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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楓】三國之雲台


第二卷 第四十章 逃縱


    這個時代,也是個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時代。

    不過今天的城頭上的旗幟得色變幻卻不是很大,反正交戰的雙方打的都是姓劉的旗號,頂多變化的隻是豎旗者是哪方人罷了。

    當那一聲震耳發聵的巨響傳到了西城門時,自然是引起了荊州兵們的慌亂,而在這其中的蔡瑁卻突然變的很是清醒。或許是之前接觸到的那些奇跡,讓他早就有了預感,此時的他卻像是對此事顯得波瀾不驚。

    南城門處自然是被劉備軍給突破了,作為曾經的盟友張允卻還是在事情發生後的瞬間,給蔡瑁這邊送了口信。

    城門上的荊州兵秩序混亂,並沒有延誤了蔡瑁離開的時機,而南門處突進了襄陽的劉備軍卻是還得穩步的向前,即便是以白耳精兵的強悍,卻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控制了混亂的局面。

    此時的蔡瑁卻是盡顯大將的風範,於家門而不過,隻是吩咐手下盡快聯繫此時不知竄到何處的兩位兄弟,一起去往北城門處,劉備軍畢竟人少,那邊卻是可以離開的。

    州牧府內的蔡夫人,自然也是聽到了那聲從南門處傳來的巨響,此時雖然聰明卻還年幼的劉琮已被那聲響給驚得哭了起來,這止不住的哭聲當然也讓蔡夫人有些驚慌失措。懷抱著自己的兒子,一對孤兒寡母卻顯得很是無助,身邊的下人們也都慌亂不堪,伴隨著一陣有些沉穩的腳步聲,卻是蔡瑁邁步近來。

    「姐姐,我們走吧!帶著琮兒,我們一起走!」雖然蔡瑁才智有限,可是卻也不是一般人,自是知道若是他輕身北投和帶上劉琮一起出逃兩者之間卻是有著不少的差距。

    「去投曹操麼,他會怎麼對我們母子呢?」蔡夫人卻是惶惶,不過此時的她又有誰可以依靠呢。

    亂世之中,人命賤如草,即便是以她的身份,若是失了依靠,不過是他人手下的棋子,掌握中的傀儡。

    「要不,我們母子就不走了,畢竟那劉備還與他是為同宗兄弟,而且,琮兒畢竟和那劉琦還是親兄弟啊!」

    「哎,姐姐,想想當初你我怎麼對待劉琦和劉備的,他們今後又會怎麼對待你啊!縱是琮兒和劉琦有兄弟之情,可是為了權位,殺妻滅子之事尚有,何況兄弟,更不用說隻是同父異母!」

    蔡夫人卻在猶疑,此時屋外卻是進來了蔡府的管家,陳曉對著蔡瑁促聲道:「二老爺,三老爺已經找到,也都將他們護往北門外了,據家將們說,外面很正常!」

    陳曉說完後,見蔡瑁一副沉穩的模樣,看了看已是啜泣的被抱在蔡夫人懷堛獐B琮,卻是又蹙眉道:「老爺,要不讓州牧大人這就起行吧,畢竟時間緊急!」

    蔡瑁卻隻是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留下了提議的陳曉和幾名軍士,會意的陳曉自是指揮那幾名軍士動作了起來。

    身後傳來了幾聲蔡夫人無力的斥責,蔡瑁卻也當做耳旁風吹過。

    站立在州牧府中,蔡瑁卻也有些感歎,果然風雲變幻,卻是朝來寒雨晚來風,前塵尚為堂中人,今時已成失意客,不過是風水輪流轉,明朝依舊會時來運轉的。

    襄陽城北門處,蔡中和蔡和,這兩位蔡氏兄弟,已然早就來到了這堙A兩人騎著馬,蔡府的家丁們以及一些還跟著他們的兵士卻是圍著邊上橫列著不少的馬車,那是他們平日「積攢」的財貨。

    看著平日堶鴠酸搣韞L們的熟悉的繁華盛景,卻是旦夕之間便屬他人了,不由得惱恨頓生,卻是吩咐手下的跟班們,去附近縱火,發洩心中的那些怨恨。

    這些舉動,卻讓見機得早,也於此時逃至北門的韓嵩,坐在馬車內的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嫌襄陽的百姓恨你們蔡氏恨得不夠啊!」

    「若非你們往日塈@威作福,橫行無忌,又怎麼會給劉琦那些人收買人心的機會,若非你們平日堻雱L血,剋扣糧餉又怎麼會讓荊州兵們離心!豈會讓這偌大的襄陽城如此輕易的便歸了劉琦,成了劉備的掌中物!」

    「哎,自取多福吧,丞相可不是劉景升!」老頭兒如今卻是心已淡了,放下車簾,卻是靜等著門開的那一刻。

    當蔡瑁領著一隊人護著一輛馬車來到北門處,,車中自然坐著蔡夫人和劉琮。而蔡瑁身邊此時卻還多了一個將領,那是王威。蔡瑁看著他那正在放火的兄弟,以及坐著韓嵩的馬車。雙方卻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不過韓嵩貌似對人群中出現的王威有些奇怪,平日都很是沉默寡言的王威,此時卻是說了一句話:「受人之托,當忠人之事!」

    這句經竟讓韓嵩頓感赧然,躲進車內,不再露頭!

    到此時蔡瑁卻是問陳曉道:「怎麼滿寵先生不在?」

    「巨響時,滿寵先生正於府中安坐,之後,先生卻是言道,想去看看這巨響劉備軍是如何造成的,便去了南門的方向!」

    「怎麼會如此,平日堨L不是挺聰明的一個人,今天又怎麼會如此不智!」蔡瑁卻是有些惱怒!

    「不過離去前,他倒是說過,不用我們考慮他的安危,說是自會脫身北返的!」陳曉續道,「先生在這堬有犖漎O個生面孔,趁混亂不定之際,脫身卻也不難吧!」

    「既如此,我們就速速啟程吧!」蔡瑁頓了一下,吩咐道。

    蔡瑁一行人自然是順利的離了襄陽城,他們或許以為劉備軍不過是萬餘兵士,要佔領襄陽城,安撫心神不屬的五六萬荊州兵,還要安定滿城的秩序,當會顧不上他們這些人的逃亡,所以蔡瑁也看上去安之若素,不過內心的緊張還是在出城後給暴露了出來。

    儘管那些載著財貨的車輛很是沉重,蔡瑁還是不管不顧的讓手下們加緊趕路,縱是對他們威逼利誘,都為了讓他們快快的!

    不過他們這一切的舉動卻都在有心人的眼中。

    至於襄陽城中安撫事宜,論名聲,有劉備的招牌,論關係,劉琦於荊州軍,上下級還帶之前故主之長公子,還有劉備軍中也有些原本就是荊襄的百姓,大家之間卻都是鄉媔m親的,自然是和和睦睦的一家親。

    總歸對於襄陽城此時的文武將士以及百姓們而言,此時入駐襄陽的劉琦劉備軍們,乃是幫著他們打倒了貪官污吏,還他們一個朗朗晴天的仁義之師。

    如此這般,劉備軍入城之後,最大的事情便不是什麼安撫兵士,勸慰百官,而是幫著老百姓們滅火,捎帶手的將那些趁機搗亂的地痞流氓們收拾收拾。

    不過,不論是入城的徐庶和陸遜,還是尚在城外的諸葛亮,此時卻都對蔡瑁等人的去向置若罔聞,而跟著劉備一起的劉琦雖然幾次想開口向劉備建言,卻又幾次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既然已經得回了襄陽城,其他的就先放一放吧,畢竟這已經不容易了,何況……」

    看著自從入城後,前來輸誠的不少原來荊襄的文武,即便是看到他,目光中的注意力卻更多的放在了劉備身上,劉琦卻是何況不下去了。

    不過此時,北門外。

    「子浩,難道就那麼放蔡瑁跑了麼,我可是有些不甘心啊!憑我手中槍,還有咱們這些白馬義從,儘管疲累,若是與之戰,當可一戰成擒!」

    「呵呵,何必呢!」說話的兩人自然是從新野那邊南來的鄧瀚和趙雲,此時的他們正休息於蔡瑁逃跑大路邊上的密林間。

    「蔡瑁好說,可是車中的人,卻是不好辦啊!」話不用多,點到即可,憑趙雲的智慧,卻是一聽就明白的。

    見趙雲聽後隻是對著林外大路上的逃亡人群哼了一下。鄧瀚卻是開口道:

    「人雖然可以不要,不過,你看那些貨車,可都是好東西啊!呵呵!」

    「嗯,對啊,哈哈!」

    「弟兄們,聒噪起來,讓我們給蔡大人好好的送送行!」趙雲大聲的喝道。

    於是,林內猛然間一陣呼喝邀戰聲,馬蹄聲聲,踐踏路面的震動卻是懾人心神,在陣陣的鑼鼓敲打聲中,好整以暇的白馬義從們卻是能看到蔡瑁等人一路奔逃的煙塵,至於那些沉重的財貨,與路途上迤邐而列。

    當在目光所及再也看不到蔡瑁等人的身影時,鄧瀚卻是和趙雲飄飄然的從林內走出,施施然領著收穫豐滿的白馬義從們南下襄陽,他們的身後,除了點點的馬蹄印,還有貨車留下的深深的輪痕。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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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北南


    蔡瑁等人在鄧瀚和趙雲兩個人的驚嚇中,倉皇的一路北逃,即便是到了宛城,他卻也沒有就此停下自己的腳步,到了許都,他隻不過是在安置了蔡夫人和劉琮後,自己又親身去往鄴城,隻為了拜見一下曹操。

    此時的曹操卻是已經收到了夏侯惇此次出兵的報告,雖然他之前對於夏侯惇南下征伐劉備並沒有明令的贊成,也沒有明確的反對,隻是讓夏侯敦見機行事,不過他卻是調遣了劉曄前去宛城,還吩咐讓宛城及南陽附近的糧草不再北運,卻也有著希望夏侯惇能夠成事的意味。

    不過此時的曹操,看到南面傳來的消息,雖是有些惱火夏侯惇等人竟如此輕而無備的行事,但是他更加憂心的是情報中所說的至今尚不為人知的劉備軍中使用的異物。對於這件東西,他們也隻能看到的是,此物可發出如雷響般的聲音,卻又有著不小的威力能緻人傷殘。

    沉思中的曹操隨手將手中的情報遞給身旁的郭嘉。先前身體不好的郭嘉,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卻是有了些起色。曆史上的他可是就於公元207年曹操北征烏桓之役中故去,而今,或有不同。

    「如今,荊襄之地勢必落於劉備之手,昔日的劉備流落四方,縱是有英雄氣概,卻無用武之地,劉表這一死,蔡瑁這一鬧,卻是讓荊州白白的給了劉備,這下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了啊!」曹操卻是感慨道。

    體味著曹操言語中,那份感慨,作為被曹操呼為最懂他心思之人的郭嘉,卻是明瞭,同為英雄,自然相惜,卻又不得相容,昔年的放手讓劉備出了許都,或許也是曹操在這種有些矛盾的心思下所行的矛盾事吧。

    「奉孝,我有意回許都,以你之見,如何?」曹操道。

    「主公此舉當為荊襄之事,然以某之見,事誠不到此般境地。劉備雖素有仁義之名,然荊襄之地畢竟是為劉表所屬,今雖劉琮蔡瑁來投,畢竟劉琦尚在襄陽,強客淩弱主的事情,劉備為聲名計,當不會急切之間領有荊州,」郭嘉自是侃侃而言。

    「加之荊襄九郡,尚不太平,單說大江以北,還有江陵之地,人心不知何屬,更不說江南,據聞,先前劉表在世時,南方的長沙,零陵,武陵及桂陽四郡與劉表都是面和心不合之輩,疊遇此等事情,其人其地又是一番糾葛!」

    「加之,劉備軍畢竟身為客軍,人數也少,眼下急切之間尚不足慮!而當務之急,仍在北方。今雖我軍已平冀州數年,然恩遇未見,威信未立,故北地之人徒以兵威畏服於我,或有尚思袁氏舊恩者,加之逃亡在外的袁氏兄弟勾連烏桓,時時騷擾北疆,若是丞相離此南下,二袁藉機起事,兵聯烏桓,再召集舊部,這北方的青冀幽並四州或又非我之所有,旦夕之間又姓了袁了!」

    曹操卻是稍微的停頓了一下,接口道:「奉孝之言,我豈不知,然這之間的謀算卻是難以決斷!於劉備而言,此時的他雖然弱小,可是縱顧此次戰事中,劉備這個大耳賊,卻是小而不弱啊,先前你可曾聽過有諸葛亮,可曾有聽過趙雲,鄧瀚之輩,僅憑這些無名之輩劉備居然是擊退了夏侯惇的大軍,還嚇跑了蔡瑁這個草包!而且,身處上庸的雲長還沒有出手,哎,劉備誠不可小視啊!」

    「這北地之境況,卻如奉孝所言,二袁不滅,烏桓不倒,北地終是一日不得安甯,原本我停駐於鄴城,也是為了北征之舉籌謀,到如今雖說糧草尚未足備,卻也可以行軍,不料南面又出了這樣的局面,真是可歎,可惱!」

    「主公且再聽我一言,北征一事已是不容更改的,而劉備如今不過有上庸和襄陽二地,這其中完全落入其手的也僅有上庸,此時劉備的當務之急應是,趁我軍無力南下之際,憑著劉琦的名號,圖謀荊州全境,不然他卻是沒有根基之地,故而丞相或可讓朝廷下旨,委派江東孫權為長沙太守,不知丞相以為如何?」

    「孫權麼,或可一試,」曹操沉吟良久,「江東那小兒既然已經都佔了江夏,就再給他個長沙,讓劉備為他頭疼些,也好,那就傳令吧,命程普為江夏太守,孫權為長沙太守!」

    「那蔡瑁如何處置,新野那邊也該做些調整啊,丞相?」

    「夏侯惇此次雖敗退,但也為朝廷平定了新野,功過相抵,不賞不罰,讓他繼續在宛城鎮守,加封李典為新野太守,調韓浩為之副,名為新野典農,屯田以實邊!至於蔡瑁麼,就讓他去玄武湖,訓練水軍吧!」

    「丞相,蔡瑁此人德行不足,怎可加以水軍訓練之大事?」卻是身旁的從事崔琰建言道。

    上首處卻是一句話:「那爾等誰有他精通水軍?」

    當代表著曹操意思的朝廷的旨意下到東吳時,孫權卻是正於柴桑城中與濟濟一堂的手下們探討著荊州的形勢,他們也是收到新野戰事的戰果不久。

    堂上的孫權,此時比之前不久江夏城牆上的他越發的少年老成,穩坐於席上的他,雙手正把玩著一方鎮紙,嘴堳o是念叨著,「兩千,八萬,這在誰人看來都是懸殊無比,毫無懸念的數量對比,如今到了那劉備的手下,卻是給出了這般讓人大驚失色的結果啊!」

    隱著鋒芒的雙眼遍掃了一下,底下的群僚,「兵法有雲,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怎麼這一切到了劉備那堳o都給顛覆了,想當年先父在世時,領了多少的南陽兵,欲攻拔襄陽,卻不想城未能得,還被人給偷襲,而那劉備不過領著萬餘士兵,卻攻打有數倍於他兵士的襄陽城,竟也是手到擒來,這又是為何?」

    孫權的言語間卻是語氣漸顯急促,話語聲也是不斷的漲高,那其中透著不解,以及一點點的不安。

    座下的江東群臣們他們的心中卻也是多有不解,面對這這位少主的質問,卻也隻能緘口,沉默中也帶著惴惴。

    正在此刻,卻是有一人體貌魁奇,從群臣中走出,溫言道:「主公明鑒,此番新野襄陽連番戰事,劉備軍之所以得能出其不意,獲此大勝,以肅而言卻是多方原因而成。而當先之原因,想來是劉備軍不知從何發掘出一奇異事物,能發大聲,卻有莫名的威力,引發火勢,此物驟出,卻是能引發大軍的惶恐,卻是能見奇效,」這人自然是魯肅,「其二,襄陽城中,蔡瑁原本就有些倒行逆施,而劉備軍急發,借劉琦之名,攻打襄陽人心不附之蔡瑁,自當順遂!」

    雖說魯肅的話,急切間,也是未能盡言那戰事的細微之處,然其人之才卻也可見一斑。

    聽著魯肅的話,孫權卻是稍解心內的不安,「子敬之言,卻是稍開我之疑惑!」言語卻是也見平靜。

    「稟主公,在下昔年也曾遊曆四方,曾於一處道觀內,見過道人煉丹的場景,而恰有一次在道人煉丹失敗時,聽聞過類似炸雷般的聲響,後打聽到,卻是道人煉丹,丹方中有些金石之物比例不當後,在煉製過程中,便會有這般巨響的發生,說來慚愧,或許是劉備軍中有能人於此微末之事中,得成那般異物也未可知!」

    「哦,想來也當如此,天下間能溝通神仙者,雖多有耳聞,然能實鑒之者,卻從未有之!」孫權接口道,「不過即便如此,劉備軍卻也不當小視,敢領兩千騎兵,迎戰曹操八萬之眾,這等勇氣卻也不是誰人都有的,可有人知道那趙雲和鄧瀚二人的?」

    此時座下武將一列中,卻是走出了一人,孫權視之,原來是太史慈,見他言道:「那趙雲,字子龍,河北常山人士,原本是北平公孫瓚手下一偏將,曾力敵過袁本初手下的顏良,初北海孔太守被黃巾所圍,求救於劉備時,在下曾與劉備帳下見過此人!」

    「那其人與子義相比如何?」

    「在下雖不才,也不敢妄自菲薄,但相較之下,慈或有不如!」太史慈卻是直言道。

    「稟主公,那鄧瀚其人,屬下確實有所耳聞,」原來是東吳中司馬諸葛瑾,出列奏言道,「這鄧瀚原本是荊州治中鄧羲之子,幼年時曾患有怪病,而後不藥而癒,曾與在下的二弟諸葛亮同學於水鏡先生司馬徽門下,如今想來不過十五歲左右!」

    「原來也是有些根腳的,竟然還如此年小,」疏而又轉口道,「子瑜之弟為何不同你一同出仕於我東吳啊!」孫權的話卻是讓諸葛瑾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好叫主公得知,那鄧瀚卻是先前將那廬江陸氏一門勸離東吳之人!」卻是同為東吳世家的顧雍於此時開口言道。

    顧,朱,陸同為東吳大家世族,自然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孫氏於陸氏原本並不融洽,孫權於陸遜等也原也並不看重,但是自從陸氏一族離了江東,江東的水軍的船舶艦隻卻是頗有障礙,倒讓孫權於陸氏一門有了不小的念想,不料卻於此處也得知竟與那鄧瀚也是頗有關聯。

    堂上孫權卻是眼內一凜。

    「前事且住,眼下對於朝廷的旨意,諸位可有何主張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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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自知

    上一代的荊州牧劉表死了,雖然或許他有些不甘心,但臨死的時候他還是自我安慰的不錯,放下了一些。

    隨後接位的幼小的劉琮走了,隨著蔡瑁一起北逃了,不管是他繼承荊州牧的官位還是這次的無奈的北逃,卻都不是他的意志,儘管他不笨,也很聰明,可是此時的他不過是,也隻能是個傀儡般,被大人們指來擺去。

    而今這荊州牧該由誰來做呢?

    劉琦,先州牧的大公子,既是嫡又是長,若是沒有蔡瑁的胡作非為,倒行逆施,他此時想必已經在襄陽城中穩坐了。

    然而,一切的事情確實沒有從頭來過的可能。而劉琦卻也是一心的推辭,這不是他的做作,說句不好聽的,他沒有要做作的那份膽氣和實力,這當然也不是他害怕成為上位者的那份麻煩,先前劉表在世的時候,他也曾從那些書畫文氣中擺脫出來,做了幾年的政事,在他看來,那些事情,也沒有多麼的紛繁複雜,上位者隻要稍微的說幾句話,手下自有無數的主意,去實施行動。

    可是,對於如今的荊州,他的眼光卻還是有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人貴在自知,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少飯。當過少年得意的貴公子,也曾流連於煙花脂粉間,見識了官場中形形色色的各種表演,經曆了父親死後的艱險,體會了倉皇無助時的辛酸,而後又跟著劉備曆練了那場猶如身處夢中迷幻般的戰事,讓劉琦的心變的淡然。

    這份淡然讓他已經處事不驚,榮辱不憂,名利不掛心。即使自從入住襄陽後,之前那些對他逢迎或者應和的荊州的文武官員,對他視而不見,他也一笑了之。

    此時的他正如院中還在迎著寒風依然悄然開啟的秋菊,儘管深秋也即將過去,可是它對著一切仍不在意,獨自悠閑的開放著,真是怡然自得的很!

    對那堂上的主位,自先前與鄧瀚談論後,他既然已經脫離了那份藩籬,如今傻子才會再受那份辛苦呢!

    「零落黃蕊,雖枯盈香,深叢隱芳,猶得清觴!」

    「賢侄卻是好悠閑啊,」院門處不知何時邁進了一行數人,當先的卻是劉備,他身旁不遠處,管家劉平卻是向著劉琦做愧疚狀,「賢侄不必怪罪貴管家!是我沒有讓他向你稟報的!」

    幾步行來,劉備卻是已走到了劉琦的邊上。

    「小侄拜見叔父,卻是失禮了,不知叔父大駕,未曾遠迎還望叔父恕罪!」劉琦連忙施禮道。

    劉備卻是趕緊扶起劉琦,「你我叔侄何必如此,都是一家人,」輕輕的拉過劉琦的手,等身旁的伊籍和糜竺向劉琦行過禮後,卻是意欲與之同行,一起入內續話。

    身側的劉平卻是有眼色,走在了劉琦和劉備的身前,將二人向客廳領去,他們的身後卻是跟著伊籍和糜竺,以及幾名原來荊州的文官。不過這幾名文官們見著劉琦的時候,卻是已然沒有了先前的恭敬,隻是一種禮節性的問侯。

    廳堂內,劉琦和劉備兩個人已經落座了,劉平也已經在讓下人奉上了茶水侍應後帶著一些不相幹的人離開了。

    一時間,屋堛煽X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茶杯中的熱氣裊裊升起,四散著芳香。

    「這幾日囿於襄陽城剛剛平複,事務繁忙,卻怎麼也不見賢侄出來主持大局,劉備卻也就先幫著料理了些,而今大事要緊,還望賢侄能夠盡快的出府,接替景升兄留下的基業,繼位為荊州之主啊!」

    劉備一開口卻是說的這等事情,倒讓劉琦有些意料之外,而座中的伊籍卻也是有些不解,更別提跟來的那幾個荊州的文官。

    「叔父,這是說什麼話,襄陽城都是叔父領兵,方才從蔡瑁那些賊人手中奪回,若無叔父,劉琦何能再在襄陽城中安居,此番荊州得以恢複清淨,卻是叔父的功勞,以此而論,叔父當為荊州之主才是啊!」

    「賢侄此言差矣,備雖領兵,卻也是托名為賢侄報此國仇家恨,若無賢侄這份大義,想以我等疲弱之兵,何能破的襄陽這等天下雄城!再者,古語有云,父死子繼,今景升兄已去了,這荊州自然該屬於賢侄你的了!」

    「先前在新野時,小侄也曾有言,借叔父之兵,卻是為報父仇,然當日小侄也曾明誓,自此當為叔父手下一小吏,為我大漢出力!今日襄陽在手,荊州已平,自當叔父據首,小侄願附驥尾!」

    劉琦說到此處,一旁的伊籍卻也開口道:「皇叔,公子,且容在下一言,當日在下與公子脫得虎口,求救於新野時,公子於路途之上卻是有言道是自己才德不足以為先主回複基業,而當日公子所言卻也句句是實,還望皇叔明鑒!」

    劉琦卻是續道:「先父在世時,也有意將荊州相讓於叔父,實乃是當此亂世,小侄之才德實是無法以擋四方覬覦荊州之輩,而今又是全靠了叔父之力,才趕走了蔡氏一族,就請叔父不再謙讓,有道是,君子當仁不讓,叔父就勉為其難,受了這荊州吧!」

    說到這堙A卻見劉備正色而起,言道:「賢侄切莫這般說,想我劉備自起兵以來,便以仁義為本,大義當先,今雖僥天之悻,仗以兵士們用命,為賢侄複得荊襄,若是劉備順而繼之,豈不是不仁不義之輩,賢侄當不至於讓劉備成為此等樣人,若是這般,劉備莫若這便領兵回師新野,又或者轉道上庸!」

    「叔父且不可為此,若是叔父離了襄陽城,世人又該說我劉琦乃是忘恩負義之輩了!」

    「公子與主公都是漢室宗親,切不可為此傷了和氣,兩位所慮者都是正理,然為大事計,劉琦公子,還當接位為好,」這卻是糜竺開口道,糜竺見劉琦的神色不解,續道,「公子繼位,乃是名正言順之事,這是其一,當下,昔日劉表公所創下的荊州基業,江夏已為江東據有,而江南四郡於此時,卻又人心叵測,若是兩位還為州牧之位相互謙讓,遷延日久,恐有不忍言之事,另外,北方曹操可是時時窺視在旁的!」

    糜竺方說完,劉備自是接口,「子仲之言,深得我心,賢侄雖是有著原作亂世佳公子的隱遁之心,卻不可失了眾人之心啊!」

    劉備和糜竺的話卻是接二連三的動搖著劉琦的決心,然而劉琦此時已經是清淨心一顆,拂去了眼前的功名利祿,卻是能夠看到更多的事情,「叔父及兩位先生之言都是正理,然我已深知,若為治世,以我劉琦之才,為一州牧,也不過能得個中人之才,而今亂世,為此荊州四戰之地的守牧,誠是不妥之舉!但聞得子仲先生的話語,慎思之,劉琦卻是有些自私了!既如此,小侄願聽從叔父之言,接位荊州牧,但是一眾軍政大事,還望叔父費心料理才好,就讓小侄躲個懶,這般可好?」說道這堙A劉琦卻是有些痞懶。

    「賢侄這般做,卻是為何?」聞言的劉備不由得有些無奈,不過他臉上的神情於不可察中卻是放鬆了不少。

    一旁的劉琦隻是笑了笑,看了看堂中的幾個人。原先於他有些客氣的荊州文官,此時看向他的眼中卻是多了幾分熱氣,劉琦看在眼中,卻是玩味的搖了搖頭。

    幾個人於公子府中又交談了片刻後,卻是告辭了。

    待他們走後,自從回歸襄陽後就一直很是平淡的劉琦,卻是對著劉平吩咐道:「去幫我問一下那王仲宣,他那七哀詩,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讓他來我這,今天我要好好的高興一下,讓他叫幾個人過來,一起長夜縱歌需放酒,明朝有事明日愁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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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拆招

    當劉琦於襄陽接任了荊州牧的消息傳到江陵時,身為江陵太守的蒯越卻是當機立斷選擇了服從襄陽的指令,作為昔日劉表手下的第一高參的他,自然是能夠瞭解到,襄陽城中這一切變化的內在原因,不管此次劉備與劉琦兩人到底是如何商議,或者妥協的,蒯越於此時也對劉備,或是忍讓,或是真心擁劉琦為荊州之首,感到一些的敬意。

    蒯越並且為了體現自己的誠意,還向襄陽稟報說,願交出江陵太守的職位,回襄陽城歸鄉養老。

    襄陽方面自然也是知道江陵這堣D是真心的歸順,歸順了以劉琦為首,由劉備輔助的新的荊州牧府的體系,對於這位能夠首先倡議的江陵太守,自然是撫慰有加,除了讓蒯越繼續留任江陵太守,讓他繼續為荊州百姓謀福之外,而在襄陽城中,劉琦和劉備等也是對蒯氏家族多有照顧。

    而除了江陵之外,遠處於大江以南的四個郡的態度卻是有些搖擺不定,對於這樣的局面,襄陽城中的諸位卻是很平淡的。

    不過此時正於長沙附近攸縣駐紮的劉磐卻是對襄陽的召喚,給予了積極的回應,劉磐卻沒有到襄陽城報到,身為將領,他卻是要堅守他的職責,不僅他要為荊州應付江東的侵擾,還想著為了襄陽,在江南留下一個支點。

    當然對於這些政事軍事上的事情,劉琦卻是就如他之前所說的那般,作為一個全部心思都不在這方面,而且於這方面也沒有野心的文士,劉琦和劉備這一對叔侄的相處,卻是越發的親暱,兩者的關係,雖不是親叔侄,融洽默契處卻不差於親叔侄。

    而今,劉備於官面上的職位,是為左將軍,豫州牧,大漢皇叔,不過在荊州卻是沒有擔任什麼職務,不過荊州的大權卻已然在握,對於先前劉表遺留下來的那些軍政文武,劉備自是為了保證大局穩定,在量才而用的時候,卻也是多少考慮了人情而行。

    原先劉表手下的大將文聘,被任命為新一屆的水軍大都督,不過他的副手卻是被甘甯給得到了。而襄陽之戰中,主動投降的張允,劉備雖沒有直接的免去了他身上的一切軍中職責,不過張允卻是主動的提出要自請離職。不過,劉備卻也不是功過不分的人,再加上考慮到張允畢竟與劉琦有親,卻也委以水軍中一閑職,自是有著讓他戴罪立功,以觀後效的意味。

    而除了水軍,原本荊州的步騎就不是很整齊,故而對於這方面,劉備自然是大張旗鼓的對原先的荊州兵士整頓了一番。

    原本荊州在劉表的治理下,就已經是為亂世中的桃花源,富甲一方,劉備這一番上台之後,於大局面上自然也是蕭規曹隨,沒有了有如蔡氏這般外戚在荊襄兩地的橫行霸道,卻是更加顯的如今的荊州政通人和。

    對於朝廷任命程普為江夏太守,孫權為長沙太守的事情,劉備等卻也知道這不過是曹操所為,不過眼下的江夏已經被江東所佔據,眾人卻也暫且放下這件事情。而對於孫權被任命為長沙太守的事情,諸葛亮卻是別有一番論斷。

    「長沙自為江南大郡,戶口極多,錢糧又豐,得一長沙,不下於得江南四郡,而長沙又為江南四郡之首,若是讓孫權得了這份明義,卻是一個麻煩事;加之孫堅在世時,孫氏於長沙也有恩遇,較之與劉景升在世時,荊州與長沙卻是頗多齷齪,卻是不利於我。而我軍今雖得荊襄兩地,卻迴旋之地不足,若失去江南四郡,誠為不妥,然我軍今時已與曹賊勢同水火,卻又不便與江東交惡,當今之計,或可先發制人,待拿下江南之後,再遣人與江東交好!」

    「孔明之言,自是正理,不過,我軍自離了新野,卻是一路辛苦,到如今又是連番整頓,此時卻不是動兵之機啊!此外,荊州久不經戰事,百姓於此卻也頗多厭惡,而且我劉備尚未為荊州百姓以義利,卻又要勞動荊州士卒,當此際,卻非妥當之事!」

    「然,主公之言是實,孔明之言卻又關乎我軍今後的行止,較之輕重緩急,以庶之見,不若先將此事詢之於荊襄之士,我等於此間事,畢竟還有些不熟!」徐庶穩健的向劉備言道。

    身為當下劉備麾下的首席軍師謀主,關鍵的時候,就要考慮的更周全些。劉備軍畢竟是為外來戶,其麾下的文武,雖然都是英傑之士,但是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而今後隨著地盤的擴張,要想讓自身發展的更加的健全,卻是要能讓,不管是先來,還是後到的。隻要是投靠劉備的,都能上下一心為好,畢竟與群雄征戰天下,上下同欲者方能得勝。

    此時的劉備自然是個能從善如流的好主公,對於徐庶的建議,他自然很快就飛鴿傳書與江陵的蒯越,畢竟蒯越在荊州,年深日久,又常年的駐守於江陵,他對於隔江相對的長沙自然更加的瞭解一些,且以他的智慧,自然也能夠給劉備更多的提點。

    除了詢問江陵的蒯越,此時劉備卻也還得到了人稱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馬良的投效,這還多虧了劉琦的舉薦,劉琦雖不善於政事,但所謂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如今的劉琦於風liu灑脫之外,卻是與市井百姓更能相處得來,自然與民間的文人雅士間,有了更廣闊的一方天地。

    待劉備與馬良垂詢後,卻也是得出了和諸葛亮近乎相同的觀點,今雖有荊襄在手,然畢竟荊州四戰之地,若是不能乘勢而起,便是想久守也不可得,故而當先發制人!

    而江陵蒯越處,卻也很快的給劉備回複道:「玄德公,乃是漢室宗親,自當為大漢掃除冥頑,芟除大難,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長沙等江南四郡,乃是大漢王土,豈可被曹賊等私相授受,今雖有偽詔令江東孫權領長沙太守,然即為偽詔,公為大漢皇叔,自當抗此假命。今江陵城尚有水路精兵數萬,雖不經兵甲,然越在此經年,卻也不敢忘卻戰危!另有將軍劉磐來信告知,自江夏被破,黃祖領兵退守長沙,與長沙韓玄處頗有私密,或有不忍言之事,還望玄德公早做決斷!」

    看著蒯越的來信,再想想先前諸葛亮,徐庶和馬良等人的建言,劉備自然是做出了決斷。

    不數日後,從襄陽通往江陵的水路上,卻是通行著一艘高大的樓船巨艦,而尾隨著這艘大艦的後面的卻是一溜兒整齊的艨艟。

    在那搜大艦上,此時卻有幾人在暢談著,不時有大笑聲從那船上飄出,顯現著此時船上眾人的心情,很是愉悅!

    「公子,還有伯言賢弟,不想我等還有這一番同船而行的機緣,自從上次同遊卻是一去經年啊!」話語中自是帶有一股子志得意滿的豪邁。

    「是啊,不瞞興霸兄,如今的你我,不僅同船,還是同在皇叔麾下的同僚呢,昔日的我們又怎麼能夠預料到今日的場景呢!」而這一把聲音,文氣湛湛,不過也是中氣十足!

    「嘿嘿,說句不謙虛的話,我可是對此早就有預謀的哦!」這次說話的,雖然有著十足的成熟味道,但是明顯還有這變聲期的稚嫩!

    不言而喻,這船上的三個人自然就是,甘甯,陸遜,還有鄧瀚一行,此時的他們自然正行往江陵的船上,他們的目標自然是為了長沙!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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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情怯

    之所以劉備先期派遣鄧瀚,陸遜還有甘甯三人南下江陵,卻是充分考慮了他們的情形。鄧瀚自送徐母到江陵安置後,已然是多年未曾再見過父母,雖然作為荊州治中的鄧羲也曾多次的往來與襄陽和江陵兩地,不過父子兩人也多是通過信件聯絡,卻是緣吝一面。

    故而在蒯越給劉備回函的時候,鄧羲卻也在其中提議,看能否讓鄧瀚此次也能回到江陵。儘管經過了新野那一場戰事後,此時鄧瀚的名聲已經和趙雲,隨著那奇跡般的戰果傳遍了大江南北,不過在所有父母的眼中,孩子終究是孩子,考慮到此次長沙的事宜,畢竟作為荊州內部的事情,劉備等卻也不想妄動刀兵,而雲漢貨棧此時的滲透能力,以及在荊襄各地的影響力,讓鄧瀚南下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陸遜在攻打襄陽城時的表現,自然也是讓劉備看在眼堙A記在心堙A陸績,陸遜先後投靠於他,也使得他對這從江東遷居到江陵的東吳世家稍有了些瞭解,考慮到要與江東必不可少的瓜葛,陸遜南下,卻也是必選之人。

    南方多水,而南人多善舟楫,相較於關張趙等人,甘甯自然在統領水軍這一點上更為合適,而這三人又曾把臂同遊江南風物,讓他三人先期下江陵,卻是最恰當的選擇。

    當然,對於江南四郡,劉備自然是非常的渴望,然而畢竟他們還隻是剛剛zhan有了襄陽,江陵,諸事纏身的他卻也派不出比這三個人更合適的了。

    關羽自然還要鎮守上庸,上庸城,這座原本的山野小城,如今在關羽的治理下,根據鄧瀚先前的一些佈局和設計,此時已經算得上劉備軍重要的後勤基地,這媮鷁M人數和錢糧的出產尚比不得襄陽和江陵,不過於人才的培養和軍事上的貢獻卻是絲毫不差於其餘兩地,而今的上庸城中,由鄧瀚創辦的學堂在司馬徽的掌舵下,卻已然成了荊州有志之士新的朝聖之地,何況還有諸如龐德公這樣的大賢在司馬徽的影響下,也時常出沒,自然是人文鼎盛。

    至於上庸城中的百工部,不僅貢獻了火yao,還為劉備軍不斷的提供者軍械器材,以及不斷創新的農,工器械。故而此時上庸城中的關羽,陸績,以及簡雍卻是不僅人離不開,還不斷的向劉備抱怨人手不足。

    至於襄陽城中的徐庶,自然是劉備須臾不得離開的人物,而諸葛亮此時自然已經帶著糜竺還有孫乾以及新近加入的馬良等,投入到了荊襄尚顯淩亂的政事之中,這卻是不得不提先前荊州的上位者,劉表後來的放縱,以及蔡瑁等人的無才無德,卻是造成了這些年來荊州政事敗壞的源頭,幸虧劉表早年治理荊州打下的基礎牢靠,不然繁華過後是頹廢。

    而武將中張飛趙雲還需迅速的整頓兵馬,訓練荊州兵士,協調原先劉備的老兵與新近招撫的荊州兵士,至於原先的荊州文武們,此際也是需要和劉備等磨合一番後,方能使用。

    當然,此際還有一位耽於上庸的黃忠,這位在長沙有著赫赫威名的老將,此時的全部心思還放在他那正在張機等人治療下恢複健康的兒子身上,雖然他先前也心憂於劉表之死,以及蔡瑁當政時,上庸城中微起波瀾的情勢,不過更多的卻也是因為這上庸城中有他患病的兒子,這當然也怪不得他,誰讓他老黃家至今隻有這一顆獨苗,又怎麼能不上心呢!

    而且,鄧瀚卻也不想打擾了這位老將的愛子之心,故而於劉備處,卻也未曾提及黃忠的事情,不過據後來與楊洋笑談間得知,上庸城中的關將軍,倒是某一日於無意間看到過,獨自練刀的黃忠,至於後事如何,鄧瀚卻是不再關心了。

    此時尚在船上的鄧瀚卻是有些近鄉情怯的感受,雖然他還不至於少小離家老大回,不過與父母多年未見卻是真的。

    從襄陽南下,一路沿漢江而行,加上此際又盛行西北風,這一支船隊,倒也是順風順水,快捷的很,雖然在過了漢陽渡口之後,便需沿大江而上,卻也不慢。

    不過在那之後,大江上航行的他們卻是遇見了不少巡邏的江東孫氏的戰船,不過當對方看到他們這一行威風赫赫,算得上船高氣盛的船隊,卻並未有所收斂,小心翼翼。或許在江東水師的眼中,這天下間還沒有能夠比的上他們的吧!當然,江東的巡邏戰艦們也並未作出什麼挑釁的動作。

    對於這一切,鄧瀚與陸遜自然是一一的記在心堙A不過對於甘甯來說,要不是此次南下領有要務,或許向來心高氣盛的他,早就忍不住撲上去幹他一仗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狠聲的說道:「早晚有一天,總會讓這幫江東的小子們,知道老子的厲害!」

    江東的水師巡邏船,鄧瀚他們卻是從漢陽便屢有所見,而到過了巴陵地界也未曾少些,見到這一幕,鄧瀚卻是和陸遜相視間,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鄭重。

    或許荊州水師在此政權交接的時候,稍有混亂,沒有巡視自己的江防,然江東的水師竟然巡邏至巴陵附近,卻是讓明眼人清楚的看到了江東孫權處,對於長沙的覬覦。而原本出發時,對於此次南下長沙還很是樂觀的三人都有些皺眉。

    「哎,公子,雖然我不服氣,不過一路行來,這原先蔡瑁張允所統領的這些荊州水師,雖然不錯,但是與沿途所見的江東水師於平日堛滌V練上的差距可見一斑,觀其巡邏時,江東水師,號令清晰,而船隻卻猶如運用指掌般自如,而我們這一路行來,座下的這批水軍卻是不及啊!」甘甯作為水上的英雄,對於彼此的長優劣短,自然敏感,不過末了,甘甯卻又道,「若是以我們貨棧的那些水手成軍,縱是於戰陣上稍輸之外,卻比荊州水師稍強!」

    「若是興霸單單統率昔日的錦帆,如何?」鄧瀚問道。

    甘甯卻是看著巡邏的江東水師,洒然一笑,然後卻是搖了搖頭。

    「可惜就是人手少了些啊!」見此,鄧瀚卻是歎道。

    「不過,這些可不過都是些巡邏的散兵,江東的水師與之相比,卻還是另一番景象啊!」當此際,陸遜卻是開口道。

    於是,三人卻是都皺起了眉頭,一路無話,隻剩下,滾滾長江水,被他們座下的船隻打散了水勢,漸漸遠去。

    船行非一日,當他們到達江陵時,自然是徑直停駐到了江陵城的水師駐地。

    自張允領水師北上襄陽,這邊的剩餘水軍便被蒯越憑藉著轄制錢糧軍餉等緣由,給接管了,故而當他們三人下的船來,進入駐地時,自然先是見到了正在碼頭上等候他們的蒯越。

    甘甯作為此時荊州水軍的副都督,以官位而言,卻是三人中最高者,不過已經習慣了讓鄧瀚為首的他,卻並沒有當先而行,至於陸遜,此次南下卻是甘為鄧瀚之副。因此,見到蒯越親身而迎,鄧瀚卻是深感有些受寵若驚。

    「小輩們甚是有愧,怎敢勞煩異度老大人親自到此相應,這都是該我等到太守府上拜訪才是啊!」鄧瀚卻是言語間親近的很,畢竟從他父親鄧羲那兒論,這些年來,不管是官面上,還是私下堙A蒯越對於鄧羲以及雲漢都很是照顧,甚至,蒯越還多次對鄧羲言道,恨沒有機緣能與鄧羲做親家,由此倒也可見這位荊州智士對鄧瀚這位佼佼後生的看重之意。

    「哎,小子浩所言有差,雖然我等輩分有礙,然此際卻是同為荊州麾下官員,此際公事為先,老夫在此卻是該當如此啊!」

    幾個人卻是客氣了一番,然後蒯越卻是先就水軍的權物事宜交接了。待得一切事物處理完畢,蒯越卻是開口道:「原本,按照慣例,卻是老夫作為地主,當為諸位接風洗塵,不過如今啊,老夫卻是可以省下了這一筆啊!哈哈!」

    蒯越言語間卻是輕鬆,鄧瀚的父母自是在江陵,且不必說,陸遜也於數年前將家族遷居於江陵,而甘甯雖於此地沒有至親,不過雲漢貨棧中,卻是有他不少的錦帆賊眾兄弟,當然他作為江陵水師駐守的將領,還需要熟悉一番,片刻間卻也是離不了大營,不過鄧瀚和陸遜兩個卻是可以先回家一趟,縱然長沙的事情緊急,卻也不急在這一刻。

    當告辭了甘甯等人,鄧瀚離營時,卻是看見大營門外,數年不見依然有神的目光,以及此際稍有發福的父親,正等候在那堙A一時間,鄧瀚卻是有些不知該如何了。

    不過等候已久的鄧羲,卻是走上來,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鄧瀚的肩膀,又輕輕的撫了撫鄧瀚已經漸漸長長的頭髮,然後溫言道:「呵呵,回家吧!」

    說著卻是攏著鄧瀚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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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家事

    鄧瀚父子,一路行來,於路上卻並沒有說什麼話。伴隨著馬車前頭馬蹄踩踏在地闆上的嘚嘚甚,鄧瀚卻是能夠感到父親鄧羲的目光一直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的。

    面帶微笑的鄧羲安穩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不想一別經年,當年那個幼小卻帶著幾分堅強的身影,如今卻也算的上是聞名大江上下,相比他這個作為荊州治中的父親,兩人的聲名卻是不可以道堶p。

    不過對於這一切,鄧羲卻隻是感到欣慰。自從那年鄧瀚神智恢複以來,鄧羲就覺得自己的兒子定然不是一般人,後又在鄧瀚半是調皮的姿態下,拜得水鏡先生為師,鄧羲就更加的決定自己的兒子遠非池中物。

    至於後來鄧瀚在從學間隙開設雲漢貨棧的動議,之所以能夠讓鄧羲那般輕易的答應,這份對兒子莫名的期待和信任卻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不過,隨後一系列的變故和情勢的發展,更是證實了鄧羲對自己的兒子那份期待是如此的現實,卻又如此的如夢幻般的美麗,而這一切又讓他對自己能有這樣的兒子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感謝上蒼,使我鄧羲,得此佳兒,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荊州的水師大營與鄧府縱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卻總有走完的那一刻。

    當父子二人攜手下的馬車,鄧府門前卻是早就佇立著一位激動不已,熱淚盈眶的婦人,那自然是鄧瀚的母親。

    相對於父子二人相見時,那種男人之間的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而此時的母子相見,則是兩眼汪汪,喜極而泣的場面。

    看著此時兒子已經高過自己的身長,鄧夫人卻仍舊執拗的探手去撫mo鄧瀚的頭髮。鄧瀚自是配合地矮下身子,讓母親得償所願。看著母子兩個這般場景,一旁的鄧羲卻是站立在一旁,微笑著,靜靜的看著。

    稍歇,鄧夫人自然是想起了兒子方是一路風塵而歸,便將兒子拖曳著拉回府內,連聲的吩咐下人們將早就準備好的宴席擺上,好為鄧瀚接風洗塵。

    席上,鄧夫人自是不斷的詢問著,這幾年鄧瀚的生活起居,身體狀況,而手上卻是不停地給鄧瀚夾菜添飯,對於自己夫人向兒子提出的問題,鄧羲卻也有興趣,不過看著兒子已經有些難以下嚥,還不斷的往嘴媔顒漯洩p,卻是開口道:「夫人,你再這個樣子,瀚兒卻是今天別想舒服了!」

    鄧夫人聞言,自是明白了丈夫意旨何指,卻是向鄧羲嗔怪地說了句,「你幹嘛不早說?」接著卻又對鄧瀚連連埋怨道,「吃不了,還硬撐個什麼勁!真當自己是個飯桶啊!」

    此刻的父子二人卻是相視一下,不禁莞爾。

    對於數年未曾歸家的鄧瀚來說,此時的感覺自然溫馨,而鄧羲夫婦看著兒子已然成長的這般出色,自然也是高興異常,一種幸福的感覺自然而然的便瀰漫在鄧府的上下。

    雖說如今的鄧瀚,已經不是往日的小孩兒,不過當他第二天醒來時,看到臥房外,茶几上放著的溜豆腐卻是讓他一時間思潮湧動。原先的老管家鄧德,自前次隨著鄧瀚離了襄陽城,考慮到德叔的年紀和身體狀況,鄧瀚自然是派人將他送到了江陵這邊,吃著那雖然有些久遠,但依然熟悉的味道,鄧瀚的心境自然是難以平靜。

    老管家如今在這邊,雖已無什麼值事,但是作為一直跟著鄧府的老人,鄧夫人卻是已經將老人家當做鄧家的一份子,受到鄧府新近下人們的尊重。

    鄧瀚自是很享受這份家的溫馨與安甯,鄧夫人自然也很是希望這種父慈子孝,一家團聚的日子能夠更長久一些,甚至作為父母,她還準備趁著鄧瀚在江陵這段時間,看能不能給兒子準備一門親事,然而這一切卻終究沒有成事。

    雖然此時已然到了年底,作為雲漢貨棧大掌櫃的徐康本應該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不過在得知鄧瀚歸來的第二天還是尋來了鄧府,在向鄧夫人告罪一聲之後,卻又將鄧瀚給拉走了。

    兩個人這些年,雖然見面少,但是憑藉著便捷的書信來往,自然使得兩個人彼此的關係更加的親近。對於鄧瀚他們此次南下的目的何在,作為雲漢的掌櫃,徐康自然是清楚的。這些年來,隨著鄧瀚投入劉備的麾下,而徐庶作為徐康的大哥還身為劉備的首席軍師,這一切都越來越顯示著,雲漢貨棧已經被綁上了劉備的這架戰車。

    當然作為已經在荊州站穩腳跟,並且已經開始向四方擴張的商界巨人,對於劉備的幫助並不僅僅是錢糧稅賦這方面的,藉著商人的掩護,而四向打探消息,也是給予了劉備方面很大的幫助,至於此時雖然還沒有成形的,鄧瀚曾提及到的控制各地物資流動的遠景,將來一旦事成,對於劉備方面的幫助將更加的顯著。

    此時的兩個人卻是正座談於雲漢貨棧設立在江陵的一座酒樓中。

    「怎麼這個時節,你不在店內,安排年終事宜,卻有心來找我啊!」鄧瀚看著眼前,原先信奉耕讀傳家,以農為本的徐康,如今可是很有幾分大老闆的姿態,雙眼中的精明時有閃現,不過配以他那副讓人觀之可信的老實人面孔,倒是讓他在和人交際接洽時,佔了不少的便宜,不過這些對於鄧瀚他們互相熟識的人卻是不起什麼作用。

    「看你這話說的,作為掌櫃的看看許久未曾著家的東家,還有錯,我這可是在你這幫工的,要是其他的人,見到我這麼的獻慇勤,總該誇上兩句,誰人能如你這般啊,就會欺負老實人!」從言語中,就能感受到徐康亦然是在商場上久曆了風雨的。

    「嘿嘿,」聽到徐康最後的言語,鄧瀚卻是有些忍不住,小小的調侃道,「說我欺負老實人,我看這罪過應該掛在另一個人的頭上吧,我可是聽說人家陸瑁方學成歸家,連自家的事情都沒有準備參與的,就被某人拉近了雲漢當了二掌櫃的!而今,人家的大哥也是剛到家中,不想可知,某人定是將所有的事情都給推到了他人的身上,罔顧他人的親情,而擅自跑脫了出來,躲清閑了!是也不是啊,我的徐大掌櫃的?」

    聞得此言,徐康還沒有答話時,門外的卻是傳來了陸遜的聲音,「聽人說,子浩,還有大掌櫃正在樓中談論什麼大事,原來這就是你們要說的大事啊!」

    雖然言辭有些過火,可是語氣明顯的是在調侃屋內的兩個人,進屋後的陸遜自然是看到了對著他搖頭的鄧瀚,以及稍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康,畢竟他能出來還真是將這年底的諸多事務都一股腦的先推給了陸瑁,在這堥ㄗ鴗H家的兄長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徐康與陸遜也算的上相熟,在鄧瀚初離江陵時,徐康對著不知該如何下手的商事,卻是多多的向陸遜求教了一番,陸遜自然也是以合作雙贏的心態對徐康傾心的指點。而如今,徐康於這經商一道,至少已經不再陸遜之下。

    不過也就是從那時起,陸遜卻是將陸氏的家族產業越來越向雲漢看齊,對於何雲漢的合作更是傾力而為。

    現下,作為被劉備派遣的鄧瀚和陸遜,要想達成南下的任務目標,自然也就離不開調動雲漢的力量,劉備卻是沒有將雲漢收歸官有,這總歸是他目光的遠大之處,畢竟在劉備看來,儘管雲漢的實力已然不凡,不過若是被他收納後,能否再如以前般為他提供那些幫助卻還在兩可之間,畢竟官辦和民辦對於其他地方的勢力而言,還是有所區別的。

    而作為鄧瀚和陸遜,要想動用雲漢的力量,雖說鄧瀚身為東家,他卻也不會搞一言堂,畢竟,江陵這邊雲漢的發展,卻也多虧了徐康等人的努力,這卻是需要和徐康好好的商量一番的。

    如今的雲漢,已然不單單的隻屬於鄧氏一家了,他影響到陸氏,關聯到劉備軍,甚至對於整個的荊州都有著不小的推動作用。

    故而,當陸遜在進來之後不久,三個人的言談間便慢慢的轉入了正題,他們所談論的自然是如何更好的利用雲漢的勢力來成事。

    不過,不管如何安排,對於鄧瀚來說,他的家事,都也已經漸漸的與他今後的前程連在了一起。先前的無名小卒,如今不僅聲名通達,還擁有著雲漢這樣的龐然大物,而在劉備軍中,兩位軍師與他是師兄弟,甘甯這位新上任的水軍副都督,與他又過從甚密,至於陸遜代表的陸氏一族,甚至都是他整個的拉進了劉備的勢力中。

    想想這些,鄧瀚有時候卻也惶恐。不過,此時的他,卻還需要繼續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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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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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江南

    凜冽的西北風,在經過了大江的溫潤後,到長沙時,已經讓人感受不到它那刺骨的寒意,雖然偶爾風大時,還能給這江南之地吹過來些些的雪花,不過除了讓這堛漱憭H雅士們增加些情趣,讓這堛漲囥m們見些稀奇之外,並沒有更多的影響了。

    不過,在這長沙城中,此時的心境卻很是涼,不是涼爽,而是有些透心涼。這個人就是長沙的太守大人韓玄。韓玄是河內郡人,其人也算有才有德,且對於朝廷也是忠心,故而被朝廷征闢為長沙太守,其任職之初,長沙境內卻不太平,自孫堅離了長沙太守位,先前孫堅平定了的區星等匪患卻又在境內四處作亂,是的長沙郡一時之間民憤四起,卻又對這一股賊寇無能為力。自韓玄到任後,自是清查匪患源頭,安撫流民,先從根源上減少匪患,後又讓境內的各級官府聯合百姓連甲互保,斷其糧草,繼而組織郡國兵修整戰備,以暴治惡,經過了不長的時間卻是讓長沙郡又恢複了安定。

    然後韓玄於內政治清明,於下自是發展民生,一時之間,倒使得長沙郡大治,而韓玄也被郡內的百姓甚為擁護。

    然而,近來的韓玄卻是有些憂愁,自劉表去世,荊州的形勢變化,自然是讓這位精於內政的太守,看不清楚。

    先是江夏郡的黃祖兵敗於夏口,被孫權逼得無路可走的他卻是徑直率領著他的殘兵敗將退到了長沙境內的巴邱。

    雖然之前韓玄與黃祖這種明處被稱為名士,背地堳o是粗鄙武夫的人一直不對盤,可是那種情勢下,依著同屬荊州的份上,再加上黃祖手上的那萬餘名士兵,韓玄卻也不得不同意。

    然而事情並非到此結束,襄陽城內變幻莫測的形勢,先是蔡瑁扶持劉琮繼位,要求他服從指揮,繼而不久蔡瑁卻又被劉備和劉琦給趕出了襄陽城,就在他以為這下總該塵埃落定的時候,遠在宛城的他的胞弟,韓浩卻是給他來信探詢道,丞相有意任他為鄴城太守,看他是否願意。正當他為此躊躇時,卻是聽聞,原來朝廷將這長沙太守的職位轉任給了孫權。

    但是,與此同時襄陽那邊卻是派出了一隊實力不俗的戰船南下江陵,據探子來報,那隨船而來的還有那曾和趙雲一起滅了夏侯惇五萬大軍的鄧瀚,很明顯,他們的目標當然也在長沙。

    想不到,這等遠離中原的地方,也不能成為一方樂土!儘管此時流傳天下的新野戰事的過程已經被傳的是越來越神秘,道是鄧瀚等人能夠溝通天神,不然何以解釋他們僅損失了六七百人的騎士,就消滅了百倍於他們的敵人,實為恐怖!

    韓玄實在是不想讓自己一手構造起的市井繁華,安居樂業的長沙郡,成為這些割據一方的諸侯們的角力場,然而他卻對這些事情,心有餘而力不足!

    其時,與長沙同處江南的其餘三郡的太守們的心思,韓玄卻也清楚,他們都是存有偏安一隅,各自在各自的地盤上作威作福的想法,韓玄雖然也對之前襄陽的指令不理不睬的,他的目的卻隻是想做個局外人,保這一方平安而已。

    不過,世上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身處亂世,若無安身立命的本事,也隻能隨波逐流了。

    雖然此時的韓玄有心投靠曹操,但卻是太過遙遠了,而選擇孫權的話,駐守在巴邱的黃祖以及屯守在攸縣的劉磐卻也不會答應。不得已,經過了一番思索後的韓玄,最終還是選擇了向劉備這一方輸誠。在他與黃祖,和劉磐兩人商議時,黃祖原本也是不置可否的,不過畢竟他與荊州還有幾分香火情,況且以他的看法,他不認為,他若是像蔡瑁一般北投曹操會有什麼好的境遇,至於孫權那邊卻是不用想了,本來若是長沙這邊有所不測,他還可以代韓玄自立,不過看來如今,襄陽那邊的家夥都是手腳很快的,最終,他也同意了韓玄的意思。

    至於劉磐,卻是沒有更多的想法,他對於韓玄提出這樣的建議,自然是十分擁護的,「太守大人此舉定會讓長沙百姓對您更加的感恩!」

    至少有著仁德名號的劉備應該不會做出什麼讓人難堪的事情的,再說相對於其他兩方,荊州還是他比較相熟的。

    於是三人終歸還是向江陵派出了使者。

    當在江陵的蒯越接到長沙有使來訪的時候,他卻是將,鄧瀚,陸遜還有甘甯三人請來一起來接見長沙來的使者。

    等他們明瞭了韓玄等人的意思時,除了鄧瀚有些意外之外,幾個人都是很是高興的。鄧瀚之所以感到意外,自然是受原先的記憶給影響到了。

    不過,轉眼間,鄧瀚卻是有些明白了,畢竟此時曹操還未南下,曹操那種橫掃天下的氣概,荊州尤其是江南的這些人還沒有見識過,而此時襄陽城中名義上的主人,還是劉琦,這種名分上的優勢,自然也是鄧瀚他們能夠利用的。當然在他這方面,他並沒有將他那以及被風傳天下的神秘力量當一回事。

    四個人當即決定,趁熱打鐵,便讓甘甯先率領一部分水師前往長沙郡駐防,江陵這邊的水師還得暫時的交由蒯越代為管理。

    先將這江南四郡之首掌握在手中,卻是在接下來的動作中便可以佔些優勢,陸遜卻是需要跟隨甘甯一同前往長沙,若是江東方面來人是,陸遜倒是可以先和來人談談故地之誼。

    至於其餘三郡,鄧瀚他們卻也隻能等襄陽方面再派人來處理了。而當位於襄陽的劉備等,收到鄧瀚他們的回信時,卻也不禁為他們的效率感到驚奇。劉備自然是先讓韓玄繼續留任長沙太守,派遣甘甯領將軍位兼水師副都督坐鎮長沙,同時在襄陽這邊還派出了伊籍和孫乾兩人分別前去安撫黃祖和劉磐兩人。

    就在襄陽這邊正在為如何繼續調撥人馬,進一步穩定江南時,卻又是從江陵傳來了關於長沙那邊最新的消息。

    江東孫權處,為了得到長沙,先禮後兵。

    在仗著朝廷聖旨派出的接受長沙的文官,被已經駐守長沙的甘甯,陸遜等婉言拒絕後,孫權卻是沒有再到襄陽和劉備等理路的興趣,憤而起兵了!

    之所以,襄陽這邊在經曆了前前後後的整備,調遣後還能在江東方面的前頭入主襄陽,這卻也隻能歸結於江東內部各個世界之間的紛爭。

    當日,孫權在大堂之上問對於手下的文武官員,如何根據朝廷的旨意行事時,對於已經有明旨規定的江夏自是沒有人發出異議,程普自然被舉為江夏太守。

    而對於長沙,朝廷雖任命孫權為長沙太守,但是此時的孫權卻是江東之主,豈可與手下的將官們同一個級別,僅針對於這一點,便有幾位文士,表現的很是忠肝義膽的樣子,要向朝廷抗議,說這是朝廷對江東的侮辱,孫權對此也如看鬧劇般任他們折騰。

    其次,對於長沙,畢竟其郡治乃是歸屬於荊州的,雖然孫權也很想鯨吞了荊州,不過,此時的荊州的實際掌權者,卻不是不通兵事的劉表,而是心懷大志,腹有野心的劉備,面對著這樣一個對手,又該如何行事,這卻也是一個難題。

    再次,江東內部卻也不是鐵闆一塊,先前孫策在世時,憑借他蓋世的武勇和過人的魅力而使得不論是江東以外的投靠者,還是孫堅所遺留的人才,還有江東本地的世家大族凝合在了一起,而孫權卻是還沒有建立起他的威望,讓這己方面的人才傾心為其效力,此際,有了新地盤的歸屬,其所代表的利益自然是各個派系要有所爭鬥的。

    不過任何勢力,在其內部一團麻時,作為明智的,威望尚不足的首領,其最可能做的事情,自然是為整個勢力先設立一個目標,轉移內部紛爭的目標,並將這些內部的矛盾加諸於外,進而憑藉著與外部的爭鬥,而建立其自己的威信。

    孫權自然也是如此做的。

    恰好,此時在江東諸人的眼中,荊州的中樞經曆了一番眼花繚亂的大轉換,此時趁新上台的劉琦和劉備們立足未穩,正是他們攫取利益的最佳時節,即使江東尚未有實力佔據更多的地盤,不過江南這邊,與孫權的距離倒是要遠近於襄陽那邊,所謂天與不取,必受天譴,以孫權的為人,豈能不取之。

    所謂的先禮後兵,在孫權看來,即便這般取來了長沙,或許對他而言,內部的紛爭隻能依舊,而對他個人的威望,卻不見的有所增益,或許,在他看來,通過武力,獲得一場像樣的勝利,這才能彰顯他作為江東新一代主人的威風和威望吧!

    面對著江東咄咄逼人的態勢,劉備在給鄧瀚他們的回複中卻是隻有一句話:

    「他要戰,我便戰!」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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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恍惚


    劉備的戰令自然是很快的便傳到了江陵,長沙,原本就很擔心長沙城平靜生活被打破的韓玄自是為之歎息不止,不過既然投靠了劉備這一方,對於戰和這種大事自然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得了。

    不過在鄧瀚,陸遜等到達長沙,與甘甯商議後,卻也不願在自己的地盤上作戰,畢竟戰火一起,自然會牽連到地方,戰後重建卻也是需要花費不小的精力和物力的。最後幾個人卻是決定,總是不能禦敵於境外,卻也不能放江東軍入境。不過,對於他們手頭上的兵力配置,究竟要如何而行事,他們既要根據對面的江東軍因勢而定,還要聽從襄陽城的安排。

    此時的江東孫權已然是水路大軍盡起,水軍自是有周瑜領兵,而路上卻是兵分兩路,一路由孫權自引大軍三萬從江夏向黃祖所在的巴邱殺來,而另一路則是由太史慈領兵兩萬經廬陵往攸縣方向而行,卻是一副水陸並進,南北夾擊的態勢。

    江東軍來勢倒也洶洶,對於江東軍三路而來的局面,劉備自也是針鋒相對。

    不過相對於孫權,佔據了江東六郡多年,還繼承了父兄餘蔭的他自然算得上是個富二代,而劉備卻是個小本經營的,即便是如今有了荊襄以及長沙的投靠,他已然也是小本經營,所以即便他很堅決的下了戰鬥的命令,可是更多的有點輸人不輸陣的氣勢在堶情C

    縱觀劉備自起兵,一路走來,其實他一直都是勢弱的一方,可是人可以窮,但是志氣可不能輸人,故而他敢以五百義勇去剿滅黃巾,僅帶領三千士卒就去援救被黃巾圍困的北海,再而率領五千人馬去勸阻欲謀奪徐州的曹操。

    不過之前的事情,都是為他人者多,如今讓一富家子弟欺上窮門來了,作為一個有著雄心壯志的當家人,又怎麼能夠低頭。

    當然劉備自然不是莽撞人,儘管被張飛這廝在耳邊,叫嚷著要去打了太史慈,挑了周瑜,還順帶手的捅了孫權,可是劉備自是與徐庶和諸葛亮商量著自己的應對方略。

    雖然入主荊州的他們時間還不長,可是如今,在荊州的各級文武官員的積極迎合下,通過諸葛亮等人對於政事方面的整頓,襄陽城與其他各郡的聯繫卻是大大的加強了。依靠著雲漢貨棧,滿佈荊襄的情報網絡,雖然劉備等人沒有去過長沙等地,卻也可以對那邊的情勢得出大概的影像。

    雖然孫權自是三路來襲,劉備卻沒有能夠三路全部迎擊的本錢。其實若是以劉表在世時荊州的兵馬,通共大約水陸步騎約有二十八萬,其中,水軍八萬,騎兵五萬,其餘十五萬盡為步兵,然而這二十八萬兵馬自然是四散在荊州各地,而荊襄兩地卻由於變亂,民心不安,軍心不定時,不少人卻是隱匿逃遁,而近來荊襄之地整軍訓練,卻也退卻了不少的濫竽充數者。自然一時之間,兵馬不湊手。

    對於太史慈一路,劉磐鎮守攸縣已多年,和太史慈也曾多次的交鋒,兩個人卻也是互有勝負,不過眼下駐守攸縣的劉磐卻隻有五千兵,故而劉備隻是讓劉磐據守攸縣,以當太史慈。

    而對於水軍這一路,荊襄水師與江東水師自也是多年的老冤家,不過在蔡瑁和張允統領時,卻是勝少敗多,眼下,劉備軍中精通水軍而且能讓劉備信任者,卻也隻有甘甯,陸遜,自然江陵和長沙兩地的水軍自然是委給這兩人統帥,不過考慮到荊州水軍的戰力,劉備卻也下令讓他們二人對周瑜盡可能的多做牽制。

    在安排了這兩路的應對之策後,劉備卻是要親率趙雲和陳到統領白馬義從和白耳精兵迎敵,徐庶自然是要隨行。這自然是免不了張飛的抱怨,不過襄陽這邊尚需大將鎮守,由張飛和諸葛亮在,當可無憂。而劉備要帶走,趙雲和陳到二人,卻是因為白馬義從和白耳精兵乃是這兩位親身訓練而成的,這也是劉備軍目前最為精銳的部隊。

    至於擋在孫權面前的巴邱黃祖處,自是有一萬兵,然這些兵士卻是前次從江夏敗退而來,黃祖自然也想著報上次之仇,好在劉琦,劉備面前露次臉,不過在面對著上次戰勝他們的江東軍時,即使鼓足了餘勇,總是會有些忐忑。

    劉備領著趙雲和陳到,自是為了提振這些忐忑的軍心,將為兵膽,有了這兩位做膽,加上到時候白馬義從和白耳精兵為榜樣的力量,想必那一萬兵士總歸是會恢複些信心,那些兵畢竟也都是些百戰餘生的老兵。

    劉備這一方有飛鴿代為傳信,自然上行下效,命令通行。而反觀之,孫權這一方,自得知鄧瀚與趙雲都漸漸彙聚於長沙時,一路上卻是哨探偵騎加倍的派出,大軍前行也是按部就班,步步為營,這當然是擔心他們會布夏侯惇的後塵。

    當然,新野那一場戰事所起的波瀾餘韻,自然是不會那麼容易過去的,不過對於江東這一方,雖然他們仍然無法確切的知道,鄧瀚趙雲當是運用了何物,不過他們中卻也有智者,魯肅的見多識廣,畢竟給了他們一個大概的需要去探知的方向。但是,即便這樣,富家子弟畢竟惜身,對於莫名事物的恐懼和好奇還是讓孫權對於派遣偵騎樂此不疲。

    為數眾多的偵騎哨探,自然也很是認真的探索著他們前路上的種種。而楊林,卻也是這其中一員。

    江東之地,自是號稱水軍天下無雙,可是那堳o是缺馬,更缺擅長騎馬的人。作為大軍行止必不可少的哨探偵騎,對於騎手的要求自然是更高一些。

    楊林原本是北地之人,祖上還約摸有些異族血統,這卻是能從他的面貌上顯現,或許是骨子堥漸鷞C牧民族的血性使然,卻讓他很是善騎,不過由於他的長相在北地卻是十分的不受人待見,一次偶然的機遇得以讓他搭上了一艘南下的商船,使得他到得江東,仗著他善騎的本事,使得在他投入江東軍後,為人所賞識,加上他見識多,腦子也算活泛,卻是被人調入了哨探隊中,倒也讓他如魚得水。

    這不,短短的時日內,倒使得這個原本為人所瞧不起的北地外鄉人,成了一隊哨探的頭目。此時的楊林正領著他們小隊的人,執行著今天的任務,前方就是他們今天所要打探的一處村莊。

    馬匹已經被他們給藏在了身後的密林堙A看著眼前這莊子的模樣,應該算是不錯,從遠處一望,就能看見村東那一處很是雄偉的莊園。

    作為哨探,他們自是不便洩露身份,更何況此時他們身處地境,而荊州這邊據說為了抵抗江東大軍,卻是讓那些有些實力而又不願離了故土的村寨們結群自保。

    先前他們不少的友軍,就在這些人手上吃了虧。看著這處村寨的境遇,楊林自是讓手下人小心行事。

    越來越靠近村子,楊林他們卻也越來越覺得這周圍,瀰漫著怪異的氛圍。儘管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可是楊林他們還是感到心埵釣Зo涼。

    「頭兒,這時刻,按理說,該是到飯時了,怎麼這堶惜ㄗㄙ仄洃仱_啊!而且這堣]太靜了!」身後的同伴的聲音很是突兀的響起。

    這種安靜好像是這一行人的心上壓上了什麼東西,不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很小心的進入村莊內,一步步的探查著,隻不過他們看到的場景卻讓他們越發的驚懼。

    隻因為在這個村子內,他們卻是沒有發現一個活人,卻是一個個都很是奇怪的死了,不過他們大多數卻是死狀雷同,身上不帶有什麼創口,隻是腹部腫脹咽喉處也有些異常的擴大。

    看著這一副場景,自是讓楊林他們小隊慌怖的離了這村子,一路驚慌失措的跑到藏馬的地方,繼而迅速的往來時的路上奔去。儘管此時已經進入了冬季,可是騎在馬上的楊林小隊,卻猶如從水媦揖X來似的卻仍不自覺。

    此時的他們,或許隻記得那處村莊的名字,以及他們看到的那些屍首,那些很明顯沒有人收拾的屍體。

    那村莊叫做寇家莊,正處在他們大軍前行的路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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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傷寒

    好多人都說三國人口的銳減,都源于軍閥混戰,各地群雄相互争鬥不休,爲了實現各自的野望,紛紛消耗着大漢民族的精血,以至于最後原本将北方草原上遊牧民族打得屁滾尿流的中原王朝,卻在司馬氏一統之後不久,便被五胡亂華。

    然而除了這明顯的原因之外,作爲人禍之外的天災卻也是這迅速銳減人口的重要緣由。相較于水澇,旱災,飛蝗過境這類,遭受其害的人們實在忍受不住的時候,還可以去逃難,而若是遇上了瘟疫之類的,卻隻會造成更多的傳染罷了。

    而在這江南之地,卻是傷寒多發之地。

    看着眼前這躺倒在榻上,滿臉病容的青年,根據之前鄧瀚與張機片刻的談話,原本并不識杏林之術的他,卻也可以從這人所表現的症狀中,判斷出,他是患了傷寒。

    劉備領着趙雲和陳到,星夜馳往長沙,而到得長沙後,卻也隻是稍作停留,慰勉了一番韓玄之後,他卻是又奔向了巴邱,要與駐守在那堛熄嶸爬X兵一處,以擋孫權大軍。鄧瀚自然是相随在側。

    而在他們行軍的路上,卻是遇上了這個倒在途中的青年。劉備看着這人相貌堂堂,卻是仁心發作,不願此人就此命喪荒野,無奈此地已遠離了長沙,片刻之間,卻也找尋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于他,隻好先随軍帶着他,待到了巴邱再作打算了。

    誰想,到得巴邱時,軍醫自也是将這人的病狀看作是普通的風寒之征,對其漫灌了腰下去,卻依然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好在此人的身體看上去不錯,竟然還有一口氣吊着。

    鄧瀚卻也是無意間到得那人的帳中,看出了這人所患的病症,卻是當即禀告于劉備,對于這樣的局面,劉備卻是未曾預料的,誰會想到,于路上救得一人,居然會讓全軍有了覆滅之虞。盡管此時這傷寒之症的傳染性并不明顯,卻也有了先前與那病人接觸後,身體稍有不适者。

    瘟疫一起,不管你是達官貴人,又或者是販夫走卒,它卻是全然不顧的。而對于此,鄧瀚能做的卻是當即将先前與病人有過接觸的士卒們先行隔離,而後又向劉備建議整頓營房事務,清理糞便,并且命令不能随地大小便,還嚴令各軍士當禁止喝生冷水,倒是減少了繼續傳染的機會,不過對于如何治療那些人,鄧瀚卻是無能爲力了。

    “使君大人,你看這可如何是好,莫若此時将此人棄之荒野吧,任他自生自滅!”卻是黃祖得知消息後,建言道。雖然大家都知道此時荊州的主事人就是劉備,可是這名份上的稱呼,卻也隻能依照舊時。

    “哎,殺一人而免去衆将士之危,雖是智者所欲,卻非劉備所願,讓衆将士陷入這等危境,實乃是備一人之責,若上天有靈,還請将這禍事讓劉備一人擔了吧!”縱是此時的劉備虛僞成性,但是這等言語卻也讓得聞的衆位将領爲之歎服不已。

    一時間帳中,卻是跪倒了一片。于人群中,鄧瀚卻是開口道:“啓禀主公,當此時,或可将張機先生請至此處,張機先生卻是多年以來對此病症甚爲了解,或能診治一二,先前在下委托給張先生診治的,便是一位傷寒患者,近聞已是打好了!”

    關于張機的行蹤,劉備卻也是知道的,“莫不是那黃忠,黃漢升的兒子,若是如此,子浩當速速将張機先生請來軍中,以安衆将之心!”先前受到感染的都是劉備軍中的精銳,雖然人數尚不多,可是在劉備心中,卻也不願失去,畢竟都是他的手下辛辛苦苦爲他訓練的,當然聽聞到張機能夠診治這類病患,或許才是劉備心中最感重要的事情,也未可知。

    從上庸到長沙,自然一路上車船走馬,暢通無阻,張機原本還對于打斷他在對黃叙的病情研究中而有些憤懑,但是當他得知卻是江南又出現了傷寒之症,卻是恨意全消,不顧此時已過半百的身體,不斷的催促着随行的軍士加快趕路。

    就在張機趕路的時光中,好在鄧瀚先前的舉措還算得力,倒也沒有讓受感染的人數增多,而且看那幾個患者,雖然症狀在持續的加重,可是看樣子,幸虧他們的身體不錯,倒也可以堅持。而那于路上發現的那個人,更是讓鄧瀚等人驚訝于他的體質,似乎那人更比那幾個被感染的軍士的體質優越些,還在昏迷中堅持着。

    而與此同時,與劉備相對的孫權自領的大軍卻是漸行漸慢,距巴邱尚有百堻B時,便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但是南面太史慈所部,卻是對攸縣攻打不止。太史慈自是領兵兩萬,四倍于劉磐所率的攸縣守軍,不過兩個人卻是知己知彼,而加上劉磐多年來鎮守攸縣,與城中百姓們秋毫無犯,相處融洽,卻也使得軍民一心,此際的攸縣雖小,卻也讓太史慈爲之頭疼不已。不論他是如何攻城,總是能夠被劉磐給化解了,即使他誘敵擾敵辱敵,敗兵詐敵,劉磐卻是不爲所動,一心穩守城池,一時間雙方卻是僵住了,太史慈攻城無果,而劉磐兵少,卻也不能退敵。

    而周瑜所領水軍,自初始時活躍的很,江東水軍先前就于巴邱附近布置有巡邏的戰船,待得起兵,從巴邱而下,以至長沙附近的江面上都有江東水軍四處遊移的身影。有時候,他們甚至在周瑜的率領下,棄船登岸劫掠一番長沙附近的地方,不過好在他們最終的目的乃是爲了奪取長沙,故而周瑜卻也不願過多的惡了附近的百姓,這樣小打小鬧一番其目的不過是爲了削弱劉備軍的士氣軍心而已。

    甘甯和陸遜自是不會無動于衷,任江東的水師橫行無忌,既然正面無法迎敵,那便多用騷擾之計,以甘甯的本性,自是要多占便宜少吃虧,不停地對周瑜水軍的側翼和後方進行着襲擊,時而在他的辎重上燒殺一番,又時而縱快船奔襲周瑜水軍的後方,雖然周瑜守禦有方,對于甘甯這種如狼般的襲擊戰術,卻也隻能罵了一句:賊性不改!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江東的水軍卻是漸漸的安定了下來,當孫權大軍再次進軍至巴邱城外三十堻B時,周瑜的水軍卻也是停靠在孫權大軍的附近,兩路軍馬卻是相鄰駐紮,互爲犄角,卻又不進兵,讓巴邱城中的劉備等人迷惑不已。

    先前,雖然将軍們都是努力的安撫着手下,但是關于瘟疫的傳言卻是使得人心惶惶,若不是劉備吩咐手下們耐心的給軍士們善言解釋,溫言勸導,還将原來感染将士的情形告知于衆人,以及還請了張機先生即将來此給衆人醫治,雖然人心惶惶依舊,卻也勉強維持住了大軍的士氣,畢竟張機神醫之名在江南之地已是确實無誤的。不過,好在此時張機先生已然到得了巴邱,一時之間,不僅劉備安心,衆位将軍也是心下大定,連帶着全軍将士也是軍心大振。

    原本張機未到來之前,巴邱城中即便是百姓們做飯升起的炊煙都是稀稀落落的,可是張機來了,原本蕭索的氣氛,登時如同遇到暖陽的白雪,消弭無蹤了。

    世事總是無常,原本若是沒有鄧瀚将張機延請至荊北,或許江南此地的這些傷寒早就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張機發現并消滅于萌芽之中了,當然那樣的話,或許黃叙那條小命也就沒有了,不過這江南的傷寒終究還是要靠張機來診療,無他不成事。

    相較于巴邱城中略帶着喜意的氣息,而城外的孫權大營卻是有些愁雲慘淡萬媥扇琚I

    水寨中,一處大帳中。

    “公瑾,可好些了!”卻是魯肅正站立在距離床榻很遠的地方問道,之所以如此,卻是因爲他問候的人,也是一個病人。那人自是斜躺在榻上,雖是病體纏mian,可是塌旁幾上卻是布滿着書信竹帛,看樣子,即使這般情形下,這位還在努力的籌謀着什麽,這卻是周瑜,江東水軍的都督。

    “還好,”說這話時,卻忍不住,很是一陣咳嗽,憋得那人滿臉通紅,紅的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泛着妖異,魯肅自是要上前撫慰,周瑜卻是硬撐着示意阻止,待緩過了這口氣,那人卻是續道,“主公那邊如何了?”

    魯肅卻是歎氣道,“哎,公瑾,你還是先好好的将養吧,這些軍務且先放一放再說吧!主公那邊尚好,隻是兵士們多有傷患,至于将領們卻是沒有帶病者!哎!”說道這媥|肅不免又歎了口氣。遍觀全軍上下各級将領,唯有這甚爲重要的都督竟然也患病了,這個可如何是好!以周瑜如今在江東的地位,若是其一旦不測,卻是不啻于損了孫氏的擎天一柱。

    “呵呵,咳咳,子敬,我不礙事,隻是有些不甘心,原本我等都希望趁劉備立足未穩,爲我江東再在荊州謀奪一地,看來如今卻是有些關礙!謀事在人,城市卻在天啊!”言語至此,周瑜的臉上卻是稍顯落寞,看來這場突如其來的病,不僅消耗了周瑜的身體,還影響了他的心神。

    傷寒,傷寒真是傷了身,寒了心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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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愁苦

    人力有時而盡,天命卻是在冥冥之中悄然的運行着。

    盡管孫權有着無比的抱負,也自認憑借着自己的手段,能力以及手下們的君臣一體努力,能爲江東創下輝煌的未來,可是眼前的這一道坎兒,卻是讓他束手無策。

    不能說手下的将領醫師們不盡心,可是情勢至此,大家夥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行軍至此,原本三路并進,到長沙城會師的願景已然是無法實現了。孫權自領的大軍中,傷寒已在不爲人注意時,漸漸的蔓延,而當大家注意到時,已經是無法掌控了,周瑜所領水師因着和大軍接觸的少,倒也染病者不多,卻偏偏不知爲何,身爲都督的周瑜給病倒了。至于南路的太史慈大軍,原本很是順暢的進攻态勢在到了攸縣之後,卻也是受挫停滞了下來。

    或許是曆史的巧合,原本曆史上的周瑜也是在巴邱駐守時,身染沉疴,不藥而亡,使得這位赤壁一戰後,名震天下,正欲爲他的竟長江之極,二分天下,與北方的曹操隔江而治奮鬥不休的蓋世英才,出師未捷身先死。

    現如今雖然比曆史上,周瑜犯病的時間早了些,卻也是生死各安天命。

    患病者漸多,一時之間,不僅孫權這邊無法進兵,且也使得他不敢輕言退兵。江東原本人口戶數就不是很豐富,雖然這幾年,趁着北方戰亂,天災紛紛,使得大批的百姓們過江而定居,可是盡管如此,江東孫氏所居六郡的人口到現在還不如官渡之戰前,冀州一州的百姓戶數多。

    一旦輕易回軍,不說劉備軍趁勢反撲,使這幾萬江東的勁旅埋骨于此,縱是全師而退,待回到江東之地,這滿營的傷病者,豈不是無數個隐患,瘟疫旦起,那會造成如何的局面,卻是無法預先估計的。

    想着平日堙A麾下的文武大臣們總是逢迎着,道是主公英武明銳,聰慧如孫權者,如今也隻能坐守愁寨,無一策可安軍心,也無一法可勝這天威。

    當然,病變蔓延至此,自有熟知此際情勢的手下們,有人建言道,沛國谯郡有名醫華佗,當能解此困頓,然此人卻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加之兩地已是相隔千堣宏說A很可能,當華佗被請來時,局面已經會不可收拾了。

    也有人曾建言道,原先長沙郡中喚作張機的太守卻是遠近聞名的神醫,對于此地的瘟疫瘴病等也是頗多涉獵,若是能尋的此人,以此人的醫者仁心,定能活孫權大軍,安此局面,平了此次的災禍。

    可是不幸的是,再一打探,卻是道,張機此人已不在長沙,卻是早年已被延請至他處,而延請張機之人,卻傳言道正是現在劉備軍中的鄧瀚。聽到回報的孫權等人,卻是無奈,怎會如此,甚至還有人聯想到先前關于鄧瀚的傳言,禁不住想道,“莫非此人真有神鬼不測之能,能掐會算,早就預料到如今這副場面,才故意預先請走了那張機,要讓我江東将士盡亡于此,重重的打擊我江東的實力,不想此人之心卻也如此之狠厲!”

    人的想象力總是很豐富的,何況是在這樣的情勢下,有心人總是慣會聯想。鄧瀚此人年幼時,就拜在了荊州大賢水鏡先生門下,早年遊曆卻是拐跑了我江東廬江陸氏一族,順帶手的便将我這江東最會造船的一族的技術也引領至江陵,而後又有新野那場奇迹般的戰事,而今又是将能活我江東兵士的神醫劫走,或是此人早就有對付我江東之心!

    原本就是一片愁雲慘淡,連唉聲歎氣都漸漸無力的江東大營,現在卻又添上了些疑雲密布。

    周瑜的病情還在加重着,而且眼下的孫權大營内的兵士雖然還沒有出現多少病故者,可是看這情形,若是沒有什麽變化的,患病者隻會越來越多,當達到一定數量時,便會減少了。

    作爲此時最得孫權看重的魯肅,此時卻是正被孫權叫去,苦思對策。言談間,對于這樣一幅場景,孫權卻是想任那些患病者自生自滅,而後輕身回江東了,即使他再有多少雄心壯志,孫權畢竟沒有經曆過這些場面。

    “主公,切不可有此等想法,主公若是如此做,豈不會失了這數萬軍士之心,連帶着也會失去江東百萬臣民之心,若是那樣的話,江東旦有戰事,便會轉瞬間屬于他人了!”魯肅卻是急切的勸解道。

    “子敬所言,我也明白,可是眼下這情勢,我軍身處他鄉,加之眼下前途不定,戰事不明,進是不行,退又不能,空等日月,卻也隻是坐以待斃啊!”孫權的臉上卻是無奈盡顯,盡管他爲了顯的自己更有威嚴,特意的留了胡須,此時看上去依然顯的很是稚嫩。

    魯肅自也知道孫權所言,他比之孫權對于具體的事情知道的更加的詳細,在他而言,眼前的局面也很是個問題,當此時他卻是不由得想起了,臨起兵時,張昭曾對他說過的話,“荊州雖是我江東世仇,然乘其喪亂,而攻伐其地者,非仁君所爲,而那劉備也算的上仁人君子,且英雄之名聞于天下,所謂吉人自有天相,今主公所欲者,不過是以武力豎起自己的威望,然聖人雲,内聖者,自可外王之,我雖不願,但此次主公之行,當會無功而返!”

    想來這位江東文官之首,也是了解孫權秉性之人,故而這番話說時,卻是在私下無人時,和魯肅談論時說的,若是讓孫權知道這番話的話,以孫權這等的年輕好勝,想到這媥|肅卻是暗暗的搖了搖頭。

    “主公,在下有一言,不知主公願聽否?”魯肅卻是仔細想了想,然後很是慎重的對孫權說道。

    “哦,子敬有何言語,以你我君臣,當可暢所欲言!”

    “在這種情況下,于今而言,我們是不是可以派人到劉備處言和啊!”魯肅說完後,卻是有些惴惴。兩軍交戰,一陣未見,而作爲兵力強盛的一方,卻要言和,在一般人看來,這本來就不應該的事情,何況孫權還是江東之主,若是真按照這般處理的話,以孫權的心高氣傲,年輕氣盛,又怎麽會輕易的低頭!

    不過,此時魯肅的擔憂看上去有些多餘,聽聞他的建言,孫權卻是有些無動于衷,隻是稍停後,卻又示意讓他繼續。

    “主公,以眼下的情勢,既然有疫病的發生,且有發生在劉備的境内,相比此時那邊也是愁雲慘淡,既然兩方都遭受此次天災,不如先罷兵言和,共同抵過了這場疫病再說。況且聽聞那神醫張機便在劉備那邊,或許若我等示好于那劉備,我軍這數萬将士也可獲救啊!”

    “再者說,眼下的局面對我軍實屬不利,此次征伐長沙,雖沒有盡起我江東士卒,卻是大半兵力在此,若是因這場疫病将我軍的精銳有所損傷,徐州陳登處,未必就沒有心思南下!”

    “還有,如今公瑾處卻是危在旦夕,公瑾是我江東大将,又兼着水軍都督之職,想公瑾身懷經天緯地之才,未能稍展,便罹此大災,若然有失,此誠非我江東之福啊!”

    “另外,以當下的局勢,想那劉備以漢室複興爲己任,勢必與曹操爲敵,定當不會,不願在除了曹操之外,與我江東爲敵,今我軍雖攻打長沙,但到此爲止,兩家并沒有什麽龌龊,加之,劉備軍此際初臨荊州,兵士弱小,若與我軍交戰,實非他所願,如此一來,劉備或也有心與我軍言和。”

    魯肅卻是說完了,于孫權的下手處靜待着孫權的抉擇。孫權微皺的眉頭自然表示他正在沉思,不過嘴角的糾結可以看得出他此時的掙紮與不甘。平心而論,魯肅的建議自然不是能夠讓孫權十分的滿意,畢竟孫權此番起兵,卻是有一份耀武揚威的心思在内,而接受魯肅的建議,不僅揚威不成,反倒顯現的他孫權是虎頭蛇尾之人,不僅沒有對他的威望有何好處,反倒是讓人覺得他不過如此。

    沉寂了半晌的大帳内,孫權卻是開口了,隻聽見他沉吟道:“子敬,你看當此際,派何人爲使,可往劉備處一行啊?”

    孫權的問話,自是接受了魯肅的建議,語氣中雖然不甘,然于魯肅而言,卻是讓他看到了孫權的當機立斷和英明。

    “中司馬諸葛瑾當可行此事!”魯肅自是鄭重推薦道。

    “既如此,就讓他前去巴邱城,先行打探打探劉備那邊的口風吧!”孫權吩咐道。

    終得孫權同意,魯肅卻也歡喜,這畢竟是一條出路,讓這段時間了感到愁苦的魯肅,心境卻是好轉不少。如是事成,雖然或有損于孫權的威望,然于東吳的大局有利,在此亂世中,畢竟實力爲上,隻要大軍不損,實力不減,縱有一二雜音亂耳,誰又會當那些是個事兒呢!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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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章 互表

    雖然現在是在戰時,而且被張機漸漸安撫的傷寒還並沒有消逝在人們的記憶中,不過此時的巴邱城中,卻也有些歡喜的氣氛,寒冬漸去,自然春天也就不遠了。

    就在這歡喜的氛圍中,時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建安十二年。巴邱城中人口不少,還駐有大軍,劉備卻也吩咐手下們盡量的讓軍士不得擾民,於過年時,讓大家盡可能的將這個年過好,還讓軍需官好好的犒賞了一番那些大難不死的患病者。而且就在過年後不久,從襄陽處卻也傳來了一個好消息,道是甘夫人喜得貴子,請劉備賜名。初聞此言時,劉備卻是一怔,想他戎馬半生,東走西顧,卻是到如今方有了這點基業,更是年過不惑,近乎知天命之時,才有了這麼一點骨血,這對他來說,何止是高興,當真該是欣喜若狂方好。較之與他的兩個兄弟,關羽自是早就有了關平,且如今關平亦可為他臂助,而三弟張飛此時早已是兒女雙全之人,雖然每每看著兩位弟弟的孩子,他自也高興,可是高興之餘,內心的遺憾豈可言表。

    如今,他也是有了兒子了!

    看著這位原本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公,現在整天都是一臉的微笑,手下們自然也是高興,且也安心了許多,這也就是所謂的後繼有人了,自然作為劉備的手下,做事情卻也是心中有底了。

    諸葛瑾抵達巴邱時,感受到的自然也是這種雙喜臨門的情景,此時的巴邱城似乎並不是處於戰事,對於之前所經曆那場疫病,似乎就沒有在這媯o生過,對比與臨出發時,己方大營中的氣氛,諸葛瑾卻是心內有些氣短。不過,在得知劉備得子時,他卻是連忙讓手下快馬回報孫權,讓江東遣人來賀,而他則是又緊急的添夠了些禮物加在了臨來的禮單中。

    對於江東孫權遣諸葛瑾為使來訪,劉備卻是沒有想到。不過,眼下既然對方來了,他卻是不能置之不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嘛!

    議事廳中,劉備卻是聚眾商量對策。此時統領水軍的甘甯,陸遜兩人也因近來江東水師的退隱,讓荊州水師也稍作休整,兩人也是來到了巴邱城中。

    「軍師,以你看,此番來使,江東孫權處,會有何說辭?」劉備自是隨身帶著徐庶,襄陽的事務自然是交由諸葛亮打理。

    徐庶言道,「自去歲以來,孫權雖是來勢洶洶,三路大軍齊出,然僅有太史慈那一路算是正常,大軍進發,圍攻攸縣,而北面,水軍先前也算是所向披靡,」說道這堛漁}庶,卻是稍微的一頓,「不過卻是一副虎頭蛇尾的樣子,至於孫權所親率的三萬大軍,卻是未曾與我軍交戰,行軍至離我巴邱城僅三十堻B,便停軍不前,縱觀敵我兩軍實力,其軍力遠勝於我,卻不交戰,自然是敵軍有變。」

    傷寒蔓延之時,劉備卻是下令要固守巴邱,為了體恤手下,卻是連斥候也少有派出,消息往來自然是多靠了飛鴿傳書。

    「如今,曹操尚在北伐烏桓,未曾見有徐州曹軍南下的消息!」鄧瀚卻是言道。

    「稟主公,末將曾俘獲了幾名江東的水軍士卒,卻是從他們那媮繻鸙本D,道是他們的水軍都督周瑜他突然患病了!」卻是甘甯起身說道。

    「既如此,當是江東軍也是遭此疫病,或是其軍內已是疫病蔓延,又無法抵抗,至此愁困之境,不得不低頭,也未可知!」徐庶斷言道。

    「若誠如軍師所言,豈非江東軍已然喪失了戰力,若是如此,我軍當急發。眼下我軍卻是身體安健,又蓄力已久,正是兵精糧足,得此良機,定能一擊必勝,將江東孫權消滅於荊州境內!」卻是黃祖起身,意氣風發。

    「黃將軍,莫急!方纔所言,不過是在下猜測之言,究竟情勢如何,現在卻是還無法確定,主公作何區處,卻還得見過那江東來使才好,畢竟來人是諸葛瑾啊!不過,若是他待會,言辭誇張,口氣逼人,其軍勢必已然大為不便,若是言談安穩,隻是懇切為使,主公還請三思!」徐庶道。

    至此,卻是劉備開口道,「諸位之意,備已明瞭!就先把諸葛瑾請上來吧!」言罷,自有左右去傳喚。

    不過,一旁的鄧瀚卻是有些期待,想他師兄諸葛亮是那般容貌俊偉,面如冠玉,而作為他的同胞長兄,又為何會被記載為面長如驢的!

    來人很快的便來到了議事廳中,謙謙君子樣,一身青衣步履,頦下長鬚一捋,體貌也非常人可比,雖臉面長得卻是一副長壽相,稍顯過長,不過觀之,倒也顯得來人整個的清瘦,配之一雙細眉清目,也有幾分神采。

    那人步入中堂,卻是鄭重一禮,然後開口道,「江東孫破虜將軍麾下中司馬諸葛瑾拜見,左將軍豫州牧劉皇叔!」

    劉備自是頷首示意,輕起身,伸手虛扶,卻是向身旁的徐庶問道,「莫非是諸葛軍師的兄長,諸葛子瑜先生!」見徐庶微笑點頭,劉備卻是連忙走下來,開口道,「先生多禮,卻是劉備有些怠慢了,還望先生見諒!既然是先生到此,有諸葛軍師在,卻是自己人了!」

    「皇叔客氣了,在下此來卻是受孫將軍之托,先謹代表我家主公賀喜皇叔喜得貴子啊!」諸葛瑾卻是一副正色道,並將隨身攜帶的禮單奉上,劉備卻是謝過後,將禮單隨手交給了一旁的徐庶。

    「既如此,不知子瑜此來何意,原本我還想著過兩天親身去拜訪一下孫將軍,不想子瑜卻是來了!」劉備道。

    聽了劉備的話,諸葛瑾卻是臉色不變,「不敢勞動皇叔大駕,我主卻是年幼,怎敢讓長者辛苦!想當年皇叔與我家先主公孫文台將軍共赴國難,驅除國賊董卓,自是志同道合,不想文台公中道而卒,徒留下幼兒於亂世中掙紮,有賴皇天不負忠臣,幾經波折卻是才有了我家主公今日的局面。」

    「然國家卻是多難,先有董卓亂政,今又有曹賊挾制天子,皇叔為我大漢忠誠義士,自當以除賊扶漢為己任,我主雖年輕識淺,卻也有為國除賊之心。雖力有未逮,然為國守牧一方,安一方黎民卻是當仁不讓,前番卻是聽聞荊州有讒佞之臣,與曹賊勾結,動亂荊州,我主為平此動亂,不得不起兵耳!」

    「子瑜此言差矣!」卻是徐庶此時插話道,「荊州動亂,自是有荊州人處置,景升公雖已去,讓荊州卻非無人,大公子自在!江東孫將軍此番起兵,難道不是為了謀奪荊州之地而來麼!」

    「元直之言,頗多偏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江東軍士也是大漢之民,荊州動亂,我軍至此,也隻是為了一旦荊州力有未逮,好借諸位一臂之力,元直怎麼污我君臣一片誠心!況且,先主公忠臣之名,天下聞名,身為人子,如今我家主公豈會背了孫氏忠臣之名,做那狂妄悖理之事!」諸葛瑾自是侃侃而言。

    「諸葛先生言之倒也成理,不過先時,江東軍無故欺我江夏,今有佔據,不知這該如何,莫非江東軍能夠將之歸還江夏於荊州?」黃祖卻是有些坐不住,對於孫權讓他失了江夏耿耿於懷。

    「黃將軍,這天下自是大漢的天下,如今聖上有詔,已然令程普領了江夏太守,我等自當謹遵聖命!」

    諸葛瑾說完,鄧瀚卻是微微一笑,暗忖道:「諸葛家果然都不是一般人,真是聰明的緊,他隻說了江夏之事,對於長沙卻是不提,江夏已然被江東軍佔領,卻是落入袋中了,自然是別想輕易拿走了,至於長沙,雖是也有聖命,但到此時自當變通而言,我們還不能提,若是提起,他倒是可以說,既然聖上已經有命孫權為太守,那就請諸位讓一讓吧!」

    「呵呵,諸位卻是不用爭辯,子瑜遠來是客,我們卻是要以禮相待的!還是讓子瑜先坐下再說吧!」劉備卻是打圓場道。

    「謝過皇叔!」諸葛瑾客氣道。

    「諸葛先生從江東來,然親眷多在荊襄,在下不才今雖已家居江陵,於江東卻還有些故交,不知江東如今風物如何啊?」卻是陸遜開口道。

    「想必這位便是廬江陸遜,陸伯言,閣下在江東時,鄙人卻是無緣得見,不過能在皇叔帳下相識,卻也算有緣,你我雖各自離鄉背井,但都是為國效力,自是地不分南北,隻要能夠奉天子以忠,效朝廷以能,展胸中才華,安一方百姓,自當無愧矣!」

    「說的好,子瑜之言深得我心!然而,眼下你我還是分屬兩方,不知此次前來,子瑜究竟所謂何來?」徐庶卻是直言道。

    「我主遣我來此,卻是想向皇叔請教一番,我主有意上奏朝廷,表張飛張將軍為長沙太守,不知皇叔以為如何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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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忠恕


    聽聞諸葛瑾代表孫權說出的建議,堂中的幾個人除了黃祖有些懵懂之外,連甘甯也很快的明白了江東的意思,之前孫權出兵所謂何來,在劉備等人的眼中,不過是為了zhan有長沙,進而以征戰荊南四郡罷了,不過如今的他們卻是如意算盤打不得,故而也隻好放下這份心思。既然不願與之為敵,那麼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呢?

    先前諸葛瑾的那番言辭,自也不是空談,想你劉備是與孫堅一輩的英雄,總不會讓人把你看成欺負後輩小子的人吧,何況你是忠於天子的,我家主公也是忠臣之後,既然如此,想來你也不會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

    「呵呵,孫破虜卻是好意,我自當替翼德代領了,不過我那三弟卻是天生的莽撞脾氣,隻做得個武夫,讓他當太守,卻是他才德不足啊!」

    「皇叔此言當真是過謙了,張飛將軍自是勇武不凡,想當年虎牢關前一戰,已是天下皆知,荊南之地卻是頗多蠻夷之輩,而這些人生來就是不懂我中原禮儀,整天的恃強好勇,卻猶如井底之蛙,視不得教化,若然有張將軍這等猛將鎮守長沙,定能懾服那些蠻夷之輩。」

    劉備見諸葛瑾這般相勸,卻是不好再拒絕,倒是點頭應下。之所以如此,卻也正如諸葛瑾所言,當今天下,與劉備勢不兩立者首當曹操,而且此時的曹操挾官渡之戰大勝之餘威,已然變成了這天下最為強橫的勢力,除了他起家的兗州,如今的豫州,徐州,青州,并州,司隸以及長安附近,還有幽州,雖不完全為其掌控,卻也差不了幾日了,這天下的大半已然盡落其手了,而剩下的,也不過是江東孫權,益州劉璋,漢中張魯還有西涼的馬騰韓遂,以及荊州的他,這寥寥的數人。眾弱而獨強,若然弱小者還肆意的互相侵淩,卻是給了曹操各個擊破的機會。

    劉備自不是妄自菲薄之人,今雖荊襄在握,卻是尚無時間休養生息,養精蓄銳,現在的他最需要的乃是時間來發展,以備應付日後的曹操大軍南征。再者,相較於江東孫權,正如諸葛亮隆中所言,其地已曆三世,國富民強,縱是此次能藉機消滅了眼前所面對的江東數萬人馬,可是己方畢竟實力不足,也不能趁勢而拿下江東,故而也隻能與之和上一和了。

    諸葛瑾但見此次出使之事已成,倒也放下了心中的擔子,言談間卻是放開了許多。

    「子瑜啊,看你這副神色,貌似在江東吃得不怎麼樣麼,要不然看你的樣子,倒是變的越來越長壽了!」徐庶卻是先前與諸葛瑾相識的,公事已了,倒是開起了玩笑。

    「元直此言何意,觀如今元直面色紅潤,頗有心寬體胖的趨勢,莫非元直在皇叔帳下隻是每天混吃混喝,徒耗了荊州的米糧不成!」兩個人早些年畢竟有些交情。

    席上,諸葛瑾自是看到了鄧瀚,觀席上諸人,也隻有他年齡最小,卻是對著他說道,「先前曾聞得孔明說及,他有位小師弟卻是坐擁家財萬貫,卻是生財有道之人,我家那三弟也曾與我來信言道,常常藉機吃大戶,呵呵,我今雖身處江東,然卻也想問問子浩小弟,可否看在我那兩位弟弟的面子上,提攜提攜,我這個混的實不如意的長兄啊!」這番話自是笑談,不等鄧瀚答話,卻是徐庶搶口道,「子浩,且慢應他,堂堂江東的中司馬大人,豈能說自己混的不如意,既然如此,子瑜莫不如也翻轉荊州,一同出仕於我家主公麾下,自然便可以讓子浩提攜於你了!」

    諸葛瑾卻是失言了,不過此時的人們心中封建的意識尚足,於家國之間,總是會在考慮國之利益之前,思索一番自己家族的利益,若非如此,豈不見諸葛家一門三兄弟,卻是分別出仕於魏蜀吳三國,在這戰亂紛紛的年代堙A保存家族的長久,卻是此時大多數士族的考量。

    鄧瀚見氣氛有些尷尬,卻是說道,「若是日後有暇,自會到江東討饒一番,倒是還望子瑜兄多多照應方是。」諸葛瑾自是應下不提。

    言談歡笑間,諸葛瑾內心卻也有些憂慮,來時孫權對他的吩咐,雖然表面上說是讓他告訴劉備,江東此次卻是要徹底的放棄了之前謀奪長沙的計劃,而且至少短期內也不願再與劉備軍為敵,不過在他看來這樣做,就表示著江東孫權是服軟了,畢竟如今的形勢不由人,想想己方大營內,軍無戰心,兵無戰力,一個個心憂疫病,士氣低沉,而反觀劉備軍這邊從上到下,卻是一個個表現的好整以暇,卻是讓他憂慮接下去該怎樣遣詞造句,方能達成他內心的那個想法。

    「皇叔,來時路上,在下卻是看得巴邱城中一派祥和的景象,卻是讓人感到此地百姓的安居樂業,曾聽聞先前皇叔小居新野時,也是有雲,新野牧,劉皇叔,自到此,民豐足!由此可見,皇叔果是愛民如子,不過到此地片餘之間,也讓此地百姓身享其利!」

    劉備自是謙遜不已,卻聽諸葛瑾續道,「然先時,在下卻是聽聞長沙郡中多有疫病發生,看此地場景,莫非此言為虛!」

    「先生所言,確實屬實,不過在我主的深切關懷之下,遍訪名醫,方才使得原本很是兇厲的疫病,在我軍轄地消失無蹤了。」鄧瀚確實開口說道。

    「哦。原來如此,長沙百姓何幸!荊州百姓何幸!」諸葛瑾衷心的讚譽道,接著諸葛瑾的臉上卻是顯現出一幅有些悲傷的神情。

    「子瑜這卻是為何,怎麼這般模樣,莫非子瑜有何難言之隱?」劉備關切的問道。

    「說起來,此事誠是難以啟齒,既然皇叔動問,在下卻是不得不言之。此次我軍卻是出師不利,原本還想著為荊州變亂出一份力,然而初到荊州便遇上了這場疫病,如今卻是受其害者頗多,故而,在下卻是想向皇叔也討個情,可否請皇叔告知在下在哪堨i找到那些醫師,也請皇叔能夠救一救,我江東將士?」諸葛瑾卻是將事情坦白的講了出來。

    「想得美,皇叔仁慈,若是以我的本意,此刻就該大軍齊出,攻打你們去了!」黃祖總是記得在江夏這些年來他所受到的那些侵淩。

    「黃將軍,且聽我一言,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叔乃代聖天子安撫一方百姓之人,而今你我兩軍雖各為其主,卻都是大漢的子民,若依黃將軍之意行事,豈非會讓劉荊州和皇叔二人置於不仁不義的境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然聖人講求仁愛,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子瑜自是誠實君子,所言也是持重之言,」卻是徐庶道,「然此事卻是重大,尚需與襄陽商討一番,方能有所決斷,子瑜定能理解,還請稍退,待我主三思,可否?」

    諸葛瑾自是明白徐庶的意思,卻是依言離開了。不過在離開的時候,鄧瀚卻是在相送的時候,趁機悄聲問道,「聽聞周瑜,周公瑾也患病了,是麼,子瑜先生?」

    「哦,怎麼會,不知子浩從何處聽得這種傳言,卻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周都督此時身體健康,正率領水軍停駐於我主側翼,待在下此次拜訪過皇叔後,便會統大軍一起回轉江東了!」

    「那倒是小子偏聽偏信了呢,請先生萬勿見怪啊!」鄧瀚卻是給了諸葛瑾一個奇怪的笑臉,瀟灑的回去了議事廳,任諸葛瑾在侍衛們的引領下去了驛館休息。

    鄧瀚一回到議事廳中,卻是徐庶笑著問道,「方纔子浩,為何非要搶著去送諸葛瑾啊?」

    「倒也無事,不過以我觀之,江東軍這次可能遭受的疫病相當的厲害,估計就連那周瑜也給中招了。」

    「若是周瑜當真患病,那對於江東卻是大事件,據說當年,孫策死時,曾對接位的孫權說過一句話,道是,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可問周郎。」卻是陸遜解釋道。

    「唔,若是情況屬實的話,孫權卻是當真要苦惱了,怪不得他這次要派人來服軟了,不知主公有何相法?」徐庶問道。

    「以軍師之意呢?」

    「說實話,若是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我軍能夠趁著江東大軍在此,一鼓而下,進而調派大軍順江順水,城市去了他江東六郡之地。」徐庶的話,自是讓黃祖和甘甯兩人的眼中泛起了一股子熱切之意。

    「但是,不行啊,主公,」一旁的鄧瀚,陸遜還有劉備卻是相視一笑,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樣。「若然如此,非但不會增加我軍的實力,還會讓曹操得利更多!」

    不待黃祖相問,徐庶卻是繼續道,「我軍內部此時尚未完全整合完畢,而荊州事宜也未曾全盤掌握,此為內部不淨,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是此理也。」

    「即便此時的我們內部已定,現在的我們卻也沒有能夠吞併江東的實力和胃口,江東畢竟已被孫氏經營了三世,卻也非驟然之間可以下者。有此兩點,當足以成為我軍與江東軍言好的理由。」

    「而眼下,若能與之和,卻也有不少的好處,主公向來行事,以人為本,這次放歸這幾萬江東兵,若是再讓張神醫他們給他們稍加診治,確實可以讓他們感恩戴德,日後我軍再東進時,卻是可以少費不少的力氣。」

    「軍師所言,其意不言而喻,我等自當趨利避寒啊!」劉備笑道。

    「不過,我軍切不可做爛好人啊,總不能讓孫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病了來求醫,舒服了拍拍屁股就走啊!」鄧瀚卻是插口道,「總該讓他們表示一番,也可讓我們看看他們的誠意才好!」

    「子浩這番話,倒是一副討價還價的姿態,然其言實乃正理!」

    「那就請主公將這份惡人的差使交給在下可好!」卻是陸遜開口討令。

    劉備見此,自是答應,畢竟在座的幾人中,陸遜卻是於江東最為熟悉者,所謂搔人自當搔到癢處嘛!

    一時,廳中自是笑聲一片。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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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斜依 (第二卷終)

    對于諸葛瑾的出使,孫權和魯肅自然是确信,此次定能與劉備言和的,這是因爲他們不僅相信自己的判斷,更是相信天下聞名的劉備有着足夠清晰的眼光和智慧,能夠在這種情形下,做出對于荊州和江東都可以容忍的決斷。

    不過相信是一方面,可是這種等待卻實在是不太好受,每天面對着大營中此起彼伏的呻吟聲,聽不到一絲好消息的孫權也是焦躁莫名,而他們先前派去徐州尋訪華佗的人馬回來的報告也是讓人心沉如水,更加讓人平靜不得的乃是,即使原先曾經給孫策醫治過的吳普卻也蹤迹全無。

    “派了這麽多人馬,空耗了這些時日,隻爲了尋個人,竟是毫無進展,連些蛛絲馬迹也不曾探得回來,緻使軍中這些将士們,隻能忍耐,要爾等何用?”孫權自是已然被逼無奈了,這些患病者,可都是江東的精銳,也是他坐穩江東的基本,他豈敢不上心!

    “主攻息怒,并不是手下人不盡心,卻是不曾訪得人,不過消息卻是有一條,隻是還不曾确實,所以才沒有向您禀報!”身爲孫權心腹的自然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些年輕人,而其中掌管着消息來源的卻是這位名叫朱然的将軍,“在徐州探得,年前有人借當年糜氏的名号尋訪華佗神醫!”

    “哪個糜氏,莫非是投靠了劉備的原先徐州糜氏麽?”孫權問道,看着朱然點頭,孫權卻是又有一股氣從胸中頂起,“你說,你劉備幹什麽,平白無故的将這神醫都招到手下,意欲何爲啊?”

    孫權所問,這些人卻是無人能夠回答,不過就是孫權直接問到劉備的面前,想必劉備也是不知,這當然是因爲這一切都是鄧瀚的意思,起因不過是爲了好好的幫他給水鏡先生調理身體所用。不過眼下的孫權,所要的不過是來個能夠幫他讓這數萬大軍能夠平安返轉江東的人。

    恰好,這個時候,他想要的人來了,被諸葛瑾從巴邱城帶來了。

    跟着諸葛瑾來到孫權大營的自不會是隻有張機一個人,禮尚往來,既然雙方都有停戰言和的意圖,自然劉備這一方也要派了使者和孫權商量一二了,不過畢竟,孫權他們是先提出了言和的,自然會有些弱勢的。至于讓鄧瀚來此,不過是因爲鄧瀚與張機熟悉些,原本鄧瀚還想着看能不能和張機商量一下,到了江東大營這邊先不急着給他們診治,待将之前陸遜他們商讨好的條件和孫權他們達成一緻後,再進行,可是醫者父母心,看着滿營那慘淡的局面,張機卻已經是忍不住了,雖然鄧瀚對于這種情況有過準備,畢竟前世那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有關各種災難的圖片也是見識過的,不過親身經曆時的感受,卻是與在你看那些圖片時有着截然不同。

    此時的鄧瀚卻也有些忍受不了那股凄苦無助,悲涼的氣氛。隻好任由張機在他還沒有和孫權見面之前,就對那些看上去已然垂危的江東軍士進行救治。

    随後的面見時,雖然此時孫權的面容很是整潔,不過在鄧瀚看來,這位年輕的一方諸侯在先前所受的折磨卻是不輕,或許這位也算的上,三國中最能忍耐的君主,不過此時的他看來,曆練的還是不夠!而當孫權和魯肅在諸葛瑾介紹說,此時他們面前的這個十六歲的使者,就是鄧瀚時,卻除了訝然于他的年紀之外,還有着不少難以言表的感受。

    作爲毗鄰而據的兩大勢力,對于在荊州已經有了赫赫名聲的雲漢,江東自然是要有所偵查的,不過對于鄧瀚的了解,卻是就少了很多,看着他,實難想象,之前的鄧瀚是如何辦了那麽一家别開生面的商鋪,又是如何讓他發展壯大到如今的程度,而昔年他又是如何勸說通廬江陸氏一族盡遷往江陵的,而對于眼前這剛過垂髫的少年,又是如何能在新野那邊做的那般奇事,誠爲讓人不解,而這種不解,卻也加劇了别人對鄧瀚的好奇,此時的鄧瀚就好像是件奇特的物事,擺在那媯馱H觀賞一般。

    即便鄧瀚氣量再大些,卻也是有些受不了諸人看他的陽光。

    “荊州屬下,鄧瀚,奉我主之命特來拜訪孫破虜将軍!”一聲晴朗的聲音卻是打破了先前那種奇怪的氛圍。

    “來使免禮,鄧使此次來訪,爲我軍帶來了神醫張機先生,解我軍士之大難,使我深感劉豫州之仁義博愛之心,權先在這媢嚗B豫州之胸懷和雪中送炭之舉,深表感謝!”說道這堛漁]權卻是起身而正色拜道,其餘江東的文臣武将卻也一同起身行禮。

    鄧瀚卻是凜然守禮而受了江東這一拜。

    “貴我兩方之前卻是頗多誤會之處,今日鄧使到此,就先讓我們一起抛開過去種種的糾結,從今而後,相互提攜,一起爲我大漢效力,掃平這亂世,還我大漢朗朗乾坤!”孫權倒是很想放下先前雙方的“誤會”!

    “是啊,鄧使到此,足見玄德公之大度,”魯肅續口稱贊劉備,“想有張機先生來此,我江東軍士當可不日身體康健,到時便可翻轉江東,不想此次到此卻是叨擾了長沙郡百姓如此之久了!”

    鄧瀚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在下卻是在此謹代長沙百姓深感先生等能體諒,畢竟江南這邊卻是深僻貧瘠之地,未能好好的招呼各位遠來,卻讓江東軍士遭此大難,我等也是深感不安!也謹能爲貴軍訪來了張機先生,稍解病苦!”

    “鄧使卻是客氣了,爲報此大恩,待我軍回轉,定當爲長沙百姓有所厚報!”說到這堛漁]權,自然此時已經在把玩着諸葛瑾從巴邱帶來書寫着劉備等人條件的帛書,雖然他自是深感不甘,卻是如今形勢不由人,

    那帛書上卻是寫着:

    今聞故人之子遊訪江南,備深感高興,喜不自勝,不禁遙想當年與文台并肩作戰,爲國鋤奸,同行于虎牢關前,卻是歲月匆匆,人有旦夕之不測,當年同志,如今已是天人永别,幸得文台兄後繼有人,孫氏之忠義得以繼承發揚,備實不勝唏噓!

    然江南多瘴疠之地,又加之貧瘠,恐不能讓賢侄安步行車于路,本該早先提醒,不想賢侄行程匆匆,未能準備,故備在此甚爲賢侄今時之遭遇喟歎。

    幸得有張機先生在此,今特遣鄧子浩爲使,護送先生前去,當可爲賢侄借此困頓。然此地兇險,望賢侄今後行止謹慎。

    備竊也得聞江東鹽利頗厚,國富民強,原本荊襄也算富足,奈何近來屢經戰事,又有天災人禍,卻也不堪此等重負。賢侄現爲江東之主,又是文台之後,對漢室自然忠心不改,荊州,江東同爲大漢天子治下,今見荊州不豫,想來賢侄定不忍心有見于此。還望賢侄能夠饋贈荊州海鹽若幹船,錢糧之屬可按賢侄之心意行事,想來賢侄定不會辜負了文台兄大漢忠臣之名!

    備實無才,而荊州内卻是水路縱橫,蟊賊頻發,蔡氏當政時,卻是荼毒了荊襄水師,今雖有心爲保一方平安巡視于江上,卻少艦船,還望賢侄支援一二,本來江東水師天下無敵,然些許蟊賊,還不值勞煩賢侄,厚顔至此,實不敢再言及其他!

    惟願今後荊襄與江東兩地百姓安居樂業,同抗曹賊,早日爲天子,芟除大難,還天下百姓以太平。

    前言實出于心,還望賢侄思之,切切!

    待得鄧瀚離開,孫權自是将這封帛書傳與魯肅等人,群情或有意氣者,然而最終孫權卻依然選擇了接受。縱有千般不甘,卻也源于他的自把自爲,或許這就是他成長的代價吧,不過是些錢糧上的損失,隻要人在,這些東西不是還會有麽?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區如抽絲,要診治江東這數萬将士,并非一日之功,張機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卻也隻是在大方向上指點一番,至于細節處,自有江東的軍醫們代爲處理。即便如此,張機卻也是片刻之間離不得這堣F,鄧瀚得到了孫權的答複之後,自然又伴着諸葛瑾兩人一起回到了巴邱城,訂約成盟,一時之間,倒也皆大歡喜。

    而此時的江東水寨中,魯肅看着在張機的診治下,身體已經有了明顯好轉的周瑜,卻也是十分的高興,“公瑾得能痊愈,誠乃我江東之福啊!”

    臉上還有些蒼白的周瑜,卻是擺了擺手,淡笑道,“主公這番取舍之間,卻是讓我江東蒙受了損失啊,然而這若是能讓我主吃一塹長一智,那些損失卻是太隻當了些!”

    魯肅卻是笑道,“聽公瑾這番話,好像你早就不看好此次出征麽?”

    “說句實在話,對于據有荊州之心,我之迫切當不下去主公,然我軍方zhan有江夏,便再進軍長沙,卻是過于急切了,況且先前我軍面對的是附庸風雅的劉表之輩,自可縱橫捭阖,而今卻變成了劉備,若無萬全之策時,輕言攻伐,縱可一時得逞,卻非我軍之福,天下間須不是隻能我打人,不能人打我,這亂世中天下群雄并起,卻也并不僅僅是隻有荊州可以占據,天下可是很大的!”這兩位江東的中流砥柱自是暢談天下事,稍展胸中圖。

    “公子,你說,伯言這次是不是太狠了些,向江東要了那麽多東西,若是他們氣不過會不會橫生直接按!”

    “溢之,之前不覺得你是個膽小的人啊!怎麽現在這麽婆媽了,要是橫生枝節方好呢,我可是正等着他們不滿呢!”卻是甘甯對于沒能大展身手抱怨呢。

    “溢之不用擔心,興霸也用不着抱怨,我軍與江東軍雖今日言和,明日如何誰又能說的定呢,主公自是胸懷天下,江東孫權卻也非鼠目寸光之輩,然此際我們都是勢弱之輩,若沒能将那個最強的打趴下之前,卻還是需要些幫手的!”陸遜卻是和鄧瀚等人混在一起的。

    “要照我看,我們可是幫着孫權治好了那麽多精兵的,還有周瑜,僅僅一個周瑜,恐怕就不下于十萬精兵了,我們才要了那麽點東西,孫權要是都不願意了,那孫權恐怕也就不配當江東之主了,哎,還是有些可惜啊,真應該在那盟書上再多加點的,畢竟這樣的竹杠可不是能夠随時都敲得了的!”鄧瀚卻是開口言道,“不過,隻要我們變得強了,那些東西,到時候我們可就不用管他願不願意了!”

    “嘿嘿,公子說得是,不過你說那周瑜那麽厲害,竟頂的上十萬精兵,這次還真是可惜,那張先生卻是太過好人了,救了他,倒給我們找了這麽個厲害的人物啊!”楊洋一臉的不滿。

    “呵呵,厲害麽,那倒也好啊!”鄧瀚說道,沒有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的周公瑾,那赤壁的顔色豈不是會失去不少,而沒有了他,這世上卻不是很無趣了麽,彼此間心有靈犀的三個人,卻是互相看了對方一言,接着的卻是暢懷的大笑。

    在笑聲中,他們卻是縱騎馳騁,追逐着前方行往長沙的大軍。

    注:本章标題,摘自白居易的《後宮詞》:

    淚濕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顔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取其尚未結恩,便已然恩斷了之意。兩方也并非是相依爲命之輩,不過是虛以委蛇較多罷了。

    《第二卷終》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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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紛紛事
       時光總是在人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溜走了,轉眼間,這建安十二年卻也過了大半。這半年時光中,先是從北方傳來消息,在鄴城屯兵準備了一年多的曹操終於還是出兵北征,其目的自然是為了徹底的滅掉袁氏一族,若是不能清除了這個隱患,曹操卻是始終無法安心的南下,儘管先前夏侯惇南征劉備,出師不利,已經讓他對劉備的實力起了更大的戒心,不過,只有先打造出一個穩定的後方,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征討不服。

        況且之前他們冊封孫權為長沙太守,程普為江夏太守,原本指望著孫權能和劉備互相消耗一陣,不過卻沒能如願,儘管有著天災的影響,不過對於孫權吃了江夏,卻又在長沙那裡果斷退縮的舉動,曹操卻也只能對著南方罵了一句,「滑頭」之外,也沒有什麼挾制的辦法,對於孫權表張飛為長沙太守的事情,曹操卻也答應了。不過也好,原本曹操就有些擔心,北征時孫劉給他搗鬼,不過劉備有荊州事務纏身,孫權卻也的安撫退兵後不利的局面,倒是讓曹操安心了。

        不過,和歷史上不同的是,此次北征時,曹操卻是沒有帶上郭嘉同行。不知何故,或許是憂心於郭嘉的身體吧。郭嘉雖於曹操諸謀士中年紀最幼,然其平日裡卻多好玄學,喜食五石散,原本這種可以用來治療傷寒的藥物,卻是一種可以成癮的毒品。或許是因為聽聞荊州又發生的傷寒,讓郭嘉但為預防故,貪食了些,讓原本並沒有康復的身體,又受侵凌,病不能行。

        相較於北方,劉備卻也趁著曹操北伐的時機,派兵完全的收服了江南四郡。

        於巴邱城下,借天時與人和,退去了江東入侵的大兵,劉備卻是並沒有急著趕回襄陽。荊州一應的整頓,上下的政令通達,以及兵馬錢糧的收治,有諸葛亮在,輔以糜竺,孫乾,以及後來的馬良,伊籍等,卻是不需要他操心,而江陵城中有蒯越坐鎮,且也是萬無一失。有鑒於此,劉備自是屯兵長沙,以討零陵,武陵和桂陽三郡。

        於是,劉備卻是先後從襄陽調來了張飛,趙雲,以及從上庸處,調來了已經和關羽相處融洽的黃忠。原本就在張機診治下身體好轉的黃敘,這段時日以來,自已是康健如初,不過畢竟身體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侵伐,於武藝一道卻是不再適合學習黃忠那一套勇猛果決的刀法,為了兒子的前程,黃忠卻又求教於關羽,這位關二哥自然就向他推薦了趙雲,這一來二去,黃忠父子卻也全被拉進了劉備的麾下。

        雖然整頓軍馬也是大事,不過對於武將們來說,能夠征戰沙場方是他們最為快意的事情。聽聞要征伐不服號令的江南三郡,張飛自是忍耐不住,等不得劉備的調令,甚至沒有和留守襄陽的諸葛亮等打個招呼,便單槍匹馬的跑到了長沙,要求出戰。

        相較於劉備手下出戰的張飛,黃忠和趙雲等,零陵,武陵和桂陽中卻是既沒有能於武力上與這幾位相匹敵的,也沒有能用計謀抵敵之人,偶爾的小計謀,也被這三個人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蠻橫無比的戰而勝之。劉備自然也對這三郡的官民們善加安撫,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諸葛亮等人的治理協調下,一時之間,自是讓整個荊州大治,相比劉表在世時,多是荊襄之間的繁華富庶相比,如今雖囿於時日尚短,江南的幾個州郡尚無法在人力物力等方面與之相比,然與之前比較,卻已是相差甚遠。此番的征討,既然整個荊州混為一體,恰有較好的實地檢查了一下先前整軍的成果,卻是頗多益處。

        平定了江南四郡,除了長沙太守韓玄和桂陽太守趙范因是較早的輸誠,劉備仍令其各領太守之職,而零陵太守考慮到劉度實在才不足以擔當太守之職,卻是揀選了向朗代其職。而武陵太守,劉備卻是令馬良為之。

        在與江東的合約的履行中,鄧瀚卻是趁機借行船經商的名義,初步的在江東設立了幾個情報點。而至於江東支援給荊州的艦船,卻是在陸氏的作坊中被研究一番後,轉交給了水師,用以兵事。在這過程中,雲漢貨棧自然也在發展中,除了完善了已經遍佈了荊州的運輸情報網,卻也在對江南四郡的開發建設中發揮了不少的作用。

        除此之外,原先荊州的那些文武將領,此時已經完全的和劉備在手下的諸人打成了一片。伴隨著劉琦日益在文字書畫上的興趣,於荊州的政務,卻是完全的放手了,如今的他卻是談笑有鴻儒,可以閱金經,著實成了一個濁世的佳公子,藉著原先鄧瀚給他的造紙之法,這位大公子卻在士人中也成為了一個可以媲美蔡侯的存在。而且,朝廷也在荊州上貢了一批襄陽造出的紙張後,名之為公子紙,加封了劉琦為平南將軍,高平侯。

        而從巴邱黯然而返的江東將士們,這大半年的時間卻也逐漸的忘卻了那場突如其來的災禍,而作為患病者級別最高的周瑜,在折返柴桑後,除了感謝張機先生救他一命外,對荊州卻是沒有什麼好感,所謂雙方的各自退兵,各守疆界,在周瑜看來,不過是雙方為了下次決勝負前養精蓄銳罷了,江東孫氏,自不是平庸守成之人,而劉備卻也是天下梟雄,眼下的雙方,之所以能夠保持這樣的局面,卻是因為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大敵,而且他們之間的衝突卻是抵不上曹操給他們的危險而已,正所謂,合則兩利,分則不太利。

        不過,看著荊州劉備的勢力一天天的增長,對於江東的危險卻是越來越大了,曹操勢力雖然此時橫絕天下,然江東與之卻是有長江天險相隔,北人騎馬,南人舟楫,曹操縱有了蔡瑁等善將水軍之人,然北人要想和南人一樣,卻非易事。而荊州,卻是沒有這道坎。戰船一開,順江而下,即可直達江東腹心之地,一旦事起,卻是不知該何處防範。加之,劉備軍中,如今有了荊州人士的加入,他們的水軍卻也可以和江東相抗,而劉備的步騎卻是要比江東擅長的多。兩者相爭,不過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如今江東之長處,荊州可以相抗,江東之短處,卻是荊州之長處,若是待時日稍長,這之間漲銷之勢自會更加明顯,如此,豈不讓人憂之!

        柴桑,都督府內。

        「夫君,你病體方愈,就如此操勞,如今卻是並無戰事,何不先將身體好好將養?」一對神仙伴侶相攜,正緩步行走在長亭間,亭邊卻是,池水潺潺,荷葉田田。

        「是是,今天就聽夫人的話,不想那些事了!」周瑜親暱的答應著身邊人的小抱怨。

        「哎,也就只此一天啊!」丈夫的秉性如何,身為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夫人,小喬自然知道,公瑾與孫策義結金蘭,卻也誓同生死,今孫策已去,然將江東的戰事全權托付於他,他又怎麼會稍有懈怠。

        「公瑾,眼下,太夫人壽辰漸近,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回秣陵去拜望了!」未等周瑜說話,小喬卻是言道,「水軍那邊不是還有蔣欽,周泰他們麼,況且現在南北無事,好不好啊!」

        周瑜卻是微笑著,沉吟了一番,終道:「也好,我們也會去探望一下,還有順便拜訪一下岳丈大人!好像,岳丈大人的生辰,卻也不遠了!」

        「這麼些年,你跟著著卻是東奔西跑的,為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於岳丈處,卻是孝道有虧啊,此番回去,卻也是個機會,那就這麼定了吧!夫人!」

        「多謝夫君體諒,我這就去準備!」小喬說是要去準備,卻也先扶著周瑜回到屋內,安坐後,才轉身離去。

        見小喬走了,周瑜卻也自言道,「眼下的局面,我卻也該回去面見一下主公,好好的商討一下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秣陵城中,此時一騎紅塵,當先而行,身後卻是跟著十數個女騎士,嬌呼道:「小姐,你慢點,不要騎得太快,這是在城裡邊,老夫人吩咐過,不讓你這麼騎馬的!」明顯是侍婢的打扮,卻騎著快馬追趕著前路上的那團紅雲。

        「你們恁地太慢了,我騎得快又沒撞傷行人,怕什麼,」那人卻是還在抱怨著,口中的話語卻是在風中傳到了後面侍婢的耳中,「不過,你們要是敢通風報信,你們就等著吧!」

        「小姐,求求你,還是慢點吧,讓奴婢們跟上你吧!」

        「我又沒擋著你們,要跟就快點吧,我可是聽說,那長臉官兒家中可是新近得了個好東西,這才急著去看的,你們要是耽誤了我的事情,我可輕饒不了你們!」

        「那人又不走,那東西也跑不了,小姐,你就不要著急了吧!」

        「說什麼呢,怎麼能不急,要真是好東西,我就要向他討來,我可是要給母親壽辰奉上一份好禮呢!」

        那人說著話,可是手上卻是沒有停,快馬一鞭,真是一騎妃子笑,路上行人,退避,但問何故,江東小郡主!


[ 本帖最後由 sorryjackchiu 於 2011-12-6 19:37 編輯 ]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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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姬與郎
        這位江東的小郡主,自然就是孫尚香,當今江東之主孫權的小妹。孫權自有兄弟五人,他自行二,眾兄弟卻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因此平日裡幾個兄弟們都很是讓著她,加上孫老夫人的寵愛,故而這位郡主卻是眾人的掌上明珠。

        不過這位郡主,雖為女兒身,卻是生性有些剛烈,從來不愛女紅之事,就連稍作些文雅之事,都是沒有興趣,她卻是從小就很敬重他的大兄孫策,也甚希望能和男兒般上陣殺敵,故而常以與人擊劍為樂,就連身邊的侍女,也被她以軍法訓練,各個都是身帶利刃。不過其人卻是生的姿容嬌美,因此江東眾人,對他們的郡主也親切的呼之為「弓腰姬」!倒也顯見孫尚香,卻是弓馬嫻熟。

        平日裡,孫郡主雖然備受寵愛,卻也很知道分寸,並不是個恃寵而驕的人,不過眼見得母親生日便在眼前,她卻是沒有什麼可以孝敬的自然有些心急,往年她給孫老夫人,敬獻的壽禮,自然是無一件繡工女紅之類的物事,多是些她領著那些侍女,在山林間獵來的獵物,不僅有什麼麋鹿香獐之類的幼弱之屬,甚至有一會,她卻是還打到了一隻大老虎,雖然最後她們受了些傷,不過孫尚香卻是非常的高興,但是當她將獵物孝敬老夫人的時候,老夫人卻是為此大發雷霆,老夫人一方面是擔心女兒的安危,另一方面卻是不願女兒再如此行事,畢竟這個世界,是屬於男人的世界,女人在這個亂世中,所能做的不過是女人的附屬物。即便是那位於國有大功的貂蟬,不是終究被幾個男人送來送去,那時的她,何嘗能有自己的自由。就連孫老夫人,當年不也是被孫堅強娶入門的,不過畢竟她還算幸運,雖說不上夫婦相敬如賓,如今卻有兒女環繞於膝前,但也僅此而已了。

        儘管平時有些粗心的孫尚香不理解,母親因何大發雷霆,卻也不想再惹母親不豫,既然不能再打獵了,那就只好求諸於其他地方,自己的女紅之事,自是不用考慮,因此那便只有去尋些奇巧之物,也好博得母親一笑吧!

        恰好,近來被她派出去搜羅消息的侍女們,道聽途說了那位被他們稱為驢臉大夫的諸葛瑾家裡,不知從何處得了個新奇物,自然這就驚動了這位大神,許久沒有什麼進展的她,自然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般,驟得消息,便飛馬奔向了諸葛瑾的府邸,一路上,自然郡主風範盡顯,絲毫沒有女人該有的矜持和溫和,一邊喝聲趕馬,一邊還抱怨著手下的不如心。

        卻說,諸葛瑾自從在代江東出使巴邱時,於席上抱怨鄧瀚沒有愛屋及烏的,也照顧一下他這位諸葛亮的大哥,卻是被鄧瀚在後來跟纏上了,待得江東和荊州達成了盟約,鄧瀚自是以此為借口,便要在江東的諸多地段開設雲漢貨棧的分站,而這居中牽線搭橋者,自然是要拜託他諸葛瑾了,看著那厚厚幾篋的公子紙,身為文人的諸葛瑾怎麼能夠拒絕了這份厚禮的「誘惑」,當然鄧瀚自然也不會讓他難做,兩個人的事情,卻是沒有瞞著荊州,自然也沒有瞞著孫權,儘管江東有些世家大族,見不得有人來搶他們的地盤,對於讓雲漢擴展到這邊抱怨不少,不過,作為上位者的孫權,卻也樂於見到有人讓這些世家們吃些癟的,更何況,在孫權的算盤中,在江東有了雲漢,未嘗不可以借此來更多的瞭解劉備一方的虛實,自然隨後,雲漢卻是在江東的幾個大郡中分設了幾個點,卻是不僅僅在柴桑,連帶著江夏,秣陵,廬江等地。

        這樣一來,諸葛瑾自是除了江東中軍司馬的職責外,還多了一份與荊州一方勾連往來的義務,倒也讓他不僅在物質上改變了不少,還讓更加的受到了孫權的重用,不過對於這一切,諸葛瑾卻是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俸祿,終歸是孫權給他的。

        每個人都有他個人的謀算,不過終究要看誰的算籌更高明一些。身為鄧瀚,他自是不敢小瞧了這些在歷史的舞台上已經證明了他們智慧的英雄豪傑,不過與他們相比,鄧瀚卻是多了這近乎兩千年歷史的沉澱。隨著雲漢貨棧的不斷發展,鄧瀚已經不再滿足於原先對於情報收集,總是先借助於商舖及貨棧的客商們的言談,從中得到訊息,然後將之簡單的彙集後,交由後方總站,再在那裡分析,這樣的一個過程。消息的獲得,當然越是先手一步,自是可以步步領先,於是,布間,行間便成了今後雲漢貨棧內部發展的方向。當然,明面上的生意,在鄧瀚偶爾的指點下,加上如今的徐康的游刃有餘,自是不用擔心其沒有收益。

        而且,現在荊州全境除江夏外,已經全在劉備的掌控下,雖然南方武陵郡內還有蠻人偶有不平,但是有了馬良的公平對待,倒也讓那些蠻人漸漸的對劉備統領的荊州有了些信服,這其中為人所矚目的自然是,武陵蠻中一隻的蠻王沙摩柯卻是甘願投靠劉備為將,劉備於此自然是欣然從命。這樣安定的局面下,雲漢貨棧卻是在荊州真正的做到了,貨通四境,匯流上下的境地,如此一來,怎麼會沒有收益。

        至於借助於諸葛瑾在江東江東各地設點,自然並不是為了在江東創收,鄧瀚自然是知道孫權,周瑜以及魯肅這幾位江東大人物對荊州的覬覦之心,所以,以這幾個分站為眼,卻是可以就近的查探到江東的舉動。

        當孫尚香飛馬駕臨諸葛瑾的府邸時,府內卻是有些忙碌。孫尚香不明所以,不過她卻是不顧,逕直走進府內,雖然她是沒有來過諸葛瑾家裡,不過諸葛瑾府內的門房和下人們卻是知道這位的,見她到來,卻是趕緊入內向主人稟報。

        孫尚香卻不管,隨著下人的身後,便進去了。

        入內院不久,卻是聽聞大廳上有人說話。

        「你家府上還有客麼?」雖然聲音聽著很是入耳,不過問話的語氣,卻不怎麼順耳!

        「稟報郡主,卻是我家主人二弟的同門師弟來拜訪。」那下人自是客氣的答道。

        「哦,那人是不是從荊州來的!」

        「郡主所言不錯,正是從荊州來的!」

        「哦,那你去吧,就去告訴你家主人,就說我來了,看看他最近得到的那件稀奇物!」孫尚香自是命令著。諸葛府的下人卻很是受禮,遵聲是,然後便入內去稟報了。

        很快,諸葛瑾卻是連忙正衣冠而出,至於原本正與諸葛瑾相談的客人,想必已經退下了。不等他行禮,孫尚香便直接的表明了來意。

        「不瞞郡主,在下卻是得友人贈送了一物,卻是神奇,可以映照的人像纖細可見,遠非一般銅鏡可比!」諸葛瑾卻也有些自得,雖說當時直接那麼說有些玩笑,不過如今看來,卻也讓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得寬裕了不少,現在連郡主也來我府上了。

        「哦,既然是這樣的好東西,不知道,諸葛大人能不能讓我也見識一下啊!」

        對於孫尚香的要求,諸葛瑾卻也沒有什麼好拒絕的。

        當諸葛瑾拿出那件東西的時候,卻是雙手小心翼翼的將那物事交與孫尚香。接過拿東西,孫尚香卻也被諸葛瑾的那份小心所震懾,卻也加了幾分注意。

        「這物名作什麼?」孫尚香問道。

        「喚作琉璃鏡!」

        「果然神奇,卻是能照出人影,比之銅鏡自是明亮了許多,不知諸葛大人從何處得到這等奇物?」

        「哦,卻是在下的一個朋友相贈,見此我貴重,我本不願收下,然卻耐不過朋友的美意,只好收下了!」

        「不知你那位朋友家住哪裡,這等奇物可是還有?」

        「我那位朋友自是家住荊州,然這等奇物是否還有,在下實不知,不過,在下願聞郡主何意?」

        「實不相瞞,我這不是急著給母親找尋壽禮麼,遍尋不下,卻是得聞大人您這郵件新奇之物,這才來看上一看,待見到這物事,卻是映照人影,清晰可辨,想母親如今年事已高,眼力不濟,若有此物卻是有諸多便利之處,若是你那朋友處,還有此物,可否請諸葛大人代為相詢!」這番話自可見孫尚香的一片孝心。

        「卻是巧了,我那朋友,如今正在府中拜訪,郡主,且容在下引見,可好?」諸葛瑾卻是問道。

        若是一般女子,自是當婉拒,縱使不拒絕,卻也不會如此直接,孫尚香卻僅僅言道:「就有勞大人了!」

        諸葛瑾便引孫尚香入內奉茶,讓他稍待。卻是吩咐下人去請他那位朋友!

        不一會,卻見一個翩翩少年郎入得客廳內,那人雖見有女客在,卻也稍作施禮,對諸葛瑾道:「若是知道有這般麻煩,方才不讓我避客,不就好了麼!」

        聞言,諸葛瑾卻是失笑,而孫尚香卻也莞爾。

        「呵呵,為兄思慮不周,賢弟莫怪,這是我家郡主,卻是有要事問詢於賢弟。」諸葛瑾介紹道,「郡主,這位便是我那位朋友,荊州鄧瀚,鄧子浩!」

        「鄧瀚,鄧子浩,莫非是去歲名聲大震的那個鄧子浩麼?」郡主聞言後驚問道。

        「正是他!」諸葛瑾答道。

        孫尚香卻是有些驚訝的看著來人,自是不信。

        「不才區區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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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問與對
        諸葛瑾的客廳內,此時似乎已經被新來的客人給鳩佔了鵲巢,待諸葛瑾給這兩個人互相介紹了之後,孫尚香卻是一直向鄧瀚詢問者種種問題。

        「鄧公子,看你的樣子還不大,去年的時候你幾歲,居然就率領兩千兵馬去阻擊夏侯惇的大軍,你們怎麼做的?」

        「鄧公子,當時你們怎麼想的,又究竟是如何安排的竟然以那麼一點的兵力,就滅了夏侯惇那麼多的兵馬?」

        「鄧公子,我真羨慕你啊,能夠自在的縱橫馳騁,難道你的父母就放心你,那麼小就遠遊麼?」

        「還有啊,哎呀,叫你鄧公子,我覺得有點不夠親近,我就稱呼你鄧兄吧,那個鄧兄,雲漢貨棧聽說是你開設的,你當時才多大啊,怎麼會想到要做這種事情的呢?」

        「鄧兄啊,那個什麼,你給諸葛大人的那件東西,還有麼,能不能做的出來?」

        鄧瀚自然是對孫尚香的這些問題都一一的做了回答,儘管孫尚香不管不顧的就和他稱兄道不是弟,鄧瀚卻是沒有拒絕,畢竟這麼一個美人,雖說沒有什麼女人的憐惜氣,不過終究是個國色,和這樣的人一起聊天也是讓人愉悅的。

        對於孫尚香問及自己過去的遭遇,鄧瀚卻也並沒有被美色熏暈過去,自然只是說些該說的,較之與世面上流傳的那些關於他的傳聞,他也只是將那些誇張的,讓人不好意思的,稍作的解說,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讓孫尚香更加的瞭解了一些戰場上的事情,也覺得鄧瀚的為人不錯,總歸不是個會吹牛的人。

        至於孫尚香問到鄧瀚送給諸葛瑾的那件東西,雖被成為琉璃鏡,並不是真正的琉璃做成的。此時所謂的琉璃,多是有色半透明的玉石,而鄧瀚的這件,卻是上庸那邊的陶匠們在燒製瓷器的時候,無意中結出來的結晶體,待鄧瀚看過,這東西卻是近似玻璃的雛形,原本依照這個時代的工藝,或是無法達到熔融成玻璃的溫度的,但在鄧瀚的指點下,不僅僅讓主要用於煉鐵的溫度提高了不少,為劉備軍內提供了不少可以用來鍛造武器的好鋼,捎帶著,利用這種高漲的溫度,卻也燒製了不少的好物事,至於這件琉璃鏡不過是其中一件附屬的零碎罷了,不過這些在江東這邊卻是尚未得聞。

        也虧得這種無形的信息上的封閉,倒也讓鄧瀚在荊州的作坊內,研究出玻璃之後,漸漸的傳向北方的曹操,江東孫權時,讓雲漢賺了個盆滿缽滿,這些錢鄧瀚自然卻是很多的奉上,做了劉備的軍費。

        瞭解了孫尚香要求這件物事的前因後果,鄧瀚卻也沒有拒絕給這位郡主,卻是給了孫尚香一件通體透亮的白瓷器。雖說只是一件白瓷,可是若是沒有經過鄧瀚改進過的鼓風裝置,還有在鄧瀚指點下的爐子,卻是也不會有那麼高的爐溫,以及退去瓷器坯胎中的那些過高的含鐵成分,如今有了鄧瀚,原本該到南北朝時期才能出現的白瓷器,卻是依然悄然的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平白的收受這麼一件貴重的禮物,孫尚香雖然平日裡於人情來往的事情上,不怎麼在乎,可是這次收到的卻不是一般的禮物,而且這還是她要給孫老夫人的壽禮,她卻也感到不知如何是好,畢竟,她嬌縱時,卻也是分情況的,而且這件白瓷雖不知其究竟價值幾何,不過作為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新生物,在孫尚香看來,卻是不知該如何來回報。

        「郡主,卻是不需憂心!雲漢貨棧能在江東立足,卻是多虧了孫將軍的照拂,這件物事既然恰逢老夫人生辰到來之際而面世,或許正是要借在下之手轉交,也未可知,今日鄧瀚就偷個懶,請郡主代為奉獻好了!」

        聽到鄧瀚這般說,孫尚香自是明白鄧瀚卻是不需要自己的回禮,孫尚香卻也不再婆婆媽媽推來讓去,卻是便要告辭回府了,畢竟她的身份不同,出門拜客都是需要向家裡報備,時時留心的,今天卻是出來時候不斷了,不過在她心中,卻也對鄧瀚有了印象。

        「這個哥們,可交啊!」明顯一派假小子的心思!

        其實鄧瀚此來江東,卻也並無大事,荊州與江東初結盟約,兩方也都沒有短時間內撕破臉面的計劃,自然互相派派使者交流交流,卻也算是友好的舉動,除了拜訪之外,鄧瀚卻也是奉命想向江東這邊再採買些海鹽。

        這半年來,荊州自是政事上大肆整頓,軍事上自然也是大力的整訓。這人若是不食鹽,卻是會筋骨酸軟的,加之隨著荊州日益的政通人和,處於荊南的不少的蠻人們,也逐漸的和荊州的交往密切了起來,為了更好的拉攏和安撫這些少數名族,食鹽的賞賜卻也是一種很好的誘惑。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荊州境內卻是沒有產鹽之地。

        對於荊州的採購要求,孫權卻也沒有拒絕,自然仍然是讓諸葛瑾處理這件事情。其實,在私下裡,鄧瀚卻也還有自己給自己定下的一個目標,那就是他非常希望能夠找到那傳聞已久的占城稻種。荊州自是沃野千里,士民富足,然而這個亂世中,哪一方勢力又有誰會嫌自己的糧食多呢,可惜的是,眼下的他,儘管也已經讓雲漢貨棧在搜集相關的情報,不過對於這占城稻,鄧瀚卻也僅僅聽聞過,即使是前世,他也只是知道這種稻穀卻是優良品種,倒是也被國人給引進了中國,其他的卻是沒有更多的消息了,因此,他也只能繼續的探尋了。

        秣陵城中,隨著孫老夫人壽辰的到來,漸顯熱鬧,不過就在熱鬧的氛圍中,鄧瀚卻是離了江東,乘船西歸了。而當他剛離了碼頭,卻是無意間看到了與他擦肩而過的周瑜的坐船。

        儘管鄧瀚此時還沒有正是的拜會過周瑜,這位江東的水軍都督,可是鄧瀚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鄰船上過去的是何人,並不是因為那船上四周守衛的江東兵士,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那人身旁侍立著一位溫婉可人的江南美女,只是僅僅憑著那份風度,那份儒雅,想來在這江東之地卻是沒有人能夠與之媲美的。鄧瀚自是能夠對周瑜此次回秣陵的目的稍作測度,不外乎國事家事而。

        鄧瀚自是去了,不過他想必沒有料到的是,就在他打量周瑜的時候,那邊的周瑜卻也從鄧瀚坐船上的標識上猜到了他是誰。

        此時的周瑜座駕上,小喬卻是溫言問道:「夫君,適才,何故輕歎啊?」

        「夫人,可曾注意到方才西去那條船上之人?」周瑜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小喬的問話。

        「那個,就是那條和我們擦將而過的那個船上之人麼,注意到了,不過像是個離家遠遊少年士子啊!怎麼,夫君認得麼?」

        「認得,還談不上哦,不過卻是聞名已久了!」周瑜的臉上卻是一副把玩的神色。

        「哦,那卻是何人呢?」

        「那少年郎,卻也是個人才啊,看著他,彷彿就像是看到了昔年的我!」

        「哦,竟然還有人能讓我的夫君說出這樣的話,看來那個人卻是個人才,如此就讓我猜猜那人是誰,」周瑜自是看著小喬,任她費些心思,「看那人乘坐的船隻,份屬荊州的那個雲漢貨棧,如今能與雲漢掛上關聯的年輕俊士,卻也有幾位,先前的陸氏兄弟,還有據聞諸葛子瑜大人的小弟,不過讓夫君能夠聞名的,且又年齡相符的卻不在這幾位中,除此之外的,那人的來歷卻是呼之欲出了,不是那個鄧瀚,鄧子浩又是何人呢!」小喬卻也笑著回望著周瑜。

        「夫人猜得不錯,正是那鄧子浩啊!」

        「他自是鄧子浩,不過夫君為何歎氣嘛!」

        「無他,只是感歎這大江滾滾東流,卻是靈氣遍佈上下,造就了不知多少的俊才異士,俱往矣,到如今,卻又該是我等盡展風liu了!」

        「呵呵,是啊,我的夫君,自是曲有誤,周郎顧,道不盡的風liu啊!至於那鄧瀚麼,不過才是小荷初露吧!」

        「好了,不說了,船到了,先下船吧!」卻是周瑜輕擁小喬轉向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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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情與願
        鄧瀚的返程與周瑜抵達秣陵卻是擦肩而過,周瑜自有他的行程安排,鄧瀚卻也有他要做的事情。

        在江東沒有找到他心目中神奇的占城稻,卻也順利的從江東又購到了幾船海鹽,還順便用了兩樣,在他看來並不值什麼錢的,用土燒製出來的玩意,惹動了江東的小郡主,儘管那位頗有些男兒英氣,加上可能還患有十萬個為什麼這個應該是將來才有的毛病,不過能夠和那個級別的美女聊聊天,卻也不是什麼難受的事情。

        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自然是美麗得很。不過,與她進一步發展的心思,鄧瀚卻是沒有的,並不是他不欣賞孫尚香的性格,鄧瀚儘管已經很深沉的融入了這個時代,可是骨子裡的他,還是更加的喜歡那些比較有性格的女人,然而對歷史觀念的羈絆,畢竟還在鄧瀚的腦海裡作用著,這位歷史中彪悍過人的孫夫人,可是連劉備那般度量的英雄都受不了的,鄧瀚也怕自己受不了,畢竟人家也是弓馬嫻熟,而他,雖然也在閒暇的時候,跟著甘寧,趙雲等人練過,可是以他的水平,也只能算是保健而已。

        回程時的鄧瀚雖是逆流而上,卻有著東南風相送,倒也速度不慢。到達襄陽,將手上的事務向劉備回稟清楚,交割完全,鄧瀚卻也沒有在襄陽城久住,那是因為上庸傳來了消息,道是水鏡先生給病了。

        儘管鄧瀚早先將張機和華佗等幾位,還有其他一些江南的名醫,借舉辦個杏林盛會的名醫籠絡到了上庸,其實,他僅僅是為了讓這些神醫們幫著看看他所關心的這些人的身體,儘管隨後鄧瀚又出資建了個學堂,讓這些個名醫有個互相交流和傳承衣缽的一個平台,究其本意,保障身邊人的健康卻是他最關心的。

        其實,像類似水鏡先生,龐德公這樣的身懷大才,卻甘願隱居田園的先生們,本身他們也都是見聞廣博,頗曉養生之術的,但是畢竟隔行如隔山,專業性的問題自然要向專業人士咨詢才好。

        再次見到先生的容顏,鄧瀚自是高興。水鏡先生臉上雖有些病態,卻精神尚好,聽著張機和華佗兩位神醫,說著什麼陰陽不調,五氣不諧,氣血淤滯之類的,什麼這三陽,那三焦的,聽的鄧瀚卻是有些犯迷糊,不過還好,最後鄧瀚還是明白了,水鏡先生的病按照現代人的說法,就是老年的常見病,不外乎,血脂高,血液流通不暢,以及高血壓等等,這類病徵,對於這些病,兩位先生卻是建議,要讓水鏡先生,慎思,慎喜怒哀樂,這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待兩位先生離開,鄧瀚師徒兩個自是一番別後訴衷腸。

        不管是師徒還是父母,總是那個最小的偏愛一些,「子浩啊,這一年來,干的不賴啊!」說這話的時候,司馬徽卻是滿臉的笑意。

        「呵呵,這還不都是師傅您教的好麼?」鄧瀚自是謙虛道。

        「這你可是高抬你師傅了,為師自也敢稱見聞廣博,可也沒有見過你讓人配製的那火yao,我這個徒弟卻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敢以兩千人就打敗了那夏侯惇七八萬大軍,真實了不得!」

        「嘿嘿,徒弟不過是沾了那幫人沒見識的便宜,今後卻是沒有這等好事了!」

        「看來,我這個徒弟確實已經長大了,」水鏡先生此時的語氣,卻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勝不驕,敗不餒,如此方能成為大丈夫。勝,何以制勝,敗,何以致敗,為人自帶警醒,時時反省,如此,自可知己,先內王,自可王天下!」

        「還記得為師曾經將你比作麒麟一事吧,」不待鄧瀚說話,先生卻是續道,「為師這一生,自也從你這般年紀經歷過,當時為師也曾有志報效朝廷,輔佐明主,安天下,然桓、靈之時,前後兩次黨錮之禍卻是大肆的滅殺士人,毀卻了我的一片心,當時的我,縱觀天下,卻是心灰意冷了,朝廷中宦官亂政,而天子卻又都是昏庸無能之輩,為師見不得當時的那些蠅營狗苟,卻是不再寄希望於當時,只好期望未來。」

        「生逢亂世,我歸隱於水鏡莊,自然不求聞達於諸侯,只是為了尋找那一份可以拯救天下的希望。雖僵臥孤村,卻心懷天下。而今已然是群雄割據,大漢已近病勢羸弱之際,所謂大亂之後當有大治,故而,這十來年間,為師卻是在荊襄間收了你們師兄弟,只是因為,為師已然老了,雖依然心懷天下,卻是力不足以看到那份大治的到來,然若是這份大治是在我的弟子們手中漸漸實現的,為師卻也是了了那份心願。」

        「其實,你們幾個師兄弟,為師自不是隨便收錄,不拘個人資質如何,性格種種,卻都是有一份濟世安民之心,你雖入門最晚,與為師卻也相處最長,而與你的這份緣分,卻是從你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而來已有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那也是一個夏天,與你相逢之前,為師每每夜觀天象,看到的都是一個三分天下,漢室不興的結果,期間,漢室雖也有些振起之勢,卻是機遇渺茫,然天機不可測,世事無常,就在那一夜,原本的似乎已有定居的天象卻是被一顆不知從何處而來天星給稍改了局面,之後,為師卻是遇到了遭難的你。原本為師也不曾會矚目與你,然而在那種情況本應夭亡的你,卻終究活了下來,誠為異事!」

        「到如今,為師卻也相信,日後若是漢室終得以復興的話,即便不是你出力最大的話,然這一切終歸與你有關的!」

        「你是不是覺得師傅有些胡言亂語啊,別搖頭,你雖不言語,為師也能猜忖得到,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然國之將興,又豈會沒有妖精呢?」

        「師傅,我怎麼會是妖精呢,難道你什麼時候發現徒弟露出什麼尾巴了麼?」說話間的鄧瀚卻是一副狡諧!

        「呵呵,嗨,不管你是妖精也罷,不是也罷,為師卻是知道你的,這天下已經不再是為師可以想像的了,今後的時局變化已經是你們的掌握之中了!」

        「師傅,你怎麼這麼說,我們師兄弟幾個可不是還在你的手中麼,你說句話,那個敢不聽你的呢!」

        水鏡先生卻是含笑點頭。

        「我們師兄弟不管咋呢模樣,都是希望師傅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有您在,我們卻都安心,不然我們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將來的困難呢!」

        「你呀,子浩,這個都已經名揚天下了,還這個樣子,怎麼不變一變呢?」

        「在師傅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不曾長大的,敢說,當為我師的那個蒙童啊!」

        一行兩人卻是在一陣大笑中,緩緩的步行在植滿林木的學堂內,伴著他們的還有不遠處傳來陣陣清朗的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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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章 秀門風
        師徒傳承,其實傳承的並不僅僅是技術和知識上的,個人道德的修養以及心願和志向的傳承才是這份傳承中至為重要的部分。

        歷史上類似司馬徽這樣,有壯志雄心,又有經天緯地之才的人物卻也不知有多少,而司馬徽卻是幸運的,因為他有一群可以繼承他所有的弟子。

        鄧瀚來上庸,得知了師傅的病情,自然也心安了不少,隨後他便將這些又告知了幾位師兄,以慰眾人的關切之情。然後,他卻是沒有立刻離開上庸,究其原因,不過是上庸之地有著他眾多的實驗項目,這些項目雖然已經不再直屬於鄧瀚的管轄,然他卻是放心不下。

        此時畢竟才十六歲的鄧瀚,雖已在天下博有虛名,但是他畢竟是知道自己的,如今他在劉備軍中,說實話卻也並沒有擔任個具體的職事,若是真論起來,他不過是讓劉琦在年初的時候,舉了個荊州的孝廉,這也算的上鄧瀚正兒八經的名份。不過,荊州此時畢竟已經漸漸的被劉備全盤掌握,劉琦卻是為了方便,雖然沒有將州牧的職位讓渡於劉備,卻是上表朝廷,因荊州多務,拜請讓劉備領豫州牧,兼荊州刺史一職。儘管,刺史的這個名位,已在桓靈時,在劉焉得建言下,改刺史為州牧,不過劉琦這一上書,倒是很快的便得到了朝廷的同意。此時,州牧大人自是全權統治一州之軍政大權,然劉琦上書之刺史,卻是要復漢初之政,讓刺史監察地方,刺探天下。刺史之位,僅在州牧之下,卻也可以喝州牧相提並舉,這倒是給了曹操更多的插手各地的借口,即便是在如江東,西川這樣一些,他還沒能統領的地方,卻也可以安插些眼線,為以後預作籌謀,況且,人人歸附於他,自然有人只為了精忠報國,不過更多的人,其所為的不過是高官厚祿,設立了刺史這一職,卻又是可以吊起多少人的胃口,安排金香餌,且釣上鉤者。

        劉備領了荊州刺史一職,不過這在荊州卻也和州牧並無區別,於是自然將已經混為了一體的眾多手下們,都予以了安排。

        徐庶和諸葛亮兩個人,一被定為軍師中郎將,一為副軍中郎將,兩人中諸葛亮還兼領了荊州從事一職,而糜竺,孫乾卻也被闢為從事,原先荊州治中乃是鄧瀚之父鄧羲,仍歸其位,別駕劉先之職被伊籍所代領,不過卻也被闢為樊城令,獨領一方為官。而原先的王粲,傅巽兩人分別授予東西曹掾,掌荊州內文化之事。

        關羽領上庸太守,拜為統軍中郎將,鎮守上庸,張飛領新野太守,拜為點軍中郎將,在襄陽處整軍,趙雲為虎賁中郎將,文聘拜為荊州水軍都督,駐軍於襄陽,甘寧為水軍副都督,領掌軍中郎將,鎮守江陵,黃忠為奉車中郎將,劉磐為撫軍中郎將,仍就鎮守江南。

        陸遜卻也被拜為贊軍校尉,協助劉備協理軍中相應事務,並參贊謀劃。至於原先屬於雲漢貨棧的楊洋卻也被劉備提拔為刺間司吏,李康卻也被甘寧借調到江陵,並收攏了原先的那一班錦帆賊,一起訓練水師。

        除此之外,江陵太守為蒯越,長沙太守為韓玄,武陵太守是馬良,零陵太守向朗,以及桂陽太守是趙范。

        鄧瀚卻不在這其中,這卻也是他向劉備建言的。

        想起當日從江東歸來時,當他得知劉備欲拜他為中軍司馬時,鄧瀚卻是一陣的沉吟。

        「主公,以為瀚為何等樣人?」

        「子浩自是有才之人,且君雖年少,但論才智,當為上上之選,不在元直,孔明之下,若論見識,雖或有不及兩位軍師,卻是奇巧百出,靈活多變,不囿於框架,卻是個不循規蹈矩之人!」劉備卻是早就對他瞭然於心,自然是脫口而出,說了這番話。

        「多謝主公謬讚。正如主公所言,瀚也不敢有妄自菲薄之心,卻也自知見識不廣,故而在下便想向主公暫時推辭這中軍司馬一職!」鄧瀚卻也是有些準備的,「還請主公再讓小子歷練一番,到時必當當仁不讓,任憑主公驅使!」

        「子浩卻是過謙了,不過子浩有這番心思,我卻是不便阻撓,但是前番新野事畢,天下皆知子浩有大功,若是我不論功行賞,豈非讓天下人笑我劉備昏聵,」劉備見鄧瀚默笑不語,卻是續話道,「這職位子浩還是先領著,不過卻是先不用具體到任掌事,待到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接手,至於現在就讓元直給你代為管理吧!」

        「如此,就先謝主公恩遇了!」鄧瀚卻是這般回答道。

        於上庸城中,鄧瀚自是沒有很多的閒暇的時間,除了和水鏡先生那日的暢談之後,鄧瀚卻是又去看那些當初他主導的那些個研究,首先是木工部,不斷開發的新成型的攻城器具,生活用具,以及進步些的農工器械,都依然領先了當前這個時代不少,卻也隨著荊州的渾然一體,漸漸的散佈開來。其次在陶工部,卻是燒製陶屯了不少的防衛用具,以及新發明,發現的一些陶瓷用品,卻又為荊州增加了不少掙來軍資的項目。再者,兵器坊間,已經在鄧瀚的指點下,通過提高了爐溫這一關鍵點,使得荊州煉製的鐵已經在延展性,和堅硬度等方面早就勝過了其他勢力,不過還有限於產量,到如今,所產的鋼鐵卻也只夠為將領們換批武器而已,當然至於,劉關張三人的武器,卻是揀選天外隕鐵打造而成,那些鐵的資質已經很純粹了,卻是當下兵器坊的工匠們想要達到的目標。

        這些時日內,鄧瀚自然每天奔波在這些實驗的作坊內,與這些被大家看不起的匠師們一同出汗,一同勞力,卻是讓他感到了勞動的那份快樂,畢竟這是他久違的感受,來到這個世上,雖然還沒有程朱理學之後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那般虛偽,然像水鏡先生這般能夠身體力行的人卻已然在變少了,更多的士人們卻是享受著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的虛榮。

        不過這不是鄧瀚,也還不是水鏡先生一門的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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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章 展美顏
       時光總是匆匆,鄧瀚離了江東不久,卻是孫老夫人的壽辰到了。老人卻是崇佛,卻是來到了北固山上的甘露寺中敬香禮佛。

        一大群的婦孺女眷們都跟著進了寺,縱使裙擺搖曳多姿,各個扮裝的美艷賢惠的婦女們到了此時卻也變得安靜了不少,甘露寺原本也並不是什麼有名的廟門,不過自從孫氏一統了江東,在孫策橫遭不測之後,孫老夫人卻是從那時起,每遇到不順的時候,便來到這甘露寺中求告上蒼。

        或許是她的心誠,每次的禱告之後,雖不能馬上遇難呈祥,那些難處卻也變得不再那麼困難,這樣一來,孫老夫人卻也漸漸的成了這裡最大的香客,而甘露寺卻也在孫老夫人的照應下變得逐漸興盛了起來,連帶著這附近的山山水水帶上了不少仙靈之氣。

        這山,名喚北固山,卻是橫峙江濱,水開天闊,風景壯美,山間有泉,有泉喚作甘露泉,卻也泉水淙淙,清冽見底。

        這山,這寺,還有這水,卻是還要過些年才能出名,不過雖名聲不顯,然而這江山卻是依舊。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不盡上江滾滾流,年少萬兜,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寺邊山頂,在這層巖秀石,峰豁萬千,風景秀美。山風凜凜,江風烈烈,迎風而立的卻是一行三人。

        遠眺這雄壯的大江東去,滾滾長江水捲起了千堆浪花,驚濤拍岸過後換來的是後浪煙去了前番景象。

        「子敬啊,子剛先生卻是快回來了吧?」孫權當先而立,陣陣清風吹過,衣袖飄搖,卻是猶如要乘風而去一般。

        「是啊,卻是那曹操讓張紘大人派來江東做揚州刺史的,或許他也知道派他人前來並不會有絲毫效果,然這次卻是終於,張大人又回歸了我江東了。」魯肅自也知道,從孫策之時,他尚未來江東之時,除了周瑜,張昭兩位大人之外,這位張紘張大人,卻也被稱為江東二張之一,其人雖不顯於人前,卻是言出必中,其才卻也不下於他。

        「曹操卻是於這漢家天下始終掛心啊,」周瑜卻是接口道,「到如今,朝廷的軍政大事已然一切由心,由此可見,這漢室卻是不見有何振起之勢。」

        「哎,我江東畢竟身處江南,離中原腹心之地,卻是稍有鞭長莫及之感!」孫權稍作感慨。

        「主公所言甚是,若是能佔據荊襄之地……」

        「公瑾之意,我自是深明於心,非是我不動心,然此時卻終究不到時機,」孫權抬手制止了周瑜的話,「原本若是先兄無礙,趁官渡之時,未嘗不能行曹操之計,遷天子至江南,可恨這些卑鄙下作之人。」

        「主公,公瑾,卻是不應過度沉湎過往啊,」魯肅勸導著,或許是恰逢母親壽辰,讓這兩位平生了一些唏噓「看著這大江,看著這龍山秀峰,當著這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江上的美景,我等只該為之傾眉折腰,方不負此生啊!」

        「子敬總是不忘時時的催促於我啊!」孫權卻是稍作收斂,回身道,「呵呵,我也未曾忘卻,初遇子敬之時,子敬為我所做的籌謀,那卻是我心中最終的目標。荊州之事且放下,待子剛先生回歸,卻是可以讓我等深切的瞭解一下北地虛實,若要讓子敬與我等的目標成實,與荊州,與曹操卻是終究免不了一戰的!」

        「主公有多大的心思,我等便會竭盡全力為主公效死!」周瑜和魯肅齊聲道。

        「我可不想兩位為我效死,到時候,還希望能與兩位共享富貴呢!」孫權回身便要下山了,左右手卻是分別牽了周瑜和魯肅的手。

        待他們下了山,孫老夫人等卻也恰好從甘露寺中走了出來。卻是車駕儀仗列陣已畢,眾人卻是翻轉回城。

        孫老夫人的車中,孫權和孫尚香正陪著老夫人。

        「母親大人,孩兒,今次給您的壽禮,您可還看的上啊?」卻是孫尚香嬌笑著問著老夫人。

        「怎麼,這次小妹你沒有再和往常一般打些什麼獵物麼,我可是還等著回城後,讓下人們好好的準備一番,做個燒烤呢,這次沒有麼?」老夫人沒有說話,孫權卻是打趣道。

        這番話自然引來孫尚香一頓花拳繡腿的招呼,儘管如此,卻也讓沉穩的車駕一陣的搖晃,看著孩子們這般融洽,老夫人自然高興,一生種種的經歷,她自然是知道這樣的親情才是真正的值得珍視的禮物,只要她的孩子們能夠幸福安泰,她自然就過得舒心。

        孫權自然是知道孫尚香的禮物來自哪裡,他也曾問過手下,以眼下江東的工藝能否做出類似的成品瓷器,答案自然是不能。孫權聞言,言談間雖是不顯,可心內卻是有些不豫,從前次的橫空而出的火yao,以及在攻打襄陽中劉備軍猛然冒出來的種種有別於當前器械的攻城器具,再加上這眼前的這小小的一件瓷器,這一切卻是都顯示出,荊州劉備那裡有著讓他看不明白的實力,正如先前他對周瑜和魯肅所說的,時機不到,正是因為這些點點滴滴,劉備軍隱藏了到底多少的實力,不搞懂這些,生性謹慎多疑,又善隱忍的孫權,豈可讓他輕涉險地,豈敢讓這點他從父兄手上繼承的勢力頹敗。

        這也是這半年來,孫權對於荊州來人多是任其來去自由,借此,他卻也是可以派人前去荊州查探消息。雖然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取得什麼大的進展,可是從這些已經收集到的消息來看,這些劉備軍中新出現的事物,卻是都和一個人有著或近或遠的關聯,而那個人自然就是鄧瀚,而這些新事物的發源地,卻是上庸城。

        「好了,好了,小妹,為兄向你討饒了,」雖然孫尚香是輕手輕腳玩鬧性質的,可是她的輕手輕腳,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哼,我自和母親說,不理你了!」給孫權留了個後腦勺,孫尚香卻是和老夫人說著話,「母親,這次的禮物可使得麼?這次女兒我可是費了些功夫才得到的呢,當然不是拳腳功夫啊!」

        「還好,雖然為娘的,還是沒有看到你的繡工女紅,可是這總比那些刀槍劍戟弄來的東西好上不少呢,那件白瓷,為娘的也是初次見到呢,之前也僅僅聽你父親說,類似那個色澤的瓷器即便是皇宮大院中,也屬罕有呢!」

        「真的麼,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可是欠了別人不小的人情啊!」孫尚香自是知道那壽禮的貴重,可是聽孫老夫人這麼一說,卻也吃驚不小。

        「怎麼,又是我們江東那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巴結給你的啊,小妹,這份情誼可是厚重得很,應該是把那人的傳家寶都給拿了來吧!」老夫人卻是心內盤算著,這個年紀的女子,卻也該定聘了,畢竟今年的孫尚香也已經十六歲了。

        「母親,你又說什麼呢,這東西怎麼會是那些個紈褲能拿出來的呢,那些傢伙就是有這樣的東西,我還嫌拿著噁心呢!」孫尚香卻是反駁道。

        而一旁的孫權,看母親的樣子,自然能猜到此時母親的心思,便道,「母親,那件白瓷實不是我江東之物,小妹卻是從荊州的來人手中得來的,小妹也沒有仗勢欺人,」看著母親驟變的顏色,孫權趕緊說道,「那人的樣子,卻是對這白瓷很不看重的!」

        「哦,那人是誰,他又看重的是什麼呢?」孫老夫人卻一點都不含糊,她自是關心自己的孩子,既不想孩子失禮為惡,卻也不想讓別的人對她有別樣心思。

        「母親,那人乃是荊州的鄧瀚,就是那個去年打敗了曹軍的那個鄧瀚,鄧子浩,他看重的,當不是小妹,或許他看重的是荊州和江東的關係友好吧!」

        「哦,是這樣啊,」孫老夫人這半天的時間,臉上卻是瞬間變換了好幾次,這會兒卻是道:「那,權兒,那個鄧瀚人品,長相如何啊!」

        「什麼,母親這是何意啊!」孫權和孫尚香卻是一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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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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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章 天上沒有烏雲蓋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般的,作為一個男人,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宗族血脈的傳承,是每一個男人的職責,而作為女人,作為母親,未有子嗣時,擔心自己為夫家碎嘴,但有了子嗣,這便母憑子貴了,其一言一行之間,總是考慮兒女們更多過丈夫。

        鄧瀚已然讓水鏡先生行了冠禮,在鄧羲夫婦的眼中,此時的他卻已然算的成人了,故而當先前蒯越戲言若是有適齡的宗族女,定要招鄧瀚為婿,鄧羲雖也知道蒯太守是開著玩笑話,卻也讓他對於兒子的婚姻之事放在了心上。

        先前荊州一直不得安定,先是內憂,後又有了外患,鄧羲卻也忙於政務,而鄧夫人於這人心惶惶的時候,卻也不能好好的為兒子尋思一番,不過這半年來的時間中,卻是荊州最為安定的局面,而鄧夫人這便開始了她的琢磨。

        鄧瀚自是忙碌奔波著,荊州南北,大江東西,卻是他足跡遍佈的地方,他自是感覺著自己早已經成人了,兩世的經歷自也讓他看上去顯得穩重不下智者,雖也帶著少年應有的英銳之氣,不過給人的感覺還是天下間自有宿慧者,生而知之者上也。

        儘管兩世加起來的鄧瀚,早已經該是過了而立之年,可是此時的他不過十六歲而已。這個年紀在前世,還是青春不解風情,義氣深重,或者還在浪費著美好的學校時光。而今的他已經名傳天下,為一方重臣了。

        七月的南方天,總是濕熱帶著半天的雨日,而這其中,最常見的正是,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一陣風雨過後,上庸城卻也稍減了幾分熱氣,不過潮濕的空氣溫潤了肺,卻也粘連了衣衫。

        「公子,你先歇歇吧,過來喝些水吧!」一群忙碌的匠人們邊上,卻是有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提著個水壺候著。

        「小艾啊,不是不讓你過來了麼,你要好好的去學堂中學東西的!」忙碌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臉上已經變花了的人,看不出年紀,不過聽聲音自然是知道了這兩個對話的人,就是鄧瀚和鄧艾。

        此時的鄧艾話語間已經不見了年少時留下的口吃之症,雖然偶有咬字不清的,卻和常人並沒有多少差別了。

        「公子,我想跟著你,在學堂裡有些無聊,每天跟著學堂裡的講師們,總是之乎者也的,卻是把人繞的頭都快暈了!」鄧艾卻是一副無奈的撇撇嘴。

        「哦,那你就想跟著我麼,」鄧瀚卻是知道想鄧艾這樣的人,死板的在學堂中,卻是會感到無聊的,畢竟以他們的智慧卻是不能用常人的方式來教育的,「我可是很忙的!」

        「沒事的,公子我只要跟著你就好了,你那樣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每天都會和昨天過得不一樣,每天都有著新鮮的感覺,公子你就帶著我吧!」

        「可是你還小,而且你要是跟著我的話,你娘怎麼辦,她可是就你一個孩子,你就這麼走了,她不會擔心麼?」

        「公子,我可不小了,我都打聽了,當年你出來闖蕩的時候,可比我還小呢,還有我娘,卻是很放心的讓我跟著你的,而且她現在在織布坊,卻也過得很是開心的!」鄧艾卻是一心想跟著鄧瀚出去闖蕩了。

        「呵呵,你呀,既然這樣,就趁我還在上庸的這些日子裡,好好的和你娘多處處,過些日子,我們就該走了!」鄧艾卻是不該成為呆板的成長這裡的碌碌無為者,如他,膽大妄為敢輕兵就滅一國的英傑,自然該在風浪裡打拼磨礪方能成就他的風采。

        答應了鄧艾,鄧瀚卻是也在盤算著,這段時間對於幾個作坊的指點,卻是需要這些匠師們好好的消化理解一番了,而接下來的發展,卻是不再需要鄧瀚了,關於這方面的具體指點,鄧瀚卻是已經感到有些掏空了的感覺,今後,即便是指點也只能是查缺補漏了,畢竟他只是經歷見識的多一些,具體的操作還是要看這些師傅們的功夫了。

        當再一次的烏雲飄過上庸城的天空,伴著雨後的江風,鄧瀚卻是告別了碼頭上送行的關平,陸績,簡雍等人,乘船順水而下襄陽了,身旁的自然跟著鄧艾,此時的鄧艾雖然也有些傷感與母親的離別,可是轉過頭來,那份享受著自由的感覺卻是讓他消散了之前的鬱鬱。

        此時的鄧羲還擔著治中的職責,卻是已經搬回了襄陽城。

        襄陽的碼頭上,原本就沒有讓家人來接的鄧瀚,卻是看到了久已清閒養老的老管家德叔。德叔看著鄧瀚的座船卻是遠遠的便向這邊打著招呼,鄧瀚看著他,自然是快步的走上前去,不等鄧瀚上手,鄧艾卻是已領先一步扶住了老管家。

        「咦,這是誰呀,這麼懂禮,想這麼乖得孩子可是不多見啊!」老管家卻是很慈祥的說著。

        「我叫鄧艾,德大爺!」

        「好好,少爺從小就乖巧,這跟了個小子,也很是乖巧,你就好好的跟著我家少爺啊,肯定不會耽誤了你的!」德叔自然時時不忘他的小少爺,說這話的時候,德叔卻是原本慈祥的臉上更是多出了幾分喜意,「少爺,你不在家這段時間裡,夫人可是很為你操心啊!」

        「呵呵,德叔,我娘自然是為我擔心呢,兒行千里母擔憂,自然是一直給**著心呢麼?」

        「這次可是不一樣啊,夫人這段時間可是不僅給你操心,還跟著跑了不少腿,磨了不少嘴呢?」

        「這又怎麼了,怎麼這操心,還擔心到嘴上了!」一時之間,鄧瀚自然是沒有弄明白。

        「呵呵,少爺不用在這多說了,我們還是回去吧,等你回去,一見之下,自然就會明白了!」德叔還給他賣起了關子。

        不管德叔賣什麼關子,鄧瀚總是知道,母親怎麼擔心,都不會害自己的孩子的,天下的父母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一輩子操心著。

        鄧瀚回家,鄧夫人卻也只是笑著看著他,待安頓好了,沐浴更衣洗塵,一切過去。鄧夫人卻是拉著鄧瀚,母子兩個人坐在了一起。

        「孩子啊,為娘的跟你說個事兒啊,」如今的鄧瀚已經非常人可比了,而且這事情卻是跟鄧瀚有著切身的關聯,母子兩個人自然要有商有量的。

        「瀚兒,你看,你這現在也算長大了,為娘的尋思著,照你這個年紀的,是不是該給你找個媳婦了!為娘這段時間,卻是有了這個心思,眼下這日子也過得平靜安定,你這段時間不在,為娘卻是趁著這個時間,倒是為你拜託了不少的親友,總該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可好?」

        「不是吧,娘,我這可都還小呢,而且你看我這每天都奔波在外,也還不能定下來的啊!」

        「是啊,正因為你每天不著家,我這不是想著在家裡給你留個人,我也好有個伴唄!」

        「可是,你怎麼會打這個主意呢,娘,不帶這麼地!兒子,可還不想呢!」

        「你不想,我可是等不及了,你不見你德叔都有重孫子了,我也想養個孫子,兒子不在家,有孫子在,我也就不用那麼無聊了!」

        「原來是這般原因啊!娘,你真能琢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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