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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十四郎】江山如此多梟 (已完結)

.....................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05章 劍之所指(上)......................


戰斗全部結束,楊夙楓接著下達命令,立刻清理冬日要塞,設立各連隊的防區,並將藍羽軍的總部設立在冬日要塞,所有的藍羽軍連隊都在冬日要塞東面的布達里亞高原展開恢復性的訓練。由于歐陽缺、岩龍兩名副連長在戰斗中表現突出,楊夙楓下令增編兩個連隊,分別由他倆擔任連隊長。

    同時,楊夙楓下令各部隊立刻開始總結戰斗經驗,分析各種不足,作為以後作戰的參考,由鳳采依統一負責。藍羽軍是一支新建立的部隊,使用的又是全新的武器裝備,原來的舊經驗已經不適用,必須重新學習,重新總結經驗。楊夙楓毫不客氣的點名批評了宮都戰士連隊,他們在這次戰斗中還有人一著急,就扔開步槍拿著彎刀直接沖上去和敵人肉搏,造成了不必要的傷亡的。

    冬日要塞的改建工作也立刻納入了日程,安裝要塞大炮的工作交給了蒙迪尤和杜戈爾等人。用腳後跟都能想象得到,魯尼利亞軍隊隨時都會從洛拉要塞出發攻擊冬日要塞的,尼穆萊全軍覆沒,魯尼利亞王國當然不會悄悄地就此罷休,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卷土重來,他們再來的時候,肯定會攜帶足夠的攻城武器,到時候如果沒有大炮的配合,將會很危險。

    “打完仗的時候被打仗還累。”楊夙楓從外面忙完軍隊的事情回來,軟綿綿的癱瘓在梁鋒的太師椅上,上面鋪墊的老虎皮幾乎都被他扯爛。

    鳳采依也是身影憔悴,兩眼血絲滿布,卻還是溫柔的給他倒了一碗茶,安慰著說道︰“咱們雖然辛苦一點,家里和周大人都高興得不得了,咱們身後這片拋荒的土地總算有了安寧的環境了。周大人已經擬定了詳細的恢復計劃,爭取在一年到三年的時間將這塊地方恢復到天元1721年最繁盛的景象。”

    楊夙楓揉了揉眼楮,感慨地說道︰“那幫兔崽子,打了勝仗就不亦樂乎,簡直驕傲的不行了,滿大街的酒鋪都是攜槍帶炮的人,這股風氣一定要剎住,千萬不能驕傲。”

    鳳采依微笑著說道︰“一定程度的驕傲還是要的,難道你要咱們的部隊整天垂頭喪氣的嗎?何況,他們也只有一個晚上可以放縱,明天還不是得乖乖的回去軍營里?凌青思已經答應出任軍法官,她是蝶楓舞身邊的人,別人就算不知道她的厲害,也應該知道蝶楓舞的厲害,誰敢放肆?”

    楊夙楓也笑了,藍羽軍初戰戰果就如此的輝煌,他也想不到。而凌青思最終答應出任藍羽軍的軍法官,也令人十分意外,看來鳳采依在做人的思想工作方面還是有一套的,她這個參謀長也許應該還兼上政委的職務,當然,如果藍羽軍哪天需要設置政委的話。

    岩龍前來報告,被俘虜的魯尼軍隊指揮官尼穆萊已經醒來,但是態度很不友好,現在正被五花大綁的綁在囚室里,請示如何處理。

    楊夙楓想了想,嚴肅的說道︰“不,不要將他們關在囚室里。這樣,你親自去,將所有的魯尼軍隊俘虜都帶出來,讓他們住在我們的軍營里,但是要派部隊嚴密看守,注意不允許打罵虐待他們,也不許搜掠他們的個人財產,伙食上,按照我們部隊的標準執行,要管飽管足,總之,不要給他們留下太多的負面影響,我們是文明之師,禮儀之師,在戰場上要狠狠地打擊敵人,戰場下則要表示出應有的禮貌和禮儀。尼穆萊是他們的長官,待遇可以稍微好一點,可以讓他單獨居住,他有什麼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都可以滿足,我們是勝利者嘛,不要太小氣了。但是不要給他接觸我們戰士的機會,我怕戰士們一時忍不住將他殺了就麻煩了。”

    岩龍重復了一次楊夙楓的話,確信自己沒有記錯,才離開了。

    鳳采依狐疑的說道︰“楓,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你想打魯尼利亞的主意?”

    楊夙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揮手讓參謀們全部出去,緩緩地說道︰“我想將未來的計劃跟你說一下。”

    月色清冷,空氣中帶著濃烈的寒意,但是楊夙楓卻仿佛覺得有點燥熱,他在披著老虎皮的太師椅邊繞來繞去,神情肅穆卻毫無意識的撫摸著那張珍貴的老虎皮,緩緩地,斟字酌句的說道︰“這段時間里,我一直都是把收復美尼斯地區作為我們藍羽軍的第一目標,我的每個想法每個計劃都是圍繞著這個目標來進行,因為我的權力也只能是在美尼斯地區行使,到了別的地方,連個名正言順的說法都沒有。可是,我卻不得不面對另外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那就是美尼斯地區本來就不繁盛,而且又經歷了這麼年的戰亂,生產力破壞的十分嚴重,就算在完全和平的狀態下也要至少三年的時間才可以完全恢復過來。但是,我有三年的時間可以等待嗎?沒有,肯定是沒有的。”

    拿起一個深藍色的明河帝國年代的細花瓷瓶無意識的看了一下,楊夙楓慢慢的深深的細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毫無疑問的,越來越多的外國勢力會趁機將魔爪伸到這里摘取利益,鴦笳王國是這樣,哈拉雷王國現在也是這樣,魯尼利亞顯然也要加入到這一隊伍中來,它派兵攻打冬日要塞,我想他們的目標肯定不是紫川道,而是晴川道,他們只是要佔領冬日要塞確保其軍隊在進攻晴川道時候的側翼安全……”

    鳳采依聚精會神的听著,輕輕地皺起了眉頭,眼光落在牆上的大幅軍事地圖上。在地圖上面,美尼斯地區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縱橫交錯的勢力分布圖,從最東邊的彭越叛軍,到最西邊的太陽神教,最北邊的光明帝國,夾在中間的摩尼教,的確,這片土地即使能夠完全平定,恐怕也是千瘡百孔了。

    楊夙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深沉的說道︰“美尼斯地區里面的各個勢力就好象是一只瓶子里面的青蛙,大家互相斗得筋疲力盡兩敗俱傷,全部都傷痕累累,即使最後有一個青蛙戰勝了,相信它也已經是奄奄一息,再也無法面對外來的侵略。那麼,我們的出路在哪里呢?肯定不能在這個瓶子里。如果我們還是只盯著瓶子里的一切,我們最後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鳳采依狐疑的說道︰“你準備跳出去?跳到哪里去?”

    楊夙楓眼楮里晶光一閃,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低沉的說道︰“我思前想後,我終于想到了破解這種兩敗俱傷的危局的方法,那就是我們一定要主動進取,我們要想辦法謀奪東南邊的魯尼利亞王國和西南邊的羅尼西亞聯邦,這才是最快的強盛之道。魯尼利亞王國有英勇的戰士,羅尼西亞聯邦有大量的財富和金錢,這兩者的結合乃是最美妙不過的事情……”

    頓了頓,楊夙楓深切的看了她一眼,緩緩地說道︰“我們的陸軍必須向東南方進發,想辦法征服魯尼利亞,魯尼狂戰士是伊雲大陸上最勇敢的戰士之一,我做夢都想擁有他們,一旦裝備上我們的武器,我相信沒有誰能夠阻擋我們前進的腳步。同樣的,羅尼西亞聯邦每年的船只生產能力超過一千艘,尤其是尼斯海沿岸的格萊美王國,造船工業極度發達,他實在是我們的海軍的最好的後勤基地,他們生產的船只裝備上我們的加農炮,縱橫七海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鳳采依的眉毛頓時豎了起來,悚然動容,這的確是最快崛起的計劃,但是隨即又覺得這種想法實在是太異想天開,簡直可以說是好高騖遠,不切實際,于是又輕輕的搖搖頭。

    楊夙楓微微松了一口氣,將明河帝國年代的瓷花瓶小心的放回原處,淡淡的說道︰“我也知道這個計劃實在是有點異想天開,不過我希望老天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一次機會就足夠了。”

    鳳采依沉吟著,沒有說話,她並沒有立刻否定楊夙楓的超前想法。她想了想,輕輕地說道︰“從菲菲搜集的情報來看,格萊美王國倒是一場軍事政變就可以改變那里的格局,他們的國防軍不到五萬人,而且支離破碎,內部也不統一,他們的國王似乎也得不到人民的擁護,但是它旁邊的塔林王國擁有很強的軍事力量,他們也在打著格萊美王國的主意,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至于魯尼利亞,我暫時覺得,我們能夠防守住他們的進攻就已經很不錯了……”

    楊夙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充滿信心地說道︰“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們耐心等候,我們總會尋找到機會的。太剛則易折,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魯尼利亞太過相信自己的軍事力量,太過相信魯尼狂戰士的作戰能力,他們一旦受到挫折,內部就很容易產生矛盾,也許尼穆萊就是一個很好的試探敵人內部的棋子。”

    鳳采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堅強的堡壘也會被從內部攻破,魯尼利亞也許即將成為毀在楊夙楓手中的一座堅強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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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06章 劍之所指(下).........................


楊夙楓輕嘆一聲,還要繼續說下去,岩龍又急匆匆地趕來報告,說尼穆萊請求見他。楊夙楓朝鳳采依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我們一起去看他吧。”

    鳳采依欣然應允。

    岩龍卻是十分驚訝,而且有些反感的說道︰“師長,參謀長,他一個俘虜,值得你們親自去看她嗎?還是按照規矩,我將他帶到這里比較合適吧。”

    楊夙楓搖搖頭說道︰“不必了,我們親自去看他,你前方帶路。”

    岩龍嘟嘟囔囔的似乎覺得有些無法理解,對于一個敗軍之將,何必如此客氣,不一槍崩掉就算好了。走了好長一段路,才來到關押尼穆萊的地方。按照楊夙楓剛才的命令,尼穆萊的確獲得了比較好的待遇,除了沒有武器和隨從之外,安全和自由都有足夠的保證。

    岩龍高聲叫道︰“尼穆萊!我們師長和參謀長來看你了!”

    尼穆萊傲然地站在房屋中間,一點也沒有敗軍之將的頹敗,反而像是一只不服氣的公雞一樣充滿了好斗的神情,又仿佛一個輸紅了眼急著要翻盤的賭徒,看到兩人進來,神色更加的高傲,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聲,令素來沉靜的鳳采依也忍不住大皺眉頭。

    楊夙楓卻覺得無所謂,他自己淡淡地角落里的椅子上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看到尼穆萊的眼楮看也不看自己,也不生氣,淡淡地說道︰“尼穆萊將軍,我知道你心里非常不服氣,甚至會認為我們只不過是用了妖法而已。在你心目中,魯尼戰士也不可戰勝的。當然,我也的確認為,魯尼戰士乃是最優秀的步兵,他們的勇敢,他們的忍耐力,他們的犧牲精神,都是我最佩服的。不怕你笑話,我做夢都想率領像魯尼狂戰士這樣的軍隊。”

    一大堆的高帽子連番的戴上,尼穆萊的神色總算和緩了一些。

    楊夙楓依然是淡淡的笑著說道︰“不過,親愛的尼穆萊將軍,今天我不是來這里和你談論魯尼戰士的偉大的。我們來看你,主要是想你轉達幾項信息給你的上司提蘭戈萊將軍。我對他是很佩服的,他是魯尼利亞最年青有為的將領,在他的率領下,魯尼利亞的軍隊將會越來越強大。這次冬日要塞戰役,完全是我們雙方缺乏溝通而引起的,我們乃是迫于無奈,不得不奮起反擊。所以,我相信提蘭戈萊將軍會理解我們的苦衷。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想請你修書一封,轉達我們的誠意。我們完全可以通過談判和相互加強溝通來消除誤解,你們的使者到達之日,就是你們離開之時,我楊夙楓決不食言。”

    尼穆萊嘴巴里嘰哩咕嚕的說了一大通的魯尼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鳳采依微笑著說道︰“尼穆萊將軍,你應該拿出你的風度來,今天的失利你不必過于自責,也不必如此放不開,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完全不了解我軍所致。我知道你曾經在我國的帝都學習過一段時間,懂得我們唐人的語言,你還是用唐語和我們說吧。”

    尼穆萊果然用有些生硬的唐語說道︰“楊夙楓,你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妖法,為什麼你的火槍射程這麼遠?為什麼你擁有那麼多的火炮?這些都是你們唐川帝國生產出來的武器嗎?你依靠先進的武器戰勝我們,你不算是英雄。”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尼穆萊將軍,我知道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想做英雄,我只要能夠打敗別人就可以了。的確,如果我們雙方都用刀劍決戰的話,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其實我也不想做你的對手,不過,正如之前我給你的回復一樣,我守土有責,不得不戰,如果你們魯尼軍隊不甘心失敗,還要繼續進攻冬日要塞的話,我楊夙楓奉陪到底。”

    尼穆萊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態倔強的再次用生硬的唐語說道︰“我們魯尼軍隊一定會繼續攻打冬日要塞的,直到將它佔領為止,你們藍羽軍將會全軍覆沒。”

    楊夙楓點點頭,緩緩地說道︰“既然如此,我惟有抵抗到底,和你們拼個魚死網破,即使我們全軍覆沒,我也要讓超過十萬人的魯尼戰士死在冬日要塞的城牆之下。”

    尼穆萊生硬的說道︰“楊夙楓,你不用說謊,你是絕對無法戰勝我們魯尼利亞的。”

    楊夙楓忽然眼珠子輕輕一轉,悄悄地說道︰“尼穆萊,不如我們悄悄地商談一樁交易如何?我想,我們這樣爭斗對雙方都是沒有益處的,尤其是對于親愛的提蘭戈萊將軍來說,他剛剛上任就發生這樣的不愉快的事情,我想可能你們國王對于這件事情也不會很愉快……”

    尼穆萊生硬的說道︰“你胡說八道!”但是臉色卻不由自主地變化了。楊夙楓正好說中了他的痛處,提蘭戈萊剛剛接任武裝部隊副總司令的位置,正是要用勝利來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屬下在冬日要塞被打得落花流水,這的確不是好兆頭。

    楊夙楓繼續關切的說道︰“我對提蘭戈萊將軍的升遷是絕對擁護的,所以我願意吃虧一點。對于這次冬日要塞的戰事我們絕對不做任何的宣傳,也不透露給外界和媒體。簡單的來說,我們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只要你們的使者到達,按照戰爭的慣例繳納一些象征性的贖金,你和你的部下都可以全部安全的回到魯尼利亞……”

    尼穆萊立刻抓住了最後的那句話,眼光熠熠的說道︰“你敢保證嗎?你需要答應我們什麼樣的條件?永遠都不要進攻冬日要塞?”

    楊夙楓搖搖頭,緩緩地說道︰“我要你們也一樣,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尼穆萊沉吟不語。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在你們的使者到達之前,我們不會對外宣布發生在冬日要塞的沖突,至于你們,你也許可以請提蘭戈萊將軍自行斟酌。”說完,也不等尼穆萊有什麼反應,楊夙楓已經站起來,平靜的離開了。

    廂房中,留下尼穆萊一個人在那里仿佛發呆了一樣。

    兩人回到作戰室,鳳采依立刻命令參謀搜集有關魯尼利亞和羅尼西亞聯邦的地圖資料,而楊夙楓則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翻了幾頁,開始低頭奮筆疾書,也不知道在寫什麼。

    娜塔莉躡手躡腳的從門口進來,楊夙楓眼角瞥見了他,不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鳳采依好奇的說道︰“娜塔莉小妹妹,你有什麼事嗎?”

    娜塔莉朝著楊夙楓悄悄地走過去,低聲說道︰“我是來找他的。”

    楊夙楓睜開眼楮,疲憊的說道︰“你要將我逼死啊!拿來吧,這本已經弄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筆記本,遞給娜塔莉。娜塔莉拿出另外一個小筆記本,和他交換過來。

    楊夙楓翻了翻,撓著後腦勺苦惱的說道︰“電台?水泥?唉,暈了,我好像沒有什麼印象啊!”

    娜塔莉嘟著小嘴,朝鳳采依甜美的笑了笑,躡手躡腳的悄悄地走了。

    鳳采依湊到楊夙楓身邊,好奇的說道︰“究竟是真麼東西?你們倆鬼鬼祟祟的。”

    楊夙楓將手中的筆記本遞給她,鳳采依看了看,驚訝的說道︰“哦,我明白了,原來我每次看到你一有空,就對著這些小本本抓頭撓臉冥思苦想的,原來是回答他們的問題啊!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答案的呢?”

    楊夙楓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也不過是瞎猜罷了。”

    鳳采依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追問,將小本本遞回去給他,他立刻開始埋頭奮筆疾書。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敲門,卻是單雅絢來了。她急匆匆地遞給楊夙楓一個大紅的請帖,楊夙楓看了看,頓時愁眉苦臉的,然後遞給鳳采依。

    鳳采依眉頭緊鎖的說道︰“請帖乃是秦瀟霆和梅哈德兩人聯名發出的,不過唱主角的還是薛馥。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這次丹鳳會議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這個什麼美尼斯大都督的位置根本就是為薛馥準備的嘛。”

    楊夙楓苦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單雅絢插口說道︰“楊大公子讓我傳達他的意思,他認為這種會議即使參加也毫無益處,不如不參加算了,誰都知道他們是不安好心。”

    楊夙楓落寞的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就算去了,也是陪太子讀書而已。”

    鳳采依想了想說道︰“還是去一趟吧,起碼見識一下他們,對他們也有個了解嘛!將來的事情很難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而且秦瀟霆和梅哈德畢竟是帝國在美尼斯地區的代言人,也許我們可以從他們那里了解到更多的情況,尤其是他們的撤出時間。我們不能老是游離在權力的邊沿,有些權力,我們還是要盡量爭取的。”

    楊夙楓想了想,苦惱的說道︰“我看到薛馥那小子就想揍他,我怕到時候控制不住,給他一槍,亂子就鬧大了。別到時候別人好端端一個聯盟會議,被我鬧得雞飛狗跳的,似乎就不好看了。”

    鳳采依淡淡的說道︰“就算鬧大了又怎麼樣?你難道永遠都不去面對他嗎?”

    楊夙楓深沉的思考了一會,無奈的說道︰“也對,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還是去一趟吧。12月22日,時間好緊啊,只有兩天的時間,我是不是明早就要出發?”

    鳳采依點點頭,叫來一個參謀,吩咐著說道︰“請把桑格和岩龍兩位連長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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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07章 丹鳳府內(上)..................


清晨的空氣是如此的新鮮和美好,冉冉升起的朝陽將萬道霞光灑落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冬日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種非常愜意的感覺。

    但是楊夙楓的心情總是好不起來。

    一大早,他就率領一百二十名精心挑選出來的戰士騎馬從冬日要塞出發,準備向北穿越碧江府,然後折向西,進入丹鳳府的地面。一路上所見,都是殘垣斷壁,渺無人煙,只有香葉河的河水在靜靜地流淌,仿佛在述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這一片地區本來乃是紫川道物產最富饒人口最密集的地區,可是卻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血戰而弄得尸橫遍野,血海飄櫓,江寧大將率領的三個中央軍師團就是在這里,依靠碧江府為核心,被眾多的美尼斯叛軍團團包圍,雙方展開了慘烈無比的拉鋸戰,據說在那段時間里,連香葉河流淌的都是血,在尼斯海形成讓外國人嘆為觀止的天下奇觀。戰火所過,百姓遭殃,人口銳減。到後來江寧兵敗,碧江府陷落,叛軍大肆屠殺,號稱連一個石頭都不要放過,終于造就了這塊地區的千里無人煙的景象。

    許多桑蘭族戰士雖然不熟悉美尼斯的歷史,但是看到路邊處處可見的折斷的兵器、還沒完全腐朽的軍旗、隱約露出的森森白骨,心底下都是一片默然。而岩龍是本地人,更加沉默。

    第二日,楊夙楓進入碧江府,這里的景象更加慘烈。這座美尼斯地區曾經最繁華的城市,這個曾經擁有接近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廢墟,就連穿城而過的香葉河也幾乎都被堵塞。滿城都是難聞的腐臭味,燒焦的樹干上還掛有尚未完全腐爛的尸體,繞是楊夙楓心底再堅忍,也不敢久看這個人間地獄。在那些殘垣斷壁中,卻還有一面破舊的軍旗屹然聳立,那正是昔日中央軍的軍旗。楊夙楓眼淚流了下來,下令將那面軍旗拔起來,包好,仔細收藏。

    懷著沉痛的心情離開已經空無一人的碧江府,楊夙楓的腳步有些蹣跚,離開碧江府越來越遠,可是那種地獄般的景象卻像夢魘一樣縈繞在他心里。忽然間,听到桑格的聲音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趕緊讓開!”

    楊夙楓從夢魘中清醒過來,卻看到前面一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群,手中拿著木棍鋤頭之類的東西,似乎像是攔路搶劫的匪徒。桑蘭族戰士們半蹲著身體,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岩龍飛快的揚揚手,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楊夙楓皺皺眉頭,這些可憐的人們實在不知道要干什麼。

    “給他們一些金幣吧。”楊夙楓低聲說道。

    桑格猶豫了一下,掏出一把金幣灑給他們,但是很奇怪的,他們竟然沒有接,依然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眼光散漫的盯著他們。

    “殺!殺!我們中央軍不是孬種!”一個瘦骨嶙峋的劫匪忽然聲音嘶啞的喊道,舉起手中的鋤頭沖了過來,不料被腳底下的一個石頭拌了一下,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

    桑格就要下令開槍,岩龍已經著急的叫道︰“不要!他們都瘋掉了!他們都是中央軍的人!我們繞開走!”

    楊夙楓狐疑的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岩龍有點哽咽的說道︰“他們都是以前江寧大將從內地里帶來的中央軍部隊,後來在碧江府陷入重圍,整整被圍困了一百六十多天,終于彈盡糧絕,許多人就在那些慘烈的戰斗中受到過度的刺激,逐漸失去了正常的意識,變成了瘋子,他們就是那些瘋子……”

    桑格等人半信半疑的垂下了槍口,果然發現那群人的神智極不正常,他們似乎受到了什麼深度的刺激,還把這塊空曠的土地當作了激烈的戰場,直到楊夙楓他們走遠了,還能隱約听到他們大聲地叫“殺!殺!殺!”的聲音。

    “他們……唉……”桑格忍不住有感而發,“當日江寧大將為什麼不把他們帶回去國內呢?將他們遺留在這里,他們和行尸走肉又有什麼區別?”

    岩龍沉重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叛軍已經將碧江府圍困的水泄不通,江寧大將究竟是如何脫身的,已經成為一個謎了。”

    楊夙楓心頭感慨,什麼都沒說,戰爭是如此的殘酷,生不如死這句話不一定是正確的,起碼對于這些喪失意識的人來說,死亡也許是更好的解脫。美尼斯陷入動亂以來,不知道造就了多少這樣的戰爭犧牲品?

    在碧江府野外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趕路。下午時分,進入丹鳳府的地面,這時候才看到有邊防軍的士兵在巡邏,路邊的人煙也才漸漸的多了起來,總算看到有茶棚酒棚之類的了,來往的行人商旅也陸續的有一些,但是和內地相比,還是顯得太過荒涼,太過蕭索。當藍羽軍戰士穿著橄欖綠制服整齊列隊出現在路上的時候,不少人都為之側目。

    日高人渴,楊夙楓等人找了一個茶棚坐下來喝茶,誰料茶還沒上來,卻听到一陣陣的馬蹄聲,他舉頭一看,不禁愣了愣,來人赫然是甦綾鱈、裁冰綃她們。數日不見,甦綾鱈似乎成熟了好多,顯得更加的嬌艷動人,只是眉宇間帶有深深的憂傷,仿佛從來都沒有笑過。裁冰綃倒是臉蛋紅撲撲的,顯得十分健康,她身形矯健的從馬背上跳下來,眼角立刻瞥見了楊夙楓,頓時忍不住欣喜地沖著他走了幾步,但是立刻又意識到了什麼,遲疑著退了回去,低聲對著甦綾鱈說道︰“表嫂,楊大哥在那里呢!”

    甦綾鱈其實也看到了楊夙楓,但是神色立刻顯得憤怒而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種恨之入骨的眼光令楊夙楓忍不住心中一寒,他幾乎要低下頭來,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觸。幸好甦綾鱈的目光在他身上只逗留了片刻,就轉到藍羽軍戰士們的軍裝上,對于新穎的這種橄欖綠的人民解放軍制服,她倒是有些欣賞,嘴角邊有些輕微的笑意。

    欣賞過後,甦綾鱈沒有下馬,直接的一抽馬鞭,飛快地過去了。裁緲緲和裁縴縴神情復雜的看了楊夙楓一眼,也低著頭騎馬走了。裁冰綃猶豫片刻,朝楊夙楓悄悄地擺了擺手,用笑容告訴他不要著急,也急急忙忙的上馬追趕去了。

    看到他們人影消失,楊夙楓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然而想到丹鳳會議上肯定又要跟她們見面,到時候冤家路窄,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心頭又是一片的郁悶。想到唐咨設計這個局來陷害自己,又不禁恨得牙癢癢的,恨過之後,卻又有些後悔,當日自己怎麼就一點自制力都沒有呢?

    忽然間,一小隊邊防軍官兵簇擁著一個身材俊朗的青年走進茶棚。楊夙楓驀然間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有些怒火中燒,那個俊朗青年赫然就是薛馥。薛馥也看到他了,微笑著走過來。楊夙楓雖然討厭他,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外表的確很討人喜歡。

    “楊兄弟,我是特地來找你,有要事商量。”薛馥看到楊夙楓對于自己並不友好的態度,依然是聲音甜美溫和的說道,落落大方的在他身前坐了下來。

    “商量什麼?”楊夙楓悶聲悶氣的說道,大口大口的喝茶。

    “這次的丹鳳會議,是準備推薦一個大家共同服從的主持人,也就是美尼斯地區大都督,負責領導各個勢力致力于協調合作,調解糾紛,最終達到和平共處的目的……”薛馥瑯瑯上口的說道,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楊夙楓冷冷的說道︰“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系?”

    薛馥居高臨下的傲然說道︰“楊兄弟,你們楊氏家族雖然已經衰落,但是畢竟也算得上是領主之一,為了你們自身的安全,我建議你應該充分參與到這個計劃中來,通過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來達成保家衛國的目的……”

    楊夙楓忍不住嗤之以鼻的說道︰“保家衛國?”

    薛馥神情肅穆的說道︰“楊兄弟,我知道你對我有一些誤會,不過,你們楊家想要自保,就必須依靠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否則,只要彭越叛軍一個沖鋒,又或者魯尼軍隊一個趁火打劫,你們楊家就會消失無蹤,這種後果大概也是你所不想見的吧?”

    楊夙楓沒有說話。

    薛馥站起來,拱拱手說道︰“楊兄弟,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何去何從,你自己決定,如果你們楊家要自保,到時候你就記得投我的票,否則,你們就自己想辦法救自己吧。”說完,揚長而去。

    楊夙楓啪的一聲將茶碗砸碎。

    桑格湊過來說道︰“楓領,這小子太狂了,要不是背後給他一槍?”

    楊夙楓緩緩地吸了一口氣,恢復了正常的神情,淡淡的說道︰“罷了,我們走我們自己的路,隨便別人怎麼折騰。”

    夕陽西下,楊夙楓終于進入丹鳳府城,這座山青水秀,人杰地靈,曾經傳說有鳳凰起落,瑞霞吉祥的地方。然而,在此時此刻,丹鳳府也沒有了鳳凰仙境的幽靜,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戰亂的氣息。

    丹鳳府建立在一個盆地之中,兩邊都是環繞的山脈,雖然地勢不算險要,但是綿延的山脈還是給了丹鳳府一些安全感,這也是為什麼苟延殘喘的兩個邊防軍師團選擇這里作為棲息地的原因。丹鳳府的城牆並不高,但是上面堆滿了麻袋砂石之類的戰備物資,還有全副武裝的邊防軍戰士在警惕的盯著四周,門口的盤查也很難嚴格,實實在在的讓人感覺到了戰爭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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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08章 丹鳳府內(中)...........................


楊夙楓的到來顯然是默默無聞的,前來迎接他的不過是邊防軍的一個長林校尉,一個最低級別的軍官。他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年輕人,似乎剛參軍不久,他好奇的打量著桑格等人身上的軍裝,將他們引領到一個簡陋的住所,又將一些簡單的注意事項告訴他們,然後就匆匆的走了。

    會議要明天才召開,今晚乃是自由活動時間,楊夙楓只覺得心頭郁悶,伏案回答了一些技術上的問題,就覺得有些百無聊賴,好像渾身懶洋洋的,也不知道想干些什麼。無意中看到站崗的岩龍,心頭一動,站起來說道︰“岩龍,听說你說丹鳳府本地人?”

    岩龍說道︰“是的,不過現在我的家人都搬到麗川府去了。”

    楊夙楓隨意地說道︰“這里附近有沒有什麼吃宵夜的地方?”

    岩龍笑了笑說道︰“師長,你有這個興趣啊?好,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楊夙楓點點頭,留下桑格負責看守大本營,跟著岩龍去了。

    涓涓細流的青龍河靜靜的從丹鳳府的城鎮中央穿過,在這座紫川道還算得上繁華的城市里,由于長時間的動蕩和不安,現在已經是百業蕭條,夜幕才降臨,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多少人,但是,這並不妨礙在城鎮的西邊的貧民區,還有燈光的存在。那都是些窮苦的人們,他們可以失去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也不會有多少人去打攪他們的平靜生活。

    在發濁的河水的邊緣,拉開了一排歪歪斜斜的殘缺不存的凳子,圍繞著一個全是油污的火爐,一個老人在忙碌的操作著最便宜的小吃。無論你是有錢人還是窮光蛋,在這里一個銅錢就可以吃飽。坐在這里,也沒有人會在乎你的身份和地位。

    岩龍帶著楊夙楓就是來到了這個地方。

    今晚老頭子的生意看來很不錯,稀稀拉拉的座位漸漸的填滿了,空氣里都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辣椒味。深冬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的,能夠平心靜氣的坐在這里的人,都是附近的窮苦人,最多的是挑夫,來往于北邊的扶風府和南邊的琶洲港的挑夫。他們卸下了身上的擔子,三三倆倆的享受著這種原始的廉價的樂趣。

    不過今晚,稍稍有些特別,在靠近最角落的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了兩個面容及其俊秀的少年,一個全身素白,一個全身素青。他們的身材頎長,舉止優雅大方,雖然都是素色衣服,但是一塵不染,裁剪得體,質料高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窮苦人。但是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似乎也沒有人去關心。只有些比較細心的挑夫多看了他們幾眼,似乎覺得他們過分俊秀的不象是男人,可是卻沒有膽子過來深究,他們的身上仿佛天生就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氣質。

    青衣少年低頭吃著河粉,喃喃自語的說道︰“你說得沒錯,老頭子的辣椒好像真的不要錢,辣壞我了。”他的聲音柔柔的,仿佛帶有一點低沉的磁性。白衣少年看看天色,猶豫著說道︰“你們那里的人不是很喜歡吃辣麼?我都受得了,你會受不了?咱們走吧。”青衣少年道︰“你要走你先走,我還坐一會兒,我很久沒有這樣自由自在的吃東西了。”白衣少年笑著說道︰“你這麼說,就是說我招呼不夠周到了?睜著眼楮說瞎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哦。那我繼續陪你坐一會兒好了,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國了。”青衣少年道︰“謝謝你的好心,你要走隨時可以走。”白衣少年嘆了一口氣,默默的坐著。

    老頭子的孫女像一只美麗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梭,非常惹人喜歡,老頭子卻神情呆滯的操動著碗勺,偶爾出來應酬一下,也是苦著一張臉,總不說話。青衣少年道︰ “你覺得奇怪嗎?他本來就是啞巴嗎?”白衣少年點點頭。一陣輕風吹過,大家都覺得有些寒意。有人說道︰“要下雨了。”白衣少年道︰“要下雨了,走吧。”青衣少年道︰“你先走。”白衣少年站起來,說道︰“你不走就要被淋壞了。”青衣少年道︰“我才不是那麼嬌貴的人。”

    忽然有人叫道︰“咦?他倆怎麼倒地了?”旁邊一陣騷動。白衣少年回頭一看,只看見一群人圍擁著兩個口吐白沫的大漢。兩個大漢忽然腿一伸,頭一歪,睜著兩只大眼楮不會動了。乒乒乓乓的一陣亂響,小姑娘手里的碗碟全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有人驚叫道︰“飯菜有毒!”不叫還好,叫出來頓時亂套了,人們四處亂竄。老頭子木然的站在灶台旁邊,好像什麼都看不到。白衣少年將小姑娘一拉,放在自己身後。

    楊夙楓幸好還沒吃東西,不過他和岩龍也都是心思極其聰敏的人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立刻躺下去裝死乃是最安全的辦法,所以兩人立刻就順勢躺到了,可是眼楮卻在觀察這場中的動靜,岩龍畢竟有責任在身,所以懷里悄悄地拴了兩顆手榴彈,正準備掏出來,卻被楊夙楓輕輕的摁住了。

    “不急,看看熱鬧先。”楊夙楓用眼神告訴岩龍。

    許多人圍著老頭子大聲嘶嚷,可是老頭子就像入定了一般,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听不見。嘩啦一聲,有人打翻了盆盆罐罐。這時候忽然有人說道︰“我們怎麼沒事?”于是瘋狂的人們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清醒過來以後大叫一聲,急忙四處奔跑,轉眼間就跑得干干淨淨。青衣少年詫異的說道 ︰“怎麼回事?我們也中毒了嗎?”白衣少年苦笑道︰“江湖尋仇,卻拿不相干的人首先開刀。唉!”

    一朵碩大的烏雲飄過,燈光顯得更加的昏黃暗淡。

    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的聚集了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是黑衣裹身,身軀殘缺不存,不是少了腿就是少了手臂,但是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狼一樣凌厲而狠毒,讓人不寒而栗。青衣少年仿佛也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悄悄地問道︰“他們是什麼人?”白衣少年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將小姑娘的手交給青衣少年,悄悄的說道︰“看好她。”青衣少年遲疑著點點頭。

    那一群殘缺不存的黑衣人靜靜的站在夜色中,一動也不動。青衣少年忍不住問道︰“他們在做什麼?”白衣少年說道︰“等他們的頭。”剛才還喧鬧不已的河邊忽然在這個時候變得異常的寂靜,每個人呼吸的聲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遠方傳來斷斷續續的拐杖敲打在青石板上的沉悶的聲音,一聲接一聲,中間的間隔非常勻稱。白衣少年的臉色第一次凝重起來。木然站立的老頭子這時候身子微微一震,雖然動作非常輕,白衣少年還是注意到了。

    拐杖的聲音越來越近,終于,在街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非常瘦長的人影。和其他所有人一樣,他也是黑衣裹身,身軀殘缺不存。他的雙腿都被截斷了,依靠兩根長長的拐杖走路。他的身子是那樣的枯瘦,使得他的衣服看起來好像在裹著一具骷髏。這具骷髏一點一點地走近老頭子,然後靜靜地站在他的前面,一動也不動。白衣少年這時候才發現他的雙眼也沒有了,里面瓖嵌著兩只灰暗的假眼。

    “老三。”高度殘廢的黑衣人終于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好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一般,陰冷,不帶絲毫的暖氣,但吐音很清晰,中氣也很充足。一直木然的老頭子這時候終于有動作了,他慢慢的拿起一塊骯髒的抹布,在仔細的抹著一只發亮的盤子。

    “老三。”高度殘廢的黑衣人第二次叫道。後面那些黑衣人似乎有了一些躁動。老頭子繼續抹盤子。高度殘廢的黑衣人喉嚨里仿佛有什麼東西滾動著,發出嘰里咕嚕的聲音。片刻之後,高度殘廢的黑衣人說道︰“高飛,十五年了,你沒想到終于會被我們找到吧?”老頭子繼續木然的抹盤子。

    高度殘廢的黑衣人說道︰“高飛,我高原曾經是你的大哥,你把東西交出來,我讓兄弟們給你一個痛快的。”後面的黑衣人忽然罵道︰“高飛!操你媽的……”叫高原的黑衣人伸手止住他的叫罵,靜靜地看著老頭子。老頭子慢慢的放下盤子,聲音艱澀的說道︰“高飛……我就是高飛!”

    高原怪叫一聲,蠟黃的臉上微微跳動了兩下,冷冰冰的說道︰“高飛啊,高飛,這是你十五年第一次開口說話吧,裝啞巴的日子真不好受啊!”高飛的眼楮里忽然射出炙熱的目光,狠狠地罵道︰“總比跟你們這些豺狼才一起好些。”高原尖銳地笑著︰“豺狼,你不是豺狼?高家兄弟誰不是豺狼?不是豺狼的高家人是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高飛罵道︰“你們害死駱公,你們才會活不下去。”

    高原怪笑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朝廷出了這麼大的資金,我們當然要有所報答。”高飛說道︰“可是我們之前先收了駱公的金銀的。”高原冷笑道︰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回頭說道︰“我們曾經收過駱公望的金銀嗎?”那些黑衣人異口同聲的回答︰“沒有!”高飛氣得渾身顫抖︰“你們……你們……”

    白衣少年的臉色忽然變得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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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09章 丹鳳府內(下)........................


高原繼續怪笑著︰“這麼說來,駱公望的金銀只給你一個啦!”高飛指著高原說道︰“銀子……銀子是我親手交給你的,你這個禽獸!你忘恩負義,根本就背叛了我們這一行的規矩!後來朝廷出的銀子更多,你就翻臉不認賬。你……你不配做高家的人!”

    白衣少年的臉色突然劇烈的扭曲起來,青衣少年默然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高原根本不說話,只是冷冷得看著他。高飛怒罵︰“你們要幫朝廷出力我也不說你們,你們不該欺騙駱公,還設計陷害他。要不是,要不是……你們的陰謀就要得逞了!”高原冷笑著︰“是的,要不是你跟唐寧告密,我們早就拿下了駱公望,我們就可以拿到大筆的朝廷賞金,我們三十六個兄弟也不會只剩下一半不到。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三哥,因為三哥你要為駱公望盡忠盡責,不惜讓兄弟們都送掉性命。”

    高飛厲聲道︰“我高飛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高家的事情,我說不是我告密就不是我告密。你們跟蛇鼠一窩混在一起,會有什麼好結果?”高原冷冷的說道︰ “是啊!我們都沒有好結果,我們都從鬼門關回來,只有你有好結果,你怎麼解釋?”高飛激動的握著雙拳,嘶聲道︰“就是因為你們要跟蛇鼠一窩搶、搶駱公的首級,你們才會被暗器機關弄成這樣!你們要是不貪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白衣少年的臉色突然間蒼白如玉,青衣少年搖搖頭,輕輕拉著小姑娘的手,將她的緊張驚恐的小臉轉向靜靜流淌的青龍河水。

    黑衣人群中一陣騷動,仿佛出現了驚恐和不安。高原惱羞成怒的說道︰“兄弟們不耐煩了,昔年往事我不想再提。我最後問你一句話,天界靈石的下落你說不說?它究竟藏在了什麼地方?如果你不說出來,今夜就是你的死期。”高飛堅決地搖搖頭︰“我早就是死過的人了,你何必拿性命來威脅我?我高飛平生作了太多的虧心事,這一次我相信我再也不會做錯了。”高原的臉扭曲著,一字一頓的說道︰“天界靈石的下落你真的不肯告訴我們?”高飛還是搖頭,悲憤的說道︰“我不知道它在哪里,知道我也不說。”

    高原慢慢的退回去。

    後面的黑衣人忽然 哨一聲,一齊撲上來。十多種各種兵器一齊向高飛的頭上砸下來,來勢非常的凌厲。高飛最後看了小姑娘一眼,她早已被青衣少年點了穴道,依在青衣少年的懷里,什麼都不知道。撲的一聲,高飛的腦袋被打得粉碎,本來就枯瘦的身體被那些重兵器瞬間打成一團肉醬。青衣少年啊的一聲驚叫著閉上眼楮。

    那些黑衣人似乎也沒想到高飛居然不會反抗,看著被打成一團肉醬的尸體,有一個黑衣人說道︰“老大,他……”高原眼楮里閃過一絲陰冷的神色︰“他什麼?”那黑衣人說道︰“他好像早就想死了。”高原木然說道︰“把他孫女抓過來,其他人都殺了滅口。”

    白衣少年皺皺眉頭,這件事本來就骯髒,想不到還是要牽扯到自己頭上。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也不說話,手里的拐杖一拐杖向白衣少年的腦門砸下來。白衣少年哼了一聲,一拳打在他身上,那黑衣人 的一下,身子似乎停頓在那里。其他的黑衣人神色都是大變。高原惡狠狠的說道︰“你是什麼人?”白衣少年厭惡的說道︰“無論什麼人都不願意看到你們這些人!”高原道︰“你是高飛的朋友?”白衣少年冷笑道︰“我不願意跟姓高的扯上絲毫關系。”

    被白衣少年打了一拳的黑衣人這時候才慢慢的癱瘓在地上。他的心肝肺腑全部被打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了。高原臉色陰沉的說道︰“把那個女孩子交出來,這件事就此別過。”白衣少年冷笑道︰“這是不可能的。”高原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要跟高家旋風為敵?”白衣少年淡淡的說道︰“看起來,高家旋風不到一半的成員了。”高原一揚手︰“上!”

    白衣少年將桌子一翻,迅速的脫下身上的披風,裹住正面的三根重兵器,披風一揚,掃在他們的臉上,慘叫聲四起,三具殘缺不全的尸體砸落在地上。他兔起鶻落,頃刻之間就有七八個黑衣人喪命在他手下。高原大喝一聲,凌空將整個身體砸過來。白衣少年手中白光一閃,似乎有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高原的身體從中被闢成兩半,可是他的聲音仍在在四周回蕩︰“你是芳菲青霜……”他的聲音還沒有散去,最後一個黑衣人的尸體被白光劈成四段,掉進去河水里。

    白衣少年收回白光,那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折扇。白衣少年手一伸,沒有沾染絲毫鮮血的折扇飄落在水里,順著河水漂蕩開去。

    楊夙楓心里微微一跳,怎麼都想不到這個白衣天使一般的少年竟然就是最近風頭一時無倆的摩尼教聖女芳菲青霜,而看她的武功,果然是深不可測。

    青衣少年的眼楮好一會兒才完全恢復原來的狀態,看到地上輪七八糟的尸體,反而鎮定了一些,而白衣少年,好像習以為常似的。回頭看著漂走的折扇,默默出神。白衣少年說道︰“這些人都是世界上最骯髒的一群人,包括高飛,你不要有絲毫憐憫之心。”青衣少年說道︰“我們離開這里吧,官府要來了。”

    芳菲青霜淡淡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果酒,一口喝干。青衣少年說道︰“那小姑娘怎麼辦?她還不知道爺爺已經死了?”芳菲青霜淡淡的說道︰“讓她繼續睡。”青衣少年看著他,欲言又止。芳菲青霜說道︰“你想問我為什麼不救他的爺爺?”青衣少年點點頭。芳菲青霜捏著酒杯道︰“這世界上,有兩種人我一定不會救的。一種是喪盡天良十惡不赦的,一種自己要死的。很不幸,他的爺爺兩條都有份。”青衣少年猶疑了一下,有點好奇的說道︰“他們說到駱公望,他不是你們摩尼教的上任教主麼?他怎麼會跟天界靈石扯上關系?你們摩尼教怎麼會有天界靈石?天界靈石乃是開啟珈藍神殿用的啊,難道你們……”

    芳菲青霜推開酒杯,站起來望著寂靜的夜色,苦惱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在教典中完全沒有關于天界靈石的紀錄,而駱公望的死因現在也已經無據可查,而且,就算查到了,對我們用處也不大,你知道,現在的摩尼教和以前的摩尼教並沒有任何的關系,我們只是掛了一個同樣的牌子而已。”

    青衣少年淡淡的說道︰“可是三界靈石關系到七大神殿之一的珈藍神殿的開啟,你們難道不動心麼?如果珈藍神殿里面有你們需要尋找的東西,你們豈不是如虎添翼?”

    芳菲青霜緩緩地坐下來,有點失去意識的說道︰“我放在心上又能怎樣?我和他……唉,我們相處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他的許多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七大神殿不過是一個美麗的傳說,就跟阿拉娜神獸一樣,沒有人親眼看見過,沒有人能夠證明它的存在,也沒有人能夠證明它的不存在,有誰會為了一件虛無飄渺的東西而搭上自己的畢生精力呢?而且,現在的勢力紛爭,個人的作用是如此的渺小。我們剛剛才收到消息,南邊有一個叫做楊夙楓的領主,居然領軍攻破了冬日要塞。他根本就不懂得任何武功,可是狂沙刀和黃天來都死在他的手里……唉,有時候我也在想,個人的武功無論是怎麼的強大,都是無法逆轉世間任何事的發展的。”

    青衣少年微微聳然動容說道︰“居然有這樣的事?冬日要塞被攻破了?那彭越那里豈不是鬧翻了天?”

    芳菲青霜淡淡的說道︰“現在我們正在派人打探這個楊夙楓的底細,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彭越,唉,他能夠應付的了晴川道的局勢就很好了,指望他和我們一起對付捕手,那是不可能了。”

    青衣少年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我們聖殿可以幫你們什麼忙嗎?”

    芳菲青霜有點蕭索的說道︰“罷了,就算你們能幫忙,也不過是單槍匹馬而已,你們的聖殿騎士團又不能出動到這里來。捕手實在是欺人太甚,可是他也的確狡猾,我幾次都沒有能夠逮住他……算了,不說了,我們且回去吧,天冷得很,我還得好好睡一覺,看看明天那些人在丹鳳會議上能夠搞出什麼新花樣。”

    靜待兩個女人走開,岩龍死死的抑制住心中的驚訝,低聲說道︰“天哪,那個白衣少年居然是芳菲青霜,那個青衣少年肯定是娥兒雪柳,聖殿的娥兒雪柳,她們兩個的關系很好。”

    楊夙楓卻說道︰“我們快走,官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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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0章 地區自治(上)..................


急匆匆地回到住所,桑格果然擔心的不行,心有余悸的說道︰“你們倆,可不要再出去了,剛才有傳言說,有人看到芳菲青霜了,她還殺了人,唉,嚇死我了,她可不是一個念佛的菩薩,動仄就要人好看的。”

    楊夙楓笑了笑說道︰“她殺我干什麼?我跟他無冤無仇的。”

    然而這天夜里,他真的夢見芳菲青霜前來刺殺自己,大吃一驚醒來,卻已經天亮了。匆匆忙忙的換好衣服,趕往會議召開的地點,乃是丹鳳府的古老行宮。這座行宮是當初蕭摩訶攻佔美尼斯地區,請皇帝前來視察的時候修建的,雖然最後皇帝沒有來,可是那規模陳設卻絲毫沒有縮水,甚至有些地方比尼洛神京的未央宮還要奢侈。

    經歷四十年的風風雨雨,這座行宮還是相當的嶄新豪華,經過仔細的修理和清潔,顯得熠熠生輝,令人嘆為觀止。會議廳雖然陳設比較簡單,但是面積很大,即使和尼洛神京的會英殿相比,也不遜多讓,而在鑽石和翡翠的瓖嵌數量上,顯然比會英殿還要多,反正這兩樣東西在美尼斯的價值遠遠要比內地低。

    出乎意料的,守衛丹鳳行宮的並不是秦瀟霆又或者梅哈德的邊防軍師團的官兵,而是著裝整齊的突騎施槍手,灰白相間的皮衣和高高的狼尾巴帽子正是他們的顯著標志。

    突騎施民族是血色高原上唯一一個對帝國誓死效忠的民族,著名的突騎施步槍就是他們的工匠們的杰作。他們雖然人數不多,可是在帝國中卻佔有很重要的地位,擔負著皇宮等要害部位的守衛工作,他們的權勢人物基本上都已經遷居到帝國內地,即使是最普通的突騎施槍手也基本都在御林軍中任職,只有極少數還留在美尼斯地區。現在,這些突騎施槍手突然出現在這麼重要的地方,是否意味著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措呢?

    楊夙楓忽然有些後悔,會議規定與會者不許帶任何護衛,但是並沒有說不許帶武器,自己是不是應該帶一支米奇爾步槍在身上,以防不測?

    不知道是出于誰的授意,這次會議顯得非常的奢華和隆重,令楊夙楓竟然有點吃不消的感覺,可是別人卻仿佛習慣得很。會議廳內還準備了精美的食物,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令人食欲大開,忍不住就要大快朵頤。而事實上,自從美尼斯叛亂爆發以來,那些養尊處優的領主們死的死,逃的逃,活著的也是流離失所,很久沒有如此安穩清逸的享受諸般美味了。

    楊夙楓找到自己的位置,卻是最靠近門口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他坐了下來,大略的看了一下四周,參加會議的除了位于主席位的秦瀟霆和梅哈德兩個師團長之外,還有各地區的領主,似乎只要還有人活著的都來了,包括甘川道紫蘭府薛家的薛馥、代表貞川道高陽府裁家和虎川道高寧府甦家的甦綾鱈、晴川道會寧府的端木神鶴、晴川道正寧府呂家的呂振羽、溯川道雲德拉斯的秦傷,還有幾個不知道是誰,而在他的身後,卻還有一個很奇怪的普通青年。

    說他奇怪,倒不是說他生得有什麼特殊之處,而是他出現的地方和時間都不是很對。此刻出現在這里的,都是美尼斯地區的一方諸侯,即使有些人已經完全喪失了領土和權力,但畢竟還有一個身份在。可是這個年輕人顯然不屬于其中的一類。他看起來也不是平凡人,顯得平靜而睿智,嘴角永遠都帶著輕微的笑容,讓人感覺很平易近人。

    “楊公子,你不必好奇,我只是一個外人而已。”年輕人微笑著說道,淡淡的面對著楊夙楓熠熠的目光。

    楊夙楓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而且背負著殺人強奸綁架等三大罪狀,名聲顯然好不到哪里去,今日的會議對于自己來說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就算有什麼風頭,那也是薛馥的事情。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就不再留心,門口人來人往的,他都懶得多看一眼。他掏出小筆記本,低下頭來回答那些技術性的問題,尤其是無線電台和無線電報方面的知識,冥思苦想搜索枯腸,後面的青年看到他的樣子,頗為有些好奇,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其他與會的代表者時候也陸續進場,不過楊夙楓絲毫沒有留意。

    過了一會兒,楊夙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想起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急忙奮筆疾書,一口氣寫完三四百字,情不自禁的往後面一靠,不小心踫到了後面的桌子。他急忙回頭向那個青年道歉,那青年正在翻看報紙,微笑著說沒事,看到楊夙楓忙完,他將手中的報紙疊好遞給楊夙楓,輕輕地說道︰“楊公子,你怎麼看?”

    楊夙楓看到上面正是報道唐川帝國海軍大敗瑪莎國海軍但是南海艦隊司令唐凜少將卻不幸身負重傷的消息,心頭頓覺不爽,忍不住一吐為快︰“我敢肯定,絕對是南海艦隊戰敗了,真是無恥!”

    青年人的神色很古怪,似乎顯得很難過,似乎顯得很憂郁,默默地沒有說話。

    楊夙楓正在奇怪,卻听到掌聲響起,卻是與會代表拍掌歡迎秦瀟霆和梅哈德兩個邊防軍的師團長入場。他舉頭看了一下,那個秦瀟霆倒很有軍人的威嚴,虎背熊腰,身材不高,但是十分結實,走起路來十分沉穩,而那個梅哈德,卻顯得白白淨淨的像一個手無抓雞之力的秀才。他倆人在主席為上坐好,下手正是躊躇滿志的薛馥。果然,今天的會議根本就是為薛馥準備的。秦瀟霆似乎心事重重,梅哈德卻是神氣飛揚,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經意間,楊夙楓忽然看到甦綾鱈和裁冰綃就坐在自己這邊的最上首的位置,臉色冷峻,幸好中間隔開了六七個人,兩人視線根本無法接觸,楊夙楓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梅哈德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十分做作的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開場白︰“諸位,諸位,請安靜,听我先說幾句話。今天我們聚集到這里來,是有非常神聖的使命要完成的,,請大家一定要集中注意力。”

    會場逐漸安靜下來,目光也凝聚在梅哈德的身上,但是寂靜中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翻報紙的聲音,正是楊夙楓後面的青年人,楊夙楓回頭看了一下,那青年淡淡的微笑著將報紙整齊的疊起來,對于梅哈德看著他的不滿的目光視若無睹。

    梅哈德眉頭皺起來,大聲說道︰“諸位,我首先要宣布一個不幸的消息。當然,這段時間以來,不幸的消息已經太多,我們都已經麻木了。但是,我還是不得不很遺憾的告訴大家,我和秦師團長都已經接到帝國軍務部的命令,要在明年年初就率領部隊撤回內地。這實在是一個不幸的消息,我請大家首先節哀順變……”

    他後面說了些什麼,楊夙楓沒有听清楚,因為此時會場中已經嗡嗡的一陣竊竊私語,所有的人除了薛馥之外都在交頭接耳,有的搖頭,有的點頭,有的黯然神傷,有的著急的打听出路,亂糟糟的好象早晨的菜市場。

    盡管帝國軍務部準備將全部軍事力量全部從美尼斯撤走的謠言早已經傳得滿天飛,但是當地人還是存在一絲絲的幻想,希望那確實只是一個謠言,可是當消息得到權威人士親口證實的時候,謠言破滅,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亂。帝國從美尼斯完全撤軍也就意味著帝國將對美尼斯地區完全放任自流,任其自生自滅,叛軍的勢力如日中天,對在座的這些曾經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會有好臉色,可是在座的這些人,卻不能跟著邊防軍撤回內地,他們將何去何從甚至生命安全是否能夠得到保障將是每個人最關心的問題。

    “楊公子,你覺得南海艦隊的戰斗力要比瑪莎國差嗎?你對南海艦隊了解嗎?”在嗡嗡的交頭接耳之中,楊夙楓听到背後的青年忽然輕輕的敲著桌子說道。

    楊夙楓從筆記本上面撕下一張紙,在上面寫上“我對南海艦隊不了解,但我認為南海艦隊的裝備和訓練都不會比瑪莎國差,也許只差在指揮。”然後遞給後面。

    紙條很快被遞上來,只有一句話︰“為何這麼說?”

    楊夙楓為難的咬著鉛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敘述。對于南海艦隊,楊夙楓根本不了解,而對于其第一艦隊的指揮官唐凜少將,也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軍務部尚書唐瀾大將的小兒子。南海艦隊海戰輸給瑪莎國艦隊,他只是道听途說和憑直覺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很大的問題,可是這種猜測和直覺顯然不能拿來搪塞後來的青年人,他似乎對南海艦隊了解很深。想了想,終于想到偉人的一句話,急忙寫了下來︰“人是戰爭勝負的決定性因素。”

    紙條遞給後面以後,良久沒有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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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1章 地區自治(中)..................


這時候,會場中的竊竊私語也逐漸歸于安靜。楊夙楓舉頭看了一下,梅哈德顯得很活躍,正在和薛馥低聲的交談,似乎談話進行的很好,兩人都有笑意,倒是秦瀟霆默默地坐在那里,既不說話,也沒有笑容,好像挺不開心的樣子。

    當會場終于完全沉寂的時候,今天的主角薛馥開始出場了。他顯然心情很好,臉上帶著一種仿佛凝固著的永遠不會消失的笑意,溫柔的說道︰“諸位,雖然兩位師團長就要率領軍隊離開我們,但是,並不等于是就拋棄了我們,美尼斯的命運還是掌握在我們手中的……”

    有人輕聲說道︰“我看是掌握在捕手他們那些人的手中……”聲音很低,卻听不出來是誰。

    薛馥仿佛沒有听到這句話,繼續娓娓道來︰“只要我們大家聯合起來,還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我們首先不能灰心,不要被叛軍的軍事力量嚇倒。軍事力量不能解決一切,攻城略地只能造就一時的威勢,不能長治久安。相反地,只有大家坐下來,共同尋找一條我們大家都可以接受的道路,並且在這個框架內實施自己的行為……”

    楊夙楓听到背後有人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後背,回過頭來,卻發現那個青年人指了指薛馥,然後豎起一個中指,以示輕蔑之意。楊夙楓笑了笑,表示贊同他的說法。薛馥反反復復的說了一大堆,用上了很多華麗的辭藻,在描述著和叛軍和平共處的可能性。但是他似乎根本忘記了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叛軍為什麼要坐下來和你談判?

    當然,叛軍也許有一天會坐下來和你談判的,但必須是雙方都拿著槍的情況下。

    神秘青年朝楊夙楓招招手,淡淡的說道︰“楊公子,咱們可否談一談?”

    楊夙楓早就覺得憋悶,正有此意,欣然答應,站起來拉開凳子走出去。但是他一時間動作大了,凳子拉的太快,發出很大的響聲,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薛馥綿綿不斷的演說也被他打斷了,很不高興的盯著他。楊夙楓沉著臉一聲不發的走出去了,就听到後面薛馥冷冷的說了一句︰“今天的會議關系著大家的未來,請大家自重,注意身份。”

    楊夙楓走出行宮,頓時覺得空氣清新了很多,渾身也輕松了很多。

    神秘青年跟在他後面,淡淡的說道︰“楊公子,我也曾到過琶洲港,對你們楊家的海軍力量也有所了解,但坦率的說,以龍牙戰艦爭霸尼斯海不是不可能,但是困難很大。如今的海戰,主力非戰列艦不可。楊公子欲成大業,必須盡快的建設自己的戰列艦編隊。”

    楊夙楓至此已知此青年對海軍有其深刻的了解,但是就是想不到他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如此年輕,但是說話的語氣卻顯得非常的肯定,令人深信不疑。

    楊夙楓不知道為什麼,也願意直率的和他對話,因此沒怎麼考慮就說道︰“兄台,不是我不想建設戰列艦,實在是我暫時還沒有這樣的能力。我們楊家所處的地理位置,雖然靠海,但是目前主要的危險還是陸地,尤其是東方和東南方,也許晚一點還有北方。我必須確保陸地上的力量足夠和敵人抗衡才可以發展海軍,我也知道海軍的重要性,可是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太注重海軍。”

    一番話說完,他終于忍不住說道︰“兄台,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我是否也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神秘青年淡淡的說道︰“你叫我明礬就行了。”

    楊夙楓想來想去,怎麼都想不起來曾經有一個叫做明礬的年輕人,心想他可能是假名,因此也不好意思再問,且當他就叫明礬吧。

    明礬傲然地背負著雙手,在楊夙楓的面前來回踱步,忽然間目光盯著楊夙楓深沉的說道︰“我膽敢問一句,楊公子,你是否有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決心?”

    楊夙楓心中微微一震,他直覺覺得明礬的來意肯定不是只是和自己談談海軍那麼簡單,果然如此。因此收攝心神,不動聲色地說道︰“明礬兄弟你說到哪里去了?以我等的能力,焉能有如此的決心?就算有這樣的決心可是沒有這樣的實力,豈不是自尋死路麼?”

    明礬並不在意楊夙楓的神色變化,只是繼續傲然地說道︰“現在的美尼斯,早已經失去了原來的統治者,剩下的不過是你爭我奪,弱肉強食,強者為王罷了。內地也不過如此,外表看起來雖然燦爛,但是內地里早已腐朽透頂,改朝換代的時代已經來臨。楊公子你若要逐鹿中原問鼎天下,海軍就不能不重視。美尼斯孤懸海外,非強大的海軍不能送公子深入內地。公子可否明白?”

    楊夙楓微微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明礬,我也不想瞞你。如果說我沒有那個心,那我就是騙你的,誰願意自己的命運被他人主宰?誰不願意成為時代偉人?不過,我更加是一個現實的人,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我不想想得太多太長遠,我必須衡量自己的力量再作決定。俗話說,有多少的米就煮多少的飯,萬一鋪得太開,飯也會變成粥,那是得不償失的事情。不過,你如有什麼海軍建設的好建議,我願意洗耳恭听。”

    明礬搖搖頭說道︰“我有的只是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海戰方略,如果公子沒有此心,听來也是無用,我們就此作罷。”說完,不理睬楊夙楓,竟然離開行宮直接走了。

    楊夙楓愣了愣,隨即又覺得的後悔,這樣的人才怎麼可以放走,想要開口將他叫回來,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忍住了,因為他看到一個邊防軍軍官正在到處找他,遠遠的就朝他招手示意,讓他回去會場。

    楊夙楓回到會場,只看到大家正听得聚精會神,薛馥說的龍飛鳳舞手舞足蹈的︰“……陽川道米蘭府,呂振羽兄弟,你還滿意吧?甘川道汪丹府……”他在上面唾沫橫飛,下面卻有人拿著地圖和鉛筆在打圈圈,仔細地標注著什麼。正在狐疑之間,忽然听到薛馥大聲說道︰“……至于紫川道,我想交給楊夙楓兄弟是最令人放心的……”

    楊夙楓不知道前因後果,皺眉說道︰“什麼紫川道交給我?”

    薛馥哈哈一笑,得意地說道︰“都說各位千萬不要離開,否則好處就沒有了。我剛才是說,紫川道就交給你們楊家處理了,你們想干嗎就干嗎的。”

    楊夙楓狐疑的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只是眼楮冷冷的看著那些人手中的美尼斯地圖,那上面早已經被畫的花花綠綠的,標注了很多領主的名字,而地圖的最上面,赫然有六個黑體大字“美尼斯自治區”。

    他心中一震,美尼斯竟然要自治了!

    薛馥興趣勃勃的將自己的計劃又重復了一遍,似乎他對于自己的計劃非常的滿意,所以說起來抑揚頓挫,頭頭是道,很有吸引力,令的周圍的人即使听第二遍也不覺得厭煩。在他的設想中,美尼斯地區自治乃是必然的結局,因此美尼斯自治區的成立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美尼斯自治區成立以後,將會完全改變目前和帝國朝廷的從屬關系。簡單說來,美尼斯地區將不再是唐川帝國的幾個省份,而是一個相對獨立的聯盟,正如八道聯盟一般,雖然名義上還奉唐川帝國皇帝為最高的領導者,但實際上帝國皇帝完全干涉不到那里,權力都控制在自治區的手中。對于美尼斯而言,權力就是掌握在美尼斯大都督的手中。

    當然,為了向下攤分權力,各個道各個府也會實行享受一定權力的自治,但他們必須向大都督負責。為了討好參會的代表,薛馥顯然做了精心的安排,象呂振羽等已經喪失領地的人都被他大方的重新安排了領地,而且是在遠離前線的陽川道米蘭府地區,其他擁護他的人,也被他安排在了陽川道和甘川道等地區,那里暫時還算是比較穩定的。惟有楊夙楓,被安排在了紫川道,他雖然獲得了整個紫川道的自治權,可是卻處在風口浪尖上,東北邊就是摩尼教的三萬紅巾軍,東邊則是彭越的十萬 “忠義救國軍”,隨時都有滅亡的可能。

    楊夙楓忍不住眉頭緊鎖,冷冷的說道︰“你在劃分勢力範圍?”

    薛馥似乎有些嘲諷的意味,淡淡的微笑著說道︰“楊兄弟也是聰明人,的確如此。紫川道已經大方的劃給你們楊家,你們楊家就要好好的愛護它,珍惜它,保護它……”

    楊夙楓憤怒的截斷他的話︰“你憑什麼劃分勢力範圍?”

    薛馥臉色微微一沉,沒有回答,梅哈德卻淡淡的說道︰“憑我給他的權力,憑帝國中央授予他的權力。怎麼,你覺得不夠多麼?整整一個紫川道還不夠?你還想要哪里?”

    楊夙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坐回去自己的凳子里。

    薛馥仿佛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大方的擺擺手,爽快簡短的說道︰“好了好了,這個重新安置計劃就這樣決定了,以後大家就看好自己的家門,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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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2章 地區自治(下).........................


楊夙楓越听越不是滋味,推開桌子,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梅哈德突然叫道︰“攔住他。”

    幾名邊防軍軍官頓時將楊夙楓攔住。

    楊夙楓頭也不回,冷冷的說道︰“梅哈德,我想中途退場,那也不行嗎?”

    梅哈德冷笑一聲,不屑一顧的說道︰“行!當然可以!但是,下面還有一個重要的環節,那就是推舉美尼斯自治區的大都督,如果你中途離開,就代表你自動棄權了。”

    楊夙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狠狠的坐了回去。

    梅哈德拍拍手掌說道︰“好,既然有人不耐煩了,那麼我們長話短說,下面,我們就要推舉美尼斯自治區的大都督。所有的人都必須听從大都督的號令,不得有所違抗。我梅哈德代表帝國朝廷推舉薛馥領主為新的美尼斯自治區大都督,同意我的決定的舉手。”

    與會代表紛紛舉手表示同意,楊夙楓看到只有自己沒有舉手。薛馥的笑容簡直要溢出來了,想來他和那些領主早就達成了協議,唯一一個拒絕了他的人就是自己。

    梅哈德忽然驚訝的說道︰“甦小姐,請問你……你不同意推舉薛馥領主為新的美尼斯自治區大都督嗎?”

    楊夙楓側頭看了一下,果然甦綾鱈和裁冰綃也沒有舉手。

    甦綾鱈漠然的說道︰“我推舉楊夙楓領主為新的自治區大都督。”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楊夙楓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卻听到甦綾鱈漠然卻又清晰的重復了一遍,她的確是在推舉自己。

    梅哈德和薛馥眼神中的嘲弄神色一閃而逝,薛馥顯得有些憤怒,狠狠的盯了楊夙楓一眼,眼神中透著濃烈的殺意。梅哈德同樣是濃烈的殺意從楊夙楓身上掠過,隨即消失,他用力地拍拍手說道︰“好,薛馥六票,楊夙楓一票,還有沒有別的?好,既然沒有,那麼薛馥領主就是新的美尼斯自治區大都督了!大家恭喜他!”

    與會代表發出一陣亂七八糟的歡呼。

    此時此刻,楊夙楓倒不覺得有什麼生氣了,只是覺得好笑和悲哀,這是什麼共商大計的會議啊,純粹就是梅哈德和薛馥導演的一出鬧劇,可憐旁邊的這些人啊,簡直太單純太幼稚了,幼稚到無知的地步,他們難道真的以為這樣就能夠獨善其身了嗎?難道叛軍會因為他們選出了新的大都督就不再進攻了嗎?難道他們躲到了距離叛軍的刀口更遠一點的地方就會安全嗎?

    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秦瀟霆悶聲悶氣的宣布散會,然後獨自一個人搶先離開了會場。其他的與會代表卻都簇擁在薛馥的身邊,巴結恭維不已,薛馥高傲的神情簡直像一只發情的小公雞。甦綾鱈和裁冰綃兩人漠然的走出來,看到楊夙楓,卻也不打招呼,徑直走了。

    楊夙楓心頭越來越不是滋味,獨自一個人離開了行宮,回到了自己的宿營地。

    桑格和岩龍看到他的神色,急忙上來詢問究竟。岩龍還有些詫異的回報︰“真奇怪,丹鳳府不是秦瀟霆的師團在駐守嗎?但是我剛才出去了解了一下,那些邊防軍官兵居然都是梅哈德師團的,他們什麼時候調換了防務了?……

    楊夙楓心中微微一驚,思索片刻,壓低聲音說道︰“我們立刻離開這里。傳令部隊,提高警惕,子彈上膛,手榴彈擰開蓋子,咱們路上要特別的小心。”

    桑格和岩龍都大大吃了一驚,同樣壓低聲音說道︰“楓領,發生了什麼事?”

    楊夙楓神色凝重的說道︰“有一幫跳梁小丑可能會來找我的麻煩。”不做詳細解釋,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端起了一支米奇爾步槍,啪的一聲將子彈上膛,然後看了看手表,正是下午五點。

    窗外,夕陽無限好。

    桑格和岩龍面面相覷,都有點莫名其妙。

    幾秒鐘之後,尖銳的哨子聲響起來,戰士們開始集合。

    楊夙楓帶領著藍羽軍戰士離開丹鳳府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任何的盤查和阻攔,甚至一些本來應該和他打招呼的人似乎對他也視而不見。秦瀟霆的邊防軍官兵默默的目送他們離開,也不發一言,令楊夙楓更加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自己,所以一路上都要求隊伍十分的小心,前方和左右兩側都派出了十幾個偵察哨。

    夕陽終于從山後消失,楊夙楓距離丹鳳府越來越遠,桑格和岩龍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隊伍中戰士們的緊張氣氛也逐漸消失了,有人開始低聲的竊竊私語,似乎覺得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緊張。

    但是楊夙楓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的心理,在別人的地面上永遠都是很危險的。他舉起望遠鏡看看前面,前面暮色蒼茫,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但是隱約之間,可以看到有綿綿群山。楊夙楓眉毛輕鎖,沉吟著問道︰“岩龍,附近的地方有沒有什麼位置特別適合打埋伏之類的?”

    岩龍想也不想就說道︰“盤龍峽!就在前面。”

    岩龍當下簡單的介紹了盤龍峽的基本地形,那里是進出丹鳳府的要沖之地,有秦瀟霆的邊防軍精銳防守。丹鳳府附近有兩個戰略要點,一個是眾人皆知的積雷山要塞,一個就是此處的盤龍峽。楊夙楓自己也想起來了,自己來丹鳳府的時候,的確也經過那麼一條長長的峽谷,只是自己當時沒有怎麼留意,現在生命有關,卻不得不小心行事。如果某方面的人物對自己有殺意,那只有設伏一條,因為自己乃是騎馬趕路,兩個邊防軍師團都是純粹的步兵,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桑格卻不怎麼在乎,在他看來,秦瀟霆對付藍羽軍的可能性還是很小的,倒是梅哈德可能性很大,他和薛馥顯然已經因為某些利益關系而變得異常的親密的。但是這里畢竟不是梅哈德的地盤,想必梅哈德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讓薛馥前來對楊夙楓不利。

    岩龍親自帶領小偵察隊慢慢的逼近盤龍峽,但是匯報上來的結果令楊夙楓狐疑不已。岩龍報告,盤龍峽已經空無一人,連那些本來應該由秦瀟霆師團的邊防軍官兵駐守的要塞也空蕩蕩的,里面的人員均不知去向。他們檢查了營地的火堆和其他設施,推斷他們離開至少也有半天的時間了。

    桑格皺眉說道︰“難道是秦瀟霆師團已經開始收縮兵力,準備撤離美尼斯地區了?”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被否決。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秦瀟霆如果要確保丹鳳府的安全,就必須重兵把守盤龍峽,以防止任何的不測。或許從一般人的角度來講,放棄盤龍峽一天兩天無所謂,但是對于一個軍隊指揮官,而且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軍隊指揮官,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深意。秦瀟霆曾經在帝國西北部和依蘭國的軍隊打過好幾場硬仗,而且在美尼斯又和叛軍們周旋這麼久,他這麼做必然有某種目的存在。

    岩龍說道︰“除了盤龍峽,就是一流平川,咱們快馬一天就能夠回到麗川府。”

    楊夙楓凝重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那麼樂觀。他登上盤龍峽的最高峰,眼楮深沉的看著南方。南方乃是一片漆黑,只有星星點點的好像是磷光一樣的微弱火光在隨意的晃動。耳邊也靜悄悄的,只有間斷的蟲鳴。空氣也沒有什麼特別,清涼而帶著一陣淡淡的泥土氣息。

    桑格忍不住催促著說道︰“也許我們快馬加鞭,明天早上就能夠回到麗川府。”

    楊夙楓緩緩地搖搖頭,微微擺了擺手,側著耳朵,輕聲說道︰“你們听,那麼是什麼聲音?”

    桑格和岩龍兩人听了一會兒,都疑惑的說道︰“師長,我們什麼都沒有听到。”

    楊夙楓緩緩地挺直腰板,沉靜的說道︰“傳令下去,立刻進入這里的防備工事。”

    桑格和岩龍面面相覷,但是看到楊夙楓的樣子可不是信口開河,急忙傳令下去,所有的戰士們立刻以敏捷的動作從馬背上跳下來,將槍支彈藥搬下來,然後進入早已準備好的防御工事。馬匹則由它們自由的向北尋草。由于這次乃是騎馬趕路,所以彈藥帶得比較多,可是迫擊炮卻只帶了兩門,它們很快就被安裝在防衛工事的核心。

    桑格布置好一切的防備,親自安排好警戒哨和暗哨,和岩龍兩人齊齊來找楊夙楓,詢問究竟。

    楊夙楓苦笑道︰“也許是我多心,但是我絕對不願意冒著危險夜間走路。我們的人數太少,戰士們的經驗也不足,萬一在平原地區遭受夜襲,很可能是全軍覆滅的局面。我們今晚細細的觀察一下情況,如果確實安全的話,明天一早再走也不晚。告訴戰士們,尤其是處于第一線的戰士們,務必提高警惕,我總是感覺有大事要發生的。看到有人逼近,無論是誰,立刻開槍示警。”

    桑格和岩龍半信半疑的去了。

    楊夙楓長嘆一口氣,似乎感覺到危險越來越強烈。他將少將的佩劍擺在一塊岩石上,拿起了可以讓自己安心的米奇爾步槍,將五個壓得滿滿的彈夾擺放在步槍的旁邊。

    前半夜毫無動靜,風平浪靜,桑格和岩龍兩人輪流守夜值班,逐漸的覺得真的多此一舉了,只是看到楊夙楓陰沉的臉色,到了嘴邊的牢騷又被壓了下去。

    凌晨五點,前沿的警戒哨突然傳來尖厲的槍聲,幾乎所有人都在槍聲劃破夜空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彈了起來,下意識的抓好了自己的武器,兩眼睜得老大老的望著前方。

    槍聲持續不斷,似乎還夾雜有人的痛苦的慘叫,可是卻始終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一直到六個處于最前線的藍羽軍戰士們互相掩護著撤退到環形工事的時候,眾人終于看到了敵人,那是一群沉默的快步前進的深藍色制服的官兵。

    邊防軍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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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3章 蟠龍峽谷(上)...................


槍聲持續不斷,似乎還夾雜有人的痛苦的慘叫,可是卻始終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一直到六個處于最前線的藍羽軍戰士們互相掩護著撤退到環形工事的時候,眾人終于看到了敵人,那是一群沉默的快步前進的深藍色制服的官兵。

    邊防軍的部隊!

    幾乎所有的戰士們都顯然的錯愕了一下,手中的槍口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些邊防軍官兵顯然來者不善,手中的武器在火光中映照得特別清晰,就連每個人的濃郁殺意也都感受的到,于是,再次不由自主地的,他們再次將槍口對準了他們跳躍的痕跡。

    桑格愕然的說道︰“他們要干什麼?秦瀟霆要干什麼?”

    楊夙楓冷笑道︰“這些不是秦瀟霆的部隊,這些是梅哈德的部隊!準備戰斗!”

    岩龍喃喃自語的說道︰“他們都是邊防軍,為什麼來進攻我們?”

    楊夙楓已經斬釘截鐵的說道︰“無論他是誰,但是想要對我們不利的就是我們的敵人。”

    隨著一聲令下,第一道防線的戰士們開槍射擊,但是子彈向著天上飛,同時夾雜著桑格大聲呼喊︰“前面的人,你們立刻站住,首先通報身份……”沒有人回答,于是,桑格狠狠的將手勢向下一壓,彈雨立刻和前進的身體撞到了一起,處在最前面的邊防軍源源不斷地倒下。但是他們依然繼續奮勇前進,以飛快的速度和密集的正面想要瞬間撕碎藍羽軍的防線,他們在告訴奔跑中還大聲地呼喊︰“殺殺殺!”,揮舞著圓月彎刀,踏著同伴的尸體和血泊,一步一步地逼近了藍羽軍。

    楊夙楓從岩石後面看出去,敵人大概只有一千多人,其中可能有四分之三是正規軍,而其他四分之一則顯得服裝十分復雜,應該是薛馥糾集起來的人馬。雖然預想到薛馥可能會對自己不利,但是楊夙楓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梅哈德也要這麼賣力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按理說,自己跟梅哈德根本都不認識,不可能有什麼私人恩怨的,而調動大批的邊防軍來對付自己,似乎也沒有必要。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來不及仔細琢磨內中的隱情,只能是堅決的打退敵人再說。幾個宮都戰士圍繞在迫擊炮的旁邊,準備開炮,卻被楊夙楓用手勢示意不用開炮︰“炮彈不多,留在必要的時候用。”

    話音未落,敵人已經進入他的最佳射程,因此他想也不想,就隨手扣動了扳機,一個剛剛從壕溝里爬上來的邊防軍長林校尉還沒來得及看一下前面的情況,就被無情的子彈一槍打爆了腦袋,身體本能的向後一仰,重新跌回去壕溝里。

    為了防止敵人的騎兵攻擊,盤龍峽的防御工事是非常充分的,壕溝連騎兵都能阻擋,何況是步兵?在密集的壕溝面前,敵人的前進速度大大的減慢,正好給了米奇爾步槍最好的射擊機會。在密集的槍聲中,每一個從壕溝里面爬上來的敵人都被無情的打倒。

    楊夙楓將一片新的彈夾壓進去彈倉里,微微舒了一口氣。

    桑格從前面跑回來報告情況,納悶的說道︰“真奇怪,他們既然要襲擊我們,怎麼還將盤龍峽的工事留給我們?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楊夙楓也是莫名其妙,只能是苦笑著搖搖頭。桑格的疑問是很有道理的,無論是秦瀟霆還是梅哈德,如果想要設伏對付自己,似乎都不應該將盤龍峽完好無缺的防備工事讓給自己利用。如果沒有這些防備工事的掩護,藍羽軍還是很難抵抗敵人的密集沖鋒的。

    一輪槍林彈雨過後,楊夙楓從岩石後面探出腦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面,已經看不到任何的活動的敵人。但是盤龍峽的地勢是非常崎嶇的,藏身地點也很多,除了環形工事前面的五十米開闊地已經被鏟平之外,其余的地區都很適合敵人通過。

    岩龍悄悄地走過來,又是氣憤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道︰“我們什麼時候招惹邊防軍了?”

    楊夙楓微微嘆了口氣,將丹鳳會議上的大致情形簡單的說了一遍,桑格和岩龍才恍然大悟,隨之又義憤填膺,怒氣沖沖的罵道︰“無恥之人專干無恥之事!我們倒要讓他嘗嘗厲害,看老子是不是吃素的!”

    楊夙楓說道︰“我在想,他們本來是想將我們放過盤龍峽,然後讓我們放松警惕,再在空曠的地方對付我們。後來看到我們干脆賴在這里不走了,他們就著急了,只好被動地發動了攻擊。不過,我想,既然他們要置我們于死地,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他們會調集更多的部隊圍攻我們的……”

    在他說話的時候,零星的槍聲一直持續不斷,那都是隱藏在石溝里草叢里的敵人在尋找機會跨越開闊地,可是這五十米的地方早已經被整理的平坦而結實,毫無藏身之處,所以他們的努力只能在一聲聲淒厲的槍聲下化為烏有。

    然而,隨著天色的逐漸明亮,盤龍峽工事外面的敵人越來越多。楊夙楓從望遠鏡里面看過去,幾乎能看到三四千人馬,而且都是清一色的邊防軍精銳。

    岩龍放下望遠鏡,深沉的說道︰“對付我們的不是梅哈德,而是秦瀟霆。這個重步兵聯隊只有秦瀟霆師團才有,是他的心頭肉,不到緊要關頭不會拿出來的。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可以指揮。”

    桑格看了楊夙楓一下,看到他的臉好像鐵鑄一般。

    良久,楊夙楓才一字一頓的說道︰“無論是誰,想要我們付出性命,就要先拿出他的性命來!”

    桑格提醒著說道︰“很顯然,我們已經被包圍,必須盡早求援才是。”

    楊夙楓沉穩的道︰“麗川府如果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事,周德威就不配做周德威了。援兵肯定會來,我們完全不用擔心。但是我們目前的首要工作是要堅持三天,至少也需要兩天。我們的其他部隊都在冬日要塞整訓,即使接到消息就立刻騎馬趕來,也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我們必須守住。”

    在楊夙楓的安排下,以堅守待援為方針的作戰計劃很快商定下來。岩龍帶領幾個戰士負責籌備食物和水源,令人非常迷惑的是,駐守盤龍峽的邊防軍在撤走的時候,居然好像忘記了一座小倉庫和一座淡水池,里面的存量不多,但是足夠三四天的供應。接到報告以後,楊夙楓欣喜之余,卻也更加疑惑不解,這究竟是大意疏漏還是有人有心為之?

    多余的彈藥也很快被儲存起來。這次前來丹鳳府參加會議,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抱什麼希望,反而覺得鴻門宴的機會比較大,因此負責護送的一百二十名戰士都是武裝到牙齒,除了身上帶的之外,馬背上也馱上了大量的彈藥,可是就是沒有攜帶足夠的迫擊炮彈,最終清點了一下,只有三十發。

    “迫擊炮必須用來對付敵人的遠程武器。”楊夙楓凝重的吩咐迫擊炮班。

    黎明的太陽格外的鮮艷,晨曦將周圍的大地照耀得十分的和煦,盤龍峽周圍郁郁蔥蔥的馬戰相思樹被映照得綠油油的一層。這些常綠的植物在陽光下盡情的舒展著自己的軀體,對近在咫尺的血腥戰斗視若無睹。

    一個打著白旗的邊防軍軍官出現在楊夙楓的視線里,想必是對方派出來的代表。桑格讓前線暫時停止射擊,將那個談判代表放進來,來人自己先通報了身份,原來是梅哈德的副官。

    “楊夙楓閣下,我代表梅哈德師團長閣下、秦瀟霆師團長閣下以及美尼斯自治區大都督薛馥閣下前來通報與你︰我等奉了帝國最高神聖皇帝陛下的命令,前來捉拿你歸案。你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請你立刻放下武器,舉起雙手,排好隊列撤出盤龍峽工事,等候處理。否則,我等將繼續發起勇猛的攻擊,你等將會玉石俱焚,沒有好下場。”梅哈德的副官傲然的說道。

    桑格憤怒的就要給他一棒子。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秦瀟霆師團長也來了麼?呵呵,看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還不少啊!”心中卻是微微一震,梅哈德和薛馥要對付自己也就罷了,怎麼連秦瀟霆也要對付自己?

    那副官冷冷的說道︰“楊夙楓閣下,你只有十分鐘的考慮時間,我還要趕著回去復命呢!”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不必十分鐘了,你回去告訴梅哈德和薛馥,我的答復只有五個字,那就是︰叫他們去死!”

    副官掉頭就走了。

    桑格哈哈笑道︰“我想梅哈德和薛馥的臉色一定會很好看。”

    但是楊夙楓並沒有絲毫的笑容。

    早上九點,在斷斷續續的零星槍聲中,第一篇攻擊波開始,出動的居然就是秦瀟霆的重步兵聯隊。這打碎了楊夙楓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秦瀟霆的確是參與了對自己的攻擊。

    在帝國的戰斗序列里,重步兵佔據的分量並不多,因為他們的主要用處只是用來對付騎兵,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對付騎兵最好辦法還是騎兵之後,重步兵的地位就已經逐漸衰弱。他們需要舉著三十斤重的菱形盾牌和四十五斤重的兩米長的長矛,不但對人的體格要求很高,而且對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要求也很高,所以一般的師團中都沒有配備重步兵的編制,只有部分沒有騎兵但是又必須面對敵人的騎兵的位置,才會有重步兵展現風采的機會。而原來駐守溯川道負責對抗游牧民族騎兵的秦瀟霆師團,無疑正是其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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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4章 蟠龍峽谷(中)....................


從望遠鏡里面看過去,近兩千人的重步兵排成了三四十個方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前進。他們的白色菱形盾牌在太陽底下發出絢麗的光彩,而黑漆漆的長矛則沒有絲毫的光芒,仿佛是凝固了光線一般。在他們的後面,是大約一千人的弓箭手,手中的帕爾馬長弓半垂下來,箭頭對著自己的腳尖,但是一旦進入射程範圍之內,這些弓箭手就會熟練的後仰,順勢拉開弓箭,然後斜向上四十五度的射出弓箭。

    “這是標準的對付游牧民族騎兵的辦法,他們要將我們當成騎兵來攻擊嗎?”岩龍納悶的說道,下意識的端起了手中的米奇爾步槍。

    楊夙楓搖搖頭,不置可否。他對敵人的陣形毫無興趣。在他的軍事觀念里,陣型早已經是落後的過時的產物,在現代戰爭中,不要說嚴謹的人貼人的陣型,甚至官兵太擁擠都是忌諱,因為一發炮彈或者一陣機關槍,都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負責操炮的幾個宮都戰士看著整齊的敵人隊伍在緩慢的前進,簡直羨慕的要流下口水,他們數次都蠢蠢欲動的撫摸著早已準備好的炮彈,想要給那些龐大的目標送上死人的禮物,可是楊夙楓卻堅決不給。

    “不要開炮。”楊夙楓很冷靜的說道,幾乎將那幾個宮都戰士郁悶的不行。

    在他們看來,對于這樣龐大而明顯又移動緩慢的目標不用迫擊炮攻擊實在是暴殄天物,在那麼密集的人員方陣里,每一發炮彈下去都能炸倒一大片。

    “命令部隊,只要敵人進入射程就可以自由射擊,一旦進入手榴彈的投擲距離,給我全部用手榴彈狠狠地砸!”楊夙楓咬牙切齒的命令,眼楮里有一絲絲通紅的血色。

    米奇爾步槍的槍聲立刻散亂的響起來,在三四百米的距離上就開始了射擊,斷斷續續的有敵人倒下,但是大體上的陣形還是沒有紊亂。在這麼遠的距離上,菱形盾牌阻擋了部分的子彈。但是進入兩百米的距離以後,敵人就倒下的越來越多,密集的彈雨穿越了菱形盾牌的空襲,或者直接射穿了盾牌,頓時使得陣形逐漸開始騷亂。

    重步兵的指揮官們拼命的揮動手中的旗子,企圖讓隊伍保持整齊,卻沒有取得什麼像樣的效果,相反地,他們還將自己的軍官身份毫不掩飾的暴露給了藍羽軍的戰士們,結果紛紛被打倒。好不容易到達一百米的距離時,重步兵的陣形早已經凌亂不堪,最後只能殘存的戰士各自為戰,部分還在勇敢的高舉著盾牌和長矛前進,部分卻已經不得不爬在地上躲避彈雨。

    “可惜,他們沒有倒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卻倒在了自己人爭權奪利的槍口下。”楊夙楓心底默默地感慨,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心痛。

    此時,殘存大概一半的敵人的帕爾馬長弓弓箭手在重步兵的掩護下,開始進入戰斗射程,他們斜斜的舉起帕爾馬長弓,劍頭對準了天空,隨著一陣陣的弓弦響,漫天的箭雨落了下來,頓時有不少的藍羽軍戰士被射中,發出無法忍受的痛苦的呻吟。

    “開槍!開槍!”岩龍握著中箭的左臂,惡狠狠的喝令。

    趁著藍羽軍槍聲的稍微稀落,那些隱藏在開闊地之外的邊防軍戰士和殘余的重步兵躍出壕溝,開始了快速沖鋒。楊夙楓冷靜的連連扣動扳機,將跑在最前面的幾個敵人全部打倒,但是在他換彈夾的瞬間,敵人就已經沖到了三十米的距離上。

    “手榴彈。”桑格悶聲悶氣的叫道,率先將一顆手榴彈砸入弓箭手中,頓時炸飛了一片,破碎的帕爾馬長弓落到了楊夙楓的面前,上面染滿了血跡。

    一撥兒密集的手榴彈從天而降,在開闊地上炸起巨大的灰塵,當硝煙逐漸散盡,那里已經沒有站著的人,地上密密麻麻的躺倒了一片支離破碎的尸體。部分還沒斷氣的敵人依然在奮力的向前爬,卻終于還是倒在了槍林彈雨下。空氣中飄蕩著濃烈的火藥味,其中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

    楊夙楓心中已經沒有了悲傷的感覺,只有強烈的求生的欲望。他飛快地放下米奇爾步槍,將岩龍的身體平緩的放倒在岩石上,關切地說道︰“你怎麼樣?” 其余的戰士們也利用這短暫的空間替傷員們包扎上藥,將他們背離前線。出人意料的,剛才那陣密集的箭雨幾乎造成了四分之一人員的減員,盡管那些弓箭手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全軍覆沒的代價。

    岩龍的左邊肩膀被一支雁翎箭深深的插入,箭頭都幾乎從另外一邊冒了出來。他額頭上全部都是冷汗,卻還堅韌的說道︰“師長,我沒事的,你不用管我……”但是話沒說完,已經暈了過去。楊夙楓急忙將他背起來,和其他的傷員一起放在稍後的一塊比較安全的地方,那里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二十多個傷員,其中三四個桑蘭族戰士已經沒有了氣息,鋒利的雁翎箭戳穿了他們的胸口或者腹部,流血不止。

    桑格惱怒的跳著腳罵道︰“這幫狗日的,我要報仇!”

    楊夙楓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從他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看出去,陣地前面也是密密麻麻的邊防軍的尸體。剛才的戰斗雖然短暫,可是死傷程度卻甚至超過了冬日要塞,看來邊防軍的帕爾馬長弓手還是不容易對付的。沒有迫擊炮的先發制人,戰事實在非常被動,他不得不將目光轉向了那兩門迫擊炮,重新審視自己的決定。

    也許和藍羽軍一樣,敵人也承受了前所有的損失,所以他們在整整一個中午都再也沒有發動攻擊,給了楊夙楓一個喘息的機會。他們不得不摸索著給傷員們動手術,以緩解他們的痛苦。幾乎每個人都強烈的意識到,沒有紫悅姑娘跟隨的日子實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那些曾經在伶仃洋上接受過治療的戰士們,更加是強烈懷念她的存在,但是非常可惜,這只能是幻想了。

    楊夙楓努力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一點一點地講述和試驗外科手術的基本要領。他沒做過醫生,但是也約略知道一些,在山溝溝里不幸摔傷的時候也是自己照顧自己,總算還記憶的不錯,在大膽的摸索和小心的求證的原則指導下,其實主要是在傷員不怕死的精神的感染下,大多數人的傷勢都得到了有效的抑制,當然,中間也有六名重傷的戰士因為流血過多而永遠的躺在了這個叫做盤龍峽的地方。

    岩龍的傷勢也是岌岌可危。插在他肩胛處的雁翎箭實在太深太緊,眾人猶豫了好久,都不知道如何處理,最後還是楊夙楓看到岩龍實在不行了,才下定決心閉上眼楮決定拔箭,當因為和肩胛骨劇烈撞擊而變形的菱形箭頭被狠狠地拔出來以後,鮮血幾乎噴了楊夙楓一臉,岩龍當場暈死過去,眾人七手八腳的用了半盆藥才止住血,又好不容易才將岩龍弄得恢復意識,但是岩龍已經是奄奄一息了。也就在這時候,前線報告,敵人的第三次攻擊又發起了。

    “岩龍,你一定要堅持住,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想一些你留戀的事情,想一些你想做又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情……”楊夙楓流著眼淚說道,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前線。

    這次發起攻擊的卻是一片凌亂的步兵,甚至連最普通的戰士都能看出這群人是臨時拼湊出來的,似乎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桑格狐疑的說道︰“難道敵人在施展緩兵之計?”

    楊夙楓沉靜的說道︰“施展緩兵之計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桑格抓抓後腦勺,表示自己無法理解。

    但是,真相很快揭開,在那些凌亂的步兵背後,還有六架巨大的投石機。

    “迫擊炮!迫擊炮!”楊夙楓和桑格兩人都齊聲叫起來。

    宮都戰士們立刻將炮彈塞入炮筒,騰的一聲,炮彈凌空而去,但是準頭差了一點,只是炸倒了一片散兵,六台投石機都毫發無損。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台投石機砰的一聲,投出了第一塊石頭。

    “隱蔽!”楊夙楓看著在空中飛舞著旋轉著的越來越大的黑影,尖厲的喊叫。

    前線的戰士們急忙趴下,尋找掩護,槍聲立刻衰竭,唯有七八個宮都戰士還在沉著的操炮。

    第二輪炮彈騰空而去,終于將一台投石機炸得粉身碎骨,剛剛升起的巨石掉了下來,令得殺傷力倍增。

    在空中飛舞的巨石終于落地,整個盤龍峽似乎都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楊夙楓前面的四名戰士們被巨石泰山壓頂般的深深的壓入泥土中,只有鮮血慢慢的從下面滲出來。

    “開炮!開炮!開炮!”桑格發瘋似的喊叫,恨不得將炮彈直接投擲出去。

    “開槍!”楊夙楓看到那些凌亂的步兵逐漸逼近了開闊地,也著急的吼叫,同時連續的扣動了扳機。

    槍聲和炮聲很快夾雜成一片,經過一陣激烈的炮戰和巨石戰,投石機全部被摧毀,可是楊夙楓的前後左右總共落下了六塊巨石,大約又二十名的藍羽軍戰士被深深地砸入泥土中,粉身碎骨之余只有隱隱的鮮血從泥土滲出,再也沒有拯救的希望。

    “我日!”桑格幾乎要暴跳如雷,瞬間又變得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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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5章 蟠龍峽谷(下)....................


楊夙楓也發瘋似的連續的扣動扳機,將一個接一個的彈夾全部打光,直到他的視線里再也看不到敵人為止。他幾乎是木然地放下手中的步槍,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下。

    然而,一個中尉軍官急急忙忙的連滾帶爬的沖到他面前,斷斷續續地叫道︰“岩龍、岩龍、岩龍連長不行了!快……”話未說完,自己倒先暈了過去。

    楊夙楓急忙沖到後面的緊急診所,果然看到岩龍已經處在了死亡的邊緣。

    桑格著急的想要將他掐醒過來,可是幾次伸出了手,卻還是不敢動,生怕自己的失誤導致岩龍一口氣喘不上來,一時間只急得滿頭都是冷汗。

    “岩龍,岩龍,你能听到我說話麼?你想想看,你努力的想一想,你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是什麼?說來給我們听听?”楊夙楓強忍著眼淚,溫聲細語的反反復復的說道。

    處于彌留之際的岩龍眼皮似乎跳動了一下,但是依然沒有聲音。

    桑格突然間暴怒的跳起來,抓起一支米奇爾步槍就要沖上前線。

    岩龍忽然間聲音極其極其微弱的說道︰“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到了蕭紫葑……蕭紫葑……”

    桑格急忙扔掉槍支,俯身下去,欣喜地叫道︰“是的,是的,你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到了大陸第一美女蕭紫葑!你看到了蕭紫葑,絕對是最幸福的事情!還有呢?以後怎麼了?”

    楊夙楓小心翼翼的給岩龍干燥的嘴唇上點了一些水,岩龍艱難的抿了抿嘴唇,歇了一會兒,仿佛在凝聚力氣,過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接著說道︰“我居然看到了她……我真想不到……三年前,我不顧家里的責罰,悄悄的跑到愛琴海旁邊去等了幾天幾夜,風餐露宿,日曬雨淋的,就是為了看那個大陸美女選舉,結果最後只看到了蕭紫葑的匆匆一瞥……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

    楊夙楓看到岩龍似乎又要昏迷過去,急忙說道︰“大陸美女選舉?是怎麼回事?選美嗎?快點說說,我們都在洗耳恭听呢?”

    其他的傷員們也都努力的湊了過來,極力想听一下傳說中的故事。

    楊夙楓從小的時候也知道了大陸選美的事情,可是那時候畢竟年小,對于這種成年人的游戲沒有多大的興趣,後來逐漸長大了,尚未情竇初開就已經被關在尼洛神京的牢籠里過了整整九年,對于外界的接觸很少,至于大陸選美就更加別談了,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女更加是男人談論的最多的話題,他當然會怦然心動。

    岩龍蒼白如紙的臉色似乎有了一點點的起色,但是聲音依然是氣若游絲︰“大陸選美……這可是依蘭大陸最隆重的選美盛事……十二年才有那麼一回……就算是用人頭涌涌萬人空巷來形容也不為過……三年前我還不到二十歲……也興匆匆的跑到愛琴海邊去參加了……幾乎有去無回……那可是真的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我什麼都看不到……耳邊都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我都被擁擠的快呼吸不過來……那回可差點把小命給搭上了……我們一艘小破漁船坐了一百多個人……吃水都到了大家的屁股了……不過……這可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憶了……”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听著,楊夙楓也是十分的向往。就他所知,上屆大陸美女選舉乃是在天元1724年的秋天舉行的,當時正是美尼斯戰火如火如荼的時候,但是他的二叔楊基睿,還是不辭勞苦的趕到了愛琴海的旁邊去參加,不過具體的情況楊基睿卻沒有怎麼說過,似乎好東西要留給自己獨自回味。

    楊夙楓好奇地說道︰“那麼上屆的冠軍是誰?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大陸第一美女了。”

    岩龍又喝了一口水,精神仿佛更好了一些,甚至眼楮也可以睜開了,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期待的眼神,似乎有些得意,繼續氣若游絲但是卻滋滋有味的說道︰ “那不叫大陸美女,那叫江山絕色榜,是從依蘭王蕭沉的時候開始的,蕭沉太好色,命令手下組織了這個活動,將最美麗的女人挑出來給自己享用,後來他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可是選美的規矩卻流傳了下來……”

    岩龍斷斷續續的說著,楊夙楓听的越來越明白,也越來越向往,其他听眾也都是如此。

    根據岩龍斷斷續續的描述,上屆大陸選美比賽,是在天元1724年的秋天舉行的,正是美尼斯戰火如火如荼的時候,地點就在火龍半島和羅尼西亞聯邦之間的如詩如畫的愛琴海海邊。上屆沒有分出冠軍,因為有三個人實在是梅蘭竹菊,各善勝場,難分勝負,而且民間選票也非常接近,相差不超過一千票。這三個美女分別是東海普陀山海天佛國的楓靜軒,原籍康舒王國的女藝人蕭紫葑,還有位于遙遠的神秘東方的樓蘭國精絕女王。組委會最後實在無法分出高下,最後決定三個人並列季軍,冠軍和亞軍空缺。

    感覺到所有人全神貫注聆听的神情,岩龍得到了極大的鼓勵,聲音也逐漸生動起來︰“想當初,在愛琴海旁邊,號稱大陸第一美女的蕭紫葑出場的時候,那個場面簡直太轟動了,山呼海嘯也不能形容萬一,因為激動而掉進去愛琴海而被溺死的人不計其數,海上浮尸密密麻麻,米亞雷王國的海軍撈了半個月都還沒撈完……”

    楊夙楓失聲道︰“太夸張了吧?”

    有個輕傷員笑了笑說道︰“師長,你是有所不知,米亞雷王國的海軍就那麼幾條破船,蕭紫葑有什麼了不起,不及我們女王之萬一。”

    楊夙楓驚訝的說道︰“啊,你們的皇後是哪個?”

    那個輕傷員驕傲的說道︰“我羅尼西亞聯邦甦克羅王國,我們的皇後甦菲采薇可要比蕭紫葑還要飄亮了……”

    岩龍喘息著說道︰“誰說的?誰說的甦菲采薇要比蕭紫葑漂亮?”

    那個輕傷員絲毫不讓的說道︰“我說的,我們皇後就是要比蕭紫葑漂亮,一百個蕭紫葑也頂不上我們一個皇後……”

    剛才還在彌留之際的岩龍竟然激動得要跳起來打人,幾乎令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楊夙楓急忙說道︰“都漂亮,都漂亮,打平,打平,繼續說。”

    岩龍朝那個輕傷員揮了揮拳頭,果然意猶未盡,繼續唾沫橫飛的說道︰“說起上屆選美大賽的風雲人物,那可多了。我將江山絕色榜上的人員名單一一念給你听吧。她們是海天佛國的楓靜軒,心如止水,古井不波;游走大陸的女藝人蕭紫葑,多才多藝,能歌善舞;樓蘭國精絕女王,心高氣傲,不落紅塵;依蘭國長公主蕭佛妝,沉靜端莊,清心寡欲;唐川帝國的六公主唐青姿,哀怨秀麗,霧海凝眸;龍京國的南宮曉蝶,心靈手巧,明月精靈;玉京國的慕容竹韻,暗香浮動,竹影琴心;洛娜的皇後納蘭靜雨,恬靜端莊,高貴淡雅;伊麗納的皇後鳳嵐舞,濃妝素裹,絢麗多姿;甦克羅王國的女王甦菲采薇,雍容高貴,風情萬種;聖殿的掌門人辛蒂蕾拉,孤傲冷艷,心細若發;還有一個是香雪海的傳人幽若紫蘿,神秘幽絕,孤芳自賞。除了江山絕色榜上面的這十二人之外,還有其他的二十四人備選,真是數都數不盡,一個都如百花爭艷,璀璨奪目,讓人目不暇接……”

    那個輕傷員感嘆地說道︰“唉,這些江山絕色榜上的人物,如果我能一一看到,就是立刻死了也無憾,只可惜,除了我們皇後之外,其余的我一個都沒有親眼看到過。三年前,我本來也是早就計劃好要去親眼看一看的,只是後來美尼斯戰亂頻繁,我再也無法脫身,真是天大的遺憾啊,現在想起來,也是每每後悔的要死。”

    楊夙楓愣愣的問道︰“在哪里可以看到她們?”

    岩龍想要說話,卻不料被風一吹,開始咳嗽起來,那個輕傷員已經笑道︰“哪里有那麼容易看到她們,她們一個個不是皇家貴族,就是各大門派的當權人物,豈是我們想見就見的?我這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就看到一次朦朦朧朧的咱們皇後,別的人大概是沒有機會看到了。不過九年之後,如果我沒死的話,我無論如何也要出席下一屆的江山絕色榜選舉的。算一算,下一屆應該是第十三屆了,那應該是在若蘭國的桑塔露琪亞舉行了。到時候,師長你無論如何都給我假期啊。”

    楊夙楓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是肯定的!”

    桑格也是神往至極,目光熠熠,熱切的說道︰“到時候我也無論如何都得到若蘭國去一趟了。”

    楊夙楓也忍不住大加向往,好奇的說道︰“下一屆都有哪些熱門人選?怎樣投票?”

    岩龍總算咳嗽過來,臉色一片病態的嫣紅,卻還是忍不住要開口,惋惜的笑道︰“沒有那麼快,起碼還得過六七年才可以。不過,現在已經有人將目光盯準了幾個人,正在整理她們的檔案資料和生平事跡,作為九年之後競選的參考,例如郁水蘭若、芳菲青霜、娥兒雪柳、宮紫嫣、素衣秦箏、白雪等幾個後起之輩,都已經有了不少的支持者了。”

    桑格笑眯眯的說道︰“要是投票,我必然投郁水蘭若的,這是我們的老規矩了,永遠支持海天佛國。”

    那個輕傷員也欣然說道︰“我肯定投芳菲青霜的。”

    楊夙楓說道︰“啊,她不是摩尼教的聖女嗎?你怎可以投她的票?”

    那個輕傷員不以為然地說道︰“江山絕色榜的評選可是超越政治因素的,單以美色和才華決勝負。”

    岩龍也是連連點頭,熱切地說道︰“我也想好了,不過我不會投芳菲青霜的,我一定投郁水蘭若的。海天佛國每年出來的女弟子可都是我的偶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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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6章 原來如此(上)
    慶祝3.15消費者權益日,特別增加1章︰

    楊夙楓嘴角邊露出一絲絲淡淡的笑意,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向往,倒真的是有點想看一看九年之後究竟會怎麼樣。只不過,自己能不能活到九年之後還不好說。正在獨自尋思憧憬的時候,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上尉軍官急匆匆的走過來,低聲地向他報告︰“楓領,秦瀟霆來了!”

    楊夙楓臉色一沉,按耐不住心頭怒火中燒,好啊,這家伙居然送上門來了。轉頭朝岩龍等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你們繼續聊,看看誰的票數最多,一會兒我回來點數,咱們藍羽軍到時候一起投票……”

    走到前面的陣地,果然看到秦瀟霆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神色冷峻而沉重。

    楊夙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怒火從頭頂上壓下去,緩緩的說道︰“秦瀟霆,你是要勸我投降的嗎?我楊夙楓那里得罪你了?你怎麼要置我于死地?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桑格一邊憤怒的喝罵著,一邊將槍口惡狠狠的頂上秦瀟霆的腦門,隨時都要將他的腦殼一槍打爆。

    仿佛早就料到楊夙楓會有這樣的反應,秦瀟霆依然布局,只是平靜的聲音嘶啞的說道︰“你看看這張紙,你就會明白今日的一切。”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燒焦的紙片,遞給楊夙楓。

    楊夙楓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深沉的目光仿佛要將對方從里到外都看透,將那張紙片接過來一看,只看到那張紙片左上方已經被火燒掉,其余多處也有焚燒的痕跡,右上方有“絕密”、“閱後銷毀”等字樣,赫然是是軍務部給秦瀟霆和梅哈德兩人的書面命令。他匆匆瀏覽了一遍,手中的米奇爾步槍無聲無息的垂了下來。這封絕密命令上面明確的要求兩人在撤退途中上演一出借道伐虢的好戲,將楊家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同時摧毀琶洲港工業區的一切工廠企業,將之夷為平地。

    這也就罷了,最令楊夙楓倍感憤怒的是,書面命令的後面還有唐川帝國最高皇帝陛下唐明的親自簽名。很顯然,這道命令乃是唐明的諭旨。

    楊夙楓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鐵青的好像幾千年的銅蛂C

    秦瀟霆緩緩的說道︰“這紙命令,我曾經先後五次準備銷毀,但是最後還是讓你看到了。”

    楊夙楓出離憤怒的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只感到自己的手指骨因為過度的憤怒和緊張而捏得死死的,陣陣的疼痛感傳來,他幾乎听到自己的聲音簡直是在夢游一般︰“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秦瀟霆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頭似乎也是大有感觸,緩緩地說道︰“這一切,都是唐咨和蝶楓舞慫恿皇帝陛下的結果,剛好又被梅哈德和薛馥利用了。”

    原來,在楊夙楓離開山海關要塞不久,芳川道唐咨就已經調任政務部侍郎,主管帝國外交事務,深得皇帝信寵,他對楊夙楓有很深的偏見,在給皇帝唐明的奏章里多次提到楊夙楓殺人強奸綁架三樁罪行,還莊嚴的發誓要剪除楊夙楓。而蝶楓舞,也對楊夙楓恨之入骨,也多次在公開或者半公開的場合提到楊夙楓就咬牙切齒的,要置之死地而後快,由于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引起了很多人的響應,早就想全部鏟除楊氏家族的皇帝唐明順水推舟,自然而然的听從了唐咨的計劃,下了諭旨要求秦瀟霆和梅哈德在撤離美尼斯的時候,順便解決楊夙楓,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站在秦瀟霆的角度,他並不知道唐咨和蝶楓舞為什麼如此的痛恨楊夙楓,可是楊夙楓自己卻心知肚明,唯有冷峻著臉緩緩地說道︰“請繼續說下去。”

    接到帝國軍務部的命令之後,秦瀟霆本能的拒絕了這個計劃,這不是說他對楊夙楓有什麼好感,事實上,他對楊夙楓完全沒有好感,他對楊夙楓根本就是一片陌生。但是在他的內心里,他覺得帝國朝廷既然已經放棄美尼斯,那就不必再干預這里的事務,楊夙楓是生是死,應該由美尼斯地區的人民決定,而摧毀琶洲港的工礦企業,似乎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行為。但是,作為一個軍人,他不得不服從軍務部這道有皇帝唐明簽名的命令,他的個性也不允許他做出劇烈的行動,而且,梅哈德對于這道命令非常積極的執行,甚至積極的有些過頭了,經常拿著這道軍務部的命令當令箭,他也無法作出其他的舉動。

    這次半路截殺,完全是薛馥主謀,梅哈德親自策劃的行動,但是秦瀟霆也不得不參與。薛馥知道楊夙楓是唯一一個能夠和他搶奪美尼斯大都督位置的人,因為楊夙楓同樣擁有皇帝陛下授予的收復美尼斯地區的權力,因此,從丹鳳會議的籌備開始,薛馥就已經對楊夙楓動了殺機。他和梅哈德狼狽為奸,籌劃了多批次的陰謀截殺行動,令秦瀟霆覺得十分的憤慨。

    “所以你選擇了不為人左右的突騎施槍手負責丹鳳行宮的安全,撤退盤龍峽的駐守部隊將工事讓給我,給我留下食物和水源,都是你的安排?”楊夙楓眼光熠熠的沉聲問道。在內心里,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對待這個秦瀟霆,如果不是他,也許自己已經死在路上了,然而,他是在真心的幫助自己嗎?

    秦瀟霆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重的說道︰“皇帝的行宮本來就應該交給突騎施槍手來守護,這是慣例,盤龍峽的駐防部隊進行的也是正常的輪換,只是接防的部隊因為有事耽誤了一天的時間而已,那些食物和水源也是留給接防的部隊的……”

    楊夙楓和桑格面面相覷,隨即了解到秦瀟霆的難處,他並不想公開和梅哈德決裂。

    秦瀟霆似乎沒有看到他們倆的神色,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如果你能活下去,證明你就是有希望的,如果你活不下去,那也怨不得我了。”

    楊夙楓點點頭。

    秦瀟霆的確只是想給楊夙楓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梅哈德和薛馥的勾結他早已知道,但是他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沒有反抗的勇氣。在秦瀟霆和梅哈德兩個邊防軍師團留守美尼斯期間,由于梅哈德善于和各界打交道,所以他的部隊雖然戰斗力不行,但是所獲得的給養和人員補充都是非常充分的,反而是善于打仗的秦瀟霆,由于不善于和其他人打交道,所以部隊經常弄得斷糧斷炊,導致除了一部分核心軍官之外,其他的軍官對秦瀟霆都有不滿,加上久留外地,人心飄蕩,梅哈德又在適當的時候使出適當的手段進行拉攏,所以秦瀟霆師團的大部分官兵都暗中投靠了梅哈德。從外表看來,秦瀟霆師團的編制還有一萬三千多人,而梅哈德師團的編制只有八千多人,但實際上,梅哈德可以控制的部隊多達一萬七千人,秦瀟霆能夠控制的,已經不到四千人。

    “那個重步兵聯隊是你的心腹嗎?”楊夙楓眉頭緊鎖的問道。

    “不是了,他們也跟著梅哈德走了。”秦瀟霆苦笑著搖搖頭,臉上不可掩飾的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悲哀,這支英雄的部隊本來應該用在殺敵立功的戰場上,可是最後卻被自己的兄弟部隊所摧毀,其中的痛苦和無奈也只有他本人默默的承受和體味了。

    盤龍峽一戰,出動的全部都是梅哈德掌握的部隊,因為他也看出秦瀟霆在這件事情上的搖擺不定,所以他不相信秦瀟霆。但是,他也沒有想到,秦瀟霆還是通過別的方式給了楊夙楓一個扳平的機會,只是,這個扳平的機會對于雙方所造成的損傷都是慘重的。尤其是對于秦瀟霆來說,看到自己昔日的部隊遭受如此慘重的損失,簡直心如刀割,所以他決定要來和楊夙楓談一談。

    秦瀟霆慢慢的說道︰“楓,你是帝國軍人……

    楊夙楓听出了他的意思,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斬釘截鐵的說道︰“秦瀟霆,我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再束手就擒,不管他是什麼人,不管他是皇帝還是天王老子,想要我的命沒那麼容易!你們想殺死我的唯一辦法就是將我打死在戰場上!否則,我絕對不會落在你們的手里!”

    秦瀟霆痛心疾首的說道︰“楓,這是我們內部的互相殘殺,我們在盤龍峽已經損失了太多的生命,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

    楊夙楓不假思索的說道︰“好,你如此不想我們雙方再有所損失,那麼你立刻讓梅哈德和薛馥撤退所有的部隊,讓開道路,放我回去麗川府,我絕對不追擊。否則,一切免談!”

    秦瀟霆深沉的盯了他一眼,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意已決?你決定承擔違抗皇命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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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7章 原來如此(下)
    楊夙楓的目光看著陰沉陰沉的天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經歷過多次的生生死死之後,我不得不很遺憾的告訴你,在我的心里,唐川帝國的皇帝已經死了。唐川帝國,現在也已經躺在了裹尸布里,就等著下葬的時刻了。”

    秦瀟霆落寞的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失神,眼神也十分的憂傷,良久才喃喃自語的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強求你了,道路既然是你自己選的,後果也是你自己一力承擔。美尼斯何去何從就交給你和薛馥去處理了。梅哈德師團已經前後損失了三四千人,即使是梅哈德也承受不起。在美尼斯地區,沒有軍隊在手,就是死狗一條,他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不會再積極的進攻,只會通過別的辦法將你圍困,希望你屈服。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明礬已經傳信給麗川府的周德威了,你們的援兵很快就會到達。”

    楊夙楓心頭一陣溫暖,在這個最危急的關頭,秦瀟霆畢竟還是給了自己一份巨大的幫助,他忽然間想到了一個更加緊要的問題,急忙問道︰“你知道明礬的真實身分嗎?”

    秦瀟霆有些愕然,隨即淡淡的說道︰“我以為你已經猜出來了,沒想到你最後還是要問我。明礬的確是他的真實名字,不過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想必你听過的,雨飛凡。”

    楊夙楓失聲叫道︰“雨飛凡!?”

    秦瀟霆微微點了點頭。

    楊夙楓幾乎激動的暈倒,卻又後悔的要死,他雖然想到明礬可能大有來頭,可是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明礬居然就是雨飛凡!鼎鼎大名的唐川帝國南海第一艦隊副司令官,被譽為帝國海軍中最出色的後起之秀的雨飛凡!難怪,他是如此的自信和狂傲,又是那樣的恬靜和淡雅,令自己一見傾心。只可惜,對于這樣一個絕代風華的海軍少將,自己卻與他失之交臂,

    在楊夙楓的激動和懊惱之中,秦瀟霆默默地走了,他的離開就和他的到來一樣,顯得神秘而飄忽。

    隨後,梅哈德師團的官兵又開始了零零散散的進攻。他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再采取人海戰術,而是分成多梯隊的散兵線,利用一切可以掩護的物體,摸索著尋找偷襲的機會。雖然再也沒有激動人心的大場面,可是卻給楊夙楓造成了更大的麻煩。因為盤龍峽的環形工事面積很大,按照標準需要駐守至少三千名官兵,可是他手下只有一百來人,而且還帶有傷員,所以他不得不收縮了兵力,只負責守護核心山頭的工事,其它全部放棄了。

    梅哈德采取了圍困戰術和疲勞戰術相結合的辦法,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不斷的進攻,就是不肯藍羽軍戰士們休息的機會,令的桑格十分的煩躁,屢屢恨不得帶領人馬沖出去跟他們大干一場。惟有楊夙楓還是平靜如斯,戰斗不激烈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心思在岩龍的旁邊打坐,和傷員們說說笑笑,振奮他們的士氣,而他們談的最多的內容,無疑是有關江山絕色榜的種種傳聞。

    秦瀟霆走了之後,似乎帶走了一些還忠于自己的部隊,所以楊夙楓的壓力有所減輕,而梅哈德也的確像秦瀟霆所說的,在遭受了重大的損失之後,他也不舍得投入太多的兵力,以免到時候跟楊夙楓同歸于盡,結果雙方就這樣斷斷續續的僵持著,進行著已經毫無意義的糾纏。楊夙楓有時候內心輕嘆,梅哈德雖然陰險,但是卻不是做大事的人,其實像這種截殺行為,最注重的就是效果,一擊不中,就應該立即遠遁,不要繼續和對方糾纏,否則只會得不償失。

    第二天的深夜,梅哈德的部隊終于突入了藍羽軍的防線,不過來人並不多,只有五六個,而且相互之間的距離拉得很大,似乎都是一些精通武功的人。楊夙楓當時正在陣地前線巡邏,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個黑影驀然在他面前出現,他甚至連拿槍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本能的抽出佩劍,對著黑影就是一劍,但是對方怪叫一笑,立刻幽冥一般的蕩開,隨即又迅猛的折回來,手中一把閃動著寒光的月牙彎刀直劈楊夙楓的面門。

    楊夙楓情急之下,來不及多加思索,同樣是一劍劈出,將對方的彎刀挑起,兩人的身體重重的撞到了一起,對方的身體在半空打了個折,撲的一聲掉落,落地的時候身體還有些踉踉蹌蹌的,手中的月牙彎刀也幾乎脫手。楊夙楓本人也不好受,只覺得渾身幾乎要被對方震散了一般,嘴巴里一甜,似乎有鮮血涌出來,不過手中的佩劍還是抓的牢牢的。

    那個黑影踉蹌站穩,惡狠狠的盯著楊夙楓,楊夙楓這才看清楚,他赫然就是梅哈德。

    梅哈德深深地盯著他,又是份惱怒又是陰沉的說道︰“楊夙楓,你用的是什麼武功?”

    楊夙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的說道︰“憑你也想知道!”

    梅哈德緊握月牙彎刀,指關節上發出陣陣的 里啪啦的聲音,似乎在凝聚最後的功力。

    楊夙楓不敢怠慢,佩劍斜斜當胸,嚴陣以待。

    梅哈德身影再次閃動,月牙彎刀自下而上,砍向他的右腳,再反手挑向楊夙楓的面門,楊夙楓急忙跳起右腳,同是一劍壓下,卻被對方的月牙彎刀狠狠一磕,只覺得虎口一麻,佩劍頓時脫手。不過楊夙楓對于這種情況早有預料,也早已看好旁邊的地形,接著對方的彎刀力量向後一仰,跟著在地上打了一個滾,順勢抓著一支步槍在手,看也不看,本能的就是一槍,只听到叮的一聲,梅哈德手中的彎刀頓時被擊碎,偏偏碎片灑落在地。

    楊夙楓跟著又是一槍,梅哈德大吃一驚,不容分說地急忙滾倒在地上,連續滾動,楊夙楓一連數槍,都只打在他身邊的石頭上,濺起陣陣的火花。梅哈德的動作實在太快,頃刻間就消失在開闊地盡頭的石頭縫里。楊夙楓只好無奈的收回槍口,協助其他人清理潛入的殺手,那幾個人的武功顯然沒有梅哈德高,兩個在跳躍騰挪的時候被楊夙楓當場打死,還有兩個被桑格等人人多勢眾的排槍打死,但是藍羽軍死傷也有十幾人,其中激烈之處不在于對方發動數千人的進攻。

    “這些都是梅哈德親信衛隊。”桑格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楊夙楓心有余悸的握著帶血的佩劍,鎮定如斯,淡淡的說道︰“他已經黔驢技窮了!”

    桑格驚嘆的說道︰“師長,原來你深藏不露啊,連梅哈德都不是你的對手。”

    楊夙楓搖搖頭說道︰“僥幸而已。”

    自從當日娜塔莉教導自己聖陽功,自己卻無法修煉以後,楊夙楓對于武功就沒有多大的興趣,也沒有心思去練習。但是,偏偏奇怪的是,當日從寶應府的知府衙門的大鐵箱里弄到的那塊潔白無瑕看不出什麼用處的玉石一樣的東西,每每放在懷里的時候,每到午夜時分,它就會像一個被喚醒的小精靈一樣,仿佛有一種細細的涼涼的感覺滲入楊夙楓的身體,從他的心髒一直延伸到四肢,那種愜意的感覺令他欲罷不能,雖然擔心這樣未必是好事可是卻始終不願意中斷。

    過了一段日子以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逐漸的起了變化,不但感覺更加清晰,而且視覺听覺都更加敏銳,身體內仿佛也開始有力量在蘊藏,雖然不多,但是卻有種沉甸甸的感覺。雖然他不懂武功,但是對于這種感覺卻非常喜歡,這好像是上天賜予自己的力量,渾然天成,無跡可尋,剛才用力擋住梅哈德的一刀,就是這股力量在支撐著。他不知道這應該稱作什麼,惟有沉默不語。

    梅哈德被擊退以後,依然不死心的繼續派人騷擾,但是這種毫無意義的騷擾除了給雙方繼續制造死傷之外,沒有絲毫的用處,反而給了楊夙楓更多探索心中力量的機會,他逐漸發現對于那種力量的控制是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多而逐漸熟練的。

    苦難的日子在第三天下午終于結束,連續幾發迫擊炮彈的爆炸標志著藍羽軍援兵的到來。果然,隨著援兵的到來,梅哈德不出意料的立刻撤退了自己的部隊,以射顏、聶浪等人為首的三個步兵連隊的藍羽軍援兵順利進入盤龍峽,隨同一起前來的還有大家日夜盼望的紫悅姑娘和大批給養。

    根據射顏的報告,他們一接到楊夙楓遇襲的消息以後就立刻出發了,為了爭取時間,他們都是騎馬趕路趕過來的,還帶來了大批的糧食彈藥,做好了和梅哈德等人大拼一場的準備,不過梅哈德卻溜得比兔子還快了,而薛馥,他甚至溜得比梅哈德還快,現在已經趕回去他的老家陽川道紫蘭府了。
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8章 意外保鏢(上)
    楊夙楓仔細安頓好岩龍等人的治療以後,立刻將幾個連長叫過來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桑格,射顏,聶浪,你們立刻調整人員,更換武器,補充人員!我們一會兒立刻出發!”楊夙楓咬牙切齒的說道,臉色鐵青的嚇人。

    聶浪愣了愣,愕然說道︰“師長,你要干嗎去?”

    楊夙楓惡狠狠的說道︰“薛馥暗算了我一遭就想跑,哪里有那麼容易的事!我要去追他!”

    聶浪急忙說道︰“這可不行!師長,參謀長說了,我們要立刻返回冬日要塞,那里的局勢更危險。”

    楊夙楓固執的說道︰“射顏,你和聶浪將傷員和多余的物資帶走,桑格跟我走!***,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你們給我留下充足的彈藥,我去追他***!這是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立刻執行!”

    桑格也是怒火沖沖,楊夙楓的決定正合他的胃口,他想也不想,立刻開始調整工作。最後,楊夙楓帶領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和一百八十匹駿馬,馬背上馱上大量的彈藥,向西邊的貞川道追過去,而其余的人員物資等,則由射顏、聶浪帶回冬日要塞。

    天元1727年12月24日,楊夙楓率軍氣勢洶洶的殺入貞川道的地面。

    天陰沉沉的,就仿佛美尼斯地區的局勢,越來越暗淡。但是始終沒有下雨,這更加讓人覺得憋悶,尤其是在長時間的趕路之後。貞川道是美尼斯地區最大的棉花生產基地,處處棉花豐收的景象由于匪患滋生的關系已經蕩然無存,和紫川道一樣,這里的大多數土地都荒蕪了,人煙也很少,雖然沒有遭受大規模的戰亂襲擊,但是仍然是一片無邊的荒涼。

    楊夙楓的心情也隨著天日的逐漸陰沉而越來越郁悶,雖然表面上沒有絲毫顯露。他氣勢洶洶的帶著全部武裝的隊伍殺入貞川道,卻一無所獲。向西追擊的決定是建立在俘虜們的供述上的,根據他們的供述,薛馥已經像西逃跑,準備返回甘川道紫蘭府的老家。可是楊夙楓一路向西馬不停蹄的追擊了兩天,卻始終沒有看到薛馥的蹤影,反而是路上遭遇了好幾波打家劫舍的散匪,結果被米奇爾步槍一掃,就一哄而散了。

    “難道薛馥這小子還在丹鳳府?”桑格終于忍不住有些懷疑的說道。

    這個分析得到了楊夙楓的贊同,其實楊夙楓的心里也隱隱覺得薛馥肯定又耍了自己一道,他可能已經和梅哈德一起撤回了扶風府,那里是梅哈德師團的老巢,但是卻對外面散播假消息說是返回甘川紫蘭府的老家,讓自己上當。只可惜自己當時一時間頭腦發熱,報仇心切,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此時此刻,明白過來也不算太晚。

    “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楊夙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想起鳳采依的吩咐,冬日要塞承受的壓力的確很大,如果自己不及時率領人馬趕回,也許會真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至于薛馥,只能由“不殺此人,誓不為人”改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了,反正大家都在美尼斯,早晚總是要刀槍相見的。

    桑格仔細核對了一下地圖,他們現在的位置乃是位于貞川道的西部,再向西走幾個小時就是甘川道的地面了。如果向北走,則是藍田府;如果向南走,則是當雄府;如果向東南,則是甦綾鱈等人盤踞的高陽府裁家。楊夙楓決定穿越高陽府返回去自己的老家。

    戰士們其實也已經疲憊不堪,听到回頭的命令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楊夙楓無意中看到,不禁暗自警覺,戰場並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自己雖然痛恨薛馥,但是確實不應該在不具備準確情報的情況下就這樣孤軍深入,這樣明顯是勞師遠征,徒勞無功,以後的作戰必須避免這種情況再次出現。

    回去的道路也不好走,由于匪患滋生的關系,貞川道的局勢已經完全處于無政府狀態,幾乎所有的道路都遭受嚴重的破壞,難以通行。零星的散匪也是一個大麻煩,時不時的冷箭和冷槍讓人防不勝防,有好幾個藍羽軍戰士都遭受了暗算,負了輕傷,幸好性命沒有大礙。楊夙楓對于這種散匪,也是十分頭痛,他們就像是麻雀,靈活得很,悄悄咬你一口,跟著就無影無蹤了,想追都沒法追。

    往東南方走了一個晚上,在凌晨的時候,桑格從前方回來報告,說是隊伍旁邊忽然多了很多人,看他們的打扮,好像是土匪,但是他們對于藍羽軍似乎並沒有惡意,部分匪徒甚至還和藍羽軍熱情的打招呼,而且,還有大批量的忽騎施槍手,他們就走在藍羽軍的前面,似乎也是往東南方向走的。

    楊夙楓趕到前頭一看,果然如此。在藍羽軍的前面,有好幾支隊伍在行進,他們人數不多,三三兩兩的,服裝也是雜七雜八的,武器更加是五花八門,從最古老的大鐵錘到最先進的明斯克步槍,一色俱全。有幾個匪徒看到楊夙楓,的確還跟楊夙楓拱拱手,表示見面禮。楊夙楓也拱拱手,算是謝禮。

    桑格納悶的說道︰“究竟怎麼回事呢?大家好像都在趕廟會啊?”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們靜觀其變,提醒戰士們小心防備就是了。”

    這樣走了不久,驀然前面有一塊大開闊地,各色各樣的隊伍頓時散開。同時听到有人大聲地說道︰“歡迎各路英雄,謝謝各路英雄,請大家在這里下馬歇息一會兒,听候安排。大家都是為了共同的目標而來,如有什麼需求,我們曾家一定全力以赴的完成。”

    楊夙楓不動聲色的帶領著人馬前進,只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管家模樣的人走到他的馬前,笑容可掬的說道︰“各位英雄,請下馬來,先喝一碗水酒,馬匹我們會安頓的,諸位請放心。不知道領頭的是哪位英雄,請報上名字和兄弟的數量,好讓我們安排宿營地和糧食。”

    楊夙楓跳下馬來,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叫唐夙川,兄弟們都是在紫川道混飯吃的,我們總共有一百五十人……”

    管家飛快地在一個大本本上記錄著這種數據,然後叫來一個精悍的家人,讓他帶領楊夙楓前往宿營地。桑格有些擔心的看了楊夙楓一眼,心底下全部都是疑團,但見楊夙楓神色平靜,不發一言,只是默默的跟在那個家人的背後,只好指揮戰士們跟了上去。猛然間,忽然听到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聲音,有人大聲說道︰ “忽騎施的兄弟們,跟我走啦!”

    楊夙楓回頭一看,卻看到近千名忽騎施火槍手簇擁著他們的指揮官向北走去。在晨曦之下,隱約看到那個指揮官大約在二三十歲之間,身材挺拔,臉如刀削,顯得十分的剛強堅韌,但是卻不知道是誰。不過很顯然的,忽騎施人似乎很受到那個暫時不知道名字的主人的歡迎,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家人僕役之類的有三四十人之多。

    藍羽軍的宿營地是一個靠近小溪的小村莊,距離剛才那里大約有三四公里,那家人對楊夙楓說道︰“各位英雄,你們暫時先住在這里,你們的馬匹可以放在村子後面,那里已經準備好了大量的干草,足夠你們這幾天用的。唐將軍,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主人就會過來拜訪。這里有六個僕役,你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和他們講,我們主人會盡力而為。”

    楊夙楓一一含笑答應,那家人就告辭而去了。

    桑格帶人考察了村子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的不正常之處,村子後面也的確準備好了大批的喂馬的干草。根據六個僕役的介紹,村子里也準備好了大量的糧食、肉類、青菜等食物。桑格心里更加納悶了,又旁敲側擊一番,才把事情弄了個大概。

    原來,這里的主人乃是曾珙。這位曾珙曾大人,乃是帝國天元1684年的科舉探花郎,才識過人,博學多才,歷任地方縣令、知府、總督,任職的地方遍及帝國東南西北十三個省份,對帝國的國情十分熟悉,後來又升任帝國商務部侍郎,主管帝國的工商業貿易,不過在這個位置上沒有做多久,就由于不滿意朝廷政局,說白了其實就是不滿意雲羨的一人獨大的工作作風,辭官告老還鄉,專心經商,卻是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至于這次轟轟烈烈的仿佛武林小說里英雄聚會的場面,正是因為曾家的財富而引起的。所謂錢財招人眼,曾家的財富在貞川道也引起了無數土匪的覬覦,不過鑒于曾家的地位顯赫,而且和各界的關系都很好,所以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這種局面在最近被打破,曾家從秘密渠道收到消息,貞川道最大的匪盜之一的“月光狼” 盜匪近期要來血洗曾家,搶掠財物。鑒于月光狼匪盜的凶殘和實力強悍,曾家為了安全起見,特別派出了英雄貼,邀請四面八方有實力的武裝力量前來曾家,共同對付臭名昭著的月光狼匪盜。

    “倒!咱們原來是給別人做保鏢來了!”楊夙楓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可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桑格說道︰“不如咱們和曾大人說聲,就說咱們走錯地方了,趕緊回去吧。”

    楊夙楓卻沒有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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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8章 客串保鏢(上)
    楊夙楓仔細安頓好岩龍等人的治療以後,立刻將幾個連長叫過來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桑格,射顏,聶浪,你們立刻調整人員,更換武器,補充人員!我們一會兒立刻出發!”楊夙楓咬牙切齒的說道,臉色鐵青的嚇人。

    聶浪愣了愣,愕然說道︰“師長,你要干嗎去?”

    楊夙楓惡狠狠的說道︰“薛馥暗算了我一遭就想跑,哪里有那麼容易的事!我要去追他!”

    聶浪急忙說道︰“這可不行!師長,參謀長說了,我們要立刻返回冬日要塞,那里的局勢更危險。”

    楊夙楓固執的說道︰“射顏,你和聶浪將傷員和多余的物資帶走,桑格跟我走!***,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你們給我留下充足的彈藥,我去追他***!這是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立刻執行!”

    桑格也是怒火沖沖,楊夙楓的決定正合他的胃口,他想也不想,立刻開始調整工作。最後,楊夙楓帶領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和一百八十匹駿馬,馬背上馱上大量的彈藥,向西邊的貞川道追過去,而其余的人員物資等,則由射顏、聶浪帶回冬日要塞。

    天元1727年12月24日,楊夙楓率軍氣勢洶洶的殺入貞川道的地面。

    天陰沉沉的,就仿佛美尼斯地區的局勢,越來越暗淡。但是始終沒有下雨,這更加讓人覺得憋悶,尤其是在長時間的趕路之後。貞川道是美尼斯地區最大的棉花生產基地,處處棉花豐收的景象由于匪患滋生的關系已經蕩然無存,和紫川道一樣,這里的大多數土地都荒蕪了,人煙也很少,雖然沒有遭受大規模的戰亂襲擊,但是仍然是一片無邊的荒涼。

    楊夙楓的心情也隨著天日的逐漸陰沉而越來越郁悶,雖然表面上沒有絲毫顯露。他氣勢洶洶的帶著全部武裝的隊伍殺入貞川道,卻一無所獲。向西追擊的決定是建立在俘虜們的供述上的,根據他們的供述,薛馥已經像西逃跑,準備返回甘川道紫蘭府的老家。可是楊夙楓一路向西馬不停蹄的追擊了兩天,卻始終沒有看到薛馥的蹤影,反而是路上遭遇了好幾波打家劫舍的散匪,結果被米奇爾步槍一掃,就一哄而散了。

    “難道薛馥這小子還在丹鳳府?”桑格終于忍不住有些懷疑的說道。

    這個分析得到了楊夙楓的贊同,其實楊夙楓的心里也隱隱覺得薛馥肯定又耍了自己一道,他可能已經和梅哈德一起撤回了扶風府,那里是梅哈德師團的老巢,但是卻對外面散播假消息說是返回甘川紫蘭府的老家,讓自己上當。只可惜自己當時一時間頭腦發熱,報仇心切,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此時此刻,明白過來也不算太晚。

    “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楊夙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想起鳳采依的吩咐,冬日要塞承受的壓力的確很大,如果自己不及時率領人馬趕回,也許會真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至于薛馥,只能由“不殺此人,誓不為人”改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了,反正大家都在美尼斯,早晚總是要刀槍相見的。

    桑格仔細核對了一下地圖,他們現在的位置乃是位于貞川道的西部,再向西走幾個小時就是甘川道的地面了。如果向北走,則是藍田府;如果向南走,則是當雄府;如果向東南,則是甦綾鱈等人盤踞的高陽府裁家。楊夙楓決定穿越高陽府返回去自己的老家。

    戰士們其實也已經疲憊不堪,听到回頭的命令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楊夙楓無意中看到,不禁暗自警覺,戰場並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自己雖然痛恨薛馥,但是確實不應該在不具備準確情報的情況下就這樣孤軍深入,這樣明顯是勞師遠征,徒勞無功,以後的作戰必須避免這種情況再次出現。

    回去的道路也不好走,由于匪患滋生的關系,貞川道的局勢已經完全處于無政府狀態,幾乎所有的道路都遭受嚴重的破壞,難以通行。零星的散匪也是一個大麻煩,時不時的冷箭和冷槍讓人防不勝防,有好幾個藍羽軍戰士都遭受了暗算,負了輕傷,幸好性命沒有大礙。楊夙楓對于這種散匪,也是十分頭痛,他們就像是麻雀,靈活得很,悄悄咬你一口,跟著就無影無蹤了,想追都沒法追。

    往東南方走了一個晚上,在凌晨的時候,桑格從前方回來報告,說是隊伍旁邊忽然多了很多人,看他們的打扮,好像是土匪,但是他們對于藍羽軍似乎並沒有惡意,部分匪徒甚至還和藍羽軍熱情的打招呼,而且,還有大批量的忽騎施槍手,他們就走在藍羽軍的前面,似乎也是往東南方向走的。

    楊夙楓趕到前頭一看,果然如此。在藍羽軍的前面,有好幾支隊伍在行進,他們人數不多,三三兩兩的,服裝也是雜七雜八的,武器更加是五花八門,從最古老的大鐵錘到最先進的明斯克步槍,一色俱全。有幾個匪徒看到楊夙楓,的確還跟楊夙楓拱拱手,表示見面禮。楊夙楓也拱拱手,算是謝禮。

    桑格納悶的說道︰“究竟怎麼回事呢?大家好像都在趕廟會啊?”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們靜觀其變,提醒戰士們小心防備就是了。”

    這樣走了不久,驀然前面有一塊大開闊地,各色各樣的隊伍頓時散開。同時听到有人大聲地說道︰“歡迎各路英雄,謝謝各路英雄,請大家在這里下馬歇息一會兒,听候安排。大家都是為了共同的目標而來,如有什麼需求,我們曾家一定全力以赴的完成。”

    楊夙楓不動聲色的帶領著人馬前進,只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管家模樣的人走到他的馬前,笑容可掬的說道︰“各位英雄,請下馬來,先喝一碗水酒,馬匹我們會安頓的,諸位請放心。不知道領頭的是哪位英雄,請報上名字和兄弟的數量,好讓我們安排宿營地和糧食。”

    楊夙楓跳下馬來,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叫唐夙川,兄弟們都是在紫川道混飯吃的,我們總共有一百五十人……”

    管家飛快地在一個大本本上記錄著這種數據,然後叫來一個精悍的家人,讓他帶領楊夙楓前往宿營地。桑格有些擔心的看了楊夙楓一眼,心底下全部都是疑團,但見楊夙楓神色平靜,不發一言,只是默默的跟在那個家人的背後,只好指揮戰士們跟了上去。猛然間,忽然听到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聲音,有人大聲說道︰ “忽騎施的兄弟們,跟我走啦!”

    楊夙楓回頭一看,卻看到近千名忽騎施火槍手簇擁著他們的指揮官向北走去。在晨曦之下,隱約看到那個指揮官大約在二三十歲之間,身材挺拔,臉如刀削,顯得十分的剛強堅韌,但是卻不知道是誰。不過很顯然的,忽騎施人似乎很受到那個暫時不知道名字的主人的歡迎,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家人僕役之類的有三四十人之多。

    藍羽軍的宿營地是一個靠近小溪的小村莊,距離剛才那里大約有三四公里,那家人對楊夙楓說道︰“各位英雄,你們暫時先住在這里,你們的馬匹可以放在村子後面,那里已經準備好了大量的干草,足夠你們這幾天用的。唐將軍,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主人就會過來拜訪。這里有六個僕役,你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和他們講,我們主人會盡力而為。”

    楊夙楓一一含笑答應,那家人就告辭而去了。

    桑格帶人考察了村子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的不正常之處,村子後面也的確準備好了大批的喂馬的干草。根據六個僕役的介紹,村子里也準備好了大量的糧食、肉類、青菜等食物。桑格心里更加納悶了,又旁敲側擊一番,才把事情弄了個大概。

    原來,這里的主人乃是曾珙。這位曾珙曾大人,乃是帝國天元1684年的科舉探花郎,才識過人,博學多才,歷任地方縣令、知府、總督,任職的地方遍及帝國東南西北十三個省份,對帝國的國情十分熟悉,後來又升任帝國商務部侍郎,主管帝國的工商業貿易,不過在這個位置上沒有做多久,就由于不滿意朝廷政局,說白了其實就是不滿意雲羨的一人獨大的工作作風,辭官告老還鄉,專心經商,卻是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至于這次轟轟烈烈的仿佛武林小說里英雄聚會的場面,正是因為曾家的財富而引起的。所謂錢財招人眼,曾家的財富在貞川道也引起了無數土匪的覬覦,不過鑒于曾家的地位顯赫,而且和各界的關系都很好,所以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這種局面在最近被打破,曾家從秘密渠道收到消息,貞川道最大的匪盜之一的“月光狼” 盜匪近期要來血洗曾家,搶掠財物。鑒于月光狼匪盜的凶殘和實力強悍,曾家為了安全起見,特別派出了英雄貼,邀請四面八方有實力的武裝力量前來曾家,共同對付臭名昭著的月光狼匪盜。

    “倒!咱們原來是給別人做保鏢來了!”楊夙楓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可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桑格說道︰“不如咱們和曾大人說聲,就說咱們走錯地方了,趕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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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19章 客串保鏢(中)
    中午時分,果然有曾家的人前來拜訪楊夙楓,乃是曾珙的三位親弟弟之一的曾。他果然也將楊夙楓當成了前來助拳的武裝之一,說了很多很客氣的套話,不過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而且在言語間,似乎覺得藍羽軍的人數太少了一點,戰斗力也不出眾,雖然非常隱晦,不過楊夙楓還是听出來了,對方並沒有看重自己。曾臨走的時候留下了五萬金幣,說是給楊夙楓的酬勞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將在打退月光狼匪盜之後再支付,令楊夙楓真的有點苦笑不得了,錢自己是毫不猶豫的收下了,可是拿了錢卻跑路似乎又有點說不過去。

    桑格給他找了個台階下︰“不如我們看看情況再說,這次來的都是貞川道大大小小的武裝組織,也許我們可以在這里了解到不少關于貞川道的情況呢。”

    楊夙楓點點頭,藍羽軍一旦在紫川道站穩腳跟,下一步就要相機西進,搶奪貞川道,畢竟這里是最大的棉花產區。他想了想,命令部隊做好戰斗準備。戰士們將各種武器彈藥從馬背上卸下來,開展緊張的準備工作。

    吸取了在盤龍峽的教訓,楊夙楓這次是有備而來,不但戰士們攜帶的子彈和手榴彈的數目增加了兩個基數,而且還攜帶了十二門迫擊炮,每門迫擊炮都配備了五十發炮彈,一百五十人的隊伍卻有一百八十匹馬,空余的馬匹都是用來駝彈藥的。他原來準備一旦發現薛馥的蹤影,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迫擊炮亂轟一通再說,沒想到薛馥沒踫上,卻要用在這些對付匪盜之上了。

    幾個曾家的僕役對于藍羽軍的各種武器都有些好奇,以他們的學識的確很難理解,不過他們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只是去忙自己的事情。楊夙楓到外面走了走,果然看到還有三三倆倆的武裝力量前來,他們都被曾家有條不紊的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扎營。曾家果然是大富人家,難怪匪盜們也如此動心。

    到晚上的時候,有人來請楊夙楓去出席宴會,楊夙楓帶了桑格前往。

    曾家的大院並不是常見的那種城堡式的建築,而是很有古典韻味的四合院,面積很大。楊夙楓進入曾家的大院,感覺猶如進了皇宮一般,但見房屋重重疊疊,恍若迷宮。他心底下不禁大加懷疑,曾珙听說在為官期間官聲並不壞,也未曾听說有貪污腐敗的傳聞,卻不知通過怎麼樣的手段積累了這麼巨額的財富。

    游逛了片刻,很快就有僕人上來,主動引領他們入席,卻是一個很大的宴會廳,擺了十桌飯菜,已經有四五十人坐在那里了,仿佛都是各大武裝力量的領導人,正在熱烈的互相打招呼,那些人的嗓門基本上都很大,說話好像吵架一般,生性豪爽的人也多,大老遠的沖著別人就直叫,顯得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但是楊夙楓微微掃了一眼大廳之後,立刻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雨飛凡!

    楊夙楓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幾乎一顆心都要跳了出來,不等帶路的人有所表示,就直接的穿過了人群,一屁股坐到了雨飛凡的身邊,興奮的叫道︰“雨……”

    雨飛凡淡淡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眉毛跳了跳,似乎也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那副淡淡的優雅模樣,揮手示意楊夙楓不要說話,溫聲細語的說道︰“請叫我明礬。”

    楊夙楓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叫你雨飛凡。”

    雨飛凡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也罷,不過這個名字只能在私底下叫,公開場合你還是叫我明礬,否則會給我惹來渾身的麻煩的。你要知道,雖然有很多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但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也不少啊,而且都是宇文家那些不得了的武功高手,你可千萬不要把宇文東京或宇文成都引到美尼斯地區來,否則我就要死定了。”

    楊夙楓激動的說道︰“你怎麼會在這里?”

    雨飛凡淡淡的說道︰“我正想問你呢,我在這里出現不奇怪,我本來就是雲游四海,到處騙人的飯吃,只是你怎麼也會在這里出現?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帶了你的兵來的?你難道也想撈點外快?你們楊家還沒窮到這樣的地步吧?”

    楊夙楓簡單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下,最後誠懇地說道︰“我真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主動給我們家報信,說不定我還要在那里困上一兩天。”

    雨飛凡搖搖頭說道︰“你錯了,其實周德威早已經先我一步得知了消息,你們家那個叫鳳霏霏的女子也不是平凡人物,居然主動找上了我,看來你們楊家還是有幾個蠻厲害的人物的。薛馥的確跟著梅哈德逃回去扶風府了,這是最普通不過的金蟬脫殼之計,不過你居然沒有想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來我是不是真的有點高估你了?”

    楊夙楓有點尷尬的笑道︰“當時我心里就一心想要剁了他喂狗……”

    雨飛凡忽然壓低聲音,淡淡的說道︰“楊夙楓,難道你不覺得留下他的性命你更好辦事麼?”

    楊夙楓微微一驚,隨即悚然動容,誠懇地說道︰“願聞其詳。”

    雨飛凡喝了一杯酒,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難道不覺得有時候有個替罪羊是很愜意的事情嗎?”

    楊夙楓一愣,隨即沉思起來。

    這時候,大廳里的人差不多坐得七七八八了。楊夙楓的桌子上也坐滿了人,听他們的口氣,都是在貞川道靠刀口混飯吃的人物,他們一般都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大漢,胡子巴扎的,顯得十分粗狂,反而是楊夙楓和明礬兩人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顯得有些礙眼,而那些人顯然也不將兩人放在眼里。

    忽然熱烈的掌聲響起來,楊夙楓和明礬也裝模作樣的拍了拍手掌,原來是曾家的兄弟們出來了。領頭的就是曾珙,他雖然已經年屆七十高齡,但是看起來還是挺健康的,鶴發童顏,臉色紅潤,他的兄弟們也是如此,身子骨都比較硬朗。

    陪同曾珙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身材修長臉龐俊朗的年輕人,正是那個忽騎施人的年輕首領。經過明礬的介紹,楊夙楓才得知他原來叫作軒杰,確實是忽騎施人最新選拔出來的首領,據說挺有才干。從曾珙和軒杰的親密程度來看,顯然在這場對抗月光狼盜匪的聚會中,忽騎施火槍手將佔據最主要的作用。

    楊夙楓對忽騎施人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忽騎施人其實乃是突騎施人的一個分支,許多官方記載其實並沒有忽騎施這個名稱,而是將他們全部歸入突騎施的名下。忽騎施人的出現,也是內部權力斗爭的產物。就像血色高原上的所有游牧民族一樣,突騎施人的內部也存在慘烈的權力斗爭,而且由于直接夾雜了皇帝陛下的意願,受到皇室的干涉,所以他們的內部權力斗爭更加激烈。忽騎施人就是在斗爭中處于弱勢的一方,他們不得不逐漸的脫離強勢一方的迫害,另外尋找出路。

    從天元1600年左右開始,一部分受到迫害的突騎施人就大膽的從血色高原上遷居鐵博拉索山脈的南側,在那里開展了艱苦的創業工作,憑著他們的艱苦意志和頑強的生命力,他們最終在那里生存了下來,可是卻也使得他們正式和突騎施人劃清了界限,外界也開始用忽騎施這個名字來稱呼他們。

    忽騎施人的遷居有利也有弊,雖然從此不再受到突騎施人的迫害,但是從此帝國對于突騎施人的種種優惠政策就不再福蔭他們,而其他的人,卻還將對突騎施人的仇恨發泄在他們身上,因為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去找突騎施人的麻煩,于是就把報復的目標轉向了和突騎施人有密切的血緣關系但是又相對弱小的忽騎施人,所以,忽騎施人的處境也是非常的艱難,他們幾乎處處受敵。不過總的來說,忽騎施人和突騎施人一樣,也比較願意依附朝廷,這大概也是曾珙和軒杰能夠走到一起來的原因。

    曾珙走到主位的位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大聲地說道︰“各位英雄,我曾珙在這里深深的感謝你們,感謝你們的無私,感謝你們的壯舉!你們的忠義行為,我曾珙實在無以為報,就讓我先用一碗水酒來謝謝大家的到來。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曾珙都深深銘記各位的仗義!”說罷,仰首喝掉一碗水酒,前面的衣襟都濕透了。

    全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軒杰上前一步,聲音高昂的說道︰“月光狼盜匪素來凶殘,導致我們的家鄉民不聊生,我忽騎施人對他們早已經是恨之入骨,今日之事,即使沒有曾大人的邀請,我們忽騎施人也勢必要和月光狼決一死戰!諸位英雄,等敵人到達,我們忽騎施人先打頭陣,請大家在後面給我們吶喊助威!”

    會場又是一片歡呼聲。

    楊夙楓說道︰“我們大家不是一起上嗎?還要分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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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20章 客串保鏢(下)
    雨飛凡笑了笑說道︰“軒杰一向對自己族人看得很高,以為憑借他帶來的九百名槍手就可以打退月光狼,不踫一踫壁他是領會不到戰爭的殘酷和無奈的。至于其他人嘛,說得好听,乃是替天行道的英雄,說得不好听,根本都是各地的散匪,欺負欺負老百姓還可以,真的上戰場,那就難說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同桌的幾個人也听到了。

    軒杰的話立刻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討伐月光狼盜匪的惡行,一個個顯得深仇大恨義憤填膺。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楊夙楓對月光狼匪盜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月光狼盜匪並不是一群土匪,而是幾大群土匪的聯合體,由于他們經常在月光下出動,又像狼一樣的狡猾凶殘,所以得了個月光狼的稱號,盜匪們自己也引以為傲。除了月光狼匪盜之外,貞川道還有另外一股十分囂張的土匪群,那就是“亮晶晶”。

    月光狼盜匪的主要組成部分有三股土匪,其領導人分別是東方一戀、游仙詩、霜月華,其中以東方一戀和游仙詩最為活躍,這兩人武功都很高,而且都曾經在帝國軍隊中接受過正規的訓練,懂得如何建設和訓練自己的武裝力量,而且兩人也非常投機,經常聯合出動,這次前來騷擾曾家的就是這兩人。至于霜月華,大家都是只听說名字,卻沒有人看見過她的真實面目,大多數人都認為她是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人,當然,也非常的心狠手辣。

    軒杰讓人掛出一幅大幅的軍事地圖,楊夙楓看了一下,乃是曾家大院附近的軍事地形圖。在場的許多人都看不懂,疑惑的面面相覷,楊夙楓自然看得懂。曾家大院處在群山圍繞之間,只有前面一個出口,仿佛一個U型字母,在這個U型字母的頂端,則是兩個至關重要的小山頭。這兩個小山頭控制著整個出口,無論進出都在它的控制之下,尤其是北邊的一個,地形非常險要,顯而易見的將會成為這場戰斗爭奪最激烈的地方。

    根據地圖上的指示,軒杰率領的忽騎施火槍手毫無疑問佔據了最重要的北邊山頭。而南邊山頭,暫時還沒有安排部隊駐守。有人漸漸看出門道來,就在那里竊竊私語,談論的都是誰負責駐守南邊山頭等問題。這些人雖然絕大多數都看不懂軍事地圖,但是對于打仗還是知道的,這兩個山頭都是兵家必爭之地,無論是誰駐守,都肯定要付出巨大的傷亡。

    軒杰目光炯炯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響亮的說道︰“大家都看到了,這兩個山頭關系到這場戰斗的勝敗,我們忽騎施人已經據守了北山頭,有哪位英雄願意駐守南山頭?”

    宴會廳立刻安靜下來,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在座的都不是笨蛋,深知一旦開口就要承擔月光狼匪盜的瘋狂進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冷場之中,忽然有人慢條斯理的說道︰“軒杰族長,你也許應該透露更多一點的信息?例如月光狼匪盜會出動多少兵力進攻我們?有多少騎兵?指揮官是誰?我們才好做決定啊!要不然,即使是滿口答應下來了,最後卻完成不了任務,豈不是拖累了大家?”

    說話的人正是雨飛凡。

    許多人都深有同感,連連點頭。

    軒杰看了雨飛凡一眼,淡淡的說道︰“月光狼匪盜究竟會出動多少人進攻我們,我也不知道,現在還沒有具體的信息。但是,月光狼匪盜擁有兩萬人馬,相信這次進攻出動的兵力不會低于一萬人……”

    “一萬人……”有人低聲叫道,全場一片嘩然。

    楊夙楓心里也是微微一震,根據桑格打探到的信息,這次參與對抗月光狼匪盜的武裝力量加起來也不到三千人,居然要面對上萬的敵人,內部又不統一,雖然擁有地勢上的優勢,可以以逸待勞,但是的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軒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宴會廳,狠狠的拍了拍手掌,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厲聲說道︰“我坦白的告訴大家,今日我們既然到來了這里,就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沒有膽量的都回家抱孩子去!敵人有成千上萬,但是我們還不到三千!有哪位怕死的現在趕緊離開,我們不要孬種!”

    沒有人離開。

    有幾個人看了看門口,似乎有些心動,不過最後還是礙于面子的關系,沒有動作。

    軒杰一拳頭砸在八仙桌上,震得上面的杯筷碗碟咚咚直響。他狠狠的喝道︰“好!既然都不是孬種!那麼大家就不要慌亂!請大家听從安排!各路人馬的部署陣地我已經安排好了,月光狼匪徒一旦到達,請大家按照部署進入各自的陣地防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棄陣地!我們忽騎施人處在第一線,你們處在第二線!我提前警告大家,雖然大家只是來幫忙的,但是,軍法不可違,誰要是擅自放棄陣地,格殺勿論!”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內心一震。

    宴會廳逐漸歸依沉寂。這些人大多數都是亡命之徒,殺人越貨是經常的事,可是當真正面對傳說中驍悍無比的月光狼盜匪時,還是忍不住要緊張恐懼。不過楊夙楓對于軒杰的話深表懷疑,對于這些亡命之徒來說,紀律約束幾乎是沒有用的,除非用別的手段。

    軒杰再次厲聲說道︰“有哪位有能力又有膽量的兄弟勇敢的站出來接受駐守南山頭的任務?”

    還是沒有人吱聲。

    曾珙和軒杰兩人看了一眼,都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群人吃的喝的都是爽快至極,錢拿的也是十分利索,可是當真正要拼命的時候,卻又開始退縮了。

    軒杰的臉色開始陰沉下來,正準備說些什麼,雨飛凡忽然淡淡的說道︰“我們來吧。”

    楊夙楓大吃一驚,雨飛凡哪里來的武裝力量?卻不料雨飛凡親熱地拍拍他的肩頭說道︰“大家都有難處,就讓我們先打頭陣,等我們不行了,再換其他的兄弟上去。大家覺得怎麼樣?”

    立刻有人鼓掌,跟著掌聲越來越熱烈,終于有人願意出頭了,那可是太好了。

    軒杰半信半疑的說道︰“明礬兄弟,你旁邊的是哪位?我怎麼不認識?不是我不相信閣下的誠意,只是南山頭位置重要,我需要確定一下。”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在下唐夙川,一向在紫川道混飯吃。雖然兄弟不才,但是據守一個山頭應該還是可以的。如果大家覺得不放心,不妨在我後面多安排幾只預備隊。”

    旁邊有人說道︰“就是就是,他們先上,我們都在後面頂著,隨時接替他們。”這個建議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贊同,贏得了許多人的附和。

    軒杰十分鄙夷的掃了所有人一眼,不屑的說道︰“既然如此,南山頭就由唐兄弟打頭陣了。唐兄弟,明礬兄弟,你上來這里,我和你們有事商量。”

    明礬拉著楊夙楓一起坐到了軒杰的旁邊,曾珙立刻命人倒酒,親自敬了楊夙楓和明礬各一杯。

    軒杰跟著宣布了其他武裝力量的駐防位置,基本都是在U型開口的最底端了,專門殲滅敵人的漏網之魚,如果有敵人能夠沖破南北山頭的封鎖的話。這種任務贏得了所有人的歡迎,一個個都拍胸膛保證肯定一個不漏的讓月光狼匪盜死在那里,一個個說話的時候都義憤填膺熱血沸騰,全部都忘記了剛才的冷場。

    軒杰毫不掩飾的鄙視他們,回到自己的位置,冷冷的說道︰“一群廢物!”

    楊夙楓沒有吭聲。

    雨飛凡卻淡淡地說道︰“軒杰兄,想必你也知道,在這種亂世,有槍就是草頭王。如果因為一時的沖動把自己的人都打光了,落得個虎落平陽被人欺的地步,那可不是聰明人所作的行為。”

    軒杰冷冷的說道︰“既然貪生怕死,又何必要來?”

    曾珙似乎不想就此說的太多,打了個圓場,然後就開始舉杯敬酒,宴會廳的氣氛又開始熱烈起來,惟有軒杰一人冷冷的坐在那里,對周圍的人都充滿了鄙視。宴會完畢,楊夙楓從軒杰那里要了一幅軍事地圖,然後和雨飛凡一起回到宿營地。

    “飛凡兄,你讓我出來打頭陣,是不是有別的目的?”楊夙楓目光炯炯的說道。

    “曾家在貞川道的影響力不在高陽府裁家之下,在朝廷方面的影響力大大超過了裁家,你和曾珙搞好關系對你是很有好處的。而且,這一仗如果打好了,你將在貞川道樹立強大的影響力,對于你以後進佔這里也是有很大的幫助的。”雨飛凡直白的說道。無論走到哪里,他似乎都是那副恬靜淡雅的樣子,令楊夙楓更加神往。

    楊夙楓將軍事地圖交給桑格去安排部隊熟悉南山頭的地形,並在那里加派警戒哨,自己一屁股的坐下來說道︰“我遭遇埋伏了!”當下將盤龍峽的事情簡單的告訴了他。

    雨飛凡悚然動容,驚訝的說道︰“唐咨和蝶楓舞要對付你?”

    楊夙楓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雨飛凡眉頭緊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唐咨也就罷了,倒是蝶楓舞實在不好對付。岳神州對于唐川軍隊的影響實在太大,導致蝶楓舞身上也披著無數的光環,皇帝唐明對她的印象也很好,曾經有要將她收入後宮的想法,只是後來顧忌軍隊方面的不滿,才就此作罷,不過他對蝶楓舞的寵愛卻是有增無減……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楊夙楓惟有苦笑,自己可真的不知道蝶楓舞居然如此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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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21章 月光狼牙(上)
    一晚平安無事,不過楊夙楓卻覺得雨飛凡整夜都在輾轉反側,似乎在思考什麼。楊夙楓趁機告訴雨飛凡,讓他轉述給軒杰,明天最難對付的就是敵人的騎兵,因此他最好是在陣地前面多設置鐵絲網和長竹做成的倒刺,務必要阻攔住敵人的騎兵,只要消滅了敵人的騎兵,接下來的戰斗就好辦。也不知道雨飛凡究竟有沒有听到,一直沒有回答,楊夙楓自己倒是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凌晨,楊夙楓就接到軒杰的緊急情報,月光狼匪盜殺到了。他早就帶領部隊進入陣地,以逸待勞的等待著敵人的到來。果然,在美麗的晨曦之中,地平線的另外一端出現了大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從望遠鏡里面看過去,他們的隊伍似乎顯得雜亂無章,有騎兵,有步兵,服裝亂七八糟,兵器也亂七八糟,但是人數實在太多,就像是黑壓壓的螞蟻,在漫山遍野的緩緩的壓過來,的確有上萬之眾。

    楊夙楓再回頭看一下,只看到在曾家大院的前面,其他前來協助對抗月光狼的武裝也在亂糟糟的進入陣地。除了雙方的陣營不同,他們和月光狼匪盜似乎並沒有大的區別,服裝和武器同樣是亂七八糟的,如果只看外表的話,的確很難相信他們的戰斗力。

    參與戰斗的每個人都知道,月光狼匪盜中有大量的騎兵,為了對抗敵人的騎兵沖擊,曾家已經提前挖掘了很多壕溝,安置了絆馬索、絆馬樁等設施,還修建了百多個土石結構的碉堡,這些土碉堡都有三米高,剛好可以防止駐防士兵被月光狼盜匪的騎兵馬刀砍中,還可以居高臨下的打擊敵人。

    北邊山頭上的忽騎施火槍手也開始進入陣地嚴陣以待,從望遠鏡里可以看到,軒杰本人倒是非常的沉著,他的幾個兄弟顯然也是究竟戰陣的人物,難怪如此托大,敢以忽騎施人的力量就單獨對抗上萬的月光狼匪盜。

    大敵當前,楊夙楓沉靜的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自己的陣地,那是一個怪石嶙峋的山頭,高度不高,但是非常陡峭,尤其是面對匪徒的那一面,完全不必擔心敵人騎兵的沖鋒,而敵人的步兵,想要從這些全部都是花崗岩的懸崖峭壁上爬上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實在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不過,這種地形對于雙方的限制都是一樣的,藍羽軍的戰士也不可能從懸崖峭壁上跳下去和敵人肉搏。山頭上的面積不大,最多只能夠駐守五十名藍羽軍戰士,不過在它稍後的地方,地勢變得稍為平緩一些,可以駐扎預備隊。桑格已經將隊伍分成三個戰斗分隊,輪流替換。炮兵也被安排在這個比較平緩的斜坡上,剛好可以封鎖住葫蘆口的位置。

    如果不是藍羽軍的裝備,換了別的武裝駐扎在這里。除了弓箭以外,基本上也無法殺傷敵人,因此,這個山頭也算得上是一個雞肋,守在上面發揮不了多大的殺傷力,不守吧又會被敵人偷襲。然而,如果配合上藍羽軍的步槍和迫擊炮,這里就是一個可以砸斷敵人脊梁骨的砧板。

    相比之下,北面的山頭就要開闊的多,而且地勢也比較平緩,敵人無論是步兵還是騎兵都可以順著山脈發起沖鋒,易攻難守。但是北山頭的山頂面積也很大,完全可以容納得下全部的九百名忽騎施火槍手。雨飛凡果然將話傳給了軒杰,整個北面山頭上布滿了毛竹削尖了深深插在地下的倒刺,在靠近忽騎施人陣地的地方,還拉了三道鐵絲網,雖然是臨時炮制的鐵絲網,單是也足夠敵人的騎兵吃上一陣苦頭的了。

    “炮兵也要分三個組,輪流開炮,中間不能斷。務必注意,一定要等到敵人的騎兵出現的時候再開炮,千萬不可提前暴露目標。”楊夙楓謹慎的叮囑炮兵隊長,他已經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全殲敵人的騎兵。

    雨飛凡拿著桑格的望遠鏡,仔細看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好家伙,東方一戀、游仙詩、霜月華三位老大齊齊駕到,看來真的要大干一場了。”

    楊夙楓舉起望遠鏡,果然看到在密密麻麻的匪群當中,簇擁著三個頭領級的人物,不過只能看到個大概,面容看不太清楚。根據雨飛凡的描述,最左邊的一個老人高高瘦瘦的,有點佝僂,那個就是游仙詩,貞川道最古老的慣匪;中間的一個額頭上有一顆大痣的大漢,鷹眼鉤鼻的,就是東方一戀,他是色目族人,帶著一小部分族人到貞川道混飯吃,憑著血腥和驍勇做到了土匪首領的位置;最右邊的那個用面紗蒙面的女子,身材修長,腰肢縴細,曲線挺立,就是極少露面的霜月華。

    “听說霜月華有花容月貌之色,可惜不能相見。”雨飛凡淡淡的說道,語氣中帶著淡淡地遺憾。

    楊夙楓搖搖頭著說道︰“最好還是別見了,否則不得了,听說這個女人出了名的凶殘狠毒,男人落在他手里沒有好下場的。真奇怪,為什麼我遇上的很多女人都是心理有問題的?”

    雨飛凡捉挾地笑了笑說道︰“那是因為你走桃花運了。”

    隨著敵人的步步逼近,戰斗氣氛越來越濃烈。藍羽軍數次戰斗,都是憑著地形上的優勢,這是也是一樣,但是面對上萬的敵人,大部分的戰士還是顯得有點緊張,就連桑格也將臉繃得緊緊的,用手勢示意戰士們做好一切戰斗準備,密切的監視著敵人的動靜。

    楊夙楓卻不覺得怎麼緊張,他放下望遠鏡,伸腿靠在一棵小松樹上,慢悠悠的期盼的說道︰“明礬兄,你對美尼斯地區陸地上的戰略有何建議?”

    雨飛凡坐在一塊岩石上,淡淡的說道︰“楊兄當真是有爭霸天下的決心,就不應該只將目光盯在美尼斯地區,這里已經經歷過嚴重的戰亂,無論你有怎樣的能力,它要恢復過來都需要太長的時間。時間不等人啊,你最好將目光盯向別處。”

    楊夙楓目光熠熠的說道︰“魯尼?羅尼?”

    雨飛凡哈哈大笑,欣快的說道︰“楊夙楓,和你談話的確比較爽快,正是如此。就如這貞川道,雖然沒有嚴重的戰亂,可是生產力也倒退了十年不止,那些遭受戰亂的更不用說了。除非你願意用上三到五年的時間來積蓄力量,否則你不必要花費太多的心思在美尼斯地區了,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倒是剛才提到的那兩個地方,你需要認真花點心思去研究。”

    楊夙楓點點頭,期盼的說道︰“那麼海軍……”

    雨飛凡不置可否的說道︰“弗萊徹完全可以承擔大任……”

    楊夙楓淡淡的說道︰“我知道弗萊徹有本事,但是我也知道不能將所有的艦隊都交給他!”

    雨飛凡依然不置可否。

    楊夙楓微微有些失望的說道︰“你說過,如果我有爭奪天下的決心,你就會告訴我海戰方略,那麼,我現在有了這個決心,你為什麼又不說?”

    雨飛凡淡淡的說道︰“我需要找弗萊徹談一談,到時候再告訴你罷。”

    楊夙楓總算收獲了一絲希望,內心里稍稍好過了一些。

    他轉過頭來,看到匪徒們已經逼近了葫蘆口的位置。不過,很顯然的,匪徒們的目光主要都在北山頭那邊,對于南邊的山頭似乎不太留意。從望遠鏡里面看過去,游仙詩的確是又老又丑,而且還嚴重駝背,仿佛風吹就倒,偏偏身上各處都戴著精光閃閃的大鑽石,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東方一戀正當壯年,氣勢凌人,臉上各有兩道縱橫交錯的傷疤,據說就是給游仙詩給割的,不過兩個人最後卻成為豬朋狗友,誰也不知道其中的內幕怎樣。

    當他將望遠鏡轉向霜月華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不在了。

    “咦?霜月華呢?”楊夙楓情不自禁的問道。

    雨飛凡舉起望遠鏡看了看,淡淡的說道︰“她可能是去準備騎兵去了。月光狼的騎兵,有很大一部分是霜月華的部下,這個女人非常陰沉毒辣,我們必須小心點。”

    楊夙楓漠然的點點頭,心底下卻不以為然,她再毒辣也毒辣不過蝶楓舞姐妹吧?

    月光狼匪徒在葫蘆口之外停留了足足一個小時,似乎在整頓隊伍,又似乎在商量對策,游仙詩騎馬在匪群中轉悠,好像在交代什麼事情,最後在早上八點鐘左右發動進攻。

    第一輪發起攻擊的,不是預料中的騎兵,而是一千多名好象沒有什麼紀律性的步兵,他們手持各色各樣的武器,三三倆倆的發起了零亂的沖鋒,一邊前進,一邊在地上探索著什麼,慢吞吞的,一點威脅力都沒有,簡直像專門上來送死一般。不過片刻之後,楊夙楓就明白了,這些散裝步兵的主要任務是沿路探索並且排除絆馬索、絆馬樁、陷阱等對付騎兵的設備設施,為即將進行的騎兵沖鋒作最後的準備。

    很顯然,月光狼匪徒對自己的騎兵很有信心,相信只要騎兵出動,就能輕而易舉的拿下曾家。

    軒杰當然也知道敵人的意圖,所以忽騎施火槍手三三倆倆的也均高臨下的開始了零散的射擊,時不時的有匪徒倒下,但是忽騎施火槍手的火槍威力實在有限,而且精準度顯然也不如人意,比不上突騎施步槍,一陣陣的射擊過後,依然有大批的匪徒涌入了葫蘆口,沿線的絆馬索絆馬樁還是被排除的干干淨淨的,陷阱和壕溝也被逐漸的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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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22章 月光狼牙(中)
    (由于責任編輯今天生病了,沒有去上班,所以沒有幫我開通VIP通道,要等到明天才可以上架,真是對不起大家。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特別發布1章謝謝大家。)

    轟隆隆,轟隆隆,忽騎施火槍手控制的土炮也開始射擊,炮彈落在匪徒之中,騰起陣陣的黑煙,又有不少的匪徒倒下。不過他們的土炮在發射後,立刻又沉寂了,讓匪徒們有足夠的時間繼續他們的工作。原來,忽騎施土炮需要三四分鐘的時間重新裝藥,這足夠敵人殺一個來回了。

    “大家注意,只能開槍,不許用手榴彈。”楊夙楓注視著逐漸逼向自己陣地的匪徒,冷靜地下達命令。在敵人的騎兵出現之前,他還不想過度的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藍羽軍戰士們零散的開始了射擊,雖然只有五十人的陣地,但是顯然殺傷力要比北山頭上的忽騎施火槍手大多了,這次帶來的戰士都是精銳,普遍有一手好槍法,于是,在密集的槍聲中,匪徒們一個個的源源不斷的倒下。但是在激戰之中,也沒有人能夠分清究竟哪些匪徒是被藍羽軍打死的,哪些匪徒是被忽騎施火槍手打死的,更加沒有人察覺到楊夙楓每一槍都撂倒一個匪徒。

    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終于有部分匪徒沖過了葫蘆口,向著曾家大院殺過去,但是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少,大約不到三百人,很快就被蜂擁而出的守軍包圍起來,雙方展開面對面的肉搏戰。

    軒杰忽然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好像是下令發起反沖擊,果然看到大約三四百名的忽騎施槍手從壕溝里面爬出來,居高臨下的向敵人發起了反沖鋒。他們此時已經更換了武器,手中舉著的全部都是一米長的緬鐵彎刀,好像下山猛虎一樣的插入匪群之中,刀光劍影交錯,頓時血肉橫飛。忽騎施人的肉搏功夫顯然要比火槍威力更強,不到十分鐘的工夫,殘存的匪徒就被消滅的干干淨淨的。

    楊夙楓眉頭緊鎖,從望遠鏡里密切的注意著敵人的動向。他明白,第一批送死的匪徒只是探路的,敵人的真正攻擊還在後頭,而匪徒們的兵力調整也明顯的表露出了這一點,他們的步兵開始向兩邊分開,讓開中間的大路。

    楊夙楓低聲說道︰“敵人的騎兵就要上來了,炮兵準備。”

    桑格點點頭,表示明白,親自去組織炮兵射擊。

    果然,十幾分鐘之後,遠方的大地開始了輕微的震動,跟著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這條紅線越來越大,終于擴展成一面鮮紅的海洋,好像潮水一樣席卷而來。迎著陽光,紅色的海洋和發亮的馬刀交織成令人心寒的死亡風景線。楊夙楓估量了一下敵人的規模,大約有三千名匪徒騎兵發起了沖鋒。這些騎兵身穿統一的紅色的馬甲,好像渾身染了鮮血一般,他們舉著長長的馬刀,從天邊快速的蔓延過來。

    大地開始顫抖,仿佛死神已經開始了跳舞。

    和血色高原上的游牧民族騎兵一樣,月光狼匪盜的騎兵戰馬也是沒有絲毫防護的,翻飛的馬蹄好像踏響了陣陣春雷,它們專注于驚人的速度和巨大的沖擊力,專注于嫻熟的控馬技術和凶狠準確的刀法,好像一把很薄很快的尖刀,瞬間就將敵人的心髒剖開。

    楊夙楓舉起望遠鏡,細心的搜索著霜月華的身影。從軒杰和曾珙等人的嘴里,楊夙楓得知霜月華之所以能夠和游仙詩、東方一戀混到一起,除了兩人嘆羨她的美貌之外,其對于騎兵的幾乎是天生的駕馭能力,也令得月光狼匪盜在短短的幾年內成為貞川道的霸主之一。

    幾秒鐘以後,楊夙楓就在紅色的騎兵海洋的核心中發現了霜月華的身影,但見她長發飄飄,身披紫色披風,顯得異常的矯健活躍,修長的身軀在馬背上輕輕的顫動著,高聳的胸脯也隨著馬匹的躍動而起伏,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魅力,只可惜她的面容,依然是緊緊籠罩在面紗之下,看不清楚,不過也正因如此,更加令人覺得神秘。

    短短的十幾秒鐘,三千名騎兵就完全展開了他們的身姿,好像大地的精靈一樣,在輕微的靈巧的躍動著。但是由于地勢的限制,他們在進入葫蘆口的時候,不得不收窄了陣營。隨著霜月華的手勢,大部分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涌向了北山頭的忽騎施火槍手,企圖以超快的速度沖垮對方的防線,另外小部分則繼續前進,企圖飛速的沖過葫蘆口,闖入曾家大院,來一個虎口掏心的絕活。

    霜月華矯健的身影隨著潮水沖向了北山頭,她身上披的紫色披風在一片血紅中顯得特別的引人注目。

    “開炮!”看著敵人即將進入葫蘆口的位置,楊夙楓沉著的下令。

    第一輪炮彈騰空而去,在遠方的騎兵隊伍中騰起了一陣陣的煙浪,隨著煙浪的擴散,每個人都看到了人仰馬翻的慘烈景象,被炸翻的騎兵瞬間就被後續跟進的同伴踩成了肉醬。跟著第二輪炮彈又騰空而去,繼續落在剛才爆炸的位置,頓時又有一大批的騎兵從馬背上一頭栽了下來,上演著同樣的命運,被炸倒在地上的馬匹也逃避不了被踐踏的命運,部分沒有炸死的則四處亂竄。

    雖然騎兵沖擊的速度很高,但是楊夙楓錯開了迫擊炮發射的時間,使得迫擊炮彈幾乎不間斷的落在寬度不到一百米的葫蘆口,幾乎每個經過葫蘆口的騎兵都要面臨炮彈爆炸的沖擊。隨著騰騰騰的迫擊炮炮彈凌空而去,月光狼匪盜的騎兵被炸得東倒西歪,人員越來越稀疏,倒地的騎兵也越來越多。

    “步槍自由射擊,自由投擲手榴彈。”楊夙楓淡然下令。

    啪啪啪的米奇爾步槍的槍聲開始響起來,夾雜著迫擊炮爆炸的聲音,倒地的騎兵更多了,隊形也更加稀疏,在葫蘆口附近的匪徒騎兵幾乎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有的還是本能的繼續往前沖,有的卻掉轉馬頭向著懸崖峭壁的南山頭沖過來,更多的卻是企圖掉轉馬頭,向著原路跑回去,結果更加造成了葫蘆口那里的混亂,有部分騎兵甚至和自己人撞在一起,同時人仰馬翻。

    沖向北山頭的騎兵也感覺到了這邊的不妙,但是在高速之下,他們也來不及調整隊伍,他們就像一陣風一樣的掠過山崗,向著忽騎施火槍手發起了密集的沖擊。但是密集的毛竹倒刺和鐵絲網顯然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和傷亡,他們的馬匹接二連三地倒下,馬背上的騎兵也被摔落在地上,不是被毛竹倒刺刺死就是被後面告訴跟進的同伴踩死。在軒杰的指揮下,忽騎施人已經換上了兩米半長的長矛,嚴陣以待。

    “轟擊北山頭的騎兵。”看看葫蘆口的匪徒騎兵所剩無幾,楊夙楓斷然下令。

    迫擊炮立刻調整了射擊目標,第一發炮彈落在了空地上,經過稍微調整以後,密集的炮彈開始落在霜月華的周圍,那片地區是炮兵們早就測量好的,剛好是鐵絲網前面五十米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大量受阻無法前進的騎兵,他們簇擁在那里,成了炮兵最好的目標,每一發炮彈落下去,都有一群的騎兵連人帶馬的撲倒在地上。很快的,包括霜月華在內,鐵絲網前面的騎兵基本都倒下去了,她的身影瞬間就被淹沒在密集的騎兵隊形中。

    “可惜,香消玉殞了。”雨飛凡舉著望遠鏡惋惜的說道。

    這時候,沖過葫蘆口的匪徒騎兵已經沖到了曾家大院的前面,和那里的守衛激烈的踫撞在一起。不規則的土碉堡嚴重阻礙了戰馬的前進路線,而匪徒騎兵的馬刀顯然也夠不到碉堡上的守衛,于是,他們就像一陣潮水涌入了一片干渴的土地,慢慢的消失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向北山頭的匪徒騎兵終于有一部分沖破了毛竹倒刺和鐵絲網的阻攔,和忽騎施人激烈的踫撞在一起,飛馳而過的戰馬和兩米長的長矛強強相遇,制造出陣陣的血花。從望遠鏡里面看過去,軒杰本人也親自拿了一把一米長的彎刀,迎面將一個匪徒騎兵的馬腿砍了下來,馬匹頓時倒地,上面的騎兵被狠狠的摔到了六七米遠的地方,還沒清醒過來,就被忽騎施戰士砍掉了腦袋。

    “不要管他們的激戰,繼續炸後面的,封鎖鐵絲網前方五十米。”楊夙楓冷靜地對炮兵說道。

    遠方的月光狼盜匪也看出了不對,他們開始全線往上壓,密密麻麻的涌過來。

    密集而準確的炮彈繼續落在後面的騎兵群里,將他們炸得人仰馬翻。北山頭的山崗上倒地的戰馬和尸體很快的就填滿了每一寸的土地,但是後面的騎兵在慣性作用下,還是飛快地向前沖,于是滿地的戰馬和尸體都被踐踏成片片的肉醬,景象慘不忍睹。

    但就是在這片阿修羅地獄般的景象中,一個紫色的人影倔強的站了起來,赫然是霜月華,只看到她飛快地躍上另外一匹戰馬,繼續向前沖,她手中的長劍一下子就剜掉了一個忽騎施戰士的腦袋,鮮血直飛上天。另外一個忽騎施戰士不知道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還是被她的凶狠所震懾,居然傻乎乎的舉著彎刀沒有沒有反應,結果被她一劍挑起來,高高的扔到對方的人群里,強大的慣性砸倒了好幾個人。

    軒杰怒喝一聲,想要向她逼近,但是周圍的騎兵將他死死的糾纏住,霜月華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就連殺數人,她手中的長劍成為死神的代言,幾乎無人敢向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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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23章 月光狼牙(下)
    (VIP章節正式發布,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公眾版再發1章。到了可以解禁的時候,我會盡快地解禁的,歡迎大家訂閱。)

    楊夙楓長嘆一聲,手中的步槍瞄準了霜月華的身影。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他不奢求能打中霜月華,但是她胯下的戰馬卻是極大的目標。啪啪啪的連續六槍,霜月華胯下的戰馬撲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她本人也因為急促前進的慣性而被甩了出去,剛好落在軒杰的面前。

    不過她的身手的確敏捷,雖然倒地,卻立刻又彈跳了起來,手中的長劍剛好擋住軒杰砍下的彎刀,不過由于激烈的撞擊,她臉上的面紗頓時隨風飄逝,露出了真實面目,不但如此,軒杰凶狠的彎刀還從她的頭發上掠過,一縷青絲頓時也隨風灑落。她心頭憤怒萬分,雖然武功高強,劍法卓絕,可是畢竟被軒杰佔了主動,而且軒杰的彎刀勢大力沉,難以抗拒,一時間,兩人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

    只是其余的騎兵卻沒有霜月華的好運了,他們被藍羽軍的迫擊炮炸中,要麼從上面摔下來,然後被忽騎施戰士亂刀砍死,要麼被受驚的戰馬拖著在鐵絲網上亂跑,渾身血肉都被掛在鐵絲網上,慘叫著卻始終不斷氣,甚至還有人因為阻擋了同伴的道路,結果被同伴毫不客氣地打下馬來,從此就不見人影。

    從來沒有遭遇過大炮轟炸的騎兵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進攻的方向,陷入了無法擺脫的混亂。

    “楓,你這一仗打斷了月光狼的脊梁骨,我想他們一萬年都不會忘記的。這些騎兵都是他們好不容易才訓練出來的,平常輕易不肯拿出來使用,今日被你全部搞掉,大概東方一戀和游仙詩要啃你的肉了。”雨飛凡由衷地贊嘆著說道,對于迫擊炮露出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

    “我就是要首先敲掉他的騎兵。步兵對步兵,我們沒什麼好怕的。”楊夙楓沉靜的說道。

    殘存的月光狼匪徒騎兵很快就被人多勢眾的忽騎施人斬殺干淨,三千人的騎兵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蕩然無存,只留下滿地鮮血淋灕的尸體,這不能不令負責指揮的霜月華傷心欲絕,呆若木雞,隨即又怒火中燒,惡向膽邊生。

    她終于明白騎兵的損失不是因為忽騎施人的勇敢,也不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是因為南邊山頭的那些罪惡的還在吐著火焰的大炮。她尖銳的長嘯一聲,豁然一劍逼退軒杰,立刻施展輕功沖下山來,只看到紫色的人影在尸橫遍野的土地上飄忽晃動,片刻就越過葫蘆口,沖上了南山頭的懸崖峭壁。

    二十多支米奇爾步槍的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她飄飛的身姿。

    “都別開槍!我來對付她!”楊夙楓冷靜的說道,慢慢的舉起了自己的槍口。

    霜月華嘿然冷笑,長劍一震,竟然發出一種類似于號角一樣的嗚嗚嗚嗚的聲音,雙腿在懸崖邊上輕輕一點,人影就飛了上來,宛如一只黃雀一樣,凌厲而迅猛的撲向楊夙楓。在那一刻,她的身子背對著陽光,絕美的臉容在陽光的陰影下顯得有點陰冷,有點幽怨,有點冷漠,令人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可是她手中的長劍卻毫無疑問的將這一切感覺擊得粉碎,只留下濃烈的死亡氣息。

    但是楊夙楓淡然自若的面對著她的長劍,絲毫不為所動,惟有槍口隨著她的身體飄蕩而旋轉,直到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懸崖的上方,遮住了太陽,將楊夙楓整個人都籠罩在她的陰影里,長劍就在楊夙楓的眼前散發出絢麗的光彩,他才冷靜的扣動了扳機。

    槍響的瞬間,霜月華渾身一震,跟著左腿無力的垂了下來,身影也被凝滯在懸崖邊上,但是她的長劍依然向前,可是距離楊夙楓卻似乎越來越遠了。

    楊夙楓微微冷笑,垂下了槍口。

    霜月華的身影終于下墜,重重的落在懸崖邊上,落地的時候,她用長劍支地,劍尖深深地插入堅硬的花崗岩石塊中,只露出半截劍刃。

    “放下你的劍!”楊夙楓緩緩地說道,心頭默默地在感嘆,這個霜月華的確是自己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即使鳳采依姐妹也無法相比,除了那個在畫像里看過的伊麗納皇後鳳嵐舞,再也沒有人有她這樣的驚人美色和傲然氣質,只是,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但是霜月華的漆黑的大眼楮里射出的只有充滿怨毒和仇恨的目光,陰冷的氣息仿佛要將楊夙楓在陽光下也冰凍住,令他竟然有點想打冷戰的感覺。但見她銀牙一咬,長劍從花崗岩石塊中抽出,帶起碎石紛飛,她尖叫一聲,繼續舉起長劍,拖著受傷滴血的左腿越過草叢,動若脫兔的撲向楊夙楓。

    “放下你的劍!”楊夙楓再次緩緩地說道。

    霜月華置若罔聞,只有長劍上爆炸出一層通體紫色的光芒。

    楊夙楓默然長嘆,直到她沖到自己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才補上了第二槍,霜月華手中的長劍頓時脫手,身形也仿佛瞬間凝結,臉色卻艷紅的好像被蒸熟了一般。

    桑格等人一擁而上,好不容易才將她摁住,發現她的左腳小腿和右手的手腕,都已經被楊夙楓擊中,武功最多只能施展三四成。不過縱然如此,她的反抗意志還是很強烈,三四個強壯的宮都戰士都不是她的對手,竟然赤手空拳的就將幾個攻讀戰士打得鼻青臉腫,無法靠近,最後還是桑蘭族的戰士聰明,使用套馬索之類的繩索將她的四肢和身軀都牢牢地捆住,然後七八個人一起將扯起來,她才被迫接受了被俘虜的命運。

    “你到底是誰?”霜月華死不瞑目,眼楮里蘊含的惡毒仿佛要將楊夙楓融化掉。

    “我是紫川道南海地區的楊夙楓,今日能夠見到霜月華小姐的真實面目,真是三生有幸啊。”楊夙楓淡淡的說道,微微躬身,朝後面的曾家大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霜月華似乎知道此刻也無法相信自己被俘虜的命運,還在用力的掙扎著,可是身上多達二三十條的繩索,令她根本無法動彈,幾個戰士將她推推攘攘的押送下去,即使她想睜眼回頭看楊夙楓一眼,那也是十分困難的,何況楊夙楓此時的心思已經根本不再她身上。

    “準備戰斗,注意節省彈藥。”楊夙楓沉靜的下令,做好了一萬多匪徒一擁而上的血戰準備。

    但是非常奇怪的,月光狼匪徒中突然間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鼓角響起,接著就看到正在緩步前進的敵人立刻調轉身體,撒開腳丫救亡後面跑,速度比他們前進的時候快多了。緊接著,敵人的大旗也在緩緩的後撤,游仙詩和東方一戀騎馬潛入匪群中,很快消失不見。

    “啊?他們要逃跑了?”桑格半信半疑的說道。

    楊夙楓點點頭。

    是的,敵人居然在這個時候退卻了。在他們的騎兵被全部殲滅,在他們的頭領之一的霜月華被俘虜,在他們的對手準備血戰到最後一人的時候,月光狼匪盜竟然主動的選擇了最不光彩的臨陣脫逃!

    楊夙楓緩緩地走到最邊邊上的岩石上,微微皺眉的看著退卻的敵人,卻沒有發出追擊的命令。

    桑格等人躍躍欲試,急切地說道︰“師長,下命令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楊夙楓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窮寇莫追。”

    桑格激動的說道︰“可是我們要是不追上去,他們下次還會再來的。”

    但是楊夙楓依然是搖搖頭,命令他開始整頓部隊,準備撤出戰場,桑格滿心不情願的去了。

    雨飛凡淡淡的拍了拍桑格的箭頭,微笑著說道︰“楓領的命令是不會錯的,執行吧。”

    听到雨飛凡的聲音,楊夙楓有點感觸的說道︰“這個東方一戀和游仙詩不簡單啊!能進能退,拿得起,放得下,不是一般的人物。要是換了普通人,在最寶貝的騎兵損失之後,肯定會頭腦發熱,不顧一切地繼續發起沖擊,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勢必要把敵人全部消滅為止,當然,也可以是自己被全部消滅為止。東方一戀和游仙詩這麼一退,曾家的麻煩就大了,曾珙總不能天天養著這麼多人看家護院吧。”

    雨飛凡淡淡的說道︰“楊兄,這不是你期待的最好的結果麼?曾家還在,月光狼也還在。狡兔死走狗烹,你要是將敵人全部干掉了,曾珙也許就不需要你了。”

    兩人相視一笑,楊夙楓說道︰“知我者,明礬兄也。”

    果然,月光狼的突然撤退大大的鼓舞了曾家的士氣,忽騎施人和其他的武裝趁機發起了反擊,惟有楊夙楓不為所動,只是下令遠遠的開炮轟擊撤退的匪徒,做個樣子而已。結果,追出去的人被月光狼匪盜輕輕一個反擊,招致一個大損失,損失了差不多兩百人,連軒杰的弟弟軒烈也幾乎喪身于東方一戀的回馬槍之下,急忙退了回來。

    雙方的戰斗就這樣結束了,和之前大家預料中的血戰戰斗似乎有太多的不同,雖然戰場還是那樣的血腥,還是那樣的尸橫遍野,可是許多人總是覺得這場戰斗似乎不夠踏實,勝利來得如此的容易,來得如此的難以置信,以致許多人還小心翼翼的看著月光狼匪徒撤退的方向,擔心他們是不是在耍陰謀。當然,更多人的目光開始密切的投向了軍容嚴整步伐整齊的藍羽軍,投向了藍羽軍的年輕首領。

    戰事結束,曾珙就迫不及待的前來看望楊夙楓和藍羽軍的戰士們,還帶來了大批的慰問品。他此刻已經知道楊夙楓的真實身份,顯得非常的客氣和親切,連稱有眼無珠,有眼無珠,殷勤備至至極。軒杰雖然有些不爽,覺得忽騎施人也付出了巨大的功勞和犧牲,光是死亡的族人就有四百多,其余的人也幾乎個個掛彩,卻遠不及默默無聞的藍羽軍風光,而藍羽軍死亡的一個都沒有,受傷的也不過十來人,但是內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藍羽軍的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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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囚禁之卷 第124章 大戰之後
    硝煙尚未散盡,曾珙就大擺宴席,宴請今日作戰的有功之臣,昨日那些縮頭龜一個個又開始顯得豪情滿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似乎他們才是真正的功臣,只有極少數幾個有自知之明的,開始圍繞著藍羽軍打轉轉。藍羽軍的戰士們都應邀出席,但是只有楊夙楓一人赴席,其余的戰士們都在桑格的帶領下迅速整理裝備,等楊夙楓赴席回來就日夜兼程趕路回去紫川道的麗川府。

    冬日要塞隨時會面臨魯尼軍隊的瘋狂進攻,如果不盡快趕回,楊夙楓寢食難安。

    軒杰和楊夙楓兩人理所當然的成為宴會的主角,軒杰依然顯得當仁不讓的樣子,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忽騎施人立下了頭功,不過楊夙楓卻是有點沉默寡言,只是淡淡地應付了幾句,對于曾珙的積極拉攏顯得若即若離的,不置可否。酒過三巡,雨飛凡似乎有某種計劃,專門請軒杰單獨商談,曾家兄弟自然毫無疑問的和楊夙楓坐到了一起,熱情至極,生怕有絲毫侍候不周到的地方。

    “楊將軍如此年少有為,帝國報紙有眼無珠,實在是誤導了我啊!楊將軍,你蒙此大冤,我實在是心有不甘,我雖然告老還鄉已久,但是在帝都還有一些能夠說話的朋友,我一定會聯絡他們,努力為將軍洗刷冤情。岳神州雖然英雄蓋世,但是他的兒女們未必就能夠一手遮天了。”曾珙痛心疾首的說道,在連續幾杯酒之後,他顯得臉色更加紅潤,但是也是心事重重。

    其他的曾家兄弟也是如此,都在極力的拉攏楊夙楓,但是對方始終沒有表態,許多人都用期盼的目光挽留楊夙楓在這里駐扎下來,或者至少派一個連隊在這里駐扎下來,以保證曾家的安全,防止月光狼匪盜卷土重來。他們雖然遠在美尼斯,但是對于帝國的消息卻還是非常靈通,對于楊夙楓的三大罪狀自然不會不知道,此刻都覺得楊夙楓肯定是被人冤枉了,所以義憤填膺的神情並不是裝出來的。

    楊夙楓自己知道自己的屁股上確實有屎,也不願意多作解釋,只是淡淡的搖搖頭,慢慢的說道︰“我也不怪他們,事實的確存在,只不過是背後的原因不足為人道哉。”

    曾珙等人卻以為楊夙楓乃是大人有大量,懶得解釋,心底下竟然又多了幾分敬意,于是又說起駐軍防守曾家的事情,楊夙楓眉頭輕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更加令曾珙等人心里忐忑不安。

    在座的人都知道,月光狼匪徒此次失敗,肯定不會就此罷休,卷土重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是時間的先後而已。而楊夙楓又沒有明確回答派兵駐守曾家的建議,自然令曾珙內心十分不安。以月光狼的凶殘之名,今日在座之人一旦落入他們的手中,可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雖然未必在座的每個人都怕死,但是大量的老弱婦孺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否則將會是血盈遍野的局面。

    楊夙楓也覺得有些歉意,想了想,裝作有些為難的將心中早已盤算好的計劃和盤托出,緩緩的說道︰“曾大人,不瞞你說,不是我鐵石心腸,實在是我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以目前我軍的力量,只能夠保衛麗川府、碧江府、琶洲港及冬日要塞之間的區域,貞川道距離我們太遙遠,我們的確是力不從心。在貞川道駐軍的確不是我軍目前所能夠承受的。如果曾大人覺得這里實在不安全的話,不妨暫時將家產及老弱婦孺搬遷到碧江府以南區域,我們藍羽軍負責保護你們的安全。”

    曾珙四兄弟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為難,這麼大一個家族,這麼多的產業,豈是說搬就搬的?而且涉及到祖宗基業的問題。不過,思前想後,曾珙還是不得不做出決定。畢竟,在現在兵荒馬亂的的情況下,在貞川道已經沒有力量可以保證曾家的安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曾珙嚴肅地說道︰“楊將軍,你能確保這塊區域的安全嗎?你會認真保護這塊區域的安全嗎?”

    楊夙楓斬釘截鐵的滿口答應︰“當然,那是我的轄區,保護轄區內的居民的安全是責無旁貸的事情。我可以用我的祖先楊藍羽的聲譽發誓,只要我們藍羽軍還存在的一日,我就會確保那塊地區的安全。”

    曾珙四兄弟用眼神商量過後,下定決心,終于同意了楊夙楓的建議,令楊夙楓心中暗自歡喜,有曾家的產業和資金注入紫川道,將會大大加快這塊地區的恢復和發展。

    曾珙沉穩的說道︰“好,我們曾家決定先將老弱婦孺先搬遷到那里,還請楊將軍多多關照。”

    楊夙楓于是將那塊地區的基本情況簡單的描述了一下。那塊地區由于戰亂和匪患的關系,早已經十室十空,千里無人煙,整個碧江府的人口也不足三萬人,確實需要大量的移民才可以將那塊地區重新恢復。這塊地區由于緊鄰琶洲港和加拉塔沙雷礦產區,本來就是工商業茂盛的地區,而曾家決心搬家碧江府,無疑將起到龍頭的作用。

    在輕松的言語之間,楊夙楓建議曾珙暫時接任碧江府知府的官職,這雖然對于曾經擔任商務部史郎職位的曾珙來說的確是一種屈就,但是現在碧江府的確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去負責管理。楊夙楓乃是抱著試探性的性質建議的,曾珙倒是沒有什麼顧慮,點點頭就答應了,令楊夙楓覺得真是不虛此行,雖然沒有找到薛馥報仇雪恨,但是將曾家拉到了碧江府,也算是大功一件。

    曾珙兄弟又和楊夙楓商量了一些大致上的細節,雙方既然已經一拍即合,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說了。曾家將會首先搬遷老弱婦孺,爭取在年底之前進入碧江府外地區,先行安頓,其他人員,則按照計劃分批地進入碧江府,曾家將負責清理碧江府的殘垣廢墟,藍羽軍則承諾務必保證碧江府的安全。

    那邊,雨飛凡和軒杰也交談的差不多了,兩人相互之間也頗有好感,軒杰對于藍羽軍早有仰慕之心,而且現在的忽騎施人的確也需要一個更加有力的臂助,而正在崛起之中的藍羽軍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選擇。楊夙楓對軒杰雖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對雨飛凡的眼光卻很相信,雨飛凡既然相當的欣賞軒杰,那就說明軒杰的確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因此,對于藍羽軍和忽騎施人的合作也是滿口答應。

    楊夙楓、雨飛凡、軒杰三人進行了一番詳談,在友好的氣氛下達成了一些協議,忽騎施人將一部分需要安置的人員送往麗川府和冬日要塞之間的地區,由藍羽軍負責保障他們的安全。忽騎施人將會在現在的戰斗人員挑選五百人左右,加入藍羽軍,接受藍羽軍的訓練和指揮,軒杰本人也將擔任其中的一名部隊長,不過,這項工作暫時不著急,需要等到忽騎施人安頓好族人以後才能進行。在這之前,忽騎施人依然在貞川道地區幾乎活動。

    為了保證遷居工作的順利進行,楊夙楓給軒杰留下了五十支米奇爾步槍,每支步槍配備四十發子彈,另外還留下了兩門迫擊炮,每門迫擊炮配備了六十炮彈,以便在遷居過程中一旦遭受月光狼匪徒的襲擊,忽騎施人也可以抵擋一段時間。因為忽騎施人的聚居地比較分散,他們需要足夠的武力保護。

    剩下的事情就是處理霜月華了。

    霜月華很快被帶來,她的傷勢已經被簡單的處理過,除了行動不便之外,暫時沒有大礙,只是穴道被封閉了。在寬敞的大廳之中,她依然是那副傲然孑立的神情,清秀倔強的面容表露無遺,與之前的陰冷狠毒又有所不同。她的確是一個極其秀美的女人,身材高挑,膚色白皙,只是丹鳳眼中卻深深地透露出狠毒的怨火,仿佛要把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焚燒掉。她的陰冷而狠毒的眼神死死落在楊夙楓的臉上,令楊夙楓隱隱有點不寒而栗的感覺,雖然他並不害怕,但是依然覺得很不舒服。

    “霜月華,今日就是你惡貫滿盈的時候了!”軒杰凶狠的叫道,狠狠的一巴掌拍打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當啷當啷的亂響。門外面站著的全部都是他的兄弟,軒烈、軒煦、軒薰,他們就站在門柱上,只等著一聲令下就要將她拉出去凌遲處死,忽騎施人似乎和霜月華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霜月華倔強的冷哼一聲,高傲的抬起了頭。

    楊夙楓雖然听說霜月華心狠手辣,但是舉起情況卻不明所以,隱晦的問了一句,軒杰就將忽騎施人和霜月華之間的仇恨說了一遍。

    原來,霜月華開始的時候並不是月光狼匪盜的一分子,而是一個叫做“飄香雪”的殺手組織的成員,這個殺手組織來歷背景如何,軒杰不得而知,只知道里面有很多身背怨氣的女人,他們或者遭人凌辱,或者被人拋棄,又或者被趕出家門,因此對男人都存在極度的痛恨,他們對于拋棄妻女又或者勾引其他女性的男人都十分的敏感,經常出手就是不留活口的局面,在貞川道也算是猖獗的了。

    很不幸的,忽騎施人並沒有明確規定一夫一妻的律令,所以男人三妻四妾者雖然不多,但是兩三個老婆的卻非常常見,這偏偏犯了飄香雪的忌諱,于是忽騎施族中的男人接連不斷的遭到飄香雪的殘殺,忽騎施人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男人白白的死在飄香雪的刀下,于是也奮起反擊,抓到了一些飄香雪組織中的女人,將她們凌辱後殺死,最終雙方結下了不可排解的仇恨。

    “這是一群心理變態的女人。”軒杰搖頭嘆息著說道。

    楊夙楓皺皺眉頭,沒有說話。他本來的意思,是要將霜月華無條件的釋放的,可是現在多了忽騎施人的關系,釋放她倒不適合了,但就此殺了她,卻也不合乎自己的利益,自己並沒有必要和月光狼匪盜鬧得不可開交,否則他們一旦投入薛馥的懷抱,那就是真的是後患無窮了。

    雨飛凡似乎看出了楊夙楓的心思,走過來有意無意的說道︰“也許,我們可以用她和月光狼匪徒談一些條件也說不定,不如我們暫時將她帶回麗川府,根據情況再作處理。”

    軒杰狠狠地點點頭說道︰“也好,就讓她多活幾天。”

    商量妥當,楊夙楓立刻率軍返回麗川府,日夜兼程的趕路,進入紫川道的時候,戰士們都累壞了,許多人走著路都睡著了,直到摔倒了才醒過來,楊夙楓不得不下令歇息一個晚上。雨飛凡親自安排好看管霜月華的人員,然後就來找楊夙楓商談有關海軍建設的事情。

    雨飛凡很不客氣地指出,藍羽軍想要控制尼斯海,僅僅是依靠強大的海軍艦隊還不足夠,必須要將羅尼西亞聯邦中的格萊美王國控制在手中。格萊美王國工商業發達,造船業也非常發達,他們在尼斯海和亞丁海岸邊都擁有非常多的優良港口,而且國民也大多通曉海上運行,這才是最重要的。對于海軍來說,船只和艦隊的配置都是比較容易的,但是源源不斷的優秀水手和海員卻不是短時間就可以訓練出來的。要征服大海,必須長時間的在海上漂泊,那都是用血和汗鍛造出來的。

    楊夙楓微微苦笑著說道︰“弗萊徹也提出過同樣的問題,但是攻克格萊美王國哪有那麼容易?格萊美王國本身軍隊雖然只有幾萬人,但是已經要比我們超出太多了,而且裝備的大都是火藥槍,還配備有最先進的火炮,烏曼勒斯本身就是亡命之徒。而我們,才剛剛起步……我們必須耐心的等待機會,並且做好一切的準備,一旦機會出現,立刻就要抓住。”

    雨飛凡笑道︰“和你共事的確是十分愉快的事情,你有足夠的野心而且富于進取,不像帝國的海軍一樣昏昏欲睡。我想想,看來我是要想辦法和克萊烏迪馬好好的聯絡聯絡了。”

    楊夙楓狐疑的說道︰“克萊烏迪馬是誰?我好象听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雨飛凡淡淡地說道︰“這個人乃是格萊美王國海軍的統帥,擅長海上作戰,由于他的艦隊作戰得力,所以日益壯大的伊夢國海軍數次想要插足尼斯海海域,都被他輕易擊退,這個人在勇敢和冒險方面和你們家的弗萊徹不相上下。只不過,由于烏曼勒斯氣焰太囂張,克萊烏迪馬一直忍耐退讓,反而逐漸的讓周圍的人忘記了他的存在了。”

    楊夙楓微微有些驚訝的說道︰“啊,格萊美王國海軍還有這樣的杰出將領啊?那我們豈不是要大費周折……”

    雨飛凡淡淡一笑,不以為然的說道︰“要征服他,不一定是需要依靠戰斗的,還有很多的辦法。”

    楊夙楓又是驚奇又是半信半疑,正要說什麼,卻看到桑格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匆匆忙忙的敬了一個軍禮,還沒等楊夙楓說話,就有點驚惶的叫起來︰“霜月華不見了,霜月華不見了!”

    雨飛凡眼楮里爆射出一道冷光,抬腿走了出去,楊夙楓卻是敏捷的拿起一支米奇爾步槍,將保險打開,鎮靜地說道︰“通知部隊進入戒備狀態,我們去看看去。”然後跟了出去。

    藍羽軍今晚宿營的地方是雨飛凡親自挑選的,乃是一個被拋棄的小村莊,只有七八座古老的磚瓦屋,看起來挺陰森的,似乎在戰亂之前就已經被人拋棄了。但是在軍人的眼里,在這樣的地方宿營是絲毫沒有問題的,獨立的村莊,四周都是曠野,反而更加容易警戒和保守秘密,所以就選擇了這里。

    霜月華被單獨關押在一個磚瓦屋里,那個磚瓦屋有三進三出,她就在最里面的一格,門外面住的是一個班的藍羽軍戰士,磚瓦屋的前後左右都有崗哨,但是現在崗哨已經被人全部打暈過去,連續潑了幾盆冷水他們才清醒過來,可是他們對于當時的情形也無法描述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覺得似乎背後有什麼風聲,跟著就暈倒了。

    雨飛凡眉頭緊皺。

    楊夙楓在房子里細細的檢查了一遍,還蹲下來摸了摸許多角落的地方,最後不經意的狠狠的打了兩個噴嚏。他走到屋子外面又兜了兩圈,看了看天井,皺眉說道︰“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

    雨飛凡顯然對于武林的情況不是很熟悉,聞言搖了搖頭。

    楊夙楓敲了敲腐朽的門框,震得灰塵細細簌簌的往下掉,可是他卻恍然不覺,只是凝神的思索著說道︰“霜月華是被一個武功很高的女人救走的,這房子里面還殘留有她的香氣,我能感覺得到。桑格安排哨位的時候是很講究的,哨位相互之間都可以照應到,而且還有三名的暗哨,連我都不知道暗哨的位置。這個女人能夠無聲無息的接近我們的戰士,還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我們的暗哨,相信武功不在那個芳菲青霜之下,只是我實在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救走霜月華?她跟霜月華又有什麼關系?”

    雨飛凡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桑格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悻悻的罵道︰“媽的!”

    過了一會兒,雨飛凡才思索著地說道︰“來人武功很高,但是只是制服我們的人,而沒有殺害他們,相信她也不想和我們存心作對,以此看來,她多半也是生活在美尼斯地區的人……”

    楊夙楓有點後悔自己身邊怎麼不帶上單雅絢,畢竟她也是江湖中人,也許可以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來。但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霜月華還是悄悄地從自己手上溜走了。

    天元1727年12月28日,楊夙楓率軍回到自己的轄區紫川道麗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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