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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十四郎】江山如此多梟 (已完結)

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0章 成人之美

  楊夙楓點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我之所以認識瓦切少將,也是因為當時的報紙有他的大幅畫像。他是一個耿直正直的軍人,勇敢果斷,指揮得當,是值得我們尊敬的一位軍人。」

  哥舒寒激動的說道:「不錯,瓦切將軍就是太耿直正直了,所以他這次才會遇難,並且牽連了整個第19師團的官兵。如果他稍微圓滑一點,這件事情都不會出現的。」

  楊夙楓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氣,聚精會神的說道:「此話怎講?」

  哥舒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狠狠的說道:「自從第19師團到達亞森迴廊,歸屬唐鵠殿下指揮以後,瓦切將軍對於唐鵠殿下的很多毛病就直言不諱的當面指出,甚至當面斥責他。大敵當前,唐鵠殿下卻還醉心於歌舞,每日流連於女人的肚皮之上,各類公文和軍事命令甚至兒戲到讓身邊的女人隨意填寫,這些事情簡直駭人聽聞,可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唐鵠殿下人在亞森迴廊,可是心卻永遠都在尼洛神京,眼睛緊緊地盯著朝廷,他對於皇位的關切要比亞森迴廊重要千百倍。」

  楊夙楓疲憊的喘了一口氣。

  哥舒寒拿起旁邊的茶壺,狠狠的灌了一口,接著說道:「唐鵠殿下人在心不在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要對部隊指手畫腳,每每心血來潮,就提出各種異想天開不切實際的計劃,令部隊東奔西走,疲於奔命。為了顯示他的無上權威,他經常要求部隊做那些鞭長莫及的事情,然後找借口撤換軍官。瓦切少將當場和唐鵠殿下頂撞了幾句,早就被他當成了眼中釘。這次增援貝寧府,就是唐鵠殿下故意弄出來的整弄瓦切少將的借口。貝寧府被叛軍圍攻長達三十一天,他足足等了二十七天才下令瓦切少將率領部隊增援,要求他務必在兩天之內趕到,否則軍法從事。兩天之內走七百六十里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帝國內部的任何一支部隊,包括騎兵部隊,也不可能在兩天之內長途跋涉七百六十里。」

  楊夙楓不禁愕然,愣愣的說道:「真的?」

  哥舒寒憤憤地說道:「這件事有唐鵠殿下親手頒發的書面命令為證。」

  楊夙楓驚訝的說道:「瓦切少將什麼都沒有說嗎?」

  哥舒寒氣憤地說道:「瓦切少將他可以說什麼?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而且他也是心知肚明。唐鵠殿下早就要清除異己,他不幸的屬於被清除的行列,這道命令遲早都是要來的。」

  楊夙楓沉思半晌,半信半疑的說道:「唐鵠殿下既然下達了書面命令,那麼軍事法庭總應該考慮到命令的可執行性吧?」

  哥舒寒冷冷的說道:「不錯,軍事法庭是充分考慮到命令的可執行性,但是那僅僅是對於瓦切少將一個人而言,所以他被押送到尼洛神京接受審判。可是對於他下面的第19師團的人,軍事法庭將處置權完全交給了唐鵠殿下。唐鵠殿下自然不會浪費手中的權力,於是,你就看到了那麼多的沒有右臂的炮兵軍官。」

  楊夙楓只覺得心頭鬱悶,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想說些什麼,卻有說不出來,惟有哥舒寒的眼睛通紅通紅的,好像眼淚都要留出來了,卻被他強制忍耐著。

  楊基睿微微歎了口氣,淡淡的說道:「這種事情早已有之,不過是歷史重演罷了。哥舒校尉,你是為了何事而來?」

  哥舒寒眼睛再次通紅,一滴眼珠終於忍耐不住,從臉上緩緩地滑落。但是他沒有擦,只是深沉的說道:「我們剛剛收到了消息,瓦切少將已經被軍事法庭判處無期徒刑,終生監禁,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我哥舒寒無能,不能幫助他做些什麼。但是,他屬下的那些炮兵軍官卻十分悲憤,他們想好好的喝一頓酒,借酒沉醉。我打聽到了好運來客棧乃是寶應府最大最豪華的客棧,所以,我願意竭盡我的所能,請他們喝一頓好酒,就算是我送他們的最後一程了。」

  楊夙楓沉重的點點頭,苦澀的說道:「這是應該的,他們都曾經是帝國的勇士。」

  哥舒寒期待的說道:「但是我聽掌櫃的說,好運來客棧已經被你包下,所以我要來找你。我希望你可以給我們一個方便,讓他們在進入奴隸市場任人宰割之前好好的滿足喝酒的願望。」

  楊夙楓不假思索的說道:「毫無問題。如果我不答應的話,我會遭受天打雷劈的。」

  哥舒寒目光裡似乎有些什麼東西在打轉,哽咽的說道:「楊將軍,你和我想像中的那些人有些不同,我之前的確是錯怪你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楊夙楓深深的目光落在他眼睛裡,緩緩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沉重的說道:「哥舒校尉,如果你能想得多一點,我會很高興。我坦白的告訴你,我這次回去美尼斯,生還的失望很少很少,也許我的下場比瓦切少將還要悲慘……」感覺到一股控制不住的情緒湧上自己的心頭,他自己也是熱淚盈眶,狠狠的在愣愣的哥舒寒的肩頭上拍了拍,大踏步地離開了大廳。

  在他的身後,留下哥舒寒木然的站住。他忽然用袖子狠狠地抹乾眼淚,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楊夙楓穿過迴廊,獨自站在廂房後面的庭院裡發呆。

  深秋的庭院已經是落葉凋零,看不到什麼綠色,惟有池塘裡的浮萍還是碧綠如絲。不時地看到有魚游過,留下飄蕩的水紋,但是仔細一看,卻又什麼都看不到了。有風吹過,帶來絲絲的涼意,空氣中飄滿了乾燥的氣息。他好想舉手向天,向蒼天大聲呼叫,以發洩自己內心的抑鬱,然而,這一切只是想想而已,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事情他永遠都做不出來,他所能做的只是靜靜的站著,靜靜的看著水波流淌。

  「楊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裡?」忽然間,他聽到一個女孩子的嬌俏清脆的聲音,回頭一看,正是已經恢復了女妝打扮的娜塔莉,她手中拿著一束金黃的菊花。在清晨的陽光和艷麗菊花的襯托下,這個吉普賽少女顯得美麗異常。原來她沒有去睡覺,而是在庭院裡漫無目的的走著。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她金黃色的頭髮上,讓她整個身軀都彷彿虛幻起來。之前的她,顯得美麗而恬靜,還帶著一種靦腆;而現在的她,則是活潑之中帶著淡淡的野性。

  「我心情不好,在這裡靜一下。」楊夙楓老老實實的說道,默默的歎了一口氣,聽到了外面的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好像有很多人走了進來,可是卻沒有任何人說話,想必是那些不幸落難的炮兵軍官。想到他們的不幸遭遇,楊夙楓心中只覺得沉甸甸的。

  「楊將軍,你不要將我的占卜結果放在心上,那是做不得準的,你不會有事的。」娜塔莉小心翼翼的說道。她走路的時候總是喜歡掂著腳尖,生怕踩壞了什麼東西似的。

  「我的確是一個亡魂。」楊夙楓苦笑著說道。

  「你不是的。」娜塔莉忽然變得很著急起來,眼睛裡彷彿都要急出淚來。

  楊夙楓笑了笑,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而是很感興趣的看著她掂著的腳尖,好奇的說道:「你為什麼走路總是掂著腳尖呢?這是你們吉普賽人的風俗嗎?嗯,我也嘗試一下,看感覺是不是很好。」說著,他也掂起腳尖來,走了幾步,就覺得腳底生疼,再也無法堅持,只好垂頭喪氣的腳踏實地,恢復原樣。

  娜塔莉調皮的笑了笑,好像春天盛開的鮮花,璀璨嫣然,她嘻嘻的笑道:「才不是呢!我們才沒有這樣的風俗!只是我怕踩到了小螞蟻小蟑螂,所以才會掂著腳尖。還有,踮著腳尖的時候我會覺得我高一點的。」

  楊夙楓忍不住笑了笑,用手大概的量了一下她的身高,溫柔的說道:「你幾乎跟我一般高了,你還覺得不夠高嗎?」

  娜塔莉藍藍的眼睛調皮的眨了眨,「楊將軍,如果我說話太直率了,你可不要責怪我。其實,不是我太高,而是你太矮了。你看看蘇姑娘,她可要比你還要上那麼一點點呢。」

  楊夙楓的確有些發窘,如果說自己有哪些方面需要自卑的話,那無疑是自己的長相,但是看到娜塔莉歉意的神色,顯然不是有心刺激自己,於是又輕鬆起來,淡淡的說道:「我們的身體都是父母給的,天生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想刻意的去改變它。再說,我也沒有辦法改變啊!」

  娜塔莉忽然神秘的笑起來,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她貼著楊夙楓的耳邊悄悄的說道:「楊將軍,其實你心裡喜歡蘇姑娘,是不是?」

  楊夙楓條件反射的跳起來,連聲說道:「沒有,沒有。」

  娜塔莉噗嗤一聲又笑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神秘兮兮的說道:「你不要害羞嘛!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喜歡就是喜歡,不要喜歡也不肯承認,那蘇姑娘就更加不會理睬你了。」

  楊夙楓輕輕地搖了搖頭,慢慢的說道:「不,娜塔莉,你誤會了,你可能會覺得我對蘇綾鱈比較特別一點,但實際上,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其實說穿了也沒有什麼,她很像一個人,很像我以前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對我恩深意重,給了我太多的愛,也給了我太多的恨,最終,我在她的指引和幫助下,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現在想起來,我也不知道是應該愛她,還是應該恨她,也許是愛恨交集吧。」

  娜塔莉靜靜的聽著他深沉的描述,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輕輕地說道:「我不知道……原來你以前也有過女人……」

  楊夙楓苦笑著搖搖頭,酸澀的說道:「都過去了,唉,那還是我剛出校門的時候……」

  娜塔莉閃動著美麗的大眼睛說道:「你是在哪個學校唸書?帝國陸軍學院嗎?」

  楊夙楓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又要穿煲,於是搖搖頭岔開話題,前言不搭後語的說道:「傳記……傳記你寫……是你寫傳記……你寫了多少年的傳記了?」

  娜塔莉蹦蹦跳跳的走過去,坐在水池邊的護欄上,愜意的踢著自己的雙腳,扳著手指數了一下,歪著腦袋說道:「有四年時間了。」

  楊夙楓故作驚訝地說道:「啊,你寫傳記寫了四年了?我還真看不出來。你多大了?十七?十八?」

  娜塔莉晃動著自己的腳尖,讓它充分接受陽光的溫暖,漫不經心的說道:「哎,楊將軍,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直接的問一個女孩子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嗎?」

  楊夙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撓後腦勺說道:「你又不是老女人,不用那麼介意吧。」

  娜塔莉皎潔的笑了笑,露出潔白粉碎細緻的牙齒,擺弄著自己的纖纖玉指,在意不在意的說道:「那我要是介意呢?我寫了四年傳記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啊,我爺爺從十二歲開始就跟在岳神州的身邊給他寫傳記了。」

  楊夙楓嚇了一跳,失聲說道:「啊,你的爺爺還給岳神州寫過傳記?怎沒有聽說過?」

  娜塔莉瞪著圓圓的眼睛驚訝的看著他,疑惑的說道:「你那麼大驚小怪的做什麼?我爺爺的傳記還沒寫完,人就失蹤了。自從天元1708年開始,我們就再也沒有爺爺的消息了。」

  這時候,從外面的大廳傳來低沉的聲音,那些落難的炮兵軍官正在放聲歌唱,歌聲低沉卻又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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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1章 慾望陷阱

  娜塔莉側耳聽了一下,小聲說道:「這是第19師團的軍歌。歌詞大意是:我們偉大的祖國啊,我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我們不需要你的關懷和問候,只需要在我死後賜予我一抔黃土,讓我好好的在你的懷裡安息。我們飛越烈火,我們飛越酷寒,我們是翱翔於天際的火烈鳥,如果那天我的雙腳著地了,那就是我要安息於母親的懷抱裡……」

  楊夙楓靜靜的聽著,忍不住覺得眼睛有些濕潤,心潮起伏澎湃,直到歌聲完全消散,才心不在焉的說道:「難道你爺爺什麼信息都沒有留下嗎?」

  娜塔麗搖搖頭,傷心的說道:「沒有。在以前,雖然他追隨岳元帥行軍打仗,行蹤飄忽不定,但是每年總會給我們寫兩封信。但是從天元1708年開始,我們再也沒有收到他的信。」

  楊夙楓想了想說道:「天元1708年……那剛好是岳元帥逝世的前一年。」

  娜塔莉傷心的流下了眼淚,哽咽著說道:「是的,爺爺失去消息後不久,岳元帥也逝世了,所以我們根本沒有打探爺爺消息的途徑了。我們現在還在尋找他的下落,不過我心裡很清楚,也許我們再也看不到爺爺了。」

  楊夙楓也覺得希望不大,畢竟差不多二十年時間過去了,只好安慰著說道:「如果有機會,如果你爺爺還活著的話,你們也許還可以再見面的。」

  微風中忽然傳來一陣淡淡的清香,依稀是桃花的香味,又依稀是女人的體香,清淡高雅,彌久不散,在庭院中縈繞。那是一種沁人心肺的清香,它讓楊夙楓沉悶的心情好像溶化了一般,頓感心曠神怡,寒風彷彿在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春風。

  楊夙楓驚訝的說道:「這是哪裡來的香氣?」

  娜塔莉眼睛一眨,看了看四周,輕輕的嗅了嗅,狐疑的說道:「哪有什麼香氣了?」

  楊夙楓用力的呼吸著,追尋著香味的來源,確信不疑的說道:「你再聞聞,真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聞起來像桃花,又像女人的體香……」突然間,他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這更加證明了他的懷疑,他狐疑不已的在庭院中走來走去,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娜塔莉從欄杆上跳下來,踮著腳尖走過楊夙楓的身後,小聲嘟囔著說道:「哪裡有……」突然間,她伸手在楊夙楓背後脖子上輕輕一點,楊夙楓渾身一愣,然後就緩緩地癱瘓下去,卻又被她輕輕地扶住,輕輕地放在假山的岩石旁。她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指,無名指上面有一個鑽石戒指在發出難以察覺的湛藍的光芒。

  娜塔莉歉意的輕聲說道:「楊將軍,對不起了,我師父要來看你。」

  在他身後,一陣輕煙忽然籠罩,當輕煙消散,一個全身素白的女子出現在娜塔莉的身邊。她身軀高挺,膚色雪白,渾身都籠罩在潔白不染絲毫顏色的真絲繡袍裡,勾勒出令人不敢仰視的女人秀美曲線;她眼睛深邃,宛若秋水,香裙飄蕩,宛若天仙,散發飛揚,宛若飛天;她的腰,纖細得讓人難以置信,盈堪一握,柔若無骨;香臀豐滿圓潤,引人浮想聯翩;她裸著潔白如玉,纖巧秀美的雙足,沒有一點瑕疵,恍若清澈的泉水,清新而不沾半點凡塵。

  娜塔莉恭敬的低下頭去,連大氣也不喘,小心翼翼的說道:「師父,那個人就是他。」

  素白女子不動聲色的飄過來,伸出柔弱無骨的手指,將楊夙楓的左手手掌攤開,靜靜地觀察著。

  娜塔莉小聲說道:「師父,我可以發誓,他真的是連續抽中了三張死神。」

  素白女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晃動了一下。她非常仔細地觀察著楊夙楓的手掌,不料卻聽到沉迷中的楊夙楓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原來是她身上的香氣刺激了他,即使在睡夢中,他的鼻孔也不能忍受這樣的刺激。他的噴嚏顯然為難了素白女子,因為她瞬間就飄飛開三丈,可是素白的真絲袍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點點地污漬。在那一剎那間,她的手指一伸,眼睛中神光閃耀,臉色陰冷下來,卻又瞬間變的瑩白如玉。

  娜塔莉臉色大變,著急的叫道:「師父,不要!他掌心有五角星!」

  素白女子緩緩地收回了手。

  娜塔莉小心翼翼的說道:「師父,我們找了六七年才找到適合條件的人,你要是殺了他,我們又得重新找了,而且不一定能夠找到啊!你看他的手心,掌紋的確隱隱有一個五角星的形狀,這是非常奇特的,是百年不遇的人。」

  素白女子終於開口,聲音卻十分微弱,彷彿只有一線的力量,除了娜塔莉之外,其他人都聽不清楚。她吐氣如蘭,古井不波的說道:「此人面貌普通,毫無武功功底,雖有死神相格,但與我們的要求卻相差太遠。以他手無抓雞之力,在這亂世之中如何自保?若他轉眼就喪身,豈不是浪費我們唯一的一顆聖靈丹?到時候,就算我們再找到適合之人,也無聖靈丹可以控制他了。你我到時豈不成為香雪海的千古罪人?」

  娜塔莉眉毛低垂,不敢說話。

  素白女子苦思良久,臉上神色數變,陰晴不定,終於,也不知道多少時間過去,她才渾身虛脫一般的下定決心,虛弱無力的微微喘了一口氣,徐徐的說道:「也罷,香雪海的前途就寄托在他身上了罷。但願普羅米洛達的在天之靈保佑塔羅牌的預言不要失靈。」

  緩緩地說完,她雙手交叉在胸前,安撫著自己因為過分激動而心潮澎湃起伏的胸脯,緩緩運功,交織出一個奇異的手勢,她的臉色慢慢的從瑩白如玉變得白裡透紅,好像有粉紅色的光芒要從裡面透射出來。她用無比虔誠平靜溫和卻又滲透著極強大的感染力的聲音緩緩的說道:「我,幽若紫蘿,香雪海第十一代掌門人,以塔羅牌的神秘預言為指導,秉承各位前人的意旨,選定了這個男人作為香雪海未來的護法,承擔起香雪海君臨天下的重任,願各位前輩的在天之靈,以你們的無邊法力,凝結在他掌心之間的五角星,保佑我能夠保護這個男人的生命不受侵害,帶領香雪海恢復一百五十年前的輝煌,阿門。」

  神聖的念完誓言,她輕輕閉上秀麗的雙目,緩緩地俯下身去,以薄薄的嫩紅櫻唇吻住楊夙楓的嘴巴,昏迷中的楊夙楓絲毫不知道艷福降臨,只是本能的掙扎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呻吟著。

  娜塔莉早就乖乖的避開,直等到素白女子完成了一切手續程序,恢復了一貫孤冷高傲的神情,才掂著腳尖悄悄的走過來,絲毫不敢看楊夙楓,生怕素白女子生怒。但是素白女子卻彷彿有點失魂落魄一般,默默地站立了好一會兒,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忽然間,昏迷中的楊夙楓含濁不清的叫了一聲什麼,才令的獨自出神的素白女子回過神來。她已經完全又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冷冷的看了娜塔莉一眼,娜塔莉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了幾分。不過素白女子並沒有要處理她的動作,只是神情很複雜的又回頭看了楊夙楓一眼,眼睛中露出幾分哀苦的無可奈何的表情。

  「娜塔莉,你要對我說什麼嗎?」素白女子忽然說道,但是眼光卻游弋不定的看著水中的鯉魚,它們在水中急促的穿梭,帶起陣陣的漣漪。

  娜塔莉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師父,我可以不用繼續冒充吉普賽人嗎?我擔心總有一天會被人揭穿的,他身邊有一個叫做裁冰綃的人,眼光非常的精明,如果我有一絲絲的破綻的話,都會被她看破的。」

  素白女子漫不經意的揮揮手,水中的鯉魚頓時彷彿中了魔法一般,凝結不動,碧綠的池水也瞬間停止了一切動作,就連那些漣漪也在剎那間凍結。素白女子再揮揮手,一切又恢復了正常,鯉魚在繼續的游動,漣漪繼續在蕩漾,唯有娜塔莉的臉色卻變得好像死灰一般。

  素白女子淡淡的說道:「不行,你只有繼續用吉普賽人的身份才可以繼續接近他。他現在有把柄我在我們身上,你根本不用恐懼。我剛才已經親口餵他服下了聖靈丹,如果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不給他解藥,他就會性慾極度膨脹,最終淫亂無度,精盡人亡。就算裁冰綃知道了,我也會有辦法讓她閉嘴的。」

  娜塔莉很小心的說道:「這件事情大師伯知道嗎?」

  素白女子突然間臉色劇變,變得殷紅無比,聲音尖銳地說道:「虞嫚媛?虞嫚媛有什麼資格管香雪海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大師伯。好好的冰玉功不去練,卻偏要去學那些旁門左道,不肯修心養性,卻偏偏墜入紅塵,這樣的人,只會給我們香雪海丟臉!我沒有他這樣的師姐,你也沒有這樣的大師伯,你要是跟她混到一起,我立刻就殺了你!」

  娜塔莉頓時噤若寒蟬。

  素白女子餘怒未消,又狠狠地說道:「她好像就在這寶應府,不要讓我遇到她,否則我非殺了她不可,這樣的人,只會玷污師門的榮譽。」

  娜塔莉不敢吭聲,良久之後才敢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素白女子的臉色,看到她不再盛怒了,才敢帶著哀求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道:「師父,我們這樣對待他,真的合適嗎?」

  素白女子微微惆悵的歎了一口氣,眼睛看著初升的太陽,淡淡的說道:「我不知道。」

  娜塔莉再次小心翼翼的說道:「那麼你每個月都會來給他解藥嗎?」

  素白女子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我會根據他的表現決定是否給他解藥。」

  娜塔莉的眼光低垂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敢說話:「如果他表現不好呢?」

  素白女子冷笑一聲,冷漠的說道:「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娜塔莉不敢再說。

  素白女子靜靜的又站立了一會兒,卻又冷冷的說道:「我們香雪海並不要他去做什麼困難的事情,我們只是希望我們的勢力可以隨著他的地盤擴展而擴展。其實我們也是被聖殿和疑花宮逼到了絕路,才不得不走這一步棋。如果他不能收復美尼斯,又或者在戰鬥中陣亡,我們的所有希望和計劃都白費了,香雪海也就從此消失於人間。所以,你要找緊機會盡快的教他聖陽功口訣,讓他自行修煉。這門功夫雖然對克敵制勝毫無用處,但是對他的身體來說卻是很好的催化劑,可以讓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堅強。」

  娜塔莉抿著裙角小聲地說道:「但是那顆聖靈丹對他的傷害還是很大的……」

  素白女子漠然說道:「只要他按時服用解藥,聖靈丹對於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不但可以增強他的性能力,而且還可以增強他的體魄,強筋健體,清肝明目。我暫時還不知道他的體格是否適合修煉聖陽功,但是就算他無法修煉,又或者毫無進展,有聖靈丹的幫助,他也不至於像凡人一樣身體虛弱天天生病,旺盛的精力和體魄對於成就他的事業乃是必須的,誰能說聖靈丹對他毫無益處?」

  娜塔莉用力的咬著嘴唇,艱難的說道:「可是,聖靈丹誰也沒有吃過,那只是我們推測的效果,它究竟會有怎麼樣的實際效果,誰也不知道……」

  素白女子冷笑一聲,不以為然說道:「你跟在他身邊不就知道了?不過,他剛剛服下聖靈丹,可能會導致暫時性的性慾紊亂,你這幾天最好離他遠一點,免得他藥力發作的時候把你當作發洩的對象。你千萬不可刺激他,否則他會獸性大發,失去理智,將他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切記。」

  娜塔莉頓時吞聲,木然的點點頭。

  素白女子袖子一卷,一陣輕煙籠罩在她附近,當輕煙消失的時候,她早已消失不見。

  庭院安靜如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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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2章 搖搖欲墜
  
  洛娜,明娜斯特萊。

  有人說,明娜斯特萊是依蘭大陸上最美麗的城市,也是最險要的城市之一。它緊緊地依靠在隆基山脈的西面,背靠高山,面朝廣袤無垠的平原,居高臨下,虎視眈眈。那用巨大的花崗岩條石堆砌而成的城牆永遠都是那麼的潔白無瑕,在太陽下散發著令人心神震懾的光芒。歷次的攻城戰並沒有給這個美麗的城市留下任何的傷疤,因為勤勞的洛娜人總是在第一時間就將戰爭的傷痕清洗的乾乾淨淨。

  然而,深明底細的人們卻知道,這是一座血與火交織的城市,它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埋藏著無數勇士的鮮血和生命,無論那些勇士是來自唐川還是瑪莎又或者是洛娜。

  早晨的明娜斯特萊顯得清靜而肅穆,空氣中都飄蕩著菊花宜人的花香。在這座美麗的城市裡,藝術滲透了每一個角落。洛娜人將他們對於美的天性發揮的淋漓盡致,用他們的國花盡情的裝飾著他們的首都。菊花是洛娜的國花,深秋正是金菊最美麗的時節。在這裡,街道整潔有如客廳,兩旁綠樹成蔭,樹底下的花花草草都被修建的整整齊齊,一望無際的綠色中不經意的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金黃色,那都是盛開的秋菊。

  這裡,沒有南部大港口瓦倫西亞的熱鬧和喧囂,也沒有中部大商業城市科倫坡的繁忙和興旺,這裡,只有淡淡的平靜,淡淡的生活,淡淡的菊花香。

  街道兩邊的房子都是一棟一棟的單獨的小別墅,尖尖的屋頂,素白的牆壁,五顏六色的窗戶,牆壁上攀爬的綠色的植物,無一例外的種植著的金菊,看起來頗有點古老滄桑的感覺,充滿了歷史的沉澱氣味。到了郊區,這樣的小別墅就更多了,星星點點的坐落在山間湖泊旁邊,盡情的吸收著天地之靈氣,那裡都是權貴豪富度假休養的好去處。他們或者來自南部沿海城市科倫坡和瓦倫西亞,或者來自中部城市雅各賓和安曼,又或者來自唐川帝國內地,反而是明娜斯特萊的當地人很少。

  隨著絲絲縷縷的晨曦化作道道的金光灑照大地,居住在明娜斯特萊的人們也開始忙碌起來。在通向這些郊外小別墅的碎石路上,各種送貨的小商販們也開始了他們的征程,他們要將最新鮮的素菜和肉類送給那些居住小別墅裡面的主人享用,以換取比較高的利潤。

  一個小販拉著一車的蔬菜走進了半山腰一棟偏僻的小別墅的側門,裡面一個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辨認了他的身份,然後探出頭來,看看別墅的四周,確信沒有其他人,才回過頭來,有些不滿的說道:「宇文公子,你本來應該在昨天就到達的,司令官多等了你一天了。」

  小販摘下頭上偽裝的草帽,露出一副俊秀的臉容,微笑著說道:「司馬管家,我知道我遲到了,我會為此做出令你們滿意的補償的,你放心好了。」

  司馬管家點點頭說道:「這樣最好了,我相信宇文公子的真誠。在路上公子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俊秀的年輕人淡淡的說道:「你認為貴國內務部的人能夠給我製造麻煩嗎?」

  司馬管家點頭說道:「那也是。公子請往這邊來。」

  年輕人跟著管家穿越了兩道緊閉的側門,終於走入了別墅的一樓大堂。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別墅,也許曾經非常奢華,但是現在已經沒落。年輕人才進來就聞到了那種房屋空曠多年沒有人打理才會散發的腐臭味,使得他悄悄的皺了一下秀氣的眉毛。他開始仔細的打量自己所處的地方。

  大理石地面已經有些陳舊,有些地方的污漬還沒有清除,牆壁上鑲嵌的花崗岩石片也已經有些斑駁,暴露出難看的暗黑色,整塊金檀木做成的長長的飾木線可以看出當初裝修時的奢侈,但是現在也已經開裂了,有些地方明顯的發霉發黑,屋頂很潔白,沒有絲毫的污漬,可是四周的天花飾木線也已經開裂,彷彿要隨時墜落下來。

  燈光非常的明亮,將別墅的上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璀璨奪目的珠寶飾品在燈光的映照下發出眩目的光芒,可是年輕人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些開裂的飾木線上,嘴角微微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容,對於此行的目的,他又多了幾分信心。

  管家離開了,別墅的主人卻始終還沒有出現。

  年輕人的目光慢慢的凝聚在壁爐上懸掛的一副巨大的肖像畫上,那是一個身材很胖的將軍,身材臃腫,滿臉橫肉,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看起來好像彌勒佛一般,海軍元帥的軍裝穿在他身上,就彷彿馬戲團的小丑。然而,年輕人的臉色非但沒有嗤笑的模樣,反而變得十分的凝重,眼睛裡甚至還有點憎恨的目光。

  這個彌勒佛一般的海軍元帥並不是別人,而是唐川帝國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唐浪元帥,他的敵人背後都叫他「螳螂」,以示輕蔑之意。然而,正是這只外表令人憎恨的螳螂,率領唐川帝國的海軍東征西討,一舉征服呂宋、棉蘭、加裡曼丹、蘇拉威西、蘇門答臘、爪哇等島嶼,將南海地區的西部變成了唐川帝國的內海,唐川帝國海軍在他手中成就了前所未有的輝煌,就連最凶殘不過的哥歐海盜都在他出任海軍司令的時期內噤若寒蟬,不敢越雷池半步。

  「不知道另外一個螳螂會怎麼樣?」年輕人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在唐浪元帥的大幅肖像旁邊,還有一幅巨大的艦船圖,上面描繪的乃是唐川帝國最引以為傲的戰列艦「火雲邪神」號,唐川帝國海軍總司令的旗艦。那是一艘裝載有一百二十六門12英吋以上大口徑重加農炮的超級戰列艦,三桅三帆,三層甲板,桅桿最高處達四十四米,重要部位全部鑲嵌了鐵甲,使得它的排水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二千三百餘噸,船員有一千四百多人,其中光炮手就有近五百人,是名副其實的海上浮動炮台。

  年輕人不知道昔年螳螂為什麼會把自己的旗艦起了那麼一個古怪的名字「火雲邪神」,和自己國家那些「朝風」「霧雨」等等富有詩情畫意的艦船名字相比,它實在是太俗不可耐了。但是,誰也不得不承認,當年螳螂所指揮的「火雲邪神」出現在那裡,唐川帝國海軍的炮火就覆蓋到那裡,即使是遠在大南洋另外一邊的伊夢國,也在「火雲邪神」的炮台下顫抖過,乖乖的打開了自己的國門。除了那個遙遠的海上強國艾菲尼,似乎誰也不能阻擋唐川帝國海軍前進的步伐。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螳螂早已遠去,他所乘坐的「火雲邪神」也早已報廢,然而唐川帝國決不肯讓「火雲邪神」這個名字成為一句空話,每一代的最新型的戰列艦加入海軍,都必然有一個響亮的名字「火雲邪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火雲邪神」號戰列艦就是唐川帝國的海軍象徵。它的強大,它的強橫,它的堅不可摧,都彷彿唐川帝國海軍的神話。

  從螳螂時代開始,這牆上的應該是第五艘「火雲邪神」號戰列艦了。

  「或許,也是最後一艘了。」年輕人默默地想念著,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地冷笑。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年輕人轉過身來,看到管家陪伴著一個身材同樣肥胖臃腫的老年人從裡屋出來。那老年人身材還算魁梧,渾身的肌膚都變成了黝黑的古銅色,一看就知道那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結果。他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有點暗暗發紅,呼吸也有點急促,眼睛裡有掩蓋不住地紅絲,好像昨晚沒有睡好。他整個人的身體看起來和肖像裡的「螳螂」海軍元帥有七分相似,但是氣色和精神方面就差多了。

  年輕人首先站起來,恭敬的問好:「瑪莎國宇文琳琅特來拜見司令官閣下!」

  老年人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司馬管家親自端來茶水,送給兩人之後,就在客廳的門口靜靜的站著。

  「宇文公子,你遠來是客,本來我不應該多問,但是此事關係重大,我不得不多作瞭解。請問宇文公子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遲到了一天?」老年人狠狠的喝了一口茶水,喘著粗氣,呼呼的問道。

  宇文琳琅平靜的說道:「我可以坦白的告訴司令官閣下,我先去拜見了武延秀師團司令官。」

  老年人的眼睛在他身上游弋了一陣,皺著眉頭說道:「看來武延秀在你們的眼中更加吃香啊!」

  宇文琳琅微笑著搖頭說道:「司令官閣下誤會了,我只不過是順路拜訪他而已,我此行的最終目的依然是專心拜訪司令官閣下,並願意就我們兩者之間的合作達成最真誠的協議。」

  老年人鼻子裡沉沉的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宇文琳琅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依然是笑容可掬的說道:「不知道我們前期支付的款項是否已經到賬了呢?司令官閣下對於我們的辦事效率是否滿意呢?」

  司馬管家插話說道:「我們已經收到了,不過,這只是五分之一而已。」

  宇文琳琅淡淡的笑著說道:「為了彌補我遲到一天的過失,我願意再增加五分之一。」

  老年人這才臉色好了一點,緩緩地說道:「這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宇文琳琅點頭說道:「司令官閣下教訓的有道理,在下日後當謹記在心。」

  司馬管家說道:「宇文公子,那剩下的需要什麼時候才能到貨呢?」

  宇文琳琅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又掏出一沓文件,放在老年人的面前桌子上,柔聲說道:「現在。」

  司馬管家從桌子上拿起銀票,飛快的瀏覽著上面的數字,然後又看了一下文件上面的內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宇文公子辦事果然爽快。」

  宇文公子微笑著說道:「我們是真誠的想與司令官閣下交朋友。羅尼西亞聯邦四海錢莊的銀票,全大陸通用,總共十二萬金幣。司令官可以請貴管家先兌換出來再作決定。」

  老年人呼吸沉重地說道:「那麼,你需要我為你們做些什麼?」

  宇文公子微笑著說道:「我們沒有任何的要求,我說過,我們是朋友麼!朋友有難,理應相助……」

  老年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喘息著說道:「宇文公子,你我都是明白人,這些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你說吧,究竟要我做什麼?」

  宇文琳琅依然是微笑如斯,平靜的說道:「司令官閣下,你真的誤會了,我們對司令官閣下真的沒有要求,一切司令官自己看著辦。」

  老年人狐疑的說道:「你的話我難以相信。」

  宇文琳琅淡淡的說道:「司令官閣下,你不相信也沒有辦法,我的確沒有接到有關要求你做任何事的信息,因此,我沒有權力要求你做任何事。不過,正所謂禮尚往來,想必司令官閣下也會送給我們一些禮物的。同時,我們也真誠的希望司令官閣下的夫人和公子們近期能夠到洛娜來觀光遊玩,好讓我們盡地主之誼,而我們瑪莎國的海軍副司令的職位同樣在等候著司令官閣下的到來。」

  司馬管家插口說道:「安排家人離開唐川的事情恐怕需要一段時間安排,否則會引起內務部的懷疑的。」

  宇文琳琅正色說道:「這個當然,一切等司令官閣下自己安排,我只是希望司令官閣下明白,這一趟旅遊觀光一定會順風順水的,不會出任何的意外,我國滄海郡的美麗風光正等著諸位的光臨。」

  老年人仰首望著別墅素白的天花,臉色陰晴不定,良久才緩緩地說道:「海軍南海艦隊正在謀劃一項巨大的計劃,一項引蛇出洞的計劃。」

  宇文琳琅會意的點頭說道:「我們知道了,我想到時候司令官閣下會給我們好消息的。」

  老年人不再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天花,神情很複雜。過了好一會,又緩緩地說道:「我想,唐凜擔任南海第一艦隊的司令官已經太久,也許應該換換人了,唐鷴殿下一定非常喜歡這個職位。」

  宇文琳琅會意地微笑著說道:「我們也非常希望唐鷴殿下可以出任這個位置。」

  老年人說完,就疲憊的站了起來,臃腫的身體晃了晃,沒有和宇文琳琅打招呼,就拖著沉重的腳步消失在大廳的另外一個入口處,空氣中只留下他沉重急促的呼吸。

  司馬管家朝用眼神朝宇文琳琅示意,兩人悄悄地離開小別墅客廳,在側門,宇文琳琅另外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司馬管家,司馬管家看了看上面的數字,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宇文琳琅的肩頭,低聲說道:「宇文公子放心好了,這一趟定然讓你們成功的消滅南海第一艦隊。沒有了最強大的第一艦隊阻撓,你們瑪莎國的海軍就可以大展拳腳了。」

  宇文琳琅離開這座半山腰的小別墅,沿著碎石路下山,下面早有兩個瓜販在等著他。

  宇文琳琅面無表情的朝他們說道:「給蒙太奇傳遞信息,唐川帝國海軍已經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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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3章 奴隸市場(上)

  楊夙楓恢復清醒的時候,確實覺得有些奇怪的,他隱隱覺得似乎自己不是自然的睡過去的,可是當時的情形究竟是怎麼樣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後來再想想,自己畢竟一個晚上都沒合眼,就算一不小心睡過去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覺得自己的嘴唇上似乎有點怪怪的,好像殘留有女人的芳香,他舔了好多次嘴唇,那股芳香仍彌久不散。

  他隱隱覺得似乎自己昏迷過去之前還有娜塔莉的影子,難道是娜塔莉偷吻了自己?可是卻又不是很肯定。他看看四周,寂靜一片,沒有其他任何的人影。忽然想起外面那些喝酒的炮兵軍官,卻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的走出去,剛好碰到了正在四處尋找他的楊基睿。

  「二叔,你這樣匆匆忙忙的,發生了什麼事?」楊夙楓揉著眼睛恍惚的說道。

  「蒙迪尤他們已經被送往奴隸市場,如果你要解救他們,就必須現在過去。」楊基睿著急的說道。

  楊夙楓腦海裡還是混混沉沉的,含濁不清的說道:「為什麼?」

  楊基睿叫店小二拿來兩條熱毛巾,使勁地給他臉上擦了擦,楊夙楓總算清醒了一些。楊基睿說道:「現在已經是下午,正是奴隸市場最興旺的時候。蒙迪尤他們身體有殘疾,可能會被他們低價處理的,到時候情況就麻煩了。蘇綾鱈她們幾個女人也是剛剛出門去逛奴隸市場去了,我們也趕緊去吧。」

  楊夙楓清醒過來之後也是心急如焚,兩人急匆匆地在門口叫了一輛馬車,趕往位於寶應府西北方的奴隸市場。誰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都是載著人的,好不容易等到一輛空載的,卻是奉命趕去接自己的老爺的家用馬車。楊夙楓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了那車伕一個金幣,那車伕頓時就把自己的老爺給丟掉了,將兩人載往奴隸市場。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但是下車一看,楊夙楓卻傻眼了,但見奴隸市場人頭湧湧,彷彿春節時的迎春花市。一條青石板大路從中間伸向遠方,兩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奴隸商舖,人員進進出出,摩肩擦踵,頗有點現代社會的集散市場的樣子,只不過買賣商品卻是活生生的人。不過,在大街上並沒有看到任何的奴隸。

  楊夙楓拍拍身上的灰塵,啞然說道:「媽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奴隸買賣也這麼興旺啊?」

  楊基睿沒有什麼表情的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這個季節還不是最興旺的時候,據說年關將至之時,這裡每日的奴隸交易額可以達到三百萬金幣以上。如果有絕色美女公開拍賣的話,交易額還有可能大幅度上漲,據說最高紀錄曾經達到一千一百萬金幣,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當時有一個江山絕色榜上有名的女子拍賣,創下了九百九十九萬金幣的駭人高價……」

  楊夙楓頓時咂舌,難以置信的說道:「我的天哪,一個女人能賣那麼多錢啊?我暈了,這筆錢足夠裝備兩個中央軍師團了。」

  楊基睿歎息著說道:「的確是真的,都說美人如玉,那可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啊!」

  楊夙楓歎息了一會,東看看西看看,只看到人頭湧湧,忍不住說道:「這裡的生意那麼好,哪裡來那麼多的奴隸可以買賣啊?」

  楊基睿深沉的說道:「奴隸的來源是非常複雜的。在以前,奴隸多半都是戰爭的俘虜,一小半是失去土地的農民,這兩種都是名正言順的俘虜。但是這些年來,奴隸的來源就很複雜了,除了戰俘和失去土地的農民,有些根本就是被奴隸販子故意抓來的,但是經過幾手倒賣,手續也變得合法了,也有些是因為政治原因變成俘虜的,當然,也有部分的刑事犯。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這些年,依蘭大陸上的各個國家的政局都不是很穩定,經常有皇宮大臣或者權勢人物一不小心就淪為奴隸的情況。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很新鮮,蜂擁搶購,但是現在已經屢見不鮮了……」

  楊夙楓默默地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楊基睿繼續沉重的說道:「尤其是這些年來,隨著美尼斯戰亂的興起,那裡的勢力鬥爭紛繁複雜,造就了大量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難民,他們為了填飽肚子,經常會在奴隸販子用幾斤小米什麼的引誘下,就草率的簽訂了賣身契,從此成了奴隸,包括自己的妻子兒女等等……」

  楊夙楓一想到美尼斯的奴隸,就想到了虞嫚媛,心中不由感慨,真的是卿本佳人,奈何為賊啊!

  楊基睿還沒說完,猛然間,就聽到有人扯開大嗓門高聲喊叫:「大家快來看看啊,新鮮出爐的軍奴啊!活蹦亂跳,力大無窮的戰場勇士啊!半賣半送,每個只要五枚金幣!大家快來看啊,便宜益街坊啦!不買也來看看啊……」這聲音就在兩人的耳邊響起,好像炸雷一般。

  楊夙楓條件發射的突然轉身,直接衝進來,速度之快令楊基睿幾乎沒有反應過來。楊夙楓衝進那個商舖,朝老闆劈頭蓋臉的開口就嚷嚷:「不用叫了,我買下了!」

  商舖老闆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聽到楊夙楓的話,頓時大喜過望,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來,急切地說道:「太好了,總共是三百七十八人,每個五十枚金幣,半賣半送,總價只收你九千金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楊夙楓掏出錢袋,解開繩子,同樣急切的說道:「行,沒問題。」

  楊基睿從後面插上來,冷靜地按住他掏錢的手,沉聲說道:「老闆,你這裡的軍奴是哪裡來的?是唐川帝國中央軍第19師團的炮兵軍官嗎?」

  商舖老闆盯著楊夙楓的錢包,巴不得他立刻將手中金光燦燦的金幣立刻交給自己,急切地說道:「兩位,無論是哪裡出產的軍奴,都是一樣的幹活,來自哪裡有什麼必要知道嗎?我保證,他們都是身體強壯,健健康康,很有力氣幹活的……」

  楊夙楓拍拍自己的腦袋,懊惱的叫了一聲,明白自己一時著急過頭,差點就擺烏龍了,這時候一顆心也逐漸冷靜下來,他期盼的說道:「不好意思,老闆,我們想買的奴隸是中央軍第19師團的炮兵軍官,他們都是缺少了右手的……」

  老闆大失所望,不耐煩的坐回去自己的椅子裡,愛理不理大驚小怪的說道:「兩位,你們不是有毛病吧?健健康康的軍奴你們不買,偏要買缺胳膊少腿的,那不是糟蹋錢財嗎?不好意思,我這裡沒有殘廢的奴隸,你們到其他地方去走走吧,真是的,腦子裡進水了。」

  楊基睿臉色一變,頓時就要發作,但是卻被楊夙楓制止了。楊夙楓並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老闆,這樣吧,我知道你一定消息很靈通,你肯定可以打探到那些缺少右臂的軍奴在哪裡。不如這樣,我和你談一樁交易,我將你現在這批軍奴買下來,同時,我願意出一百金幣每個人的價格,購買那批殘廢的軍奴,如果你能找得到他們的話……」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老闆立刻精神大作,急忙站起來,兩眼發亮,結結巴巴的說道:「當真?你如果真的有誠意的話,先交一千金幣的定金。」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說的自然當真,你看好了,這是一萬五千金幣的定金。你記住了,是中央軍第19師團的炮兵軍官,他們每個人都是沒有右手的,總共二百三十六人。不過,如果你找不到的話,這筆買賣我可是要取消的。」

  老闆飛快的接過金幣,點也沒有點,只是大略的掂了掂重量,就立刻收進了自己的抽屜,生怕楊夙楓後悔,隨即他就忙不迭的叫來六七個夥計,讓他們到周圍的其他上鋪去打聽。金幣到手,老闆頓時和氣的好像是乞丐碰到了財神爺一樣,陪著笑臉對楊夙楓說道:「兩位請放心,這件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意外的,以我老郭的聲譽,那些殘廢的軍奴肯定會平平安安的交到你的手上。兩位請進來坐,進來坐。」

  楊夙楓並沒有坐,只是倚著櫃檯漫不經意的說道:「郭老闆,你那批健康的軍奴又是來自哪裡的?」

  郭老闆有點緊張的看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兩位爺,既然生意已經做成了,我也不隱瞞你,那些都是從伊麗納偷運過來的,他們其實不是軍奴,而是伊麗納皇室鳳家的護衛隊士兵。大將軍白令奪取了伊麗納的政權之後,這些護衛隊士兵被抓的抓,殺的殺,已經所剩無幾。白令原來的意思是要殺掉他們,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但是他下面的一些人覺得殺掉太浪費了,還不如買到奴隸市場上換點錢,所以……」

  一直沒有吭聲的楊基睿眉毛聳了聳,好奇的說道:「他們難道是宮都戰士?」

  老闆再次看看四周,極小聲的說道:「不錯,他們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宮都戰士,可是,我們卻不敢說明。你們也知道,帝國有法律規定,宮都戰士即使有天大的錯誤,也只能處死而不能賣做奴隸,所以,我買給你們的絕對不是宮都戰士,他們只是伊麗納的普通士兵而已。兩位明白……」

  楊夙楓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保密的,只有天知地知我們三個人知道。」

  老闆十分欣慰,憑空得到了一筆大生意,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欣然的說道:「只可惜,伊麗納賣出來的女人都太搶手了,我雖然出了高價,可是卻無法買到貨源,否則,我定然白送一兩個康舒美女給兩位作為謝禮……啊,這樣好了,我這裡有一幅畫,是最近十分流傳的,就送給兩位吧。」

  他說著拿出來一幅裝裱的極為精緻的仕女畫,在兩人面前展開,楊夙楓只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的呀的叫了起來,目瞪口呆,面紅耳赤,眼光死死的落在畫上,說什麼也無法移開了。楊基睿卻什麼反應都沒有,但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不過不久之後,他就越看就越眉頭緊鎖,好像發現了什麼。

  老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老爺子果然是識貨之人,想必已經看出畫裡面的那個人是誰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春宮畫,價值不菲啊。」

  楊基睿好不容易才收回目光,使勁的嚥了嚥口水,艱澀的說道:「難道真的是鳳嵐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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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4章 奴隸市場(下)

  老闆洋洋得意地說道:「老爺子好眼光,這畫裡面的裸體女人的確就是伊麗納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后鳳嵐舞,上屆大陸江山絕色榜上有名的美女。這可是最近在依蘭大陸上貴族交往圈中最熱門最流行的男人話題。想那鳳嵐舞絕代美色,冷眼高傲,卻不得不屈服於白令的淫威之下,脫掉所有的衣服讓人欣賞她的裸體,光是這故事的背後就足夠令人沸騰的了。」

  楊基睿又惋惜又憤慨地的說道:「真是可憐她了,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居然也落到了這樣的地步,看來白令的勢力在伊麗納已經是一手遮天了,他居然能夠逼得鳳嵐舞公然脫衣,能耐不小吶,這可是比直接強暴鳳嵐舞還困難多了。」

  老闆笑了笑,曖昧的說道:「要不是他,我們這些人有誰能夠看到江山絕色榜上的美女的裸體?現在這幅畫可搶手了,單幅買的話起碼也得三百金幣,要是一整套的話,那得五千金幣呢,不過也是有價無市了。」

  楊基睿大感興趣,連聲說道:「怎麼還有一整套啊?」

  老闆神秘兮兮的說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沒有看到過,據說是一整套,總共有十二幅。據說鳳嵐舞整整一天都沒有穿衣服就給人畫畫呢,每幅都有不同的姿勢和風情,那真的是看得男人兩眼通紅熱血沸騰夜不能寐的,。」

  楊基睿充滿期盼的說道:「還有沒有別的?能不能弄到?再弄兩張來看看。」

  老闆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沒有了,我這一幅也是從伊麗納的一個商人那裡購買來的,他是不肯單賣的,我買了他的軍奴,他就送我這幅畫,你們買了我的軍奴,我也送你們這幅畫。」

  楊基睿惋惜的說道:「唉,那可是真的太可惜了。要是有一整套的話,就算五千金幣我也立刻買了。」

  郭老闆也只有遺憾的聳聳肩,無奈的笑了笑。

  楊基睿忽然覺得楊夙楓很不對勁,眼光深深地盯著那幅畫上的全身赤裸的伊麗納皇后鳳嵐舞,一動不動,臉色卻在逐漸的變得殷紅的好像要滲出血來,而他的眼睛,竟然暴露出一點點非常怪異的血絲。

  「楓,你感覺怎麼樣?」楊基睿一連問了好多次,又在他肩頭上拍打了好幾回,楊夙楓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楊基睿不得不將畫捲起來,楊夙楓才逐漸恢復清醒,但是神情還是有些怪怪的,彷彿沉浸在迷夢之中尚未醒來。

  正在這時候,一個夥計飛快地跑了回來,連聲說道:「找到了,找到了,就在方老闆那裡,他正在愁眉苦臉呢,說官府害死了他了,殘廢的軍奴哪裡還有人要?我說給他二十個金幣一個買下來,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轉頭就把人送來。」

  楊夙楓心頭一顆大石頭掉了下來,渾身輕鬆了很多,神情也彷彿恢復了正常,看到老闆頗有些尷尬的臉色,淡淡的說道:「你放心,我們說好了價格是一百金幣一個,那就是一百金幣一個,無論你的進貨價是多少。嗯,這是給你的貨款。我還有事,不能和那些軍奴直接見面,他幫我將他們送到好運來客棧,我會在那裡等他們。」

  老闆接過沉甸甸的金幣,頓時眉開眼笑,千恩萬謝的將兩人送出來。轉頭就分給每個夥計五個金幣,大聲吩咐:「關門打烊了,今天不做生意咯,大夥兒到幸運樓吃午飯去,我請客!」

  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楊基睿終於忍不住說道:「楓,你為了那些殘廢的軍奴,花費這麼大一筆資金,值得嗎?你是否應該再考慮一下?」

  楊夙楓不假思索的說道:「當然值得,不用考慮了。」

  楊基睿眉頭緊鎖的說道:「可是我卻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理由必須購買他們?他們已經沒有了右手,根本無法勞動,就算你是準備將他們培育成藍羽軍的第一代炮兵軍官,可是他們日後還怎麼操作火炮?」

  楊夙楓卻顯得十分欣慰,腳步也十分輕快,平靜的說道:「我不需要他們親自操作火炮,我只要他們教會別人就行了。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我需要的其實是一種精神,一種百折不撓頑強不屈的堅強拚搏的精神。一支軍隊,無論裝備多麼好,如果缺乏頑強拚搏的精神,那也只能嚇唬嚇唬老百姓,根本不能在戰場上戰勝敵人。我要將火烈鳥師團這種寧死不屈百折不撓的精神引入藍羽軍,注入到藍羽軍的每一個士兵的血液裡。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以後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楊基睿依然是半信半疑的說道:「即使是這樣,但是他們的作用真的有那麼大嗎?」

  楊夙楓肯定的說道:「每支軍隊,最重要的就是底子,是精神。我們藍羽軍初建,必定困難重重,敵人如雲。我們也許會取得勝利,但是更可能的是失敗。如果我們沒有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支撐著,我們在萬一失敗之後,就有可能變成一團散沙,再也無法凝聚。這樣的軍隊,是無法承擔收復美尼斯地區的重任的。藍羽軍,必須能夠取得勝利,同時也能夠承擔失敗。」

  楊基睿微微歎息了一下,有心無力的說道:「楓,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所想的所說的,和我們所想的相差很遠。我無法作出判斷,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對還是錯,但是我會堅決執行你的指示。我會盡快安排船隻,將他們從海上送回美尼斯。不過,我想阿栩可能會有些意見的。」

  楊夙楓點點頭說道:「這樣最好不過了,但是船上必須裝在一些檸檬或者桔子,萬一深海魔鬼病爆發,就要他們吃一兩個桔子或者檸檬,相信會好很多的。」

  楊基睿半信半疑的說道:「真的嗎?」

  楊夙楓堅定的點點頭:「信我的,沒錯。」

  楊基睿還是半信半疑的說道:「好吧,我立刻安排人購買檸檬和桔子,但願真的有效。」

  楊夙楓微微一笑,心想,這可是二十一世紀防止壞血病的常識,當然會有效。要是沒效果的話,那可是科學家的一大發現了。要麼就是二十一世紀的知識是錯誤的,要麼就是那根本不是白血病。正在胡思亂想之間,突然間,他覺得一隻柔弱無骨的溫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頭上,他急忙回頭一看,只看到虞嫚媛笑靨如花的站在他的身邊。

  「嗯,是你……」楊夙楓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對方打招呼,但是猛然間看到虞嫚媛的黑色皮衣在胸口處開了個低叉,露出粉白嬌嫩的胸脯,臉蛋忽然變得通紅通紅的,身子也不自然起來,好像心底裡有一股不可遏制的慾望的上升。突然間,夾在腰肋下的畫卷不小心掉了下去,碰巧掉在虞嫚媛的腳背上,虞嫚媛彎腰隨手拿起來,隨意展開,楊夙楓頓時大窘,急忙說道:「不要看,不要看,你看不得的!」

  虞嫚媛卻置若罔聞的隨手展開畫卷,仔細地看了一下,幽藍深邃的眼睛裡閃動著明亮的光芒,臉色卻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平靜如斯。楊夙楓卻恨不得地下有個洞給自己鑽下去,懷藏裸體春宮畫,那是多麼丟臉的事情啊!無意中斜眼看到臉皮厚如城牆的楊基睿也早已悄悄的溜走了,心頭更覺羞愧。幸好唐冰娜不在旁邊,否則以後自己真的沒臉見人了。

  誰料虞嫚媛看完之後,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漫不經意的遞回去給他,淡淡的嫣然說道:「你這幅畫購買時的價格如果高於三百金幣,那就是被騙了,這根本不是原本,是別人臨摹的,而且臨摹的技術的確不怎麼樣。鳳嵐舞的眼神已經模糊不清了,事實上,她的眼神應該是極度羞辱而且憤怒的,這幅畫沒有能夠表現出來……」

  楊夙楓尷尬的接過畫卷,喃喃自語的說道:「這是別人送我的……」

  虞嫚媛奇異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驚訝的說道:「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奇怪,好像紅透了的螃蟹一般?哦,你覺得害羞啊,那倒不必,懷藏春宮又不是什麼罪過,何況還是鳳嵐舞的畫像。鳳嵐舞身為江山絕色榜上有名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做夢都想看到她的美麗身體,你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何必如此慚愧?或許這還能夠證明你是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呢!」

  楊夙楓吶吶的說道:「我不是有心看的,真的是別人送給我的……」

  虞嫚媛忽然正色說道:「你從這幅畫裡面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你最注意的是哪個地方?」

  楊夙楓滿臉緋紅,哪裡敢回答?

  虞嫚媛啞然失笑,淡淡的說道:「你誤會了,我不是說畫面上鳳嵐舞身體上的哪個部位。當然,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可能只會注意到女人的隱秘部分,那是人的本性,你要是也是如此,那也不為過。但是,如果你想收復美尼斯地區,你就不能跟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只會看到她的胸前和兩腿之間。你應該透過這幅畫,去看到它的背後……」

  楊夙楓只覺得臉根兒都紅了,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腳尖,根本不敢抬頭。

  虞嫚媛歎了口氣,慢慢的說道:「也許是我表述得不好,所以你領略不到。我的意思其實是想說,你應該從這幅畫中看到兩個要點。第一個是白令的確已經完全控制了伊麗納的局勢,甚至得到了別人的援助,勢力膨脹的非常快,所以他想冒犯一下唐川帝國的權威,試探一下唐川帝國會有什麼反應。因為鳳嵐舞家族和唐川帝國的關係非常密切,他沒有十分的把握還不敢跟唐川帝國完全翻臉,他希望通過這幅畫來測試一下唐川帝國的忍受程度,然後再根據唐川帝國的反應來進行自己下一步的行動。第二個,就是白令還沒有完全令伊麗納境內的勢力全部屈服……」

  楊夙楓愕然抬頭說道:「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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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5章 爭風吃醋(上)

  虞嫚媛緩緩的說道:「不,這完全不矛盾。白令的確控制了伊麗納的政局,但是還沒有完全剪除對手的實力,許多人,或者說,有許多家族,只是迫於白令的軍隊勢力,不得不投靠於他。然而暗地裡,他們都在忍辱偷生,伺機東山再起。鳳嵐舞也是一樣,她乃是高高在上的伊麗納皇后,還是江山絕色榜上的美女之一,裸體讓人畫畫並且流傳,那是多麼羞辱的事情,比遭受輪姦還要難受。但是她依然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這說明她心中還有希望,還有求生和報仇雪恨的慾望,否則她完全可以體面地自殺身亡。而她的希望究竟在哪裡,是什麼東西支撐著她有勇氣繼續生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皇宮裡,必定會令白令很傷腦筋。」

  楊夙楓似懂非懂的聽著,良久才下意識的點點頭。

  虞嫚媛嫣然一笑,淡淡的說道:「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免得你的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你不是對奴隸買賣深惡痛絕的麼,怎麼今天又跑到這裡來了?而且還一出手就在郭龍陽那裡買了幾百個奴隸,還真是大手筆啊!你要買奴隸怎麼不直接來找我呢?我的貨色要比這些街邊鋪的好多了,從最強壯的男人到最美麗的女人,我這裡一色俱全。」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的攏了一下自己烏黑發亮的流雲秀髮,動作優雅,姿態萬千,頓時引的路人紛紛側目,不少人甚至還因此撞到了一起。

  楊夙楓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虞嫚媛的身上,她還是一襲黑色皮衣在身,倍顯出成熟女人的婀娜曲線和搖曳多姿,她的豐滿胸脯隨著走路而有節奏的起伏,令楊夙楓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好像有一股無名火在燃燒,艱澀的說道:「我的事情你怎麼都知道?」

  虞嫚媛淡淡一笑,似乎注意到了楊夙楓流連在自己高聳胸脯上的貪婪目光,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只是漫不經意地說道:「你們剛剛進去郭龍陽那裡我就看到了。哦,這幅畫就是郭龍陽送你的吧,難怪,要是別的男人,說什麼也捨不得將這樣的畫送給你。」

  楊夙楓愣愣的問道:「為什麼?」

  虞嫚媛淡淡的說道:「因為他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楊夙楓情不自禁的一愣。

  虞嫚媛又是嫣然一笑,淡淡的說道:「每個正常的男人要是看到這樣的畫,那是絕對不肯再讓給別人的。當然,他們也不會向你這樣表露的那麼明顯,只會盯著女人的那兩個地方看。說白了,你還是年輕,等你以後玩多了幾個女人,你就漸漸習慣了。」

  楊夙楓頓時又是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虞嫚媛卻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直白,甚至臉色都沒有一絲的波動,指著前面一座規模雄偉的建築說道:「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帶你隨便走走吧,你要是想買好一點的奴隸,就得到這裡來,這裡是嘉蘭德大殿,你別看外表不怎麼樣,它可是高級奴隸買賣的殿堂。」

  楊夙楓只覺得自己的臉在狠狠地發燒,下意識的跟在虞嫚媛的後面。走入那棟建築的時候,他也沒有心思四處打量,只是按照虞嫚媛的吩咐,給了五個金幣的入門費,進門以後,本能的覺得裡面十分富麗堂皇,但是細微之處,卻一直沒有心思觀察。自從看到那幅裸體畫之後,他就一直處於一種迷亂的狀態,時而正常,時而迷亂。

  「喲,那不是你救下來的蘇小姐嗎?她怎麼也在這裡?你們是一起來的嗎?」虞嫚媛忽然奇異的說道,突然收住了腳步。跟在她後面的楊夙楓一不小心,撞在了她的後背,頓時一股女人的濃郁體香沁入心肺,令他更覺得心猿意馬,慾火焚身。

  楊夙楓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可不是嗎,在那一大群人中間,蘇綾鱈的身影就猶如鶴立雞群,很遠就能辨認出來。她穿著一套純白色的連衣裙,腰間綁著粉紅色的腰帶,頭上戴著天鵝絨的小白兔帽子,腳蹬棉白色的小皮靴,顯得平靜而美麗。在她的身邊,圍繞著好幾個男人,他們熱切的向她獻慇勤。而其中一個身軀高挺相貌俊朗穿著優雅的燕尾服的青年,正在圍繞著蘇綾鱈細聲細語的講解著什麼。而那個青年的旁邊,則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是紅妝打扮的火辣辣的少女,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穗也是通紅通紅的,好像有鮮血要滴下來。

  楊夙楓的目光有些深沉,冷冷的盯著蘇綾鱈,後者似乎感受到了這種冰冷的目光,漠然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楊夙楓,卻不屑的冷笑一聲,淡淡地轉移了目光,繼續和那個燕尾服的青年說說笑笑。

  「那個年輕人就是薛馥,同樣是你們美尼斯地區的人,甘川道紫蘭府薛家的新任領主,同樣是被送回去美尼斯地區的。」虞嫚媛淡淡地說道。

  楊夙楓忽然目光深深的一沉,緩緩地走了過去。

  蘇綾鱈看到他走過來,臉色微微一變,欲言又止。

  薛馥有點驚訝的看著楊夙楓,似乎在猜測著他的來歷,不過還是很有禮貌的首先打招呼。

  蘇綾鱈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他是……楊夙楓,紫川道南海地區的楊氏家族領主。」

  薛馥立刻很友好的笑起來,十分富有禮貌的說道:「久仰久仰,楊兄被授予的可是海軍少將的軍銜?那真是難得,我們這些人當中,唯有楊兄弟有這樣的殊榮……」

  楊夙楓臉上掛著一層似笑非笑的笑容,淡淡的說道:「我只是一個赤腳走在陸地上的海軍少將罷了,哪有你這位陸軍少將這樣名副其實呢?哦,對了,你不準備將你的美麗妹妹介紹給我認識嗎?」

  薛馥乾笑道:「我還以為楊兄弟乃是為了我而來,沒想到最有吸引力的還是我的妹妹啊!真是叫我失望,不如楊兄弟親自去找我們妹妹聊聊,也許會更好。」

  楊夙楓點點頭,也不管蘇綾鱈臉上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逕自轉身去找薛思綺。但見薛思綺正眼也不看自己一下,卻聽到蘇綾鱈很不自然的抽了抽鼻子。薛思綺總算看到了楊夙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不歡迎的說道:「你是誰?」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是你哥哥介紹過來的,我叫楊夙楓……」

  話還沒說完,薛思綺已經臉色一冷,刷的抽劍橫在他脖子上,厲聲說道:「你就是楊夙楓?就是你欺負我的蘇姐姐?是不是?是不是你?」

  楊夙楓臉色絲毫沒有波動,淡淡地說道:「薛姑娘,你誤會了……」

  薛思綺冷冷的說道:「我不會誤會!楊夙楓,我警告你,蘇姐姐喜歡的人是我哥哥,而不是你!我勸你立刻從我姐姐身邊消失,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立刻給我滾!聽到沒有?」

  她的聲音很大,立刻引起了旁邊所有人的注意,他們顯然都是薛思綺的粉絲,也七嘴八舌的幫忙,都叫楊夙楓趕緊走開,有些人甚至出口成髒,張牙舞爪的,想要幫薛思綺打人,蘇綾鱈神情木然,薛馥嘴角邊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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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6章 爭風吃醋(下)
  
  楊夙楓無所謂的聳聳肩,微微乾笑著,一步一步地緩緩地向後退,直到快退到薛馥的身邊,薛思綺才刷的抽掉長劍,厲聲喝道:「立刻給我滾!」

  薛馥忽然悄悄地伸出右腳,擋在楊夙楓的背後,想要讓楊夙楓摔個四腳朝天,楊夙楓的臉色相當的難堪,一步一步地後退,似乎很快就要中計,薛馥不禁得意的冷笑一下,卻不料,突然間,楊夙楓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腳狠狠的踩在薛馥的小腿上,只聽到卡嚓一聲,竟然是小腿骨裂的聲音,其他人都是一愣,薛馥已經不由自主地痛得直叫起來,身子也情不自禁的佝僂下去。

  楊夙楓順勢飛快地轉過身來,一把抄住薛馥的右手,往背後狠狠一掰,跟著向上用力一拗,又聽到一聲沉悶的卡嚓一聲,薛馥的右手手肘已經被折斷,軟綿綿的從後面搭在自己的肩頭上,只有五隻小指頭還在僵硬的彈動,跟著楊夙楓在他的另外一條腿的小腿處狠狠的踹了一腳,又是卡嚓一聲,傳來骨頭破碎的聲音,薛馥就撲通一聲的趴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的撞在地上,牙齒也摔掉了兩顆,一嘴都是血,整個嘉蘭德大殿中一片嘩然。

  薛思綺雖然就近在咫尺,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楊夙楓居然會動手,而且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動手,而且出手還如此的凶狠。她看得出,楊夙楓絲毫不懂武功,但是這套制服薛馥的功夫卻熟練非常,而且恰到好處,令薛馥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蘇綾鱈也嚇呆了,她同樣沒想到楊夙楓居然能夠這樣毫不費力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制服薛馥。她當然不知道楊夙楓這一番功夫都是大學軍訓的時候,有個因為不懂得拍上級馬屁而被發配來負責軍訓的少尉軍官教的,此後一直都在苦練,利用這個功夫,他在製造黑槍的時候還狠狠的折服過幾個驍悍的黑道人物,今日冷不及防的施展出來,薛馥當然要吃大虧。

  不過楊夙楓的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薛思綺反應過來以後,立刻一腳將他從薛馥身上踢飛,重重的撞在一根大柱子上,在反彈到地面上,落地的時候啪的一聲,幾乎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再也無法站起來,但是他偏偏又很快的站了起來,雖然嘴角邊同樣含有鮮血,可是卻始終帶著勝利的微笑。而薛馥,則還躺在地上痛得哎呀媽啊的呻吟,右手反常的彎曲成一個「7」字型,兩條腿也已經蜷縮的好像豆餅一樣,薛思綺只要輕輕一碰他的手臂或小腿,薛馥就痛得猶如殺豬一般的直叫。

  薛思綺怒不可遏,回身又去找楊夙楓,幾度都要抽劍,但是顯然有顧忌身邊的人群,不敢殺人,惟有連續將楊夙楓踢了好幾個跟頭,一直將他踢到牆角邊上,才狠狠的罷手。楊夙楓雖然知道對手要動手,也做好了防備,但是薛思綺輕功靈活,出手又快,他根本無法防護,連續被摔了四五次,也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幸好薛馥的慘叫聲最終還是將薛思綺的心思牽了回去,她再也無法繼續找楊夙楓出氣,連忙叫了幾個人,讓他們去找醫生。嘉蘭德大殿第一次發生這樣的鬥毆事件,許多人聞訊都趕來看熱鬧,場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奔逃的人們,似乎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一般。

  虞嫚媛趁亂走過來,從地上拉起楊夙楓,在他腰間按了一下,楊夙楓才感覺到自己恢復了力氣。他狠狠的盯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薛馥,狠狠的啐了一口,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彷彿覺得這裡還不夠亂,只看到外面飛快地衝進來幾個人,卻是幾個年輕女子,當頭的一個拉住楊夙楓,迫切的說道:「你是楊夙楓海軍少將嗎?我是《帝國日報》駐寶應府的記者,你可以回答我的幾個問題嗎?我想問你,你對於收付美尼斯有什麼看法?」

  楊夙楓根本沒有看清楚她的容貌,就順手一推,不耐煩的說道:「沒有人能夠收復美尼斯!」

  那女記者一愣,隨即說道:「你真的是這樣認為嗎?」

  楊夙楓冷冷的說道:「等到那裡的人死光了,死絕了,美尼斯就收復了。」

  那女記者刷刷刷的飛快地記錄著。

  虞嫚媛在他耳邊著急的說道:「你不要說話,說多錯多,千萬不要說了!」

  楊夙楓腦海裡也恢復了幾分清醒,渾身只覺得激靈靈的一震,急忙閉上嘴巴。

  虞嫚媛將楊夙楓送上馬車,送他回到好運來客棧,轉身又走了,只留下楊夙楓一個人在那裡發呆。但是不久,虞嫚媛卻又回來了,神色有些灰暗。她看著楊夙楓,無奈的說道:「你今天說錯話了,明天那些報紙就會要你好看的。」

  楊夙楓愛理不理的說道:「隨便他們報道好了。」

  虞嫚媛微微歎息了一下,惋惜的說道:「不是這樣的,媒體的力量還是忽視不得。薛馥就很懂得討好媒體,他顯然想好了一套說辭,將那些記者說的頭頭是道,把那個蝶思詩更加是說得連連點頭,他把自己的和平計劃吹噓了半天,連我都聽得似乎煞有其事的樣子,明天的報紙肯定會大幅的報道他的英明神武和深謀遠慮的。相對來說,你……就成了反面的角色了……」

  楊夙楓賭氣地說道:「反面就反面,有什麼好怕的?」

  虞嫚媛再次歎息著說道:「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剛才一手推開的那個女記者是誰?她就是岳神州的女兒,蝶楓舞的妹妹,蝶思詩,帝國報紙媒體裡最尖酸刻薄的女記者之一,她一定會把你寫得一無是處,你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要自殺的。」

  楊夙楓懶洋洋的說道:「那我就自殺好了。」

  虞嫚媛無奈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蘇綾鱈剛才陪同薛馥一起出席了臨時的記者招待會,並代表死去的裁延奇陸軍少將發表了講話,表示裁家和蘇家都將會支持薛馥在美尼斯地區的行動,兩人形態親熱……你應該想得到有什麼後果的。」

  楊夙楓已經無言,只是麻木的看著天花板。

  虞嫚媛沉重的歎了口氣,真的走了。

  楊基睿的聲音卻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痛心疾首的叫道:「荒唐!荒唐!太荒唐了!」

  楊夙楓心頭煩躁,忍不住很不客氣地說道:「你跑哪裡去了?剛才幾乎沒害我丟臉丟完了!」

  楊基睿拿著一份內部通啟從黑暗裡走出來,連連歎息著說道:「唉,沒救了,沒救了,這麼荒唐的人,這麼荒唐的事,也只有我們帝國才會發生……」

  楊夙楓有氣無力地拿過那份官府的內部通啟,藉著燭光粗略審視了一下,驚訝的說道:「你這份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似乎只有政府官員才能看到啊!」

  楊基睿說道:「我們的情報人員從知府衙門裡面弄出來的,剛剛交到我的手中,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你看看,你看看上面的內容,都是唐明、唐鵠、唐景、唐瀾、雲羨這幾個人在御前會議作出的決定,有哪一條不是荒唐離譜的?簡直太荒謬了……」

  楊夙楓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帝國準備從各地抽調八個精銳的中央軍師團到亞森迴廊,收復貝寧府……唐鵠殿下真是大手筆,收復貝寧府居然要出動十一個師團,恐怕十個打一個都可以了……另外再增加十五個中央軍師團……帝國軍隊這下可威風了,海陸軍加起來超過三百萬人了……向附屬國攤銷軍費,委派四皇子唐鷴殿下親自向各位國王解釋……國內的糧食稅再提高一個百分點……尼洛神京到明娜斯特萊的鐵路暫時停止建設……咦?怎麼回事?唐明要把所有的刑事犯都流放到美尼斯地區去?」

  楊基睿又是激奮又是無奈的說道:「簡直荒謬到沒法說!帝國自己沒有力量收復美尼斯也就罷了,卻還要將它毀滅,典型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得到的心理。他是要毀滅美尼斯,他要把一切的罪惡之人都流放到美尼斯,讓哪裡真的變成惡魔的天堂……」

  楊夙楓似乎沒有聽到他的牢騷和憤懣,只是很仔細的閱讀著上面的條文:「……一切刑事犯罪,無論罪行輕重,一律判決流放,流放地點美尼斯……自天元1727年10月11日開始正式執行……」

  楊基睿無奈的歎了口氣,默默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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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7章 哥舒帶刀(上)

  也不知道多久,楊夙楓覺得天色已經完全漆黑,可是四周還是沒有其他人出現,只有慇勤的店小二來來回回的奔忙,一會兒給他送熱茶,一會兒給他送熱毛巾,生怕他出現什麼意外。猛然間,他依稀聽到有人大腳踹開了木板門,然後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當他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的時候,一把冰涼的彎刀已經貼到了他的脖子上。

  楊夙楓吃力的站穩身體,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的哥舒寒,有氣無力的慢慢的說道:「哥舒校尉,你為什麼要把彎刀放在我的脖子上?你應該將它放在刀鞘裡。」

  哥舒寒壓緊了手中的彎刀,刀刃隨時都會切入楊夙楓的脖子,冰冷的聲音說道:「楊夙楓,立刻取消你和郭龍陽的奴隸買賣,火烈鳥師團的兄弟們應該有更好的出路,而不是到美尼斯去送死。」

  楊夙楓伸了伸懶腰,淡淡的身手按住鋒利的刀刃,漫不經心的說道:「哥舒校尉,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的任務只是押解他們到達這裡而已,至於如何分配他們的工作,不在你的管理範圍吧?」

  哥舒寒咬牙切齒的說道:「楊夙楓,你不要裝聾扮傻,你和我都明白,無論任何人回去美尼斯,都是死路一條。你將蒙迪尤等人購買下來,再將他們送到美尼斯去,就是要他們去送死。我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麼做,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將他們送到美尼斯。」

  楊夙楓懶洋洋的說道:「如果我這樣做了,會有什麼後果?」

  哥舒寒冷冷的說道:「我會把你的腦袋切下來。」

  楊夙楓沉重的喘了口氣,兩眼無神的看了看對方,淒然說道:「既然如此,正深合我意,你動手吧。」

  哥舒寒的瞳孔猛然收縮,胸膛急促的起伏著,惡狠狠的說道:「楊夙楓,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我告訴你,我殺掉你不過是殺掉一條小狗而已!」

  楊夙楓依然是一副愛死不死的樣子,閉著眼睛懶洋洋的說道:「哥舒校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正在用死亡來威脅一位海軍少將。作為軍人,你應該知道軍法無情,你難道沒有考慮到事情的嚴重後果嗎?」

  哥舒寒厲聲說道:「我不會考慮後果,我只要求你,立刻取消這筆奴隸買賣,我絕對不能讓那些兄弟們再次落入火坑!就算我死一千次一百次,今日你都必須答應我的要求。」

  楊夙楓睜開眼睛看了肯臉形扭曲的哥舒寒一眼,然後又緩緩閉上,同樣堅決的說道:「哥舒寒,我也可以很正式的告訴你,就算你砍我一千刀一萬刀,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的要求的。我已經死過一次,不在乎再多死一次!」

  哥舒寒的眼睛好像火焰一般的燃燒得通紅起來,他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著:「楊夙楓,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繼續迫害他們?」

  楊夙楓淡淡地說道:「我沒有迫害他們,我為什麼迫害他們?」

  哥舒寒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叫道:「全世界都知道,朝廷早已準備放棄美尼斯,但是你卻偏偏還要帶領他們回去美尼斯,那不是送死是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讓他們去送死?他們在唐鵠的手下已經受盡了磨難,你還要將他們往死路上逼嗎?」

  楊夙楓睜開眼睛,平靜的說道:「哥舒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說作為一個軍人,沒有膽量到美尼斯去的話,我無話可說,對於怕死的軍人,我只有深切的鄙視他們!至於你說我要繼續迫害他們,我不同意你的說話。不錯,我的確要帶他們回去美尼斯,但是,我不是要他們去送死,我是要他們到那裡去繼續戰鬥!也許,他們確實會在戰鬥中犧牲,但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讓他們白白送死的念頭!」

  哥舒寒幾乎要跳起來:「你是蠢豬嗎?你難道覺得你有能力收復美尼斯嗎?如果你收復不了美尼斯,那麼所有跟隨你的人還不是只有死路一條?無論死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

  楊夙楓斜眼看著他,漠然的說道:「哥舒寒,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像一群窩囊廢一樣苟且的活著?苟延殘喘的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礦坑裡?」

  哥舒寒沉聲說道:「我只要他們活著。」

  楊夙楓抬起頭來,冷冷的說道:「那麼我無話可說,你殺掉我好了。我認為一名軍人,與其苟且偷生,不如死得轟轟烈烈。我不會改變我的主意,你現在就可以殺死我。我楊夙楓不是怕死之人,如果我皺一下眉頭,我就不算好漢。」

  哥舒寒深深地注視著他,眼睛裡跳動著黑色的火焰。他突然舉起彎刀,凌空就是一刀,刀鋒從楊夙楓的耳邊擦耳而過,風聲淒厲的好像死神的呼喚,可是楊夙楓卻真的連眉毛都不眨一下。哥舒寒愣了愣,突然拋開彎刀,撲通一聲跪下,苦苦的哀求道:「楊夙楓,就算是我求你,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吧。楊夙楓,我請求你,你就放過他們吧!他們為國戰鬥了幾十年,最後卻落得了如此的下場,他們已經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和委屈,我真的不願意看到他們再出現在戰場上……」

  楊夙楓平靜的說道:「哥舒寒,我不會改變主意,我始終認為,軍人就算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如果蒙迪尤和杜戈爾在這裡,我也可以這樣跟他們說。如果他們不贊成我的說法,那麼我無話可說,我立刻取消這筆買賣。」

  哥舒寒絕望的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你明明知道他們已經喪失了右臂,已經完全沒有了戰鬥能力,你還要他們做什麼?」

  楊夙楓依然是平靜的說道:「作為一名軍官,難道非得有右臂才可以指揮戰鬥嗎?不,他只要有腦子,有心就行。」

  哥舒寒幾乎要崩潰了,但是還帶有最後一絲的期望,淒然說道:「美尼斯地區根本就沒有炮兵,你要他們去做什麼?他們根本不適合你,你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楊夙楓堅決地說道:「藍羽軍即將會有炮兵!」

  哥舒寒失聲說道:「你要重建藍羽軍?」

  楊夙楓森然說道:「當然,沒有藍羽軍如何收復美尼斯?他們就是藍羽軍炮兵的第一代軍官!」

  哥舒寒驚訝無比:「我無法想像,你怎麼組建藍羽軍?你從哪裡組織炮兵部隊?」

  楊夙楓傲然說道:「我想,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哥舒寒的眼睛突然間又燃燒起來,他突然彎腰撿起彎刀,飛快地舉起來,再次架在楊夙楓的脖子上,惡狠狠的說道:「不!我不信你的花言巧語!依靠武力絕對收復不了美尼斯!薛馥說的沒錯,必須依靠其他的渠道!武力是最低層次的方式!」

  楊夙楓靜靜的說道:「武力也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

  哥舒寒厲聲叫道:「不!我不會受你的誘惑!我要殺掉你!」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是殺是剮,你自己做決定吧。」

  哥舒寒神情複雜的舉起彎刀,咬牙切齒的說道:「楊夙楓,你我之間並沒有私人恩怨,但是我絕對不會看著我的兄弟們被你帶上不歸路的。就算我要償命,我也願意為了他們殺掉你。請你不要怨我,我們九泉之下相見吧!」

  楊夙楓嘴角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哥舒寒顫抖著舉起彎刀,猛然聽到外面有人低沉的喝道:「哥舒寒,放下你的彎刀!」

  哥舒寒渾身一震,手中的彎刀情不自禁的掉在地上。

  蒙迪尤、杜戈爾出現在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個身材魁梧傷痕纍纍披頭散髮的大漢。

  楊夙楓淡淡的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蒙迪尤聲音低沉的說道:「哥舒寒,我們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是你的確錯了。楊夙楓說的很對,軍人,應該死得轟轟烈烈。美尼斯的確是絕境,但是我們願意。我們願意到那裡去重新投入戰鬥。」

  哥舒寒淚流滿面,突然間失控的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叫:「不,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那不是你們的真實想法!你們不要到那裡去,我求求你們,你們不要到那裡去……」

  蒙迪尤緩緩地說道:「哥舒,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不就是到美尼斯去,要不就是到暗無天日的礦坑裡面去。我寧願選擇前者。」

  哥舒寒愣住,只有淚水無聲無息的滑落。

  杜戈爾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哥舒,我們都是軍人,戰場才是我們的歸宿。美尼斯雖然凶險,但是那是我們軍人的使命,我們願意接受那樣的命運。至於到礦坑裡面去挖鐵挖煤,不好意思,我幹不來。」

  哥舒寒泣不成聲。

  那個楊夙楓不認識的披頭散髮的大漢說道:「不錯,我顏射也深深的贊同你的觀點。」

  楊夙楓驚訝的說道:「你是誰?」

  蒙迪尤說道:「他就是那些宮都戰士的頭領,叫做顏射。」

  楊夙楓不禁啞然,腦海裡總是想到和日本女優有關的那個「顏射」,而眼前壯若天神的大漢,幾乎要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他身上的纍纍傷痕似乎在訴說著某場激烈無比的戰鬥,這樣一個人,實在不應該起這麼一個名字。他想了想才說道:「歡迎你,顏射隊長。」

  顏射的聲音並不好聽,有點像生蛌瑪銼磨牙,他沉沉的說道:「你是我們的主人,你不應該這樣稱呼我們的,你叫我顏射就行了。」

  楊夙楓搖搖頭,緩緩地看了三個奴隸頭子一眼,慢慢的說道:「我只說一次,你們聽好了。我不是你們的主人,你們也不是奴隸。回到美尼斯地區以後,我就會取消你們的奴隸身份。所以,你們不要再用主人來稱呼我,如果你們願意,你們可以叫我楓領,我是南海地區楊家的第十四代領主。」

  顏射聲音宏亮的說道:「是的,楓領。」

  楊夙楓點點頭,看了看哥舒寒,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溫聲說道:「哥舒,不要哭了,你應該為他們高興的,畢竟,奴隸的生活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追求的。」

  哥舒寒搖搖頭,苦澀的說道:「我高興不起來。」

  楊夙楓看著眾人,慢慢的說道:「蒙迪尤、杜戈爾、顏射,我知道,我沒有能力領導你們,你們都曾經是戰場上堅強不屈的勇士,而我,還沒有上過戰場。不過,雖然我不能領導你們,但是,我可以給你們創造條件,讓你們發揮自己的才華。炮兵乃是戰爭之神,你們將來肯定會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輝的。至於宮都戰士,我想,宮都戰士甲天下的傳言不會在我的手中流失。」

  蒙迪尤、杜戈爾、顏射三人靜靜地聽著。

  楊夙楓微微吸了一口氣,自己也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濕潤的,接著說道:「至於不幸的,我也不想隱瞞大家,我們在美尼斯地區的勢力太弱小了,隨時都會粉身碎骨。所以我不敢給大家什麼保證,我甚至應該跟你們說得明明白白的,那就是你們可能會隨時喪身在那個你們陌生的地方。我不能為你們做什麼,我只能保證,如果我不能成功的收復美尼斯,我也將和你們一樣,死在那裡。如果我失敗了,我不會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過伶仃洋,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苟且偷生,我會把我的最後一滴血灑落在美尼斯的土地上。」

  哥舒寒突然插口說道:「楊夙楓,你真的可以做到嗎?」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戰勝敵人也許很困難,但是自殺總可以吧。」

  哥舒寒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要怎樣將他們送到美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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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48章 哥舒帶刀(下)

  楊夙楓平靜的說道:「我會安排一艘船隻,將他們從水路送往尼斯海,然後在琶洲港登陸。雖然現在很少船隻走這條線路,但是如果我願意出上兩千枚金幣的話,我想還是有人願意走的。如果帝國沒有船隻願意走,我們還可以僱用羅尼西亞聯邦的船隻。當然,我不能保證路途上會出什麼意外,海路上的一切事情都要由他們自己來處理。」

  頓了一頓,楊夙楓接著說道:「我會給你們每個人兩百金幣的安家費,讓你們暫時安頓家人。你們可以托哥舒轉交你們的家人,同時告訴他們你們已經前往美尼斯。你們可以跟部下說明這一切,如果部下有人不願意去的,不必勉強,我會體諒。我需要的是真心實意想到美尼斯去闖一番事業的人。我給每個人兩天的時間嚴肅的考慮這件事情。兩天以後,願意跟我走的,請到這裡來集合,我會安排你們乘船前往美尼斯。」

  蒙迪尤、杜戈爾、顏射沉重的點了點頭。

  哥舒寒說道:「楊夙楓,你能不能讓我單獨跟他們說幾句話?」

  楊夙楓微笑道:「當然可以。」說著,走到了庭院中,仰首看著灰沉沉的天空,淚珠終於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激動,但是無論如何,自己終於有了一群班底,藍羽軍也有了雛形。

  哥舒寒抱著蒙迪尤的身軀,激動的說道:「你們已經遭受了太多的苦難,流了太多的血和淚,難道,你們還想繼續那樣的生活嗎?你們就不想平平安安的過完下半生嗎?」

  蒙迪尤沒有說話,杜戈爾感歎的說道:「哥舒,那是你覺得我們應該去那樣生活,但是在我們內心,其實我們並不願意做一個任人驅使的奴隸,我們的職業和尊嚴,都在戰場上,別的,我們做不了。美尼斯,就算那是一個九死一生的地方,也是我們施展的舞台。越危險的地方越能體現人的價值,哥舒,我們火烈鳥師團的人都願意接受挑戰,這次也是一樣。」

  哥舒寒泣不成聲的說道:「這麼說,你們是自己真心實意地願意到美尼斯?」

  杜戈爾苦澀的說道:「無論到哪裡,只要給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我們都會很樂意的接受。」

  哥舒寒無奈的說道:「目前,也只有美尼斯了,只有楊夙楓才有權力可以撤銷你們的奴隸身份。」

  蒙迪尤聲音低沉的說道:「所以,我們決定去美尼斯。」

  杜戈爾拍拍哥舒寒的肩頭,微微笑了笑說道:「哥舒,也許我們真的回不來了,但是我們絕對不會後悔的。到時候,就麻煩你給我們家裡人通報一聲,就說我們死在了洛娜戰場,千萬不要說起我們曾經被貶作奴隸,這是我們不能承受的侮辱。」

  哥舒寒流著眼淚拚命的點頭。

  顏射感慨地說道:「起碼你們還有家裡人,我和兄弟們是什麼都沒有了。」

  蒙迪尤沉重的說道:「顏射兄弟,以後我們就是搭檔了,我的部下都沒有了右手,還請你多多關照。」

  顏射淒然說道:「唉,誰還不是一樣,我們兄弟雖然手腳齊全,可是卻全部都是妻離子散的人了,白令要將我們趕盡殺絕,要不是他下面的人貪財,我早已經是冤魂一個了。我們宮都戰士倒不是怕死,只是覺得太窩囊了。我們四百號人,和敵人完全拚死也就罷了,可是上頭卻讓我們放下武器投降,實在是軍人的最大屈辱。唉,往事不堪回首,要是有朝一日抓住了白令,我一定會將他吊死在沉香城的城樓上。」

  楊夙楓好奇的說道:「是誰下令你們不抵抗的?」

  顏射聲音沉痛的說道:「是我們的皇后鳳嵐舞……」

  楊夙楓啊的叫了一聲,吃驚的神情形於臉色。

  顏射奇怪的說道:「楓領,你怎麼了?」

  楊夙楓默默地想了一會,緩緩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鳳嵐舞皇后是要你們忍辱偷生,東山再起。如果你們抵抗,以你們四百人的兵力,最後肯定死的光光的。但是一旦你們放下武器,她再暗中周旋一番,你們就可以繼續生存下來……」

  顏射搖搖頭說道:「楓領,我不能同意你的說法,不過,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只是,對於我們來說,我們更願意拚死在當場,而不是這樣顛沛流離被人驅趕千里任人宰割。我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做奴隸。」

  楊夙楓惆悵的歎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也許你們以後會明白的。」

  蒙迪尤和杜戈爾交換了一下眼色,蒙迪尤神色凝重地說道:「楊夙楓,我們四個人可以單獨的談一談嗎?我、杜戈爾、顏射三個人在正式稱呼你為楓領之前,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來確認一下。」

  楊夙楓從他們堅毅的臉色上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地點了點頭:「請到我的房間來。」

  四人靜靜地來到楊夙楓的房間,楊夙楓示意他們隨意坐下,但是三人都沒有就座。蒙迪尤沉聲說道:「楊夙楓,我們很感激你的美意,你給了我們一個恢復榮譽的機會。但是,這並不等於,我們會瞭解並完全支持你,我們需要你誠實的回答幾個問題,以便於我們以後的合作。」

  楊夙楓凝重地說道:「請問,我知無不言。」

  蒙迪尤緩緩地說道:「第一個問題就是,你認為解決美尼斯地區的根本手段是什麼?」

  楊夙楓不假思索的說道:「戰爭。」

  杜戈爾深沉的問道:「為什麼?」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當矛盾不可調和的時候就只能通過戰爭來解決。美尼斯地區的叛亂說到底,乃是因為帝國政策的根本失誤所造成,但是,帝國中央並沒有改變這個政策的意向,這也就意味著,雙方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既然矛盾不可調和,戰爭就成了解決矛盾的根本手段。」

  蒙迪尤深深地注視著他:「你認同薛馥的說法嗎?」

  楊夙楓愕然說道:「薛馥的什麼說法?」

  杜戈爾說道:「我們在嘉蘭德大殿聽到了薛馥的富有煽動性的演講,他說,他會致力於協調美尼斯的各個叛軍組織,在他們中間尋找一個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平衡點,並以此為依據,以推進美尼斯地區個叛軍組織的和平相處。他堅持認為,在自由、博愛、平等的基礎上,美尼斯的各個階層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楊夙楓微微冷笑道:「不好意思,我認為除了武力之外沒有其它方式可以將美尼斯重新收歸金龍戲珠旗下。我不認為叛軍組織可以坐到一起舉行談判,因為他們涉及到太多的利益爭端,並且背後還有不同的靠山和指使人。國與國之間,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句話,在叛軍各勢力中也是適用的。這也就意味著,一旦涉及到利益衝突,根本就沒有調和的可能。所以,我認為,薛馥的建議是很好,聽起來很有創意,事實上卻無法執行。」

  蒙迪尤說道:「很好,你已經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那麼,我再問第二個問題,就是如果家族利益和帝國利益產生衝突的時候,你會選擇哪一個?」

  楊夙楓想了想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也許你可以說得更詳細一點。」

  蒙迪尤和顏射對望一眼,杜戈爾說道:「我們其實已經知道,皇帝唐明之所以要派你回去美尼斯,其實就是想你們家族都死在那裡。但是如果他的目的達不到,也就是說,你們家族成功的生存了下來,甚至平定了美尼斯,可是帝國卻依然要處理你們家族,你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楊夙楓凝神思索了一會,緩緩地說道:「我會據理力爭,但是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蒙迪尤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試探性的說道:「不會束手就擒的意思是不是意味著你會反抗帝國?」

  楊夙楓也同樣深深地注視著他,但是蒙迪尤的目光卻毫不動搖。楊夙楓緩緩的說道:「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的。但是我必須說明,我要爭取的只是生命和自由,即使我要反抗,我所反抗的也只是腐敗的朝廷,絕對不是要推翻唐川帝國。我願意為了唐川帝國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和鮮血。朝廷和國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我希望大家能夠明白。」

  顏射沉重的點點頭說道:「第二個問題已經回答完了,我來問第三個問題,你喜歡打獵嗎?」

  楊夙楓愕然的看著他,愣愣的沒有回答。

  顏射沉聲說道:「你沒有聽錯,這的確是我們要問的第三個問題。」

  楊夙楓沉默良久,眼神飄忽不定的看著外面,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非常喜歡打獵,我在山裡面呆了兩三個月,每天都拿那些松鼠田鼠等小動物練槍法,喪生在我槍下的松鼠田鼠不計其數,無論它們跑得多麼快,最後還是喪生於我的槍下。我曾經很有滿足感,特別喜歡看到終結別人的生命,可是到後來,我漸漸的厭倦了,厭倦了奪取別人生命的生活。我有時候會想,我有權利這麼做嗎?我需要這麼做嗎?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後來,我就漸漸的不打獵了。到後來,我自己的生命也被人終結了,我才意識到,被人終結生命其實是最痛苦無比的事情,尤其是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被人終結生命。不過,我並不拒絕打獵,如果你們去打獵的話,可以叫上我。」

  顏射驚訝的說道:「請問當我自己的生命也被人終結是什麼意思?」

  楊夙楓沒有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只是下意識的說道:「我已經被人殺死過一次了……」

  蒙迪尤和杜戈爾都驚訝的失聲叫起來,齊齊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你要是被殺死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你說的只是幾乎被殺死吧?」

  楊夙楓才醒悟到說錯話了,急忙說道:「嗯,嗯,不好意思,是幾乎被殺死,幾乎被殺死,不過跟真正的死也差不多了。其實我知道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親身經歷過死亡之後。」

  蒙迪尤深沉的說道:「請允許我們三人單獨的商量一下。方便嗎?」

  楊夙楓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故作鎮定地說道:「好的,我先出去。」等他走出房間,蒙迪尤毫不掩飾的將房門關上,令楊夙楓覺得自己似乎被隔離了一般,心頭非常不是滋味。

  驀然間,外面傳來爭吵的聲音,赫然是唐咨和哥舒寒的聲音,楊夙楓信步走到前面一看,原來是唐咨來了。他這時候才想起,唐咨是來接自己去赴宴的,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裝,準備迎上前去,斜眼一看,已經看到蘇綾鱈等人早已等候多時,靜待出發了。

  楊夙楓正要走出庭院,卻聽到後面的房門已經打開,蒙迪尤、杜戈爾、顏射三人肅穆的走了出來,他渾身的血液頓時沸騰起來。三人在楊夙楓面前站定,蒙迪尤低沉的說道:「楊夙楓,我們認為,你並不是一個很出色的領導者,你沒有足夠的野心,也沒有足夠的血性,你和普通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過,我們都願意追隨你,今生今世,永遠聽從你的號令,用我們的熱血和才華去為你爭取榮譽。請接受我們的第一個敬禮,楓領大人。」

  蒙迪尤、杜戈爾、顏射齊齊併攏腳跟,莊嚴的向楊夙楓行禮。

  楊夙楓熱淚盈眶,急忙回禮,結結巴巴的說道:「謝謝你們!我真的謝謝你們!」

  蒙迪尤誠懇的說道:「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你的部下,你可以下達命令給我們去執行。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為了表示對你的敬意,請你對我們下達第一道命令吧。」

  楊夙楓撓撓後腦勺,艱難的想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說道:「那……顏射,你能不能將名字改成射顏?我……不是很喜歡顏射這個名字……」

  三人頓時面面相覷,神情似笑非笑,哭笑不得,這就是楊夙楓的第一道命令?

  顏射自己也是茫然,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回答:「是的,楓領大人,從此以後,我就叫射顏了。」

  楊夙楓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急忙走出去迎接唐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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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0章 罪惡靈魂(中)

  楊夙楓則想也不想,痛快地說道:「行了,你放下來吧,就當是送我的好了。我們美尼斯也有地方出產上好的紅酒,有機會的話,到時候我送回你十瓶最好的就算扯平了。」

  董老闆媚笑著說道:「一言為定,就是這樣。」歡天喜地的將紅酒放下來,躡手躡腳的走了。

  唐咨有些惋惜的說道:「楊將軍害我破例了,不過也罷,今日乃是非常之日,下不為例罷。」

  楊夙楓欣然站起來,準備斟酒,裁冰綃早已接過,姿勢優美的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果然香氣濃郁,芬香四溢,一直毫無食慾的蘇綾鱈也精神微微一震。

  唐咨微笑道:「看來蘇小姐乃是此道中人。」

  蘇綾鱈臉色微微潤紅起來,輕聲說道:「唐大人過獎了,我也只是因為我父親喜歡喝,所以我在旁陪著,不知不覺地就瞭解多一點了。雅蘇台紅酒乃是伊雷娜皇室的特產特級貢酒,其他國家只有皇宮貴族才能買到,這位聆泉軒的老闆能耐不小啊!」說起自己的父親,想到他早已喪生於叛軍的刀下,卻又不免傷感,裁緲緲裁纖纖的人也都是眼睛紅潤紅潤的,頗為傷悲。

  楊夙楓其實對紅酒毫無研究,再甘美芬芳的紅酒對他來說也是浪費。在另外那個世界裡,他甚至連「VSOP」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因此,他蠻不在意的淡淡地說道:「再好的東西,如果沒有進入市場,那也是暴殄天物罷了。」

  蘇綾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說道:「你知道什麼?這雅蘇台紅酒乃是用伊雷納首府雅蘇台東南方三十公里之外,處在一道天然峽谷中的天外飛仙葡萄園出產的珍珠白葡萄釀造。天外飛仙葡萄園每年收穫的珍珠白葡萄不足萬斤,釀出來的葡萄酒每年最多也就二三百瓶,你認為這種無價的東西怎麼可能進入市場?」

  楊夙楓對她深感惱火,尤其是想到她和薛馥的親熱情形,心頭就無明火燃燒,此刻被她冷言冷語的刺激一下,頓時忍不住怒氣上湧,想要狠狠地教訓她幾句,卻又找不到適合的言語,一時間臉色漲得通紅通紅的,好像要爆炸開來,但是總算強自忍住,沒有說出失禮的話。蘇綾鱈卻以為他是無法反駁自己,因此甚為得意,嫣然一笑,頓時引的滿室生輝。

  裁冰綃連續給各人倒了數杯雅蘇台紅酒,喝的每個女人的臉上都是紅艷艷的,嬌艷欲滴,眉眼如絲,恍若春情蕩漾一般。她們心底裡雖然知道不是很妥當,但是酒香醇厚,回味無窮,竟然無法忍耐,一飲再飲。惟有唐咨和楊夙楓還算清醒,此刻正說起藍羽軍的事情來。

  唐咨握著酒杯說道:「我從歷史資料來看,當日你們祖宗楊藍羽組織的藍羽軍,戰鬥力是首屈一指的。在唐川帝國開國的幾次大會戰中,都是藍羽軍率先突破明河帝國的軍隊防線,迫使明河帝國軍隊全軍撤退。唐川乘勝攻擊,在眾多領主軍隊,尤其是藍羽軍、鶴軍、狼軍等幾支私人軍隊的協助下,最終橫掃了明河帝國的軍隊,建立了新的唐川帝國。藍羽軍在歷次戰役中表現出來的進攻精神和勇氣都令人佩服,它的攻擊力犀利的無可比擬,即使是唐川自己的龍騎兵師團,也無法相比,不過就防禦能力而言,藍羽軍倒不是特別出色,它是一隻崇尚進攻的部隊,始終崇尚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戰爭原則。」

  楊夙楓好奇的說道:「我想知道一下,對於領土的軍隊到底有沒有什麼法律條文予以規定?我總是覺得在這方面,好像都是籠籠統統而且含含糊糊的,到底有沒有法律條文的明文規定可以遵照執行?」

  唐咨說道:「關於領主軍隊的規定,最早來源於安拉卡拉盟約。這份盟約是天元1396年簽署的,發起人就是唐川,參與的人則有十六個,後來增加到二十九個。這二十九個人,都是當時的明河帝國的領主。由於當時的明河帝國統治無道,皇帝昏庸,官吏腐敗,橫徵暴斂,貪得無厭,導致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於是在唐川的帶領下,這十六個領土決心聯合起來反對明河帝國皇帝的統治。他們在安拉卡拉,也就是現在的雲川道察雅地區,簽訂了一份共同反對明河帝國皇帝的盟約,號召各地領主聯合起來反對皇帝的橫徵暴斂。盟約裡關於私人領主的軍隊只有一條,那就是為了保證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和人身自由,領土有權利組織自己的軍隊,在盟約規定的範圍內,聯合戰鬥,直到取得勝利為止。」

  楊夙楓皺眉說道:「就是這麼簡單嗎?」

  唐咨說道:「當時的確是這麼簡單的,因為他已經明確的賦予了領主軍隊的權利和義務。權利就是領主可以自己組織軍隊,並實施對軍隊的指揮和使用,義務是軍隊的作戰目的必須是為了保證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和人身自由。」

  楊夙楓說道:「那對於私人軍隊的數量有沒有明確的規定?」

  唐咨搖頭說道:「在當時的情況下,軍隊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沒有規定。明確規定了私人領主軍隊數量的法律盟約是在1434年頒布的,那已經是唐川建國之後的事情了。皇帝唐川和其餘的二十八位領主在尼洛神京經過和平商議,簽訂了尼洛神京盟約,盟約明確的將領主的私人軍隊的數量限制在五萬人,並且必須接受中央朝廷的領導和指揮。當時就有十一家領主當場解散了自己的軍隊,另外的十七家領主也將自己的軍隊數目大量減少,一般都只有一萬人左右,以維持附近地區的治安。至於後來的歷任唐川皇帝不斷的削減私人軍隊的數量,那也是口頭的命令罷了,並沒有書面文件上的規定。」

  楊夙楓說道:「這麼說來,真正對於領主軍隊有影響的書面文件就是安拉卡拉盟約和尼洛神京盟約了?」

  唐咨說道:「就我所知,的確如此。」

  蘇綾鱈突然冷冷的說道:「楊夙楓,就算你組織再多的軍隊也是無法收復美尼斯的,因為這條道路根本就走不通,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不要浪費時間精力了!」

  楊夙楓不滿的看了她一眼,除了覺得她外表艷麗動人之外,絲毫沒有其他可取之處,尤其是絲毫不贊同自己的意見,經常和自己頂撞,更加令自己心煩。一時心頭怒火膨脹,忍不住脫口說道:「你一個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得什麼?」

  蘇綾鱈輕蔑的一笑,不屑的說道:「那你懂得就比我多麼?」

  唐咨微笑著說道:「呵呵,我們都在研討嘛!」

  蘇綾鱈突然站起來,微微有些激動地說道:「楊夙楓,你知道什麼?你就知道武力可以解決一切?但是你擁有足夠的武力麼?捕手的光明帝國軍團擁有足足超過十萬人的正規軍,還不算隨時可以調動的二三十萬遊牧民族騎兵;而彭越,他在晴川道也擴建了超過六萬人的軍隊,整個美尼斯地區的糧食產區都控制在他手中,他背後還有鴦笳王國的支持;而摩尼教也不甘示弱,他們的核心武裝力量紅巾軍,人數也不在三萬人以下。我倒想問一句,你們楊家,尤其是你楊夙楓,你有什麼力量又有什麼資源去組織多少軍隊?你覺得需要多少軍隊才能消滅上述的敵人?你整天叫嚷著武力武力,可是你的武力從哪裡來?就從你們麗川府巴掌大的地方和琶洲港那個小港口就能自己長出來?」

  她這一番話清晰而凌厲,頓時就將楊夙楓說的跟啞巴似的,根本無法接口,一時間震懾當場。裁冰綃小心翼翼的說道:「表嫂,你先坐下來說嘛!」

  唐咨和楊夙楓面面相覷,楊夙楓心頭越來越惱怒,要是蘇綾鱈胡言亂語也就罷了,偏偏蘇綾鱈這一番話極有見地,而且正好擊中了他的痛處。藍羽軍的建設正是他最憂心的問題,在眾敵環伺之下,自己就像是毫無還手能力的羔羊,任人宰割。從楊基睿反饋過來的信息看,藍羽軍能招收的兵源也不多,大部分人一聽說要和光明帝國軍隊或者是彭越叛軍打仗,立刻就打退堂鼓,原來準備招收三千人的,現在能招到五百個真心實意願意加入軍隊的都很渺茫,除非採取拉壯丁的辦法,而事實又證明了靠拉壯丁壯大的軍隊是毫無用處的。一時間,他臉上陰晴不定,目光也顯得游弋而飄忽。

  蘇綾鱈得意的冷冷的笑了笑,充滿諷刺性的說道:「沒有那麼大的頭,就不要戴那麼大的帽。美尼斯地區的七大神殿最近都光彩照人,傳言說那裡就要出現一個前所未有的薩爾貢……你總不會天真地以為那個人是你吧?」

  楊夙楓神態茫然,近似呻吟的說道:「又是薩爾貢……我討厭薩爾貢……」

  蘇綾鱈惡意的笑道:「是啊,你可以討厭他,可是你卻不得不面對他,你可以臣服在他腳下,舔他的腳趾尖,或許他會饒恕你一命……」

  楊夙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出神。

  唐咨半信半疑的說道:「七大神殿最近果然有靈光出現?是確有其事還是以訛傳訛?有能力做薩爾貢的無非捕手、泉修泓、彭越三個人,其中尤以捕手的實力最強。蘇小姐,你不妨說說你的分析。」

  蘇綾鱈輕蔑的看了楊夙楓一眼,彷彿要專門打擊他的積極性,她淡淡地說道:「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美尼斯地區叛軍的實力有多強,還天真地以為他們純粹是一群烏合之眾。事實上,美尼斯地區的叛軍經過五年來的磨練和戰鬥,已經鍛煉成極具戰鬥力的一支隊伍。捕手麾下的十萬人不是虛數,而是確確實實的十萬人。這十萬人分成了五個軍團,每個軍團兩萬人。他背後還有遊牧民族騎兵的協助,從這點而言,他的確最有能力做薩爾貢。只是捕手這個人性格很難捉摸,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他的行為不能用常理來分析,所以,對於他的預測實在是最困難不過的事情。」

  唐咨輕輕的哦了一下,微微頷首說道:「那麼,彭越呢?」

  蘇綾鱈說道:「彭越本身是帝國邊防軍的指揮官,對於帝國的軍制瞭解的最深,所以他的軍隊完全是按照帝國軍隊的編制設置的,其訓練體系和作戰指揮和帝國軍隊也沒有什麼區別,除了多了一個叫做岫風的鴦笳女人在旁邊監視他之外,其他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但是那個鴦笳女子岫風,卻是鴦笳王國女王的妹妹,擅長軍事指揮,彭越叛亂成功,有相當部分功勞是岫風指點的結果。因此,只要她還在彭越身邊,彭越叛軍都是如虎添翼。」

  唐咨出神的想了一會,蘇綾鱈已經接下去說道:「最後說說摩尼教。泉修泓其實並不可怕,因為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反而是摩尼教的聖女芳菲青霜這些年來風頭大勁。她的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摩尼教紅巾軍取得的勝利,幾乎都和她的刺殺行動有關。在之前,血色高原上的遊牧民族對摩尼教不屑一顧,認為其人單力薄,成不了什麼大事,但是自從西蒙人第一高手穆勒和瓦拉人第一高手方丹被芳菲青霜刺殺之後,他們就再也不能忽視摩尼教的存在。不過,芳菲青霜的刺殺行為有利也有弊,他的最大弊端就是弄得捕手的光明帝國軍團和摩尼教勢不兩立,都想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西蒙人和瓦拉人更加是恨不得將摩尼教連根拔掉,將芳菲青霜生吞活剝,為穆勒和方丹兩人報仇雪恨。在捕手的帶領下,光明帝國和摩尼教的摩擦不斷,經常發生流血衝突。由於寡不敵眾,摩尼教始終處於下風,這對於泉修泓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若想和捕手修好,則必須放棄芳菲青霜,這是非常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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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1章 罪惡靈魂(下)

  楊夙楓彷彿有點失神,眼光飄忽不定,眼睛裡也暴露出絲絲的血絲。他的異常神態引起了幾個女人的注意,可是她們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她們怎麼都沒有想到,即將到來的黑暗將徹底的籠蓋她們。

  蘇綾鱈意猶未盡,還要再說下去,卻看到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有點慌張的在董老闆的帶領下,急急忙忙的走到唐咨的身邊,耳語了幾句,唐咨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正常。他帶著深深的歉意的看著眾人,惋惜的說道:「不好意思,出了點事情,我必須親自去處理,失陪了。你們在這裡繼續,千萬不可因為我走了而失去興趣,我會盡快回來的。」

  楊夙楓等人愕然,卻看見唐咨已經匆忙的離開了。

  蘇綾鱈愕然的說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裁冰綃眼神似乎很奇怪,猶豫不定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楊夙楓卻沒有怎麼放在心上,淡淡的說道:「他不是說他一會兒就回來嗎?我們在這裡等他回來再問不是更好?想的那麼多做什麼?」

  蘇綾鱈冷笑道:「是啊,有些人就知道稀里糊塗的度日,也不懂得如何籌劃一下將來的事情,等到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這番話說得很不客氣,而且明顯地充滿了對楊夙楓的蔑視和諷刺,裁冰綃等人都情不自禁的看著楊夙楓,生怕他一不小心就發作。但是很奇怪的,楊夙楓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眼睛血紅血紅的,好像要從裡面滲出血來。看到他的死死盯住自己,蘇綾鱈也情不自禁的有點緊張起來,只覺得渾身有點燥熱,好像要冒汗一般,唇舌也乾燥起來。

  在這緊張而怪異的氣氛中,裁冰綃忽然覺得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渾身好像失去了力氣,雖然腦海裡的意識還清醒,可是四肢卻沒有了動作的能力。她斜眼看看蘇綾鱈等人,發現她們也是如此。那蘇綾鱈臉頰紅透,紅艷艷的嬌艷欲滴,高聳的胸脯也急促起伏著,彷彿內心裡有什麼慾望要膨脹出來。

  「不好……」裁冰綃隱隱覺得某種不幸的事情要發生,卻已經沒有力氣阻止。

  燭光忽然搖曳了一下,熄掉了大半,廂房裡的光線頓時黯淡下來,卻更加顯得柔和昏黃,也更加刺激人的慾望,每個人的呼吸都緊張起來。驀然間,忽然聽到蘇綾鱈吃力的呻吟著說道:「楊夙楓,你、你要做什麼、你……」

  裁冰綃用盡最後的力氣拚命的呼喊:「不是他,不是他,來人哪,救命啊!」但是無論她怎麼喊叫,她的耳朵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渾身好像已經被麻痺了一般,只有意識還是活動的。在昏暗的燈光中,她隱約看到楊夙楓粗暴的將蘇綾鱈從靠背椅上拽了下來,踉踉蹌蹌的將她放在白色的大沙發上。

  蘇綾鱈渾身綿軟,意識卻還是清醒的,可是卻不能說話,只能本能的呻吟著。她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看到楊夙楓好像黑夜裡的惡狼,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罪惡的氣息。他的眼睛裡通紅的好像燒紅的鐵塊,在數米之外就能把人燙熱。

  裁冰綃意識裡苦苦的哀求道:「不要,不要,你不要陷入萬劫不復的陷阱啊!……」然而,沒有人聽到,廂房中只有女人的恐懼的呻吟和男人的野獸般的喘息。

  在四個女人的痛苦而驚恐的眼光中,楊夙楓瘋狂的將身上的衣服撕碎,赤裸裸的壓到了蘇綾鱈的身上。蘇綾鱈無力的掙扎著,卻更加刺激了男人的慾望。男人彷彿要專門發洩心中對她的不滿,將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拉開,強迫她赤裸裸的仰面躺在沙發上,兩條雪白軟潤的大腿被暴力的分開,將女人成熟的軀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其他人的眼光下。他喉嚨深處發出罪惡的猙獰的喘息。蘇綾鱈的身軀潔白如雪,渾身透著一層淡淡的紅暈,令裁冰綃痛苦之餘卻又不禁暗自艷羨。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赤裸裸的站在沙發前,眼神淫褻的欣賞著同樣赤裸裸的女人嬌美身體,終於,他狂亂的怪叫一聲,像野獸一樣撲向了可憐的小綿羊。蘇綾鱈痛苦的呻吟撕裂了其他三個女人的心肺,她們的身軀情不自禁的蜷縮起來。可是男人達到目的之後那種的帶著無邊痛快的快感的喘息和長長的舒氣卻讓她們芳心劇震。她們恐懼,她們顫抖,可是卻不能讓她們永遠的逃避。她們的耳邊圍繞著糜爛的男女交合的聲音,中間帶著女人的痛楚的呻吟和男人愉悅的喘息,還有楊夙楓不時發出的「我叫你瞧不起我,我叫你瞧不起我」之類的含濁不清的發洩的語言,這一切,都將她們從天堂送入了地獄。

  裁冰綃滿眼含淚,心頭默默的哀歎:「楊夙楓,你已經完全墜入黑暗了。」

  彷彿有風吹過,又一盞蠟燭熄滅,男人的喘息卻更濃烈了……

  也不知道多久,楊夙楓才心滿意足的從蘇綾鱈身上爬起來,身下的赤裸女人已經完全麻木,她靜靜的躺在那裡,披頭散髮,兩眼無神的看著屋頂,身體嬌嫩之處青一塊紫一塊,潔白的沙發上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彷彿要證實剛才發生的罪孽。

  裁冰綃痛苦的閉上眼睛,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可是,當另外一個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呻吟傳入她的耳朵的時候,她的心都碎了。她沒有勇氣睜開眼睛,因為她認得那是裁緲緲的聲音。這個堅強的女孩也不能忍受這種被人凌辱的痛苦,在輾轉的呻吟著。她的呻吟逐漸的低沉,終於越來越低,快要聽不到了。裁冰綃忍不住睜開眼睛,卻看到令人觸目驚心的一幕,裁緲緲正赤裸裸的俯身趴在同樣赤裸的蘇綾鱈身上,好像一條狗,高高的翹起自己的豐臀,而那個製造罪惡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豐臀背後享用著這個新鮮嬌嫩的女人身體。男人的動作讓裁緲緲和蘇綾鱈情不自禁的擁抱在一起,隨著他的動作而晃動,讓她們的內心更加覺得痛苦和絕望。晶瑩的眼淚從她們的臉頰上斷斷續續的滑落,卻沒有換來男人的愛憐,引來的只是更加猛烈的動作和屈辱的姿勢。

  又一盞蠟燭熄滅,沙發上的兩個女人卻被迫湧動的更加激烈……

  「楊夙楓,你會被投入十八層地獄的……」裁冰綃的心裡在滴血。她不再閉上眼睛,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無法逃避了,包括自己在內。腦海中靈光一閃,她已經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可是,她卻無法向那個掉入陷阱的人解說了。而且,以他現在的獸性大發,即使解說也是毫無用處的。驀然間,她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力氣,她悄悄的掙扎著爬向門口,卻發現房門怎麼都拉不開,無奈之下,只好回頭,卻看到……

  楊夙楓完全不顧羞恥的坐在白沙發上,就坐在被他糟蹋過的蘇綾鱈和裁緲緲身邊,將同樣赤裸的裁纖纖抱在懷裡肆意的把玩。裁纖纖嬌小玲瓏的軀體在他的淫辱下,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被迫擺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姿勢。粉白嬌嫩的肌膚在他的手掌下變成各種形狀,少女嬌嫩堅挺的胸脯被他隨意的揉捏,她的雙腿被拉成一字形的貼在染了兩個女人落紅的白沙發上。裁纖纖的神情痛苦而麻木,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她身邊的人想要解救她,卻絲毫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遭受凌辱。

  裁冰綃內心裡痛得好像刀割一般,楊夙楓的表現讓她從仰慕變成了憎恨。但是她不知道,楊夙楓也是身不由己,他內心的罪惡和慾望已經被完全釋放出來,腦海中再也沒有絲毫的道德和禮儀,他只是單純的想發洩自己的慾望,無論懷中的女人究竟是誰,他都要進入她的身體,以釋放心頭的慾火。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夙楓將渾身綿軟的好像爛泥一堆的裁纖纖雙腿分開,從下而上的進入她的身體,落紅就在蘇綾鱈的眼前滴落,她卻不能不接受這殘酷的一幕。裁纖纖的身體在他身上起伏,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籠罩著散開的秀髮,顯得屈辱而無助。楊夙楓卻好像覺得不夠暢快,翻過身來,將裁纖纖的身體放入蘇綾鱈的懷裡,讓她隨著自己的動作和蘇綾鱈一起起伏和呻吟。

  又一盞蠟燭熄滅,呻吟和喘息中傳來蘇綾鱈痛苦不堪的聲音:「楊夙楓,你侮辱我好了,你放過她們吧……」可是沒有人回答……

  裁冰綃也覺得自己的聲音可以聽見了,可是卻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心思。也許這一切都不是幻覺,可是她卻知道,罪惡的源泉並不是那個正在散播罪惡的男人……

  恍恍惚惚之中,她感覺到楊夙楓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自己,最惡的靈魂終於盯上了自己。在這女人生命中的最重要的時刻,她反而鎮定了,她不恐懼,也不顫抖,她只是平靜的說道:「楊夙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得這樣失去理智,也許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無論如何,今晚過後,你都要承擔責任。你會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的,儘管你可能還沒有清醒,可是我卻不得不告訴你,唐咨絕對還有第二個身份……」

  但是楊夙楓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但是他又好像聽到了,因為他深入她胸脯探索著的手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但是那只是僅僅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就繼續開始享用她的身體。在她的熠熠目光注視下,他依然是面不改色的一件一件的細心而又有條理的解除她的服裝,直到她赤裸的完全像其他三個姐妹一樣。

  「楊夙楓,你的罪惡就到我這裡為止吧。」裁冰綃勇敢的說道,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炙熱的身體。可是楊夙楓卻明顯的一愣,動作也遲緩了很多,他的眼神裡似乎有些什麼在晃動,可是他依然還沒有從聖靈丹的狂亂中恢復過來。在裁冰綃的配合下,他順利地進入了這個最後倖存女人的身體,在她身體深處尋找著人類最本能最原始的快感……

  月亮悄悄地隱入黑雲,彷彿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最後一盞蠟燭燃燒殆盡,廂房裡完全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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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2章 真實面目(上)

  夜風凜凜,寒氣逼人,但是楊夙楓的心更冷。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的時候,他幾乎是麻木的看著四周,被他糟蹋過的蘇綾鱈等四女尚未甦醒,廂房裡瀰漫著濃烈的糜爛的氣息。他無意識的走出那間令她們從天堂掉入地獄的廂房,外面庭院夜涼如水,只有清冷的月色籠罩在淡淡的庭院裡。但是一個人影的出現,卻讓楊夙楓渾身猶如掉入了冰窖。

  那個人,赫然是唐咨。他面無表情的坐在庭院的門口那裡,靜靜地看著楊夙楓,而他的身邊,卻沒有任何人。也許是和平常的他反差太大,楊夙楓情不自禁的向後縮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想要逃避,但是唐咨已經看到了他,隨即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顯得十分的怪異,但是聲音卻十分平靜,慢慢的說道:「楊少將辛苦了,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楊夙楓只覺得喉嚨發乾,彷彿感覺到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要籠罩下來,自己幾乎沒有力氣承受。他無聲的呻吟了一下,軟弱無力的說道:「你在這裡等我做什麼?」

  唐咨微微笑道:「我在這裡等楊少將享受完艷福以後,我們要好好的商量一件事情。」

  楊夙楓腦袋裡轟的一聲,頓時熱血上湧。裁冰綃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唐咨故意設計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讓自己背負上強姦蘇綾鱈等女人的罪名。他後悔為什麼會上這條賊船,只可惜之前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其實裁冰綃已經意識到了,也提醒了自己,可是自己還是惹下了滔天大禍。他蜷縮著身子,慢慢的癱軟在台階上,呻吟著說道:「你要和我商量什麼事?」

  唐咨的眼神裡暴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似乎看到獵物已經掉入了陷阱,只等著自己來宰割。此刻的他,不再顯得寂寞孤苦,而是顯得陰冷而沉著。他淡淡的說道:「楊少將是否知道,你已經犯下了滔天之罪?」

  楊夙楓腦袋裡亂糟糟的,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無論在哪個朝代,凌辱婦女都是非常嚴重的罪名,何況自己一下就凌辱了四個女人。他情不自禁的一會兒想到了斬首,一會兒想到了槍決,一會兒想到了活埋,來來去去都是那些被處死的人影。對於唐咨的問話,他當然清清楚楚,可是他不想回答。但是唐咨也不著急,也沒有催問。失神良久,意識到渾身的力氣正在逐漸的消散,楊夙楓才恍恍惚惚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唐咨微微一笑,完全洞穿了楊夙楓的心思,冷冷的說道:「楊少將其實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只是不敢承認罷了,難道你在溫柔鄉中的時候你沒有想到什麼嗎?對了,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蘇綾鱈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乃是已故陸軍少將裁延奇的妻子,你將她侮辱了,那可不是普通的侮辱婦女罪,而是侮辱烈士遺孀,你可以想到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關於這一點,需要我來提醒你嗎?」

  楊夙楓臉色死灰,兩眼無神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他感覺到自己的胃部在猛烈的收縮,舌尖上苦澀苦澀的滋味越來越重,好像整個肝臟裡面的東西都要翻出來。他又不自主地想要嘔吐,可是喉嚨張了幾次,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唐咨毫不憐憫的看著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冷冷的說道:「楊少將貪圖一時快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此刻到了需要承擔的時候……」

  楊夙楓突然間霍然抬起頭來,眼睛裡充滿了憤怒的目光,他的臉色憋得通紅通紅的,聲音裡蘊含了極大的憤怒,他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的惡狠狠的說道:「唐咨,你不要裝好人了,這一切都是你的計謀!要不是你在酒中下了迷藥,要不是你故意反鎖了房門,我也不會這樣失去理智犯下彌天大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你的目的就是要陷害我,要陷害我去侮辱蘇綾鱈。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唐咨冷冷的打著哈哈,淡淡的說道:「楊少將,你說這話可就沒有水平了!我什麼時候在酒裡下藥了?你有什麼證據?你有證人嗎?你自己酒後亂性,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你還要推卸責任?你要我將這件事情交給警察署去審理嗎?你希望自己被五花大綁的押上斷頭台嗎?」

  楊夙楓深深地吞了一口氣,漲紅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過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剛毅了,那完全是一種有去無回的心態。他深深地盯著唐咨,慢慢的說道:「唐咨,你不必假惺惺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你之前所作的一切根本都是在迷惑我,什麼剛正清廉,兩袖清風,愛民如子,都是你的幌子,是你用來欺騙別人的幌子。穆舜英根本就是你的手下,你和他同流合污,根本就是一丘之酪。他向我勒索錢財不成,反而被我殺死,於是你就親自出馬,繼續敲詐勒索我們的錢財。說到底,你花費諸多心思佈局,引誘我上當受騙,為的都是蘇家和裁家的錢財罷了。你不會不承認吧?若非這樣,你也不用如此花費心思的陷害我,讓我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唐咨漠然說道:「楊少將,你言重了!我和穆舜英絕對不是同路人。他所做的只是為了他自己的享樂,而我所做的卻是為了普天之下絕大多數老百姓的幸福。」

  楊夙楓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我呸!憑你也敢說為老百姓謀幸福?」

  唐咨肅穆舉起右手,在胸前交叉著十字,聲音激昂的說道:「我唐咨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所獲得錢財有一分一毫被我私人使用,立刻讓我被天打雷劈而死!蒼天可以作證!」

  楊夙楓完全恢復了冷靜,對於唐咨的莊嚴誓言完全置若罔聞。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唐咨,我不得不承認你心計的確太深了,連發誓的樣子也似模似樣。我要不是被你坑得這麼慘,說不定我也會相信你的誓言。不過現在,就算你發誓你要去吃屎,我也不會相信的。你和穆舜英一個來硬的,一個來軟的,兜兜轉轉,來來去去都是為了蘇綾鱈手中的錢財,你們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真值得我學習。***,我覺得自己我也算是貪財的了,但是和你們比起來,我還是嫩了點啊!」

  唐咨臉上浮現出一種被誤解了憤怒的神色,但是很快消失了。他緩緩地說道:「楊夙楓,我不想多說,但是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事實。的確,我是想圖謀你的錢財。但是,我這樣做絕對不是出自私人的目的,而是為了普天下數千萬的窮苦老百姓。你們身上的錢財都是他們的血汗創造的,只是被你們掠奪侵佔了而已,我要代表上天替他們取回他們的勞動成果……」

  楊夙楓惡狠狠的說道:「我呸!你少在我面前噁心了!我才不會相信你這一套!你和窮苦老百姓有什麼關係?以你那麼骯髒的心靈簡直侮辱老百姓三個字,你最好去死!」

  唐咨雙手下垂,手指骨發出陣陣的清脆的爆裂聲,在這寂靜的夜間顯得格外的清晰。楊夙楓內心一震,眼神裡有點驚恐的看著他的手,不過卻還是夷然不懼的冷冷的盯著他。

  唐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色的說道:「楊少將,我不想和你多做解釋,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上天的旨意,將人民的血汗錢收回而已。我自認做的合情合理,毫無不妥之處。對於你,我也是有情有義,恭敬有禮,不敢有絲毫的冒犯。你喜歡蘇綾鱈,所以我成全了你們。你已經得到蘇綾鱈的人,實現了心中的夙願。我想得到她的錢,乃是最合理不過的事情。時間無多,你不要東扯西扯浪費時間,否則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沒有好處的。」

  楊夙楓忍不住乾笑兩下,強忍住心中的怒火說道:「這就是你的所謂正義的邏輯?荒唐!屬於我的錢財我為什麼要給你?你憑什麼?我喜歡蘇綾鱈,那是我的事,就算你不幫忙,總有一天我也會得到她的人。我需要你來幫倒忙嗎?你看看你現在做了什麼?你是要蘇綾鱈永遠的痛恨我嗎?」

  唐咨微微一笑,彷彿沒有聽到楊夙楓暴跳如雷的指責,只是淡淡的說到:「楊少將乃是聰明之人,懂得如何做決定的。說不定楊少將對蘇小姐愛慕已久,我玉成楊少將的好事,楊少將還要多謝我呢!楊氏家族在南海地區盤踞了百年,想必也積累了不少的錢財了吧?如果你能將這部分錢財捐獻出來做一些公益事業,解救廣大窮苦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唐咨也許可以幫助楊少將洗脫這條罪名呢。」

  楊夙楓冷冷的說道:「是的,我是要多謝你,不過,我更加想要將你的腦袋掰成兩半,看看你的腦將究竟是紅的還是黑的,你的心為什麼就如此的歹毒呢?」

  唐咨淡淡的說道:「楊少將不必看了,我的腦漿紅得不能再紅了。至於我的心,我決不歹毒,我所代表的乃是人民授予的旨意,要將被你們非法奪取的財富取回去而已。」

  楊夙楓霍然站起來,雙拳緊握,盯著唐咨冷笑道:「唐咨,你不必做夢了,我楊夙楓今天既然中了你的計,我聽天由命,即使身敗名裂,遺臭萬年,我也無話可說,但是,你如果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一分錢,你就想也別想。我楊夙楓可以不要生命,可以不要聲譽,但是也絕對不會將一分錢交給你!就算你舌燦蓮花,鹹魚也說得游水,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唐咨不為所動,背負著雙手,氣定神閒的來回踱步,淡淡地說道:「楊少將,你太激動了!你要知道,激動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他會影響你的判斷能力,是你做出錯誤的判斷。楊少將,你要冷靜的想一想,如果你的醜事公開,罪名成立,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蘇家裁家和你反目那是理所當然,皇帝也會順理成章的廢除你的領主地位,至於鋃鐺入獄甚至殺頭充軍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楊少將似乎應該好好的衡量一下,以上這些後果啟示都還有轉圜的餘地,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和盲目,就看不到第二條路的存在。」

  楊夙楓雙目中蘊含著悲哀和怒火,那種被世人離棄的感覺又在腦海中縈繞。一念及此,他的臉型就不由自主地扭曲。前世被槍決的情景再次浮現在眼前,讓他不敢面對未來的命運。不過,在短暫的驚恐過後,他又漸漸的恢復了平靜。

  面對唐咨的威脅利誘,楊夙楓深深地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氣,讓它沖淡內心的痛苦和慌亂。表面上他依然是鎮靜自如的說道:「唐咨,你不用威脅我,我雖然不是聰明人,但是也不是蠢蛋。千里做官只為財,你也不外如斯。如果你是存心要將我之置於死地的話,你根本不必要花費這麼多的周折。你其實就是要威脅我,威脅我將楊家的錢財都送給你。你的目的只是錢,而不是我的命。唐咨大人,我相信我對這一點看得還是很清楚的。即使你殺了我,你也是人財兩空,說不定還得給自己沾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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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3章 真實面目(下)

  看著唐咨逐漸發白的臉色和恨不得吞掉自己的眼光,楊夙楓心頭的鬱悶頓時得以消散,竟然有些得意洋洋的說道:「如果我醜事爆發,你也是當時在場的人,你也脫不了關係。除非你把我和那四個女人全部都殺掉滅口。但是依然還有哥舒寒、蒙迪尤、董老闆等人,噢,董老闆肯定是你的人。他們都知道是你請我到聆泉軒吃飯的,你勢力再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你能將他們全部都殺掉而不為外人所知嗎?恐怕很難吧。哥舒寒說什麼也是禁衛軍的校尉,你要是敢將他也殺了,那我只好承認你真的是不同凡響,我認命。不過我好歹也是海軍少將,楊家領主,皇帝雖然要處理我,但是也需要很好的借口。如果你願意做他的劊子手,我想他是很樂意的,到時候別人一旦有風言風語,他只需要將你送上斷頭台就可以了。唐咨大人,大概這樣的後果你也應該考慮到吧。」

  唐咨哈哈一笑,笑聲尖銳而刺耳,驚飛了庭院中的露水,紛紛墜落。在他的刺耳笑聲中,楊夙楓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亂叫,心跳加速,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倒過去。

  楊夙楓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恍然大悟的說道:「唐咨,我明白了,你不單單是芳川道的總督,你還有另外的身份。你也不單單是為唐川帝國效力,你還有其他的主子。唐咨,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是你和我們楊家上輩子有仇?」

  唐咨冷冷一笑,突然間雙手微微一揮,袖子一甩,就將楊夙楓甩到了台階上,頓時摔得他鼻青臉腫,幾乎昏迷,那種狼狽模樣實在不足為外人道哉。唐咨冷冷的尖銳地說道:「楊夙楓,看來你還不是很蠢啊,老夫只是顯露了一點點地武功,就被你識穿了老夫的雙重身份。不過,你要知道,太聰明的人往往都是活不長的,你也一樣。不錯,老夫的確還有另外的身份,只可惜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不過我想,你大概也沒有必要知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的考慮一下,你可以選擇究竟是合作還是不合作。如果你不合作的話,那對不起,我只能是將你送上黃泉路了。至於你剛才所說的一切後果,老夫自然有能耐擺平,你就不用操心了。」

  楊夙楓微微搖搖頭,輕輕地苦笑一下,艱澀的說道:「唐咨,我想不明白,你已經是芳川道的總督,官高正二品,再過一兩年就有可能進入朝廷,出將入相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你的前途如此輝煌,你還為什麼要背著朝廷搞那麼多的事情?這對於你個人來說有什麼好處?難道你不怕哪日東窗事發,你的老婆孩子全部都要因為你而喪命嗎?你又怎麼對得起他們?」

  唐咨漠然的說道:「我什麼時候背著朝廷搞事了?我又有什麼事情可能東窗事發的?」

  楊夙楓微微一笑,沉重得歎了一口氣,竭力平靜的說道:「我想唐明絕對不想再橫生枝節,讓我不明不白的死在半路上的。他完全可以讓我光明正大的死在美尼斯,堵住其他所有人的口。我要是死在了半路上,反而會給司馬家族和獨孤家族攻擊朝廷的借口,說不定還要鬧獨立。對於這一點,你和我都應該清楚的認識到的。所以,我敢用我身上的最後三個金幣保證,你這是在瞞著朝廷做事,而且居心不良……」

  唐咨突然喝道:「你住口!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楊夙楓微微苦笑著搖搖頭,腦袋裡靈光一現,頓時想到了什麼。他悵悵的舒了一口氣,帶著憐憫的口氣慢慢的說道:「唐大人,為他人作嫁衣裳,你這是何必呢?」

  唐咨爆然冷喝:「你懂得什麼?」

  楊夙楓微微仰起頭來,看了看即將消逝的月光,聲音中帶著一股悲涼和淒楚,他緩緩地說道:「唐大人,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了,違反天意就是逆天而行,你又何必呢?須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再說……」

  唐咨的眼光突然間變得陰冷無比,瞳孔也開始收縮,他渾身微微一震,隨即恢復了平靜。他淡淡地說道:「楊夙楓,你不要再這裡悲天憫人了,你還是好好的想想你自己的命運吧!」

  楊夙楓惆悵的歎了一口氣,悲傷的眼神落在唐咨身上,歎息著說道:「唐咨,赤煉教已經煙消雲散,他當初的一套已經證明了不能給老百姓帶來福蔭,所以才會被老百姓所拋棄,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呢?激動人心的口號不能改善生活,舌燦蓮花的花言巧語不能果腹。人民最終需要的是,是生命安全的保證,是可以延續的生命,是不受限制的自由,而不是跟著你們念口號。佛說,回頭是岸,佛又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此刻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唐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小小的眼睛裡迸射出好像金光一樣的眼神。他突然間暴喝一聲,身影一閃,瘦如枯骨的右手已經死死的抓住了楊夙楓的脖子,每個指尖上的指甲都深深地切入楊夙楓的肌膚,斑斑點點的血珠緩緩的滲出來。楊夙楓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口吐白沫,幾乎昏死過去。唐咨冷冷一笑,鬆開手指。楊夙楓頓時向後倒,踉踉蹌蹌的後退了五六步才勉強站穩。他急忙摀住自己的喉嚨,居然能夠清晰的摸到五個手指印。他情不自禁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起來,只覺得連肺都咳嗽的疼痛無比。突然間,腳後跟又碰到了台階,猝不及防之下又一屁股的坐在了那裡。

  唐咨冷若寒冰的聲音從他耳邊傳過來:「年輕人,太聰明了不是好事。」

  楊夙楓彎著腰狠狠地咳嗽了一會,直到嘴角邊都有鮮血流下來,咳嗽才稍稍停止。他吃力的抬起頭來,只看到在淒冷的月光下,唐咨的頭髮微微散開,好像黑夜裡的巡邏使者,那種蒼白的臉色和渾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讓他不寒而慄。但是他表面上依然夷然不懼,喘息著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就是赤煉教的人,赤煉教的餘孽。」

  唐咨的手再次無聲無息的伸過來,輕輕一捏,就將他提離了土地。唐咨舉起手來,將他掛在半空,冷冷的說道:「楊夙楓,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你不要逼我破戒。」

  楊夙楓沒有說話,但是臉色死灰。

  唐咨手一鬆,楊夙楓就從半空掉落,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酸軟,連一絲的力氣都沒有。不過他也是夠倔強的,雖然脖子鑽心的痛,但是還是吃力的扭動著腦袋看著高高在上的唐咨。唐咨身上的冰冷氣息越來越濃,甚至帶有一股死亡的腐臭的味道。楊夙楓喘息著,好不容易才聚集了說話的力氣,氣若游絲的說道:「我想,你就是赤煉教中的財神,是不是?」

  唐咨眼神裡精光暴漲,桀桀冷笑:「你還知道什麼?」

  楊夙楓搖搖頭,艱澀的說道:「想不到朝廷對赤煉教寧可殺錯三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窮追猛打,最後結果居然是將赤煉教的人都攆到了朝廷的羽翼之下,一躍而成為朝廷的各級官員……唉,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放棄那個脫離實際泛泛而言的天國綱領呢?」

  唐咨肅穆說道:「楊夙楓,我們的信念你們永遠也不會明白。」

  楊夙楓看著清冷的月色,喃喃自語的說道:「是的,我永遠也想不明白,你們的理想是如此的崇高和偉大,你們的目的是如此的高尚和純潔。可是,實際上,你們東征西討十九年,殺遍整個帝國南部,除了殺人無數,搜掠錢財,製造赤地千里無人煙之外,你們又為帝國作了什麼?你們又為廣大窮苦老百姓做了什麼?他們的生活變好了嗎?他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得到保障了嗎?是啊,你們聚集了大量的財富,可是那些財富在誰的手裡?在老百姓的手裡嗎?不,是在你們的王的手裡,他用了十幾個大宮殿都還沒有裝完。他就是你們的王,你們的神,你們的正義和理想的化身。可是他做了什麼?他的錢財要子孫萬代都揮霍不完,他的宮殿要蓋得比尼洛神京更豪華,他所擁有的女人要比皇帝還多,以至於他的女人多得記不住名字,於是每個人都用數字來代替……」

  唐咨渾身顫抖,頭髮根根豎起,戟指怒喝:「你!住口!」

  楊夙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緩緩地閉上了嘴巴。

  唐咨手指骨發出一陣猛過一陣的骨頭爆裂的聲音,顯然心中的憤怒已經無法形容,但是他並沒有像楊夙楓想像的那樣暴跳如雷,而是,在楊夙楓怪異的眼光中,唐咨的身軀居然在輕輕的晃動著,隨著他的晃動,他的身體居然悄無聲息的慢慢的陷入冰冷的土地中,彷彿要通過大地來釋放心中的怒火。

  楊夙楓無言,只是憐憫的看著他。但是他心中的震駭卻也是巨大的,恍若滔天巨浪要將他衝倒。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這個芳川道的總督,這個外表忠厚老實,這個外界傳言口碑極好剛正不阿兩袖清風愛民如子的正二品官員,竟然就是臭名昭著的赤煉教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可是,朝廷非但不知道這些,朝廷還以為他乃是極少數的富有前途和能力的官員,要將他提升到更重要的地位。

  一時間,楊夙楓百感交集,心如死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覺得赤煉教的黑色九頭蛇旗像無邊的黑暗一樣籠罩下來。他無言失神之際,甚至沒有看到唐咨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凶光。

  唐咨似乎緩緩地恢復了冷靜,又坐回去了那張椅子裡面,淡淡的說道:「楊夙楓,我佩服你的膽量,我也不得不承認,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不過,我想我們完全不必要如此激烈的對立,我們也許不過是殊途同歸罷了。」

  楊夙楓怒火中燒的說道:「我呸!龜孫子才跟你殊途同歸!」

  唐咨哈哈一笑,並不生氣,悠然的說道:「楊公子,你不用裝了,其實一切我都看得出來。我們摩尼教固然是為了推翻朝廷而努力,楊公子似乎對朝廷也不是死心塌地,這不是殊途同歸是什麼?唐明對你們這些領主恨之入骨,想要將你們徹底剷除,你們如果不想束手就擒,就只有起來反抗一條路。大家都是對抗朝廷,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了?」

  楊夙楓頓時語塞。

  看到自己已經擊穿了楊夙楓的心底秘密,唐咨十分得意,繼續笑瞇瞇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合作……」

  楊夙楓咬牙切齒的說道:「呸!唐咨,你別做夢了,就算我的確是想擺脫朝廷的控制,我也不會跟你們摩尼教同流合污的!」

  唐咨微微冷笑著,彷彿笑容已經僵硬。

  東方露出了一絲魚白色,晨曦一絲一絲的拉開了黑夜的防線,但是在楊夙楓眼裡看來,黑暗才剛剛開始,而黎明,卻還在一眼看不到的遙遠的前方。

  楊夙楓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緩緩的舉起了雙手,苦澀的說道:「唐咨,你不是給我準備了牢房麼?看來我有機會領略一下赤煉教聞名天下的十大酷刑了,但願我能避免死無全屍的命運。」

  唐咨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一定會滿足你的,希望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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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4章 法大於王(上)

  芳川道,寶應府,聆泉軒地下秘密監獄。

  斑駁的牆壁在濃烈的濕氣的侵蝕下片片裂開,開口處長滿了青苔,露出裡面黑漆漆慘不忍睹的花崗岩石塊。牆壁很潮濕,那是因為牢房的一半乃是水池的緣故。水池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理,裡面的水粘粘的稠稠的,發出令人窒息的臭味,水面還漂浮著令人嘔吐的垃圾,似乎還有人的殘缺不存的肢體。牢房的另外一半則是骯髒的無法落腳的破石板,石板下面堆滿了褐黃色的糞便,蒼蠅在空中飛舞,彷彿這裡乃是它們的天堂。

  楊夙楓盤膝坐在唯一一塊可以落腳的石板上,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入定了一般。他所聞到的、聽到的、看到的、嗅到的,都是他這兩輩子以來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只進來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已經感覺像過了一百年那麼長,每一秒鐘都彷彿無限的長。他身上的每個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痛苦的氣息,可是他偏偏沒有昏迷過去。據說昏迷是人對於過度痛苦的自我保護,可是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了作用。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在下一刻就被熏得昏死過去,實際上他內心裡在盼望自己可以失去意識,這樣他就可以逃避現實。他在熱切的期盼著牢門的打開,卻又劇烈抗拒牢門的打開。

  然而,無論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牢門還是噹啷一聲打開了,唐咨的身影出現在光線裡。

  「楊夙楓,現在已經是寅時了。」唐咨走到楊夙楓的邊上,淡淡的說道。牢門裡散發的惡臭對於他來說,彷彿已經習慣,「在這裡,我不得不表揚你一下,其他的那些紈褲子弟開始的時候嘴也挺硬,但是進來不到一個時辰,就上下嘔吐著敲打牢門請求見我……你的忍耐力不錯。」

  楊夙楓依然是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只有嘴巴在軟弱無力的動作著:「唐咨,你這樣欺負一個手無抓雞之力弱不禁風的人,難道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唐咨冷冷的說道:「我代表的是人民的旨意,行使人民對你的判決,你拒絕合作,理應罪加一等,這樣的懲罰對你來說也是罪有應得的。」

  楊夙楓狠狠的說道:「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這樣無恥的人,你怎麼代表了人民的旨意?是誰給你的旨意?我為什麼要得到懲罰?就算法律判決我犯了強姦婦女罪,那也不用這樣羞辱我吧?你滿口子仁義道德,說出來的話卻比大便還臭。這地方的大便那麼多,是不是就是因為你說話太多?」

  唐咨豪不生氣,慢條斯理的說道:「楊夙楓,你應該明白,你和蘇家、裁家的錢財都是勞動人民的血汗創造的,是被你們用你們的權力和武力搾取過去的,這些錢財根本就不屬於你們。如果你是明白事理的人,你應該將他們還給人民大眾……」

  楊夙楓忍不住說道:「唐咨,夠了,你不要跟我說的那麼大義凜然,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的背後掩蓋的往往是醜惡,而且是最醜陋噁心的一幕。你越說得光明正大,我就越懷疑你們的齷齪用心。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獲得了人民賦予你們的權力,一切都是你們的妄想。對於你們赤煉教的做法,我無法認同。如果你實在要問我對於你們的看法,那我只能說,我應該將你們全部送上斷頭台。」

  唐咨頓時沉默起來,臉色蒼白而陰冷。他抓住楊夙楓的手指,嘴角邊微微發出一絲冷笑,楊夙楓的身體頓時顫抖起來,臉色蠟黃的好像秋日的菊花,喉嚨劇烈的抽搐著,發出吱呀吱呀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呼吸極度困難,奄奄一息。唐咨冷笑著放開手,楊夙楓頓時就像一堆爛泥一樣癱瘓在地上,只有喘息的份了,甚至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這是大搜魂手,我每天來問候你三次,我想你一定會相當滿意的。分筋錯骨也許你能忍受,但是大搜魂手就未必了。」唐咨毫無表情的說道。

  楊夙楓的聲音很微弱,但是很清晰,聲音這似乎透著他的堅強的意志:「唐咨,無論你出於什麼目的,你都不應該虐待我。你要殺死我,我無話可說,但是請你給我一個痛快。否則,只要我不死,我總有一天,要將你和赤煉教全部剷除,我要將你們全部送到地獄裡面去。」

  唐咨仰頭哈哈一笑,絲毫不放在心上,淡淡的說道:「是嗎?那我們恭候您的大駕就是了!死到臨頭還嘴硬!好好的利用剩下的兩個時辰來考慮一下吧,大搜魂手的滋味你會回味無窮的。」

  唐咨的身影消失,牢門噹啷一聲關閉,牢房裡重新陷入黑暗當中。

  楊夙楓突然啊的叫了一聲,五臟六腑一陣陣的噁心,他急忙低下頭來嘔吐,可是卻什麼都嘔吐不出來。一時間,腹部翻江倒海,絞痛難忍,腦袋裡也是一陣陣的刺疼,好像有萬根利針紮在腦門上一樣。他渾身都處在一種病態的顫抖中,終於,他堅持不住了,腦門深深的扎入大石板上,使勁地磕著大石板,希望用外界的痛苦來減輕裡面的痛苦。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楊夙楓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流失,他的理想,他的激情,他的懷念,都在痛苦中漸漸的消散,就好像散落在大風中的蒲公英,向四面八方的飄蕩著。他的意識逐漸變得越來越模糊了,似乎又開始了在宇宙空間的沒有目的的飄蕩。也不知道多久,忽然聽到牢門再次打開,楊夙楓乾脆趴在了地上。然而,很奇怪的,這一次,來人竟然不是唐咨,而是兩個五大三粗的大漢,他們從地上將楊夙楓拽起來,一把扛在肩頭上,然後出了牢房。

  楊夙楓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被人凌空一扔,隨即全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溫泉裡,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透出愜意無比。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讓楊夙楓幾乎無法反應過來,他側眼一看,只看到唐咨正陰沉著臉在溫泉邊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好像有什麼極其為難的事情。不過他可不想打聽那麼多,他在抓緊每一分鐘的時間泡溫泉,將身上的腐臭味全部清洗掉。此時此刻,他居然在想,如果唐咨再將他關回去牢房裡的時候,他肯定要屈服了。

  只可惜,唐咨並沒有那麼做,他幾乎沒有將楊夙楓再次放在眼裡,他只是來回的踱步,直到楊夙楓渾身被包裹在浴袍裡,又被一個大漢扛在身上,唐咨才不耐煩的揮揮手,一條黑布立刻蒙住了楊夙楓的眼睛。楊夙楓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前進,但是方向卻不清楚,而且道路明顯的曲折起伏,根本無法辨認。半個時辰之後,他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坐在一張椅子上,眼前的黑布也被解開了。

  初步看來,這裡是一個很簡陋的書房,房間很大,只有半新不舊的傢俱,但是有很多書,四面牆壁上密密麻麻都是書。部分書籍年代相當古老,封面殘破發黃的比比皆是,而且大部頭的歷史傳記相當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吉普賽人普羅米洛達著的《依蘭王傳說》,它被擺在了最明顯的位置。

  兩個老人坐在書桌邊上的火爐周圍,一邊烤火一邊閒談。他們看起來年紀都已經非常不小,可是鶴髮童顏,臉色紅潤,精力也相當的旺盛,眼睛炯炯有神。左邊的那人臉上有一道疤痕,幾乎劃破了整個左臉;右邊的那人少了兩個手指,而且都是大拇指。從他們的外表來看,似乎都有一段比較獨特而且痛苦的經歷。他們淡淡的看著唐咨進來,又低下頭去看書。右邊的老人很不高興的說道:「六弟,你總是躲,你要躲避到什麼時候?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們的事業就可以進行的如火如荼了?」

  唐咨神色相當的恭敬,不過也有些尷尬,他吶吶的說道:「三哥,四哥,我最近公事繁忙,沒來得及想得太多,沒有什麼新的看法和建議,請兩位哥哥原諒。你們也知道,我對於這方面的研究並不在行,總之你們有什麼建議我鼎力支持就是了。」

  缺少兩個拇指的老人放下書本,皺眉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不錯,這幾個月來,在你的努力下,被你抓到的肉參的確不少,為我們的國庫增加了大約八百萬金幣的資金,功不可沒。但是,和我們正在探討的這件事情比起來,這些資金都是毫無用處的。如果我們不能在這中間找到一個平衡點的話,你辛辛苦苦弄回來的資金只能是浪費,對於我們的共同事業沒有益處,人民,也不可能從中得到任何的利益。你的資金,最終只能中飽部分人的私囊。」

  唐咨深深地低下了頭,顯得相當的慚愧。

  楊夙楓卻是又恐懼又激動,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唐咨居然會把自己帶到赤煉教的核心人物之中來。這兩個老人在赤煉教中的地位顯然比唐咨還要高,要是報給朝廷的話,獲得獎勵是毫無疑問的,朝廷對於赤煉教是極度忌諱的,一有風吹草動,就要斬草除根。只是,對方既然敢帶自己到這裡來,自然安排了保密的辦法。而世間上最保密的事情,莫過於殺人滅口了。一念及此,又忍不住部渾身有點發冷。

  臉上帶有刀疤的老人手撫書本,緩緩地說道:「四弟,你且不必生氣,六弟已經將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得很好,他應該值得表揚,而不是批評。六弟,你這幾個月來做得很好,我會在天王面前大力表揚你的,聖教功勳簿上會盡快添加你的功績的。對於你的使用,聖教高層也會進一步研究安排。」

  唐咨低聲說道:「三哥,我還是喜歡財神的工作。別的,我恐怕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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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5章 法大於王(中)

  缺少兩個拇指的老人將書本重重一放,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做得來做不來的?我們說你做得來就做得來!之前你不是擔心芳川道總督的位置做不來嗎?但是在我們的照應下,你還不是做得這樣出色?帝國各道三十多個總督,有哪個的功績有你這樣出色的?就算你將來入了朝廷,你也肯定會越做越好的。到時候,我們聖教的事業很多時候就得仰助你了。你切切不可忘記了這一點!」

  唐咨誠惶誠恐的說道:「唐咨願為聖教效力,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到時候屬下定然為聖教提供更多的資金,讓聖教可以發展得更快更強。」

  臉上帶有疤痕的老人看了楊夙楓一眼,緩緩地說道:「四弟說得沒錯,如果我們不能有效地監督這些資金的去向,我們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資金再多也必須落實到實處,一旦被挪作他用,就會產生反效果,這是我們目前體制中最大的難題。他就是那條生命力極其頑強的肉參?連你的分筋錯骨和大搜魂手都能夠捱得下來?外表還真看不出來。那幾個高麗參怎麼樣了?」

  唐咨恭敬的說道:「其中有一條最高貴美麗的高麗參被他多次糟蹋,身心皆受嚴重創傷,神智一度處於麻木狀態,我正在安排人給她們治療。」

  臉上帶疤的老人望著楊夙楓,頗有興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歪著腦袋說道:「你就是楊夙楓?我叫庚桑欒,他叫梗陽裂,我們都是赤煉教的人,我們坦誠相見,你不用再罵我們是赤煉教的餘孽了。聽說你糟蹋女人的本事不弱啊,一晚七次,可以叫一晚七次郎了。」

  楊夙楓頓時臉紅滿面,窘迫無比。

  缺少兩個拇指的老人聲如洪鐘的冷笑道:「楊夙楓,我梗陽裂最痛恨別人糟蹋良家婦女,你就準備受死吧!如果你回答不出來我們的問題,我會廢了你的陽根,讓你從此無法傷害女人!「

  楊夙楓額頭上情不自禁的冒出了冷汗,但是一絲希望又從心底冒起,忐忑不安的說道:「你們要問什麼問題?遊戲規則是什麼?」

  唐咨冷冷的說道:「我們赤煉教從不濫殺無辜,但是你實在太可惡,你居然看穿了我是赤煉教中的人,我們被迫殺你滅口。不過,規矩我們還是遵守的。按照聖教的規定,你可以選擇回答兩個問題,只要你能夠答對其中的一道,你就可以獲得生路。我們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

  楊夙楓欣然的欲言又止,沉吟著說道:「我想確定一下,到底答案以誰的為準?萬一我答對了,但是你卻說答錯了,那我不是很冤枉?你說清楚先。要不,我申請公正的裁判。」

  唐咨冷冷的說道:「不好意思,答案的錯與對只在於我們的判斷,沒有裁判。」

  楊夙楓氣憤的說道:「這麼說來,我的生死還是一樣操縱在你們手中?」

  唐咨淡淡的說道:「你的生死本來就操縱在我們的手中。」

  楊夙楓忍不住罵道:「***,你們赤煉教真的是……明明你們不肯給我生路,但是卻又偏偏要裝的好像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哎,我說兄弟們,你們不要這麼虛偽好不好?是生是死,你給我一個痛快不就行了?」

  唐咨冷冷的說道:「不好意思,這是規矩……」

  楊夙楓憤怒的說道:「那就去你媽的規矩!」

  唐咨頓時就要發作,但是缺少兩個拇指的梗陽裂已經伸手示意他不必生氣。他淡淡地說道:「楊夙楓,無論怎麼說,你都有了一絲生存的希望,是不是?你到底要不要這個機會?如果你不要……」

  楊夙楓急忙說道:「我為什麼不要?我還要活著出來日後將你們全部剷除!」

  梗陽裂哈哈一笑,震的楊夙楓耳朵嗡嗡作響,但是梗陽裂卻絲毫未覺,他淡淡地說道:「老夫活了七十一年,還沒有人敢在老夫前面這樣狂妄說話的!即使天王跟老夫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你是第一個,有點膽色。不過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夠破例走出這裡!唐咨,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來問吧。」

  唐咨愕然了一下,眼神茫然的看著庚桑欒,後者沉穩的點點頭,唐咨猶豫了一下,隨口說道:「好的。楊夙楓,我問你,你有什麼辦法可以限制皇帝的為所欲為?」

  楊夙楓愣了愣,卻不經意地看見庚桑欒和梗陽裂兩人的臉色都是劇變,兩人的目光都深深地刺向唐咨。而唐咨本人,此刻也是臉色蒼白,彷彿一片死灰,他深深地低下頭來,根本不敢和兩個老人對望。對於三人的古怪神色,楊夙楓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就跟小孩子不小心的透露了什麼秘密,生怕受到大人的處罰一樣。

  梗陽裂和庚桑欒對望一眼,聲音沉重的重複了一次唐咨的問題。

  楊夙楓內心裡雖然緊張,但是表面上卻是談笑自如,不屑一顧的說道:「笑話,這個問題有什麼值得研究的,一句話八個字就可以概括起來:法大於王,王在法下。」

  梗陽裂和庚桑欒頓時臉色大變,隨即全部愣住。唐咨的神色浮現出一股不屑之色,但是隨即就被震驚代替。三個人臉上毫不掩飾的流露出難以置信和驚駭的神色,那是一種交雜了驚喜和恐懼的神色。一時間,書房內鴉雀無聲,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楊夙楓卻是很輕鬆,他已經明白自己生機在望。在這個年代,一直困擾於那些擁有先進學識的學者腦海中的問題,例如權力和法律的平衡等,都在黑暗中緩慢的摸索著前進。而很顯然,自己面前的兩個老人也在竭力的思考這個問題。自己的隨便一句話,已經深深地震撼了他們。當然,這一切得感謝一部叫做《大國崛起》的電視紀錄片,裡面的英國大憲章裡提到這八個字拯救了自己的生命。

  果然,庚桑欒臉色凝重的沉聲說道:「願聞其詳。」

  楊夙楓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清了清喉嚨,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所說的王,指一切的皇帝、國王,或者其它形色的最高領導人;法,則是法律的簡稱,但是狹義來講,應該說是最基本的法律,我們也許可以將它叫做憲法。憲法是一個國家一個政體的基礎,是最根本的法律,是任何人都應該遵循的法則,其他任何法律都不能和憲法相衝突,否則無效。這個任何人,也包括了國王。簡單說來,就是國王也必須受到法律的約束。凡是法律規定應該做的,國王也必須去做;凡是法律規定了不能做的,國王絕對不能做。否則,就算是違反了法律,我們有權力制止他的超越法律的行為,甚至可以根據憲法罷免他的國王職位。」

  梗陽裂臉色激動的漲紅無比,他情不自禁的身手指著楊夙楓,結結巴巴的說道:「罷免……他的職位?」

  楊夙楓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如果他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人的話,我們當然有權力根據法律來撤換他!無論是採取溫和的方式還是採取流血的方式!」

  庚桑欒神色激動而凝重,聲音也十分的乾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艱難的吐出來的:「你所說的國王,包括最高無上的皇帝嗎?」

  楊夙楓斬釘截鐵的回答:「我說的國王,當然也包括了最高無上的皇帝。」

  庚桑欒深深地吁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緩緩地站了起來,梗陽裂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人對望一眼,似乎都察覺到內心的喜悅。他們對著楊夙楓十分感激的說道:「請坐!」

  楊夙楓不客氣地坐下來了。

  庚桑欒在深深的回味著楊夙楓的話,眼睛裡接連不斷的閃動著熠熠生輝的光芒。梗陽裂則作了一個手勢,請楊夙楓繼續說下去。

  楊夙楓平息了一下心頭的激動,娓娓道來:「當然了,自古以來,皇帝的宣傳都是君權神授,是不受約束的,所以他可以為所欲為。但是,隨著時代的進步,皇帝的權力必須受到法律的約束,才能夠保證國家在穩定和健康的狀態下發展。他必須按照法律做事。如果他違反了法律,我們就有權力罷免他,讓別人取代他的位置。這就是法大於王。至於王在法下,很簡單,國王的地位要處在法律之下。法律才是最高無上的。當國王的意向和法律的規定有衝突的時候,必須以法律的規定為準。而人民的一切理念,也應該是以法律為準繩,而不是以皇帝的個人意志為準繩,這是最根本的差別。」

  唐咨突然愣愣的問道:「最高無上的皇帝會願意自己的權力受到約束嗎?」

  庚桑欒和梗陽裂兩人也都關切的看著楊夙楓,靜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楊夙楓緩緩的說道:「他當然不願意,沒有哪個皇帝願意放棄自己手中無上的權力。但是當這種觀念逐漸深入人心的時候,即使他不願意,他也不得不遵從這個守則。法律本來就是強制人的行為的,沒有人天性就願意遵守法律。但是,法律也有懲罰性的規定在裡面,用來懲罰那些不遵守法律的人。這個規定同樣對國王有效,直白的說,如果皇帝不遵守法律的規定,他就必須承擔法律所規定的懲罰性的後果,例如他的皇位可能被廢除,都是理所當然的。」

  庚桑欒突然間深沉的說道:「皇帝手裡掌握著軍隊,掌握著國家的各種暴力機關,你有什麼樣的方式可以迫使他遵守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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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6章 法大於王(下)

  楊夙楓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平靜的說道:「國王和法律之間的爭鬥從來都不會是溫文爾雅的,開始的時候肯定充滿了血腥味。開始的時候,這種獨裁專政會佔據上風。但是,當大部分人們的意識已經覺得皇帝的權力應該受到約束了,他們就會自覺地起來反抗國王的暴政。這樣的鎮壓和反抗也許要持續幾百年,但是法律最終會取得勝利,在遙遠的將來,皇帝也不再是世襲的,而是應該由人民選舉產生,而皇帝的權力,也將會大大的減少。一個人獨裁的局面將會變成一個團體共同統治的架構,再也沒有人可以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庚桑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神情複雜的說道:「楊夙楓……你的思想太令人駭然了……我們雖然想到了一些籠統的內容,可是卻從來沒有像你這樣表述的這麼清晰……你的思想到地從何而來?」

  楊夙楓不動生色的說道:「不好意思,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這也是人類發展的必然性。」

  庚桑欒似懂非懂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梗陽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心有不甘的說道:「想不到我們畢生研究的成果,還不如一個黃毛小子的一句話八個字,我這一輩子實在是了無生趣了。楊夙楓,儘管我很不願意讚美別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你在這方面是一個天才。」

  楊夙楓淡淡的微笑著,心底下卻在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們。你們算什麼東西,那八個字可是人類歷史上用了半個世紀的時間反覆鬥爭才得來的血的教訓,不知道有多少先人為了這八個字而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你們只是研究一輩子就想得出那樣的成果,豈不是太容易了?

  庚桑欒似乎也覺得十分垂頭喪氣,無力的揮揮手,無精打采的說道:「楊夙楓,你可以走了。」

  唐咨急忙說道:「三哥,不可以放他走,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庚桑欒神色突然深沉下來,很不客氣地說道:「你這是什麼話?聖教的規矩就擺在那裡,你能夠說他回答的不對嗎?我無法說出口!既然他答對了,他就可以離開!」

  唐咨突然間眼珠子一轉,尖銳地說道:「楊夙楓,我們可以放你離開,但是,你必須加入赤煉教,成為我們其中的一員!」

  楊夙楓不假思索的回答:「這是不可能的!」

  庚桑欒突然間也意識到了什麼,熱切地說道:「楊少將,你的才華的確無人能及。唐咨的提議很好,你應該考慮一下。你這次回去美尼斯平息暴亂,誰都知道皇帝安的是什麼心。你到那裡,只能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浪費了。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赤煉教,大家共同為了人民的幸福……」

  楊夙楓斷然打斷他的話,堅決地說道:「不好意思,謝謝你的好意。有句古話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對你們赤煉教沒有絲毫好感,相反,我相當的憎惡你們。」

  梗陽裂憤憤不平的說道:「你所接受到的只是朝廷對我們的誤解和誣蔑,你根本不瞭解我們……」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是,我是不瞭解你們。但是,我可以透過事實來看你們的作為。你們從天元1674年開始起事,到天元1693年敗亡,中間經歷了十九年的時間,勢力曾經遍及十一個道過億人口。在這十九年的時間裡,我看不到你們為人民為老百姓做了什麼事,雖然你們的口號吸引了不少人。可是實際上,你們除了製造更多流離失所的難民和無家可歸者之外,我沒有看到你們在哪裡進行了有利於人民的建設,哪怕只是一道用來灌溉的溝渠。你們只會破壞,焚燒掉一個又一個的城市和村莊,將所有的人都加入你們的軍隊,然後像蝗蟲一樣掠過每一個地方。哦,我忘記了,你們也是有建設的,規模宏大的天王宮,投入了三十萬人施工,用了兩年的時間還沒有完成一半……」

  梗陽裂勃然大怒,厲聲喝道:「楊夙楓,你住口!你不要得寸進尺,誣蔑我們聖教!」

  楊夙楓微微冷笑一下,沒有說話。

  庚桑欒背負雙手,深沉的說道:「楊夙楓,我承認,我們之前的確出現了一些根本性的錯誤。但是,你要相信我們,我們的根本出發點絕對是好的,我們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至於後來……實在有太多的原因,有主觀的,有客觀的,但是最根本的問題,就是剛才唐咨所詢問你的,就是怎樣限制最高領導人的權力……我不怕說一句得罪我們天王的話,他之前的一些所作所為的確讓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寒心,所以岳神州才會那麼迅速的將我們攆入地下……但是……」

  楊夙楓冷冷的說道:「你不需要但是了,無論你怎麼解釋,我都不贊成這種過於血腥的行為。」

  梗陽裂冷笑道:「國家和朝廷可不是相同的概念,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要傷害這個國家,而是要使這個國家更加強大昌盛。現在的朝廷孱弱不堪,喪師辱國,根本不能領導我們的國家繼續前進。如果朝廷不能使國家發展,那麼取而代之乃是天理之道……」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也對目前的朝廷非常不滿,我也希望有人去而代之!取而代之雖然要付出血的代價,但是,你們之前的行為已經大大的超出了國家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了。赤煉神京失落之前的集體自焚,你們將所有願意和不願意的老百姓都推入火堆,要求他們為了你們的事業而獻身,單單使這一項,就有超過五十萬人罹難,你們怎麼對得起那些無辜的普通老百姓?」

  梗陽裂絲毫不為所動的說道:「所有為了偉大事業獻身的人們,他們都會在烈火中永生的。」

  楊夙楓毫不客氣地斥責道:「是!你們也許願意獻身!但是你們不能將你們的遺願強加到別人的頭上!我敢說,在被你們強行燒死的五十萬人當中,起碼有四十萬人是被你們強逼的,他們根本就不願意死!推翻朝廷的目的不是僅僅為了更換一個皇帝,而是要讓老百姓能夠更好的生活,讓國家更加的繁榮昌盛!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還不如繼續讓這個朝廷苟延殘喘!」

  梗陽裂怒氣匆匆的霍然站起來,毛髮倒豎,手指骨咯咯的直響。

  楊夙楓毫不示弱的和他對視著。

  梗陽裂啪的一拳頭砸在旁邊的牆壁上,震得灰塵嘻嘻簌簌的往下掉。

  庚桑欒足足凝視著他五分鐘,眼神犀利的好像要將他的內心割裂開來,尋找其中的秘密,但是楊夙楓夷然不懼的和他對視,眼神裡只有平靜和安詳。

  庚桑欒終於長長的歎息一聲,依依不捨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強求了。楊夙楓,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離開,我們也不再需要你捐獻財產。我們的唯一附帶條件是,你必須保守我們的秘密,我們赤煉教的秘密。我知道你對我們沒有很好的印象,但是我們並不在乎。你如果想要消滅我們,就請日後在戰場上相見。」

  唐咨急切的說道:「三哥,你怎麼可以……我們赤煉教的秘密……」

  庚桑欒微微揮揮手,示意唐咨不用激動,目視著楊夙楓緩緩的說道:「楊夙楓,我希望你不要去做蠢事,你不要連累你的家人。美尼斯地區雖然遠,但是我們的殺手到那裡走一個來回,應該不用一個月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楊夙楓冷笑道:「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天下萬蛇,就以赤練蛇最毒。好,我答應你們,我不會洩露你們的秘密。但是日後戰場上相見,你們可不許拿我的家人作為目標。」

  梗陽裂氣沖沖的說道:「楊夙楓,你能在美尼斯地區或者回來再說吧!」

  庚桑欒微微笑道:「楊夙楓,要是真的有那麼一天,那說明你已經平定了美尼斯地區。你既然可以打敗捕手和芳菲青霜他們,我想你也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的家人了。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在我們的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們都光明正大的決勝於戰場,決不走旁門左道。」

  楊夙楓淡淡地說道:「謝謝。」

  唐咨突然間又插話說道:「楊夙楓,你必須舉起右手發誓,決不向任何人透露有關赤煉教的一切秘密,無論是何時何地,否則,你將會遭受天打雷劈而死,你們楊家將永遠絕後,每一個楊家的人都會受到最惡毒的詛咒,死在床上……」

  楊夙楓冷冷的說道:「唐咨,我才不是你這樣的卑鄙小人,我既然答應保守你們的秘密,我就會做到。我的信用要比發誓還有效,你純粹是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唐咨冷冷的說道:「好,但願你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了。」

  庚桑欒轉過頭來,仰首望著屋頂,聲音低沉的說道:「你可以走了。在芳川道的範圍之內,你不會再遭受我們赤煉教的阻撓。唐咨,送他離開吧,切記我的話,不要讓我失信於人。」

  唐咨心頭雖然十分不情願,但是還是不得不恭敬的說道:「我知道了。」

  卻聽到外面輕輕的有人敲打著類似風鈴之類的聲音,唐咨皺眉說道:「董闕,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聆泉軒董老闆急急忙忙地跑進來,還沒有看到楊夙楓,就滿臉冷汗的說道:「回財神爺,寶應府的奴隸又發動暴亂了,是穆天王組織的!他們已經打敗了護衛隊,現在正在寶應府燒殺搶掠,準備南下元川道……」猛然間看到楊夙楓,急忙住口,神色顯得十分的驚疑。

  唐咨臉色一變,身子一晃,幾乎搖搖欲墜,嘴唇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庚桑欒和梗陽裂兩人也是霍然站起,臉上的驚駭之色溢於言表。梗陽裂頭髮根根豎起,怒聲說道:「又是穆梓熏!他到底要做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不通知我們一聲?他還有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

  庚桑欒陰沉著臉,看了楊夙楓一眼,隨即淡然說道:「唐咨,你先將楊少將送走。寶應府叛亂的事情,等你回來再商量。」

  唐咨遲疑了一下,不情願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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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7章 落日之戰(一)

  芳川道寶應府,好運來客棧。

  楊夙楓狠狠的離開唐咨,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好運來客棧的時候,發現蒙迪尤、杜戈爾、射顏等人全部都站在焦急地等待自己,楊基睿更加是焦急地好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棧門口進進出出,低聲的喃喃自語。而在客棧的兩邊,卻整整齊齊的站著兩隊黑色衣裝的人馬,一隊是蒙迪尤等人率領的炮兵軍官,另外一隊則是射顏率領的宮都戰士。看到他的出現,所有人都喜出望外的叫了起來。

  楊夙楓心頭一陣激動,想要衝過去,卻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頓時渾身綿軟,不由自主地緩緩地想要跪倒在地上。不過,射顏的動作相當快,他迅速有力的拉住了楊夙楓。楊基睿盯著楊夙楓蒼白而蠟黃的臉色,狐疑不定的問道:「你這兩天到哪裡去了?怎麼會變成這樣?」

  楊夙楓虛弱無力的說道:「我被一個王八蛋綁架了,還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哦,我好餓,我兩天沒吃東西了,快餓死我了。」

  射顏等人大吃一驚,楊基睿攙扶著楊夙楓進去,只覺得他的身體軟綿綿的,好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杜戈爾揮舞著僅存的左臂,氣憤地叫道:「誰!誰綁架你了?她媽的,兄弟們抄傢伙,我們跟他死過!射顏,叫你的人也拿上傢伙,我們替楓領報仇去!」

  楊夙楓急忙叫道:「唉,你們別亂來……」心頭一急,一口氣沒喘過來,幾乎昏迷過去,後半截的話情不自禁又縮進去了喉嚨裡。

  射顏也氣呼呼的說道:「到底是哪裡的人?敢那麼囂張?敢綁架海軍少將?我們宮都戰士最不怕打架了,弟兄們,進來,每人拆一條桌腿當武器,我們去幹他***。」那些宮都戰士立刻蜂擁進來,三下五除二的將桌腿拆走,有些比較堅固的拆不動,他們就暴力的砸,噼哩啪啦一陣過後,好端端的一個大廳頓時遍地都是破碎的木桌,每個宮都戰士手上卻的確全部有了武器。他們的暴力行為令那些炮兵軍官也是目瞪口呆,更別說早已呆若木雞的老闆了。

  楊夙楓忍不住又好笑又惱怒的說道:「射顏,你在做什麼?」

  射顏一本正經的說道:「楓領,你告訴我們敵人的位置和名字,我們現在就去找他的晦氣!」

  楊夙楓不得不怒聲喝道:「混蛋!你以為你們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嗎?這裡不是上海灘,不是黑社會,輪不到你們亂來!現在外面亂得很,奴隸們發動了起義,軍隊正在鎮壓,你們要是出去,還不把你們也將暴亂的奴隸們抓起來!都給我站住,誰也不許動!」

  射顏滿臉不情願的說道:「楓領難道你就忍得下這口氣啊?」

  楊夙楓剛才一頓責罵,的確耗費了不少的力氣,不得不聲音低沉下來,慢慢的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平安回去美尼斯,而不是在這裡節外生枝。」

  蒙迪尤點頭說道:「楓領說得好,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回去美尼斯。只有在那裡,楓領的權力才可以發揮,才能按照我們的遺願來辦事。」

  射顏悻悻的說道:「好吧。不過既然說外面發生了暴亂,我們手中握著武器作為自衛總可以吧?」

  楊夙楓疲憊無力的說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怎麼不乘船前往美尼斯?」

  楊基睿說道:「他們看不到你,都非常擔心,決意要等你平安回來才肯走。」

  楊夙楓勉力笑了笑,臉色有點蒼白。他一邊喝著米粥,一邊關切的說道:「你們都決定好了麼?最後到底有多少人願意前往美尼斯?」

  蒙迪尤深深地低下頭去,很不好意思地說道:「楓領,我很遺憾的向你報告,我們兩百三十多人當中,只有一百八十三人願意前往美尼斯……」

  射顏也低下了狂傲的腦袋,極小聲的說道:「我們也只有一百七十七人願意前往……」

  楊夙楓放下碗筷,想了想,緩緩地說道:「蒙地,杜格,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們,還有射顏,你們不要覺得不好意思,無論有多少人員一起往美尼斯,我都是同樣的高興的。在我的設想裡,可能只有四分之一的人願意前往,你們報給我的數字已經讓我出乎意料了……」

  蒙迪尤和射顏都慚愧的說道:「都是我們工作不力……」

  楊夙楓微笑著搖搖頭說道:「不,你們的工作已經作的很好,你們不用自責。雖然你們都是我的部下,但是其實你們都是我的哥哥。我從小就在尼洛神京的質子府長大,對外面的世界瞭解的很少。但是,我並不是不知道,讓人家艱難赴死是多麼痛苦的抉擇。我不在乎人數的多少,我只在乎他們是真真正正的願意跟我到美尼斯地區去。」

  蒙迪尤和射顏都深深地低下了頭。

  楊夙楓淡然一笑,慢慢的說道:「其實,說老實話,如果我有的選擇的話,我也不願意到美尼斯去。但是我已經沒有得選擇,我必須去。」

  杜戈爾激動地說道:「楓領,我們一定會在那裡開創一番新天地的。」

  楊夙楓點點頭,緩緩地說道:「有你們的支持和幫助,我有這個信心。」

  蒙迪尤伸出手來,激昂的說道:「楓領,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我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射顏也伸出手來,同樣激動地說道:「來,我們共艱苦,同患難,一起到美尼斯去奮鬥!」

  楊夙楓和杜戈爾也肅穆的伸出手來,三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一隻軟綿綿的手。

  「讓我們共同奮鬥!」三個響亮的聲音高聲怒喝。

  突然間,楊基睿從門外匆匆忙忙的走進來,神色有些慌亂,低聲說道:「外面的情勢似乎很詭異,所有的街道上都看不到人,是不是奴隸們叛亂已經取得勝利了?……」

  話音未落,只聽到門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跟著傳來噼哩啪啦的打罵聲,客棧門口接二連三的湧現出一群衣衫襤褸的奴隸,他們貪婪著盯著客棧裡面的一切,蠢蠢欲動。射顏一聲低喝,一百多名宮都戰士分成四排,手持木棍,堵住門口。那些奴隸們愕然的看了一下,轉身離開,其中有人嘟囔著說道:「***,這些人怎麼來的這麼快?我們不是最早一批衝出來的嗎?」

  蒙迪尤深有憂色的說道:「看起來,這次奴隸暴亂規模不小,他們居然衝破了護衛隊的阻攔,衝到市區來了。在蝶楓舞沒有派兵到達之前,這裡恐怕治安會很亂……」

  果然,他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傳來打砸搶的聲音,還有女人被侮辱之前的慘叫。這種夾雜了諸多世界末日般的聲音,讓那些炮兵軍官們都情緒不安,惟有那些宮都戰士還是非常的沉靜。楊夙楓皺眉說道:「射顏,帶人出去看看,怎麼還搶東西打人?」

  射顏帶了一排宮都戰士出去,清理街道,一陣打鬥聲之後,很快就折了回來,皺眉說道:「楓領,外面的情形很不妙,到處都是零星衝出來的奴隸,無法清理乾淨,相信他們的大部隊還在後面。現在城裡的居民正在向西面和南面逃跑,滿街上都是丟棄的東西物品,亂的很。我們怎麼辦?」

  話音未落,眾人就看到客棧老闆拖兒帶口的慌慌張張的走出門口,急急忙忙的向西邊去了。

  楊夙楓微微沉吟了一下,果斷地說道:「以現在的形勢,我們想跑恐怕也很難跑。再說逃跑也不是我們應該做的行為,惟有尋找地方堅守,等到援軍到來。目前生存乃是第一位,只有活下去才能夠有機會回到美尼斯,各位有什麼好建議?距離我們最近的援軍大概需要多少時間才可以趕來?」

  蒙迪尤沉聲說道:「據我所知,距離這裡最近的駐軍應該是清河府的蝶楓舞的中央軍第13師團,也就是鳳舞師團。他們現在可能還沒有接到信息。他們的步兵到達這裡至少需要兩個時辰,騎兵也許快點,也許能夠在一個時辰內到達。但是蝶楓舞只有不足四千人的龍騎兵,可能不會單獨出動的。」

  射顏皺皺眉頭,不怎麼在乎的說道:「這些奴隸都是散沙一盤,即使沒有步兵,光是依靠騎兵也可以搶佔先機,四千多人的龍騎兵足夠了!」

  楊夙楓沉重的搖搖頭,緩緩地說道:「不,這次的叛亂完全是有預謀有組織的,其背後支持者就是赤煉教的餘孽,是一個叫做穆梓熏的人……」

  蒙迪尤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愕然說道:「不會吧?竟然是他?」

  楊夙楓好奇的說道:「你知道這個人麼?」

  蒙迪尤晦澀的說道:「我當然認識。我以前還是岳神州元帥麾下的一個普通小兵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穆梓熏。他乃是當年赤煉教老天王的心腹,昔日赤煉神京被攻破的時候,老天王自焚而死,他保護著年幼的天王跑了出來,從此下落不明。岳元帥也因此而未竟全功,受到政敵的抨擊,說他不能斬草除根。穆梓熏消失不久以後,其他的赤煉教核心人物也相繼消失,從此赤煉教就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沒想到他們原來只是轉入了地下……」

  射顏著急的說道:「楓領,我們如果要堅守待援,就必須尋找一個有利的地形,還要尋找充足的武器,你總不能要我們真的拿著桌腿和赤煉教的人對著干吧?還有那些炮兵兄弟,他們連兵器都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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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8章 落日之戰(二)

  楊夙楓來回踱步,沉聲問道:「誰熟悉寶應府的情況?這裡哪裡的地形最堅固?最利於防守?」

  楊基睿抱著六支突騎施步槍和一袋滿滿的彈藥,試探著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穆舜英的知府衙門應該是不錯的,四面的石牆都很高,是被他有意識的加固過的,那裡靠大門的地方還有一個鐘樓,可以均高臨下的觀察周圍的情況。」

  楊夙楓點點頭,看了眾人一眼,堅定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們立刻到知府衙門去。射顏,你帶人先走,路上盡可能的搜集武器。蒙迪、杜格,你們率領炮兵兄弟們從南門離開,路上不要拖延,走得越快越好……」

  蒙迪尤和杜戈爾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楊夙楓拿起一支突騎施步槍,後面跟著負責彈藥供應的楊基睿,走到門口,揮揮手,射顏立刻帶著那些宮都戰士沖在了最前面。剛才那群零星的奴隸看到了,還好奇的打量著他們,結果被射顏一聲令下,宮都戰士一擁而上,將他們全部砸死在街道上,頓時血腥味瀰漫,一片血泊。旁邊零星經過的居民看到兩群奴隸火拚,只嚇得跌跌撞撞的,慌忙奪路而逃。

  楊夙楓看看天邊,太陽彷彿燃燒的鮮血,將這座即將陷入血與火的城市照耀的分外的絢爛,心頭感觸,情不自禁的慢下了腳步。楊基睿說道:「楓,你在想什麼?」

  楊夙楓沉重的說道:「我在想,帝國現在正處於內憂外患的時期,外面的敵人虎視眈眈,內部也是困難重重,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赤煉教這次有預謀的暴亂,很可能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候帝國一方面要應對外面的敵人,一方面又要清除內部的動亂,只怕一不小心就會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楊基睿冷冷的說道:「這才是我最願意看到的結局。」

  楊夙楓沉默片刻,無力地搖搖頭,酸澀的說道:「這對於我們楊家雖然是好事,但是對於我們帝國,卻未必……」

  楊基睿淡淡的截斷他的說話,緩緩地說道:「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破而後立的道理麼?現在的帝國朝政已經病入膏肓,再也無法挽救,無論你做出怎樣的努力,都只能是治根不治本,惟有完全打破,重新建立,才有可能重新屹立於依蘭大陸之上。這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有人意識到了。」

  楊夙楓大吃一驚,失聲說道:「你是說推翻現在的朝廷,再建立一個新的朝廷?」

  楊基睿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什麼不可?」

  楊夙楓欲言又止,臉色陰晴不定,猛然間,他無意中看到蒙迪尤和杜戈爾帶著那些炮兵軍官沉默的緊緊的跟在後面,急忙停住腳步,著急的說道:「哎,你們跟著來做什麼?」

  蒙迪尤陰沉著臉,硬梆梆的說道:「楓領,我們不能執行你的命令。向南方走就是逃竄。我們火烈鳥師團的人從來沒有在敵人面前逃竄過。再說,你的處境很危險,我們不能拋下你的。萬一你死了,我們活著也是鬱悶……」

  杜戈爾也是滿臉不滿的說道:「楓領,你怎麼可以下令你的部隊逃跑?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楊夙楓忍不住長歎一口氣,又想起楊基睿的話,心頭思緒萬千,只好無可奈何的說道:「好吧,你們跟我走吧,我們共同進退,但是你們自己要照顧自己。」

  知府衙門距離好運來客棧不遠。一會兒,楊夙楓就發覺鐘樓在望,果然是全城唯一的制高點,但是還要繞過好幾條街道才能到達。路上來來往往逃難的居民很多,楊夙楓不得不命令射顏他們讓開道路,以便讓那些難民盡快撤離,結果前進速度更加慢了。

  忽然間,前面傳來虞嫚媛冷峻的聲音:「殺!給我全部殺掉!」他急忙走過去,只看到虞嫚媛在一群保鏢的護衛下,和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奴隸對抗著,全身漆黑的唐冰娜就站在她的身邊,但是背心處卻被劃破了一道傷口,鮮血不斷的滲出。然而,那些奴隸的眼睛都發紅的盯著東海堂馬車上的物品,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人也越聚越多。虞嫚媛身邊的護衛員來差不多有一百人,現在只有不到二十人,已經處於苦苦掙扎的份,連虞嫚媛自己也不得不抓起了一把細長的彎刀作為防身武器。

  楊夙楓手中的突騎施步槍一抬,就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最強壯的奴隸腦袋打開了花,爆炸的腦漿就在人群中炸開,撒落在其餘奴隸的身上。楊夙楓飛快地扔掉空槍,從楊基睿手中接過另外一支上好彈藥的步槍,手腕一轉,又是一槍,又一個最凶狠的奴隸腦袋炸開了花,但是沒有頭的身體還是舉著鋼刀繼續向前走,好一會兒才啪的一聲倒地。突騎施步槍的射程不足百米,但是鋼芯子彈的口徑足足有食指粗,在這麼短的距離上,殺傷力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他輪流交換使用六指突騎施步槍,一連開了十多槍,十幾個奴隸全部被打的腦袋崩裂,其餘的奴隸雖然凶悍,卻也不得不停住了隊形,散開四周尋找障礙物隱蔽起來。

  楊夙楓步槍高舉,高聲叫道:「我是海軍少將楊夙楓,我已經率領軍隊到達寶應府!我命令你們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那些殘餘的奴隸頓時傳來一陣騷亂,有人低聲喝道:「不要相信他,他就那麼點人,哪裡有軍隊了?」

  楊夙楓厲聲喝道:「我再次警告你們,你們可以選擇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或者立刻離開這裡,離開寶應府,否則,等待你們的只有死路一條!」隨著他的聲音,又是三四槍,幾個明顯看得出是頭目的奴隸一頭栽倒在地上,腦漿迸裂,其餘的奴隸嘩啦一聲頓時作鳥獸散。

  虞嫚媛鬆了一口氣,拋開手中的細長彎刀,幾乎癱瘓在地上,依靠著馬車,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白的笑容,氣若游絲的說道:「楊夙楓,你要是來晚一點,我們就完蛋了。」

  楊夙楓警惕的看看四周,驚訝的說道:「怎麼回事?你身邊的人呢?你身邊不是有很多人嗎?」

  虞嫚媛艱難的喘息著,豐滿的胸膛急促起伏,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也沒有想到這次奴隸叛亂會這麼嚴重,弄得大意失荊州了。以前寶應府的奴隸也經常發生叛亂,不過都很快就鎮壓下去了,我們都已經習以為常,這一次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有人精心組織策劃的一般,十幾萬奴隸同時發動了暴亂。護衛隊措手不及,已經全軍覆沒,我當時不幸的剛好就在護衛隊做客,被奴隸們團團圍住,經歷了千辛萬苦才跑了出來。」

  楊夙楓陰沉著臉說道:「這次奴隸暴亂是赤煉教的穆梓熏策劃的。」

  虞嫚媛駭然,隨即苦澀的說道:「原來如此,難怪……」

  楊夙楓看看馬車上的物品,朝後面的射顏等人招手說道:「馬車上有很多武器,你們趕緊裝備起來。將全部的武器裝備和藥品都搬到知府衙門去,我們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它們了!」

  射顏等人早已看到馬車上的武器和藥品,早就蠢蠢欲動,此刻聽得他一聲令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了上去。那馬車上全部都是鷹角長弓和長劍之類的武器裝備,但是甲冑卻完全沒有。

  楊夙楓這時候才想起那些物品的主人不是自己,不禁有點歉意地說道:「虞老闆,不好意思,你的東西我先用著,以後有機會我會還你的。」

  虞嫚媛微微苦笑著,一邊幫唐冰娜處理傷口,一邊虛弱的說道:「不用還了,咱們今日如果能夠渡過難關,這東西就當是我送你的罷了……」

  驀然間,楊夙楓似乎眼角瞥見了什麼,突然離開她,朝前面飛跑了幾步,但是隨即又折了回來,一把拉住楊基睿,兩人一齊向前衝。虞嫚媛等人愕然抬頭向前看,只看到在前面的街道上,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女手持滴血的長劍,拉著一個踉踉蹌蹌的青年正在慌不擇路的奔跑,後面跟著一群瘋狂追趕的奴隸,赫然正是單雅絢和米奇爾。

  射顏大手一揮,沉聲喝道:「弓箭手,預備!」那些宮都戰士立刻排成三排,嚴陣以待。

  楊夙楓聞聲回頭一看,只看到那些宮都戰士早已扔掉手中的桌腿,換上了清一色的精鋼長劍和鷹角長弓,竟然是全部從馬車上鼓搗下來的。而蒙迪尤等人更誇張,他們竟然將許多古怪的零件從馬車上卸下來,正在組裝三門野戰炮。

  饒是生死就在瞬間,楊夙楓還是忍不住咂舌問道:「虞老闆,這些東西都是你要運送到美尼斯地區去的?居然還有野戰炮?」

  虞嫚媛嘴唇酸澀的點點頭。

  楊夙楓又驚又喜,猛然聽到單雅絢哎呀的呻吟了一下,急忙轉過身來,剛好看到一個奴隸手中的弓箭射中了單雅絢的小腿,她腳步踉蹌的跑了幾步,終於支撐不足,摔倒在地上。楊夙楓沉靜的連開幾槍,將她身後追得最快的幾個奴隸全部放倒,但是其餘人還是窮追不捨,眼看就要追到單雅絢,卻被射顏一聲令下,一百多把鷹角長弓一起發射,一陣箭雨過去,頓時將那群奴隸掃倒了一大片,其餘人雖然心有不甘,可是不得不暫時後退,尋找地方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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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59章 落日之戰(三)

  楊夙楓一把將單雅絢抱起來,扛在肩頭上,拉著驚慌失措的米奇爾,跑回馬車旁邊。單雅絢臉色蒼白,看到楊夙楓就彷彿看到了救星,緊緊地抱著他,放聲哭叫著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卻引來了唐冰娜不滿和輕蔑的冷笑。單雅絢聽到了唐冰娜的聲音,立刻收起了眼淚,從楊夙楓懷中掙扎開,同樣對她回報以冷笑。

  楊夙楓心頭感慨,這兩個女人在這種時候還不忘分個高下,真是不得不佩服。他只好匆匆的安慰了她倆一下,吩咐蒙迪尤負責照顧米奇爾,務必保證他的安全。蒙迪尤和杜戈爾面面相覷,不知道楊夙楓幹嗎說的如此鄭重和嚴肅,卻不知道在楊夙楓眼中看來,深懂火藥製作的米奇爾可是要比單雅絢寶貝多了。

  一行人匆忙檢點裝備。虞嫚媛準備運送到美尼斯地區去的基本都是軍火和藥品,對於目前的楊夙楓來說無疑是天降甘霖。他令射顏清點了軍火物資,總共有三百多把鷹角長弓和超過五萬支箭矢,還有幾百把精鋼打造的長劍,最適合宮都劍士使用了,連楊夙楓自己都想不到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好事。不過最令人驚訝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蒙迪尤等人正在緊張安裝的三門野戰炮。雖然只是只有4英吋口徑的輕炮,卻已經讓楊夙楓大喜過望。

  「我日啊,你要把野戰炮運送到美尼斯地區?賣給誰?」楊夙楓忍不住大驚小怪的問道。

  「這都是捕手要的。」虞嫚媛無精打采的說道。

  楊夙楓不禁訝然,又是捕手?

  隨著越來越多衝出牢籠的奴隸湧入寶應府的街道,慘叫聲和喊殺聲越來越濃烈,宮都戰士結下的陣勢也無法阻擋敵人好像潮水一般的攻擊。射顏急切的說道:「我們趕緊到知府衙門去吧,這兒不適宜久留。」

  楊夙楓點點頭,下令向知府衙門進發。到達那裡的時候,發現已經空無一人,大大小小的官員和衙役捕快之類的早已沒有蹤影。射顏等人立刻佔據了有利位置,安排了警戒和防禦,所有的宮都戰士都在石牆上手持鷹角長弓嚴陣以待,面對正前方,虞嫚媛的手下則監視兩側和後方。蒙迪尤和杜戈爾則在空地上繼續緊張的安裝野戰炮,旁邊堆放著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數十發炮彈,他們沒有右手,動作自然緩慢了很多,但是他們咬緊牙關,沉靜的進行著每一個動作,米奇爾也十分熱切的在旁邊幫忙。

  唐冰娜的傷勢相當重,虞嫚媛雖然給她用了藥品,但是還是不能行動。單雅絢的傷勢也不輕,行動也十分艱難,但是她不要別人照顧,一個人獨自默默的呆在旁邊處理傷口。楊基睿則在默默無聞的檢查那六支突騎施步槍,它們已經成為楊夙楓的救命符。一時間,空氣中彷彿都瀰漫了沉重的硝煙味,石牆外面街道上傳來的慘叫聲和嘶叫聲響成一片,彷彿世界末日一般,讓人倍覺揪心。

  楊夙楓其實內心裡也相當緊張,雖然他已經習慣了緊張和死亡,但是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軍事教育的他,第一次面對著即將到來的大規模的激戰,他心裡實在是忐忑不安。在這種激戰中,個人的作用反而是渺小的,自己真正要做的卻是指揮部下,同時思考對策。而且,在這種戰鬥中,自己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個人的性命負責,而是為了身後的許許多多人。這一切,都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不要怕,打仗,其實也就是這回事,就是兩方的指揮官在鬥智鬥勇,只要自己盡量少犯錯誤就行了。」彷彿看出了楊夙楓內心的緊張,楊基睿淡淡的毫不在乎的說道。

  蒙迪尤也看出了楊夙楓的緊張,放下手中的動作,裝作輕鬆的拍了拍楊夙楓地肩頭,憨厚的笑了笑說道:「楓領,放心,奴隸們手中肯定不會有野戰炮的。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將他們壓制在前面的街道上。」

  楊夙楓微微定了定神,欣慰地點點頭。

  寶應府知府衙門的地理位置是相當優越的,穆舜英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將知府衙門擴建的相當的堅固和易守難攻。從地形上來看,除了前面一條筆直的街道以外,其它三面都是空曠地段,石牆也相當的堅固,整個恍如縮小了的城牆,高度也有五米,絕對不是輕易可以爬上來的。

  奴隸們的第一波攻擊很快到來,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知府衙門裡面的情勢發生了變化,帶著逃脫牢籠的興奮嘶叫著向這裡衝來,叫囂著要搶佔這個寶應府的核心之地。但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陣的箭雨,霎時間,知府衙門前面空曠的街道上頓時躺滿了屍體和傷員,鮮血順著低窪處流淌,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楊夙楓和楊基睿兩人靜靜的頓在鐘樓上,居高臨下的控制者知府衙門周圍的地形。楊基睿縮在角落裡,沉靜而細心的給突騎施步槍裝彈藥,楊夙楓則從凹陷的缺口裡伸出黑洞洞的槍口,專門設計那些最具有威脅性的敵人。每每沉悶的槍聲響過,都有一個敵人的腦袋開花。那種感覺令他想起了身背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深山野溝裡打田鼠的情形,無論田鼠有多麼的可憐,都是一槍一個,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眼前的這些奴隸,在楊夙楓看來,他們的確應該獲得自由和生存,甚至,自己作為一個具有現代社會意識的人,有責任有義務給他們爭取生存和自由。然而,在這種的情況下,他卻不得不冷靜的奪走他們的性命。否則,被奪走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零散的幾群奴隸衝擊失敗以後,似乎意識到了知府衙門的不同尋常,他們開始匍匐在街道的另外一旁,在集結人力,同時也在等待領導人的到來。不過楊夙楓倒不是很擔心,因為蒙迪尤的興奮手勢已經告訴他,三門野戰炮已經完全安裝妥當,可以投入使用了。他們將野戰炮推到知府衙門的大門口,炮口對著前面筆直的街道。

  楊夙楓從鐘樓上下來,撫摸著這些他只有在博物館才能看到的大炮。在他看來,這是一種非常不盡人意的前裝滑膛炮,雖然使用的是爆炸彈,但是裡面充填的黑色火藥爆炸威力小,即使落在密集的人群中,大概也只有能炸倒三四個人。而且最討厭的是發射速度慢,一發炮彈發射完之後,要立刻清理炮膛裡面殘存的黑色火藥,然後從新裝填發射藥,再放炮彈。對於一個最熟練的炮手來說,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也需要兩三分鐘的時間。而兩三分鐘,足夠決定上百數千人的生死了。

  「開兩炮試試看。」楊夙楓心頭一股衝動,這股衝動早已有之,那就是盡快回到美尼斯,組織自己的軍隊,生產自己的武器:TNT炸藥;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迫擊炮……當然,如果可能,野戰炮也在生產之列。一旦這些東西出現,他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做事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想幹啥就幹啥。

  蒙迪尤拒絕開炮,原因很簡單,射程不夠。

  楊夙楓失望的說道:「日,這不到三四百米的距離也射程不夠,那要來做什麼?」

  蒙迪尤說道:「這種炮是其實是海軍用的滑軌炮,是專門用來射殺攀登上自己船隻的敵人的,在極短的距離之內發射才有好的效果。它根本不適合野戰。」

  楊夙楓無奈的聳聳肩,深感失望的說道:「我還以為都是野戰炮呢!原來是海軍用的啊!倒,那只有等敵人衝到門口才可以用了?」

  蒙迪尤點點頭,隨即說道:「楓領,你放心,這三門炮威力雖然不大,但是輪流發射,給敵人造成的震撼力還是很大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對於沒有經受過戰場嚴重刺激的人來說,實在是無比厲害的心理武器。」

  楊夙楓點點頭,他深深地贊成這句話。

  果然,片刻之後,大約集結了三四百名人的奴隸們開始了攻擊。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許多軍用武器,包括杉木弓等遠程武器。他們順著街道吶喊著衝上前來,好像一波出堤的洪水。

  蒙迪尤靜靜的等待敵人進入射程,才冷靜的下令開炮。

  炮彈在人群中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硝煙過後,街道上果然多了一堆殘缺不全的屍體,肢體四分五裂,鮮血淋漓。其他的奴隸們彷彿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臉色駭然的看著地上的血泊。跟著第二發炮彈飛來,又是一陣慘叫聲,奴隸們中又倒下了一片,破碎的肢體和鮮血濺到了很多人的臉上,其餘的人呼叫一聲,急忙抱頭鼠竄。結果第三發炮彈就打空了,只是將地上的屍體又炸碎了一些。

  「好!」楊夙楓激動的說道。這種使用黑色火藥的滑軌炮也有這樣的震撼力,到時候自己研製出來的使用TNT炸藥的野戰炮豈不是威力更大?一發炮彈過去,起碼周圍的一大群敵人都得全部躺下。想到這裡,他更加熱血沸騰。

  忽然間,聽到虞嫚媛虛弱的聲音在呼喚自己,他急忙跑過去。虞嫚媛喘息著說道:「楊夙楓,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事請忘了告訴你。我看到蘇綾鱈她們了,你快去救她,晚了就來不及了。」

  楊夙楓大吃一驚,結結巴巴的說道:「什麼?蘇綾鱈?她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虞嫚媛看到他因為激動緊張而發白的臉色,深感內疚的說道:「我剛才也是不經意的瞥見了她們一眼,然後就看到她們躲起來了,我想……」

  楊夙楓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脫口惱怒的喝道:「你想什麼想?她們到底在哪裡?」

  虞嫚媛淒然說道:「就在前面第四條街道的善衡堂診所裡,那醫生是個女的,我認識,叫紫悅,是寶應府最有名的女醫生。蘇綾鱈她們就在那裡,好像在那裡接受治療……我不知道她們得了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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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60章 落日之戰(四).....................

楊夙楓已經急忙跑開,將楊基睿從鐘樓上叫下來,急急忙忙的說道︰“快!我們要出去救幾個人!”

    楊基睿臉色頓時大變,一把將他拉扯住,沉聲說道︰“你瘋了?這個時候你怎麼出去?你不要命了?”

    楊夙楓滿頭冷汗的急急忙忙的說道︰“不行,我必須出去!甦綾鱈她們還在外面,我不能讓她們落入那些叛亂分子手中,絕對不能!”

    射顏劈頭蓋臉的說道︰“楓領,你千萬要三思!現在外面的情勢很危險,你絕對不能出去!”

    楊夙楓眼珠子狠狠地轉動了幾下,咬牙切齒的說道︰“三思什麼?我必須出去!射顏,我命令你,帶上一百人跟隨我行動,其他的嚴密防守這里。蒙迪,將你的野戰炮推到外面去放一炮,將街道轉彎處的那些混蛋給我轟走,我要經過那里!”

    射顏失色叫道︰“什麼?你瘋了?”

    蒙迪尤也是愕然的說道︰“怎麼可以這樣?”

    楊夙楓氣呼呼的說道︰“你們執行不執行命令?不執行,我就一個人出去!”

    射顏愣了愣,拍著腦門說道︰“天哪,我怎麼會跟了你這個經常失去理智的家伙!好吧,我執行命令,最多賠你死在那里就是了。”

    楊夙楓目光熠熠的盯著蒙迪尤,蒙迪尤無奈的說道︰“好吧,我執行命令。”

    楊夙楓這才有了一點笑意,淡淡的說道︰“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蒙迪尤下令將一門輕炮推出去,對著街道拐彎處開了一炮,果然躲藏在那里的奴隸們都紛紛散開,四處尋找藏身之處。楊夙楓一揮手,帶著射顏和一百名宮都戰士就沖出了知府衙門。按照虞���旅枋齙穆廢擼 鈀矸憬粽哦��渚駁乃閹髯派坪 玫乃�� ��br />
    街道上到處都是丟棄的物品和肢體不全的死人,遍地都是鮮血,還有很多全身赤裸被人凌辱後殺死的年輕女子尸體,有的甚至被挖掉了乳房和陰部,慘不忍睹,也有失去父母親人只能麻木的坐在地上哭叫的小孩,血腥味籠罩了整個寶應府。楊夙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更加握緊了手中的突騎施步槍。

    “赤煉教……他們不是說要為了老百姓的幸福的麼?怎麼會這樣對老百姓燒殺淫掠?”射顏看到楊夙楓陰沉的臉色,試探著小聲問道。

    “口號只是幌子!任何口號都是幌子!”楊夙楓咬牙切齒的說道。

    射顏看他臉色不善,不敢再說話。

    迎面走來一群手舞足蹈的奴隸,手中拿著各色各樣搶來的物品,嘶叫著在大街上跳舞。楊夙楓幾乎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揮手,一陣箭雨過去,那群奴隸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全部倒下了。一個奴隸還沒死,掙扎著看著慢慢走近的楊夙楓,像要竭力看清他的臉,可是楊夙楓手中的少將佩劍輕輕的劃過他的喉嚨,中止了他的一切生命和願望。

    “赤煉教已經失去了原來最根本的教義。”楊夙楓冷冷的說道,潔白的手帕抹過少將佩劍之後,隨即被丟棄在血泊里,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群死不瞑目的尸體。

    突然間,射顏身邊的一個宮都戰士低聲呻吟一聲,胸口中箭,一頭栽倒在血泊中。

    “弓箭手!散開!”射顏厲聲高叫。

    但是楊夙楓的動作更快,他槍口一抬,一個手持杉木弓的敵人從前面一棟閣樓上一頭摔下來。射顏沖過去一看,竟然是一個身穿護衛隊制服的奴隸。他急切地說道︰“我們得快,看來他們的大部隊距離這里也不遠了。”

    楊夙楓點點頭,看到了善衡堂的招牌,但是也同時看到了街道那邊盡頭出現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日!”楊夙楓倒吸一口冷氣,急忙放開腳步,風一般的沖過街道,一腳踹開大門,撞入善衡堂的大廳,只看到里面幾個女人端莊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其中四個赫然是甦綾鱈、裁緲緲、裁縴縴和裁冰綃,但是另外一個人卻不知道是誰。

    不過楊夙楓也不管那麼多,一把抱起甦綾鱈,轉身就走,不料懷中一疼,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把剪刀狠狠地扎入了自己的胸口。他情不自禁的呻吟一聲,踉踉蹌蹌的退開兩步。甦綾鱈霍然睜開眼楮,眉毛倒豎的罵道︰“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啊?!怎麼是你?”猛然間看到楊夙楓的臉,聲音頓時嘎然而止,神色也是呆呆的不知所以,手中帶血的剪刀無聲無息的掉落,砸在她的腳面上也毫無知覺。

    裁冰綃喜出望外的叫道︰“楊將軍!”

    楊夙楓捂著胸口,臉色疼得發青。那剪刀其實並不十分尖銳,但是甦綾鱈含恨之下,力氣特別大,他也毫無提防,幾乎整把剪刀都插了進去。他呻吟著斷斷續續的說道︰“是我,我來救你們出去!”

    裁冰綃眼楮一紅,激動得直流淚,哽咽的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紫悅姐姐,我們有救了,你快點幫他包扎一下!”

    那個楊夙楓不認識的女子沒有說話,敏捷的站了起來,過來將楊夙楓胸口的傷口按了一下,冷漠的搖搖頭說道︰“太深了,即使包扎也無濟于事。”不過雖然說是這麼說,她還是飛快而敏捷的撕開了傷口附近的衣服,將許多白色的藥粉撒在上面,鮮血果然漸漸的凝結了。只是楊夙楓的鼻子實在太討厭,聞不得陌生女子的體香,紫悅的體香刺激了他,他又忍不住狠狠的打了幾個噴嚏,于是凝結了的鮮血又爆裂開來。

    楊夙楓吃力喘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看來,我今日要死在這里了。”

    甦綾鱈身子微微一晃,痛苦的閉上了眼楮。

    裁冰綃花容失色,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死的。紫悅姐姐,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啊!”

    叫做紫悅的女子為難的說道︰“必須做好準備動手術才可以,但是現在……”

    猛然間,外面傳來射顏著急的聲音︰“楓領,敵人沖上來了,他們人數太多,我們趕緊撤吧!”

    楊夙楓竭力的忍住疼痛,鎮靜的說道︰“你們快走,我在後面掩護。”

    裁冰綃和裁縴縴等人立刻行動,惟有甦綾鱈還是麻木的站在那里,最後居然雙目無神的一屁股的坐了回去。

    楊夙楓急得眼楮通紅,厲聲喝道︰“你做什麼?”

    甦綾鱈淒厲的說道︰“我寧願死在這里,我也不願意跟你走!你這個惡魔,你這個……你快滾,你滾!我不想看到你!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楊夙楓頓時愣住。

    甦綾鱈突然撲上來,瘋狂的扯著楊夙楓的身子,哭叫著說道︰“我要讓你去死,我要讓你去死!”她轉過頭去披頭散發的尋找刀具,其他一時間都愣住了,也不知道怎麼制止。

    楊夙楓長嘆一聲,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甦綾鱈,我的確傷害了你,我對不起你!我想有機會彌補我的過錯,所以,請你立刻跟我走!”

    紫悅等人神色怪怪的,臉上感覺有些發燙,甦綾鱈也是渾身一震,楊夙楓趁機一把將她拉住,推入裁冰綃的懷中,急切地說道︰“你們三個拉著她走,我在後面掩護!”

    紫悅還要收拾東西,楊夙楓叫道︰“不要了,來不及了,快走!”一把將她的手拉住,沖出了門口。只听到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喊叫聲,數以千萬計的奴隸們蜂擁著跟在他們的後面。

    楊夙楓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但是在這種萬千人的追逐戰中,一兩個人倒下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唯一可以比擬的大概只有雙方的速度。

    “這樣不是辦法,我率領二十個人留下斷後。”射顏突然站住腳步,楊夙楓幾乎撞到他身上。

    楊夙楓尚未回答,射顏已經開始部署人手︰“願意留下來阻擋敵人的,都站住了!”

    所有的宮都戰士都停住了腳步。

    楊夙楓沉靜的說道︰“不,你們之前凡是軍官的都留下!軍官斷後!”

    霎時間就有二十多個宮都戰士站出來,齊聲說道︰“我們是軍官!”

    楊夙楓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留下來,其余人立刻後退!”

    射顏急聲說道︰“不行,楓領,你趕緊走!”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你听我的命令,要他們立刻走!我和你都留下來!”

    看到楊夙楓無可抗拒的神情,射顏只得下令其他宮都戰士攙扶著甦綾鱈等人趕緊離開,一行二十余人則一字排開面對著洶涌而來的敵人。

    “楓領,你怕不怕?”射顏忽然低聲說道。

    “有一點。”楊夙楓看著逐漸在自己眼中越來越大的洶涌人群,老老實實的說道。

    “其實我也有點怕。”射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但是我們習慣了。”

    楊夙楓鎮定地點點頭說道︰“我想我也會習慣的。”

    蓬!

    一陣箭雨,迎面而來的一排奴隸倒了下去,但是後面的人依然蜂擁而來。

    “拔劍!”射顏毫無感情的下達了決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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