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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楓】三國之雲台


第四十章 期待(第一卷終)


        匆匆一晃,鄧瀚和甘寧已經在鄱陽待了有半個多月了,這半個多月來,鄧瀚卻是找到了年歲相當的陸績和陸瑁,與往日和師兄們相處比較而言,這樣的日子,卻是自在了許多。

        這些天中,姒明月大小姐卻是沒有再來找他,也沒有找陸遜等人的麻煩,卻是每日裡去看鳥,還幫著陸府的僕人們喂喂鳥,幹些小活。她那位二哥姒隱自是早就得到了陸遜讓人給帶過去的口信,卻沒有派人來接,只是給陸遜寫了封信。

        原來這位小姐,她的父親卻是山越人中,姒姓一族的族長,山越人中部族很多,不過其中的大族也就是姒姓,姬姓以及羋姓,其他的類似陳、蔡等姓卻也有些,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秦漢之際流落進山的先秦所滅諸國的後人。

        小姑娘並不單單是為尋找她的那頭豬而跑出來的,卻是因為她的父親為她安排了一門親事,而她卻不願意,便給跑了出來,想著到平日裡最疼他的二哥那裡躲一躲,卻是藉著由頭鬧到如今。

        信中卻是提到讓姒明月再在鄱陽城待些時候,姒隱是想回老寨幫她去問問。

        即使鄧瀚知道了這些,卻也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感慨一下她的反抗精神。

        和陸績、陸遜還有陸瑁在一起,自然是整日裡說文解字,調侃天下,若是有甘寧在,又免不了喝那如同醋味般的古代飲品,確實是喝的讓人難受。

        鄧瀚卻是給陸遜說了一下,讓酒精濃縮的一些蒸餾的原理,陸遜自然知道鄧瀚給他提點的價值,隨即便施行了一番,這古代第一批高度酒便讓陸氏兄弟及其叔還有甘寧,在大呼過癮之後,卻又宿醉了不少時間。之後每次飲酒卻是只選新法所釀的酒,這樣一來,倒使得甘寧的酒量卻是越發的大,功夫也更加的好了,為何能讓甘寧的功夫更好了,鄧瀚一時之間沒鬧明白,也只不過估量著可能是多喝酒後,血脈暢通的原因吧,尤其是這種新造的高度酒。

        有了這新式造酒的辦法,陸遜卻並沒有立即將之大規模的生產,現下只是當做奢侈品般,在小範圍內流傳。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鄧瀚這日卻是要準備回襄陽城了。只是,陸績在給龐統的一封信件中,提到鄧瀚的行跡,然後水鏡先生便來信道,讓他回去,說是要給他商量件事。

        待得從江陵的雲漢貨棧派出的船到了鄱陽,鄧瀚和甘寧自是要離開了,帶著從陸府弄到手的鴿子和養鳥人,還有想著和鄧瀚一起去荊襄之地看看的陸績和陸遜告別後,便乘船沿大江西行了。

        此時的鄱陽湖,卻也浩浩湯湯,無邊無際,站在甲板上的鄧瀚,甘寧和陸績,自然是指點這萬里波濤,心內卻都是有著一副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志氣。

        「賢弟,你可知道鄱陽湖西岸的柴桑,那裡可是東吳都督周瑜周公瑾的駐守之地,若是往日,這大湖之上,時常能看到江東水軍訓練的場面,卻是精彩非常!」

        「哦,那周瑜聽聞卻是羽扇綸巾,雄姿英發,可是實話?」鄧瀚問道。

        「確實如此,其為人雅量高致,氣度恢宏,卻是有過人之資。」陸績答道,「在江左一帶,還有雲,曲有誤,周郎顧的雅言!」

        「這位都督既然如此文采風liu,卻不知武事如何?」甘寧插口道。

        「周瑜卻是自孫策起兵之時,就跟隨的老人,乃是孫策手下,一等一的統帥之才,曾聽聞,孫策死時,給孫權留言,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可問周瑜!」陸績的言談之間卻是對孫權沒有什麼敬意,不過對周瑜的品評,不失公允。

        甘寧卻是對鄧瀚言道:「此等英雄,不知何時能見識一番!」

        「想和他對陣,還是與之為伍啊!」鄧瀚笑著問道。

        「呵呵,近來多聽了一些江東之事,卻也曉得如我這般在江湖上留有名號的,想在江東出仕,卻是多有責難!以我之本性,卻也不願受那些個鳥氣!」

        「既如此,我想興霸兄,若日後真和周瑜作對,卻是需當小心為上!」陸績關心道。

        「我雖有此願,但目下來看,卻是還有些不現實,不過若真有那麼一天,定當慎重對之。」

        「大哥,卻是不必過謙,想我等昔日,縱橫大江上下,怕過誰來,想那周瑜若真有才,為何我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是來船的隨行人員,乃是以前甘寧的手下弟兄,如今卻是多在雲漢貨棧的運輸船上幫忙。

        「胡言亂語,我等昔日不過是胡鬧於江湖之間,那一套又怎麼可以和戰場廝殺相提並論!」甘寧卻是訓斥了那位兄弟,儘管甘寧已經離開這幫兄弟有段日子,可是那威嚴依舊。

        一路水上通行,卻是最近江東的水軍由於周瑜回去見孫權,與荊州之間的關係卻是放鬆了下來。

        不一日,船便到了襄陽,鄧瀚卻是先將船上帶來的鴿子和養鳥人安排好,讓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相應準備的楊洋接手,關於養鴿子,以及利用鴿子來傳信件,還有學習陸遜那邊的利用店舖來收集信息等,都讓雲漢貨棧做好相應的準備。

        待吩咐完了,自然就是要去水鏡莊,拜見師父,陸績一直以來知道龐統的師父是水鏡先生,也很想拜訪一下,現在再加上還有鄧瀚的原因,自然也就跟著鄧瀚一同來到了水鏡莊。

        鄧瀚自然是騎著的盧馬來到的水鏡莊。

        一下馬進莊,卻是見到莊內已經有不少人在呢。鄧瀚卻是先介紹了陸績給眾人認識,大眾人也都互相見了禮,而甘寧卻是已經見過了。

        「咦,小師弟,你這匹馬從哪兒得來的,」卻是徐庶問道,「我看著像是的盧,不過現在看來卻又有變化了?」

        「怎麼,這匹馬確實是的盧啊,乃是我此次去江夏途中從一眾盜匪中取得。師兄,這還會有什麼變化麼?」

        「書云:的盧妨主,卻是因為其目生淚槽,有哭喪之相,不過此馬這淚槽卻是漸已不顯!故而剛才我才遲疑!」徐庶道。

        「怎麼諸葛師兄也在,到底是什麼事,先生居然把你們兩個人都叫來了?」鄧瀚問道。

        「呵呵,不僅有我們兩個在,龐德公和龐統都在屋內呢!」諸葛亮道,「還有劉師兄和向師兄!」

        「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我只是知道好像這個事情和你有關啊,小師弟,聽說你父親鄧治中也要過來呢!」徐庶插話道。

        「我能有什麼事情,好像這段時間也沒有犯什麼錯啊?」鄧瀚有些迷糊了。

        「你當然沒有犯錯了,師父不僅不認為你犯了錯,而是覺得你很好,還不快進屋裡來,站在外面院子裡說什麼呢!」卻是水鏡先生在屋內聽見了鄧瀚的聲音,便開了口,「還有你們幾個,以及這位新來的年輕人!」

        待進到屋內,卻是還見到了龐德公和龐統,都是很是親熱的打著招呼。龐統見有陸績來此,自是上前招呼。

        到此,鄧瀚還是不知道水鏡先生這番動作,所為何事?

        不一會,卻是鄧羲也從江陵來到了這裡,鄧瀚自然先是和父親小聚了一下,稍敘了一番別後離情。等他稍事休息後,眾人都一起聚於屋內。

        卻聽見水鏡先生開口講道:「自我開始收徒授課以來,正式為我弟子者,今日卻是全都在此,雖不敢說,我的弟子們都是天下間一等一的人才,為師我卻也敢說,幾個弟子都能成為國之良才。」

        「師父教誨,卻是每每於心,不敢或忘!」幾個師兄弟們一起言道。

        水鏡先生見此微笑道:「當下,我的弟子中,只有我這關門弟子鄧瀚尚未成年,」此時先生卻是正看著鄧瀚,「自建安三年,收之為徒,至今日乃是建安七年,雖短短四年間,可這孩子卻甚是聰慧,且又機敏好學,學問日漲,其平日操守也深得我心。故而今天,雖然他還不當冠禮,但是我已經決定,可任其出師,我也欲為他取一字,從此倒也不用一直在我這裡求學!」

        「師父,所言卻是太過了,弟子還沒有學到家,還離不得師父!」鄧瀚開口道。

        「呵呵,為師又不是逐你出師門,只是覺得你不必再待在這裡一心只讀書,你今後卻是可以更加的自定行至,增益修為!若有任何問題,也可隨時來此和為師探討。」

        「小師弟,既然師父這麼說了,這也挺好的,師父總不會害你的!」徐庶笑道。

        「瀚兒,水鏡先生這麼說,自然是為你好,現在就請先生為你賜字吧!」鄧羲也言道。

        「既然師父已經有所決定,弟子自然遵從,就請師父賜字!」

        「呵呵!我的弟子名鄧瀚,所謂瀚者,為浩大之意,為師取其意,贈字為子浩,希望你既有闊達的胸懷,又有浩然之氣!即名之為:鄧子浩!」

        「如此,今後我鄧瀚,也即為鄧子浩!謝師傅賜字!」

        一時之間,眾位長輩師兄卻是都為鄧瀚得字而高興,至於他是否能有闊達的胸懷,得養浩然之氣,就請眾人拭目以待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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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雲漢漫荊州


       炎炎的夏日下,縱橫開闊的漢水上,船舶往來如織,碼頭上下,幫工的號子聲,船帆升降的聲音,來往眾人的招呼聲,此起彼伏,正是一派繁榮忙碌的景象,這一切的源頭卻是都來自於一個碼頭,碼頭邊上有著一排排整潔的貨倉,在貨倉外樹立著一桿高高的大旗,上書兩個大字:雲漢。

        在這片貨倉的遠處隱約可見的地方,卻是一座雄偉的大城,四方高大的城門上卻是掛著襄陽兩個字。

        此時卻是有兩匹健馬從門內奔馳而出,其前方正是那雲漢貨倉。

        馬行處,卻無甚煙塵揚起,大路上已經被壓的密密實實的,在陽光下遠遠望去,那大路上還能泛著光。

        「二掌櫃的,你說這次東家給發來的什麼信啊,這麼急,還讓您親自出城給甘大爺送過來?」明顯一個小廝打扮的在馬上問著當頭的那一位,那人雖然被稱為掌櫃的,可也是一身的緊靠裝扮,不過臉上白皙的皮膚,和稍顯瘦弱的胳膊倒表明其人總是有些武力,卻也有限。

        「小東西,大人的事情,不要事事都問,當下人的有時候,就得多看少問,更不該胡言亂語的!要不然……」那人的說起話來,雖然也很正經,可是卻是帶了些寒意,「若不是我們的東家人好,像你這樣的早給攆出去了!」

        「是是,東家自然好,二掌櫃的你也好!」小廝看來卻是和這位混得爛熟,倒也不忌,「不過咱東家,可真是少見,人這麼小,卻是一肚子的主意,滿腦子的文采啊!再看看我!」

        「你呀,還真不害臊!」那人再說了這麼一句,就不再言語了,卻是片刻間已到了貨艙中心。

        前面自有人上來招呼,馬上的二人輕身下馬,當頭的那位卻是徑直往那處的一所大廳內走去。

        「喲,楊洋,這有幾天沒來了,這次卻是有什麼事呢?」卻是屋內一個大漢開口道,顧盼間自有熠熠神光從屋內人的眼中射出。

        「甘大爺,這次卻是收到了少爺從外地發來的飛鴿傳書,讓您親啟,卻是緊急,我這不是給您送來了麼!」說著,便從懷內取出一個密封的細小竹管,上面的封蠟卻是未動。

        這位甘大爺自然就是甘寧,而這被叫做二掌櫃的楊洋卻是幾年前,被雲漢貨棧收下,在訓練中提拔起來的楊洋楊溢之,他們口中的東家,自然就是鄧瀚,鄧子浩。

        甘寧接過竹管,右手雙指一扣,竹管卻是破裂,露出內裡裝著的一絲柔絹。甘寧雙手,輕輕一展,目光一掃間,卻是精神一振,哈哈大笑了幾聲,起身便向屋外喊道:「去,把李康那混蛋給我叫來,快點,要是慢騰騰的,小心我拔了他的皮!」門外卻是大聲應是,然後便是一溜兒的快跑聲。

        「甘大爺,難道少爺要做什麼大事?」楊洋問道。

        「是啊,卻是有大事要做,不過還是等李康過來,我一起告訴你們吧!」這片刻間,原本還有些興奮的甘寧卻是已經沉靜了下來,「終於要動了,我這可是等了好幾年了,要是再不動,我都覺得我都快發霉了!」、

        原來,此時已經是漢建安十年,自那日水鏡先生給鄧瀚取字後,鄧瀚便常駐於襄陽城,全力的發展由他一手策劃的雲漢貨棧。憑藉著前世的社會經歷,加上自己的琢磨融合當代的一些商業技巧,以及有著家族傳統的陸遜的幫助下,此時的雲漢貨棧,基本上已經遍佈了荊州大地,在這片北過新野,南達桂林,東到鄱陽,西越夔門的廣大的範圍內,卻是都能很輕鬆的找到雲漢貨棧的旗號,在這荊州範圍四通八達的水路上也是跑著許多的標著雲漢的貨船。

        而自從陸遜那裡得到鴿子之後,鄧瀚自然便一直希望能夠得到算得上是這個時代最快的傳遞消息的方式,功夫自不會辜負有心人,兩年前,雲漢貨棧的飛鴿便隨著分店的開立,飛到了荊州各地。

        隨著貨棧的發展壯大,卻是不斷的招收了不少的流民,在襄陽外這處經過甘寧的訓練後,又給分派到各處分店,這幾年來,卻是也招手了近萬的流民精壯都編入了雲漢的各地的護衛隊中。

        於是原先就跟著鄧瀚的甘寧已經是這些護衛的總教頭,當初的李康和楊洋兩個人,一個是護衛的總頭領,另一個則是負責在襄陽城內收集從各個分店傳過來的消息,做了個情報官。

        至於鄧瀚自己,他自然是想投到劉備帳下的,要不然也不會這幾年,通過雲漢貨棧的新野分店給劉備,支援錢糧,讓新野也是大大的發展。

        在劉備的幾次拜訪下,水鏡先生也是多加稱讚自己的這個小弟子,劉備自第一次見到鄧瀚也是深有好感,對他頗為驚艷,便讓徐庶請鄧瀚到新野一會,鄧瀚卻是欣然前往,當然為了某些原因,他卻是順手拿了不少的陸氏高度酒。

        這一去,在還沒有說些什麼的時候,鄧瀚帶來的酒就讓聚會中的幾人為之傾倒,只留下的是一陣粗獷的燕趙男兒聲:「你這個小傢伙,很對俺老張的眼!」

        如今的鄧瀚已經被劉備委任為錢糧督郵,不過鄧瀚的身份,卻是尚未對外宣佈,只不過是劉備的一眾人等知道。劉備卻也是甚愛其年少有名,大多數時候都讓鄧瀚四處遊走,他也知道要想弄到更多的錢糧,以鄧瀚的本事,卻是不能將他拘束於一地的,以一介官身處理事情,有時候卻是不想現在這樣,以一介商人來的方便,更能為他帶來更多的好處。

        於是,鄧瀚卻是甚少呆在新野,更多的時候,便是在荊襄之地遊走,幸好,他又將信鴿的馴養之法,上告給了劉備,彼此之間的聯繫卻也方便。

        這一次,鄧瀚便要給劉備一份大禮,於是飛鴿傳書給甘寧。

        雲漢貨棧,大廳內。

        「教頭,你找我什麼事?」卻是李康風風火火的趕到了,還氣喘吁吁的,向著甘寧問道。

        「小兔崽子,別再裝了,這麼幾步路就能讓你累成這樣,還不給我打住!」甘寧斜睨了他一眼說道。

        「嘿嘿!」李康也不過是笑了一下,自然止了喘氣,卻也向著邊上的楊洋打了個招呼。

        「李康,這次卻是有大事,告訴我現在這一批正在訓練的護衛人員有多少,我們現下能夠調用多少人手?」甘寧卻是正色道。

        見甘寧正經了起來,李康自然也是端正了起來,「稟告教頭,現下訓練的有千人左右,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加上襄陽分店的能夠調用的人手,統共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一千二百人,應該差不多,不過這次是東家要干的第一票大買賣,再從周邊抽調七百人吧,湊足兩千人,在襄陽集合後,我們就出發!」甘寧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準備,不過教頭,等集合後我們要去哪兒呢?」李康問道。

        「到時候就告訴你了,現在麼,天機不可洩露!哈哈!不要庸人自擾啊!」甘寧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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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庸人我可擾

        時光倒轉,新野城,府衙內。

        劉備卻是端坐於堂中正中,而一眾文武自然分列兩旁。由於這個廳堂不大,倒也顯得大家覺得相互之前很是親切。加之劉備自是以仁義待人,眾文武卻也是其樂融融。

        大廳的左邊依次而下,分別是關羽,張飛,趙雲,糜芳,關平等武將,至於陳到,周倉,卻是副將,都依例巡遊城中。而右邊則是徐庶,簡雍,糜竺,陸績,還有鄧瀚。

        陸績能夠投效於劉備帳下,這自然也是通過鄧瀚的引薦,加上劉備過人的魅力,自然讓陸績出仕在這新野之地,不僅如此,陸家如今大部分的產業也和雲漢貨棧般,都位於荊州範圍內,而鄱陽得家室也在這幾年中,漸漸的轉移到了江陵。

        端坐於主位的劉備,卻是開口道:「近日得聞,那曹操卻是已經平定了并州,并州刺史高干,也於逃亡的路上被人被捕獲了。如今,北方已大部為其所有,其威勢自然日重,如我等卻是該如何是好?」

        「大哥,自不必擔憂,若是那曹賊不來便罷,若其統兵來犯,俺便領兵,斬了他的狗頭,好好的殺他一場!」卻是急乎乎的張飛,咋呼道。

        「三將軍的勇猛,自是天下皆知,」徐庶接口道,「不過以我之見,曹操雖已盡得北方之地,可是他連年征戰不休,其所屬的青州,徐州,等錢糧之地,現下想必也是大傷元氣,新佔領的冀州,幽州,以及并州,卻是還不能盡得其民心,如此一來,曹操此時應該是要休養生息,而不會在妄動大軍征伐才是!」

        「是啊,主公,軍師所言甚是,且據在下得知,冀州之地,袁紹雖死,其子尚存,袁尚、袁熙二人已逃亡在外,若其從他處討得援助,而後再奪幽冀,也未可知!」卻是簡雍,簡憲和。

        此時一直據坐不動的關羽開口道:「縱是如此,可曹操依然有著我等難以企及的勢力,卻也該早作打算!」

        「如今新野之面貌,多虧諸位鼎力相助才得以至此,想我等初至此城時,城郭不全,甲具不齊,新野城內也不足萬戶,而現在,不僅人口十數萬,也曾募得過萬的軍士,雖是如此,可與曹操相比,卻是更加的不如。以諸位的大才,卻也不該在這小小的新野之地施展!奈何,奈何,我劉備卻是時運不濟,未能有一處讓諸位盡情施展的立足之地。」說完話,劉備自是低首搖頭不語。

        「主公!」一眾文武,卻是同聲喚道。

        此時,鄧瀚卻是開口道,「主公,以我軍目下的情勢而言,在這新野城中,縱使再有所發展,也沒有什麼大的餘力。而環顧四周,向北向東,皆為曹軍勢力範圍,以我等萬人的兵力,卻是難有大的作為!」此時的鄧瀚也不過十五歲,嗓音還未完全變化,仍然含有童音。

        「而向南,則是襄陽,卻是主公之宗兄,自當尊敬奉使,也不可圖,因此,現下倒有向西的一條路,可圖!」

        「子浩所言向西,荊州向西乃是益州,卻是劉璋之地,去也非我等可以圖謀的!」簡雍插話道。

        「呵呵,諸位,我所言向西,卻也到不了那麼遠,我軍縱有所圖,也得考慮一下我們的實力!」鄧瀚卻是微笑答覆道。

        堂上張飛卻是又急了,「小子浩,你個小孩子家家的學什麼不好,非要和元直軍師一樣給大家繞彎子,有話你就說!」

        一旁的徐庶此時卻是微笑不語,倒是陸績道:「莫非是上庸之地?」

        「正是,上庸之地,原屬益州的漢中郡,自張魯自立於漢中,以五斗米教代官府治理其地,卻是一直有些閉關自守的意味,而上庸之地,卻也由此和益州也斷了聯繫之地,而張魯又不注重該地,倒讓這裡成了一個三不管的地方,據聞,此時那裡卻是由一眾當地的地主,豪商推舉出勢力最大的申氏一族為首自立。」鄧瀚解說道,

        「縱是一塊好地方,卻不好直接揮軍,而取之!」劉備自然也知道要想發展勢力,自然得有地盤,此時他縱有新野,卻也只是為人看家護院的。他也自知劉表對他有所忌憚,自然是不會讓他輕易的得到上庸的,這從新野一路向西卻是要路過荊州所屬的南陽和新城二郡。

        「主公,勿擾,既然子浩有所言,必有所教!我這位小師弟,向來如此!」徐庶依然微笑著,侃侃而談。

        不過跟徐庶對首而坐的關羽,卻只是看著鄧瀚,一手輕撫他那盈尺的美髯,他卻是唯劉備馬首是瞻的。

        「主公,在說如何行事之前,臣下卻是願將我家的雲漢貨棧獻給主公!」鄧瀚一言既出,卻是震動了廳內的很多人!

        以廳內諸位的耳目,自然能夠曉得,如今鄧瀚手中的雲漢貨棧卻是個搖錢樹,不僅如此,通過這個貨棧,卻是能夠掌控荊州範圍內大部分的消息情報,加之其遍佈荊州的護衛隊,自然是一隻重要的力量,而且其人數不下於新野的兵士,另外其訓練和裝備也不差於正規軍士。

        「瀚自投身主公帳下,自當為主公分憂,助主公復興漢室,瀚之身家,雖微薄,也當為國,無有國,何來家!」鄧瀚此時卻是鄭重的向著主座上的劉備一拜。

        劉備自是起身,下座來扶起鄧瀚,言道:「子浩,卻是不必如此,這幾年來,你以及雲漢貨棧為我新野的發展立有大功,這雲漢貨棧只要是在子浩的手上,獻與不獻,也無甚分別,卿可自處之!」

        「謝主公,瀚自是真心奉獻!」

        「呵呵,不必如此,我現在只是想聽如何取得上庸之地,而不是想先略得屬下的家產啊,哈哈!」劉備一時笑道。

        「主公卻是笑語!」鄧瀚道,「其實在我看來,取上庸之地,我軍既然不能派兵明著取,不若由雲漢貨棧的護衛隊以民間的力量自取之!」

        「雲漢貨棧是商,而上庸之首也是商,商場上也是可以有腥風血雨的,以商治商,自然名正言順!」

        「子浩所言也是此理,可是雲漢貨棧縱是強龍,以申氏為首的上庸人,卻也是地頭蛇啊!」糜竺道。

        「糜大人卻是仁人君子!以我等此時情形,自然會有事急從權一說!既然我等要取上庸之地,上庸之人,若是合則留,不合者皆可自去!」關羽一開口便帶有鏗鏘之氣,「雲漢的護衛隊自不是吃素的!」

        「呵呵!關將軍,所言正是!」鄧瀚卻是也做這般想法,反正那上庸的申耽,申儀兩兄弟都是牆頭草,這次要是能除了也就是順手而已。

        「主公,既然如此,雲卻是想要助子浩一臂之力!」卻是趙雲,趙子龍開口道。

        劉備的麾下,雖然都算的是仁人志士,可是還沒有那些婦人之仁。

        「大哥,我還想去呢,不如你就讓我去吧!」張飛卻是急性子,什麼都想著插上一手。

        卻是徐庶開口建言道,「這次欲奪上庸,卻不好太過張揚,因此,二將軍和三將軍卻是不便出手!」

        「好,既然如此,奪取上庸之地一事,備便全權委託於子浩和子龍二人!以你等二人,縱有差池,也當無礙!」劉備卻是鄭重的委任道。

        「既然大哥這麼定了,那我就不去了,不過,子浩啊,等你們回來,可得讓我好好的給你們慶功,當然要拿那高度酒來慶功啊!」

        「三哥,你也不要太狠了啊,上次喝酒你就把子浩給灌得好幾天頭疼不已呢!」卻是趙雲說道。

        「呵呵,好了,都不要鬧了,子龍此次出行,就一切聽子浩所言,不求有功,但求平安即可!還有子浩,也不可太過逞強,盡心即可!」

        「劉備卻是太仁義了!你這麼一說,別人還怎麼好意思偷懶!」鄧瀚心中暗忖道,嘴上卻是和趙雲一起道:「臣等自當盡心竭力!」

        翌日,鄧瀚卻是和趙雲離開了新野城,兩個人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了西去的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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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取上庸

        上庸之名,卻是得自於古庸國。古庸國,何也,武王伐紂時,會同西土巴師八國,戰於牧野,而庸國則為八國之首。而上庸則是這庸國都邑之地。

        上庸城卻是三面環水,和新野城相比,這裡卻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城池。而從上庸往西可可窺視漢中,西南則可進入益州,而向北卻是可以進入秦嶺古道,有武關,卻也算得上有著相當的戰略意義。

        甘寧和李康統領著從荊州各地聚集而來的雲漢護衛隊,在襄陽城,乘船而上,過漢江,經堵水,卻是一路的貨船打扮,逕直來到了上庸城外。

        儘管甘寧並沒有讓護衛隊全員都下的船來,出來的不過是半數人才,可相對於此時還屬於三不管地帶的上庸,卻是一個很大的數量,誰家的商舖運貨能一下子派出千人?

        接到下面人的匯報,此時上庸之主申耽卻是不疑有他,雲漢貨棧這幾年的風光,他自然也是有所聽聞的,不過他倒是有些疑惑,只是不知這雲漢貨棧此次要行往何處,運送些什麼物品,想必一定是些貴重而有量大的,或許自己也可以從中漁利一番!

        「兄長,那雲漢貨棧好威風啊!」從門外進來的正是申儀,這位乃是申耽的二弟,「也不知道,要運些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不過既然來到我上庸,想不讓你我知道卻是不可能的,嘿嘿!」

        「那是,兄長卻是不知,之前我倒是想派些人手,去碼頭裝著卸貨瞧瞧根底,卻沒能如願,他們的人不少啊!」

        「呵呵,要是人少倒好說了!」說罷,兄弟二人俱是相對一笑,其中卻是有說不出的意味。

        上庸城內一家客棧中。

        「子浩,聽說護衛隊已到了城外,接下來該怎麼辦?」卻是英姿勃發的趙雲在問著鄧瀚。

        兩個人自那日接受了劉備的命令,卻是已經先行感到了上庸城中,到這裡,一是可以就近觀察一下上庸城是否如鄧瀚所料,畢竟他也沒有到過上庸,他所知道的上庸,不過是原先演義中,劉封被分在此處鎮守,而後來,孟達這個二五仔卻也是據守此地投魏而復叛,此地卻也稱得上是金城千里,不過最終成就了司馬懿的美名。

        「不過,我既然來此,卻是不想再有司馬懿的事情了!」鄧瀚卻是這般想到。

        「卻是不急,既然甘寧領著這麼多人到此,更加有雲漢之名,即使我等不作為,這上庸城中自然會有人前來相談,當然現在還是讓興霸自己決定吧,我們還是再在城中打探打探!」

        「不知如今還需打探些什麼?」既然兩人行事,以鄧瀚為主,趙雲卻是不自作主張,謹遵號令而行。

        「趙將軍,卻是客氣了!」鄧瀚言道,「我等要為主公謀得此城,自然要讓本城中的百姓至少不反對!打探的自然也就是看看城中百姓對當下的城主的觀感而已!」

        其實,要說這上庸城的申家,身為一地方豪族,但當一城之守牧,卻是識見不足,更多的時候,他們往往會將家族的事情放的比城內的百姓高些,重些。

        上庸城,雖然是三面環水,不過它的西北方卻是秦嶺的餘脈,而其東南方卻是大別山為之屏藩,因此城市周圍的良田確實不多,但是申家竟然在這幾年中將這些良田中的大半據為其有。

        另外,原本上庸城依山傍水,既有山野之貨,又兼水路之便,自當商貿發達,不過鄧瀚和趙雲一路行來,見到的卻是頗多的百姓面上菜色濃濃,城中不過一副百業凋壁之象,讓才從興旺之新野來此的二人頗多不便,畢竟這上庸之主也是大家所推舉,卻是弄成了如今這幅景象!

        城外碼頭處。

        甘寧卻是在和李康攀談著。

        「教頭,我們都到了,怎麼還不見東家呢?」

        「你小子,問那麼多幹嗎,東家自有事情要忙的,何況東家卻是早就到了!」甘寧答道。

        「原來早就到了,還害得我擔心!呀!」卻是甘寧瞬間給了李康一個腦崩兒,「你擔心個屁!你還是好好幫著我想想怎麼應付待會要來的那個人吧!」

        甘寧說的那個人,正是申儀,昨日未能打探的消息,今天便要登船拜訪,卻是一副明顯的低頭蛇的做派,你到我的地頭,不來拜我的話,我就親自登門了!

        見李康卻是不明所以得模樣,甘寧歎道:「哎,你是不成了,我也是糊塗了!」

        「教頭,什麼成不成,我還不知道,我們來這裡幹嗎的,讓我想什麼呢?」

        「嗯,對啊,你也不知道,呵呵,這個回答的好!我卻是想到了辦法,哈哈!」

        甘寧笑了,李康卻也跟著笑,只不過笑什麼,想必他卻是想不到。

        不久,申儀卻是帶著幾個隨從,來到了碼頭處,自然是來拜訪甘寧的。不過很快的,申儀卻是帶著一臉的失望離開了這裡,甘寧卻是告訴申儀,之所以率船隊來此,他也是按照東家的指令而行的,具體要幹什麼,他還得等東家進一步的指令。

        接下來的幾天,雲漢的船隊自然在碼頭處停放著,而一眾護衛的糧草雖然也是個問題,可是如今的雲漢卻是財大氣粗,自是不缺,不過這樣一來,不能全部下船,只能困在船上,讓李康這些平日裡總是訓練的護衛們,卻是憋著一口氣。

        城內的鄧瀚和趙雲,此時卻也得知了不少有關申家兄弟的惡事,自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既然城內的士紳連及百姓,都是受過申家的欺凌,想必給他們換個主人,自然不會給劉備帶來什麼敗壞名聲的事情,誰讓劉大人以仁義著名於世。

        這一日,上庸城內,卻是多了不少的行人,讓一向很是平靜的街道上,也漸起了零落的吆喝聲。

        在城內最好的酒樓中,今日卻是有一個重要的宴會舉辦,卻是聞名荊州的雲漢貨棧的東家,要在這裡宴請上庸城內大大小小的頭面人物,不論是商人,地主,文士,具是得到了雲漢貨棧鄧瀚的請帖,道是雲漢貨棧欲在上庸之地辦一分店,卻是要拜訪各位,還望日後大家多多照應。

        此時酒樓內,已是人頭湧動,這幅場面讓店家很是高興,感慨道,卻是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多客人了。

        樓內的主席位中,自然坐著上庸的太守,申耽以及申儀二位,鄧瀚卻是作陪,而鄧瀚和二申之間卻是坐著趙雲。申氏兄弟的隨從卻是被安排在離主位較遠的地方。

        待客人都安坐於位,大家卻是都想著看看這個少年有為的鄧瀚如何言語。

        「諸位上庸的大人,父老鄉親,瀚自是年少,卻是投身為商,不過為謀得餬口而已,雖做的雲漢貨棧如今的局面,卻是多賴眾位的幫助,以我等為商,卻是要誠信為本,以仁義為先,方能讓大家滿意!今初到貴地,自然也想在上庸之地,謀得發展!今後卻是要借助於眾位的提攜!」

        鄧瀚言罷,得到的卻是同桌的申氏兄弟的敷衍的掌聲,而其他人卻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申大人,這卻……」鄧瀚看著申耽,卻是一副不高興的神色!

        「哼!」卻是申耽也不爽,不過他轉頭對著鄧瀚說道,「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上庸之地也多是鄉野之地,卻是不如襄陽之地,倒是讓鄧賢弟笑話了!」

        「呵呵,太守大人,卻是言過了,小子雖然年少,也不差見識,以如今看,這上庸之地,倒是有些不適合經商了!」

        「怎麼會,這上庸城,有我兄弟在,自然不會讓雲漢貨棧吃虧不是!」申儀卻是插口。

        「哎,算了吧,其實這上庸城正式有了二位申兄,小子才不敢再在這裡營生的!」

        「如何會有此言?」

        卻是鄧瀚看了一下趙雲,原本端坐的趙雲,卻是站起道:「二位這些年,身為城主,卻是不能為城中百姓謀得一利,不過是*,只為你一家致富,害的上庸城中不知幾家破財,幾人失所!」

        一邊的申儀聞言,卻是大怒,正欲有所動作,卻是被其兄拉住,不過遠處的隨從卻是已起身過來。「呵呵,這位不知是雲漢貨棧內的什麼人啊?」申耽卻是比申儀有些腦子,已覺得情勢不太對勁。

        趙雲答道:「某家卻不是雲漢貨棧的人!」

        「既不屬於雲漢,自不該替人說些不合時宜的話!不知鄧東家以為如何?」

        鄧瀚只是笑了笑了,卻又是趙雲說道,「某家雖不屬於雲漢,卻是新野牧大漢皇叔劉備帳下之人!聞得此地百姓困苦,特來解救爾!」趙雲說完,原本冷漠以對的樓中諸人卻是有了些反映。

        「呵呵,我上庸之地自有上庸之人管轄,又關你新野何事?」申耽的臉上卻是沒有了笑意,陰測測的道。

        「我主乃是大漢宗親,自可救得大漢子民!」趙雲答道。

        「既如此,二位卻是不該再在此地了!來人,讓這兩位好好的離開我上庸!」

        申耽言罷,那幾個隨從自是上前要對趙雲和鄧瀚動手,這二人此時俱都是一副文人裝扮,倒也顯得文弱,趙雲托其面貌的緣故,也顯得一副文士風采。

        「申氏兄弟,何故跋扈至此?」

        「申耽,你卻是放肆!」卻是堂下的座內人紛起開口。

        紛紛擾擾間,卻是聞得幾聲慘哼過後,酒樓的大門處便現了幾個橫臥之人,恰是那幾個申氏的隨從。

        然後室內一道寒光閃過,卻是趙雲已在這摔出那幾人的瞬間,右手拔劍制住了想要動手的申耽,而另一邊的申儀,卻是被趙雲左手單手捏住了要害,片刻間,酒樓內申氏兄弟被制,隨從被放倒。

        「不要以為我們被制住,你們就可以在上庸為所欲為,上庸還是翻不了天的!你們不過是區區兩個人!」申耽卻是還不慌張。

        「那是自然,憑我們兩個卻是不能怎麼樣的,不過,我想在座的各位,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況且,你以為碼頭上的貨棧那兩千人也不是吃白飯的!」鄧瀚說道。

        「不是一千麼?」

        「呵呵,反正是無所謂了,兩千人不是更保險麼?」鄧瀚道。

        此時酒樓外卻是船來了一陣腳步聲,當下一人正是甘寧,「少爺,護衛隊已是控制了四處城門,還有府衙,至於申氏的宅院也在圍困之中!」

        「好!興霸兄辛苦了!」

        鄧瀚言罷,卻是堂下多人喊道:「我等還望將軍做主啊!」

        望著一眾鞠躬作揖的上庸人,這上庸城,算是得手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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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薦諸葛

        江南多雨,新野雖然在漢江之北,卻也是頗多氤氳之氣,自鄧瀚趙雲二人走後,旬日間這片荊北之地,卻也是朝來清雨晚來風,給人們帶了些安逸的情緒。

        不過府衙內的劉備卻是有些心緒不寧,歷盡了多少的成敗得失,他本已不應該再對一城一地之得失存念於心頭,可是這次的他卻不知是何緣故,對那塊上庸之地有了些別樣的心情。

        即使這幾天甘糜兩位夫人悉心陪侍的時候,也是興趣缺缺的樣子。

        以往劉備的地盤多是被人贈,又或是依附於他人而得,終究不能算的姓劉,而如今卻是人到中年的劉備,自然對成就大業的焦躁更是多了幾分,眼見得曹操的地盤勢力是日益增長,而曾被稱為天下英雄唯曹劉的他,還孤守新野這彈丸之地,想想卻是讓人黯然。

        此時,門外傳來稟報聲,卻是徐庶求見,劉備自是連連想請。

        見到劉備的樣子,徐庶心下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主公可是憂心上庸之事?」聞得徐庶所言,劉備自是點頭。

        「呵呵,主公卻也不必如此,此次進佔上庸之事,卻是不同於以往,看上去也不過是民間自己所為,想那上庸之首,平日裡自是為大已久,必然不會想到子浩他們有此想法,加上有子龍將軍這等精細人在一旁護持,定然無事。」

        見劉備的臉上憂色稍減,徐庶更是開言道:「以庶之見,此次行事一是我方出其不意,二則是上庸之人必然是輕守無備,子浩何子龍必然是馬到功成!」

        劉備自是信得過徐庶,心下倒也安心不少,卻是開口道:「但願子浩和子龍能如軍師所言。」

        展顏間,便望得屋外從西而來一隻信鴿,咕咕的叫著,緩緩進入了府衙之內。

        上庸城內,此時卻又是另一種景象。

        自那日制服了申耽申儀兄弟倆,甘寧所領的護衛人員卻也是控制了城內的諸多要害之地,鄧瀚便當仁不讓的管起上庸之事,他自然是先將申氏兄弟收押,在酒樓內安撫了上庸的諸位大人物,然後便以新野劉備之名發佈了安民告示,曉諭上庸百姓,接著自然是讓趙雲和甘寧去城內各處巡邏,以安民心。

        待這一切做完,卻是要將占城之事飛鴿回報劉備,至於如何處置申氏兄弟卻是要等劉備的命令。不過上庸之民卻是對申氏兄弟深惡不已,鄧瀚自然也在傳書中寫明。

        由趙雲和甘寧二人坐鎮此時的上庸,自然是安穩的很,更何況還有二千的護衛。

        做完了這一切,鄧瀚卻是還不能休息,畢竟他們來到上庸這裡,仍然還很是陌生的,所以他此時能做的也無非是對城內多處拜訪。

        幸喜雖然上庸有些偏離中原之地,但是劉備的名聲還是有些效果,加上他們入城以來,兵士們都很是規矩,自然也讓上庸城至少表面上臣服在了鄧瀚等人的手下。

        接到鄧瀚的飛鴿傳書,劉備自然很是高興,對鄧瀚的表現也很是滿意,他卻是又多了一塊地盤,連忙叫來手下的眾人,安排選擇何人去鎮守,如何處理有關上庸的後續之事。

        一番商議之後,卻是安排關羽領從新野領一千兵前去上庸鎮守,派簡雍為之副手,在上庸城,安置流民,扶住農事,若有疑問時,或者錢糧不濟可找鄧瀚商議而定。

        由於劉備手下先有糜竺這位豪商之子入牧,現又有鄧瀚以錢糧資助於劉備,所以新野之為政,卻也不是以成例抑制商人的發展,這自然是要比他人開明的多了,所以新野城在劉備手下雖不過數載,已然有了幾分通商大邑的景象。

        待得關羽藉著雲漢的船舶,穿越荊州所屬,來到了上庸,卻也看出了上庸之地確實是一座易守難攻之地,三面為水,自然平添了他人攻城之障礙,另一面有山,卻是一座形似白馬的山嶺,卻又適合埋伏為戰。不由得關羽評了一句:「以如此形勝之地,庸人卻頹然敗落於巴楚之手,真是庸人自擾!」關將軍卻是熟讀春秋的。

        入得城內,鄧瀚自是將一應事務交託於關羽之手,倒也得到這位傲上而不欺下的將軍的一句嘉獎,「子浩,辛苦了!」

        倒讓平日裡對這位將軍很是敬畏的鄧瀚,聞言也道:「不敢當將軍慰勞!」

        此時的關羽自是已經斬過顏良,砍過文丑,名震中原,甘寧雖然對這位將軍也有佩服,卻是一向少見,此時兩人相見,倒也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關羽自是感慨甘寧這南人中也有此等英壯之士,也想到了甘寧和他一樣早年為賊的經歷,自然有一份別樣的心情。

        回到了新野的鄧瀚自是向劉備解說了一下佔領上庸的經歷,雖然過程聽來簡單,但也是鄧瀚在深悉上庸情勢後方才決定的這一擒賊擒王的招數。

        而趙雲在這幾天和甘寧的回程的相處的中,兩人卻也是一副英雄相見,惺惺相惜。於是鄧瀚自然便沒有讓甘寧回襄陽,而是帶著他一起來到了新野,在和甘寧商量後,也是認劉備為主,而護衛隊員們則在李康的帶領下回到了襄陽,繼續著招收新人,訓練成隊的任務,雖然見到甘寧這位教頭已然投軍,李康還有些個不爽,不過鄧瀚卻是告訴他,自是在積蓄著力量,只要有人,有錢有糧,自然也就不愁,李康卻也爽快的答應了。

        至於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如何做,雖然是鄧瀚,可他也是有些沒有頭緒的感覺,他只是緊著自己能夠辦的,盡量的給劉備準備更多的人才積累,以及錢糧的儲備,相對在大勢上的把握,他卻也有著自覺。

        鄧瀚和徐庶在一次籌謀中,卻是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位還潛臥於隆中的諸葛亮。

        論及和諸葛亮的相知,鄧瀚雖然是後世之人,不過是沾了些先知先覺得優勢,徐庶卻是和諸葛傾心相交,自然是深知諸葛其才智高絕。

        「小師弟,我們是不是不能讓某些人太過清閒了,既然都是同門師兄弟,自然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你說是不是?」徐庶這些年來過的雖然忙碌,卻是心情愉悅,母親身體安然,在江陵也是衣食住行無憂,而其弟徐康也在雲漢貨棧中,獨當一面,家事國事皆有得於心,因此言談之間卻也開朗的很。

        原本呢,鄧瀚還不想諸葛亮這個時候出山,怕耽誤了八陣圖的創製,不過由於他的出現提點,倒讓八陣圖歷盡三年而成。如今的諸葛亮正在享受著,閒臥孤村,耕讀自修,伴以紅袖添香的幸福生活,鄧瀚卻也深羨之。

        「既然師兄有意,小弟豈敢違之,自當唯師兄馬首是瞻!」鄧瀚卻是笑言道。

        劉備其人能識才,卻有時候會有些意氣用事,此時徐庶已盡得其信任,所以對徐庶倒是言聽計從,而鄧瀚與劉備相識之時,雖為一少年,可是當時哪一首陋室銘卻為千古名篇,自能讓劉備為之側目,而後這幾年,雲漢的發展,以及對新野的資助,也是劉備對其接納的原因。

        現下兩人想合計著讓諸葛亮也投入劉備的帳下,卻也不能一蹴而就,再加上諸葛亮本身也是心高之人,即使兩個人推薦他,想必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很欣喜。

        徐庶卻是有些煩惱,鄧瀚不過是一笑,「師兄,這事不如就交給小弟我來操辦吧!必能如你心意!不過到時候,師兄多替諸葛師兄美言幾句就好了,哈哈!」徐庶聞言,也不多問,自是應下不提,隨後的兩人便各自去行事。

        劉備治下的新野上庸兩地,自是如常的發展,不過自那日徐庶和鄧瀚商議後旬日間,卻是有傳言自荊州起。

        「天下之英才,盡在荊襄,唯其高者,不過臥龍與鳳雛,二者得一可安天下也!」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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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名人也要包裝
       劉備前半生顛沛流離的經歷,讓他深切的體會到了沒有賢人相助,縱使你有再多的武功也是一番徒勞,而一向以來,在北方遊歷,雖然也多方拜訪人才,卻是始終沒有得到能給自己帶來勝利的人才。

        而到新野之後,一來便得到的徐庶相助,北略曹操,卻是一路通行,若不是兵力不足,或許能給取得更多的戰果。

        現下荊襄之地突然聽到有能安天下之人才,他自然心動不已。自是多方打聽。

        臥龍與鳳雛的名號,此時卻還沒有被水鏡先生給安到諸葛亮和龐統的名下,不過當徐庶得聞這樣的傳言時,頓時便明白,這就是小師弟鄧瀚的手段了。

        「不想小師弟想到的這兩個名號,卻是貼切的很!臥龍自然是諸葛亮,而那小鳳凰,想來就是龐統了,不過這小子長的哪有鳳凰的美貌,卻是白瞎了這麼好的名號了!」

        此時的鄧瀚,卻是在新野的雲漢分店中安排一些事情,自然是讓襄陽的分店給他的師傅和幾位師兄送些生活所需,雖然以水鏡先生和諸葛亮的氣度,自是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可是既然鄧瀚有了條件,當然不能讓自己親近的人吃虧,「誰讓咱有錢呢!」

        「哦,對了,今後給師父還有幾位師兄,多準備些服飾,再不想衣飾奢華,可也不能掩蓋了名士風liu啊!」

        諸葛亮本身自然是一位帥哥,常年讀書自然給人一種腹滿詩書氣自華的感覺,加上這幾年有了鄧瀚的資助,自然是生活無憂,不過臥龍崗邊上的那些閒田,諸葛亮卻沒有讓它們給荒廢了,倒也時常耕作不休,勞其筋骨,也是一種體驗。

        此時的草廬之中,諸葛亮卻是和黃月英閒坐於後院的小亭內,看著眼前依然完備的八陣圖,再想想推演以來歷經的種種辛苦,自由一股成就感湧上心頭。

        「夫君,自此八陣已成,以此來行軍,想來卻是無敗矣!」

        黃月英德讚歎換來的則是諸葛亮微微的笑容,和看在她身上的濃濃情意。諸葛亮和黃月英兩個自成親以來卻是夫妻同心,琴瑟和鳴,兩人都是聰明而又有著不凡的智慧,卻是常常的不發一言,便心有靈犀一點通。

        諸葛亮手上的羽扇在輕輕的揮動著,「是啊,這陣圖已成,卻又有煩心事來了!」說罷,諸葛亮右手上的羽扇卻是一磕左手,微微的苦笑道,「有些人就是見不得讓人清閒下來!」

        「呵呵,元直兄自無惡意,小師弟也是好心,夫君如今學問卻是依然大成,總不能再隱匿於這山野田園之間,讓這一身才華湮沒無聲吧!」

        「夫人無憂,我自也沒有對元直的怨埋之意,而且也對小師弟多多的感激。只是若是這般倒讓你我夫婦甚少歡愉。」

        「我自知夫君為人,若投的明主,自是盡心竭力,全心以報!想你自幼游離故土,顛沛至此,自是識得百姓疾苦,今日既已學成,當然就要上扶社稷,中報明主,下安黎民,我為一女子,自是有一番兒女情懷,然夫君若是能展胸中大志,我自也欣慰!」

        「夫人的才德畢竟遠非俗人可比,亮能得夫人為妻,卻不知何時做的這般的福報!」諸葛亮自是對黃月英既感且佩!

        諸葛亮夫婦正在這處語笑嫣然,此時卻是聞得前院中傳來了馬鳴嘶叫的聲音。

        「二哥,子浩又派人送來了不少東西啊!」卻是諸葛均在前廳喊道,「這小子不錯,二哥,二嫂你們不過來看看麼,這次東西可比以前的要多了不少呢!」

        諸葛亮和黃月英聞言自然是走到了前面,來人自然是雲漢貨棧的人,諸葛亮自然先問道,給先生送了東西沒有,回話自然是已經送過了。

        「子浩什麼時候會忘了先生啊,總是先生一份,你一份,加上士元現在居無定所,所以每次德公那邊都是雙份的!」黃月英說道。

        「二哥,這次送的好多衣服,咦,怎麼都是按照你的體型給的啊,我的呢,怎麼沒有適合我的,」卻是諸葛均在翻看著東西,「剛才覺得這小子不錯,現在看來整個一個偏心眼子!」

        「三叔,怎麼每次都是這個樣子,幸虧子浩聽不到,不然啊,哈哈!」黃月英也很是樂意看到平日裡一本正經的諸葛均,每次碰到有鄧瀚參與的事情,便會變得有趣的神情。

        「二嫂,不然怎麼樣?」諸葛均問道。

        「也不會怎麼樣,最可能的是子浩,先是高興,然後下次再變本加厲的這麼做吧!呵呵!」卻是諸葛亮開口替妻子回答道。

        「哈哈!」聞言的眾人一時之間都開口笑道,只有諸葛均雖有忿忿不平,卻也是帶著笑意。送貨的人將東西放下後自是走了。

        「二哥,我覺得你手上的那把扇子要退休了!」

        「怎麼?」諸葛亮問道。

        「你看,這兒可是有一把更漂亮的,好像是子浩讓人給你精心準備的,剛才的來人說是用什麼朱鹮的羽毛給你特意編製的,你看,怎麼樣?」此時諸葛均的手上卻是拿出了一把雖華麗,卻不失清逸的羽扇,倒是比諸葛亮手中要好看的多。

        「三弟,你要是喜歡,你就用吧,我還是覺手上的這把更加的合適我,呵呵!」諸葛亮道。

        「二哥,你也不用這麼說,呵呵,我是明白的,二嫂真是幸福!不過這把你也留著吧,這好歹也是子浩的心意,至於我,卻是用不著的,免得今後啊,會有哪個小傢伙笑話我說是東施效顰!」卻是諸葛均自知頗深,「二哥,子浩還給你寫了一封信!這小子,也不知道給咱們這兒也送點鴿子了,我還挺想玩玩的!」說罷卻是將信遞到了諸葛亮的手中。

        展信一看,卻是:

        「諸葛師兄:

        小弟在此頓首,久未拜訪師兄及嫂子,卻是頗多失禮。不過是怕騷擾了賢伉儷之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幸福生活,這卻是笑語!

        有道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又有雲,為兄弟者,自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想來以師兄之秉性,定不會見小弟和元直師兄整日奔波苦,而不加以援手的!

        兄之學問見識自當遠邁元直師兄(元直師兄語!),更遑論小弟。今得聞兄之八陣圖已成,自當盡展兄之才華於天下,濟次亂世,安我大漢臣民。然何處能的兄之驥足盡展,且待小弟為兄試言之。

        天下並起之群雄,如今也被曹操芟除大半,以師兄之遠見和經歷,定是看不慣曹操為人之輕驕好殺,飛揚跋扈,師兄若去不過是錦上添花,倒不如安坐於鄉野之間,自得其樂。

        江東孫氏,卻也是一方英豪,聞得諸葛大兄已投孫權帳下,當得重用,兄再投之,以孫權帳下文有張昭統領,武有程普黃蓋,周瑜之輩領兵,加之東吳多士族,卻非我等之輩可輕身相托之佳地。而其餘者,不過寥寥。

        然天下間能得與師兄志向相投者,卻又一人,即是劉備玄德公,當其時,軍勢雖小,但劉將軍,仁義之名四播,天子也稱呼其為皇叔,此乃其名,其志自是願挽風雨之大漢於即倒,以得光武之大業,當下,雖僅有新野,上庸之地,將卻有關張趙及甘寧,俱為一時之英傑,兵士也有萬人,加之元直師兄和小弟有雲漢之鼎力相助,卻也別有一番局面。

        但是,元直師兄和小弟雖不妄自菲薄,卻也深感於此時頗多迷惑,故而不得不請師兄來拉兄弟一把!因此,小弟才得傳言道: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可安天下。欲使玄德公,先重師兄之名,至於師兄之才,當請師兄自處之!

        小弟之言,切望師兄思之,此次送來之物,不過是裝飾而,師兄自是風liu倜儻,不過錦上添花之事,小弟願為之。

        另外,不知師兄得聞小弟為兄名之臥龍之號,以為如何?鳳雛卻是士元師兄,若是他得知,想必很是高興吧,當然,鳳凰雖然炫炫美名,其幼時,卻是形象枯槁!

        書不待言,其意自見!」

        看罷,諸葛亮卻是將信轉給了身旁的黃月英,「呵呵,想不到,子浩卻也如此搞怪,不知道臥龍之意,是否還有深意?」

        「小師弟卻是高抬我了!」諸葛亮笑道。

        「二哥何必自謙,我卻是知道,若二哥出,自然是潛龍在淵,騰必九天!」諸葛均道。

        「呵呵,三弟倒也不客氣,不過也不知道,他年有成,小師弟會得何樣名號!」黃月英言下之意自然也是覺得丈夫臥龍之名,正是得其所哉!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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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師兄弟答對


        鄧瀚的來信,諸葛亮自是看過不提。

        得知鄧瀚所起的臥龍之名乃是為了諸葛亮,一些相熟的人,如水鏡先生,龐德公等自然是不覺的意外,原來在水鏡先生和龐德公平日裡相談時也認為諸葛亮有伏龍之資。當然這也不過時兩位大賢隱士的私下裡的稱謂。

        因此劉備在遍尋週遭後不得傳聞其意時,便想到了他的軍師,徐庶。

        「元直,在荊州多年,自然對此間人事風物知之甚深,可曾聽聞有臥龍與鳳雛二人者?」劉備期許著徐庶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回稟主公,我雖在荊襄之地遊歷數年,然臥龍鳳雛二號者,卻也是近些時日方得聞!」徐庶自然是實話實說,他也確實是這些天才知道的這兩個名號,看著劉備臉上失望之意一閃而過,徐庶接著道:「不過,以庶之見,能配的上此等道號者,在此間卻有兩人!」

        「哦,」徐庶的話,自然讓劉備有柳暗花明之感,「願聞其詳!」

        「呵呵,主公,說來卻也有些不便,」見劉備有些疑惑,徐庶道,「庶所知的二人乃是我的同門師兄弟,臥龍者,或可是諸葛孔明,諸葛亮,其複姓諸葛,祖上乃是琅琊人士,而鳳雛者,也可是龐統,龐士元,襄陽人,其叔乃是此間之龐德公!」

        「哦,軍師且細言之,二人如何稱得上臥龍與鳳雛?」

        「主公以為庶之才如何?」徐庶問道。

        「軍師自是大才,自備得遇軍師以來,卻也是風生水起,得軍師之助,才能以三千甲備不足之軍,北略曹操,且殺的夏侯惇等人仰馬翻。軍師確有王佐之才!」

        「主公之贊,庶卻是不敢領受。以庶之見,方纔所言之諸葛孔明者,卻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治國安邦之能!庶與之相比,卻也猶如螢火之與皓月,其人之才遠勝於我,而龐統其人,卻是尤好軍略,自是有鬼神不測之謀,平日裡與他論及軍事,庶雖也自信,與之相較,卻是頗多不如!」

        「軍師此言,或可謬矣,元直大才,備已知曉,然天下間竟還有勝過元直之人?」劉備卻是怕徐庶有些自賣之嫌。

        「古人云,舉賢不避親,庶今日也願行此等美名之事!庶昔日曾與崔州平,石廣元,孟公威,及諸葛亮一起讀書,我等四人卻是讀書時,自是唯恐讀書不解其意,或有韋編三絕之感,而孔明讀書卻是只讀其大略,後一日言談間,孔明指我等四人者,言道,若我等為官,或可至一郡之守牧,我等問他時,他卻笑而不答,不過平日裡卻是每自比與管樂。」

        「非庶今日自誇,庶自問於軍略等事,自當的主公一問,不過孔明者,卻是不獨軍略有所得,治國,安民,明法,等卻是博學而多才矣!」

        「主公若是還有些不解,或可詳詢於我師水鏡先生,自可得此二人者詳情!」徐庶自然也知道,他這番話雖是實情,劉備卻驟聞得有如此大才,自當羅致而重用之,卻也怕有言過其實之感,或可只有其親眼所見才能領略諸葛亮之風采。

        「元直之言,自是善言,容備細思之!」

        元直卻是告辭,隨後便將此事通知了鄧瀚,鄧瀚卻也知道,有些事,還怕過猶不及,劉備既然對諸葛亮有了印象,自當去拜訪的!

        不過鄧瀚卻也沒有閒著,自那日諸葛亮收到他的信,卻也給他回了封信。信中談到:

        「師弟所言,卻為正理,然當今天下,不惟君擇臣,臣亦擇君。元直師兄和師弟所投之劉備,亮心中也以為此人誠為一時之選,然以亮之秉性,卻也不願輕身投托。但恐誤人誤己啊!」

        其實鄧瀚也是知道,諸葛亮這個人一生自是認真,一旦認定的事情便會堅持到底,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劉備死後,至乎以一己之力維持著弱小的蜀漢,真正的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或許是宿命的因緣,只有等到劉備與諸葛亮相見,便猶如jinfeng玉露一相逢,便勝缺人間多少君臣相知,使得後來的文臣謀士俱為三顧而傾倒。

        鄧瀚卻又給諸葛亮寫信道:

        「既如此,以玄德公之求才若渴,自會親身拜訪與師兄,不知師兄將何以對之?」

        「師弟不必多言,容後自當見分曉!此間且容師兄賣個關子!」

        「不想師兄也變得如此有趣!師兄既要相試與玄德公,師弟自不會多言,然師兄又有何言語可動玄德公之心,可否讓師弟先竊聞之?」

        「師弟卻也有些不為己甚啊,既然如此,也罷,誰讓師兄生受了你如許之照顧,便將為兄近日所思概說與你。

        以師兄之本意,為玄德公計,莫過於先取荊州為立足之地。荊州之地,自是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也,然劉荊州卻是只好文采風liu,若為太平之時,不失為一利國利民之良吏,當此天下,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而!而如今其人已垂垂老矣,其子多聞也不是守業之人,一旦其身死,荊州基業旦夕之間便屬他人,玄德公自可取之。

        而後,卻可以荊州為本,西向爭益州,益州劉璋雖據有天府之國,不過是守門犬之輩,其才更不如劉表,若得此兩地,玄德公自可大有作為!

        北方曹操借天時,仰人謀,挾天子以令諸侯,大勢已成,片刻間誠不可與之爭鋒,而江東孫權處,卻是父子三代苦心經營至今,卻是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

        而玄德公自然是漢室宗親,又仁義之名播於四海,待跨有荊益二州之地,勵精圖治,內修政理,外結孫權,若天下有變,即可出兵與荊益二地,或可霸業有成,漢室可興!既不能,也可退而三分天下!

        師弟以為如何?」

        「師兄之言誠為天下之良言,若盡如師兄所言,師兄誠乃是不出門而知天下事,臥隆中已定三分天下!

        然,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世事難料,師兄豈可以己度人,江東者,豈無有心於荊州乎,荊州,自是與江東鄰接,而一水為其共險,且又有山陵之固,於江東而言,若其不盡有大江之險,其生死豈非操於人手,且荊州殷富,加之金城之固,江東若是zhan有,也自可劃江而治!

        此外,天下之間,無永恆之盟友,只有不變之利益,曹操即使奸詐梟雄之輩,且又有大義之名份,焉知豈能按我等之心意行事乎!

        又如今之玄德公,仁義播於四海,但以如今荊州蔡瑁宵小之輩,卻也對其甚為戒懼,自不會讓玄德公輕易如願得此荊州,另若是貿然攻取荊益二州,又恐傷了宗室之義,此也誠為難事!

        益州,乃是高祖龍興之地,當時,以霸王項羽之能,只得天下之赫赫武功,卻無治天下之文事,如此方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進而與天下群雄合,同項羽並爭天下。而如今,曹操孫權二人卻既有武功,又有文事,卻不能類比於高祖。

        以小弟之愚見,當先選一穩固之基業,廣積糧,而益州之地,卻非此時之良選,益州雖有山野之固,卻也有閉關自守之難處,荊州玄德公自當爭之,卻不可執意盡取之。當與江東共享之,我或可讓其地利,而盡得其人和!

        今之師弟取得上庸之地,卻也為一後路,自上庸北上或可進襲關中,西向則為漢中,而上庸其地也可順水而東下荊州,東吳之地,其西南者卻是益州,小弟自認此地或可有為!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先秦之所以一統天下,高祖之所以建號大漢,光武之所以復興大漢,自可當得我後人借鑒之!

        上述所言,不過是小弟一家之言,師兄大才,小弟自是知道,若有胡言亂語,還望師兄諒之!

        小弟所願者,欲與師兄等一起,輔佐明主,復興我大漢!待得他日功成,贏得生前身後名!」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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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閒話事

       鄧瀚的信帶給諸葛亮的震盪自當不小,可是這一切或許只有當事人最為清楚。

        劉備對於諸葛亮的拜訪,在鄧瀚與諸葛亮兩個人相互答對後不久便開始了。關羽自是身處上庸之地,正在努力徹底的將千里金城消化進劉備的勢力之中,無暇與劉備同行,只剩下雖有彪悍之外貌,卻身具文士之細膩的張飛陪同劉備一起去拜訪,諸葛亮,或許,這便是今後劉備軍的文臣之首,能安天下之人,自不可輕致,張飛倒也能坦然和劉備一起去,儘管這位先生可能還年輕的讓人難以想像。

        鄧瀚自是不擔心,諸葛亮之才是不是能夠讓劉備滿意,以其未出家門而知天下事,談笑間定三分的故智,雖然有了鄧瀚的提點,或許新的隆中對,便在這不經意間,因鄧瀚而生。

        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遺像肅清高。

        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

        伯仲之間見伊呂,指揮若定失蕭曹。

        運移漢祚終難復,志決身殲軍務勞。

        諸葛亮自是沒有讓劉備那麼輕易的就見面,何謂臣擇君,當是如此!

        有些事物卻是你越不讓人輕易見到,越能引人注意,若是太過容易得到,反倒可能讓人不知道珍惜,欲將一片冰心托於劉備,自然不想被人當做便宜貨送到溝渠之間。

        鄧瀚卻是不管諸葛亮是否如歷史般得到三顧頻頻天下計的待遇,只因為此時的他已經到達了上庸。

        此時的鄧瀚來此自是不會毫無目的,在他的計劃中,今後上庸卻是要比新野和荊州重要的,既然有雲漢貨棧在手,他自然也要為將來預作籌謀。

        首先鄧瀚卻是在上庸之地新開了一處分店,其規模不下於襄陽,而分店所建之處自然也是位於堵水邊上,同時與鄧瀚一起的還有如今已是江陵陸家的商舖跟隨。這幾年陸遜卻是在跟著鄧瀚的同時,收益匪淺,如今陸家家主的名聲卻是已經享譽大江上下,而孫權也是多有耳聞,多次欲相請其回轉故地廬江,據陸遜最近傳來的消息,那孫權不知如何想法,卻是要將孫策生前所遺一女許配其為陸遜之妻,陸遜不過是對此一笑了之。

        為了躲避江東使者的騷擾,近日間他卻是要北巡荊州。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從全家搬離了廬江,進而再搬到江陵,往日有著碩大名聲的陸家,經歷了這一切,已不再是只顧世家大族的虛名,陸遜也已不再嚮往著在故地再復家業,正是,何處熱土不養人,只要人還在,便一起皆無所謂!

        與鄧瀚相交,陸遜自是傾心。以陸遜之智慧,他卻是早知劉備之名,而其族叔陸績投靠劉備之前,自然也是和他商議之後的結果。這幾年來,他卻也看得出劉備也是心胸極大之人,也有一番雄心,雖然當下其勢仍微弱,可是在如陸遜這般非常人的眼中,正是能夠相助的契機,所謂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要想獲得大利,卻是需要承受一定的大險。

        鄧瀚所為之雲漢貨棧,既有護衛隊,又有船隊,此等規模行事,在陸遜這樣熟知內情之人的眼中,自然是能看出他將來的造化,這些以流民之身被招進護衛隊,卻歷經多番訓練,還能得到實際行程的鍛煉,一旦有事卻是可輕易之間,便轉化為步兵,或是水軍。

        而隨著雲漢貨棧事業的發展,其所到之處,當地的情報,及貨物流轉便會很輕易的被它給掌握在手上,一旦有事,雲漢貨棧若是稍有動作,自會引起軒然大波。

        以此等為商,卻是給陸遜很大的啟發,所謂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以鄧瀚此等行商,若其有意,自可輕易控制一地之錢糧。「能如此商行天下,古之陶朱,猗頓,烏氏倮不外如是乎!」此為陸遜評鄧瀚語,故此他與鄧瀚卻是傾心相交,與雲漢之所為,也是亦步亦趨。

        上庸城內,遇鄧瀚。

        「伯言兄,如今豈有意來此,莫非那孫策之女,不貌美如花,或是醜過無鹽,讓兄遁落至此?」鄧瀚和陸遜自是不見外。

        「子浩賢弟卻是笑話為兄,」陸遜仍是一副士子打扮,幾年來歲歷經風霜,卻是容貌未改,「若是為兄有意於江東,豈會耽擱至今,而公績又豈會投靠玄德公!」

        「伯言此言自是正理,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當此時,我主玄德公卻是非那江東孫氏小兒可比!」卻是百忙中抽空來此的陸績道。

        關羽自是在流民中善養劉備軍之仁義之名,抽其精壯以為軍,安撫其老弱於上庸之可耕之地為屯,而陸績自是主持屯民一事之人,憑藉著他和雲漢的交情以及出身陸家的身份,自可在這兩處得到大力的支援,故此,如今上庸之地卻是對著從四處而來的流民的吸引力大增。

        「伯言兄,此次到達上庸,意欲何為?」

        「我觀賢弟所為,欲有大作為將發生於上庸之地,以你我之交情,為兄豈可不來鼎力相助!」陸遜也是見微知著之輩。

        「伯言兄自是不凡,我卻是有所籌謀,要將此上庸之地,打造成一成就大事之根本,」鄧瀚倒也不和陸遜做作,「我等還是另尋他處詳談!」

        此時他們卻是在上庸城內瀏覽,上次來此還頗有些寧靜的上庸城,此時卻是一副百廢待興的景象,人頭湧動處,俱是一片的積極向上之氣。

        「哎,之前雖有所估計,但是當身處其地,還是會為主公之仁義之名所動,這般逃亡和流民自是知道上庸城為我軍所佔據,卻是不知有多少,每日裡來城中為工,為商忙碌不休,卻都是樂此不彼。」陸績開言道。

        就在他們言談邁步向前時,不遠處卻有一個身著破爛衣服的懵懂孩童,戰戰兢兢的走到鄧瀚一行人身前,開口道:「先,哎,先生,您,您,您好!」

        那孩童似乎很是緊張,聞言鄧瀚等人卻是停下腳步,看著他,「眾位先,先生,大人,嗯,好,能,能不能給,給我些,些錢啊?」

        「怎麼呢,小孩子?」看上去那孩子是有些口吃,並不是膽小,不然也不會直接走到鄧瀚這七八人間乞討。

        「我娘,病,病了,沒有,錢,治治,所,所以……」那孩子的眼神中倒是清澈,卻是無畏的看著向他問話的鄧瀚。

        聞言之下,陸遜卻是讓身邊人給這孩子拿錢,不過鄧瀚則是對著那孩子道:「小弟弟,這樣吧,反正我們也是無事,要不然,我們就跟著你去,一起去看看你娘,免得給你的錢,讓你給遺失了,或者遇上其他事情!」

        「子浩所言卻是不錯!」陸遜稱讚鄧瀚的細心。

        接下來,鄧瀚等人卻是跟著這孩子來到了其母所在之地,卻是城內流民的聚居之地,到讓平日裡甚少來此的幾位,切身感受了一番。

        然後在鄧瀚等人的協助下,卻是於城中找來了大夫為這個孩子的母親診治了一番,倒是並無大礙,不過是身患風寒而已。

        待得一切安定了之後,鄧瀚等人卻是要告辭了,他們也沒有什麼做好事要留名的嗜好,不過在臨行之際,那婦人卻是從孩子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卻是掙扎起病體,向著幾個人道謝道:「未亡人,鄧謝氏多謝幾位救助之德!」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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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宗親


        話說鄧瀚的前生所處的時代,大家多是獨生子女,而父母輩雖也有些兄弟,可是那時侯的親戚也不外是叔伯兄弟,娘舅妯娌之屬,卻不像這個時候,不僅有直系的親人,還有不管你身處何地,只要是家譜上有點關係的也要算在九族之內,卻是有些天涯若比鄰,打聽一下都是親戚的意思。

        就像劉備與劉焉這兩位,一位乃是中山靖王之後,一位是魯恭王之後,原本就是相隔不知多遠的兩個人,一查族譜,卻攀上了叔侄親,至於劉表與劉備接納卻也是兄弟之義。

        而鄧瀚論起宗族家譜的話,那也是有著煊赫的歷史,老祖宗卻是可以上溯到鄧禹這位雲台二十八將中最為有功於大漢之人,而雲台二十八將卻都是輔佐了光武帝,成就大汗中興的人。

        鄧禹者,南陽新野人,東漢中興名將,「雲台二十八將」之首,號為二十八星宿中的角木蛟,由於其所立功甚大,光武帝對待這些功臣又甚是優渥,鄧氏一族卻也成為了大漢中最為顯赫的家族之一,自鄧氏中興後累世寵貴,凡侯29人,公2人,大將軍以下13人,中二千石14人,列校22人,州牧郡守48人,其餘侍中、將、大夫、郎、謁者不可勝數。

        而聞名於後人的一個詞牌名,沁園春名中的沁園也是漢明帝之女中沁水公主,嫁給鄧禹之孫後於封地沁水所建一處莊園,叫做沁水公主園,簡稱沁園而得來的。

        可是盛極必衰,乃是至理,到漢安帝時卻是家族不幸,繼而為保宗族血脈,卻是將家族中人不斷的外遷,而鄧瀚一族卻也是在那時遷至章陵郡的,從而繁衍至今,

        待得鄧瀚問清楚那自稱為鄧謝氏的婦人,自是知道,這位不僅是同姓,卻還是同族同宗,況且鄧瀚這一枝算起來也不過是分家而已,論起身份來或許還及不上這位自新野流落至此的那謝姓婦人。

        既然亦然瞭解了這些情況,鄧瀚卻也不敢將她們母子兩個繼續的留在這裡,若不然,他卻是會落得個不好的名聲,對同宗不親,對婦孺不仁。大丈夫,講究一個齊家治國平天下,他既然對家都這麼冷血,何以對主忠。

        既然鄧瀚有了家事,陸遜和陸績卻是先做告辭了。

        在上庸城中,鄧瀚卻是沒有自己專有的住處,不過每次來到這裡,他倒是可以住在雲漢貨棧的分店內。對於這對母子,鄧瀚卻也不能像對自己那麼隨便,自是派人先是在附近的地方租了一個小院子,又幫著在流民中找了幾個老實可靠的人整飭一番後派去照顧這對母子。

        將她們安置妥當了,鄧瀚卻是來到了城守府中,面見關羽。雖然說關羽自是善軍略,可是如今的他倒也不必親力親為了,有了關平,周倉等的協助,自然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將養身體,更讀春秋,同時也有了更多的時間思考些前途問題。

        大堂內,端坐上首的關羽卻是滿臉的威嚴,開口道:「不知子浩前來,可有何要事?」

        「將軍安好,瀚此來也是有些事情,想要向將軍建言。」

        「哦,是何等樣事,能讓子浩親來?」

        「乃是有關流民之事,上庸城已在我軍的治下,以主公和我軍的仁義之名,自然也能引來眾多的流民至此,可是以在下觀之,在新野城,我軍對於流民自是準備讓那裡的人都耕者有其田,可是在這裡可不成,新野城四周較為平坦,耕地自多,況當初我軍力不足,人手也少,自然不需要多少的糧食為我軍儲備,故而對於流入新野的流民,我主自是為其等提供器具,讓這些人能夠安居,而在上庸城,此城四周,卻是山地居多,不可能有足夠的田地讓人耕種。另外在當初的新野城,由於多年來的戰爭影響,新野之地的良田耕地卻多是無主之地了,我軍自可順手佔之,而分派給流民耕種,而在上庸這裡,占城雖稍有波瀾,而作為上庸這裡最大的地主申氏一族也被控制在手,可是即便這樣,這裡附近的田地也實屬有限,不能學新野一般,那樣招徠流民。」

        「既如子浩所言,卻是該如何操作?」關羽卻是熟讀春秋,可是上面的君子大義中,卻是沒有告知他該怎麼處理這些細小的事情。

        「將軍自是見多識廣,想必聽過曹操那邊有軍屯之說!」鄧瀚自是言道。

        「某雖不曾得知其詳情,然於曹軍中也是多有耳聞,許是曹操糧少而兵多,加之中原幾經戰亂,也有頗多荒地,自是圈地而擇軍將領士兵,實行屯兵,既可作軍隊的後備力量,也可作種糧之人。」

        「正是如此,其實我軍在這裡也可實行軍屯,不過考慮到流民和我軍的比例,以及我軍的制度,瀚卻是想如此這般行事:

        我軍的軍屯不和曹操一樣,我軍卻是要將流民等按照戶口來編排,將這些流民編排後,在其中抽丁當兵,而被抽中當兵的農戶中,自是可減免一定的賦稅,而被抽了丁的戶口,卻是可以分領一定的土地來耕種。曹操是讓軍士來當種田人,而我們的種田人都是出過丁的家戶,每家每戶的農田賦稅還可以與士兵直接掛鉤,或可以前秦時,秦法為依據,重軍功,重農桑之事。

        另外瀚還以為以上庸城,雖無眾多的良田,可是這裡畢竟易守難攻,或可在這裡成立些軍工之所,研究些神兵利器,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流民中自由些鐵匠或是其他的能工巧匠,若能得其為我所用,保障其後顧之憂,自能為我軍征戰時提供助力。

        至於行商,以我軍之目下的局面,卻也應該多多支持才是。商人如流水,溝通上下,加上其能遊走四方,自然是消息靈便,也可為我軍帶來便宜。而這些流民卻也多是來此於中原之地,我軍也可選擇其中機靈又有忠義者,調教一番或可讓其淺返中原之地,於其中溝通消息,甚或操作那裡的物品流向,為我軍效力。」

        「不知子浩何以能想到這些事情,今日所聞卻是尚未鑒於任何一處書籍,子浩何以知之?」關羽自不是蠢笨之人,可是鄧瀚所說的卻是稍有涉及到經濟戰,信息戰的範疇,雖然孫子早就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是能做到者,有幾人與?

        聞得關羽的問話,鄧瀚卻是只能告知,都是自己琢磨而得,關羽卻是立即吩咐身邊眾人,嚴加的保密。關羽雖然傲,可是他多是傲上而不欺下,對有才之人卻也是多有佩服。

        與鄧瀚一番言談,倒是讓他看到了今後征戰的另一個方面,待鄧瀚告辭,他卻是立刻給新野的劉備寫信,隨後不待劉備的回信,卻是先將鄧瀚的建言中,可立即實施著,著手準備。

        離開了城守府,鄧瀚一時之間卻是無事,那日的流民聚集地一遊,讓他頗有些感慨,回到雲漢分店,卻是看見陸遜和陸績兩個人正在和一個孩子說著話,而那孩子自然就是那鄧謝氏之子,這麼天來,鄧瀚卻是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這個孩子,自他母親身體康復之後,卻是幾乎天天來此店舖裡幫著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儘管他還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樣,說話也很是結巴,可是當店裡的人阻著他,不讓他幹活,怕他累著的時候,卻總是說道,做人要知恩圖報。每當這時候,鄧瀚其實都想說一句話,「大家都看到了吧,我這可不是僱傭童工啊!」

        「小鄧子,你不用每天都來吧!」陸績卻是將那孩子領到一邊,笑著問道。

        「呵呵,大,大叔,反正,我,我也沒事,娘說,她,也,也不用我,照,照顧,便讓我出來這裡!」(結巴今後會改,所以不想湊字數了,大概就是那個感覺,想試的話,可別過了度啊!)

        陸遜和陸績自是已經看到了鄧瀚回來了,「子浩,卻是好福氣,領到了一個免費的苦力!」自是身為長輩的陸績能調侃人。

        鄧瀚卻不過是笑了笑,對著那孩子道:「這些天也是瞎忙,到讓你還幫了店裡不少的忙,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會您的話,我以前沒什麼名字,父親死的早,老家是新野,可是之前有一隊人在那邊總是抓人,要往北邊送,母親整日裡帶著我四處跑,我總是說話結結巴巴的,不過大家見我總是哎,哎的不停,所以,叫我鄧艾,不過母親卻也沒有說什麼!」

        「鄧艾麼,」陸遜聽到這個叫法,卻是眼睛一轉,「君子萬年,卻是福祿艾之!卻也是個好名字!」

        「呵呵,小鄧子,是個有福氣的,旁人的嬉笑倒給了你個好名字,我們也就這麼一說,回去和你母親說說,鄧艾,就叫鄧艾,你看好不好?」陸績說道。

        「君子自有德,福祿自知,既有福祿,也當善養之,艾之,而後可得萬年矣!」鄧瀚想到歷史上鄧艾的結局不免開言道,既然今世有緣,自是要讓這緣分善始善終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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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鬱悶麼


       上庸城外,一行幾人沿著迤邐的北山緩緩的離去,這些人中大多數的臉上都是一片的破敗魚頹唐,不過其中一人卻是雙眼中閃現著厲色,那人一副書生摸樣,不過此時卻是穿著平頭百姓的衣服,臉上帶著常年在屋內悶著的白皙,即使那雙眼中閃現厲色,可是卻也帶著些酒色財氣過度後的衰虛。

        「三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聞言,那眼顯厲色的人,卻是回頭看了眼那漸漸遠去的上庸城,冷冷聲道:「哼,無所謂去哪裡,只要有人能幫我報了殺兄奪家之仇,我們便去那裡!」

        言畢卻是不再開口,沉默不語領著從人向遠方走去。

        這一幕並沒有人看見,只因為這些人在上庸城中,已成為了過去,不過未來如何,現下卻不得而知。

        但此時的上庸城中,流民聚居的地方,許多人的臉上卻是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只是聽說,這裡即將有土地可以耕作了,大多數人還都有了做活的地方,不論你來自那裡,只要你有一技之長,城守大人卻是都可以為你安排,盡量的讓你能混個溫飽,而且若是你努力的話,還可以過的更好,若是家中還有能夠參軍的青壯被城守大人看上,選入軍中當兵,卻是可以為家裡免去或多或少的賦稅,而且入伍為軍者,若是獲得戰功,還有封妻蔭子的酬勞。

        原本只是流浪混跡於山野之間,只是為了能有一口吃的的流民,卻是為這上庸城中城守大人的舉措而心滿意足,自是參軍者洶洶,領地耕作者勞勞,有一技之長者自是殷殷期盼,卻是都希望著一片美好的明天。

        府衙中,關羽卻是叫來了正任事於城中的陸績,鄧瀚和簡雍幾位,至於關平還有周倉等人卻是忙著徵兵。

        「近日大哥,雖是在忙著四處拜訪賢人相助,某自是不會阻攔大哥的決定,畢竟我等所為也俱是為了大哥。不過以某所見,與其拜訪那些尚未謀面,只是或許有才之輩,倒不如與諸位共謀大事,諸位卻是身有大才之人!」關羽雖沒有明說,可是鄧瀚卻是知道他言中之意。

        不過關羽稱譽眾人,倒是並不多見,堂下幾人倒是一起行禮道:「卻是多謝將軍稱讚,我等必是竭心輔佐主公,共謀大業!」

        「子浩卻是辛苦,大哥對你上次的建議,卻是深以為然,吩咐某家在上庸城中,可因地乘便,因勢利導,擇其善者而行之,今後還望子浩多多的助我!」

        「將軍卻是客氣,小子於流民內政之事,也不過是初次思慮,言語中自是免不了一些前言不搭後語,或者不合時宜的話,若有不當之處,卻是還要將軍及各位先生多多提攜!與堂上幾位相比,瀚卻是還稚嫩得很!」

        「子浩卻是過謙,我等不過是癡長了幾歲,卻是比不得你的才思敏捷,以我等的眼界,對許多事情,或許只能做得按部就班,卻是不及你能別出機杼!」自從得知了鄧瀚的前次諫言,簡雍卻是佩服其才華,以簡雍的為人也不會因此而埋怨季度與他。

        「自我與子浩相交以來,卻是從來都對子浩的作為佩服的,不然也不會聽其言從其意,從鄱陽來到新野,這幾年來著實讓我和陸家從中也是獲益匪淺!」

        「我等卻是不必互相的謙虛,諸位都是有才之人,能一起共事,自當和衷共濟!」關羽卻是不多話。

        卻是吩咐,讓簡雍和陸績以及鄧瀚各自去按令行事,陸績卻是在家中耳聞目染中善的商事,卻是積極的在上庸中統籌這一塊,而簡雍卻是負責了屯田之事。而鄧瀚所管之事卻是複雜的多。

        作為建言之人,成立所謂的研究所,前人並無經驗,他自然當受任之,而以商為憑借,溝通四方,卻是由於有雲漢貨棧的前鑒,他也算是有些經驗,這也是免不了的。繼而再以商為武器,控制他人錢糧的流通,卻也不是個簡單,有理可循的活,正如簡雍所言,這些別出機杼之事,還得讓鄧瀚一手接掌之。

        儘管此時的鄧瀚不過十五歲,劉備及關羽等人卻也放心,這些信心也不知是從那來的。當然這裡面或許是雲漢之發展,給新野之地的投入,以及上庸之事,甚或還有給劉備軍帶來極大的情報上便捷的信鴿之事吧。

        雖然鄧瀚以一個現代人的心神,沒有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的古代忠君的想法,可是卻也很是感動,自當竭盡所能的想著如何完美的做好手上所領之命。

        這其中,揀選有一技之長的人,統一管理起來,讓他們研製些符合時下發展的器具,倒是簡單的事情,不過至於要做出天下一時之利器,卻非一日之功。鄧瀚所能做的不過是將這些人先集中起來,進行一些有用於將來的嘗試而已。技術的發展卻是需要積累的。

        至於行商中溝通消息,以及控制商事的事情,卻是可以二者合一而行的。鄧瀚首先要做的卻是要挑選人才,於流民中挑選出能夠而且可以放心使用的人,通過培訓後資助其回鄉發展,之所以要從流民中選擇,卻是因為這些人自不會在言談之間流露出破綻。

        鄧瀚從襄陽那邊調來了楊洋,還拉上了整日裡無所事事的陸遜一起幫忙。楊洋自被收入雲漢之後,鄧瀚卻是將信息收集及分類等事情均委之,楊洋卻是沒有讓大家失望,雖然他也是流民出身,卻很是聰慧,在入雲漢後卻是極力的學習著他所要做的一切事情,以至於今日,雲漢貨棧總的消息機樞已經不再設立於江陵,而讓在楊洋手中的襄陽分店取而代之。

        拉著陸遜一起做事,自是免不了這位謙謙君子對鄧瀚的一頓數落。

        「好你個子浩,自己忙著就行了,何必還拉著我來辛苦!」

        「有道是,朋友之間,自當有難同當,我們都這麼熟了,說朋友都有些說淺了,你不幫我,誰來幫我,何況,有你在,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卻是不會有什麼紕漏產生的。」

        「你的計劃,卻是要我來操勞,總不能讓我白白的幫你吧?」

        「不會吧,以你我的交情,還要什麼報酬之類的,伯言兄,何必如此俗呢?」

        「就是聖人也不會做無用之功,行無果之事啊!我也是好多人的衣食父母呢,卻是不得不如此啊!」

        「錙銖必較,卻是商人之本性!」

        「錙銖雖小,可是若不積此,何以成財!九層之高台也不過是起於微末!」

        兩個人一番談笑機鋒卻也不過是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陸遜自不會與鄧瀚斤斤計較,不過是怕這位小弟近來的事事順心,而生焦躁之意,急於求成,卻是要其按部就班,以跬步而行千里,雖是路漫漫,卻是紮實穩健,縱使無功,卻也無過。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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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鄧艾

  上庸城中,一處小小的庭院之中。

        「我兒,最近你老是往外跑,沒有人欺辱與你吧?」一位不過二十許年紀的婦人,問著剛回來卻跑的滿頭是汗的小小子。

        「嗯,還好了,母親,我這幾天其實一直都是在雲漢貨棧那邊呢!」這小子說話語速稍慢,而且咬字吐氣的聲音有些怪。

        「咦,怎麼我兒說話,好像不磕巴了呢?」

        「是麼,母親,呵呵,這是那個少東家教我的,說是讓我在嘴裡含著一小塊石子,壓著勁兒說話,慢慢的就能糾正過來,說話磕巴的毛病!」這孩子自然是鄧艾,言畢,卻是在嘴裡吐出一塊小石子放在手上,顯給母親看。

        「既然如此,我兒還是好好的聽那位鄧公子的話吧!」既然有人對自己的孩子好,當母親的自不會無故的退卻了他人的好意。

        「呵呵,好的,母親,不過,這位公子,可不想以前我們那裡的那些有錢人呢?」

        「怎麼?」

        「我現在每天去見他,總是發現他在玩泥巴呢,那麼大的人,還那麼有錢,還玩泥巴,而且,不僅一個人玩,還叫了不少人幫著他一起玩,有時候也叫我玩!」

        「是麼,有錢人總是有些奇怪的毛病的,不過只要他高興就好,那位公子對咱們太好了,雖然我們都是粘著一個姓,可是我兒,卻不可惹人煩啊!」

        「我怎麼會呢。就說這玩泥巴,我見他一個人玩的時候,也想著玩,可我總是忍著呢,只有他叫我的時候,我才去的!」鄧艾卻是分辨道,「呵呵,母親,您不知道,那公子玩泥巴的時候,才好玩呢,捏什麼總是不成,呵呵,真是好笑!」

        「那有什麼好笑的,人家可是有學問的人,不會玩泥巴,那又能耽誤什麼事!」鄧謝氏說著話,卻是臉色一暗,「若是你父親尚在,或許我們還在新野老家待著,這會兒你也該上族學了!」

        鄧謝氏雖然多年的顛沛流離失了顏色,可是能嫁入鄧氏一族自不會是平凡人家的女子,卻是問道:「我兒,可願讀書?」

        「母親,孩兒自也願意讀書,不過我還是喜歡能像公子一樣擺弄泥巴!」說著話的鄧艾見母親的臉色不對,卻不再繼續說了,臉上卻也是一愧。「母親,其實公子也有問過我,讓我讀書,不過,我之前卻是沒有答應!」

        「你個傻瓜,公子要照看你,你怎麼能拒絕呢!」聞言鄧謝氏卻是有些惱火,不過卻是暗想著去求一求鄧瀚。

        母親總是會為自己的孩子考慮將來的事情。

        鄧瀚自從知道了鄧艾的身份,卻也將他放在了心上,先為他糾正了口吃的毛病,然後對他時常來雲漢貨棧的事情,也不多問,卻是讓他能夠在這裡多一些接觸和經歷。

        他之所以玩泥巴自不會是小孩子瞎胡鬧,卻是為了繪製一些地形圖,以及利用沙泥之物做些棋盤,以供將來所用。而所詢問之人也是分別從北地各處流浪至此的機靈之人,而鄧艾卻也對這些頗感興趣,或許是年少貪玩,或許是命數使然,小傢伙卻是對這些地理圖形甚是有興,倒也免去了鄧瀚不少的事情,畢竟小孩子在玩泥巴方面卻是比他有優勢,而且興趣上來的時候,鄧艾也比他有耐心多了。

        自然,鄧謝氏對他所求之事,他卻也是瞭解的,對於鄧艾他已經計劃將他拉到劉備軍中了,不過此時的鄧艾自然還小,鄧瀚所能做之事,不過是在他成長的過程中讓他順利的成才而已。

        鄧瀚有時想想卻也覺得好玩,歷史上劉備所創立的蜀漢遭遇到的兩大苦主陸遜和鄧艾—一個是火燒連營七百里,弄的劉備只能黯然神傷於永安,另一個卻是膽大妄為穿越七百里,偷襲江油,推到了蜀漢的支柱—如今卻都在鄧瀚的影響之下,自然會變成了將來劉備的臣下。歷史是由人書寫的。

        即使鄧瀚接手了鄧艾之事,也不過是讓鄧艾多多的到雲漢這裡跑上幾趟,眼下的鄧瀚卻是沒有時間去教導於鄧艾,不過此時與鄧瀚所交者,都是談笑有鴻儒,往來少白丁,即使以鄧瀚與眾人交往也是很有收穫,何況鄧艾,不過大多數時候,鄧艾自然是不能得悉鄧瀚與眾人所說的話語,不過鄧瀚卻是告訴他,若是不能立即明白,不妨先將這些東西都記下來,然後或者可以去看看書,好在鄧瀚已經將造紙之法借雲漢貨棧傳播於荊州上下,此地的各種書籍倒是非常的普通。

        至於鄧艾自己實在是看不明白的,卻是可以問的,不拘是鄧瀚,陸績甚或陸遜,之前與之見過的,都是很欣賞這個小傢伙。

        鄧瀚安排了鄧艾的事情,鄧謝氏卻是不願再在家中靜坐,或是為了報恩,向鄧瀚提到,想到鄧瀚新設的織坊幫工。

        鄧瀚從關羽那裡接手了任務,卻是不管幹了些什麼,先以自力更生為主,他自也知道劉備以及劉備軍和其他人相比都是窮鬼級別的,除了沒有忘了設立紙坊,還聚集了流民中之婦人中會紡織的人開辦了織坊,幸好現在的時代不是處於程朱理學昌盛之後,此時的婦人也大多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嬌女,若不然鄧瀚此舉卻是會落得不知多少罵名。

        既然鄧謝氏不願白吃自住,鄧瀚也是樂意接受,也隨他所願,不過這麼一來鄧艾卻是有了更多的時間待在雲漢貨棧,平日裡鄧瀚無暇時,陸遜卻是和鄧艾聚在一起,兩個人似乎也很投緣,於是乎,鄧瀚卻是提議,不如就讓鄧艾就拜陸遜為先生得了。

        陸遜雖然是以陸家的興盛為己任,可是如今的陸家早已遠超昔年,且一切都已走上了道路,他卻是閒了下來,對於鄧瀚的提議,卻也樂於接受,不過說是當先生,卻是不敢承受,只是願意解鄧艾之惑,兩個人就算是個忘年交即可。

        經歷了鄧艾的事情,鄧瀚卻是又發現了一個可以做的事情,卻是如何避免人才的斷代。蜀漢歷史上後期卻是到了一個蜀中無大將,廖化當先鋒的境地,或許這其中有著當時蜀中派和荊州等外來人之間相互傾軋的因素,可是蜀漢沒有人才培養,沒有後人接班的境地卻是事實。

        既然如今,水鏡先生還有龐德公以及隱居於荊州的大賢之人不知凡幾,雖然他們都不願出仕,可是教授弟子,這個小小的要求想必不會有人拒絕吧!他們可以傲公卿,可以不為虛名所累,可是皎皎童真,殷殷求學之心,卻是不應該辜負的。

        何況,鄧瀚卻是還有些擔心,若按史實,師父卻是沒有幾年好活了,以如今的年齡,僵臥孤村之時,而他們這些身為弟子的卻不能侍奉於身邊,他卻是不想。

        或許借此上庸易守難攻之所,建一教化百代之地,想來師父應該是樂見其成的,這樣一來說不定還能多幾年相處的時光。到得這個世界,除了鄧羲夫婦之外,卻是與先生相處的時間最久,其情自是深沉。

        父母之恩自重,可師恩卻也難忘。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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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三顧


        夏日炎炎,天空中卻是沒有一絲雲,藍藍的天卻像是沒有什麼精神,只是任由太陽慢慢的在自己的身上挪著。

        自新野通往襄陽的路上卻是有一行人,當中卻是有一個人居於馬上,雖然容貌甚偉,可是臉上稍有愁色,而邊上卻是跟隨者一魁梧大漢,不過這人,不僅自己長得黑大,連騎得馬也是烏黑透亮一俊驥,這自然是劉備和張飛兄弟二人,一行人正走在去往隆中的路上,這是劉備第三次前往了,之前兩次卻是都沒見到諸葛亮的當面。

        劉備自是求賢若渴,自他起兵以來,也自知一個好漢三個幫,要想成事不僅需要有想關羽張飛之類的豪勇之士,卻也少不了能為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謀臣,往日裡他自是羨慕袁紹,只因袁紹手下有如田豐、沮授,卻也身為二人歎息,而後得與陳登相善,卻又深歎不能與之共事;在許都時,每每與曹操飲宴卻是羨慕嫉妒恨交織於心,「我的荀彧,荀攸,郭嘉在哪裡?」

        試與天下爭鋒,以二弟關羽,三弟張飛,趙雲等,天下間能應之著了了,而爭天下,卻是需文武兼資,不可偏廢,若無徐庶或許,之前的北略只能是一次笑話吧!

        自那日得知了這位號為臥龍的賢士居於隆中時,他本來想立刻前來拜訪的,可是,「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可得天下!」這卻是讓他猶疑。何解,人固有才,甚或大才,這臥龍有如此大才,,劉備到新野,也非一日,怎麼會到如今方才聞之大名?

        與徐庶相交,劉備自是瞭解了他這位軍師,胸中自有錦繡天下,能得徐庶之助,劉備已是深感多年以來未有之暢快,若能得比徐庶尚才高十倍之人相助,又該如何?

        至水鏡先生處,劉備自是得知先生知人的名聲,當然要詳詢有關臥龍之事,卻是讓他安心不少,最起碼知子莫若父,這臥龍即使沒有如流言所傳之神妙,也當為一大才。

        雖不完全期望這位尚未見到的臥龍能如姜尚和子房般,劉備卻也是誠心的希望這位能夠有他自誇的管樂之能,於是每次拜訪之前劉備都是鄭重其事,珍而往之,不過到今日,已是兩顧,卻尚未拜得真顏,卻是讓劉備有些忐忑,難道我劉備竟是如此淺薄之人,想我如此的求賢若渴,怎總是緣吝一面?

        身旁的張飛,自是早就不耐大哥的沉悶不樂,「大哥,就俺說,莫如大哥安坐家中,讓俺一個人去隆中那個破草房中,將那廝綁了交與大哥便了,若是他有才能助大哥,自然是好,若是無才之人,俺老張給他一矛,自然萬事清淨,哪裡用的著頂著這毒火般的太陽,烤的我都快熟了!還不如在家喝酒暢快!」

        「你若是不耐煩,自回新野即可,我卻是沒有吩咐與你,哪個敢勞動你張三爺大駕相請啊!」卻是劉備冷冷的道。

        劉備的一句話卻是讓張飛全身的熱汗瞬間冷掉,囁喏著道:「大哥,卻是小弟胡說,俺不是看不得大哥辛苦!」

        劉備自也知幾位兄弟對他都是忠心耿耿,卻道:「三弟,自也是好意,我豈不知,想你我加之二弟雲長,起兵以來,兄弟齊心卻也曾縱橫天下,可是到如今,你看看,我等卻是混到如此的局面,為何?而那曹操,手下雖武勇者,俱無一人是我兄弟之敵手,卻已是坐擁北方,又為何?我等之敗者,乃是敗於謀不及人,若是我等兄弟,再不醒悟,豈不猶如呂布一般!」

        「可是兄長自已是兩次拜訪那諸葛亮,都未見著,想來那人自是空有虛名之人,當不得大哥一拜,故而避開不見!」

        「如三弟言,若元直軍師和水鏡先生何?」劉備卻是反問道,「元直卻是道此人十倍於他,而水鏡先生者卻是諸葛亮之師,也是博有大名之人,豈可作假?」

        劉備見張飛無語,續道:「想我兄弟能得今日之成就,何也,既不是憑我等之武功,也非我等之文采,自是因為我兄弟能待人以誠,能以仁義待人,未能得見與諸葛亮,或許是因為我等誠意不足,既如此,我等自當更加勤勉,如此方能得人心!」

        劉備的這番話,未嘗沒有自勉的意味,以他今日的名聲和地位,兩顧而不得面見諸葛亮,卻是也有些不滿之意,不過滿招損,謙受益,能被曹操成為英雄者,豈是一般人。

        似乎想通了什麼的劉備,呼呼歎出了一口長氣,朗聲對著張飛道:「想你我兄弟三人,雲長如今卻是坐鎮上庸,卻是不能時時的縱馬並轡馳騁,今日大路之上,卻是少有人行,莫若我等二人揚鞭一奔如何?」

        「哈哈,大哥有命,小弟自是無有不從啊!」張飛一聲大喝,卻是沒有讓身下的馬匹震驚,或許這些馬早就習慣了他的大嗓門了,卻是通行的大道上,點點的樹葉漏過的光影處隱現著二人坐騎朵朵的蹄印,身後的隨從見主公興致高昂,他們也是撒開了歡,邁著大步趕緊的跟了上去。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上庸城外西南,山腳下,堵水流經處,卻是一群孩童在水中嬉戲著,河邊岸上遠處,卻是站著一雖也是滿頭大汗,卻衣衫整潔的少年正陪著一鬆形鶴骨,器宇不凡,峨冠博帶,道貌非常的文士,兩個人看著眼前的這般景象,卻也是微笑著,這兩人自然是鄧瀚和水鏡先生司馬徽。

        「與爾等少年同游,我卻也感覺體內青春勃發,卻是不願回水鏡莊,卻也算的是童心頓起,也有水中一試的念頭!」水鏡先生開口道。

        「師父,自是稱不得老,弟子等還未能盡學得師父的學識,師父卻是還不能偷懶啊!」鄧瀚雖也尊師,卻不想如諸葛亮般守禮嚴謹,這倒是和龐統的不羈有幾分相投。

        如今,鄧瀚自是在上庸之地,建起了學堂,當然把水鏡先生請到了這裡,雖然也想延請龐德公,卻未能如願,但也得到了會趁便來此拜訪的承諾。學堂中的學生卻是有教無類,不拘是什麼身份,願求學者也不論是懵懂孩童,或是帶冠之人,都可以來此學習,以雲漢的財力支撐,自不會收取什麼學費。

        水鏡先生到此,鄧瀚也並非是想讓先生親身教授學生,不過是為了請教方便,繼而也方便照顧已是年高的先生。自從水鏡先生來到上庸,除了處置公事之外的時候,鄧瀚卻是都待在先生身邊,而得聞水鏡先生的陸遜,陸績以及簡雍等人也是多次來這裡求教,陸遜甚至還拜託關羽,也在學堂內兼了個差,整日裡的領著鄧艾混在這裡,倒也輕鬆自在的很。

        「子浩啊,前些時候,聽說,玄德公又要去拜訪你諸葛師兄了,不知已成行否?」看到鄧瀚已是滿頭汗,水鏡先生卻也邁步走向一處樹蔭,隨意的坐下,享受這自然的氣息。

        前世的鄧瀚也是怕熱,未曾想到換了個身體,情形依舊。「據元直師兄說,也就是這兩天了,這次可是第三次了,諸葛師兄想必是已深感主公之仁義了吧!」

        「呵呵,你這位師兄也是個死心眼的人!」水鏡先生背靠大樹,自在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幾個師兄弟,雖然秉性或有不同,可是都是忠義之人,不過你這位孔明師兄,說句不好聽的話,最是死心眼的,」看著鄧瀚有些不解得表情,水鏡先生也不解釋,續道:「之前,為師尚未收你為徒之時,卻也曾觀天文,為他們幾個測算了些一生的前程!」

        「哦,呵呵,幾位師兄前程如何,這個弟子卻是有些興趣!」

        水鏡先生卻是笑看著鄧瀚道:「說來唏噓,你幾位師兄能得志者,一人,但不得其時;能長壽者,一人,卻算不得得意;鬱鬱而終者,二人,卻是都得半志,卻也有一人中道而亡。自是曇花一現而!」

        以鄧瀚之前的歷史學問,卻也只是知道,得志者便是諸葛亮,中道而亡者或是龐統,其餘卻是不清楚的,不過這幾個人的結局,卻讓鄧瀚也瞬間有慼慼然之感。

        見鄧瀚的臉色有異,水鏡先生卻是接著道:「說來也奇怪,為師自收你為徒後,再為你們測算,卻是迥異於前!」

        「還望師父,為弟子說道一二!」鄧瀚之前雖不敬鬼神,可是今世的他,卻也是寧可信其有,不願信其無。

        「這番演算,卻是再無一人不得意。而其中原先得志者,卻也是得其時,大才得展,志氣得舒!其餘諸人,自也是不同於先前!」

        「其實,命數者,雖有天定,卻靠人為,不然怎會有人定勝天之語。」水鏡先生歇言道。

        「卻不知先生為弟子測算結果如何?」鄧瀚自然也關心先生對他的評語。

        「子浩,說實話,為師的測算卻不過顯示你之命數,雖多變,卻不凡,一切都在你的手中!」

        少頃,水鏡先生復言道:「臥龍,鳳雛,這兩個雅號,想必是你和元直為諸葛亮和龐統二人所名,卻也貼切!現下想來,為師倒也為你取一雅號,如何?」

        「卻是不敢勞動師父!」話雖如此,鄧瀚卻是雙眼緊巴巴的看著先生。

        先生卻是開心的笑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子浩,可知逍遙游?」

        鄧瀚自是點頭。

        「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者,在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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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隨君去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水鏡先生的話,自是讓鄧瀚震動不已,不想先生竟是如此高看與他。說實話,鄧瀚雖有前世的閱歷,可是來到這個時代,卻是不敢小看時人的智慧,與徐庶,諸葛亮相比,鄧瀚除了記憶中已經漸漸模糊的過往之外,他卻是沒有任何有別於平常人的地方,幸好,他自是有自知之明,即便已經在水鏡先生門下修習經年,卻也不過多的參與劉備軍的具體軍務,這也是他謹慎的地方。

        不過今日得先生一語,卻是讓鄧瀚心內湧起一股意氣。人生不過百年,卻也不會是一帆風順,加之鄧瀚此時也不過是少年,自應有一股銳利之氣,而平日裡他卻是一副老神安在,卻不應是這般年紀的人所該有的。

        水鏡先生,自是瞭解鄧瀚,他這個關門弟子,身上卻總是有些讓他看不透的東西,不過這些卻不影響對鄧瀚的觀感,「此子自是有大能,卻時而有妄自菲薄之感!」

        「子浩,知否,為師當年為你取字『子浩』之深意乎?」鄧瀚此時的心境情形,水鏡先生卻是可以估測得到的。

        「請師父賜教!」

        「素聞君子有浩然之氣,這浩然之氣,卻是充塞於天地之間,浩浩湯湯,既是君子氣,也是天地之正氣,為君子,自當有當仁不讓的氣概!」

        「在這一點上,子浩卻是與你諸葛師兄還有差距啊!」水鏡先生自是出言無差。

        少年人自當有少年之朝氣。鄧瀚卻是自省著,這幾年來,他自是做了些事情,設立了雲漢貨棧,為劉備軍多備了錢糧,借助自由故,引來了陸遜等人對劉備軍的嚮往。但這些事情,於天下大勢何益?

        劉備依然勢弱,雖然和歷史上相比,確實強了不少,但與曹操相比卻不過是由原來弱小的螞蟻,變成了一隻強壯些的螞蟻而已。

        以鄧瀚的年紀,卻是應該年少氣盛,敢於冒險,勇於任事,可是他之前所做的卻多是安排後路,自是怯懦些。

        「以爾之年紀,雖是紅日初生,其道也光,雖是乳虎嘯谷,也自當振振山林,切莫若當下之為師,只能守著日頭算餘生,了了心事而已!汝莫非當日初次相見時,雖胎毛未退,而開言之膽氣!」

        「師父卻是笑語,弟子卻是忘卻了昔年之混沌。如今的鄧瀚自是少了些狂妄,多了些思索,畢竟這多思者卻是猶疑不定了!師父之言,自當為今日鄧瀚之膽氣,還望今後師父多多的教訓弟子!之生者見排少少年之朝氣。」

        「往日功過且隨風,而今自當從頭越,他年休忘今時語,少壯志氣盡昂揚!」

        鄧瀚奮發之事,自是先從身邊做起,與之關係最為密切者自然是雲漢貨棧。

        自那日與水鏡先生言談之後,鄧瀚便深深的思索了一番,為人者,若做大事,切不可攬權過多,自是因為人之精力有限,鄧瀚自是飛鴿傳信於江陵的徐康,襄陽的李康以及鄧嚴,讓他們都來上庸,自是有大事相商。關於雲漢貨棧,鄧瀚卻是不欲再管,想全權委託於徐康這位雲漢初建時就在一起的老兄弟。歷經這幾年的鍛煉,徐康不僅身材變得更像個富商,卻是除了為人忠厚的秉性之外,還多了幾分商人的精明,鄧瀚將這一攤子交給他,自是放心。而傳書於鄧嚴和李康,自是由於襄陽這塊於今日的雲漢卻是重點,鄧瀚自是將雲漢貨棧的信息情報中心安排在襄陽,而如今要想給下邊人放權,但信息情報的事情,卻是不能放手的。恰好楊洋這位雲漢的情報頭子也在上庸,幾人自是商議了一番。

        自今日後,雲漢貨棧卻是要向除荊州之外的地方蔓延開,首要之地自然是北方的中原和東方的江左之地。自然是商業為名和利,而信息情報為其實,物品流通的控制為其暗。

        鄧瀚所要掌控的自然是這實際的東西,這些卻是要委給楊洋來辦理,至於商業上的事情,自然交給徐康和鄧嚴二人相商而定,李康仍然是雲漢貨棧護衛隊的頭領,自甘寧出仕劉備軍中,李康身兼教頭和頭領,做的卻也不錯,加之有原先錦帆賊中不欲為軍而留在雲漢的老人相助,雲漢的護衛隊卻是依然生龍活虎的。

        安置妥當貨棧的事情,鄧瀚卻是卸下了許多的擔子。所謂人才,其實都是通過歷練培養出來的,之前的鄧瀚雖無輕視時人的心思,不過很多的時候,他的某些做法卻是產生了這樣的效果,再聯想到,蜀國後期諸葛亮被累死這樣一個事實,鄧瀚卻是唏噓不已,幸虧自己醒悟的早!

        此時鄧瀚卻是已經接到了新野方面傳來的消息,自然是他的諸葛師兄,在劉備三顧之下,已是被其誠心所感,卻是出山了,此時不過是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比歷史上諸葛亮出山的日子早了一年,或許這是鄧瀚來到這裡扇動的結果吧,讓諸葛亮的八陣圖早早的製成,從而也讓他出山的日子,早到了不少時光。

        劉備攜諸葛亮到得新野,徐庶卻是要將軍師之位想讓,甘願居諸葛之下,不過諸葛亮卻是不願。而後,劉備卻是行文於新野上庸二地,仍拜徐庶為軍師,諸葛亮為副軍師。如此一來,雖然關羽,張飛對新來的諸葛亮還有些不信任,卻也不過偶爾發發牢騷,並無其他不妥之語。

        鄧瀚因忙著雲漢和上庸之事,分身乏術,卻只是去信問候了他的師兄們,並向諸葛亮言道:「未知師兄,不出茅廬,而得三分天下,卻是如何籌劃?」

        得信時,徐庶正與諸葛亮二人相商軍務,徐庶自是也看到鄧瀚的來信,「子浩所言,卻是讓為兄,不知其所云?孔明可否讓為兄也知一二否?」

        「元直兄,客氣了!」諸葛亮卻是輕搖羽扇,笑答之:「前時,曾與子浩有言,天下三分者,我主卻是可趁便得荊州、益州,若跨得此二州,南服百越,西和諸戎,外結東吳以為援,自是可北向與曹操相爭,待天下有變,卻是可荊益二州齊出兵,一路向宛洛,一路出秦川,卻是瞬息可安天下,復興大漢,然子浩卻對有一句至理,曰:天下間無永恆之盟友,但有永恆之利益,讓小弟我為之一動,卻是我對荊州之地思慮不夠妥當,將荊州安危寄希望於東吳,卻是有些癡心了!」

        「哦,既如此,孔明卻是如何言中主公心思?」

        「說來卻也不難,高祖和光武二帝成其大事者,不外乎先據有穩固之根基,而後方徐圖天下,當今天下,以主公劉備而言,此策自也是正理,故而子浩卻是先取了上庸,據此高地,卻是可四顧。繼而,以我之意,荊州之地,卻是仍需主公下定決心,速取之,縱不能以之為基業,卻可先據有此地以為我之錢糧,並得該地之士人之心,而後,或可金蟬脫殼,以之為餌,誘東吳與曹操相爭,我於其中得利。當然,益州及漢中天賦沃土,我主自不能讓與他人享之。」

        「呵呵,庶向來知士元善弄險,今日卻也得聞孔明非不善於此,只是不為而!以荊州之地,為曹孫劉三家之戰場,卻是大局面!然當此之前,上庸之地,荊州卻應為我所有,如此以來,我等卻才有在這大場面中下棋之資本!」

        「元直兄所言甚是,非但如此,充實我軍的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這卻要孔明和子浩費些腦筋了,你自是知道為兄不善為此等勞心事!」

        「呵呵,師弟怎麼攤上了元直兄這般偷奸耍賴之人啊!」諸葛亮道。

        「隨你怎麼說,先生不在此地,我為師兄,自然是長者令,不能辭啊!」徐庶自也開玩笑道。

        「先生卻是被子浩接去上庸,不想如今,我等師兄弟卻是均拜在主公麾下,如此,我等卻是當同心協力,共助主公早成大業!為朝廷安社稷,為大漢平天下!」

        「束髮讀詩書,修德兼修身;仰觀與俯察,韜略胸中存;躬耕從未忘憂國,棄劍也求救蒼生;一腔熱血,山林難隱!世亂世危久沉吟,茅廬促膝,縱橫酬知己,明朝攜劍隨君去,長嘯一聲抒懷襟,風雲會!」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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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風起


        在劉備麾下眾人的眼中,劉備卻是天下間少有的人主明君,是個能夠在此亂世值得跟隨的英雄,也是能夠蕩平亂世,安天下之人,是豫州牧,是中山靖王之後,且被當今天子堂而皇之按族譜序齒,稱之為皇叔的人。

        而在敵視劉備的那些人的眼中,劉備不過是個織席販履,無能為之人,且雖早就揚名,卻依然不識時務,多年東奔西顧,投靠誰,誰就倒霉的這麼一個喪門星。而且為人也多是假仁假義,慣會收買人心的。其實不論這些人如何說辭,他們都是看劉備不起,見之時,或許都會稱劉備一句大耳賊罷了。

        不過對於時下的夏侯惇,對於劉備,卻是憤恨不已。曹操自是北征,先是在官渡打得袁紹倉惶北顧,少頃,在倉亭之戰,卻是讓這位昔日的好友鬱鬱而終,曹操自是得冀州大部,而後,曹操卻是再接再厲於建安十一年正月剿滅并州高干,並委任梁習治并州,當下,曹操卻是駐蹕於鄴城,待冀州民心稍服,卻是要繼續北進,以便徹底的剿滅袁氏。

        而在曹操北征的過程中,卻是將豫州及南向的防禦守土之責儘是交給了他夏侯惇。夏侯惇者,自是曹操的宗親之人。自隨曹操起兵以來,卻是屢立大功,加之夏侯惇不僅精通軍旅征伐之事,於政事上也有相當的造詣,平日裡曹操對他的期許頗高,而夏侯惇自也當仁不讓,身為曹操帳下,一等上將,於天下間,卻也甚少能如其眼的人物。

        身為武將,自當衝鋒陷陣,披堅執銳為主公攻城略地,耀武揚威,然而曹操委夏侯惇守土之責,雖不爽,卻也只能接受。原本的夏侯惇,覺得有了官渡之戰的大勝,天下間自當沒有人敢輕易捋曹軍的虎威,想時下,荊州劉表只不過是一座談客,江東孫權,雖有父兄之餘烈,卻尚未及冠,又能有幾分膽略和見識,除此兩人外,只剩下一個猶如喪家犬般四處無著的大耳賊,雖投托於劉表,如今棲身於新野之地,卻也不過兵不滿三千,將不過關張趙,亦是無能為之人,然讓人料想不到的是,以如此羸弱的兵勢,於去年竟然敢北掠至葉縣,竟然還害得自己吃了一個大虧。

        「這該死的大耳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每每想到這裡,夏侯惇那僅剩的獨目中自是火冒三尺。

        此時門外卻是傳來下人的稟報聲:「將軍,昨日那人又來求見了!」

        「昨日那個,老子每天不知要見多少個人,究竟是哪一個?」此時的夏侯惇豈有好氣。

        下人自是謹言:「就是那個自言是上庸申家的,昨天卻是送過拜帖,將軍並未答應,今日卻是又來了!」

        「真是的,如今連新野之事還沒弄得清楚,那邊的事情,老子怎麼管得著!去把他給我回了!」見下人將要出去,夏侯惇卻是叫道:「算了,還是叫那人來吧!」

        既然將軍改換的念頭,身為下邊人自當遵從,不一會兒,卻是將來人領到夏侯惇面前。

        夏侯惇自是獨目一掃,打量了一下來人,不過是個書生樣,臉白無須。看到來人這副打扮,夏侯惇只是冷冷的道:「何事求見某?」

        「不才上庸申奎拜見將軍!」見夏侯惇仍是一幅愛答不理的神情,那申奎卻是繼續小心道:「小人次來卻是想向將軍告知一件大事!」

        「說!」夏侯惇給了他一個字的回答。

        「稟告將軍,小人原本是上庸太守申耽之三弟,然今日卻已變成了一個流浪至此的未亡人,」說道這裡,那申奎卻是臉顯幾分悲色,「多日前,上庸城已被劉備軍佔領,家兄自也是被劉備給下令砍了腦袋!」

        「什麼,劉備軍竟然佔領了上庸,這劉備著實可惡!」此時曹軍的斥候及暗間偵測的方向多是以北方為主,難免對南方這一路的探查的關注有所鬆懈。

        「將軍,那劉備軍攻佔上庸卻是突襲,假借商事運輸,將兵改扮成商人護衛,進的城內,卻又以商人之名設下了鴻門宴,所以才將家兄等忠義人士,一舉成擒。」

        「原來如此,劉備向來狡詐,加之有那徐庶的幫手,某家也曾吃過虧,何況爾等!」

        「將軍,小人此來,除了告知將軍這一消息,還望將軍能驟發大兵,攻滅劉備,為家兄等報仇。」申奎平日裡自是書生意氣,或許是有些急說出了這些近乎無理的話。

        「哼!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侯惇卻是要逐客了。

        「將軍,還望將軍為小人能報此仇,若如此,小人情願將申家家產奉上,以為軍用!」感到了夏侯惇的冷淡,申奎卻是想起了什麼。

        「哦,大軍豈可輕動!不過你既然願獻上家產,我自當將你之心意上告丞相得知,待有丞相鈞意,某家再通知與你!且去吧,休得囉嗦了!」

        聞言下,那申奎卻是退出去了,不一會兒,卻是有下人進來稟告道:「將軍,那人卻是在後門處,安置了兩挑箱籠。」

        夏侯惇卻是稍稍一頓,然後道:「去,派人將李典,於禁二位將軍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是時,夏侯惇,李典,於禁三人俱鎮守在宛城。

        前次劉備北掠,夏侯惇戰敗,還多虧了李典的救助,故而曹操為了北征沒有後顧之憂,將李典和於禁二人派來相助於夏侯惇。雖李典和於禁二人之間有些齷齪,不過有夏侯惇在,卻也盡可以驅使這二人一起出力。

        待二人來到夏侯惇處,夏侯惇自是將劉備軍佔領上庸之事告知二人,卻是詢問二人,該如何以對,時下的局面。

        「稟告將軍,劉備自是丞相一向之大敵,今丞相雖遠在冀州,以在下之見,卻是應當盡快的加派人手,將劉備的動靜哨探清楚,然後回報丞相,請丞相而斷!」

        「李將軍,愚以為此言不妥,兵貴神速,卻是至理,若是將劉備軍事來回哨探再稟報丞相,是否會遷延日久。」

        「於將軍,豈不聞,兵者國之大事,想劉備即使再能折騰,然其兵,其地自是有限,我的意思,乃是秉承丞相先北後南的方略,待丞相芟平北地,自可全力向南,獅子搏兔也當全力而行!」

        「李將軍之言也有道理,劉備軍自是軍勢不足,然而當下,我宛城之地,即屯有大兵八萬,而那劉備去年也不過是三千兵甲,雖那次少有失利,但此次我軍多家小心,當可進抵新野,平復劉備!」

        這二人自是於禁慾戰,即使將在外,當有專斷之權,而李典,卻是相等曹操的命令,而後以令而行。夏侯惇聞言之下,自是躊躇。

        當此時,卻聞得門外有人稟報曰:「滿寵將軍至!」夏侯惇聞報當即道:「速速請來!」

        不一忽而,卻是從門外進來一面目剛毅之人,自然是滿寵,入得門內一看,開言道:「不想三位將軍俱在,在下卻是從冀州丞相處來此!」

        「不知丞相遣伯寧來此,有何指令!」夏侯惇道。

        「說來慚愧,丞相平定冀州,并州,欲收服人心,自是減免此二州百姓之賦稅錢糧,而今有籌劃著攻打幽州之地,卻是錢糧不齊,此次寵來此,卻是丞相吩咐,此時夏糧已熟,這今年南陽之地又無戰事,看是否能擠出錢糧供應大軍北上。」

        滿寵話剛說完,夏侯惇卻是臉色古怪,滿寵當即問道:「夏侯將軍,有何不妥之處?」

        夏侯惇自是將劉備軍佔領上庸之事告知,一時間滿寵也是為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幽州,劉備二者都是曹操切切想要征伐的。

        「既如此,以寵之見,夏侯將軍自該先將劉備軍情勢打探清楚,在下自是即刻翻轉冀州,將此事稟報丞相,讓丞相決斷而行,諸位以為如何?」

        於禁雖然還想著進軍南向,可是聞得滿寵所言,他自是緘口不語。隨即夏侯惇便選派哨探南下而去,而滿寵自是風塵未洗,便又北去。

        未及,得聞劉備勢力又有所壯大的曹操,卻是想著先放棄幽州的攻伐,著手將劉備消滅再說。

        曹操傳言至許昌,不料尚書令荀彧卻諫之:「河北之地,民心尚未鹹服,加之袁熙,袁尚兄弟尚存,若是其趁此時機,再臨冀州,卻是讓先前之功盡費,糜爛頗多,還望明公三思!」

        當此時,於鄴城養病之郭嘉也勸道:「當除惡務盡,以免斬草不盡,死灰復燃,卻需蕩平北地,再圖南向而定天下!」

        聞言,曹操三思後,還是決定不親自南征,仍坐鎮鄴城為北伐幽州,進征烏桓做準備,而另一面,卻不強求宛城之地的糧草北運,同時委派滿寵及劉曄二人南下宛城,與夏侯惇,李典,於禁等妥善安置,若遇時機,可行將在外之事。夏侯惇為總,劉曄為其策劃,其餘等人襄助之。

        一時之間,宛城卻是枕戈待旦。

        哎,此時的劉備軍只能算是剛剛脫去了乞丐裝,不過穿得還是漏腚的服飾,底子還薄的很,怎比的曹操的財大氣粗,上庸新野二地加起來的人馬,還不當宛城之三分之一呢!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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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添柴



        與曹操下達的命令一起到達宛城的,自然是被派來襄助夏侯惇的劉曄和二次回轉的滿寵。對於曹操的命令,夏侯惇等人卻是有些不解。

        「這丞相大人的命令,是要讓我等攻打劉備呢,還是固守。若是固守,卻是派了劉曄和滿寵襄助,還免了北運的糧草;若是進攻,卻也沒有明說,而且,雖然不想承認,如今的劉備已經不是以前的劉備了,有了徐庶為其謀劃,卻再也不是只憑劉關張三人勇力的時候了,若是一旦進攻,這仗打得大發了,會不會影響丞相的大局?」

        夏侯惇等人也只能暗自的揣摩曹操的命令,不過卻是都看著才來的劉曄和滿寵二人。各自打過招呼,分別落座後,位於上首的夏侯惇自是先開口。

        「子揚先生,卻是辛苦了,自官渡之戰後,先生卻是一直修養於許都,某家卻是少有拜會,不想如今,丞相大人卻是委派先生來此地相助,這下子卻是要多多仰仗先生之謀了!」夏侯惇卻是對劉曄溫言道。

        劉曄卻是立起身子,作揖道:「將軍客氣了,既是同朝為官,又同處這要衝之地,不才自當盡心謀劃,以報丞相!」

        「呵呵,子揚自是大才!想必一路上對丞相之命和當下宛城的局面有所估計,可否先說說?」

        「曄在來宛城的途中,也與滿寵將軍多有探討,卻都不敢遽下定論,只因是對新野劉備處知之不多,竊聞劉備佔領了上庸,其情勢如何,不知將軍是否已哨探清楚?」

        夏侯惇卻是抬眼看向李典,李典繼道:「自去年以來,新野劉備處卻是變化甚大,據哨探回報,到如今新野城也有近萬精兵,卻又甲具齊備,糧草甚足。加之劉備假仁假義,慣會收買人心,新野及其附近區域,我軍卻是滲透不易,其具體情況不甚明瞭,不過近聞劉備又拜得一名副軍師,道是複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

        「且不說那軍師情況,無名之輩,縱是有才,也無所謂。新野是這般,而那上庸卻又是如何,曼成將軍可有介紹?」劉曄繼續問道。

        「上庸城,乃是關羽坐鎮,近來也是於流民中大肆徵兵,雖多為新兵,據推測,其病數當不少於五千,而且看樣子錢糧也是頗足。不過奇怪的是,劉備軍佔領上庸的事情,於荊襄間卻是甚少得聞!」

        「雖說這當下劉備軍數不過萬餘,然以我之見,卻不可小視,」於禁謹慎道,「關羽、張飛二人均是萬人敵!而那徐庶也非浪得虛名之人!」

        「文則之言也是穩妥之見,當日劉備以三千弱旅即能敗我,雖說是有某家輕敵的緣故,但也可為我等前車之鑒!」夏侯惇倒也有些見識的。

        「適才聽聞,曼成說道,荊襄之地甚少人聽聞劉備已佔據上庸之事,這倒是有些意思,不知子揚先生覺得如何?」卻是滿寵插口道。

        「以曄料想,劉備雖是托身於劉表帳下,然而那劉表卻也對劉備甚為顧忌,不然當初怎麼讓劉備屯兵前日之新野小縣,也只給了三千羸弱之兵。劉備卻也有些本事,整治新野到如今的地步,然其勢大並非只有我等不喜,想必那襄陽城內的劉表已是坐不安穩了。既然如此,劉備和劉表之間自是不如面上那般和睦!」

        「著啊,事實必是如先生所言!這樣一來,那劉備免不了會焦頭爛額!」夏侯惇撫掌而笑道。

        「除此之外,我等或可派人去荊州,荊州人士中,必有不滿劉備者,以天子丞相之名義聯合這些人,或可在劉備的身後,造些麻煩!」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些輔助,最終還要靠我大軍征伐!不過尊丞相意,此刻卻還不到南下平定江南之時,即便如此,雖不能派大軍征討,派出輕騎騷擾新野之地,讓劉備軍民不得安然,也能牽扯其精力,不能任由劉備的勢力發展。以上卻是劉曄之建言,請將軍思之!」

        「子揚先生,太過客氣了,丞相大人派先生來,自是讓先生出謀劃策,我等武夫自當以計行事即可!」

        「寵雖不才,願領命暗使荊州,行聯合之事!」滿寵於此外事一道,在座幾人卻是以他為先。

        夏侯惇倒也不廢話,稍作思考,便同意了滿寵的要求。隨後,自是分派諸人,按照劉曄的謀划行事,李典掌哨探,做散佈流言之事,離間二劉。於禁治兵嚴謹,自然被委以驅兵騷擾新野之責。

        不日間,宛城南門外一處不引人注意的密林處,一隻白鴿撲稜稜振翅高飛,南向而去,隨之,一個人影閃過,消失在林木森森的陰影中。

        新野府衙中,正坐著劉備與徐庶,諸葛亮,還有一人正是糜竺,卻是剛從新野的雲漢分棧趕過來。糜竺當中而立,開言道:

        「主公,適才臣下得到消息,卻是從宛城傳來,道那夏侯惇聞之我軍佔領上庸之事,而欲對我軍行不軌之事,如今宛城中不僅有夏侯惇,李典,於禁還有曹操才派遣過來的劉曄和滿寵二人!」糜竺言談間自是將收到的情報,詳細道出,且神情間卻是帶有幾分憂色,

        聞言,劉備的臉上雖無甚變化,只不過眉目之間還是皺了些,反觀一旁的徐庶和諸葛亮,卻依舊微笑,端坐於席上。卻見徐庶笑言道:

        「主公,卻應無憂,不論是那夏侯惇意欲何為,以眼下我軍的情勢,卻是進退兩相宜,若是其起大兵來攻,卻是給孔明出山的一件賀禮!呵呵!」徐庶的話語中,卻是透著些豪邁和自信。

        「呵呵,主公,元直之言乃是笑談,不過以亮所料,夏侯惇自是不會領兵來犯,曹操北方尚未平定,以曹操的智慧,定不會作出兩面為敵之事。加之子仲方纔之語,小打小鬧,卻是惹人笑!」

        「二位軍師之言,自是正理,然備非是為夏侯惇而發愁,備所慮者,乃是襄陽城中之事!」劉備稍歇,續道,「自備投托於荊州,景升兄卻也是善待我等,雖有不肖之輩屢屢從中挑事,卻不過是徒勞無功。」

        「今有那滿寵欲於荊襄之間,裡外勾結,備自是不忿,卻擔心景升兄為臣下居心叵測者所乘。」

        「主公真乃仁人也!或許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亮之見,主公雖有善心,但恐不為人所知,甚至為人所懼!劉表自是垂垂老矣,其自是不如從前之賢明果敢,而劉表之二子均非守成之人,加之蔡瑁等鼠目寸光之輩向是與主公有隙,為漢室計,為主公大業計,不如趁此機,待蔡瑁等人與滿寵兩相勾結,有所動作時,我軍暗度漢江,以上庸例,據有荊州!」

        「哎,使不得,軍師此言卻著實使不得!」劉備卻是連連搖頭,「備素稱仁義,豈能為此不仁不義之事,且景升尚在,兄弟相親相善之恩尚存,備於荊襄間也無一惠於百姓,軍師此計卻是不妥!」

        「既如此,主公欲與劉表繼續相善,我等卻不能直接建言於劉表,卻只好使人拜託大公子劉琦於其間調和之!不知主公之意?」徐庶建言道。

        「就以元直之言!」劉備頷首。

        徐庶卻是續道:「向日,鄧瀚與劉琦有舊,還請主公能將此事交與子浩,由他入襄陽,或可收全效!」

        「元直此言甚善,子仲,這就去飛鴿傳書與上庸,將方纔言及之事通知雲長,讓子浩將手上的事情,先放一放,速去襄陽城!」劉備吩咐道。

        「是,主公,不才這就去辦!」糜竺領命,反身而去。

        「哎,多日不見子浩,卻甚是想念,睹物思人,多虧了子浩獻此飛鴿傳書之法,我軍卻是上行下效甚速啊!」劉備對著一旁的徐庶和諸葛亮道,三人卻是相視一笑。

        信鴿忙碌,轉眼而至上庸。關羽接信,自是連忙召鄧瀚於府中,將劉備的指令告知,鄧瀚便隨即接令,這便要準備前往襄陽城。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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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轉

        到襄陽執行任務,對於鄧瀚來說,卻是回家一般,甚是方便。在襄陽,鄧瀚自然是坐地戶,加上有雲漢貨棧的存在,鄧瀚還應該算得上是地頭蛇。

        回轉襄陽的鄧瀚卻是沒有直接去找大公子劉琦,雖然鄧瀚之前與他有一點交情,還不遠千里去江夏出了趟遠差。可是時過境遷,到如今那點交情還能剩下多少,確實不得而知,當此時,鄧瀚若是貿然拜訪,或許不會有什麼好的進展。

        鄧瀚卻是先到雲漢貨棧襄陽店。店裡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掌櫃的鄧嚴現如今在襄陽這邊也算的一號人物,出來迎接鄧瀚時也是穿戴整齊,儼如一富家翁。不過見是鄧瀚時,卻也沒有絲毫的不恭。而聞之鄧瀚至此的李康,也是風風火火的趕到了店內。

        「東家,不是在上庸城內正忙於政事,怎麼會有暇回襄陽呢?」卻是鄧嚴問道。

        鄧瀚設立的依托貨棧採集消息的結構,也只是由楊洋在貨棧的基礎上另外組建的,與處理商業上事務的掌櫃的卻是並行不悖,但這二者之間卻是沒有什麼直接的聯繫。鄧嚴如此問,自然也是正常的。

        「是啊,東家,在上庸城還待得習慣,上次送水鏡先生去上庸,行程匆匆,也沒有見到東家,甚為可惜!」李康也問道。

        「呵呵,我這不是剛從上庸到此麼,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不過主公卻是讓我去拜訪一下劉琦公子!」鄧瀚自然對著兩個下屬也只能說到此為止。

        「哦!原來東家卻是領有劉將軍的命令來此!」李康直言道。

        「是啊,雖然與劉大公子還算相識,不過如今的情勢如何,卻是還需謹慎從事!」鄧瀚道。

        「東家過慮了,雖然這幾年來,您是忙於政事,可是依著您先前的指導,小的們倒是時時的不忘維持這些關係,與大公子處,不僅年節之時有孝敬,甚至與其下人也是相熟的!」鄧嚴卻道,「倒也非是我等趨炎附勢,不過是為了生意好做!」

        「你們的辛苦,我是自知的,想當初,我也不是藉著與大公子相交,才將雲漢貨棧遷出城內那是非之地的麼?」鄧瀚自然不會因此怪罪鄧嚴,「不過你能與大公子處維持住關係,倒也辛苦了!」

        轉過頭來,鄧瀚卻是吩咐道:「既然如此,我卻是便宜不少啊!鄧嚴你且去幫我準備些禮物,稍後我便去拜訪大公子!」鄧嚴聞言自是下去準備不提。

        對著李康,鄧瀚卻是說道:「健民如今卻也是英武雄壯遠勝昔日了,前些時候,興霸還對我言及,自他投軍之後,雲漢貨棧的護衛不僅沒有鬆懈,在你手下卻是更加的凌厲了幾分呢!」

        李康卻是憨憨的笑道:「卻是教頭過獎了!我不過是按照先前教頭留下的章程行事罷了!」

        「呵呵,那也不能少了你的功勞在啊!不過這次,我來襄陽城,卻也還少不了你的襄助!」

        「東家但有所命,屬下必全力以赴,不敢辜負東家的厚望!」

        「我之行事,自不會有多麼危險,不過要你在護衛對中,抽調些精幹機靈的,密佈在襄陽城四周城門以及城內各處,尤其是客棧之類的處所,暗中調查是否有帶有北地口音的,特別是兗州口音的人,但有發現速速來報,另外,派些人手去那些對我雲漢貨棧稍有敵意的人家,去幫我監視下他們的舉動,重點是那蔡瑁的府上!」

        「東家看來是有什麼大動作了!小人這就去辦,東家卻是可以先休息一番!」

        「雲漢於我也是家,在這兒,我卻是自在的很,你就先去辦事吧!」

        李康走後,不一會兒,鄧嚴卻是回來稟報道是,鄧瀚前往拜訪劉琦所需的禮物已是準備妥當,隨時可以起行去公子府拜訪。

        鄧瀚卻是沐浴了一番洗去了身上的風塵,隨後讓鄧嚴帶著禮物,伴著幾個夥計充當護衛下人,一起去公子府拜訪。

        於路上,鄧嚴卻是向鄧瀚介紹了一下這幾年,劉琦的所作所為。

        鄧瀚對於劉琦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平時的他卻不是很在意這位荊州的大公子的!此時從鄧嚴的口中自是能夠得到有關於劉琦更加詳細的消息。

        劉琦如今卻已經於荊州的政務上頗有些話事權,平日裡的表現也是得到了一批人的支持,而遠在江陵的蒯越也很是欣賞這位如今正有所作為的公子。有了這些人的支撐,劉琦自是底氣十足,蔡瑁雖然掌有荊州大半軍權,在荊州也並不是言出必應。加之劉琦自前次在雲漢的協助下,讓荊州各地都是文風延展,讓劉表很是滿意,而劉琦也很是迎合劉表的興致,雖然蔡瑁有蔡夫人在內為其張目,卻也難佔上風,不過是持平而已。

        再次來到公子府,鄧嚴自是上前將鄧瀚的拜帖奉上。那拜帖上鄧瀚所署的名號,卻不再單是雲漢貨棧的東家,其前面還有漢豫州牧帳下從事之職的稱呼,這卻是自上庸之事後,因功劉備新任命鄧瀚的職務。

        稍停,那公子府卻是大門中開,自門內出來一個綸巾儒服的青年,雖然面上多有成熟之意,鄧瀚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位劉表的大公子,只不過與之前相比,卻是酒色之氣重了些,這或許是鄧瀚的自我感覺吧!

        鄧瀚自是先面向劉琦行禮,言稱:「不才小子鄧瀚,拜見大公子!」以昔日稱呼自稱,自是讓人覺得親近。

        只見劉琦走上前來,溫言笑道:「子浩卻是客氣了!」聽的這位公子直呼自己的字,鄧瀚也不過稍覺詫異,轉眼間卻是自忖道,或許是這位平日裡就對自己有所關注的緣故吧!

        「你我之間,卻是不應如此生分!」劉琦的神色間表現的卻是真誠的很,「昔年初見之時,琦自是覺得子浩不凡,他日定能出人頭地,不想子浩方才不過十五,卻已是玄德叔父帳下從事,讓琦自愧不如啊!」

        「大公子卻是自謙過矣,瀚不過是借了一些師父和師兄的便宜,若無師兄等的照顧,瀚不過還是懵懂無知之人,豈能有現下的名分,卻是不能與公子相比啊!」

        「公子,還有鄧從事,二位不若府內詳談,於府門處卻是多有不便!」劉琦身邊一人建言道,那人的樣貌看上去卻是昔日的劉平,一副管家模樣的打扮。

        <今天,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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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六章 坐論

    趁著劉琦對鄧瀚的熱乎勁兒,兩個人在那劉平的招呼下便進到了公子府內,而鄧嚴掌櫃的看上去和那劉平卻甚是相熟,與劉平兩個人卻是在安排了鄧瀚和劉琦後,隨著劉平一起在外面伺候著。

    屋內,鄧瀚與劉琦相對而坐,自然先是先敘談別後之情。對於劉琦其人,鄧瀚自認還是有些瞭解的,不過世易時移,任何人都是會隨著外界的變化而作出適應環境的改變。這是正理,想來劉琦也不會例外。

    「大公子這些年不知如意否?」鄧瀚自是先行問道,看著此時劉琦,神色間卻有幾分意滿。

    「子浩於我,相交經年。想當初,卻是還多虧借助了子浩之力,才讓琦能在家父面前稍有立足之地,如今之局面,琦還是生受了子浩的好處!」

    「公子自是客氣,想使君大人為公子之父,自是關愛有加,當年或是使君對公子的愛護,才不讓公子出來理政!」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雖然不想承認,可是自我得入荊州的內政事務之後,卻是時有有心無力,然卻不能不繼續,常覺得是被趕著鴨子上架,若是沒有父親的關照和底下的眾位大人的鼎力相助,我早就已經錯漏百出!」

    「到如今,我卻是看出我的本性,自可文章風liu,玩弄權謀,位立於朝堂之事卻是難為我了!」

    「常言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聞得公子此言,卻是稱得上是賢明之人!」鄧瀚也隻能如此說。

    「我入朝堂,卻非為其他,隻是看不得父親曆經辛苦,才創下的這荊襄九郡,但有不測,據為他人所有!」

    「公子卻是開玩笑,使君大人自是英雄,而荊州帳下諸公皆為一時之人傑,如此主明臣賢,總有外辱加身,何懼也!」

    「子浩此言不過是不知荊州內情,這幾年,你卻是忙於相助玄德叔父,治理新野,還策劃著雲漢貨棧的發展之事,雖尚年幼,卻已是創下好大的局面,不像我,雖托身為劉氏子,卻也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一書生,與子浩你相比,也隻不過是癡長了這許多年紀!」

    「然時下的局面,我父卻是年紀不小,我又為政之心淡然,我二弟劉琮雖也聰慧,卻是年紀尚小,若是父親百年後,荊州的基業卻不知誰屬!」

    「在荊州,我雖有一眾大人為我之助,但是以蔡瑁為首卻也有一批士人!」

    「公子此言,我倒也曾感同身受。想當日使君大人單騎入荊州,欲有所為之時,卻是斬殺了多少的世家宗賊,方才有後來的荊州之治,而不想今日,荊州仍是存有世家宗賊為荊州所擾!或者待公子掌權後,可行霹靂之事,再讓荊州為治可也!」

    聞言,劉琦卻是搖頭道,「哎,子浩所言,卻是一股血腥氣,我卻是聞之,心有戰戰之感!」

    「公子雖仁,但時局如此,奈之為何?」

    「子浩自小便是有才之人,不如你指點我一番?」

    劉琦問道,鄧瀚卻是不開口,隻是沉吟不語,間或打量一下劉琦。劉琦見此,卻是再三懇切問鄧瀚。

    鄧瀚自然不是不想說,隻不過有些話不能直接開口而已。

    「瀚雖然有些思量,卻是有些關礙,或不當得公子一聽!」

    「子浩但說無妨,你我之間卻是不需如此!再說,子浩所言必是有理,即便有關礙之處,說不說是子浩的事情,至於採納與否,卻是琦自己的事情了。」劉琦雖然沒膽氣,卻不是蠢人。

    「既如此,且容瀚為公子試言之。」見劉琦點頭,鄧瀚便開始了誘導劉琦的工作。

    「瀚雖有所得,但還請公子告知,公子之志何為?」

    劉琦聞言,卻是沉思片刻答曰:「以琦之本心,不外乎想做一濁世佳公子,但有閑情或可攜一二知交好友縱情於山水之間,品論文字以為樂,若能隨之一二紅顏知己,卻是人間美事!這卻是我的心腹語,雖不是什麼大志,更是多自私之意,然卻是實話!」

    「人生一世,匆匆不過百年,公子之願,卻是瀟灑風liu之至!瀚乃是俗人,卻是不能與公子相比,雖然隻是聞得公子所言,卻是也讓瀚平生出一股脫俗之意!」

    少頃,鄧瀚卻是問道:「公子這些年,也是多聞時事,當此世,亂世也,荊州之地,繁華富足,以今日荊州之文風嶄然,卻是武備不足以當得他人之覬覦。不知瀚此言,可入的公子之耳!」

    劉琦言道。「子浩所言,卻是事實!荊州如今的軍權多掌於蔡氏兄弟之手,琦雖不才,但也曾將荊州兵與玄德叔父帳下兵士暗做比較,實不如也!即便是當初父親贈與新野守城之用的三千兵士,在歸於叔父帳下後,雖是同一批人馬,卻給人以今非昔比之感!」

    「公子自是有心,容瀚再問,以公子之明,也自可觀得今日天下之大勢,北方卻是將為曹操所據有,其人雖為漢相,其所為卻與漢賊無異;而江東孫氏,與荊州自有仇怨,卻是不死不休,而再看荊州西向,卻是同為宗親之劉璋,其人雖算不得昏聵,但也不是當是英雄之屬,公子以為如何?」

    「子浩所言,寥寥數語,卻是將我荊州週遭說的分明。不瞞子浩,玄德叔父未至荊州之時,家父卻是常為荊州之安危愁思不已,家父自是漢室宗親,自不會與曹賊並力於天下,然昔日,卻也多有力不足之感,到如今,卻是年老體弱,雖滅賊之心不息,卻更是知易行難,不孝子如我,連帶我那尚不通時事的二弟,卻均非有匡扶漢室之能!」言至此,劉琦卻是稍頓,「既如此,莫若,莫若……」

    劉琦卻是神色間一陣的躊躇不定,顯然是陷入了沉思中,臉上的兩道眉毛自是抖動不已,鄧瀚見狀,卻是輕輕起身,然後下席,舉止行動間雖有聲音,卻也未能引得劉琦的注意,鄧瀚微笑著點頭離開而去。

    至屋外,卻是看到了語笑不斷的鄧嚴和劉平,鄧瀚便邁步上前,與劉平說道:「大公子此時正於屋內沉思,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就先不要去驚擾與他,不才卻是先行告辭,若是有何事情,還望劉管家知會於我!」卻是緻禮作別。

    言罷,鄧瀚自是招呼鄧嚴一道離了公子府。待兩人離開,劉平自是不放心自家主子,輕輕的邁步入內,自是看到了還在沉思中的劉琦,劉平見此,卻也沒有上去打擾,隻是回轉身子,從外邊將屋門閉上,悄聲吩咐了四周的下人,小心的照應,然後卻是自去忙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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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七章 行蹤


   自重生一來,鄧瀚在襄陽城待的時間卻是甚少,之前除了常年在水鏡莊跟著師父學習,就是跟著師父去各處遊蕩,及至後來,鄧羲夫婦搬遷到江陵,而鄧瀚自己也開辦了雲漢貨棧,雖然他幾次在襄陽幫著這堛漱孺掖B理事情,然而那時間卻也是有數的。

    以至於現在對於鄧瀚來說,對於襄陽的印象似乎還比不上新野甚至剛剛得手沒有多久的上庸。

    沒有什麼近鄉情更怯的想法,從公子府出來的鄧瀚在襄陽的大街上漫步而行,身邊跟著陪同的鄧嚴。

    襄陽城不能說不繁華,大街上自然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種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不過,在鄧瀚的感覺中,這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蓬勃之氣,就像是猶如此時劉表這位州牧大人的身體一樣,已是垂垂老矣,敗象漸顯。

    既然進了襄陽城,卻是不需要再麻煩的出城回雲漢貨棧,城內的鄧府卻也可以入住,這些年雖然鄧羲夫婦甚少回襄陽,可是老管家鄧德卻是有些放心不下他的少爺,在與鄧羲夫婦商談後,便領著幾個知根知底的下人又折返到襄陽城居住,也算是守家。

    陪著鄧瀚到達鄧府,鄧嚴卻是要告辭了,畢竟如今雲漢的事務卻是繁忙的很,他自是還要去處理些事情的,鄧嚴與鄧德自然也是相熟的,卻也不客氣,見過鄧管家之後,便告辭離開了。

    看著老管家頭上已經隱現的白絲,鄧瀚一時之間卻是感歎時光之流逝,回到昔日曾住過的臥室,卻是擺設依舊,隱約間似乎還能聞到那記憶中熟悉的豆腐味兒。

    夜涼如水,涼風也有幸,伴得這滿園的人們,一個安心的夜。

    隔天,天尚未大亮,李康卻是已經來到了鄧府的大門外,下人們自然是將李康領進院內,鄧瀚得下人的報告,便起身,想到或許是有了滿寵的消息了。

    按照時間來推算,滿寵在宛城起行,同時宛城的情報人員得知消息,以鴿子傳信,應該是同步進行的,消息到達新野,再由劉備等分析一番後,確立對策,飛信至上庸,而後,鄧瀚卻是可以從上庸之地順水而下,上庸與宛城相較倒是近了不少,加之作為曹操的屬下,滿寵自不可能明目仗膽的來到荊州。因此鄧瀚比他先到襄陽自是正理。

    屋內,鄧瀚卻也沒有讓李康站著說話,面對著鄧瀚,李康說道:「少爺昨日吩咐的事情,我自是不敢耽誤,當即分派人手去尋人,不過我們自然是按照少爺的吩咐,暗中進行這一切,原本還不是很如意,襄陽城內的來往的客商卻也太多了些,」李康說道這堙A卻是嘿嘿一笑,「多賴東家的運氣,恰有一隊兄弟,從新野那邊兒執行任務過來,說道路上有這麼一批人特別符合東家的要求,我知道之後,這便趕著過來告訴您!」

    「呵呵,那倒挺好的,不過那批人現在到襄陽了麼?」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兄弟們說,我們的人腿腳快,而那批人卻是緩行而來,想必還得有段時候才能到襄陽!」

    「哦,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健民你就派些人在四個城門口盯著就行,讓在城內尋摸著的兄弟就先撤回來歇著,至於有地兒盯梢的人還繼續盯著吧!」

    李康卻也不是囉嗦的人,雖然來鄧府不過片刻,和鄧瀚也就是說了幾句話,弄清了鄧瀚最新的意思,和鄧瀚說了一聲領命,便又忙去了。

    待李康離開後,老管家德叔卻是才外出方歸,回來時手下拎著的是一包新野熱辣的溜豆腐。

    昨日鄧瀚卻是拜訪了劉琦,並在他的言辭之下,引得荊州的大公子有所觸動,儘管劉琦最後會做出什麼決定,不過照眼下的情況來看,總歸不會做出對鄧瀚以及他身後的劉備有害的舉動。

    這次來襄陽,鄧瀚自然也是想按照之前劉備的指令行事,化解劉表那堨i能出現的對劉備過大的猜忌防備之心。可是任何一個人,在看到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人,轉眼間卻能做出比自己更加好的事業的時候,都會產生嫉妒的情緒,更何況是一方諸侯。

    若是鄧瀚繼續之前的策略,通過劉琦為劉備在劉表的面前說些解釋或者釋懷的話,劉表的心內恐怕還會更加的不舒服。既然自己主動要求會惹人嫌,或者讓別人甚至讓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先動作,也未嘗不可,先發可以制人,後發未必不能制人。

    趁著滿寵還沒來,鄧瀚卻是又去拜訪了一下他的劉廙師兄,這位師兄在劉表帳下為主管禮儀之事的從事,鄧瀚與之論,不過是多敘離後別情,以及劉廙對水鏡先生的思慕。隻因劉廙向日埵u禮如一,卻又遵紀守法,鄧瀚自然也不會和他談論荊州的內政軍事,免得兩相厭惡,失了情分。

    與親友拜訪完畢,一時間鄧瀚卻是有些清閑,來到襄陽,他自是知道這座城中還有諸如馬氏五常,楊儀等有才之人,然而他現下卻是不想去把他們都給揀選出來,隻因為君君臣臣之道,此時劉備帳中,以徐庶為首,諸葛亮,鄧瀚,還有與這幾位交好者,如陸績,甘甯,以及很快便會入彀的陸遜等人,卻是一股很大的實力,雖然是君子群而不黨,可是明君共患難時易,以後的事情卻是不好說,雖然以劉備的性格秉性,秉持仁愛之道,素重情意,可是鄧瀚此時卻也庸人自擾的尷尬。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內,鄧瀚自是逍遙的看著襄陽城內已是日薄的繁華,靜待滿寵的到來。

    在新野和襄陽兩地之間大路上,此時的滿寵也在籌謀著,到襄陽後如何行事。身居亂世,投的明主,以滿寵例,自然是有著滿腹的功名心,他雖性格中為人剛正勇毅,卻也有幾分無礙的辯才,不然也不會於出仕時,便先為曹操勸的徐晃來投。

    滿寵甚為自知,他於軍略上不過略通,攻城略地自是不足,至多守城還有所得,眼下劉備軍自是不會北攻南陽宛城,他在宛城卻是不會建有什麼大功,既如此,南來襄陽,雖有風險,卻也有機會酬的大功。

    自離了宛城,出了曹軍的控制範圍,滿寵便吩咐從人換了裝扮,以行商為名,小心在意,畢竟曹操與南邊諸勢力卻是敵意者眾多。

    襄陽城中,滿寵自是沒有什麼認識的人,但他卻是知道城中蔡氏家主蔡瑁卻為曹操的故人,而其昔日曹操未得意之時,兩人的關係還不錯。而且他知道如今的荊州雖然依舊是劉表為首,然其下卻是有劉琦和蔡瑁二人互相對立,而蔡瑁還掌得荊州大部軍權,而蔡瑁其人也是荊州水軍的都督,其兄弟侄子等於軍中也是多為將領。

    待到得荊州與蔡瑁言語,縱不如意,也當不會有性命之虞,若是能僥天之悻,或可能為丞相開疆略土,也不無可能。

    一路想來,滿寵自然是越來越自信,幾番思索,卻也在腦海中經過了多次的推演,隻為了他的雄心。越是靠近襄陽城,滿寵卻沒有放鬆警惕,也沒有為腦中的大計而興奮,隻是越發的穩重,這自是他的優點,不過可惜的是,雖然他的計劃還在腹中醞釀,卻是早就有人在等著他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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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八章 動靜


    滿寵小心翼翼的進入了襄陽城,然後先是尋找了一間客棧,住了不久,其人便開始了私下堛漸|下尋找著可能勾搭的關聯。滿寵卻是沒有直接去找到蔡瑁的名下。蔡瑁雖然與曹操有舊,可是如今他在荊州也有著相當於國舅爺的地位,他這樣的冒然上去的話,卻是不妥之舉。

    然而功名利祿畢竟好動人心,在這種狀況下的人自然能夠發揮出很大的主觀能動性。

    在雲漢貨棧盯梢人員的彙報下,鄧瀚自然是如同目見,看著滿寵在襄陽中走街穿巷,遊走於各位他之前有所預料的官員的府邸之上,身份不過是一個從北方來的商人。還好讓他找到了之前曾代表荊州牧劉表進貢於許都的韓嵩的門下,老先生倒也將滿寵接入府內,不過轉眼卻是又折返回了客棧。韓嵩自從許都回到襄陽,卻是讓劉表將官職一擼到底,雖然原因不足為外人道,隻是讓人感到了劉表的度量稍顯不足。

    見韓嵩不足以讓自己在短時間接觸到足夠撬動荊州局勢的地步,滿寵自然不會再在這堮鷇O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不過在韓嵩這堙A滿寵明顯的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提點和保障,之所以讓鄧瀚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之後的滿寵卻是直接拜到了蔡瑁的府上。

    接下來的時間內,鄧瀚所能得到的消息卻是有限,進入了蔡瑁府中,滿寵卻是幾乎不再出門,而到蔡瑁府上來往的人員卻也不多。有鑒於此,鄧瀚一面讓手下們,緊盯著蔡府的動靜,連帶著對蔡瑁的行蹤也小心在意,另一面他卻是想探聽一下近日荊州朝堂上的風向如何。這自然要靠劉琦了。

    恰好,這日劉琦卻是派人來相請鄧瀚過府一敘。鄧瀚自是欣然前往。

    公子府內,鄧瀚與劉琦此時所處的地方就是那日兩人詳談的房間,鄧瀚看那劉琦,此時的他與之前相比,神情間卻是透著焦慮。兩人施禮畢,鄧瀚卻也不急著開口,劉琦卻是有些惶惶,「聽聞子浩近來頗為的清閑,竟是於襄陽四處流連,不過,哎,說來慚愧,自那日與子浩一語,倒也讓我看到了我荊州的另一個局面,」說道這堛獐B琦,卻是臉上稍顯不自然,「玄德叔父與我父都是漢室宗親,於大漢朝廷而言,俱都有護佑天子,為大漢守牧的職責,今雖不願,然以我父及我這一門而言,卻是難以再但當荊州守牧的重擔,我雖不才,卻也懂得這其中的輕重,於是我自是決定,若是一旦有變,自是願尊玄德叔父為荊州主,不過眼下卻是不可以,家父於荊襄之間也頗有功勞,以玄德叔父和家父的交情,想必也不願代我父而立,玄德叔父自是仁義之人,有叔父為此荊州及大漢勞心,我自可跳出這煩擾之事,雖有些自私,我卻也不願當有愧於漢家之士。這些不過是我個人之心思!」

    「子浩自思,若是身處公子之地,卻不知能否做出如此之決斷!」鄧瀚當然不會想到那日的一番陋詞,竟然能得到這般局面。

    「秉性怯懦,隻願風liu而!」

    「既如此,公子不如修書一封給新野處,如何?」鄧瀚這也是為了劉琦好,主動投效和被人勸服兩者而言,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樣。

    「自然,稍後,我便寫信給叔父!」

    劉琦也是,雖然將來以荊州的地勢而言自然是四爭之地,局面紛繁,卻也不必過於憂慮,也許是他秋風悲月,士人情調不免憂思甚矣。

    「不過,眼下公子卻是有何所為?」鄧瀚問道。

    「說來慚愧,近日,我卻是稍有懈怠之意,即被我那後母在家父面前告發,家父卻是又對我頗有顏色。而政事堂上,那蔡瑁卻是頗多不妥之語,言及新野處種種舉措,說玄德公在新野處假施仁義,意圖不軌,哎,卻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自是為叔父稍加辯解,初始還好,不過隔日家父卻是對玄德叔父多有不滿,言辭甚是激烈,縱有如伊籍等人,開解,卻都被家父冠以以陰私勾結,欲圖不軌而趕回各自家中,令眾人等候處置。」

    鄧瀚料想當是上庸之事被人私下塈i知劉表了,然而這件事情,劉備處不過是能掛個不報的罪過,在鄧瀚眼中也不是什麼大事,可在劉表的眼中,自然是當劉備以下屬看待時,卻是觸犯了劉表的尊嚴。

    然而虎雖有餘威,但卻是筋軟骨消,此時的劉表也是如此,年已過花甲,雖養尊處優多年,卻文士風liu,恣意好酒,卻也掏空了他不甚健康的身體,若非如此,荊州的眾多事物豈能盡有蔡瑁和劉琦等處置,隻不過是由於劉表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矣。

    鄧瀚與劉琦在此處詳談,而同一時刻蔡瑁府中也是有幾人正在密議著什麼。

    屋內僅有五人,彼此的座位卻是安置的很近,坐於左邊的兩個人卻是和主位上的那人容貌相近,這三人自然是蔡氏三兄弟,蔡瑁,蔡中和蔡和,而另一邊相對而坐上首者卻是滿寵,其下為一胖子,身上不僅散逸著些銅臭,還有些肉食氣。

    隻見主位上的蔡瑁卻是略略笑道:「滿寵先生,瑁雖借助先生的情報,也未能讓我那姐夫為劉備一動,甚是慚愧啊!」

    「呵呵,蔡將軍不必如此,兵者國之大事,自當慎重行事!」滿寵卻也假意的開解道。

    「大哥,如今荊州兵馬多在我等手中掌控,就是不得那劉表同意,我等做了,又有何難?」卻是滿寵對坐的蔡中開言道,神色間倨傲自得之意盡顯。

    「說得什麼胡話,我等兄弟儘是靠著主公方有今日之權勢,豈可忘恩負義,背主行事?」蔡瑁倒是趕緊的訓斥那蔡中。

    「主上卻是過於自謙了,想那劉表初至荊州之時,若無主上率家中眾人鼎力相助,為他鞍馬勞頓,剿殺宗賊,領兵作戰,示威於荊襄九郡,豈有他今日為荊州之主,安坐於襄陽城中!」這開口說話的卻是那胖子,為蔡瑁平日收羅的一幕僚,喚作陳曉,平日堿偷眺韏y作些文字,兼為蔡瑁掌管些商貿之事,卻也有些才能,「非是屬下浪言,以主上與劉表相比,主上為荊州之主卻是勝過那老朽多矣!」

    自思這番言語頗為精彩,此時的陳曉還是面有得色,不料言辭剛落,蔡瑁卻是拍案而起,臉上升起一陣的潮紅,指著陳曉罵道:「混賬,你個腌臢潑才,立刻給我滾出去,竟出此無恥無義之語,要置我於何地!」

    聽著蔡瑁的話,陳曉卻是未動,而邊上的滿寵和蔡氏二弟也是未動,在滿寵而言,這一是蔡瑁的家事,不願涉及,二是在蔡瑁怒而起身時,他卻是看到了蔡瑁眼中的隱現的滿意之色,既如此,他卻是心下暗喜。

    而蔡中和蔡和,對於陳曉的言語自不反對,甚至還有些深以為然,加之如今荊州的大部權勢操於蔡氏,更讓他們對於陳曉的話甚為贊同,「那劉表不過是有個好出身,以前與朝廷中的大佬們關係好,如今卻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現有當朝丞相為我家之後盾,未嘗我蔡氏一族不能成為這荊州之主!」

    蔡瑁見眾人皆不動,卻也有些無以為繼,這陳曉平日埵蛣M對他也是忠心耿耿,頗有功勞,而他適才的話呢,雖有些不妥,且也是深體蔡瑁之意。此時的他卻是眼睛怒視著陳曉,而餘光卻在觀察著滿寵,也想借此看看這位借助曹操之威來此的人物是否也能代表曹操對他加以支持。

    廳堂上卻是一時之間陷入一種安靜的尷尬,而那陳曉卻是臉上的笑容將笑未笑,古怪的僵在那堙A未知該如何區處。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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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九章 本心

人心不足蛇吞象。

    蔡瑁的話讓陳曉自然是下不來台,平日堨L在蔡府也是號人物的,幸好此時近前卻是沒有下人在場的。

    對於陳曉適才所言,若是在劉表身體康健的時候,蔡瑁或許沒有那份心思,就是有,頂多不過是想著貪些更多的權威,不然他也不會在他大姐入主劉表後府,且生下劉琮後,就一心的和蔡夫人密謀讓劉表立劉琮為荊州之主,在州府中也是對大公子劉琦攻訐阻擾。

    然而眼下的劉表卻是老朽了,雖然看上去還有幾分精氣,可是有蔡夫人居其中,自然蔡瑁對於劉表的身體情況卻是清楚得很,隻怕劉表是沒幾年好活了。

    這樣一來,荊州的前途如何,而蔡氏一族又能在將變未變的時候如何區處,方能在將來得到更多的好處呢?劉表自為荊州之主,然而在劉備來投之後,劉表對劉備卻是寵信有加,但是蔡瑁與劉備雖非生死之仇,卻也少不了恩怨。

    於蔡瑁而言,劉備,劉琦都是他為劉琮爭得荊州的大敵,這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何況與劉備為敵的曹操不僅是當今的丞相,還少時與自己為親呢!

    於是,自那日滿寵投貼於蔡府,說明來意之後,蔡瑁的內心卻是禁不住動起了以前未曾有過的心思,若能舉荊州而依附於曹公,曹操豈敢不以大功酬謝!

    作為能夠與蔡瑁相處經年的陳曉,雖非什麼大才,但能局處於蔡府,執掌要事自然這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是有的,卻不料今日這一頓奉承,像是有些擺的不是地方!

    一旁的蔡和卻是比其二兄蔡中有些頭腦,平日堨L的花銷卻也多有與陳曉相借,此時見此情景,雖然不敢違背兄長的意願,卻不能不開口說些什麼。

    蔡和卻是先幹笑了兩下,道:「卻是讓滿寵先生見笑了,我家這位先生向來有分寸,今日之言語,或許是方才多喝了幾杯,卻是有些不知所謂了,你說呢,大哥?」

    聞得蔡和的言語,蔡瑁卻是醒過神來,陳曉自是將自己近來的心思,說了出來,雖然在滿寵的面前有些顯得焦躁,卻也未嘗不可以借此一探,看著還杵著的陳曉,蔡瑁一時之間倒也有些不好轉圜,臉色微沉道:「陳曉卻是喝多了,三弟,不如你就先陪著他去安置一番吧!」

    蔡和卻是點頭,從席上下來,而另一邊的陳曉卻是下席向著席上的幾人做了個揖,腳下雖然虛浮,卻是腳步沉沉,尾隨蔡和而去。

    等兩人離開,蔡瑁卻是眼光掃了一下蔡中,卻見他這位二弟,一頓後,方道:「滿寵先生,適才和好了麼?」

    「呵呵,二位將軍,卻是客氣,這荊襄之間的酒水卻是讓寵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初入口,雖綿柔,卻是餘味悠長,後勁頗大!一方水土,自是可養一方人,正如民諺,北人好車馬,南人弄舟楫,卻是各有其樂矣!」

    話到此處,蔡瑁聽來卻是正好。

    「滿寵先生,自是兗州人士,瑁也曾聞得,那邊的山水卻是闊達,酒食之物,也是豪爽義氣居多,與荊襄想必,卻也不同。我少時也算有幸,曾與孟德同遊,於京都之地也時常把酒言歡,卻是昔年義氣還在,我等如今雖分局南北,卻都是同朝為官,為天子效力!」

    聽的蔡瑁言及孟德二字,滿寵不過眼神間一掃,「蔡將軍所言極是,既如此,莫若我等舉杯為天子和丞相賀!」

    蔡瑁聞言,卻也隨即醒悟道:「自當如此,且飲勝!」少時與曹操雖親,如今卻已是上下有別,即使得能領荊州,也須是投靠曹丞相方能如願!

    這一來,卻是名分已定,自然可以謀劃如何成事了。

    蔡瑁這邊開始了籌謀,不過無論蔡瑁如何的籌謀統領荊州,一日劉表尚在,他卻是師出無名。

    不過既然蔡瑁有心自立,於荊襄政事上雖然一如既往的反對劉琦和劉備,不過其所維護的卻不再像之前都是言及二公子劉琮的聰慧愛仁,而且平日堻B事為政之事,與以往相比,還稍顯公正了些,另外往日在襄陽城中縱橫跋扈的蔡氏一族中紈褲者也漸漸的收斂了不少,一時之間,襄陽城內的氣氛卻還為之一清。

    一直盯著蔡瑁及其兄弟的鄧瀚,對於這些變化自然最先知道,蔡氏突然的變化,在鄧瀚看來自然與滿寵進蔡府有關。

    事有反常即為妖,加之隨後鄧瀚又得聞蔡瑁平日的所為,卻也隱約間知道蔡瑁之所為,卻也是有收買人心的意圖。

    儘管之前蔡氏的跋扈讓襄陽城內的士農工商都極為反感,不過平頭百姓所求者,也隻是生活境遇稍微的改善,見到蔡氏驟然變化的態度,倒讓不少人有歎於,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知錯而能改之,善莫大焉!」

    鄧瀚自不會為蔡氏的假仁假義的面具所迷,察覺其收買人心的舉動,便傳信於新野的徐庶和諸葛亮,想與二位師兄探討一下,蔡瑁最終目的意欲何為。

    不久,二位師兄回信卻是簡單:襄陽之事,謠言自會止於智者,既有妖異,靜觀其變,以靜制動。

    鄧瀚自然也是這麼辦的,而且有這兩位在新野待著,想來也不會給宛城的夏侯惇留出什麼可以借用的漏洞,即使有,想必還是陷阱的。

    於是,鄧瀚在襄陽卻是除了去劉琦和相熟的人家的拜訪之外,也就是偶爾逛逛街之外,便是分析雲漢貨棧處傳來的信息,卻也過得有條不紊。

    對於這邊廂蔡瑁一族的變化,襄陽城中另一大族卻是顯得越發的沉寂。當初劉表入荊州,除了依靠蔡瑁的武功之外,卻也多虧了蒯氏兄弟之謀,到如今,蒯良雖已逝,但蒯越尚存。

    這位被劉表稱為有臼犯之謀的蒯越,蒯異度如今雖然遠居於江陵,可是畢竟蒯氏在襄陽城中也是根深葉茂,於襄陽城中的事情卻也洞若觀火。

    對於蔡瑁的變化,一同為官,且又同處一城的蒯越自然知道,這些非蔡瑁的秉性能夠做出來的,照蒯越的看法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不再吃腥的貓,

    蒯越作為現下蒯氏一族的族長,原本也僅僅是隻忠於劉表,但如今他也不得不為族人的將來考量。

    荊州畢竟不能置身於天下之外,往日劉表的所作所為雖然說是擁兵自守,為此亂世中建一桃花源,卻不過是文人的書生氣,有些癡人說夢。到如今,劉表已老,卻有多病纏身,已是日薄西山。

    其下劉琦仁厚。初始,蒯越未出襄陽時,劉琦也不過是一書生,不料自蒯越遷至江陵,劉琦卻是多有書信請教於他,漸漸的蒯越對這位公子也有了幾分師生之誼。

    然此亂世,僅憑仁厚卻是不能成事的。

    「或許,公子已經看透了這些事情吧!」江陵太守府中,蒯越卻是看著手上剛剛從襄陽劉琦處收到的信件。劉琦的信上除了幾句近來襄陽政事及典故外,多是問候之語,不過在信的結尾處,劉琦卻是寫道:

    先生教導弟子卻是辛苦,然如今琦雖努力,卻多愧于先生的教誨,於荊州政事上,多不能讓父親及諸多大人稱心,琦自己也是忿恨,卻是弟子無此才能耳。然新野玄德叔父,至新野,不過數載,便使得新野大治,有民諺曰:新野牧,劉皇叔,自到此,民豐足!自是我漢室宗親中紙佼佼者,勝過家父和弟子多矣,琦甚感佩!近日卻是與玄德叔父帳下鄧瀚頗多聯絡,惟願與之為友,此乃弟子心腹語,願先生細思之。

    另鄧瀚之父即為江陵城中鄧羲鄧大人,望先生能與之為善!

    蒯越自是有謀之人,也深知亂世中,富貴也在險中求。想蒯氏先祖,蒯通,若非曾勸淮陰侯自立,後有直面高祖之責,其人或不過是浩瀚煙史一個字符而已。

    沉吟了一會兒,蒯越卻是將手中的信給燒了,然後對著邊上伺候的管家道:「去安排宴席,再去安排個妥當的人,到鄧治中的府上,就說我請他過府一敘,」少頃,又補充道:「還有再把劉先大人也一併請來,卻是獨酌無趣,對飲三人,方能得其樂哉!」

    「哎,祖宗有靈,我就將這一注還是投在這劉氏一族的身上吧!如今,倒真希望這位劉玄德,有高祖之風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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