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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火種】[驚悚靈異] 地獄公寓〈連載中〉

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四章 不詳的預感


    走上江衛橋之後,子夜雖然表情上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她的手已經開始不斷地攥緊。和李隱分別的瞬間,時刻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嬴小姐,”爆炸頭男人金德利這時候忽然說︰“你還有什麼對策嗎?你可是活過了三次血字的人啊,而且,你第一次執行的就是第六次血字難度的挑戰啊。”

    那時候的事情,子夜還是記憶猶新。明顯由于2011年這個五十年一度的魔王血字執行即將來臨,公寓不再拘泥于難度,而是似乎要挑選出更加優秀的住戶。不僅如此,大量地增加住戶,似乎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在那以後,血字執行者,往往根本不顧及難易順序,但是,根據觀察,始終會以執行血字最多的人的難度為基準,安排血字的難度。也就是說,這次的血字,實際上應該是屬于第四次血字的執行難度。

    在公寓中,活過四次血字的住戶數量非常少,而活過五次的,例如夏淵直接被住戶們奉若神明一般。能夠活過三次的,已經很不容易。這都是因為越到後面,生路越不容易被發覺,或者說生路提示條件越加苛刻的緣故。李隱和銀夜,當初能夠活過第四次血字,也都有很強烈的運氣成分。

    而沈子凌、金德利和敏,要在第四次血字活下去,恐怕也相當困難。金德利已經看起來也是緊張不已,走路都開始顫抖起來。而那表情森冷的沈子凌,也是額頭不斷滲出冷汗。最誇張的是敏,她走路基本上是如同踱方步一般,怎麼也不敢接近大橋對面。

    “你們記住一件事情。鬼不會在公寓不給予生路提示的情況下殺人,”子夜說道︰“也就是說暫時我們還是‘安全’的。如果鬼一開始就殺人,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生路的提示隱藏在血字之中。不過目前我還感覺不出血字中有生路的提示。”

    敏此刻拿出手機,調出深雨的手機號碼。深雨已經把原有的手機號注銷了,根本聯絡不上她。敏實在很希望能夠和深雨聯系,只要能夠讓她畫出血字將有的危機,就算向她下跪,向她叩首,她也在所不惜啊。

    敏發現了一件事情。

    在拿到那幅油畫的時候,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生下深雨,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以前,她從來沒有那麼堅定不移地認為,生下深雨是對的。

    求求你……深雨,聯系我,聯系我吧……

    她真的很希望能夠活下去啊!

    只要可以活下去,她會去愛深雨,會忘記她帶給自己所有的恥辱,會忘記她身上流著的那個惡魔的血液,什麼她都可以不計較了。

    然而深雨一次也沒有聯系她。

    大橋走到了對面。江楓制衣廠已經越來越近了。

    展開地圖,子夜將手電筒的柄咬在嘴里,照了照,回過頭說︰“6號門要往左邊走。那個地方,最適合進入工廠,因為距離存貨倉庫很近。”

    已經商量好了。到時候,子夜和敏一組,沈子凌和金德利一組。前一組去存活倉庫,後一組去生產車間。

    又走了一段路,終于,一個黑黝黝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沿著一條小徑,通向一道已經殘破不堪的鐵門。牆壁上掛著塊牌子︰“江楓制衣廠”。

    “到了。”子夜將地圖放回背包,看了看時間,距離午夜零點還有大概十分鐘左右。

    “還剩下兩分鐘的時候進入。”子夜回過頭,說︰“你們兩個,隨時和我們保持聯系。”

    明明只有四個人,卻還被分來了。但是,卻不能不那麼做,畢竟地獄契約碎片,價值太讓人眼饞了。完全不搶奪,根本不現實。

    最終,進入了江楓制衣廠!

    該廠的幾座舊大樓,已經近在眼前。因為害怕招來鬼,沒有一個人敢將手電打開,而是在這黑暗中尋路。

    沈子凌不斷地觀察四周的動靜,時刻豎著耳朵,而金德利緊挨著沈子凌。

    存貨倉庫大樓即將在眼前了。

    然而子夜卻有一種強烈的心悸感,那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心悸感。這感覺,比上次,在寧豐小區鬼樓中,遭遇鏡中鬼魂的時候,還要強烈數倍!

    空氣中,仿佛散發著一種極為邪惡的氣息,仿佛遍布著這個工廠的每個角落!子夜甚至感覺呼吸都開始困難起來了。

    這次的血字……她有著極為不祥的預感!

    “那麼,我們去車間那了。”

    沈子凌和金德利走遠後,子夜看著二人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又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倉庫大樓。那黑夜之中,仿佛隨時都會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影!

    “敏,”子夜對身旁的敏,說道︰“時刻緊跟著我。”

    朝那倉庫大樓走去,越走越近的時候,那心悸感也開始越來越明顯。其實有這感覺的,不僅僅是子夜,敏也有類似的感覺。

    倉庫大樓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了。然而,卻猶如一個幽深的怪獸的大口,隨時要吞噬掉她們一般。敏此刻身體緊緊貼著子夜,她甚至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感覺。

    明明,根本還沒有出現鬼,卻已經如此了!

    “我們……我們一定要進去嗎?不要吧,不要進去了……”敏幾乎是哀求著對子夜說︰“反正已經進來了,我們……”

    “這個工廠範圍內,不存在安全的地方。”子夜強忍住內心的不安說︰“多走走,就有發現生路提示的可能。否則,根本活不下去。”

    “生路,一定能找到生路嗎?嬴小姐,你肯定能找到生路嗎?”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大樓的大門口。黑暗的大門內,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夠看見一些輪廓。

    不過,樓梯所在,倒是很快就看到了。

    二人漸漸朝那里走去。這幽暗的大樓內,寂寥無比,敏已經快要精神崩潰了。

    她清晰感覺到這大樓上,有著一個極度邪惡的東西等待著自己。但她也不敢離開子夜,畢竟子夜活過了三次血字,她要可靠許多。

    淚水開始流下。

    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對深雨伸出援助之手呢?

    如今進入這個公寓,就是報應嗎?

    “敏,敏……你回來,回來啊……”

    不想聽到她的聲音,不想看到她的樣子,她那酷似那個惡魔的眉毛,眼楮,鼻子,嘴巴,時時刻刻都折磨著自己。

    真希望她消失掉算了……真希望再也見不到她……

    沖出孤兒院後,她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奔跑,不知怎麼的,就跑入了一個陌生的公寓區,跑進了那條該死的小巷,然後……成為了公寓的住戶。

    這世間果然存在著報應嗎?

    是深雨毀了自己,還是自己毀了深雨呢?

    淚水不斷滴落,她的雙腿都走不動路了。這時候,子夜扶住了她。

    “堅強一些。”

    敏微微抬起了頭,看向子夜。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會想辦法讓我們活下去的。所以,堅強一些。”

    子夜,很少會說鼓勵人的話。但是,此刻她卻說了。

    她能夠感同身受。成為這個公寓的住戶,是一種怎樣悲哀的痛苦,無法掌控生死,如同螻蟻一般被玩弄。太多,太多的人死去了。

    夏淵,小田切幸子,歐陽菁,唐蘭炫,楊臨,林翎……

    這些人,都是那麼努力地掙扎著想活下去,成為住戶後,也沒有完全絕望,一直都在拼盡一切開拓出一條生路,希望能夠活到第十次血字,離開公寓。

    那些人做出的努力,才成為後來住戶的經驗,能夠令他們在黑暗中尋求方向。

    沒有別的選擇,唯有拼死找到離開公寓的道路!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再憎恨,再恐懼,再絕望,現實還是不會改變。”子夜繼續對敏說道︰“要活下去,只有選擇繼續努力。”

    接著,她就朝樓梯走了過去。

    敏,挪動腳步,跟了上去。

    心悸感,雖然依舊存在著,但是,正如子夜所說,沒有選擇。沒有選擇了!

    沒有誰是願意經歷這一切而成為住戶的。但是成為住戶,依舊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唯有活過十次血字,或者取得地獄契約,才能夠成為活下去的方法。

    敏,在上次自殺後,還是想活下去。但是卻感覺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所以,才對救了自己的星辰發怒。但,這卻是一種極為深刻的悲哀。

    第二層內,倉庫中基本空無一物。因為要尋找那嫁衣,所以必須打開手電。此刻二人也無法顧忌什麼了。

    敏始終躲在子夜身後,就怕手電筒照著照著,出現一個恐怖鬼影。

    不給出生路提示前,鬼不會殺人……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但是,生路提示往往很隱晦,越到後來越難找。

    現在……該怎麼辦?

    找到了嫁衣後,地獄契約碎片,怎麼和子夜搶奪呢?

    二人繼續走向樓梯位置。

    走向三樓的時候,心悸感又加強了。

    子夜甚至感覺向前走路,都有些困難了。

    走入附近的倉庫大門內,只有一些空的紙箱。盡管如此,子夜還是走過去一一翻看,試圖尋找出嫁衣的蹤跡。

    同時,她也留意著四周,看有沒有什麼可能會是生路的提示。

    雖然那心悸感一直很強烈,不過,始終沒有出現鬼的蹤跡。但,這樣反而更折磨人。敏不斷抓著頭皮,翻著一個個紙箱,都沒有那嫁衣。

    其實,契約碎片雖然重要,但她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活下去。

    “這個樓層的倉庫沒有,去上面的樓層吧。”

    敏點點頭,回過頭去看向子夜,這時候她透過手電筒的光發現,子夜正凝神思索著,她注意觀察著四周所有的蛛絲馬跡。

    只有活下去……

    這是唯一的選擇。

    唯一的……

    走出倉庫,又走向樓梯的位置。敏的身體,更加貼近子夜了。

    “嬴小姐……你有找出什麼線索嗎?生路的線索?”

    “目前我還沒有任何頭緒。”子夜搖搖頭,說︰“也許再上面的樓層會有吧。”

    “如果,如果鬼突然出現了,那我們……”

    “只有逃走,沒有別的辦法。”

    是啊。只能逃走而已。

    可是能夠逃掉嗎?深雨,自己還能夠見到深雨嗎?

    也許,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對自己的一生而言,深雨,算是什麼呢?

    這個時候,第四層到了。

    再度擰開手電筒的開關時……倉庫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走了進去一看,這個倉庫非常大。但是,幾乎沒有別的東西。

    而在倉庫正中央,手電筒照過去一看……

    赫然,一個掛著一件大紅色古式嫁衣的衣架,出現在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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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五章 不要穿上它……


    那紅色嫁衣赫然出現在敏和子夜面前,周圍空無一物,一目了然!

    然而,這卻讓二人,都止步不前。

    這嫁衣,很有可能隱藏了陷阱。難保不會接近那嫁衣,就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下,忽然,敏身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這讓敏嚇了一大跳,連忙摸出手機接通,手機另外一頭,立即傳來了一個聽起來很模糊的聲音。

    “聽好,不要去穿上那件嫁衣。無論如何,都不要穿上它!”

    這句話說完後,電話就掛了。

    敏卻是拿著那手機,發了會呆,立即去看來電顯示,卻是個很陌生的號碼。是誰打來的?聽聲音應該是個男人,但好像故意用什麼蒙住嘴說出話來,聽不出是誰。

    如果是女性,她立即就會想到是深雨。但是是男人,那會是誰?

    “誰打來的?”子夜問。

    “打,打錯的。”敏連忙將手機塞回口袋,看向那紅色嫁衣。

    不要穿上它?誰要去穿它?

    二人還是沉默著,一動不動,終于,子夜動了。她開始朝那嫁衣走了過去。接著,敏也邁開了腳步。

    無論如何,總不可能放著眼前的契約碎片不去拿啊!

    至于陷阱,看情況再說吧。

    不要穿上它?好古怪的說法。

    越來越接近那紅色嫁衣,二人的步伐也越來越慢,尤其是在只剩下五米的時候,那速度極慢極慢,走一米都要耗費個幾十秒時間。

    距離那嫁衣,越來越近了。

    而就在這時候,那強烈的心悸感再度洶湧而來,無論是子夜和敏,感覺天地萬物似乎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眼前這件嫁衣。

    嫁衣……

    紅色的嫁衣……

    忘記了公寓,忘記了地獄契約,忘記了鬼魂的存在……

    子夜和敏的雙眸,都變得一片迷茫,伸出手去,要抓向那嫁衣!眼看手距離那嫁衣越來越近,敏忽然抓住子夜的手,她的眼楮依舊變得空洞不已,身體仿佛被操縱的機械人偶一般,用冰冷的口吻說︰“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

    子夜也看向她,她的眼楮也變得完全沒有生氣,看到敏阻止自己取得嫁衣,雙眼露出一絲凶光。

    二人,不是為了契約碎片,而是為了嫁衣本身而開始爭奪!

    “是我的……是我的……”

    敏感覺世間不再存在任何東西,甚至連深雨的存在都被她忘記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這件紅色嫁衣!

    無論如何都要穿上它,穿上它!

    任何和自己搶奪這嫁衣的人,就殺死她!無論那是誰!甚至連李隱的警告,都忘記得干干淨淨了。

    接著,她大吼一聲,死死地拉開子夜的手,伸向那嫁衣去!而子夜也是揚起右腿,關節處狠狠擊中敏的腹部,令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子夜去抓抓那嫁衣的同時,敏猛地將衣架弄倒在地上,然後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一般,撲向子夜,把她撲倒在地上,雙手狠狠地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死,死,死吧!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誰也別要搶走它!”

    子夜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脖子被扼得越來越緊。敏,是真的要殺掉她!

    子夜忽然也伸出手,抓住敏的雙手,要將其拉開,可是,無論怎麼拉,敏都不肯放手。最終,子夜將手移向敏的面部!死死地抓她的臉頰!子夜是拼了命去抓,很快敏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道觸目心驚的血痕!

    然後縱然鮮血不斷流下,她的雙手依舊不斷用力,絲毫不肯放手。子夜的雙腿也試圖掙扎,可是被敏死死壓著,根本動彈不了。

    子夜的手向旁邊抓去,想要抓住什麼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最終她抓住了那個衣架的支架。她發了狠,抓起那支架,就朝著敏的額頭部位敲了下去!

    敏終于松開了手,子夜則是掙脫開她,伏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就在這時候,額頭流血的敏,依舊向那衣架走去,一把拉開那紅色的嫁衣,一抖,里面迅速飄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地獄契約碎片!

    可是,敏和子夜都好像沒看見那碎片一般,子夜又站起身,雖然還是在咳嗽,不過她還是死死盯著敏手中的嫁衣,拿起那衣架,就朝敏打過來!

    敏立即避開衣架,右手死死抓著嫁衣,然後左手抓住那衣架一頭,往後一扯,隨即朝著子夜頭上打去!子夜的額頭也被那衣架狠狠打中,一個趔趄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敏此刻,頭腦中,只剩下這嫁衣。她立即抱住嫁衣,沖出了這個房間,跑到外面,接著,伸出右手,就朝著一只袖子里伸了進去……

    同一時間,在生產車間大樓內,尋找著契約碎片的沈子凌和金德利二人,根本不知道另外一座大樓內發生的事情。

    說是生產車間,但是已經幾乎沒有一張機床了。只剩下一些已經很舊的零件和壞掉的機器。雖然也有一些半成品的衣服,但根本沒有嫁衣。

    “不知道嬴小姐和敏小姐那邊怎麼樣了……”金德利從一個紙箱內取出一件白成品舊衣服,嘆了口氣說︰“還是找不到啊。沈子凌,你那邊怎麼樣?”

    “沒什麼收獲。”沈子凌也回答道︰“都是第六層了。該不會,被嬴子夜和敏找到了吧?”

    “算了。我認為,先考慮怎麼活下去更重要啊。”金德利將紙箱扔在地上,說︰“沈子凌,你有沒有感覺,那個什麼嫁衣,很人啊。還古式的,該不會,被什麼鬼魂附身了吧?”

    “附身?有可能。中國古代的婦女,歷史地位始終非常低下。當初儒家的三綱中,其中就有‘夫為妻綱’,女子必須從一而終,遵守三從四德,裹小腳,沒有求學和成為官員的可能,只能被視為生育子女的工具一般,被貞節牌坊束縛,過完悲慘的一生。很多女性婚姻不由自主,出嫁的時候,甚至根本不知道新郎的容貌。”

    “是啊,”金德利點點頭說︰“古代嫁衣上,很可能隱藏了古代怨靈的憎恨什麼的。想到這里,我就心里發毛啊。我說,干脆這次契約碎片讓給嬴子夜算了,等將來七張碎片全部集合再說吧……”

    “如果真是如此,嬴子夜也未必能夠取得吧。不過李隱那番話,讓我們誰都動不了她啊。李隱對她,用情果然很深。”沈子凌說到這里,眼神有些落寞︰“當年,我去參軍的時候,一直舍不下女友。但她說,她一定會等我,讓我安心去服兵役。但是,當我終于信守諾言回來的時候,她卻已經是別人的新娘了。那時候,我對愛情什麼的,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人和人之間的諾言,實在太脆弱了。所謂‘愛情’,也是可以朝三暮四的。可是,沒想到,真會有這種為了所愛的人,不惜犧牲一切的人。”

    “說到這里,柯銀夜其實做得更絕。”金德利忽然說︰“你加入公寓的時間不長,可能不知道吧?我聽其他住戶說的,柯銀夜,是自願進入公寓的。”

    “啊?”沈子凌那原本沒有表情的臉,頓時雙眼瞪得滾圓,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金德利,問︰“不會吧?再怎麼說,明知道是這麼可怕的一個地方,居然自願進入?他想自殺嗎?”

    “因為柯銀羽的關系。他們不是親兄妹,柯銀羽是被柯銀夜一家收養的養女,而柯銀羽進入這個公寓後,柯銀夜也就進入了。因為深愛著這個沒有血緣的妹妹,所以他什麼都豁出去了。很感人的愛情吧?而且,他還是單方向地愛著‘妹妹’。”

    沈子凌感覺到極大的震撼,這世界上竟然還有深情至此的男人?為了愛情,完全地豁出性命來?要知道,這個公寓的可怕不在于死,而在于你可能死,也可能不會死。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任何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自願進入公寓?

    愛情?愛情再偉大也不至于偉大到這個程 ?柯銀夜那個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難道他不正常嗎?

    這根本就是自殺!不,甚至可以說是自虐!

    不過,這些也不關沈子凌的事情。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將愛情視為生命的一切,拼盡一切去加以守護吧。只是,那種境界,距離自己太遙遠了。

    這個樓層,找完了。沒有任何嫁衣的蹤跡。

    這個時候,沈子凌無意中注意到,窗戶正對著對面的存貨倉庫大樓。他心一動,想︰如果現在用望遠鏡去看一看,會不會看到什麼呢?

    他從背包內取出望遠鏡,打開窗戶,看了看。能看到嬴子夜和敏嗎?

    這時候,對面大樓的窗戶,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果然沒有收獲啊。

    正當他打算放下望遠鏡的時候,忽然,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對面大樓的窗戶前!

    沈子凌一驚,連忙看了過去。

    那抹紅色身影,看起來,是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那人正背對著窗戶,留著一頭長發。而那紅色衣服,仔細一看……

    竟然是一件嫁衣!

    還不等沈子凌反應過來,忽然那個人回過了頭!

    那人……不,那是人嗎?

    一條條紫色的筋條在臉上千溝萬壑地豎著,眼楮充滿冰冷和怨毒,左邊的面孔被長長的頭發完全遮住,嘴巴已經撕裂開,死死地盯著窗戶!

    沈子凌嚇得倒退了好幾步,扔掉了望遠鏡!

    那臉,不會錯的,那左邊面孔被頭發遮住的臉,絕對是敏!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

    “喂,金德利,快逃!”沈子凌對身後的金德利大喊︰“鬼,對面的大樓出現鬼了!快逃啊!”

    金德利聽到這話也是現出駭然神色,立即朝對面大樓窗戶看去,然而只看到一片黑暗,其他的什麼也沒看到。

    “鬼?你沒看錯吧?”

    “絕對沒錯!是敏,敏穿著那件嫁衣,她,她變成鬼了!”

    這個時候,星辰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區。他的手,依舊死死捏著手機。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無論如何,我已經打電話給敏,通知她,不要穿上那件嫁衣了。用公用電話亭打去,又用手帕捂住嘴說話,她應該不知道是我吧。發來彩信的這個人,和那放紙條的人,很可能是一個人啊。這麼一來是公寓的住戶嗎?”

    此刻,他手中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是一幅很抽象的畫。畫上,是一個穿著一件繡著鴛鴦的紅色嫁衣,頭微微低著的女人。女人的面目很可怕,滿臉都是紫色的筋條,頭發遮住了左邊面孔,嘴巴完全撕裂開,張開雙手,好像要撲過來一般。

    這幅畫畫得十分寫實,看起來當真很是嚇人。

    “不會……是真的吧……”

    子夜揉了揉眼楮,她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將熒光手表拿到面前一看,時間……是凌晨一點多了。

    過去那麼長時間了?

    幸好這個時候沒鬼出現,否則……

    剛才,她只感覺接近那嫁衣後,記憶就變得很朦朧了。而眼前,只有一個倒在地上的衣架。而……一張羊皮紙碎片,就平躺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地面!

    是地獄契約碎片!

    子夜立即站起身沖上去,撿起了碎片,將其收入衣服的貼身暗袋內。如果,可以活到最後離去,那麼自己和李隱就有了兩張地獄契約碎片了!

    她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呢?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子夜拿出手機一看,是沈子凌打來的。

    接通電話後,沈子凌立即說︰“嬴小姐嗎?敏,敏小姐她,她變成鬼了!”

    “什麼?”

    “她穿上那件嫁衣了,對吧?”

    這時候,朦朧的記憶開始逐漸復甦起來。子夜立即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那嫁衣有古怪的魔力一般,讓人想要穿上它,擁有它。接著,就失去理智,要去穿那衣服,阻攔的人都要殺掉。

    子夜感覺當時猶如著魔了一般。現在根本無法理解,那時候為何會那麼想。

    “你們現在在哪里?”

    “在,工廠三號廠房的地下室內。我們已經在過道堆積了障礙物,可是,這樣下去……”

    “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是很危險的!立即離開那!”

    “可是出去的話,也許會遇到……”

    子夜想了一想,說︰“待在那里一樣很危險,總之……”

    的確,這個江楓制衣廠,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存在。

    敏變成了鬼?

    “你說她穿上了嫁衣?”

    “嗯,我用望遠鏡看到的。然後我和金德利就不斷地逃,後來終于逃進這個地下室里。我也知道一直待在這也不安全,可是……可是……”

    生路的提示出現了嗎?

    嫁衣,穿上嫁衣……變成鬼……

    敏變成了,一個鬼?

    那嫁衣莫非被什麼邪惡的東西附體,然後敏成為了惡靈的宿主?這很有可能。恐怖小說里,這樣的套路也不少見。

    如果剛才,搶到嫁衣的人是自己,那麼變成鬼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聽好,你們先離開地下室。如果鬼出現在那,你們根本連逃的地方也沒有。到了外面,才有可以逃的余地。先出來再說,我立即趕到第三廠房這里。”

    子夜掛斷了電話。

    此刻,鬼時刻都可能出現在她的周圍。生路提示很可能出現了,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可以毫無忌憚地殺死她。

    生路提示是什麼呢?毀掉那紅色嫁衣?目前的敏是完全變為了鬼嗎?是否還有住戶時候的記憶和意識存在?

    子夜又撥打了李隱的手機號。

    此刻,在公寓404室,李隱放在眼前茶幾上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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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六章 和惡魔的交易


    李隱在聽到鈴聲的瞬間,手就迅速地伸上去,甚至銀夜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麼打開手機翻蓋的,他就已經接通了電話︰“喂,子夜,目前情況如何?”

    “嗯,嗯……是這樣啊。”

    李隱聽到子夜險些穿上那件嫁衣,內心也是很緊張。好險!差一點點,子夜就變成了惡鬼!

    “知道了。”李隱揉著太陽穴,閉著眼楮思考對策,他的內心早就飛到江楓制衣廠去了。

    “生路不是‘別穿上嫁衣’。因為契約碎片,我們必須接近那嫁衣。而按照你的說法,一旦接近那嫁衣就可能會喪失心智,而搶奪嫁衣將其穿上,從這幾點可以判斷出,公寓的生路並不是這個,否則的話,就是必死之局。”

    “我不明白。”子夜說︰“但是對敏而言就是個‘必死之局’。她……”

    “這個問題,確實不解啊。”李隱思索了一會,說︰“總之,目前還不清楚,這個鬼是否可以感知你們所在的位置啊。”

    的確如出,雖然沈子凌說,鬼暫時沒找到他們,但是,這不代表他們的位置無法被感知。也可能是,還沒有讓他們看到相應的生路提示,或者是還沒有做出某種打破生路條件的行為。甚至,也可能是鬼故意玩弄他們。

    在位置可能被感知的情況下,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子夜,是最危險的。

    這一點,令李隱很擔心。所以他必須盡快地想辦法了解這個鬼有沒有感知他們所在的能力。

    畢竟再這樣下去,子夜太過危險了!

    李隱一邊聽著手機,一邊用大拇指在茶幾上敲擊了三下。這是他和子夜約定的一個暗號,如果聽到這個聲音,就意味著李隱對子夜下達的指示……

    一旦遇到鬼出現,就馬上放棄契約碎片!

    子夜和地獄契約比,李隱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總之就這麼做吧。如果有事情,我再打電話過來。”

    子夜掛斷電話後,來到了黑暗的室外。此刻,工廠依舊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靜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而恐怖的正是這樣的時刻。

    子夜隨時注意著前後左右,甚至上方,絲毫不敢松懈。此刻,哪怕有一秒的不注意,下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命喪黃泉。

    拐過幾座樓房,接近第三廠房的時候,她已經看到沈子凌和金德利從遠處跑來。

    那兩個人都還活著。

    二人跑到子夜面前後,都有些氣喘吁吁。金德利四周環顧著,說︰“我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敏,敏她真的變成鬼了,她會殺掉我們的!”

    “別那麼慌張。”子夜說道︰“這個工廠那麼大,如果無法感知我們的位置,那麼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找到我們的。現在,我們依舊有不少有利的地方。”

    這個時候,沈子凌看著子夜,心想︰也不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誰身上?如果在敏身上,那絕對沒那個命去拿,如果在子夜身上,就更麻煩,有李隱在,她只要拼死不給我們契約碎片,那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子夜看了看四周,說︰“我建議,暫時躲進員工食堂去。員工食堂在第一廠房的底樓,一共有四個出入口。一旦鬼出現,我們也可以逃走。而待在室內也不容易被發現,否則只要居高臨下,就有可能發現我們。”

    “但是,如果有分身怎麼辦?”金德利還是不放心︰“如果把四個門都堵住……”

    “這種需要附體在人類身上才能行動的邪靈,有分身的可能極小。”子夜搖搖頭,說︰“而且按照你的說法,只要變出無限的分身,這個工廠早就遍布鬼魂,我們哪里還有活路。”

    子夜說得言之有理。二人,也只有聽她的了。

    來到員工食堂內,三人選擇了一個門窗都無法看到的死角待著,同時也距離某扇門很近。三個人,都是背靠背坐在地上,無論鬼從哪個方向過來都能夠預先發現。當然子夜也提醒他們,也要時刻注意天花板。李隱之前就是忽略了天花板,險些在寧豐小區喪命。

    在等待的時候,每個人也都看著手表。雖然知道在這個食堂熬到時間結束根本不現實,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接下來,就是生路的討論了。

    “我有一個想法,”沈子凌提出︰“會不會,將那件嫁衣脫下來,敏就會恢復原狀?她現在很可能只是被附體,但並沒有死去。”

    “你說得倒輕松。”金德利冷笑著回應道︰“你敢去脫那嫁衣?你這不就跟老鼠去給貓掛鈴鐺的那個寓言一樣麼。”

    “我也認為不太可能是生路。”子夜也反駁道︰“至今為止,生路多數是易于實現的行為,甚至還有些時候公寓會給予輔助類道具,作為生路本身,這種行為等同于送死,是生路的可能性太小,一旦失敗就全盤皆輸,目前也不存在驗證的方法。”

    “果然如此嗎……”沈子凌搔了搔頭發,又問金德利︰“那……金德利,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怎麼知道。”金德利說︰“對了,嬴小姐,打電話給樓長吧。樓長他一定……”

    “不,我打給他了。”子夜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說︰“他目前,正在和柯銀夜、柯銀羽討論中。集合那三個人的智慧,也許很快就能想出生路。”

    李隱、柯銀夜、柯銀羽,都是公寓中多智近妖的人物,李隱本人更是超越昔日夏淵,執行了六次血字指示。這三個人一齊想辦法,或許真能夠逃出去啊!

    “我認為關鍵還是那件嫁衣。”金德利又開口道︰“那件古式嫁衣,肯定是指向生路的關鍵吧。”

    “嗯。我感覺把契約碎片放在那,根本就是公寓的陷阱啊。如果接近那嫁衣,就會如同嬴小姐你說的那樣,變得喪失理智穿上嫁衣的話……那血字本身簡直就是絕境啊。提供給我們拿碎片的機會,卻又同時讓接近嫁衣的人變成鬼……這也太……”

    “這點我也不理解。”子夜又說道︰“公寓不可能給出真正意義上的‘必死之局’。除非,存在我們尚未察覺的生路。”

    “尚未察覺的生路……”沈子凌和金德利,此刻都咬著牙……

    “那個人……”金德利忽然說︰“那個住戶,上次放了那張A4紙的住戶,他也許真的知道生路呢。”

    “不是不確定他的話對不對嗎?”沈子凌說︰“何況,那個住戶也不知道生路,否則直接寫‘摸到一個頭盔就馬上戴上’,柳相、陸曄他們不就不會死了嗎?”

    “說起來,”金德利嘆了口氣說︰“還是不知道,是哪個住戶放了那張紙條啊。到底是誰,為什麼那麼做呢?大概是哪個在公寓中精神崩潰的住戶吧?想干脆拖幾個住戶一起死,就打印出了那張紙條。”

    人被逼入絕境,有時候所做的一些行為的確無法用正常邏輯衡量。

    時間不斷地流逝,流逝……

    過去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食堂內一片寂靜,絲毫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難道鬼真無法感知他們所在位置?

    如果是真的,那辦法就多了。這里不是那寸草不生的華岩山,完全可以躲到某些大樓內,某個隱秘房間,要找到那也不會很容易。

    子夜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

    契約碎片,就在里面。

    “該不會……鬼真無法感知住戶的位置?”

    此時在公寓,李隱對銀夜提到︰“子夜已經一個小時以上沒打電話過來了。另外三人也沒打來。如果鬼沒有找到她,那也許就意味著……”

    李隱也不敢打電話過去問,發短信也不敢,就怕子夜正躲藏在某處,這一打過去讓鬼發現。上一次在寧豐小區,楊臨就曾經那麼做,差點害死子夜和銀羽。

    “現在下結論似乎還為時過早。”銀夜還是不敢認同︰“也許鬼可以感知他們,但是限于某個條件無法殺死住戶。一旦構成那個條件,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很難說了。”

    氣氛一下變得很壓抑。

    “關于那件古式嫁衣,”銀夜又提到︰“你們知道‘冥婚’嗎?”

    對中國古文化非常了解的銀夜,自然很清楚“冥婚”這一習俗。冥婚又稱為陰婚,是一種古代,為死人舉行婚禮的怪異習俗。在漢代以前就出現過,在宋代時最為盛行。

    “冥婚,一般是在未婚子女死亡後,將其並骨合葬,但也有讓已經訂婚的女子,嫁入已經亡故的丈夫家,抱牌位成親的先例。”

    “冥婚?”李隱的確對此有些印象,說︰“你是說那古式嫁衣,和冥婚有關?”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江楓制衣廠從未接過古式嫁衣的訂單,也就是說那嫁衣是因為公寓才會出現在那的。那麼,是不是說,那嫁衣是代表冥婚中的‘新娘子’呢?”

    李隱愣住了,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假如有一個活著的‘新郎’,接近那嫁衣,和新娘子完成冥婚,完成其心願,或許就會離開附體的敏,回歸陰間去了……當然,這只是我的假設。”

    冥婚?新郎和新娘?

    “不是吧?”李隱感覺太過詭異了︰“你能確定嗎?”

    “這麼一來或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接近嫁衣,女性就會喪失心智。目前無法確定男性接近那嫁衣會有什麼反應,也許不會喪失心智呢?也就是說,男性如果接近嫁衣,和其拜天地,行夫妻之禮,或許就構成了生路條件。”

    “好惡心的感覺,”銀羽插話道︰“和一件嫁衣拜天地……那難道還要入洞房不成?”

    “銀夜……就算你的說法是對的,可是無法驗證啊。再說哪里去找新郎服裝這些東西……”

    銀夜沉吟了片刻,說︰“的確很難驗證,這個我承認。不過我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目前線索實在太少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銀羽立即站起身說︰“我去開門,你們繼續討論。”

    銀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前,打開門一看,外面站著的人,是卞星辰。

    “卞先生?”銀羽忙說︰“你有什麼事情?”

    “我,想來問問,敏他們的消息如何了。畢竟敏就住我家隔壁,我們也算有些感情,所以來問問。”

    “嗯,那進來吧。”

    走入404室的客廳,卞星辰就見李隱和柯銀夜還在討論,他只聽到“冥婚”,“婚禮”什麼的。

    “那個……樓長。”星辰立即問道︰“敏她,還活著嗎?”

    “這個……”李隱搖了搖頭,說︰“她的情況很糟糕。”

    “很糟糕?什麼意思?”星辰不安起來︰不會,不會是被發那條彩信來的人說中了吧……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變作了一個‘鬼’。”

    星辰聽到這幾句話的同時,大腦一片空白!

    發來彩信的手機,還在他的口袋里啊!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一小時前子夜打電話來。她和敏進入江楓制衣廠不久,”銀夜補充說明道︰“接著,就……”

    聽完一切後,星辰連忙說︰“我,我感覺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說完逃一般地跑出房間去,飛速沖到電梯前,伸出手,顫抖了好幾下才按下電梯按鈕。

    “真……真……真的!”

    “那個人……真的能夠預言出來!”

    星辰此刻激動得不能自已!那個人,那個人如果真可以將未來血字會發生的事情預先畫出來,那麼活過血字的機會將大大增加啊!就是一路順利地活到第十次血字,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個人,怎麼說來著的?

    交易,要和自己交易!管他要什麼代價,報酬!錢?如果要錢怎麼辦?雖然卞家很有錢,但是父母一直都把財務方面的事情交由哥哥管理的。

    房子!賣掉那棟別墅,賣掉的話就有足夠的錢了!那麼大一棟別墅啊,還是在市中心啊!那個人要錢,給他就是。再怎麼說,要個一千萬最多了吧?如果要得太多怎麼辦?

    讓在美國的父親匯款?但是如果那個人要得太多,那自己……

    可恨自己居然沒有錢!自己怎麼說也是卞家的少爺啊!卞家長年僑居海外,生意遍布好幾個國家啊!

    假如父親百年之後,繼承了大筆遺產,至少也可以分個一半,就算那個神秘人開價五六千萬美金,自己也可以付得出來!可父親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倒是他知道,母親去美國以前,給哥哥在國內銀行開了一個戶頭,里面應該有不少錢。

    哥哥有錢……

    一個可怕的惡念在自己腦海中萌生……

    那個人,很可能是要錢!對啊,當然是要錢,不是要錢會要什麼?自己要買的可是自己的命,無論他開價多少,自己都要付啊!

    星辰估計,以母親對哥哥的寵愛,就算給他個幾千萬美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卞家的產業實在太大,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銀行卡……哥哥把銀行卡放在哪里?不,還要有密碼……

    電梯門開了,星辰跨了進去。

    那個神秘人估計很快會再聯系自己,再是向自己報出一個價格來。在那以前必須盡快把錢準備妥當!那個人,絕對是看準自己是卞家少爺的身份,才會選擇和自己交易!

    電梯到了一樓。星辰匆匆來到公寓門口,抬起手腕看著時間。

    現在立即回家去,然後……去找銀行卡。但是,家那麼大,如果哥哥藏起銀行卡來,找到猴年馬月才找得出來啊!何況,他還記得家里放著幾個保險箱!保險箱的密碼和鑰匙,也只有哥哥有。也許里面有大量現金也說不定……

    直接問哥哥要銀行卡,他肯定會問用途。那個神秘人要的絕對不會少。不說出用途來,哥哥不可能把錢給自己。

    那麼,就只有……

    來硬的了!

    把哥哥打昏,然後把他囚禁起來,逼迫他交出銀行卡,說出密碼!只要取出了錢,那個神秘人就會把未來血字會發生什麼的畫給自己。

    那樣,就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了!

    星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

    哥哥……這就當是……你還我這只眼楮的債吧……

    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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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七章 夏淵的過去


     幽暗的員工食堂內,依舊寂寥不已。

    “這樣就更好了。”

    用了更多的遮擋物,例如桌椅,將身體蓋住後,被發現的可能更進一步縮小了。最初沒有人認為鬼不具備感知方位能力,但如今看來,這一可能再不斷增加。

    三人甚至也互相不再說話,就怕聲音引來那個鬼。

    時間,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子夜回過頭,看了看背後的金德利和沈子凌,他們二人此刻緊張的神色有了很大程度弛緩。不過,沒有血字生路,要逃出去,依舊很困難。

    就在這時候,忽然沈子凌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話。

    “子夜……那件嫁衣,能不能看出,是哪個朝代的?古代人新娘的嫁衣,也是有不同種類的。”

    這之前,他們都上網搜集了很多這方面的資料,以作不時之需。不過,網上的資料也不可盡信,但是一時要找到這樣的專業書籍也不容易。

    子夜剛要說話,那金德利卻是低聲說︰“什麼意思?什麼朝代的很重要?”

    “這個嘛,如果結合與古代嫁衣有關的風俗的話,也許可以理解血字的生路。”沈子凌繼續說道︰“具體了解一下的話……”

    “這麼說的話,會不會……”金德利沉吟了一會,說︰“和殉葬有關系?”

    “殉葬?”

    “嗯,”金德利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吧,在奴隸社會時期,就很盛行殉葬制度。皇帝死後,有些妃子就會一起被殉葬。難道和這嫁衣有關?”

    雖然胡思亂想了很多,不過,一個共通的想法都集中在“古代”。

    子夜此刻,則也是時刻注意著四周,尤其是天花板。透過擋在面前的桌子的縫隙,她也凝神觀察著,任何風吹草動,她都會立即產生反應。

    鬼無法感知,是不是因為在敏這個人類的肉身上呢?

    也就是說,在精神上和敏是完全相同的?僅僅是個“肉身”上超脫物理性,但精神上依舊遵循物理性的鬼嗎?

    在血字中,局部可以理解的物理現象,往往會構成生路的關鍵要素。

    假定這一點的話,敏的記憶應該也可以被讀取。也就是說完全可能撥打他們所有人的手機。不過此刻手機都調成了振動,無法通過鈴聲來判斷方位的。

    而且敏的記憶可以被讀取的話,那麼自然判斷得出,契約碎片在自己身上。

    這一點自然是致命的,也就是說,鬼優先會選擇殺有著契約碎片的自己。如果真是如此,只能和上次寧豐小區一樣,丟棄碎片以求自保了。李隱當時在電話另外一頭的“指示”,她自然是聽到了。

    但是,地獄契約,是可以成功離開公寓的一個極大捷徑。不到萬不得已,子夜是不會選擇那麼做的。只是,這個“萬不得已”的情況,太容易會發生了。

    面對超脫人類物理常識的鬼,根本就束手無策。任何物理性打擊都無法令鬼致命,這一點,就是最絕望的時候。

    除了公寓的“生路”,唯有這地獄契約碎片,可以帶給自己和李隱新的希望。

    那一日……在那家餐廳里,李隱語重心長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取得地獄契約。他當時,聲音中含著一些決絕,和痛苦。

    子夜能夠讀懂他的痛苦。

    李隱,很清楚,要做到這一點,不光要面臨更多血字帶來的威脅,更要和那些昔日生死與共的住戶,反目成仇。夏淵死了,葉可欣死了,唐蘭炫死了,楊臨死了……

    也許,李隱將來還要用他的手,再去殺掉昔日自己珍視的人。

    那個時候,雖然看不見,但是子夜知道,李隱的心在啜泣。他其實是多麼想保護自己以及其他的住戶,希望能夠救更多的人。他似乎對這件事情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而這執著,卻在地獄契約帶來的誘惑下,完全動搖了。

    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相較,他選擇了前者。

    所以,他才能說出,會“殺死”住戶的那種話來。子夜很清楚,李隱不是那種能夠隨便把“殺”字,想當然地說出來的那種人。

    與其說他那樣是在給住戶立威,倒不如說……李隱在強行撕碎他內心僅存的良知和人性。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那麼做。

    但是,那麼重視自己生命的他,卻還是敲著自己的大拇指,向自己傳遞了這個信號——

    為了活下去,可以連自己本身的人性也撕碎的李隱,為了子夜的生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子夜。如果他不那麼做,子夜強行保存契約碎片,或許還可以落入另外一個住戶手中。雖然可能性小,但如果將碎片再給鬼,再拿回來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了。

    在李隱心中,子夜,比他自己,和所有其他的住戶,都要來得重要的多。

    她再一次摸向胸口暗袋的位置。

    會把契約碎片帶回去的。

    她,不想再看到,李隱痛苦的樣子了。

    因為,對子夜而言,李隱也一樣最為重要。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重要。

    這時候,子夜忽然感覺手濕濕的。她立即將手放在眼前一看,雖然很黑,但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子夜立即摸向胸口和地面,這時候發現,自己身後不斷地滲出血來!

    她立即回過頭去一看,沈子凌和金德利都還好好地坐著。

    子夜立即去推沈子凌,說︰“沈……”

    話沒說完,沈子凌的身體重重倒在了地上,定楮仔細看去,他的胸口,竟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

    他已經死了!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他們背後!

    “啊——”金德利頓時要尖叫起來,子夜立即捂住他的嘴巴,迅速站起身,朝著其中一個出入口跑去!

    跑的同時,她不斷聽到附近那些桌子下方傳來強烈的撞擊聲。眼角略微斜著看去,桌子底下,一個紅紅的影子飛速穿行著!

    她和金德利飛快地跑出了食堂,二人都是跑得飛快,絲毫不敢停下!

    子夜此刻感覺後背盡是冷汗……

    敏變化的這個鬼,可怕程度遠遠超出想象!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將沈子凌在瞬間殺死!也就是說,剛才,那個鬼一樣可以這樣無聲無息地將自己也送入陰曹地府去!

    “分頭跑!”子夜對金德利說︰“一起跑的話,遲早會死!”

    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有暫時分開!

    說完也不等金德利同意不同意,子夜就朝和他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這可以說是二選一的賭命抉擇。子夜也很清楚,那個鬼很可能優先選擇自己。但當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增加生存可能的方法來了。

    沿著眼前一座廠房大樓,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接近于工廠某個出口了。根據對工廠各個廠房位置的記憶,子夜彎入了另外一條道上,更加健步如飛,然而……

    那股強烈的心悸感開始襲來!

    放棄地獄契約碎片嗎?

    放棄嗎?

    放棄掉碎片,也許就意味著,放棄自己和李隱的未來!

    子夜的手不斷緊抓著衣服,她無法下決心丟掉碎片。

    唐醫生的死,她看得很清楚。人的心魔會在魔王級血字指示,變為無所不在的夢魘,也就是純粹的唯心現象。根本無從逃避,也沒有生路可言。只有地獄契約,才可以對抗魔王級血字指示!

    這個時候,子夜穿行到了一片空曠地帶。

    再一次回過頭去,沒有人追上來。

    周圍,空無一人。

    但是子夜很清楚,時時刻刻,鬼都有可能再度出現!

    一般情況下,鬼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連續殺兩個人。每次殺人都會有一段時間的間隔期,也許是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甚至一天。

    不過,在這次僅僅半天時間的血字指示中,間隔必然會很短!最多,也就一個小時。最少,就是只有十到二十分鐘,也是大有可能的!

    所以時限越短,對住戶越危險!

    子夜從暗袋內取出了地獄契約碎片,緊緊抓在手心。如果真到了那最後一刻,只有扔出契約碎片,爭取到一點逃跑時間了。

    周圍,一片寂靜。

    但這,才是最為可怕的。

    不斷地看著前後左右,以及上方,甚至腳下。沒有一個地方子夜有漏掉,但是,一切都很正常。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比真正鬼出現的時候,更加可怕。

    子夜判斷著該如何逃生,這附近的廠房還有三座,但是,跑進廠房就等于進入一個囚籠,她事先早就精密研究過,這幾座廠房都只有一個出入口。雖然可以用窗戶逃生,但那比門要慢上許多,實在是不敢把性命寄托在這上面。但是,進入建築物,也可以起到遮擋身體的作用。但問題是……

    鬼果真沒有能力,來感知自己所在位置嗎?如果可以感知位置的話,那麼根本無用啊。她計算過,剛才食堂內她們的位置,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甚至也用桌椅遮擋住了身體。除非這個鬼有透視眼,但如果有這種能力,等于是有了感知位置能力。江楓制衣廠的佔地面積雖然也不小,但是有透視眼,也可以迅速地掃一遍,就能發現位置。

    最後,子夜還是決定,進入旁邊一座廠房內。但是,不上樓去。在執行血字的時候進入高層建築,那是找死。

    時間,還很長。

    她根本沒有選擇。

    生路,依舊還是很難推斷出來。畢竟,線索太少太少了。

    同一時間,星辰,來到了他哥哥所住的別墅住宅區。通過水上的浮橋,來到那座人工湖的湖心,巍峨的別墅赫然出現在眼前。

    星辰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哥哥對今後或許有很大幫助,但是,李隱的智慧,其實也不在哥哥之下。所以,哥哥不是“必須”存在的。

    邪惡的念頭其實也令星辰非常內疚,但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那個人,要的就算不是錢,也肯定是需要花費很多金錢才能辦到的事情。而且,隨時可能選擇其他住戶進行交易。

    但是,真當站在鐵門前,他無論如何也進不去了。

    我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

    捫心自問,星炎是個很稱職的兄長。他並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一直很關懷他。當然,因為那優越的資質,有時候會顯得自信,甚至自傲一些,也是正常的。他並不在星辰面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而那令星辰感到無比大的壓力。

    星辰,幾乎做什麼都是失敗的,都勝不過哥哥。沒有一技之長,悟性差,也沒有經商的才能。從小,就是被母親“放棄”的人。

    可是,哥哥卻並沒有放棄自己。他,一直都細心教導自己,教授他許多學習經驗,自己提出想到中國來,也是哥哥答應的。

    “我……”

    與其說是恨哥哥……倒不如說,是恨無法超越哥哥的自己吧。

    就在星辰思緒萬千的時候,他的手機又一次響了。星辰立即取出了手機,又是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怎麼樣?你現在,知道那封彩信的真偽了吧?”

    “我相信你!”星辰迫不及待地說︰“你,你有什麼條件?有什麼條件你盡管提吧!”

    “別那麼急嘛。反正,你下一次血字指示還沒到啊。”

    “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戶?如果你是住戶的話,肯定過了很多次血字,難道,你是李隱?或者是柯銀夜?還是柯銀羽?”

    “住戶?別開玩笑了。記住一件事情吧,我,對你們所有人來說,是‘神’。你們的生死,全部都在我一念之間,可以決定。你相信嗎?”

    “我,我信!求求你,你到底有什麼條件?要錢?還是……”

    “錢的話,當然也可以。不過錢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最想要的是……看到人類偽善的本性暴露,那份原始的‘惡’的丑態的萌生。對我而言,那就是最大的快樂。我想向你索取的報酬,明天我會聯系你,向你索取。”

    “人類的……原始的‘惡’?”星辰緊握著手機,攥緊拳頭,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莫非……莫非公寓是你建造的嗎?血字的詛咒也是你創造的?是你主導和支配著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聲音大笑起來︰“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創造這個公寓?我哪里有這般大能。以前,夏淵他倒從來沒這麼和我說過呢。”

    聽到這句話,星辰感覺身體一僵,隨即問︰“誰?夏……夏淵?什麼意思?”

    “告訴你,也無妨。”

    那個聲音開始變得低沉,以及充滿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然。

    “五年半以前,我和那個叫夏淵的男人,也進行過這樣的交易。我將能夠提示生路的畫給他看,從第一次血字到第五次血字,那個男人就是靠我,才一直活了五年!是我,給予了他五年長的壽命!”

    星辰頓時感覺渾身冰冷。

    他加入公寓的時候,沒過多久,夏淵就死了。而住戶們,大多都說,夏淵是個如何如何了得的人物,每次執行血字都鎮定自若,能夠非常準確地判斷出生路,一次次險中求生。同時他也將許多血字的規則,以及一些幾十年來住戶總結的規律,告訴住戶們。

    他曾經是公寓住戶心目中的“神明”。

    “如果沒有我,他本來在第一次血字就會死去的。那時候,和我交易的住戶,也不止他一個。不過,這個男人,我和他交易的時間最長。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為什麼?”

    “因為那個男人,一直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希望能夠解救其他的住戶,能夠盡可能多救一條人命。說得好像自己是偉人一樣,那個時候,我對他那份感情,產生了非常大的興趣。這個男人的‘偽善’,可以持續多久呢?我非常想知道。既然如此,就必須讓他盡可能多活一段日子。于是,我和他進行了交易。交易的內容是,我可以提供給他血字生路的線索,但是,也僅僅只會給他他自己要執行的血字的生路線索,但是,他不允許把血字的生路告訴別人!”

    “你……你胡說什麼!夏淵以前執行成功的五次血字,我聽住戶說,有很多次他都和其他人一起回公寓的。如果只有他有生路線索……”

    “我好像告訴過你,我當時交易的住戶,不止夏淵一個吧……”

    聽到這里,星辰頓時了然。

    “當然,即使有生路線索也一樣死去的住戶也有不少,所以夏淵能活下來,運氣也不是一點也沒有。不過,我給予他的生路線索,最為關鍵。順便一提……夏淵總結出過許多血字的規律告訴你們吧?但你們不感覺奇怪嗎?”

    “奇怪?奇怪什麼?”

    “為什麼,那麼多規則都能夠延續下來?事實上能夠通過十次血字的住戶極少,加上死亡率那麼高,就算幾十年累積下來,那麼多詳細的規則都能夠一一流傳下來,並且完全經過夏淵一個人的口告訴你們,你們都不感覺到絲毫奇怪嗎?例如六到十次血字都可以直接回歸公寓,前五次血字出現復數鬼魂的可能較少,曾經有人用炸彈爆破公寓,這麼多的信息,夏淵一個人完全得以繼承了……你們都不感覺奇怪嗎?”

    星辰幾乎站不穩了。

    “難道……難道說……”

    “那些規則,全部都是我告訴他的。算是我額外的附送吧。我告訴他,執行血字絕對不可以將生路告訴其他住戶,如果他說了而令本該死去的住戶活下來,我就不會再和他交易。那個口口聲聲,說要解救住戶的男人,完全按照我說的做了……他之前執行的,十字路口的血字,你聽說過吧?”

    “啊……聽說過,那次夏淵是運氣極好才……”

    “運氣?你相信有那麼好的運氣?那一次,四輛車連續開過來,生路就是,去看車子玻璃上是否映出對面的車子。映照不出的車子,就是‘幻影’。朝著‘幻影’沖過去,就沒事了。當然判斷也需要一點時間,車速又那麼快,他還是被撞到了,不過因為及時避開所以撿了一條性命。事後的他,卻是編造出了他僥幸被撞飛而不死的謊言來,和他同去的住戶自然是死無葬身之地!明明近在咫尺可以解救的人,為了自己的命,依舊舍棄了他們!這份人性罪惡的暴露,讓我更確定,這個男人有多麼偽善!為了嘉獎他展現給我的人的‘惡’,我就將很多公寓的潛在規則告訴了他。通過我的畫……”

    “那,為什麼……為什麼夏淵在第六次血字的時候死去了?你不是一直和他交易嗎?為什麼……”

    “沒什麼。‘厭倦’了而已。他帶給我的‘快樂’已經足夠了,我,不需要他了。所以,第六次血字,我聯系他說︰‘提前一天到那個別墅去,然後你就會發現生路的線索。’但事實上,是因為我畫出了,他在那別墅前,被一個黑衣惡鬼殺死的畫。所以,我才……”

    “你……你……”星辰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是惡魔,是惡魔!

    “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同樣舍棄我?你……”

    “沒關系。你和夏淵不同,他提供給我的報酬,已經足夠了,但只要你能夠一直給我我想要的報酬,我,不會欺騙你。當然信不信隨便你。我,到時候還會聯絡你,提出我想要的報酬的。當然若是你不願意和我交易,我也無所謂。只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第三次執行血字,你,即將會死!”

    接著,電話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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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八章 搖滾和生路


    走廊上一片漆黑。

    破碎的窗戶,不斷地吹入蕭瑟的冷風。子夜走在路上的時候,時刻地注意四周左右。鬼可能感知他們位置的不安,不斷萌生。

    為什麼,過了那麼長時間才殺了沈子凌?就算是和敏遭到詛咒拉開距離,時間也太長了。

    子夜開始逐步推斷,這個鬼的殺戮,可能有著另外的條件。沈子凌也許是觸發了那個條件才會死去。

    他做了什麼我們沒有做的事情?

    走到一扇已經袑騑陷釭漯躩e,子夜站定了。

    他提到了“殉葬”。

    雖然不是那之後馬上就被殺的,但是,感覺也沒過去多久。那麼,莫非被他說中了,殉葬果真是生路的關鍵嗎?

    K市在歷史上,從來都不曾作為任何一個古代國家的都城,無論從奴隸社會還是到封建社會,都是如此。不光是大王朝,即使是處于分裂割據時期的一些小國也是如此。

    不過,不一定是國家的都城。

    在奴隸社會,一般奴隸主去世後,也會讓大批的奴隸殉葬。到了秦代的時候,秦始皇皇陵才以兵馬俑替代了人殉。

    子夜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一個大廳內。

    那張契約碎片,依舊捏在她的手心里。

    這個大廳比較空曠。空曠這個條件,有利也有弊。有利的地方是鬼不容易突然出現,弊端則是不容易隱藏自己。

    當然,如果鬼可以感知自己的位置,那藏不藏的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就在這時候……子夜將頭稍稍轉向旁邊,卻是赫然看見……

    那件古式嫁衣,居然就橫趟在地面上!

    子夜立即警覺,立即回過頭朝反方向跑去,然而……退路上,再度看到地面上的那件嫁衣!回過頭去,原先的地方,嫁衣已經消失了。

    子夜的身體漸漸冰冷,為什麼只有嫁衣?敏呢?

    敏在哪里?

    就在這時候,那嫁衣的其中一只袖子,猛然伸出一只布滿紫色筋條的手來!隨即,地上干癟的嫁衣開始鼓了起來!

    子夜回過頭去再要跑,嫁衣就會再度出現在她身後!無論朝哪個方向跑都一樣!

    另外一只手也伸出了衣袖來,接著,敏那已經完全扭曲的面孔,伸了出來……

    “敏,清醒過來!”子夜只有用這最後的一招了︰“你不是說你很想活下去嗎?你不是不想死嗎?那就快清醒過來,不要被這嫁衣附體!”

    情感攻勢,能夠奏效嗎?子夜不知道,但是,那嫁衣已經完全被撐滿了!

    “敏”,正在逐步站起來!

    沒有辦法了……

    “我把契約碎片給你!”

    子夜說著這句話的瞬間,一邊回過頭去,要扔掉那契約碎片。誰知道就在這時候,一旁一扇門被撞開,金德利竟然沖了出來,大吼一聲。與此同時,子夜剛把手上的契約碎片松開,竟然被金德利抓在手心!

    隨即金德利大喊︰“逃!”

    接著二人就沖著廠房的大門逃去!

    似乎,那鬼被“契約碎片”瞬間迷惑,而二人沖刺的速度又極快,一下跑出了這個廠房。金德利看起來很是興奮,因為他拿到了地獄契約碎片!

    沖出廠房後,他對一旁的子夜說︰“嬴小姐!多謝你的契約碎片了!這下李隱也沒有理由向我發難了吧!”

    “如果可以逃出去再說!”

    子夜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那個鬼隨時還會追來!不過,現在,契約碎片,變成了在金德利的手上,也就是說,鬼優先攻擊的對象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與此同時,在公寓。

    李隱給星辰打去了一個電話。

    “你和敏成為鄰居也那麼長時間了,她,有沒有什麼精神上的弱點?比如特別害怕老鼠蟑螂,或者恐高,之類的……”

    “這我不太清楚……”

    李隱記得,敏是孤兒出身。那麼,她就沒有父母親人了。

    “敏有沒有什麼朋友伙伴?”

    這個時候,星辰回憶起了敏和他提及的那個叫深雨的女孩。

    被自己親生父親侵犯所生下的孩子。

    “不過什麼?”李隱心急如焚地說︰“現在敏被鬼上了身,暫時我也想不出生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也許可以從敏的身上找突破口!”

    “我,我知道了。敏,她有一個……‘妹妹’。她一直很惦記那個妹妹。”

    “妹妹?”李隱聽了立即來了精神,如果是親人的話,也許能夠喚醒敏。

    雖然不知道這會不會是生路,但現在李隱也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那所謂的冥婚假定,實在很難證實。

    “她妹妹叫什麼名字?住在哪里?”

    “她,和她妹妹都是孤兒。她妹妹,名叫深雨。不過,現在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李隱的心涼了半截︰“算了……你知道敏的孤兒院在哪里嗎?我親自去一次!”

    如果可以將敏的人性喚醒,子夜就有生機!

    “銀夜,銀羽,如果有什麼線索,立即聯系我!”李隱披上一件大衣,說︰“我去一下星齊孤兒院!那是敏住的地方!”

    “現在是凌晨,那的人恐怕都睡了。沒有理由,你怎麼問出情況?”

    “管不了那麼多了!”李隱將門重重打開,說︰“再不快找出線索,子夜就完了!”

    那個叫“深雨”的人,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失蹤了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車子。”銀夜跟了出來,對身後的銀羽說︰“銀羽,你先回自己房間去吧。”

    二人匆匆離開公寓,來到小區停車場上。

    “銀夜,”李隱此刻已經慌亂到了極點︰“子夜會死嗎?”

    銀夜將車門打開,說︰“上來吧。這種事情誰知道,不想她死你就盡可能去努力!這副消極的樣子,哪里有李隱的風格!”

    發動車子後,銀夜問︰“那個星齊孤兒院,在哪里?”

    “就在……”

    與此同時,江楓制衣廠。

    金德利和子夜二人,已經是跑得氣喘吁吁。“敏”,沒有再度出現。

    “金德利……”子夜靠在一面牆後,問身旁的金德利︰“你了解敏的情況嗎?”

    “嗯,還算清楚一點。”出乎預料,金德利居然還知道一些敏的情況。

    “她是孤兒,你也知道吧?以前雖然我和她偶爾談過幾次。那個時候是因為在坐電梯的時候偶爾遇到,然後聊天的時候比較投機。”

    “投機?”

    “嗯,她和我以前一個樂隊的同伴性格很像。都是那種踫到什麼事情放不開的人。而且,她也滿喜歡搖滾樂的。”

    子夜記得金德利是搖滾樂愛好者。

    “所以我們談了不少和搖滾樂有關的事情,越談越感覺她的性格很像當時我樂隊里那個人。她的眼楮里,看起來有很深的陰霾啊。”

    金德利說到這里,已經將地獄契約碎片收入口袋,說︰“我聲明啊,嬴小姐,碎片我可不會還給你了。”

    “知道,你拿著吧。”子夜現在渾身力氣都被抽走,自認拼體力拼不過金德利。金德利是不敢殺她,但自保綽綽有余。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多節省一點體力,增加活下去的希望更加重要一些。

    “你剛才提到搖滾樂?”子夜有些意外︰“難道,敏對搖滾樂特別酷愛嗎?”

    “嗯,她尤其喜歡披頭士的歌。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比較談得來。你知道AbbeyRoad嗎?是披頭士的第十一張專輯。”

    “她比較喜歡這首專輯嗎?”

    “因為她和我提到過,所以是不是特別喜歡我也不知道。”

    這個時候,子夜已經拿起手機,上網,查找這首專輯的組曲。

    “你,想做什麼?”

    “下載AbbeyRoad的組曲!”

    如果將這首搖滾樂播放出來,給“敏”聽的話,喜愛搖滾樂的她是否能夠逐步找回身為人類時的一部分人格呢?

    這是子夜險中求生的最後一博了!

    AbbeyRoad,是披頭士最後錄制的一張專輯。雖然LetitBe的發行時間更晚一些,但是前者錄制的時間更早些。在AbbeyRoad發行以前,保羅•麥卡特尼就宣布退出披頭士樂隊,這也使日後披頭士的解散。所以但凡披頭士迷,多半都知道這張專輯。子夜認為,敏應該的確很喜歡披頭士的音樂。

    音樂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往往能夠起到淨化心靈的作用,甚至有人認為音樂可以阻止戰爭。

    金德利帶來的線索能否構成生路呢?

    找到這專輯的曲子後,開始下載音樂。子夜的手機上網包月流量很大,沒一會就下載完畢了全部的歌曲。

    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接下來,如果‘敏’出現,就播放披頭士的音樂?”金德利不解︰“你確定這對她有那麼大影響?我不知道她是否一定是我這樣的搖滾樂發燒友啊。”

    “能夠和一個發燒友談那麼長時間的搖滾樂,即使她不是發燒友,也應該對搖滾樂有相當程度的喜愛。”子夜說到這里又注意了一下身後,說︰“目前只有賭一把了。你現在拿著地獄契約碎片,也就是說,你是優先被攻擊的對象啊。”

    無論如何,地獄契約碎片落入了金德利手上,實在不知道是福是禍。

    “搖滾樂……居然能夠成為我們最後的救星?”

    金德利對這一點,明顯是感覺到不可思議的。

    星齊孤兒院到了。

    李隱和銀夜下了車。這時候孤兒院大門緊閉著,門衛值班室還亮著燈。

    李隱一個箭步沖上去,跑進門衛室後,他就對眼前的門衛說︰“麻煩幫我聯系孤兒院內的人,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啊?有什麼事情天亮了再說吧。”那門衛不滿地說︰“你們……”

    李隱剛要說什麼,銀夜攔在他面前,說︰“我們一個朋友現在要自殺,她是這個孤兒院里長大的。現在,我們需要和她的妹妹聯系。也只有她可以勸服她不要自殺了。”

    “什麼?這……”

    “人命關天啊!我們聯系她她都不接我們電話,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有和她妹妹說,讓她妹妹和她聯系讓她打消自殺念頭了!”

    銀夜的謊言無懈可擊,門衛一聽是這等事情,也感覺事關重大,立即和孤兒院內的人聯系了。

    院長倒是正好還在。

    “什麼?”

    院長室內,剛剛醒過來的院長駭然地聽著李隱和銀夜的描述,說︰“你們是說,敏要自殺嗎?”

    “對。”銀夜斬釘截鐵地說︰“你知道深雨吧?真沒有辦法聯系上她嗎?”

    “深雨那孩子……”院長皺了皺眉,說︰“她和敏都是苦命人啊。那樣的孽緣,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啊。”

    “孽緣?”李隱不解,問︰“什麼孽緣?”

    “你們……”院長嘆了口氣說︰“我也真不知道,該怎麼去找到深雨。”

    李隱連忙問︰“那能不能讓我們進一下深雨的房間?也許能找到什麼東西,可以令敏的自殺念頭打消,比如照片啊,或者……”

    “這……”院長很躊躇︰“你們,有什麼證明你們認識敏的東西嗎?否則我感覺不太合適啊。”

    “有。”銀夜毫不猶豫地取出了一張照片,說︰“這張照片可以證明。”

    這是,大年夜晚上,連城夫婦安排下,讓住戶們集中拍了一張新年照。敏,當時也被伊拖著去拍下了照片。

    “嗯,看來你們關系還不錯啊。”院長點點頭,說︰“好吧,平時這種行為是絕對不允許的,但是現在事關重大,也只有……”

    “深雨她後來一次也沒有再聯絡孤兒院的人嗎?”李隱又問︰“哪怕一次也好,假如……”

    “完全沒聯絡過啊。難道敏是因為深雨的不告而別而自殺嗎?深雨這孩子雙腿都不能走路,怎麼一個人生活啊……”

    “雙腿無法走路?”銀夜問︰“她是殘疾人嗎?”

    “不錯。”院長點點頭回答道︰“深雨自小就罹患了小兒麻痺癥的緣故,她雙腿都無法行走啊。真是可憐。”

    雙腿無法行走,那能走多遠?

    說不定就在這附近!

    “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嗎?”

    “她原有的號碼注銷了。”

    “你們不報警嗎?”銀夜又問︰“很可能是綁架或者誘拐啊?一個雙腿無法行走的人,被誘拐的可能是很高的。”

    “當然報警了。不過,可以確定她的確是出走的。因為她有在自己房間里留下一張紙條,說自己不會再回來。”

    “那紙條,”李隱又追問︰“可以給我看看嗎?”

    “嗯,還保存在我這。敏她也看過了。”

    這時候走到門前,院長拿出鑰匙開了門。

    里面是一個陰暗的房間。房間擺滿了不少畫具,正中的地方擺放著一個畫架。桌子上則有著調色板和畫筆,以及一盒盒顏料。

    “紙條在這。”院長從身上拿出一張疊好的紙,交給了李隱,說︰“你們看看吧。”

    而銀夜則將桌子的抽屜一個一個拉開,隨即又看向那調色板,並打開顏料盒。

    很明顯,都有用過的痕跡。

    但是……沒有留下一幅畫。將畫,全部帶走了嗎?

    “深雨很喜歡畫畫?”銀夜問。

    “對。”院長指著那顏料盒和調色板說︰“她特別喜愛油畫,從小到大一直廢寢忘食地畫,繪畫水平真是高超呢。不過,她似乎把畫都帶走了。”

    銀夜點點頭,看向那畫架。

    如果,有一張畫就好了,那畫……也許也可以作為喚醒敏的人格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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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九章 來源


    “在,在哪里?”

    金德利滿頭大汗,他的渾身已經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剛才虎口奪食,拼死拿到地獄契約,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膽量。如今,他無論說話還是走路,都已經是抖抖索索,精神似乎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你不是過了三次血字嗎?”金德利哭喪著臉對子夜說︰“你不是李隱的戀人嗎?那,那肯定知道很多逃生訣竅啊。對了,你……你莫非是猜到什麼,故意不告訴我嗎?是不是,是不是啊!”

    “安靜一點。”

    這個地方,是位于第一廠房,也是三號工廠入口較近的一個車間大樓內。選擇在這里,有一個很大的理由是……這座大樓,和旁邊的第二廠房,之間有一條聯絡橋。兩座大樓靠那個聯絡橋可以互相相連。

    那個橋所在的第四層,是最安全的場所。無論“敏”從哪個方向襲來,逃生道路都不會被堵死。

    天已經快亮了。

    但是,天亮並不會改變什麼,要到中午時分,才能夠離開這個可怕的工廠。而在此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關于生路,暫時我也沒有頭緒,”子夜此刻和金德利站在聯絡橋的其中一頭,說︰“不過,我估計,應該和那古式嫁衣本身有關。也許會牽涉到一些古代風俗。”

    “這個我也想過。”金德利立即提到︰“我之前就好幾次去查過資料了,包括這個工廠什麼的。不過也實在查不出有用的線索來啊。到底該怎麼辦……我,我不會死在這吧……”

    子夜將手機蓋打開,撥通了李隱手機的號碼,她打算再問問李隱。

    她本打算集中一些有用的線索再一次性問清楚的,但是現在看來,這樣的時間是沒有的了。“敏”隨時會再次現身,至于那地獄契約碎片,她打算等終結血字,回到了公寓再做打算。

    東方,已經逐步露出魚肚白。

    天亮了,總算把人內心的恐懼和陰霾驅散了不少。

    看著那日出,金德利不禁一怔,暫時忘卻了恐懼,似乎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之中。

    “還能夠看多少次這樣的日出呢?”金德利慨嘆道︰“我,到底還能……”

    這時候子夜接通了李隱的電話。

    “子夜!”李隱接到電話後激動不已︰“你沒事吧?”

    “嗯,暫時。”子夜看了看手表,又對電話另一頭的李隱說︰“之前我有發短信來,提到‘殉葬’可能是線索,你看到了吧?”

    “有。我也去查過了,但是,嫁衣本身和殉葬不是很有關聯。殉葬在我國,從奴隸社會起就極為盛行,但是你所看到的那古式嫁衣,明顯是在宋代到明代時間段內出現的,時代上相差太遠了。”

    “這樣啊……”子夜再度看向聯絡橋另外一頭,又說︰“那件衣服,所得知的資料實在太少。不過,一旦接近那衣服,似乎就會有想擁有它的沖動。不過我估計,應該要在一米的距離範圍內,才會有效。事實上之後我再度看到那嫁衣的時候,那沖動就不再有了。”

    “那是,你要盡可能遠離嫁衣才是。”

    “其實我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子夜繼續說道︰“那就是,為什麼,敏被嫁衣上的惡靈附體後,為什麼,不回到我這里,奪取契約碎片。這一點,很不理解。”

    “嗯?”李隱聽到這里,也是一愣。

    “而且也沒有殺死我。”

    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殺子夜?

    “難道……”李隱做出一個大膽的假設︰“那個時候,敏的人格依舊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嗎?”

    “嗯,這個可能很高。但也可能是,具備某個限制條件之類的。”

    “如果敏的人格依舊能夠起到作用的話,或許就能夠……事實上我到了敏住的孤兒院,找了很多她昔日認識的孤兒。如果說有……”

    李隱和子夜打電話的時候,銀夜則對孤兒院院長說︰“院長……我再問一遍。深雨的畫,一幅也沒再留下了嗎?”

    銀夜已經拍下了不少敏經常使用的日常物品的照片,但是他還是感覺深雨的畫或許更有效果。自己妹妹的畫,敏肯定會經常觀看才是。

    “這個嘛,”院長思索了一番後,忽然說︰“對了!大年夜的時候,敏來到孤兒院,深雨那時候交給了我一幅畫,讓我轉交給敏。”

    “畫?”銀夜一驚,隨即追問︰“那畫,是給了敏嗎?”

    “深雨……她和敏似乎有什麼很大的誤會啊。沒辦法,總之深雨不想再見敏了。敏哀求深雨,至少給自己一幅她畫的畫。她本人所說,那是最近畫的畫,敏似乎也打算將那幅畫,作為自己最後的紀念。”

    就是這個!

    能夠喚醒敏記憶的關鍵!

    相依為命在孤兒院長大的姐妹,妹妹給自己的最後的紀念……那畫有八成可能,可以喚醒敏的人格!

    也許這就是公寓隱藏的生路!

    而李隱也聽到了這番話,立即對子夜說︰“子夜,我稍後打給你!”

    而這時候銀夜已經先一步拿出手機,打給了銀羽!

    此時,守候在公寓404室的銀羽立即接通了電話︰“喂,哥哥,有線索了嗎?”

    “對,銀羽,馬上去25層,敏住的房間……”這時候銀夜又看向李隱,問︰“你,把住戶房間的備用鑰匙都放在哪里?”

    “書房里面寫字台第三格抽屜里!”李隱走過來一把抓過手機,說︰“喂,銀羽,你馬上拿出鑰匙來,敏住的房間號是……”

    銀羽迅速來到李隱書房,拉開了寫字台,將那串鑰匙取出,找出了敏的鑰匙。

    “對了,最好再聯絡一下卞星辰!”銀夜說︰“他們是對門的隔壁鄰居,他也許知道敏把那幅畫放在哪里。敏很重視那畫,說不定就裝裱後掛在臥室牆壁上!不過,如果藏得比較深,找起來也麻煩!”

    這時候銀夜又看向院長,說︰“院長……敏有沒有說畫拿回去,會掛在哪里?”

    “這個……她沒有說過。深雨始終不肯見她,對敏的打擊很大啊。”

    “她們姐妹到底有什麼矛盾?”銀夜追問︰“我想敏自殺也很可能是因為……”

    “這個嘛……涉及她們二人的隱私,我不能說。”院長苦笑著說︰“敏其實告訴你們,深雨是她‘妹妹’,我都有些意外啊。”

    李隱已經掏出手機,打給了星辰。此刻星辰已經在公寓他自己的房間里了。

    “敏的……畫?不,我不記得。大年夜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和我哥哥一起吃年夜飯,在那里過了一晚上。根本就不知道當時敏的情況。她也沒和我提過畫……”

    “在那以後,你進入過敏的房間嗎?”

    “嗯,有過,就是敏的血字發布那一天,會議結束後回去時,我進入過她的房間一次……”

    李隱激動地問︰“真的嗎?那,那你看到哪里掛著一幅油畫嗎?”

    “油畫……這個真不記得了。當時敏的狀況很糟糕,她一直在哭。而且,反復提及她的……‘妹妹’。”

    星辰是目前公寓里,唯一一個知道,敏那段不堪過去的人。他認為這件事情,似乎也沒必要說出來。畢竟,找不到深雨,這件事情也就沒有什麼幫助。

    她被鬼上身了啊……

    星辰內心十分慨嘆。雖然在這個公寓里,人人都是自身難保,但是星辰對敏也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畢竟,當初是他救了敏的性命。她在自己面前,哭訴了那段極為痛苦的過去。

    可是,她還是逃不過血字這一劫啊。

    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啊……

    想到這,星辰更是下定了決心。就算“那個人”是惡魔又怎樣?如果惡魔可以幫助自己徹底逃出這個公寓,就算將靈魂奉獻給惡魔又如何?生路線索不告訴其他住戶?可以!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但是,似乎“那個人”索求的,不光是如此。

    “那個人”想要看到人性的本惡。那麼,“那個人”會如何,向自己……

    等等……

    等一下……

    “李隱!”星辰忽然說︰“你剛才,說是‘畫’?為什麼突然要提到‘畫’?”

    那封彩信,正是一幅油畫啊!

    李隱問的,也是油畫!

    “是這樣的。”李隱說︰“敏的妹妹,她在大年夜的時候,送給了敏一幅畫……”

    星辰聽完之後,腦海中還回響著敏說過的話……

    “她被人稱為惡魔之子……”

    “惡魔”……“惡魔”……

    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星辰這樣告訴自己,怎麼可能會一樣呢。但,他又想到了一點。

    敏說,深雨現在完全失蹤了。

    失蹤了……

    敏拿到那幅畫,是在大年夜,自己接到血字指示的當日。接著,執行血字當日,出現了那張告誡他們的A4紙。再接著,深雨失蹤了……

    “李隱,”星辰繼續追問︰“敏的妹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其實,嚴格來講是出走。”李隱說︰“她留下了紙條,說明自己不會再回來了。”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失蹤!”星辰說︰“也許,這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啊!”

    李隱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于是說︰“說起來,是你們執行血字當日,那天晚上敏來到孤兒院找深雨,然後就……”

    “就失蹤了?”

    “嗯。”

    星辰幾乎沒拿住手機。

    這也……太巧了吧!大年夜晚上,敏拿到了深雨給她的畫。執行血字當日出現那張紙條,深雨就在當天晚上離開了孤兒院。

    那張紙條,肯定是公寓住戶放的。那個神秘人,最初就說“你們最初是因為回過頭,眼楮才被換掉了”。

    回頭……不要回頭……公寓住戶放了紙條……

    難道……難道說……

    和自己交易的那個人,就是深雨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麼為什麼把那幅畫給了敏呢?

    這是為什麼?

    江楓制衣廠,子夜和金德利時刻警惕著,二人貼著牆壁,目不轉楮地注視著聯絡橋對面。

    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給二人注入了不少勇氣。金德利也不再像剛才那般恐懼了。

    “剛才,”子夜忽然說︰“李隱和我提到的‘冥婚’。你認為如何?”

    “‘冥婚’?我是有聽說過,不過那個,太扯了吧?還要找一個人作為新郎和‘新娘’拜天地,解放嫁衣上的惡靈?我絕對不做,這根本是九死一生啊。”

    “不找出生路,就無法安全。”子夜說道︰“總之,我認為可以考慮在這個工廠找找看有沒有古式的新郎服。如果有,就為這個說法增加了很大可信度。”

    “不會吧?真要找?”

    金德利看起來很是瑟縮,隨即搔了搔頭,說︰“古式嫁衣……說起來的話,以前我家也有一件類似的古式嫁衣。是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穿的嫁衣。”

    “你們家也有?”子夜追問︰“那你了解這嫁衣嗎?”

    “不是很了解。不過那嫁衣保存了大半個世紀,也算是很古老了。後來傳給我外祖母,再是我母親。”

    “本來,那嫁衣還打算傳給我的媳婦,但是,我堅決反對。我說,將來我結婚,肯定是要新娘穿婚紗的。對古式婚禮,我半點興趣也沒有的。但是母親硬是交給我,讓我放在箱子底下。我啊,從那時候起就很討厭那嫁衣。”

    “現在也都還保存著?”

    “應該還保存著吧。說句實話吧……我當時也只是稍稍瞥了那件古式嫁衣一眼,只是一眼啊,我就覺得……很像是我家的那一件。”

    子夜心中一凜,立即追問︰“怎麼回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啊。都是甦繡的手工,都繡著鴛鴦,也都……”

    “有多像?”

    子夜再一次追問,那嚴肅的神情讓金德利疑惑不已,問︰“怎麼了?你,不會以為,那件嫁衣就是我家那……怎麼可……”

    怎麼可能?

    “其實這種嫁衣都差不多的樣子,我想看錯也很正常,那時候我那麼緊張,所以……”

    子夜又問︰“你沒有看清楚?”

    “對,沒有。”

    “告訴我那件嫁衣的事情。我是說你們家保存下來的那一件。”

    金德利見子夜那麼認真地詢問,于是,思索了一番後,開口道︰“我想真的不可能。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的時候,是被一個軍閥搶過去,收為第三個姨太太。那嫁衣,也是我外曾祖父,就是那個軍閥特意訂制的。當時他似乎非常寵愛我外曾祖母。民國時期的時候,軍閥的實力可以說是最強大的,我外曾祖母是戲子出身的,所以,她自以為找到了依靠,決定抱緊這只大腿。”

    “繼續說。”

    “不過,當時我外曾祖父,原本的一個姨太太,非常善妒,也因此很厭惡我外曾祖母,認為一個戲子,根本就是人盡可夫……總之,在下聘後第二天,就找了一堆人,來打罵我外曾祖母。她甚至拿出剪刀,要去剪那嫁衣。如果不是我外曾祖母攔著,只怕要把那嫁衣剪壞了。然而,後來外曾祖父帶了不少軍人來,制止了姨太太的暴行。那時候他的確很寵溺我外曾祖母。聽我外曾祖母說,那個姨太太,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詭異地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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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章 星辰的發現


    “猝死?具體是怎麼死的?”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也沒見過我的外曾祖母,這段故事也是我母親轉述給我的。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這種事情,也多半是以訛傳訛吧。”

    雖然說是那麼說,但看子夜如此在意,金德利的聲調,聽起來也不是那麼地自信了。

    “後來呢?”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一件而已。”

    子夜沉吟片刻,她又抬起頭問︰“那嫁衣,還在你家中的話,有沒有辦法確認,是不是還在?”

    “確認?我老家不在K市的,在L市。不過就算打電話去問我父母,只怕他們也不記得是放在哪里了。”

    “關于那件嫁衣,你打電話去問問你父母吧。”子夜當機立斷︰“雖然不能確定,但,不能保證完全沒有關聯。”

    接著,子夜又是朝著聯絡橋的對面,看了一看。

    就在這時候……

    兩只被長長的紅袖遮蓋住的陰森的紫手,從子夜的腋下伸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子夜立即回過頭去,然而,背後卻僅僅只看見金德利而已!

    “逃!”

    子夜當機立斷地對金德利大喊,隨即就朝著聯絡橋對面奔去!

    出現了!

    “敏”出現了!

    子夜在奔跑的同時,也越來越疑惑起來。為什麼,不優先去對擁有契約碎片的金德利出手?剛才,也是先殺了沈子凌。之前,也沒有來趁著自己暈倒的時候拿走契約碎片……

    莫非真的存在什麼限制條件?

    奔到聯絡橋另一頭,沖入大樓中,一路上,沒有再出現過“敏”的蹤跡。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什麼時候再出現。

    生路的限制條件是什麼?

    是什麼令“敏”的行動受到限制?

    如果可以想辦法查出這一點,就可以構成生機!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這個可能是很高的。

    進入對面的大樓,子夜對金德利說︰“你幫我注意身後吧,我想……”

    目前生路的線索非常曖昧不清,不過子夜已經漸漸找出了幾種可能。但,還需要驗證。現在天已經亮了,樓道內已經灑入陽光,所以恐懼也不像剛才那麼重了。

    子夜將手機中的搖滾樂開始播放出來,並且等待著“敏”的再度出現。並且也讓金德利的手機打開,播放一些銀夜拍下的孤兒院內,敏常用物品的照片。

    公寓內,李隱和銀夜也回來了。

    “怎麼樣?”

    敏的房間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沒有找到那幅油畫。

    “完全找不到啊!”銀羽對李隱、銀夜說︰“你看,我們已經找了那麼長時間了,可還是一無所獲。”

    李隱抓起地上一個被翻出來的抽屜,忽然咆哮一聲,狠狠地將那抽屜砸到牆壁上,抽屜被摔得斷成兩截!

    “你冷靜啊,李隱!這樣又有什麼用處!”銀夜連忙阻止他︰“你這樣也不可能救子夜的!我也會想辦法的,你先冷靜下來,冷靜才可能救她!”

    李隱恨恨地倒在牆壁上,擠壓著太陽穴,深呼吸了一下,說︰“對,對,我該冷靜,冷靜……”

    地上斷開的抽屜,又重新接合起來,碎裂的木頭很快復原如初。

    公寓內的任何家具,都根本無法破壞。

    “敏不可能丟棄那幅畫的啊,”李隱看著一地的狼籍,說︰“可是,又沒有辦法親自去問她。”

    “是啊。”銀夜嘆了口氣說︰“問了卞星辰,他也說不知情。不過,真是奇怪啊,敏的妹妹送給她這幅畫後就突然失蹤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敏的妹妹在的話,讓她通過電話和‘敏’說話,也很可能喚醒敏的人格啊。”李隱凝神思索著,忽然對站在銀夜身後不遠處的星辰說︰“卞星辰!你還知道什麼嗎?關于敏的事情?”

    25層原本只有星辰和敏兩個住戶,雖然因為新住戶大量增加,多了兩個住戶,但是,那兩個新住戶根本沒怎麼接觸過敏。

    敏的性格本來也比較孤僻,她看人的時候總是副幽怨和哀傷的樣子,很多人甚至覺得她本人就很像是個女鬼了。所以,了解她的,也就只剩下星辰一個人了。身為孤兒的她也沒有什麼親人,在孤兒院關系特別好的人也幾乎沒有。那個院長倒是對敏還不錯,目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這個時候,子夜已經撥下了,李隱給她的,孤兒院鐘院長的辦公室電話號碼。一旦“敏”出現,就打出去。然後按下免提鍵,讓院長和“敏”通話!

    鐘院長的聲音,很可能會讓敏的人格復甦!

    只是,有多大把握,實在說不準。這種非常曖昧的方式,李隱也不感覺是生路。說白了,純粹是希望可以多拖延一段時間罷了。

    要活到中午十二點……非要找出真正的生路不可!

    但是,這一點談何容易?李隱已經快把腦子想破了,但依舊思索不出生路是什麼。而每過去一分一秒,子夜都將陷入極大的危險啊!

    星辰看著此刻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李隱,也開始有些同情他了。在這個公寓,誰不是只想著自己可以得到存活下去的希望?像李隱這樣,一心想著自己心愛的人,為此不惜一切的人,實在少有。

    他走出房間,來到隔壁自己的房間,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願上天保佑你吧,李隱。不過,就算嬴子夜這次活下來了又如何呢?還有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除非你們收集齊全地獄契約,否則……”

    想到這里,他又忐忑起來,拿起手機。

    那個人……什麼時候再聯系自己?還有,那個人真的,就是深雨嗎?敏被父親侵犯生下的罪惡之子?

    六歲的幼女,身體還沒有發育完全,懷孕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了,還能正常地產子,簡直是天方夜譚。最初他聽敏說完這段話,幾乎不相信這麼離奇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個“惡魔之子”,如果還同時擁有著,可以畫出公寓血字指示現象的油畫,就能夠將找出生路的可能擴大無數倍!

    他已經有了打算。

    他想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一次一次地執行血字,誰能保住哪一天,不會像夏淵那樣,被那個人給拋棄。但,魔王血字可不一樣,一次性就可以過了。如果,能夠獲得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生路,就算沒有地獄契約,他也可以離開公寓!

    就算那個人提出的條件,是要自己去殺人放火,他也會去做!人性的惡?可以!想看我就給你看個夠!只要你給予我生路!

    可是,沒有再聯系過來的電話。

    這讓星辰非常憂心,莫非,那個人臨時改變主意了不成?

    這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這時候,他走入臥室,將門緊緊鎖上,甚至將窗簾也一並拉上。在昏暗的房間內,他再一次打開手機。

    點開那封彩信,那幅畫得極為駭然逼真的女鬼圖,再一次出現了。

    “畫得實在太好了,”他不禁贊嘆道︰“筆觸,上色,背景……奇才啊!這個人的畫,絕對是大師級的水準!”

    因為出身豪門家庭,星辰從小也被教育鑒賞音樂和美術。因此,他對西方美術,在父母請教師的言傳身教下,也學習了不少。所以,對如何鑒賞油畫,他也算是有些知識的。

    找不到敏的那幅畫,似乎更凸顯了,深雨和那個人是同一人的可能。

    看著那幅畫,星辰竟然有好幾次產生錯覺,感覺那根本不是畫,而是一張照片。而看著昔日朝夕相處的鄰居敏,變作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也讓星辰感到一陣惡寒。

    看著,看著……忽然,星辰瞪大了眼楮,拿著手機的右手,不斷地顫抖起來,甚至沒握好,將手機猛然摔在了地上!

    “這……這是……”

    星辰再度拿起那手機,再度目不轉楮地看著那幅畫。

    一開始,那種感覺,並不算很明顯。

    可是,越是看下去,這種感覺就越清晰了。

    “不……不會吧?這,這不是真的吧?難道,這就是血字的生路不成?”

    他從畫中發現了一件非常駭人的事情。

    “不,不對,不可能的……沒道理會這樣的……”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覺得,並非沒有那個可能。

    “去……告訴李隱嗎?不,不行!如果是那樣我怎麼解釋,這幅畫的來歷?或者,就和之前那樣,也是放一張A4紙去……不,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不行,不行……”

    的確也很同情李隱和嬴子夜。

    可是……同情歸同情而已。星辰可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幫助李隱。

    “李隱……這次,算你倒霉。如果那個人是選擇和你交易,嬴子夜就肯定能活下來了。如果是阿相,我也許會冒著危險去提示。阿相已經死了的現在,公寓里沒有誰是我一定要去幫的了。你和柯銀夜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即使我再怎麼旁敲側擊地提示你,你也很可能會推測出我有問題,說不定就會把我當做是放那張紙條的人。而且我是上次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住戶,你懷疑我的可能就更大了!”

    想了想,星辰下定決心,將那封彩信,刪除了。

    與此同時,在樓梯上,子夜和金德利都是不斷警戒著四周。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搖滾樂,而始終“敏”沒有再度出現。

    “她……她不會再度出現了吧……”金德利抖抖索索地說︰“剛才打電話給我父母,可他們也都不接電話……嬴子夜,難道那嫁衣真的是……”

    “一切都只是推斷而已。”子夜平靜地說︰“不過,任何詭異的現象,公寓都有可能會令其實現的。”

    “怎……怎麼會……”說到這,金德利忽然說︰“對,對了!我想起來了!外祖母,曾經和我提過一件事情,關于那件嫁衣的!她說,那件嫁衣,據說是當時一個有名的甦繡師傅制作的,但是,制作完成後不久,那師傅就剁去了自己的雙手。然後,聲稱不再制作嫁衣。還留下了一個規定。每一個新娘,在穿著這件嫁衣拜堂的時候,都必須要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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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一章 剪刀


    “什麼事情?”子夜立即追問。

    “簡單地說,拜堂的時候,嫁衣十米範圍內,絕對不可以放置任何尖銳之物。那甦繡師傅說,這嫁衣有著一定的靈性,一旦放置尖銳之物,靈性將被壓制,甚至會傷害到新娘本人。那個時代的人,很是迷信,所以我外曾祖母,外祖母,我母親成婚的時候,十米範圍內,都不會放置任何尖銳物品。像是發簪,四角的桌子,甚至發展到眼鏡的鏡腳,都不行。”

    “尖銳物品?”

    她和金德利,此刻身上,都沒有尖銳之物!很簡單,因為刀子對鬼的傷害微乎其微,索性不帶,畢竟背包越輕越好,否則,逃跑的時候,速度會大大受到限制。

    尖銳物品……難道尖銳物品就可以克制那件嫁衣?

    “去找找看。”子夜加速了腳步︰“如果找到尖銳物品,或許就可以逃過一死!”

    這是不是生路,毫無證據。很可能只是巧合。但如今已經陷入絕境,又想不出別的生路,恐怕,也唯有冒死一試了。

    “之前你和沈子凌搜索車間那的時候,有發現尖銳物品嗎?”

    “這個……”金德利苦笑著說︰“尖銳物品的話,大概也就只有碎玻璃了吧……”

    對!

    碎玻璃!

    那也可以算是尖銳物品!

    廢棄廠房內,只要找到玻璃,就可以變化為尖銳物品了!其實尖銳物品,只要花點時間久可以制作出來。但是,“尖銳”,要多“尖銳”呢?

    自然是越尖越好!

    來到下面一個樓層,卻也很失望。窗戶上的玻璃完全沒有了,只有冷風嗖嗖吹入。附近也沒有碎裂的磚塊,牆壁也是混凝土鋼筋制成,無法利用。箱子也都是紙箱,和尖銳物品差了十萬八千里。

    “嬴小姐……”金德利非常忐忑地問︰“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可是那件嫁衣真的無法確定就是……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任何線索都不可以放過。”

    子夜又打開了一扇門,里面又是一堆堆的紙箱。

    她徑直走過去拉開一個紙箱,卻只是一堆堆A4打印紙。金德利把另外一個紙箱打開,則是幾捆電線。還有幾個紙箱,裝的多數是無用的資料,以及一些廢棄工具。沒有任何尖銳物品存在。

    玻璃,依舊找不到。

    “可惡,如果我把墨鏡帶來就好了,”金德利看起來很懊悔,他可是有一副墨鏡的。墨鏡的鏡片,完全可以弄碎變為“尖銳物品”。

    “沒功夫後悔了。”子夜將背包拉開,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充當尖銳物品的。

    手電筒,急救藥品,礦泉水,粗繩……

    急救藥品大多是外用藥,根本沒有藥片之類的。藥片如果弄斷,也可以勉強充當一下尖銳物品。

    “你有沒有帶抗焦慮藥物?”子夜對金德利問︰“如果有藥片的話……”

    “沒有,”金德利苦著臉說︰“我一般都是用聽搖滾樂來舒緩焦慮情緒的。沒有那個東西啊……話說你都不帶發夾嗎?有發夾也可以充當一下尖銳物品啊,女人的話……女……”

    忽然金德利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變得緋紅,看著子夜,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怎麼了?想到什麼就快說。”子夜感覺金德利似乎有了什麼想法。

    “那個,你的那個……”金德利指著子夜的胸口,說︰“那個,帶不帶……”

    “你是問胸罩帶不帶鋼絲?”

    子夜居然面無表情地就隨口說出這樣羞死人的話來。倒是金德利嚇了一大跳。

    “沒有,帶鋼絲的胸罩對胸部壓迫比較緊,所以我沒有選用那種。”

    “喂喂喂,你是女人嗎?那種話可以那麼隨便說出口……”

    “生死之間,還管這些做什麼?”子夜卻是毫不在意,說︰“倒是你,再想想有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尖銳物品。”

    尖銳物品……尖銳物品……

    “只能想到碎玻璃了。”金德利說︰“這個大樓不會沒有吧?有一塊碎石頭也好啊。”

    來到外面,也開始注意對面上有沒有碎裂的石塊。但是,整個廠址雖然地上有不少垃圾,但是石頭卻是一塊都看不到。

    只能去車間大樓,找找看碎玻璃了。

    不過,子夜還有一個想法。既然是制衣廠,那個東西很可能在車間能夠找到吧。也是,最符合尖銳物品這個標準的東西。

    剪刀!

    制衣廠使用的剪刀,也肯定比較尖銳鋒利。可惜的是,二人的背包內都沒有剪刀,不過,如果找到了剪刀的話,而尖銳物品確實是生路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我再問你一次。”子夜忽然又對金德利說︰“你確認是尖銳物品嗎?不會記錯了?”

    “絕對不會。因為這個風俗很奇怪,所以我印象很深的。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拜堂的時候,周圍不可以有尖銳物品。當時因為這個原因,桌椅都要換成圓形的,所以印象特別深啊。

    車間大樓就在眼前了。

    獲得尖銳物品,或許就可以逃過一劫!

    走入車間大樓的時候,子夜依舊用手機播放著搖滾樂,而金德利則是用手機不斷播放著敏在孤兒院內的那些物品。

    能夠喚醒敏嗎?或者用那尖銳物品可以克制那嫁衣嗎?

    誰也不知道啊。

    來到二樓後,打開門,金德利說︰“這個房間,我記得地上有不少碎玻璃……碎玻……”

    可是,地上,卻只堆放了幾個紙箱而已。根本,看不到一片碎玻璃。

    “怎……怎麼會……”金德利臉色大變︰“明明我記得是這里的,地上有很多碎玻璃啊!怎麼一塊都沒有了?”

    子夜緩緩走上去,蹲了下來,看了看地面後,說︰“你去翻翻看紙箱里有沒有。”

    “啊,好,好的!”金德利連忙又去翻動紙箱,可是,還是一無所獲!

    什麼也沒有!

    “搞什麼飛機!難道又是公寓搞的鬼!”金德利恨恨地將紙箱朝著地面上一摔,又用腳去踩了幾下,大喊︰“我……”

    “看來是‘敏’拿走了。”

    子夜忽然說出的這句話,讓金德利懸在空中的腳停住了。他一聽,立即跑過來問︰“什麼?你的意思是……”

    “如果尖銳物品的確可以構成生路的話,那麼‘敏’很可能故意破壞掉生路,將碎玻璃給收集起來。也就是說……尖銳物品是生路的可能,很大程度上被證實了。”

    “怎,怎麼會,如果這說法是真的,那麼十米範圍內有尖銳物品的話,那就根本無法靠近啊……”

    “不,只要在十米以外,把這些碎玻璃弄消失就行了。鬼的話,這點能力肯定有!事不宜遲!”子夜說︰“‘敏’應該還沒有把所有尖銳物品都收走。再上去看看,哪里有剪刀!只要找到一把剪刀,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可是……”金德利猶豫著說︰“如果是這樣……那‘敏’也可能在上面啊……如果我們撞個正著的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夜卻是毫不猶豫地走出門去,說︰“你若是不敢,一個人留在下面也行。”

    “喂喂喂,你……好,我跟你一起去!”

    金德利也緊緊跟了上去,而順著樓梯,不斷向上。

    “你們當時也沒有找到過剪刀?”

    “當時一心在找那嫁衣,根本沒顧上,也可能看到過,但是忘記了。”金德利搔了搔頭,不斷警惕地注意四周,說︰“剪刀……如果我帶剪刀來就好了!平時整天都拿得到的東西,今天偏偏還要拼命去找!”

    剪刀,碎玻璃……任何一樣東西都可以救命啊!

    “對了,”金德利忽然來了精神,問︰“那個衣架……掛那嫁衣的那個衣架,有沒有掛鉤?如果有,也可以形成尖銳物品啊!”

    “沒有。”子夜搖搖頭說︰“如果有,我現在就和你直接去存貨倉庫大樓了。”

    “這,怎麼會……”

    “不奇怪。如果尖銳物品真是生路,那嫁衣如何能夠掛上那衣架。”

    看來,真要拼上性命,去找剪刀了。

    子夜,自然不可能不恐懼。為了一把剪刀,就算明知道,“敏”可能就在上面,卻還要冒著生命危險上去。畢竟,剪刀可以構成生路的可能,已經很大了。

    既然如此,就值得博一博性命!

    就這樣,二人……一路來到了七樓。

    這是最頂層的一樓了。這里再找不到的話,就只有再去其他大樓找了。

    七樓非常寬敞,一共有好幾個房間。大多數房間,放置的依舊是紙箱。

    子夜和金德利此刻手心都不斷沁出汗珠,“敏”此刻,很可能就在這個樓層!

    此刻,那強烈心悸感開始襲來了。這不祥預感就象征著,“敏”就在這個樓層!

    就在這!

    進入第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極為寬敞,地面不斷疊放著亂七八糟的紙箱。翻開一個個紙箱,依舊找不到剪刀。

    “我們分頭找吧。”子夜說︰“這樣也好快一點!”

    第七層房間太多了,那麼多紙箱,不如分開找,也許能夠快一點找到剪刀!就算沒有剪刀,哪怕是鉗子也行啊!

    “好,好吧。”金德利點點頭,于是也跑出房間去。

    子夜拉開最後一個紙箱,里面還是沒有剪刀。

    她死死咬著嘴唇,站起身回過頭去,剛走出這個房間,那心悸感就迎面而來!子夜立即朝前後左右以及上方一看,都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快!

    子夜緊緊捏著的手機,正以最大音量播放著搖滾樂,震得人耳膜生疼。這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住“敏”呢?

    公寓,某個樓層。

    “皇甫先生,請留步。”

    一個穿著一身素白衣服,容貌英俊到妖異的青年,聽到身後一聲叫喚,便回過頭去。站在身後的人,是上次血字唯一一個生還者,卞星辰。

    “嗯?卞先生?”英俊青年問︰“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皇甫先生。”星辰走了過去,說︰“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不知道放不方便告訴我?”

    “不用叫我皇甫先生了,”英俊青年搖了搖頭︰“直呼我本名吧。你應該還記得我的全名吧。”

    怎麼可能不記得?這個俊美得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神魂顛倒的男子,當初作為新人剛進入公寓,就引起巨大矚目了。

    “嗯,記得。皇甫壑先生。”

    “有事情就盡管問吧。我知無不言。”

    “嗯。是這樣的,”卞星辰壓低聲音問︰“事實上……”

    提出了問題後,皇甫壑微微一皺眉,凝神思索了一番後,說︰“的確,沒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也是感覺不太對勁的樣子。”

    “嗯,不過,也可能是我沒注意吧。”

    “而且……那個時候也是。”

    “什麼意思?”

    聽卞星辰說完後,皇甫壑也陷入了沉思。

    “你,該不會是……這怎麼可能呢。”皇甫壑最初是想那麼說,但隨即一想︰“不,也許真是這樣啊。”

    “也許只是我胡思亂想而已,”星辰此刻有些後悔來問這個人了,萬一他告訴李隱怎麼辦。

    “也對。你的想法,沒什麼根據。”

    這時候,星辰的手機響了。他臉色頓時一變,立即說︰“皇甫……壑,我以後再和你說了,先接電話。”

    接著他立即背過身去,接通那個電話。

    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

    “怎麼樣?考慮得如何?”

    星辰不斷加快步速,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皇甫壑,進入了樓梯間內,不斷注意有沒有人竊聽他的話,壓低聲音問︰“你,要提出報酬對嗎?只要我力所能及,什麼我都做!”

    “你絕對力所能及。”

    電話那頭,似乎深呼吸了一番,好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一樣。接著,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來。

    “我要你……”

    聽完這句話,卻讓星辰一陣駭然,他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繼續問︰“你……你是認真的?”

    “你認為我會開玩笑嗎?”

    “如果……如果你畫一幅魔王級血字的生路線索的畫給我的話……”星辰咬緊牙關,說︰“我會考慮這件事情。”

    “明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說︰“我,靜候佳音。”

    同時,在江楓制衣廠,車間大樓7樓。

    來到對面的房間,擰開門把,隨即,子夜就赫然看見……一把紅色的大剪刀,就放在眼前大概三十米開外的地面上!

    子夜立即不再猶豫,立即將門重重關上,就沖向那把剪刀!

    誰知道她跑了還不到一米,身後的門就被重重地撞開!

    子夜想也知道背後是什麼,但她絲毫不減輕速度!只要跑入十米範圍內,就行了!眼前,還有大約十幾米!

    可是,她的速度……還是太慢,太慢了。

    一股陰森的寒氣襲上子夜的後背,那寒氣距離自己的後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感覺,只要再過一秒,就可以抓住自己!

    而那把剪刀,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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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二章 選擇


    人,在生死之際,往往可以爆發出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巨大潛力。許多住戶,在死里逃生的時候,都有這樣的經驗。

    子夜在這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令她的速度進一步提升!身體開始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她猛地褪去身上的大衣,連背包也一起甩到後面!

    十米!

    她居然跑了十米的路程!

    還有十米不到!

    在跑那十米的過程中,每一秒,她都感覺到那心悸感仿佛要撕裂自己的心髒。每一秒,都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到陰曹地府去報道了。

    但是,每當自己即將放棄的瞬間,李隱的身影就浮現在心頭。

    子夜,從沒有像這一刻那般,如此地期待活下去。和李隱一起活下去!

    然而,人的潛力雖然強,但比之鬼魂來,還是差太遠太遠了。任何物理上設定的極限,對鬼魂而言都是虛妄。完全靠唯心現象維系存在的鬼魂,唯有生路和跑入公寓可以解救住戶。

    沒找到生路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尖銳物品……如果有尖銳物品的話……

    那陰森的氣息已經完全繞到脖子後面,子夜感覺到腳步也似乎僵硬住了。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下一刻,迎接她的只能是死亡!

    尖銳物品!

    哪里有尖銳物品!

    子夜的手指,一向修建得很整齊,根本沒有指甲。

    玻璃?她不戴眼鏡,也從來不戴耳環和戒指。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背包內的任何工具,都不能夠和尖銳扯上關系。

    手機……

    手機……

    對了,是手機!

    子夜忽然將手機取出,接著,狠狠地將手機後面的蓋子立即打開,取出了里面的內存卡!

    接著,她回過頭,將那內存卡的尖銳處對著後面!

    身後……

    空空如也。

    子夜頓時癱倒在了地面。

    剛才她大腦的飛速運轉,到取出手機打開翻蓋,拿出內存卡,絕對不超過一秒時間。這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但,嬴子夜絕對不是一個常人!

    嬴子夜死死地拿著手機內存卡,不斷喘著氣。

    然後,她迅速跑到那剪刀處,一把拿起了那把剪刀!

    安全了!

    剪刀的尖銳遠遠勝于內存卡,如果“敏”身上的嫁衣,連內存卡邊緣程度的尖銳都難以承受,那麼這剪刀的尖銳就更如此了。

    而且這是把上好的張小泉剪刀,極為鋒利,不是那種美工剪刀可比的。子夜對著空氣剪動了幾下,大大松了口氣。

    “以後,還是把指甲留長一些吧。”她看著手上的指甲,松了一大口氣。

    就在這時候,忽然門打開了,金德利走了進來。他一看見子夜手上的剪刀,頓時面露大喜之色,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說︰“嬴小姐,你太棒了!居然找到了剪刀!”

    “是呢。”子夜盯著手上那救命的剪刀,說︰“剛才是靠手機內存卡,才救了我一命。”

    將內存卡重新裝好,子夜對金德利說︰“接下來你靠近我就沒問題了。十米內,絕對就……”

    “嬴小姐……”金德利搖搖頭說︰“你,把剪刀弄成兩半吧?半把剪刀就夠用了吧?我們一人一半剪刀,就能夠逃出去了啊。你看這把剪刀如此鋒利,半把剪刀,絕對沒問題的。”

    子夜看了看,想想也有道理。

    “你信不過我?”

    “這個嘛……”金德利尷尬地說︰“小心無大錯啊。萬一我跑得慢,來不及跟上你怎麼辦呢?嬴小姐?”

    “好吧。那就給你。”

    子夜將剪刀弄斷為兩半,將半把剪刀遞給金德利,就在即將遞到金德利手中的瞬間,忽然那半把剪刀,死死抵住了……金德利的脖子部位!

    金德利頓時面色大變!

    “你……你,嬴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只見嬴子夜冷冷地說︰“把契約碎片,還給我。”

    那剪刀的刀尖正對著金德利的喉嚨,只要子夜稍稍進個一寸,就能夠奪取金德利的性命!殺了自己,也一樣可以奪取契約碎片,但是子夜現在,只是威脅而已。

    “你……”金德利惶恐地說︰“嬴小姐,你何必呢?至于這樣嗎?”

    如今生路在子夜手中,鬼魂這個威脅已經解除。那麼……契約碎片之爭的矛盾就變為了第一矛盾。

    金德利如果聰明一點,就該提防這點。

    “我,不會讓李隱一個人,去毀滅自己的良心的。如果要毀滅人性才可以在這個公寓存活,我也不介意狠毒一點。”子夜的眼神中滿是冰冷︰“為了李隱,我什麼也可以做。”

    “你……你狠!”金德利眼珠不斷轉動著,可是剪刀刀尖正對著喉嚨,他無論怎麼做,那刀尖都必然會刺穿咽喉。

    被那麼鋒利的剪刀直接刺穿喉嚨,絕對是死定了。

    “我沒那麼好的耐心。我數一二三,到三你再不交出契約碎片,我就扎下去了。一……”

    “嬴,嬴小姐,求你別這樣……你也為我考慮考慮,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啊……”

    “二……”

    “不,不要啊,我,我……”

    “三……”

    “好!我給,我給你總成了吧!”

    他嘆了口氣,拉開衣服拉鏈,從內衣袋里,取出了那張被他收藏得好好的地獄契約碎片,抖抖索索地遞給了子夜。

    子夜點點頭,她將左手的半把剪刀放入口袋,伸手去拿那契約碎片。

    就在子夜的手即將踫到契約碎片的瞬間,忽然,金德利的手猛然死死抓住子夜拿著半把剪刀的手,狠狠地扭住,接著一腳飛起,踢中子夜的腹部!

    然後,金德利將子夜的身體狠狠地頂在牆壁上,將她的手去撞擊牆壁!

    狠狠一撞下,那半把剪刀就撞了下來!

    子夜伸出手要去口袋拿另外半把剪刀,金德利兩只手都死死抓住子夜的雙手,將她按倒在地面,惡狠狠地說︰“你想殺我?殺我?老子先殺了你!以為有李隱和你撐腰我就怕你?你沒辦法發短信給李隱的話,我回去他怎麼殺我?只要我告訴他,你死在鬼魂手上,他能拿我怎麼辦?契約碎片給你?想得美!”

    子夜的面色依舊很沉靜,毫無慌亂之色。

    “我沒想殺你。如果要殺你,我直接刺死你再奪取碎片,也是可以的。我畢竟還給了你活下來的機會。這個公寓就是生死的戰場,我能給你生存的機會,依舊很不錯了。”

    “不錯個頭!”金德利怒不可遏︰“現在,我就殺了你!反正回去,你也肯定會告訴其他人,是我拿了契約碎片!”

    “是這樣嗎?在打給李隱的電話里,我完全沒有提及,契約碎片被你奪走的事情。”子夜繼續說道︰“換句話說,現在這個狀況下,如果我死了,你卻拿了碎片回去,即使你隱藏住,下一次發布血字李隱也會知道,那他自然會認為,你殺了我。到時候,他一定會選擇殺了你。”

    “你……”

    “就算你對李隱說,不是你殺了我奪走碎片,你認為李隱會相信嗎?畢竟我一直沒和他提及,契約碎片,被你奪走了。而和他最後一次通話到現在還不到半個小時。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內我如果死了,而你拿著碎片回公寓了……任誰也會認為殺人凶手是你吧?”

    “那又如何?難道我不能在下次血字發布前,先殺了李隱?”金德利怒道︰“反正,下一次血字發布地獄契約碎片,也是……”

    “殺了李隱?”子夜冷笑了一聲,說︰“公寓的多智之人,就是李隱,我,柯家兄妹。我和李隱都死了的話,就只有柯家兄妹了。柯銀夜這個人詭計多端,他只是為了救妹妹而進入公寓,這你也知道吧?”

    “那,那又如何?”

    “和銀羽的生死無關的話,他不會特別盡心盡力。但李隱還是比較關心其他住戶的。他死了,你以後能活多久呢?”

    “你……”

    這時候,那張地獄契約碎片,就在二人身體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躺在地面上。

    “哼!也罷!”金德利站起身來,拿起那兩個半把剪刀,說︰“反正你一個女人,沒有這東西,也奈何不了我!碎片自然還是我的,你休想奪走!你說得也對,不過,你記住……你和李隱,都可能保管著契約碎片,我不殺你,將來,也會有其他住戶殺你!”

    “這不勞你操心了。”子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到時候我和李隱自有定奪。”

    金德利死死盯著子夜,緩緩地接近那地獄契約碎片。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窗外吹來一陣風,那碎片立即飛舞起來,然後……朝窗外飄去!

    “不!”金德利大叫著跑去窗口,看著窗戶外。契約碎片,落到了下面地面上!

    這一下,金德利立即拿著剪刀跑了出去!子夜自然也緊跟著他!

    目前,一旦離開金德利十米範圍就麻煩了。為防萬一,她將那內存卡再度取出,尖銳面對著眼前。

    不過,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子夜還是隱隱感覺到不安。

    “尖銳物品”,真的就是生路嗎?如果是這樣,當初那個姨太太,拿著剪刀要來剪壞那嫁衣,是否到了嫁衣的十米範圍內?

    如果進入了,那麼嫁衣的“靈性”,不,“魔性”恐怕就會受到很大的克制吧。然而結果姨太太卻被那嫁衣咒殺了。

    這一點,問金德利只怕也未必有用。畢竟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當時人的轉述,很難保證正確。

    同一時間。

    “哥哥,你今天在家?”

    星辰此時回到了家里,卻意外發現哥哥星炎也在家。他沒去鷹真大學?

    “嗯,今天我沒有課程,就在家準備接下來的幾個講座。”書房內,星炎笑著推了推眼鏡,說︰“星辰,你還是回來住吧。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實在感覺不太好。”

    “算了吧。”星辰搖搖頭,坐在了星炎的對面,說︰“哥哥。我目前還是住在公寓里,大概還要住幾年吧。而且,我想長期在中國待下去。”

    “這個啊,隨便你吧。不過我擔心父親會不同意。”星炎說道︰“當初你執意來中國學習,參加中國的高考,但是結果落榜,父親一直不太滿意。若非出了上次的車禍,本來就已經讓你回美國去了。”

    “父親不也希望哥哥你回美國嗎?繼承卞家的產業啊。最近,家族在中國開設的分公司已經正式營業了吧?”

    “嗯。不過我對經商,不是很感興趣,還是打算繼續做學問。”

    “沒興趣?哥哥你可是全才啊,當初經濟學不是學習得很好嗎?蒙森先生也多次誇獎過你啊。戴斯比先生也說,如果你去公司就職,會好好栽培你的。”

    “反正父親現在經營公司也經營得好好的。星辰,其實我倒希望你可以繼承家族的產業呢。”

    星辰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哥哥?我,繼承家族?”

    天大的笑話!

    “我說真的。而且你的眼楮也不是絕對沒有希望復明的,父親其實也一直幫你留意的。”

    “哥哥……”星辰攥緊了雙拳,他回憶著那個電話中,給自己的指示。

    “我要你……殺了……”

    “你在想什麼?星辰?”星炎疑惑地問︰“最近,你好像總是郁郁寡歡的啊。”

    “哥哥。如果,如果是你的話,”星辰忽然抬起頭,說︰“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你可以選擇犧牲他人的性命嗎?”

    星炎愣住了。

    “星辰……你……”

    “回答我,哥哥!”

    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生路線索,一旦得到,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離開公寓!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誘惑,也是絕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代價是,要殺死一個人。

    “哥哥。”星辰繼續問道︰“你會怎麼做?只要殺掉一個人才可以活下來的話,你會如何選擇呢?是殺死對方,還是自己死去?”

    沉默,保持了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呢。”星炎摘下眼鏡,說︰“不過,如果必須要選擇的話,我想,我會嘗試追求一個兩全的方法吧。如果,必須要選擇其一的話……”

    星辰死死盯著眼前的星炎。

    他會怎麼回答?

    “沒辦法回答呢。”星炎忽然說︰“不過,我想,無論選擇哪一個,都不需要被指責吧。沒有真實經歷過這樣的選擇我也說不出來,不過,無論是選擇殺人,還是死去,都不能說哪一方是錯誤的,哪一方是正確的。”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殺人固然是罪惡,但,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沒有罪惡的。”星炎緩緩地吐出了這句話︰“人不想殺人,是沒有理由的。就和人想活下去,是沒有理由的一樣。”

    星辰在那一刻,深深被震撼了。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也許他從來沒有真正地去了解哥哥。

    “真是的,何必提這麼沉重的話題啊。”星炎笑了笑說︰“不提這個了吧?難道又是那個俱樂部出的題目?好奇怪啊。星辰……”

    “哥哥……”

    “嗯?”

    “下次來,我們一起下西洋棋吧。”

    說話間,星辰已經起身了。

    “好啊。”星炎說︰“西洋棋啊,很久沒和你下了呢。”

    “下西洋棋,總是贏不了你。”星辰緩緩走向書房門口,回頭看了哥哥一眼,說︰“那……再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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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三章 洶湧而來的魔性


    子夜和金德利,已經不斷接近一樓。

    “契約碎片是我的!”金德利咆哮著︰“你休想拿到碎片!”

    然而,子夜卻時刻拿著手機,上面已經輸入了一個數字。想也知道那必定是代表金德利身份的代號。

    金德利好幾次用身體去撞擊子夜,但是子夜都巧妙避開。她同時也是對地獄契約碎片志在必得!

    非要拿到不可!

    終于,跑到一樓,眼看碎片就在大門外五米開外的地方了!

    二人都爆發出極快極快的速度,沖向碎片!

    雖然不斷跑步,子夜的體力幾乎都被抽干,但是看到碎片,還是要拼命去奪回來!她很清楚,金德利到時候在契約碎片爭奪中,根本不是柯銀夜的對手!那碎片,多半會被柯銀夜或者柯銀羽取得!

    就在距離碎片越來越近的時候,金德利咆哮一聲,狠狠推開子夜,就要去抓那碎片!

    子夜在被他推開的瞬間,忽然一腳掃來,絆住了金德利,竟然讓他一下絆倒,手上的半把剪刀一下甩了出去。

    子夜眼疾手快,立即拿起那半把剪刀,忽然狠狠扎下來,刺入金德利右手手臂!

    “啊——”

    金德利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大嚎,子夜趁勢拿起了地獄契約碎片。接著,一腳踩住金德利另外一只手,順手抽出那另外半把剪刀。

    “別擔心,我避開了動脈,不拔出剪刀失血不會太大。回到公寓後,你的傷勢就能夠自動康復的。”子夜拿起剪刀,說︰“接下來我不能和你一起行動了。剪刀在你手上,‘敏’是不會接近你的。我會再去找有沒有讓‘敏’恢復原樣的方法。”

    接著子夜就轉過了身去。

    “嬴……嬴子夜!”金德利立即掙扎著站起來,忽然,他一下拔出那半把剪刀來!

    “你瘋了嗎?”子夜回過頭一看,說︰“拔出剪刀你的出血量會大增的!”

    “把契約碎片,還給我!”

    金德利此刻的面目極為猙獰,死死盯著子夜手上的契約碎片,拿著半把剪刀,步步緊逼。

    子夜見這情形,立即逃走!

    還沒到十二點,只能繼續逃走。好在鬼魂威脅基本解除,現在只要不被金德利抓住就可以逃走了。

    手上死死抓著那半把剪刀和那地獄契約碎片,以及……手機!

    可以威脅到金德利的最好手段,就是發送短信!不過要奪回碎片,不一定非要殺了自己,也可以弄傷她。

    子夜畢竟是女性,在這方面,遜色了金德利一籌。雖然這半年多來她時常去健身房鍛煉身體,但是金德利同樣也沒有懈怠!

    只有繼續逃走了!

    事實上,對于這剪刀是否真是生路,也不能完全確定。

    所以子夜依舊沒有完全放松那根神經。所以,逃的過程中,依舊左顧右盼。當然,她一直將那半把剪刀不斷對準四周,隨時應對。

    金德利依舊不斷追趕在後面,不過右手的傷勢,明顯減緩了他的速度。越跑越快的話,血也不斷流出。這樣下去,他絕對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因此子夜很自信,她還是有很大機會可以逃脫的。

    就在這個時候,她跑到了……找到那件嫁衣的,存貨倉庫大樓前面。子夜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後還是跑了進去。

    這個地方,想來可能讓金德利有所忌憚,不敢進入。

    跑入這里後,子夜回憶起,幾個小時以前,剛進入這里,敏還是那麼恐懼,是自己安慰了她,才讓她稍稍安心的。

    就在她準備上樓的時候,忽然看到附近,有一個小門。子夜猶豫了一番,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看來,是個地下室。

    子夜立即走進去帶上了門,立即向下跑去。

    這個地下室很大,放著一些陳舊的機床。子夜走到某個機床後面,蹲坐下來。接著,將那契約碎片,收入貼身衣袋內,拉上拉鏈。

    接著,她拿著手機和那半把剪刀,注意著這寂靜的地下室。

    時間就這樣不斷流逝……

    到了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離開了。

    星辰,此時此刻,來到了大街上某個電話亭前。

    猶豫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嬴子夜還活著吧……”他緩緩走向那電話亭,將門打開。走了進去後,取出了硬幣投入。

    拿起話筒,他又故意啞著嗓子說了幾句話,確定根本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後,才略微放心。

    “真是的……就算如此,被嬴子夜查出是我的可能也不是零。我何必……”

    但是,剛才哥哥的話,言猶在耳。

    每個人都是想活下去的,為此而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評價對錯。

    一直以來,他都憎恨著哥哥。即使現在也很憎恨他。沒有他的話,自己的人生不會如此悲哀,更失去了右眼。

    “你也無法評價嗎?原來,你也有解答不了的問題啊。哥哥。”

    星辰終于做出了決定。他撥打了嬴子夜的手機號碼。可以確定,嬴子夜肯定把手機調試成了振動。

    躲在地下室的子夜,她手心的手機立即振動起來。卻是陌生的來電。

    “喂,”子夜接通了電話︰“是誰?”

    “聽好了……”星辰拿出一張餐巾紙捂住嘴巴,很刻意地改變聲調,說︰“我能夠讓你活下去。在這個血字指示中。”

    子夜的手略微一顫。

    “你是誰?”

    “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告訴你,血字的生路是什麼。你現在身邊有沒有人?”

    “沒有。”

    “真的?”

    “的確沒有。”

    “好。”星辰繼續說道︰“聽好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

    就在這時候,子夜忽然聽到,地下室的門被狠狠撞開的聲音。接下來,傳來了腳步聲!

    “什麼聲音?”星辰一驚,問︰“難道……”

    子夜低著身子不斷匍匐。來的是“敏”,還是金德利?

    聲音不斷逼近。

    接著,子夜在機床下方,看到了一雙腳。腳上穿的運動鞋,明顯是金德利!

    他正不斷朝著自己走來!

    子夜不斷在地面上爬著,靠機床作為障礙物,接近地下室的深處。

    手機她始終死死捏在手心,這畢竟是她目前最大的保障。而那剪刀,也是抓在手上。

    “嬴子夜?喂,你在聽嗎?”

    子夜根本不能出聲,就算再怎麼壓低聲音,在這如此寂靜的地下室,都是危險之極的。

    就在她不斷爬行的時候,漸漸,接近了地下室的角落處。

    忽然,子夜的手……

    壓住了一只非常冰涼的手!

    子夜幾乎驚叫起來,隨即卻看見,地面上躺著一個人!

    “總之你聽著,”星辰決定長話短說︰“你……必須,立即……”

    忽然子夜的頭發被狠狠揪住,她被甩到一旁,接著……只見怒目圓睜的金德利,正逼近著她。

    “你……死定了。”金德利獰笑著說著,忽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躺著的那個人,定楮一看,說︰“啊呀呀……”

    子夜仔細看向那個人,頓時,她的眼楮也瞪得滾圓!

    “聽好,”星辰急促地說︰“嬴子夜,敏她其實……”

    “既然如此,”金德利繼續逼近子夜,說︰“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我家的古式嫁衣,民國時期軍閥迎娶我外曾祖母,還有姨太太猝死,以及那嫁衣周圍不能有尖銳物品的事情……”

    “全都是我騙你的。”

    “知道為什麼嗎?”

    然後,金德利,將他身上穿的那件大衣的拉鏈拉下。剛才他拉開拉鏈取出契約碎片的時候,也沒有將拉鏈完全敞開。

    接著,金德利完全脫下了那件大衣。

    子夜赫然看到……金德利身上,正穿著那件夢魘一般的古式嫁衣!

    隨即,金德利的面目開始扭曲,他那個爆炸頭,忽然不斷變化,頭發變得非常柔順,而且不斷伸長,延伸到下方。左邊臉頰,被頭發完全遮蓋住!無數紫色筋條,在他的臉上,手上,不斷冒出!

    “穿上古式嫁衣變成鬼的,不是敏,是金德利!”

    手機另外一頭,星辰的喊聲傳來。

    那個躺在地面上的人,正是敏!

    星辰,從那封彩信上,仔細地看了很久後,才赫然發現,從那露出的半邊臉頰細細一看,那張臉不是敏,而是金德利!只是,一方面,敏那頭發完全遮住左臉的形象,令人印象過于深刻了;另外一方面,無數紫色筋條覆蓋住面部,也一時間認不出來。

    接著,星辰去詢問了,和金德利住在同一個樓層的皇甫壑。

    他當時問︰“發布血字後的幾天,你一直都有看到金德利嗎?”

    皇甫壑回答道︰“說起來,血字發布後的一天,我記得看到金德利匆匆出門去了。我問他去哪里,他卻也不說。在那以後,我就不記得有見到他回來過。”

    那一日,李隱送四人去江楓制衣廠,也是送到地鐵的時候,金德利就直接在地鐵出現了。大家都以為他先去了地鐵那,而根本沒人看到,金德利從公寓出發。

    也就是說……從那一天起,沒有人看到金德利回公寓來過!

    子夜也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是為了地獄契約碎片!

    血字中,並沒有提及,在指定日期開始後,地獄契約碎片才會出現在那。金德利,恐怕是冒著九死一生的想法,決定先去江楓制衣廠一次,拿到地獄契約碎片,然後再保管收藏好!那樣,到時候就不會有人和他搶奪碎片了!

    這個男人實在瘋狂!

    估計,他當時找到了那件嫁衣後,本想取走契約碎片,但是,卻被那嫁衣的魔性迷惑,失去理智,不顧一切穿上了那嫁衣。

    接著……就變化為了眼前這猙獰恐怖的惡鬼!

    仔細想想,子夜從來沒有在視線中,同時看見金德利和穿著嫁衣的鬼。沈子凌說,當時他用望遠鏡看見那個鬼的時候,金德利是在他背後。金德利完全可以瞬間移動到對面大樓,再在沈子凌回過頭來的時候,瞬間回到自己背後。

    員工食堂那也是。等了那麼長時間鬼也沒出現,但實際上鬼時刻和他們在一起。

    沈子凌,也是在子夜背後,被“金德利”殺死的!所以,才沒有注意到任何鬼侵入的痕跡。之後,在看到桌子底下鬼的身影時,金德利也是在子夜背後。

    接著,就是和金德利分頭行動。在那座大樓內,看到嫁衣中湧出的惡鬼,要扔掉契約碎片的瞬間,金德利從旁邊的門沖出來拿走碎片,當時視線也沒有對著那鬼了。而金德利出現後,就沒有再看到那鬼了。

    對了!

    子夜猛然想起,在聯絡橋那,當時兩只紫手從她腋下伸出的時候,她回過頭,看見的……

    正是金德利!

    那鬼不是消失了,而是就出現在自己身後啊!

    之後,在找到剪刀的車間大樓七樓,自己也是和金德利分開後,才讓鬼從背後襲來!

    從一開始……從一開始,金德利就已經穿上了那件嫁衣!

    這個時候,一股強烈的心悸感,令昏迷中的敏,立即睜開眼楮。她抬起頭一看,頓時看到了化身惡鬼的金德利!

    “啊!”

    敏頓時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當時,她將手伸入那嫁衣的衣袖中,要穿上的時候,忽然,一只紫色的手猛然從那嫁衣衣袖中伸出!嚇得她立即將嫁衣扔到遠處。這一刻,她才清醒過來。

    隨即,就看到一個面孔覆蓋紫色筋條,頭發和自己一樣都遮蓋住左邊臉頰的惡鬼從嫁衣中湧出!

    嚇得她立即朝樓下跑!結果,逃入這個地下室,結果卻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倒,額頭撞上了機床,昏迷了過去。直到此刻,才甦醒過來!

    子夜忽然將手中的半把剪刀徑直扔過去,立即插入那惡鬼的額頭!血立即不斷湧出,而且越湧越多,惡鬼的臉部立即滿是血跡!

    然而,惡鬼卻是顯得更加猙獰!

    這半把剪刀,根本對這鬼半點作用都沒有!金德利的所有話,全部是謊言!

    這時候,敏忽然大喊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推著一台機床撞向那惡鬼!隨即,抓起子夜的手,就徑直飛奔起來!

    星辰在電話中繼續說︰“總之,你必須遠離金德利,也許這就是生路……喂喂,電話怎麼掛了?”

    剛掛斷電話,子夜已經和敏沖出地下室。

    就在這時候,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子夜和敏頓時都渾身一寒,只見無數黑色長發從後面湧來!

    距離結束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不到!這個時候,公寓對惡鬼的限制將不斷減弱!

    生路……生路是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子夜的手機再一次振動起來。

    來電的人……是李隱!

    子夜接通了手機,李隱激動地喊道︰“子夜嗎?聽我說……我,已經知道了!生路,這個血字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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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四章 不斷接近的死神


    “衣架!”

    李隱大聲喊道︰“那個掛著嫁衣的衣架就是生路!”

    子夜聽到這,立即對一旁的敏說︰“我們上樓去!”

    那個衣架……就在上面樓層!

    “告訴我,李隱,”子夜一邊跑上樓梯,一邊問︰“為什麼衣架是生路?”

    “嫁衣迷惑你們,令你們失去理智而穿上了嫁衣。但是,之後鬼卻無法接近你殺死你,也沒有取走地獄契約碎片。這是為什麼呢?”

    “你是說……”

    “對!”李隱斬釘截鐵地說︰“靠近那衣架太久,嫁衣就會失去其魔性!”

    “怎麼會?掛在衣架上的時候,那件嫁衣依舊令我們失去了理智。”

    “不是的。確切地說,掛在衣架上的時候,嫁衣本身就受到了很大限制,但靠近一定距離依舊可以影響住戶。住戶穿上嫁衣後,被附體而化為惡鬼,但隨即就必須離開衣架,否則就會再度……”

    “可是……”子夜說道︰“事實上,金德利他……”

    將金德利的事情一說,李隱也是倒抽一口冷氣。

    “這樣你的結論就說不通了,”子夜搖搖頭說︰“金德利把衣架上的嫁衣取下後,不可能再把嫁衣掛到衣架上去的。衣架不是生路。所以這是……”

    “不,”李隱卻反駁道︰“這並不矛盾。”

    “為什麼?如果是這樣,金德利回到這個工廠後,為什麼嫁衣會回到衣架上去?”

    “衣架改變了位置。公寓必須給予住戶‘提示’才能開始殺戮。所以,即使金德利當時進入工廠後,開始化為惡鬼活動後,那衣架就被公寓移動到了其活動的位置附近,嫁衣再一次被衣架克制,重新被掛到了衣架上。當時沈子凌雖然和金德利在一起,但多半在翻找嫁衣,根本沒注意到金德利有一段時間離開了身邊。那個衣架,依舊有很大可能是生路!”

    “還有沒有其他依據?”

    “這是目前我唯一推論出的可能了,”李隱說道︰“確實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就是生路。可是子夜,我們沒有選擇了。時間越來越近了,在你回歸公寓的路上,鬼魂的襲擊會一波比一波更強大!而且離開了工廠就拿不到衣架了!”

    這個時候,二人已經跑到了第三層!

    “知道了,李隱,我姑且試一試吧!”

    沒有別的選擇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拼死一試!

    終于,跑到了第四層。子夜和敏立即朝著找到那件嫁衣的地方跑去,同時也希望……那個衣架還在!

    推開大門一看,二人都注意到,那個衣架就橫躺在面前不遠處!

    不再猶豫,子夜和敏一起拼命跑去!

    就在這時候,忽然子夜只感覺一股心悸襲來,隨即子夜感覺腳被什麼纏繞住,人摔倒在了地面!

    回過頭去一看,長長的,濃密的黑發正將她的雙腳捆得嚴嚴實實,而這長發是從樓梯處延伸過來的!

    “嬴小姐,你……”敏驚愕地看著子夜,頓時嚇得步子都縮了一縮。

    “去拿那個衣架!”子夜喊道︰“否則我們都會死!”

    敏立即點點頭,馬上又繼續朝著衣架跑過去!

    而同一時間,子夜的身體,被那頭發猛然地朝後拉去,一瞬間就被拉離那倉庫大門五六米!隨即,迅速朝著樓梯方向被拉去!

    敏跑到那衣架前,彎下腰剛要將其拿起來,忽然她的腳,也被濃密的黑發死死纏繞住,朝後拉去!

    “不!不要!”

    敏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後的生機,怎麼舍得輕易放過!她伸長雙手不斷要去拉那衣架,可是,就差一點,手指甲幾乎能踫到那衣架邊緣,可還是不行!

    她的身體開始朝後被拉去!

    眼看身體開始遠離那衣架,敏咬緊牙關,雙手不斷尋找可以拉住的東西,長長的指甲不斷摳著地面!

    可是這個倉庫太干淨了,地面上幾乎什麼也沒有。

    眼看自己,也被拉出了倉庫!

    緊接著……樓梯下方,傳來了腳步聲!

    “金德利”要上來了!

    不斷被拉到樓梯方向的敏和子夜,都感覺到真正的恐怖!

    生路在眼前,卻無法取得!

    二人回過頭去的時候,就看見……樓梯拐角處,那穿著紅色嫁衣的惡鬼,開始走上來了!

    一級台階!

    二級台階!

    三級台階!

    不斷向上!

    “子夜……我……我們該怎麼……”敏看向自己的雙腳,那頭發捆得很緊,不管怎麼去拉扯都沒用。

    敏忽然拉開上衣拉鏈,取出一把非常鋒利的大砍刀!這樣的刀具,也虧她能弄得到。

    她舉起大砍刀,就朝那頭發砍去!可是,這頭發竟然堅硬得無法想象,砍了很久,也半點用都沒有!

    六級台階!

    七級台階!

    還有五級台階,就要走上來了!

    “敏!”子夜雙手緊緊攥著雙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把我的腳砍斷!”

    子夜的雙腳,都是腳踝部分被頭發緊緊纏繞住。而敏先是一愣,接著子夜又說︰“快!你想死嗎?”

    沒有選擇了!

    敏立即揮舞起大砍刀,狠狠地朝著子夜的左腳腳踝處砍去!這一砍她極其用力,而這把刀也早被她磨得無比鋒利,幾乎一瞬間就將骨頭砍斷,鮮血飛飆出來濺了她一臉!

    這一砍,子夜的腳踝處骨頭被砍裂了三分之二,只剩一點皮肉相連,敏咬著牙又是一砍,將子夜的左腳腳踝部分完全砍斷!

    而子夜緊緊咬住雙唇,已經是血流如注,硬是一聲也不叫出來,不讓敏因為叫聲而砍起來不敢砍太重。

    敏又舉起大砍刀砍向右腳,而這時候那惡鬼只剩下一級台階了!

    這一砍,敏是發了狠,此刻滿臉是血的她猶如一個修羅一般,刀看下去的瞬間就只聽見清脆的骨頭碎裂聲,血噴出得更多,甚至幾乎將她雙眼覆蓋而看不清前方。

    這一砍就是到底,鑽心疼痛令子夜幾乎要暈過去。

    這一下,兩只腳,都斷了!

    這不過……是兩三秒內發生的事情!

    子夜在這一刻,終于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隨即,她不斷撐住雙手,向著倉庫大門方向移動過去!

    斷開的雙腳不斷湧出血來,子夜爬在地上的時候,短短十米左右的距離,也猶如是地獄道一般!

    那惡鬼終于走了上來!

    敏知道必須給子夜爭取時間,忽然朝著那惡鬼狠狠撲去!然而,撲到那惡鬼身上的時候,卻只是一件古式嫁衣,只有頭發還連著嫁衣領口內。敏整個人滾落到樓梯下方,頓時感覺渾身疼痛!

    然後,衣袖處,一只紫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敏的脖子!

    子夜憑借驚人的毅力,不斷爬向倉庫大門。劇痛不斷折磨著她的神經,令她保持清醒都很困難。大量失血也令她意識越來越模糊!

    終于她爬入倉庫大門,繼續爬向那個衣架!

    還有五米……

    還有四米……

    眼前越來越模糊,幾乎看不清楚衣架在哪里。身後長長的血痕看得令人觸目驚心,但子夜知道,一旦停下,自己必死無疑!

    還有三米……

    忽然,腳步聲開始從後面傳來。

    敏呢?她死了嗎?

    還有兩米!

    似乎,真是忌憚這衣架,那鬼走來的速度,忽然開始變得遲緩了。

    但是,一只冰冷的手,還是抓住了子夜的頭發!

    距離衣架還有兩米啊!

    子夜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她將手探到衣服內部,取出了地獄契約碎片,揉成一團,扔到了左邊幾米遠的距離!

    然而,那鬼卻依舊沒有放手,依舊抓住她的頭發!

    也對,殺死自己,完全可以再去拿契約碎片!

    子夜回過頭去,赫然看見那穿著嫁衣的惡鬼!而那惡鬼額頭上……

    竟然還插著那半把剪刀!

    子夜當機立斷,忽然伸出手去拔出那剪刀,接著,將她的一頭秀逸長發,狠狠砍斷!

    頭發一斷,她的身體再度摔在地上,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爬了上去,雙手抓住了衣架!隨即,她抓著衣架,將衣架掛衣服的一頭朝著鬼的衣領處擲去!

    隨即,她就徹底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李隱不斷在404室內踱著步子,而銀夜則在他面前抽煙。

    中午十二點,已經到了。但可惜子夜是第四次執行血字,不可能直接回歸公寓。

    “給我一根吧。”忽然李隱走到銀夜面前,說︰“我受不了了,再這樣等下去……又不敢打電話去,萬一在躲藏鬼呢。”

    “你終于要抽煙了?”銀夜從口袋里取出一包紅中華,抽出一根煙遞過去,說︰“第一次抽煙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全部吸進去,會很嗆的。”

    李隱的確是第一次抽煙,他抖抖索索地接過煙,叼著煙,低下頭去。

    銀夜將打火機打開,點燃了煙。

    李隱剛吸了一口,就猛然地咳嗽起來,立即將煙拿出來。

    “不是都說了嗎?”銀夜看著牆上的掛鐘,說︰“現在也只有祈禱她不會有事了。”

    敏,依稀睜開了雙眼。她此刻倒在樓梯拐角處,居然還沒死。她掙扎著站起來,向上走去。

    剛才那一摔,她的右腳似乎骨折了,頭似乎也摔得不輕。不過和子夜的情況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來到倉庫大門口,她看見……

    子夜昏倒在地上,斷開的雙腳依舊在不斷流血。而她眼前,橫著一個大衣架,衣架一端,則是那件噩夢般的古式嫁衣。

    金德利化身惡鬼的時間太長,依舊無法恢復人類之身了。

    “子……子夜!”

    敏立即跑過去,扶起子夜,看她滿臉蒼白的樣子,連忙拿起手機,撥下了120︰“喂喂,急救中心嗎?啊,我這里是在……”

    忽然,她看到了……附近不遠處的,一張地獄契約碎片!

    那是……

    頓時她毫不猶豫地沖過去,拿起碎片,放入自己的口袋。接著,她繼續對電話另外一頭說︰“我這,是在江衛橋江楓制衣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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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一章 黑洞


    正天醫院。

    手術室門口,李隱和銀夜二人坐著。

    敏在打了120電話,說明是在存貨倉庫大樓的四樓後,就立即離開了。幸好附近還有幾條池塘,她洗掉了臉上的血跡,把染血的衣服燒掉,接著,立即趕往文驊路乘坐地鐵回公寓。

    救護車到達後,立即實施止血急救。因為傷勢較重,轉往了市內的正天醫院。李隱也給醫院的外科部門打去了電話。外科部長和他以前見過幾次,知道是院長兒子的朋友,當即親自實施搶救和輸血。

    不過對李隱而言,接駁手術根本不重要,重點是止血。畢竟如果不能及時止血,根本撐不到公寓就有生命危險。而李隱記得,當初華岩山捉迷藏血字的時候,他曾經詢問過子夜的血型,是B型血。所以,當即就讓外科部長從血庫調B型血進行輸血。手術費用,由他一力承擔。

    外科部長早就知道,李隱將來多半是新院長,而且院長兒子作保還怕什麼,自然盡心盡力地進行手術。

    手術室的門開了,外科部長走了出來。

    “怎麼樣了?”李隱跑到他面前問︰“方部長,情況如何?”

    “還算成功,病人脫離危險了。可惜的是,如果有那兩只斷腳,我還可以進行接駁手術的。唉……”

    那斷腳被鬼發纏繞著,一起被衣架封入了那嫁衣中,哪里還能拿回來。

    不過李隱倒不怎麼在意,子夜脫離危險了就行。接下來要立即帶她回公寓!即使鬼被封住了,也不能保證,這封印是無限期的。只有回歸公寓,才能絕對保證,完全脫離鬼的追殺。只要進入公寓,斷腳就會再度長出來。

    “方部長,”李隱急切地說︰“麻煩你幫忙一下,立即辦理出院手續吧。我這個朋友她要立即離開醫院。”

    “啊?可是病人……”

    李隱湊近他的耳朵,說︰“你最好別多問。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飯碗……”

    方部長嚇了一跳,隨即就說︰“李隱啊,你考慮清楚啊,現在就出院是不是太……還得觀察一段時間啊。如果你執意如此,到時候可別讓我負責啊……”

    “知道。馬上辦理一下出院手續!”

    父親任用的人,能是什麼心態,李隱清楚得很。所謂上行下效,就是如此了。

    子夜目前還是昏迷中,李隱背著她,和銀夜到了樓下,坐上了車子。

    “說起來,”銀夜忽然有些疑惑地問︰“無論是郊區醫院還是正天醫院,警方的調查態度都好奇怪。當時醫院看到這樣的傷勢,立即報警。而當時敏打電話,是說子夜拿刀子要自殺剁腳,那麼爛的理由,警察後來只是趕到後隨便問了幾句,就走了。這太不正常了。還有,李隱,你還記得直永鎮那次嗎?章三和趙鈺姍的屍體留在了旅館內,可是後來警察調查的時候,居然推定是屬于強盜殺人,絲毫沒有懷疑當時同住一起的人。”

    這不可能啊。警察不可能如此不作為吧?

    “這個現象,夏淵也沒怎麼和我提過。”李隱點點頭說︰“難不成,政府高層早就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然後,刻意地特殊處理和公寓有關的案件?”

    “老實說,公寓如果可以便于運輸攜帶,用于戰爭,那效果決定不會差到哪里去啊。”銀夜說道︰“而且,那些鬼魅,也許政府會想要對其進行研究。或許,想將其作為軍事武器來開發。”

    鬼魂是完全靠唯心現象存在的靈體,就算是面對一支裝備再精良的軍隊,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公寓存在的那麼漫長的時間里,真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其的存在嗎?

    “說起來……”銀夜忽然提到︰“當初銀羽父母的死也是一樣。當初,對那起案子的調查也是漫不經心,草草了之了。還有幽水村和銀月島死了那麼多人,警方的調查也沒有引起重視。像銀月島的案子,就是轟動全國也是很正常的。但無論報紙還是網絡都幾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果然是政府在進行施壓嗎?

    “不。”李隱搖了搖頭說︰“如果我是政府高官的話,發現這個公寓,我會立即將公寓用某些理由封鎖起來,比如爆發瘟疫什麼的。然後驅散附近的居民,實行軍管。接著,派遣軍隊和科學家對公寓進行解析和研究,並且可能派遣一些特種部隊的人進入公寓,到血字指定地點去,和鬼魂進行接觸,比如嘗試是否可以用物理武器傷害鬼魂,有沒有控制鬼魂行動的方法。甚至也會考慮研究血字的特性,將其運用于各個領域。而我們那個小區,管理松散至極。”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銀夜說出了他的推論︰“公寓在介入作用。公寓能夠影響警方,而且,也能夠讓非住戶的人完全不去注意到公寓。其實,像我們這樣大批大批,不住公寓的住戶反復進出小區,保安再怎麼差勁,也該有些注意到了吧?無論小區業主還是物業公司,都不怎麼關心小區的狀況,小區內正常公寓的住戶也極其稀少。”

    那個小區,簡直好像是個和人類社會完全脫離的另外一個領域。

    “這麼說來的話……”李隱忽然對銀夜說︰“當初銀羽父母死後,你父母也沒有調查過嗎?如果動用各種關系調查的話……”

    “關于這一點,”銀夜說道︰“確實查不出來。我父母花費了很多年時間追查銀羽親生父母的死,但都一無所獲。沒有任何目擊證人,證明銀羽父母和當時與他們在一起的住戶,有過任何交集。”

    公寓的影響力,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可怕。

    “究竟……”李隱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個公寓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上的人,猶如傀儡一般地被玩弄。”

    那個公寓是什麼?

    這個住戶們研究了無數年的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下午三點,依舊昏迷中的子夜,被李隱背入了公寓。

    剛一進入公寓,李隱就將子夜平放到沙發上,解開包住斷腳部分的繃帶。很快,血肉開始在斷開面蠕動出來。血管,肌肉、皮膚,自動地生長出來。沒一會,子夜的雙腳就恢復如初。

    “真是方便啊,”星辰嘆惋著︰“可惜只能治療在執行血字期間的傷病啊。否則,我的眼楮也就能夠恢復了。”

    腳生長出來後,子夜終于醒了過來。

    “李……隱……”子夜睜開眼楮,看到李隱在自己面前,而這兒是公寓的底樓大廳,終于徹底放心了。

    活下來了!

    第四次血字活下來了!

    李隱將子夜緊緊擁住,用手輕輕撫摸著子夜那被剪短了的頭發,說︰“你遵守約定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從昨天,在地鐵送別子夜倒現在,李隱始終處在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中。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懼著子夜的死訊傳來。

    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在這個公寓還有活下去的意志嗎?

    這一次,又是那麼艱難地活下來。看來,最大的希望,還是地獄契約碎片啊。

    他對身後的住戶說︰“我先帶子夜回房間去休息吧,雖然身體的傷完全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勞是無法恢復的。”

    這時候,每個人都注視著子夜。不少人都在想,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是在子夜身上,還是在敏的身上呢?

    進入電梯後,李隱按下4樓的按鈕,等電梯開始上升,才問道︰“碎片……在你身上嗎?”

    子夜搖搖頭,說︰“不,當時我扔了出去。不過,很可能被敏拿到了。”

    “這樣啊,”李隱皺緊眉頭,他有些擔心,碎片的確在敏身上嗎?

    如果還留在江楓制衣廠的話怎麼辦?任誰,也不敢再回那個地方去了!

    雖然子夜活了下來,但李隱的心還是很沉重。

    這次那麼艱難,才九死一生。下一次呢?第五次血字將更加可怕。而契約碎片自然就成了他非常著急要獲得的東西。

    子夜獲得契約碎片,他沒有告訴過銀夜和銀羽。而她昏迷後,被敏搶奪過去也是很有可能的。當然,李隱也不打算從敏身上搶回來。多增加一些持有契約碎片的住戶,來自銀夜和住戶的壓力也會小一點。

    這是李隱的“制衡”計劃。

    最怕的,就是碎片留在工廠那。如果真是這樣,那實在是極為可怕的絕望。

    所以李隱寧可是被敏拿走了。

    公寓,2505室,敏的家中。

    她此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契約碎片?身邊肯定是不少住戶都盯著她。怎麼保管這碎片呢?放在公寓是肯定不行的。

    放入銀行保險箱里面?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不過,如果放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許更好。

    放在哪里呢?

    敏知道,契約碎片是他們的救星,但同時也是個燙手山芋。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放去哪里,最合適。

    這個時候,忽然門鈴響了。

    敏嚇了一大跳,拿著手上這張羊皮紙碎片,左顧右盼,連忙跑到臥室的一個抽屜前,用鑰匙打開,把碎片放進去,又鎖上抽屜,再把鑰匙放在身上。

    隨即她跑到大門口,對著外面的貓眼一看,來人……是卞星辰!

    是他?

    敏知道,如果不讓他進來,反而顯得欲蓋彌彰。索性就打開了門。反正,也肯定有很多人猜測是嬴子夜拿到了那張契約碎片。

    門打開後,星辰走了進來。

    “什麼……什麼事情?星辰?”

    敏盡量讓自己自然些,但很難保證不緊張。

    星辰按下了25層的按鈕,電梯門關閉了。

    星辰走了進來,看了敏一眼,隨即說道︰“太好了呢,你,還能回來。”

    “嗯。”敏點點頭,說︰“是啊。”

    “敏。”

    “嗯?”

    “當初你投水自殺,是真心的嗎?你真的萬念俱灰到了無法活下去的地步了嗎?”

    敏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算了,當我沒說吧。”

    與此同時,在K市瑞新路。這是K市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地段之一。某座高級公寓的10樓。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正在一排落地窗前眺望著外面的風景。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令人厭倦的景象啊。”

    她的面前,豎立著一個畫架。

    “魔王級血字的生路?卞星辰,你的胃口果然很大啊。”

    她拿起畫筆,即將要接觸到紙上。

    “魔王……魔王……畫出魔王的……”

    忽然,在這一瞬,眼前的白紙,忽然猶如變為了一個無比龐大的黑色洞穴!那洞穴不斷擴張,將輪椅少女的眼前完全覆蓋住了!

    她在這一瞬,仿佛都要被吸入那個洞穴一般!

    接著,這幻象消失了。眼前還是一張白紙。但,輪椅少女無法再畫下去了。

    剛才,想著如何畫出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景象,這個無比龐大的黑洞就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那……是什麼?‘魔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時候,星辰剛想繼續對敏說什麼,他的手機響了。星辰立即接通了電話。

    “喂。”

    “我不能畫出魔王血字的畫來,”那個噩夢一般的聲音說︰“不過,我可以提供給你,你第三次血字時的生路線索的畫作。畫出多少會給你多少。我決不食言。只要你……履行我的承諾,殺死你的鄰居——敏。”

    這就是這個神秘人給星辰的條件。

    將敏殺死。

    這是唯一的條件。而且,限定他必須要在今天日落前,殺死敏。這樣,明日的報紙上,就可以登出敏的屍體來了。

    “你放心好了。公寓住戶的死,警察不會深入調查的。因為警察也好,檢察官也好,甚至政府也好……所有人都會受到公寓的影響,不會去在意公寓住戶的生死,都會草草結案。這種影響,是無形的,所有人都會無來由地這麼覺得。你們的生命,在成為住戶那一刻,就已經從正常人類社會的司法秩序中完全被剝離了。只要你不是被抓作現行犯,絕對不會被逮捕。昔日幽水村、銀月島、直永鎮的案例,都可以說明這一點,不相信你盡管可以去查。”

    “你……”星辰死死拿著手機,聽著那個“惡魔”對自己的引誘。

    “我不接受這以外的任何條件。殺了敏,就可以了。你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吧?就算殺了她,你也不會被問罪,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那為什麼不殺呢?還有,也別問我為什麼要你殺她,很簡單,我只是,想看看人性的‘惡’而已。”

    真是如此嗎?

    星辰在內心這樣想道。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深雨的話,那麼,是不是因為必須殺死,當初收到那幅油畫的敏呢?

    可是,既然如此,又為什麼把畫給她?

    為什麼?

    “我再說一遍。殺了敏,我就把你第三次血字的生路線索畫給你,有多少我畫多少,你活下去的機會會增大無數倍。但若你拒絕,你就一定會死!”

    星辰死死捏著手機,看著眼前的敏。

    殺了她……第三次血字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殺了她……

    他回憶起了哥哥的話。

    為了活下去而殺人,或者為了不讓他人死去而犧牲自我,這兩種行為無法判斷對錯。

    是啊,站在客觀立場,誰都可以譴責前者,歌頌後者。可是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呢?選擇前者的人絕對會多于選擇後者的人!

    我沒有錯……

    錯的人是這個“惡魔”……

    “我知道了。”星辰下定了決心︰“我答應你。”

    “什麼電話啊?”敏問︰“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敏……”星辰走近她,說︰“和我出去一下行嗎?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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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章 深淵


     敏顯然很是警戒。

    莫非星辰要奪取自己的契約碎片?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令敏大為驚愕。

    “我知道深雨在哪里。”

    一小時後,二人坐上了地鐵。地點是位于K市飛雲區的幽影山谷。那座山谷,臨近K市的宛天河,是由S市流經K市的一條最長的內河。

    幽影山谷向來是K市的避暑勝地,在黃金周的時候,會有不少游客。不過春節早就過去,那里的人已經不是很多了。

    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殺了敏,沒有人能夠發現。其實,華岩山那個地方用來殺人是更理想的場所,但問題是,星辰也不敢去那座山。

    地鐵到站了,敏下車後,繼續問星辰︰“深雨真的聯系你,說是在這座山?”

    “對。就是這。”

    深雨為什麼會聯系星辰?他們之間毫無關系啊。

    但是,星辰卻解釋道︰“她不希望直接聯系你,所以找到了我。事實上,以前我怕你輕生,曾經跟蹤你去過星齊孤兒院,見到過深雨,騙她說我是你的朋友。然後,和她交換了手機號碼。”

    這個謊言是無法拆穿的,因為深雨本人無法出來指證。至于深雨本人的手機號碼,李隱也查出來過,不算什麼秘密。當然撒謊的可能也有,但是敏此刻自然非常渴望找到深雨。

    當時,收到那幅畫的時候,她本來第一時間就想回去找深雨的。但是,一方面考慮到,自己已經承諾深雨不會再和她見面,同時……她不確定這畫是否真的能夠預言未來。

    如果這畫真的可以預言未來,再去找深雨不遲。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再出現在那孩子面前,一方面不希望她再繼續憎恨自己,另一方面……

    她也發現,自己其實很怕那個孩子。那個長得日漸像那個“惡魔”的孩子。

    血字當日,卻聯系不上星辰等人。萬一他們全部死絕,也無法證實那幅畫的真偽。所以,干脆就來孤兒院找深雨。但她卻消失了。

    乘著纜車,二人開始接近山頂。

    “深雨在電話里和你說,她目前暫住在山上的山莊里?”敏也不理解幽影山谷的情況,但是還是有些警戒地問。

    “對,”星辰點點頭,說︰“到了上面,就……”

    此刻,他的身上,已經藏了一把尖銳鋒利的刀子。怎麼殺死敏,具體的情況,他都考慮過了。和敏離開公寓的時候,他特意注意到有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行蹤,確定沒有住戶察覺才放心。多數住戶現在都聚集到四樓去了,因為大多數人都認為地獄契約碎片在嬴子夜身上,幾乎沒人關注敏。

    這也算是運氣吧。

    星辰也認為敏身上不太可能有地獄契約碎片。即使有,殺了她之後奪過來就是了。她回到公寓後沒有再外出過,根本沒有時間藏碎片。不是在她身上,就一定在公寓里面。

    敏當時回到公寓後,不再出去藏碎片也很正常。畢竟從血字地點逃回公寓的住戶,很多都是要在公寓待上好幾周才敢離開公寓。就算知道回到公寓後,鬼魂的追殺也就會終止,再度離開公寓也不會有事,可是這潛在的恐懼感依舊會存在著。

    到了山上後,陽光開始稀疏起來。茂盛的密林下,二人走動著。

    接近山巔,星辰看著山下的宛天河,內心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身旁的敏,她則是急切地問︰“還要走多久才到?”

    “就在這。”星辰忽然說︰“她說她一會會過來。”

    “過來?她的雙腳無法行走,怎麼……”

    “麼”字剛一出口,忽然星辰猛然伸出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隨即星辰凶光畢露,說︰“你別怪我……當時,是我救了你,如果當時我沒有救你,你已經死在那條河里了!那個時候你不就想死了嗎?現在,我只是收回我救下你的這條命罷了!我有權力這麼做!”

    隨即,寒光一閃,星辰大吼一聲,就拿著刀子,朝著敏的心髒部位狠狠捅了過去!

    敏拼命掙扎著,立即伸出手要來擋,刀子瞬間刺穿她的右手手掌,隨即星辰將她渾身壓倒在地,騎在她身上,拔出那刀子,再一次刺來!

    “不,不要!”敏嚇得面無人色,她頓時大叫︰“我給,給你,契約碎片,我給你碎片!不要殺我!”

    “嗯?”星辰的手微微一停,難道碎片真在她身上?還是她在誆騙自己?

    “你別怪我,”星辰說︰“殺你不是我的本意。不殺你,死的人就是我!好,臨死我也讓你做個明白鬼吧……是她,她要我殺了你!你的‘女兒’,深雨!是她想要我殺了你!”

    星辰幾乎斷定,和他交易的人,就是深雨。

    敏的雙眸頓時陷入近乎絕望的神色。

    深雨?

    她要殺了自己?

    她真的恨自己,恨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座高級公寓的落地窗前,輪椅少女雙眸呆滯地看著外面。她知道,現在敏,很可能已經被星辰殺死了。

    昔日的一幕幕回蕩在腦海里……

    因為小兒麻痺癥,陷入生死邊緣的時候,是她籌募捐款,救了自己一命。雖然因此雙腿癱瘓,要靠坐在輪椅上度日。可是,那時候的自己還是感覺很幸福。

    敏,成為了她在孤兒院中,最愛戴的姐姐。也曾經發誓,將來無論如何都要報答她。無論因為癱瘓的雙腿陷入何等的悲哀,只要想到敏的存在,就不止一次地堅強起來。

    真的,她真心地那麼想。

    但是,那卻只是海市蜃樓一般,剎那的幸福罷了。

    那一日,自己的身世被拆穿了。不知道是誰,竟然完全查出了自己和敏的身份,將詳細的剪報和其他資料張貼在牆壁上,引起一片嘩然。

    她最初根本不相信這種事情。她完全認為是惡意造謠。

    但是,隨著自己親身去調查的深入,噩夢般的現實不斷浮現出來。

    自己,是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夠予以侵犯的,禽獸不如的惡魔犯罪的產物。近親亂倫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居然完全加諸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流的,是那般恐怖的血。

    但更可怕的是,敏。她視如親姐姐一般的敏,竟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自己只相差六歲的敏怎麼可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是為了,舉證父親的罪惡,而生下了自己。

    敏生下自己的動機就是這個。她本來可以選擇將自己打掉的,但是,敏為了報復父親,讓自己出生了。

    因為自己出生,父親才入獄了。

    父親……不,那不是父親!

    深雨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中,天地仿佛瞬間顛倒了,世間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了。而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繪畫的時候,敏日漸浮現厭惡的神色。

    她在憎惡自己。

    以前,深雨認為自己雖然是孤兒,但她的父母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丟棄她的。她相信這世界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的父母都不愛她。她不是被需要,被愛而出生的。而是被詛咒,被視為“罪證”而出生的。

    而且,更是……這個社會所不容的異端存在!

    人類,對于異端,從來都不會有半分的理解和同情。異端就要排除,就要否定。

    她的人生在那一天後完全陷入了地獄。

    吃喝的東西,被抹上屎尿,用具被不斷破壞,各種下流的字眼都襲擊向自己。很多人都向院長提出希望趕走深雨,因為沒有人希望和一個“怪物”生活在一起。

    而院長沒有答應。

    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道是誰將這件事情發布到了部落格上,當年罹患小兒麻痺癥受到捐助的孤兒,竟然是一個近親亂倫生下的“罪惡之子”。

    這爆炸性的新聞在網上完全傳開,雖然很多人都認為是炒作,不太相信,但好事者也大為有之。深雨的照片也被徹底公開,當年的事情也被完全挖出。

    同情自己的人當然不是沒有。但是這些人,多半是嘴上說得好聽,但心里都歧視著自己。

    其中最為令深雨震撼的……是院長。

    那一日,她路過院長辦公室,從里面聽到了一段對話。

    “院長,”一個女性的聲音說︰“深雨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真放任她繼續住下去?以後我們孤兒院的名聲……”

    “副院長,你這話就說不過去了。如今這個時代,是吸引眼球的時代。只要出名,我們孤兒院就可以打開知名度。無論是好名聲還是惡名聲,都有幫助。否則為什麼明星要有緋聞?亂倫生下的‘惡魔之子’,卻有著那麼美麗的外表,嘖嘖,難道不是絕好的炒作題材麼?”

    “什麼意思啊?院長?難道……”

    “沒錯。張貼那些剪報和資料,還有把消息弄到部落格上的人都是我。你也知道,這幾年,孤兒院的經營越來越困難了嘛,我想,不如出奇招,說不定……”

    “難怪院長你不讓深雨離開啊……”

    “那是,你不看網絡上我們孤兒院都快上搜索排行榜前十了?有了名聲,我們還怕沒人贊助?呵呵,經營孤兒院也是門學問,副院長,好好學著點吧!”

    深雨在那一刻,猶如被扔入了冰窖。

    本以為唯一同情,關懷自己的院長……竟然把自己當做炒作的對象?當自己是搖錢樹?

    “回答我,敏。”

    “求求你告訴我……你當初生下我,有沒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愛我?”

    深雨曾經哀求著敏,求她告訴自己答案。

    當時,只有她們二人在。敏完全可以說出真話來。

    但是,敏卻用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她,說︰“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知道我因為你變成什麼樣了嗎?我是個被父親侵犯,六歲就生下孩子的怪物!你覺得這種事情很好笑嗎?別人都把我當八卦的素材!你看,這是我剛買的街邊八卦雜志!我是封面人物!你知道上面怎麼寫的嗎?說我是故意勾引自己父親的蕩……還說,如果不是這樣,我為什麼要生下你?還說,六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生下女兒?意思是說那時候的我肯定不止六歲,我肯定是有了心機了!”

    “敏……你,到底……”

    “我根本就不該生下你!”敏將那本雜志狠狠扔到深雨的臉上,說︰“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和你見面!你就是孽種,是那個惡魔進入我體內播種下的骯髒的血脈!我當初就該把你打掉!當我一天一天,看你越來越像那個惡魔的時候,我就無時無刻在害怕,害怕你會不會也變成一個‘惡魔’!”

    “不是的,敏……不會的……”

    “住口!從今天起,我和你毫無關系,我們,一直到死,一直到下地獄,一直到這個世界毀滅……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最痛恨的存在!”

    深雨忽然感覺有些冰冷。

    似乎是窗戶沒有關好。

    “我必須殺了你。”深雨看著旁邊的畫架,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的。”

    五年多來的時光,敏幾乎活在地獄深層一般。在孤兒院,每個人看見她都要繞道走,她的手機無論換多少次號碼,都會接到各種騷擾電話。每個人都把她,稱作“惡魔之子”。敏雖然還留在孤兒院,但根本不再看她了。

    有一天,她的輪椅被人搶走,畫被人潑上墨汁。很多人繞成一個圈子,都冷冷看著她。

    “你給我滾吧!看到我就感覺惡心!”

    “連自己女兒都侵犯,那種人渣的血生出來的女兒,能是什麼好種!”

    “你這個‘惡魔’,不要再待在這個孤兒院了!我現在和別人講話都不敢說我是這家孤兒院的人!”

    “‘惡魔’?”深雨抬起頭,怒視著那個人,說︰“你憑什麼說我是‘惡魔’?”

    那個人忽然端起一碗湯,潑到她的臉上,說︰“還敢還嘴?你不是惡魔是什麼?呵呵,你和敏,是不是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啊?母女之間,大概也發生過什麼齷齪的事情吧?否則干嘛住一個孤兒院呢?”

    “你……”深雨剛要繼續說什麼,忽然她看到了那人身後的敏。

    “你胡說什麼?”敏一把拉開那個人,說︰“我和她,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關系?”

    “哈哈,心虛了?”那人指著深雨說︰“好啊。你說你們沒那種關系,那好。敏,那你就給我打她四個耳光,我就信你們沒那回事情。”

    敏愣愣地看了看他,說︰“好啊。”

    接著,毫不猶豫地就走到深雨面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就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為什麼你總是像夢魘一般纏著我!”

    “為什麼你要存在!”

    “為什麼你不去死!”

    “為什麼你這個惡魔之子不消失!”

    接下來又是三個耳光,打得深雨甚至吐了血。但是,她沒有還手,也沒有說什麼。雙眼空洞,茫然地倒在地上。

    她的靈魂在那一剎那死去了。

    惡魔……

    她說我是“惡魔之子”……

    敏姐姐……她希望我消失……

    刀尖插入了敏的心髒。

    “我……”

    大量鮮血噴湧而出,她死死抓著拿刀的星辰的手。她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

    “是……是深雨嗎?”

    不斷吐出鮮血的敏,抓緊星辰的手,說︰“的確是深雨……要你殺了我嗎?”

    “對!”星辰的雙眼已經是一片茫然︰“就是她!是她要殺了你!”

    深雨此刻,還是陷入在回憶中。

    拿到那幅畫後,她用盡了一切手段來找自己。被昔日的她視為“惡魔”的自己,如今她卻那麼賣力地尋找自己。

    當自己對她而言有了價值後,她就需要自己了。昔日自己想要開辦個人畫展的時候,她人又去了哪里?五年來,她幾乎從未正眼看過自己。從來都用冷漠的眼楮注視著自己。只有……在進入了那個公寓後,才漸漸地對自己和善了起來。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如果不是這個公寓的話,她如果不需要自己的話,永遠……永遠都只會把自己看為一個“惡魔之子”吧?

    算了。本來,打算將她折磨到死為止的。但是現在,深雨改變主意了。她,認為敏,連讓她折磨至死的價值也沒有。

    “去死,去死,去死!給我永遠地消失!”

    深雨大聲咆哮著,而她的眼眶,不斷湧現淚水……

    敏大大地睜著眼楮。

    她的生命不斷地從身體上一點點地抽走。星辰將刀子又深入了好幾寸。

    她已經沒救了。

    “深……雨……她,這個惡魔……”敏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她……果然……是……惡魔……”

    接著,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

    這是,敏留在這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深雨盯著天花板,此刻的她,唯一想到的,卻是昔日敏推著輪椅,和她在孤兒院散步的時候的對話。

    “有一天,你能站起來後,我們去海邊玩吧。”

    “好啊,敏……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吧?”

    “嗯,會的……永遠……”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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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三章 五名新住戶


    幽影山谷,忽然騰飛起一群鳥來。

    這把星辰嚇了一跳。

    他手上,依舊拿著滴血的刀子,敏睜大著眼楮,倒在他的身下。

    他殺人了。

    真的殺人了!

    星辰手中的刀子落了下來,他的手不斷顫抖著。此刻,強烈的恐懼和罪惡感開始席卷而來。他甚至開始厭惡著自己。

    “別看著我……”他看著敏睜大的眼楮,伸出手去,合上了她的眼楮。

    他已經考慮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和敏無冤無仇,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去殺一個人,實在是萬分困難。但是,第一次血字的時候,他和阿相一起合作,才得以逃過一死。第二次,竟然連阿相都死了。

    阿相的死給他的震撼很大。那個昔日如此果敢聰慧的男人,也依舊無法在血字指示中存活多久。不殺死敏,將來他也會淪落到和阿相一樣的下場!

    殺死敏,是自己苦思冥想後,唯一的生機了。無論哥哥多麼聰明,能夠幫自己多少次呢?和深雨合作,就成為了星辰,必須選擇的道路了。

    即使知道,是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卻還是要走下去。

    成為這個公寓的住戶後,俗世的道德,早就已經毫無意義了。面對生死,人都顯露出了最真實的丑惡面。

    這就是深雨想看到的嗎?

    忽然,星辰想到,會不會……敏進入公寓,也是深雨的安排?敏當時說,是在晨間跑步的時候,進入這個小區,才會誤入公寓的。如果,那時候深雨對她說,不如到這個小區來跑步吧。

    那麼,敏就有很大的可能會成為住戶!不,其實還有更多的辦法。

    越想,越感覺有這個可能。

    對,一定就是這樣!

    但是,想下去,星辰又感覺很奇怪。既然如此,為什麼,深雨要把那幅畫給敏呢?如果她想救敏,那為什麼現在又要自己殺死她呢?

    當初,那張A4紙如果真的是敏放的,那麼,那幅畫,很可能就是自己當初執行的血字的場景。

    為什麼把一幅不是敏執行血字的畫給敏呢?

    目的,恐怕是為了讓敏能夠知道,深雨可以畫出血字現象的能力。那麼,想利用這個能力,來操縱敏的行為嗎?

    恐怕是的吧。

    但是,現在卻又讓自己殺死她……

    星辰感覺頭都大了。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拉開敏的屍體上衣的拉鏈。然後,去摸里面的口袋。果然,取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這……就是地獄契約碎片?這碎片上面的文字是什麼啊?看都看不懂。”

    碎片上的文字,李隱和銀夜都調查過,許多世界上的古文明的文字,例如古埃及文字,古巴比倫文字,瑪雅人的文字等……但是根本不知道這文字的真正含義。

    宛如……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文字一般……

    星辰將那碎片藏入了身上。

    做都做了,後悔什麼的也都沒用了。

    “我沒有錯,我不殺她,死的人就是我!沒人有資格指責我,因為誰換了我的立場,都會這麼做的!成為這個公寓的住戶,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夜幕降臨了。

    星辰在山洞的一個洞穴內,將身上染血的衣服完全燒掉了。他穿的是自己帶的衣服,不是公寓衣櫃內的衣服,因為那種衣服根本無法燒毀。他事先將同樣的品牌和尺寸寫在便利貼上貼在衣櫃門上,從衣櫃內取出一件完全相同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隨後,他將刀子丟入了宛天河。

    “冷靜……冷靜……”

    處理完一切後,他仔細回憶著所有的行動。

    “敏死後,住戶們立刻會引起一片嘩然。很多人會猜測,她的死肯定會和契約碎片有關。”

    對公寓住戶而言,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就和死亡是同一個概念了。

    也就是說,住戶一定會全力追查敏的死。尤其是李隱、贏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這四個人,最是棘手。

    “從公寓離開的時候我確認沒有任何人看到。對,沒錯。乘坐地鐵來的時候,我應該有把帽檐壓得比較低,沒人會看出來是我。敏在來的路上和我寸步不離,她不可能有機會打電話給任何人告訴我和她出去了。”

    無論如何,不能夠讓住戶們查出是自己殺了敏。敏的死沒人會在意,但住戶關心的會是地獄契約的碎片!甚至,還會有人進一步質疑自己殺敏的動機,是否只是因為契約碎片。

    對星辰來說,地獄契約是一個雙保險,絕對不能放棄。誰知道深雨會不會哪天也把他像夏淵一般拋棄掉。

    而且,星辰知道,自己必須對深雨而言,產生出更多利用價值,這樣她才會更進一步地幫助自己。

    但是深雨需要的是什麼呢?人性的惡的展露?她只需要這些嗎?

    對星辰來說,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她是深雨。這一點,可以說能夠成為自己最大的籌碼。

    “什麼意思?”

    將一個信封遞給了眼前的星炎,星辰說道︰“哥哥,這個信封給你。如果將來哪一天你聯系不上我的話,就請你把信封交給以下這四個人中任何一人。”

    接著他又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寫著李隱、贏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四個人的名字以及手機號碼。

    “到時候,你把那個信封,交給這四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四個人,深雨不可能會不忌憚吧?

    星辰預計到,將來這四個人,很可能有一到兩個人會死。但是,全部都死掉應該不至于。只要這四個人一直活著,對他而言就是很大的希望。

    信封內的紙條,只寫著一句話。

    “放置那張紙條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實是敏的女兒,她有著可以畫出未來血字發生的事情的畫的能力。”

    到時候,他就會和深雨那麼說︰“如果你將來拋棄掉我,你是深雨的事情,就會被李隱或者柯銀夜知道。”

    “不過,哥哥。不出意外的話,”星辰指著李隱的名字說︰“你最好交給這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星炎皺著眉說︰“星辰,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也不是的。”星辰搖搖頭說︰“以後我可能會去外省市打工吧。我,不想再靠家族的財力生活了。嗯,這信封里的信,是我想和這四個人提的真心話,將來我離開後,希望能夠讓他們知道。他們都是我在那個俱樂部里的好友。”

    “你想自己打拼?也不必去外省市吧?算了,也許你覺得外省市更好發展吧。”星炎將信和記錄手機號碼的紙放入抽屜里,說︰“那好,還有什麼事情嗎?”

    “還有就是,哥哥,如果哪一天,有一個雙腿癱瘓,拄著拐杖的,大概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來我們家拜訪,你絕對別讓她進來。這個人性格很惡劣,而且對人很不友善。她如果說是我的朋友,你絕對不要相信。”

    布局完成了。

    星辰總算暫時放心了。

    今天晚上,他不想回公寓去。

    接下來,肯定還會有一部分住戶去注意敏。就算她的屍體不被發現,也會有住戶意識到她死了。那時候,公寓肯定會掀起驚濤駭浪吧。

    按理說,他最好今晚回去比較好。

    但是……今晚,星辰實在不想回公寓去。

    不想……回那個地方去。

    晚上,躺在房間的床上,一閉上眼,敏那死不瞑目的眼楮就會浮現出來。似乎,隨時要來向自己索取性命一般。

    “別怪我……我是沒有辦法的……”

    “我只能選擇殺了你……”

    “我根本沒有辦法……”

    第二天中午。

    李隱家,404室內。

    因為新住戶的不斷增加,為了便于管理,新住戶推舉了五位代表,前來和李隱商討關于公寓和執行血字的許多具體事項。

    客廳內,擺放了一張大桌子。五個新住戶代表,都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本筆記。

    李隱在和他們商談後,就明白為什麼這五個人會被推選出來了。

    這五人,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對于進入公寓,幾乎沒有流露出任何恐懼。而且,也不像是在強行支撐。

    最誇張的一個住戶,是個穿著一身筆挺燙貼的西裝,雙眼卻感覺充滿邪氣的男人。那男人雙手撐住下巴,看起來非常興奮地說︰“能夠進入這個公寓,實在太有趣了。我平生最喜歡屍體,血腥,幽冥之事。呵呵,只要一想到執行血字的時候,就能夠和那些腐爛的屍體,鮮血淋灕的惡鬼接觸,我全身的血脈都要沸騰了……這里真的是天堂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這個人一點。

    他的名字叫慕容蜃,住在1804室。而此人,在說話的時候,眼珠不斷朝不同方向轉動,提到鬼的時候就兩眼放光。那神態,不禁讓李隱回憶起昔日那個變態色狼阿甦,在進入公寓後,還只想著那邪惡之事。怎麼這年頭變態那麼多?

    而那變態男人身旁坐著的,就是以前金德利的鄰居,那長相俊美得妖異的青年,住在1104室的皇甫壑。皇甫壑說話的時候,表情顯得沉靜如水,那俊秀的眸子猶如一彎湖水,任何女孩見了,都會大為動心。他發言很積極,時常提到一些關于風水、陰陽,甚至一些道教用語來。不過李隱反復和他聲明,任何外界學習到的這些關于靈異的知識,在這個公寓都毫無用處。只有找到生路,才可能逃避鬼魂。

    坐在李隱正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件大紅色洋裝,梳著一個馬尾辮,大概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女孩。那女孩眼神極為空洞,仿佛沒有任何的感情,不過面目卻極為可愛,看起來似乎是個非常溫柔的小女生。她名叫上官眠,住在709室,和華連城、伊夫婦是鄰居。根據連城所說,她極為神秘,而且走路的時候幾乎不發聲音,時不時就會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自己後面。要不是公寓內絕對不會有鬼,他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鬼。

    這五個人中,居然有三人,都是復姓。

    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張紅娜,一個叫封煜顯。張紅娜是個化妝比較妖艷,戴著一對水晶耳環,穿著一身素白衣服,大概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子。而封煜顯則是個滿臉胡茬的大叔,衣服也穿得不修邊幅,不過看起來容貌也還算端正,剃掉胡子的話應該會很好看吧。

    “簡單地說,‘生路’就是關鍵。”這時候張紅娜提到︰“我大致上明白了。不過,我倒是認為,這個公寓,是一個洗禮和試煉。是對不信神明的人的懲罰。”

    這段沒頭沒腦的話,令人甚為不解。

    “懲罰?”李隱問︰“我們犯下什麼罪,要受到懲罰?”

    “你們對神明不夠虔誠吧。”張紅娜說︰“算了,和你們這等凡夫俗子提這些,也沒意思。”

    這句話頓時令李隱極為不悅,但也壓住了。和她理論這些,根本沒意義。

    “我想問一句,”封煜顯問︰“你們接觸到過,死人變出的鬼魂嗎?也就是說,確定這個鬼曾經是人?”

    “有過。”李隱點點頭,說︰“你們看這張表。這是目前記錄下來的,歷年血字指示的記錄,各種詳細的規律,還有生路解析,都寫在上面。我復印了幾十張,你們拿回去後,分給新住戶們看吧。”

    這表格內的內容非常明顯親清晰,血字的時間地點,鬼魂的情況和形象,死亡人數,生路,都寫得非常清楚。

    傳看了表格之後,李隱問︰“那麼……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有問題。”皇甫壑說話了。

    “嗯,你說吧,皇甫先生。”

    “叫我壑就可以了,”皇甫壑指著表格說︰“李隱樓長,表格中的內容看完後。我發現有些鬼,在血字執行的好幾年以前就有活動的痕跡。那麼,公寓和這些鬼魂,是什麼關系?公寓控制著鬼魂嗎?還是說,是公寓恰好將鬧鬼地點指示出來?再用生路克制住鬼魂呢?”

    “這個問題……”李隱回憶起,昔日小田切幸子也多次研究過這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至今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很難判斷。雖然公寓明顯可以限制鬼的行動,鬼也無法進入公寓,但是,鬼也經常會無故地殺害根本不是住戶的人。目前還很難斷定,公寓和這些鬼是什麼關系。畢竟,目前為止,可以完全肯定,鬼是無法進入公寓的。而血字指示的地點,即使沒有鬼,也肯定會有詭異的靈異現象發生。”

    皇甫壑點了點頭。他又將目光看向了那張表格,李隱發現,他的手指微微顫動著,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難不成和慕容蜃一樣,都是對鬼感興趣的變態?

    接著……這五個人,都提到了一個問題。

    “關于地獄契約和魔王血字……”

    李隱點點頭,說︰“魔王血字我會重點說明。目前執行該血字的住戶僅僅只有一名,是以前住在106室的唐蘭炫。當時,我也在現場。魔王級血字……”

    回憶起當時,在那異空間中,身體被徹底的黑暗覆蓋,仿佛被帶入地獄最深處的窒息感,李隱依舊感覺很是心悸。

    太可怕了!

    “對魔王級血字,我不鼓勵住戶去執行。畢竟,相關線索實在太少了。而且,更不確定魔王級血字指示,是否存在生路。”

    “我倒是對‘魔王’什麼的很感興趣。”慕容蜃怪笑著,說︰“不過,那樣也許會失去更多樂趣啊……算了,先執行普通的血字吧。”

    “嗯……這個,總之,”李隱說道︰“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了。還有不明白的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反正,公寓一般每周都會定期舉行一次會議,商討執行血字的各種問題。還有,我建議你們都去附近找一家健身房,時常進行體育鍛煉,增強體質對于今後執行血字非常重要。那麼……”

    就在這時候,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來。李隱連忙走到門前,打開門一看,竟然是銀夜。

    “出事了,李隱……”銀夜非常緊張地說︰“剛才我看了午間新聞……敏,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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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四章 尋找六顆人頭


    “事態很嚴重。”

    李隱看著眼前的電視新聞,在飛雲區幽影山谷發現了一具女屍,根據身份證確認身份是敏。當敏的照片被電視機播放出來後,已經確定無疑了。

    “是誰殺了她?”銀夜皺著眉頭對李隱說︰“敏的死訊估計不久就會被所有住戶知曉。所以……”

    “如果契約碎片在她身上的話,那麼就很麻煩了。”

    如果敏持有著碎片的話,那麼她這一死,就沒人知道碎片在哪里了。即使在她身上,死者的遺物,他們這些人也無法去接收。

    敏唯一的那個親人,深雨,也不知所蹤了。

    “如果碎片在警方手中的話,要拿回來必定要經歷一番波折。不過……”李隱沉吟著說︰“更大的可能是,碎片被某個住戶拿走。”

    “對。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

    404室內,李隱、子夜、銀夜和銀羽四個人集中在一起,商討關于敏的死。

    “她不可能是被鬼殺害的,”銀羽說道︰“那天她的確回來公寓了一次。一旦回歸了公寓,即使江楓制衣廠的那個鬼脫離衣架的封印再一次現身,也不會再來殺害她了。”

    的確,進入公寓後,再一次出去,鬼魂便不會再追殺。否則公寓的所有住戶早就死絕了。這一點,絕對不會有問題。

    “那麼,殺害敏的人,就很可能是人。第一種可能,是劫殺。”銀夜分析道︰“也就是說,敏前往幽影山谷,結果遇到強盜,奪取了財物。警方也有往這個方向調查。不過一般住戶因為長期居住公寓,不和社會接觸,身上不攜帶財物是很正常的。而我認為,敏昨天剛從那麼可怕的地方回來,怎麼可能還敢離開公寓?這個可能性極小。”

    “第二個可能,是仇殺。和敏有仇的某個人,將她叫出公寓去,然後將她予以殺害。這種可能性要高出許多,這一點要考慮調查敏周圍的人際關系。如果是仇殺的話,那麼碎片就可能被作為遺物而在警方手中。”

    “第三……就是住戶,為了奪取契約碎片而殺害她。”

    這個可能,其實李隱認為最高,但,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確實,當時敏先一步回來,給子夜已經叫好了救護車。認為她可能從子夜身上奪走了碎片,也是可能的。但是,當時更多人認為,也許子夜後來從被封住的嫁衣上拿走了碎片。畢竟,當時子夜和金德利奪取碎片的事情,連李隱都不知道。而子夜最初拿走碎片,只在電話里告訴李隱,李隱也沒有告訴其他人。

    所以,多數住戶都還抱著“契約碎片在嫁衣內”這一想法。而當時敏還不確定鬼是不是一定被封住了,她敢去拿走碎片嗎?而又沒人知道碎片其實在子夜身上。金德利變化為了鬼,也無法說出這一點了。李隱更是不會說出去。

    因此銀夜也認為,碎片不太可能在敏身上。他認為,可能是敏離開後,子夜又醒過來,去拿走了碎片。而如果碎片還在嫁衣上面的話,也沒人敢去拿。誰能保證衣架是否能一直完全克制住鬼?

    不過,銀夜也想到,當時子夜打來電話的時候,李隱並沒有按擴音讓所有人都聽到。他很可能隱瞞了一部分的事情。如果子夜從最初起就奪取了碎片呢?那麼,敏就有可能……

    假如,某個住戶抱著這個想法,把敏叫出去,殺死她奪走了碎片呢?

    雖然,住戶們一般不會在還只是發布了三張碎片下落的情況下,就輕易殺人。但是,李隱回憶起慕容蜃那種變態類人物,倒也不能保證這一點。人的想法,是很難完全控制的。所以這一可能也不小。

    “召集住戶,立即展開詢問。”

    對李隱來說,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一定要查出來!碎片被掌握到了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住戶手中,對李隱對銀夜都不是好事。而且,那麼快就為了碎片而殺人的家伙,李隱也感覺不寒而栗。那麼危險的人物,一定要盡快查出來!

    “其實我認為仇殺的可能也不比第三個可能低。”銀羽忽然發言了︰“仔細想想的話,當時,敏如果真的拿著碎片,肯定會非常謹慎和警惕。即便不是如此,剛逃回公寓,她一個加入還不到半年的新住戶,哪里敢輕易離開公寓?她和任何住戶都不算特別親密,沒有重大理由,沒道理會跟著對方出去。”

    “我也那麼認為。”子夜也開口了︰“而且我認為幽影山谷的確是第一案發現場。如果在公寓內殺死敏,再將屍體運到幽影山谷去,危險性太大了。被發現的可能很高,而且,剛才我們去敏的家里看過,找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跡。”

    “總之……”李隱做出了決定︰“召集住戶,進行不在場證明的調查,並詢問目擊證詞。而且,我隱約感覺到,這可能和那個放置A4紙的神秘住戶有關系。也許,殺死敏的凶手,和那個住戶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

    李隱對那張紙,始終很在意。目前無法證明那張紙條是否是真的,如果說是某個住戶自暴自棄,決定拉一群人一起死,也是可能的。但是,李隱總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在意。”

    李隱忽然說道︰“那幅畫。敏的妹妹深雨,給敏的那幅畫。敏既然很重視這個妹妹,那為什麼卻不掛出這幅畫呢?會不會是,她那天去執行血字後,那幅畫被哪個住戶強行進入她的家里盜走了?”

    因為公寓內的門被破壞也可以自動復原,根本看不出房間有沒有被人入侵過的痕跡。

    銀夜問︰“為什麼要盜走那幅畫?又不是什麼名家名作。”

    “就算是名家名作,進入這個公寓誰都只想著如何活下去,哪里還有那個心思。那麼,如果盜走了這幅畫,那麼說明什麼呢?這幅畫,有著一定的價值嗎?”

    李隱對這一點很在意。

    那幅被盜走的畫,而畫畫的作者又失蹤了。接著……敏被人殺害了。

    “我總感覺,這背後隱藏著什麼很可怕的黑幕。”李隱對眼前的銀夜說︰“總之,必須查出殺害敏的凶手。還有那幅畫,我認為,只怕也不簡單。”

    其實李隱有著更進一步的猜測。

    會不會……和那張A4紙有關呢?提示“不要回頭”的紙有關?

    “這麼說起來的話,敏,在卞星辰他們去執行血字的那天晚上,又去了孤兒院找她的妹妹。”李隱忽然說︰“難道說,這之間有某種聯系嗎?”

    “也許吧。”銀夜想了想,說︰“總之,敏的妹妹是個很重要的當事人。她如果在電視上看到姐姐的死,也許會回來操辦喪事吧?就算二人真有什麼誤會,現在也該……”

    說到這里,李隱和銀夜都腦子一個激靈。

    “誤會?”

    “說是誤會,也許是很嚴重的爭執。”

    李隱和銀夜看著對方的目光,二人都有了同樣的想法。

    “走!”李隱站起身,對子夜和銀羽說︰“召集住戶詢問證詞的事情,麻煩你們兩個了。我和銀夜出去一下。”

    下樓的過程中,李隱對銀夜說︰“敏的妹妹,如果和敏有什麼很大的爭執,那麼也許就會想殺死她。”

    “對。”銀夜也同意這個觀點︰“如果當時,妹妹打來電話,和她約在幽影山谷見面的話,她很可能立即出門去。雖然說深雨雙腿癱瘓,但是,如果讓敏親近她,出其不意地用刀子殺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李隱仔細想了想,說︰“從新聞報道來看,敏是手掌先被刺入一刀,然後是心髒被刀子深深扎入。深雨今年才十九歲而已,她能夠殺得了她的姐姐嗎?”

    銀夜一聽,也感覺有道理。難道是想得太多了?

    這時候,李隱忽然抓住了銀夜的肩膀,說︰“等等!銀夜!”

    他在用手機瀏覽網站的時候,發現了一條新聞。

    敏的屍體被發現後,很快,就有網友挖出一件事情來。敏,昔日曾經是被報道出來的,一名遭受自己生父侵犯的女性。她曾經在六歲的時候,生下一名女嬰。而那女嬰,就是深雨。

    “六歲?”銀夜驚愕地合不攏嘴︰“真的假的?不會是網友瞎編的吧?”

    “未必。”李隱說道︰“事實上,世界上最年輕的母親,僅僅五歲而已。1939年的時候,在秘魯有一家醫院,曾經收治過一名年僅五歲的女孩,當時懷有了八個月的身孕。之後,在醫生進行剖腹產手術後,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嬰。不過這是非常極端的個例……”

    “敏她……真的是在六歲的時候懷上了生父的孩子?可是怎麼會生下那個孩子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我也實在沒有想到。”

    接下來,二人開始核實此事。也充分調查到,敏和深雨所有的過去。事實上,直到幾個月前,敏對深雨的態度還是始終處于矛盾和糾結的狀態中。但是,在她進入公寓後的一段時間里,卻忽然對深雨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轉變,甚至希望能夠好好照顧深雨。

    是因為成為了公寓住戶,不得不如此嗎?

    “既然如此,深雨對敏,不該再抱有恨意了吧?既然敏已經不再對她……”

    “也難說。”李隱整理著調查的資料,說︰“深雨始終不願意再和她說話,見面。對她,一直都很排斥。不過,那恨意是否能夠形成實質的殺意,就難說了。”

    如果,是深雨殺害了敏的話,那麼,就只是仇殺而已了。

    然而,對李隱而言,仇殺是相當麻煩的。

    因為,他從子夜口中獲悉,碎片當時她扔在了工廠。那碎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但也有一定可能還留在江楓制衣廠內。

    如果,碎片的確在敏的身上,那麼必定作為死者遺物保管在警局。

    要怎麼拿回來?

    自己就算對警察說自己是敏的朋友也沒有任何根據。敏的實際血親只有深雨。而接下來的日子里,深雨始終沒有現身。

    究竟契約碎片,在哪里?

    而詢問了全體公寓住戶,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住戶,非常之多。而當時甚至還有幾名住戶不在公寓里。

    敏的死讓不少住戶都感覺人心惶惶,畢竟一個殺人凶手很可能就住在公寓里,一想到這就是心驚膽戰。但是,又實在查不出是誰。

    李隱也多次去打聽過敏的遺物問題,最後靠孤兒院院長去領取回了遺物。但是,遺物中根本沒有契約碎片。

    會不會,真的在江楓制衣廠?

    可是誰敢再回去拿呢?誰都不敢。何況在工廠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而已。

    事後進一步搜查了敏的家中,還是找不到那幅畫,而且,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線索的東西。

    對于“深雨”這個人,李隱也越來越在意了。她再怎麼憎恨敏,畢竟也是骨肉相連,難道真的絕情到連她死了,都不來送行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漸漸地,很多住戶,都暫時忘卻了這件事情。畢竟,面臨下一次血字,才是最重要的。和敏很有交情的住戶也沒有幾個,大家都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然後……

    新的血字指示發布了。

    3月22日,公寓1404室。

    “敏的死還是完全查不出真相呢。警方已經完全按照強盜殺人的方向去調查了。”

    銀羽看著電視機上播放的新聞,對坐在身旁的銀夜說︰“哥哥,你認為……如果碎片真是在敏身上,就麻煩了……”

    “是啊。”銀夜緊緊皺著眉頭,說︰“雖然也可能在嬴子夜手上,不過在敏手上的可能也不低。情況越來越麻煩了。”

    如果真的失去契約碎片這個途徑,那麼,就只有再用五次血字的代價,來讓銀羽離開公寓了!

    五次血字,想想都知道艱辛無比。上次在午夜巴士,銀夜幾乎是從死神的懷抱中拼命地掙扎出來,才險些逃得一命。將來……銀羽還能夠活多久?

    進入這個公寓,就是為了讓她能夠活下去啊!

    “哥哥,”銀羽忽然說道︰“你,最近幾天晚上都在熬夜吧?也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也一樣。”銀夜說︰“我最近根本睡不著。你下一次就是第六次血字了,而我也將面臨相當于分水嶺的第五次血字。本來以為,可以靠地獄契約碎片,來度過魔王血字,離開這個公寓。但是,現在看來,卻是個極為微渺的希望啊。”

    這對銀夜而言是個很大的打擊。

    “只有看下次血字,是否發布新的地獄契約碎片了……”

    銀夜現在倒是希望,碎片真是在殺死敏的住戶手上,或者,在嬴子夜手上。

    “現在播送下一則新聞。”電視機上的播報員播送完了敏的新聞後,又播送了一條新的新聞︰“昨日,在K市白林區,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件。該案件的死者,被人砍去了頭顱。這是本市今年第六起斷頭殺人案件。警方……”

    銀夜關掉了電視。他轉過頭,看向銀羽,說︰“總之,銀羽。契約碎片的事情,你還是先別想太多。第六次血字,你就可以直接回歸公寓了,要充分利用這個優勢。”

    這時候,銀羽卻是有些沉默不語了。

    她抬起頭,迎著銀夜的目光。接著,說道︰“哥哥。你……也為你自己多考慮吧。我希望看到你能夠幸福……”

    “銀羽,我……”

    “我……”銀羽的眼眶,開始湧出了淚水︰“進入公寓後,阿慎死後,一直是你在守護我,照顧我……如果沒有哥哥你,我絕對支撐不到今天的……”

    雖然對阿慎曾經如此深情,但是,銀夜對銀羽所做的一切,若說對她沒有絲毫觸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直永鎮那次,不顧及危險,拼盡一切把她帶回了公寓。銀羽在那之後就覺得,如果再拒絕哥哥,對他實在太殘忍了。

    “哥哥……你喜歡我吧?作為男人,而喜歡著我吧?”銀羽忽然說道︰“我……知道哥哥你的心意。即使是現在,哥哥你還是,對我抱著這份感情嗎?”

    “銀羽?你……”

    “如果,對哥哥你而言,我真的那麼重要的話……那麼……”

    就在銀羽即將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忽然,心頭猶如被一把炙焰覆蓋,劇烈的灼燒感襲來!

    而銀夜也在這時候也了同樣的感覺,心髒猶如被扔入火焰堆一般,那不斷升騰起來的灼燒劇痛,令他立即意識到,血字發布了!

    而看銀羽的表情,他立即意識到……這一次,他和銀羽要一起執行血字!

    看向牆壁……上面,已經開始滲透出血跡來,血跡不斷接合,形成清晰的字體。

    “本次血字共六人參加,不指定地點,但在血字執行期間不允許待在這個公寓內。限定于在2011年4月1日——15日內,六名住戶每人必須要將今年在K市1到3月內發生的六起斷頭殺人案件的死者,藤飛雨、林迅、張波凌、厲馨、王振天、白靜六人的人頭,持有任何一顆,回到這個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頭而進入公寓的住戶,將會被自身的影子操縱而自殺身亡。本次血字,不發布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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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五章 恐怖的斷頭魔


     1107室,皇甫壑正在書桌前,研究著那張表格。

    同時,他不時會抬起頭,看著一張放在眼前的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容貌美麗的少婦,少婦正蹲下身子,滿臉笑容地抱著一個大概八歲左右的男孩。

    “快了。媽媽……”皇甫壑看著那照片,說︰“就快要實現我們的願望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陣劇烈的心髒灼燒感襲來,皇甫壑立即捂住胸口,他立即開始意識到,這就是李隱提及的,血字發布的征兆!

    灼燒感沒有持續多久就消失了。皇甫壑立即離開書桌,沖出去來到了客廳內。果然,在雪白的牆壁上,出現了一行字。內容,和銀夜看到的一摸一樣。

    “帶一顆人頭回到公寓?”皇甫壑看著那段血字,很是意外︰“沒有指定地點?”

    總之,根據公寓的規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戶,要聚集到一樓大廳去。

    乘坐電梯來到一樓,門打開後,皇甫壑一眼看見,一樓已經聚集了四個人。那四個人,分別是住在十四樓的柯銀夜,柯銀羽,以及住在七樓的華連城、伊夫婦。

    走出來後,銀夜一眼看見了皇甫壑,走過去說︰“是你啊,皇甫先生。”

    “柯先生,”皇甫壑看著他,問︰“我記得你是執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戶吧?我剛進入公寓,就要和你一起執行血字?”

    “事實上從去年開始就有過這種先例了。住戶執行血字的順序,完全混亂了。這種異變現象,我們初步認為可能是和今年的‘魔王降臨’現象有關。”

    皇甫壑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新住戶什麼的不重要了,而是通過血字的恐怖,迫使住戶,抱著賭博的心態,去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對吧?”皇甫壑突然說道︰“因為,如果住戶還是和以前一樣,按照難易順序來發布血字,那麼可能會去執行魔王級血字的住戶就會減少了。”

    “嗯,不錯。”銀夜倒是略微有些吃驚,這個男人,居然如此冷靜,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他和李隱都想到的推斷。

    這也是可以解釋,住戶執行血字難易順序完全被打亂的理由。讓第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也要經歷六七次血字的難度,任誰都會恐懼到,把一切賭到魔王級血字指示上。事實上,當初唐醫生就是因此而去選擇執行魔王血字的。從嬴子夜那時候就開始的這一現象,如今越來越惡化了。

    “還差一個人吧。”皇甫壑說︰“血字上說明,這次一共有六個人執行血字。”

    “是啊。”銀夜說︰“估計那個人也快下來了吧。”

    這時候,又一部電梯門打開。

    走出來的,是夏小美。

    她剛一看到銀夜,先是一喜,但隨即又是意識到……這將是第五六次血字的難度!

    夏小美上次執行的血字,難度是第四次血字的程度。在那巴士中,險些就被那厲鬼殺死。如今這個血字,難度更上了一個等級!

    接著,她又看到銀羽也在!銀羽是要執行第六次血字,那麼難度有多高,更是難以想象了。

    這讓夏小美已經陷入了恐懼的巔峰。

    自己……能活下來嗎?

    “人到齊了吧。”銀夜見夏小美也下來了,于是便說道︰“那麼……大家都到我家來吧。就這次血字,我們有很多東西必須討論。”

    相比以往,只是單純地說,前往某個地方執行血字,這一次,卻是給出了重大的線索。也就是今年連續三月發生的斷頭殺人案。

    這起案件,影響極大,引起了K市政府的高度重視。但是無論怎麼追查,如今都毫無下落。雖然是有鎖定一些嫌疑人,但都沒有辦法確證誰是凶手。

    而剛好,第六個被害人也出現了。

    1404室,柯銀夜家中。

    “這是網絡和平面媒體的所有關于這起連環殺人案件的報道。”

    桌子上堆積著一大堆報紙,還有網絡上打印下來的資料。

    “這起殺人案,我當時也很關注呢。”連城拿起一張報紙,說︰“沒想到,這案子居然還有靈異現象在幕後存在著……”

    “那麼,凶手莫非是鬼魂嗎?”伊問道︰“對,一定是這樣,那樣的話……”

    “不要急于下結論。”銀夜說道︰“距離血字執行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目前我們先就案件本身進行調查,但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相關當事人。這起殺人案,在網絡上已經是炒得熱火朝天,也引起K市很大的恐慌,某些論壇上以訛傳訛的說法,不能過于輕信。”

    網友給這起殺人案的凶手,起名為“斷頭魔”,因此這個案件在網絡上被稱為“斷頭魔殺人案”。

    “暫且我們也用‘斷頭魔’來稱呼凶手吧。”銀夜說︰“再提醒你們一點,血字執行時間開始前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當事人,也不要去案發現場。案件本身,也可能有被警方隱瞞,沒有公布的部分。無論如何,都必須查出來。首先,先系統歸納一下這些案件。”

    銀羽拿起一張紙來,說︰“那麼我就先讀一下。第一起案件,發生在2011年1月4日,K市東彬區的仁月街。案發地點位于仁月街東面的一個垃圾場內。發現屍體的人是收垃圾的拾荒者。死者名叫藤飛雨,男性,年齡26歲,是股票經紀人,家住在東彬區的一個公寓區內。死者被發現的時候,頭部被完全‘砍’斷,從頸部的傷痕看,是強行將頭部用蠻力拔下致死的。”

    這一點,被公布後引起了很大恐慌。能夠用蠻力將頭部拔下,簡直就是非人類。而且又是臨近春節,市政府派遣了大批武警在市內各處巡邏。

    “接著,第二起案件,在1月28日發生。第二名被害者被發現于白嚴區的青田公園內。屍體倒在公園的一座山上。同樣,也是沒有了頭。頭部……一樣是被強行拔下。該名死者也是男性,名叫林迅,年齡24歲,是一名小學教師。他的住址也是在白嚴區,經過調查,發現根本查不出他和藤飛雨有任何關聯。二人根本不認識,也沒有目擊二人見過面的證詞。那時候,媒體開始宣傳,‘斷頭魔’可能是無差別地殺害這些人。”

    也就是在那時候,“斷頭魔”一詞鋪天蓋地地在媒體上出現,甚至一度成為網絡搜索排行榜前五之列。人們因此開始減少外出,甚至成群結伴才敢走夜路。雖然不斷加大警力巡邏,但是,第三起殺人案還是發生了。

    “第三名被害者,在2月6日,春節期間出現了。被殺害的,是一名IT公司的白領,名叫張波凌,被殺害地點位于他所在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內。發現屍體的是一名保安。死者張波凌是27歲……”

    聽到這里,伊的手已經開始不斷顫抖起來。而連城緊緊抓住她的手,說︰“別,別怕……”

    誰都沒想到,這個轟動K市一時的“斷頭魔”,竟然是公寓發布血字的鬼魂!也難怪警察無論怎麼查也查不出真相來了。

    “說到這里……”夏小美打斷了銀羽的話︰“可以確定嗎?屍體的身份?三人都是頭部不見了,那麼,他們的身份可以確定嗎?推理小說不是經常有嗎,斷頭的屍體往往是被用來調包的……”

    “身份是沒有問題的。”銀夜說︰“每個人的指紋都經過了檢測,而且身上也都帶有身份證件。最重要的是,血字指示上也明確提及了每個人的名字。”

    “不,”皇甫壑卻說道︰“我研究過你們給我的表格。那些斷頭的屍體,完全可信嗎?公寓完全可以安排一具虛假的屍體出來。鬼魂能夠輕松地變化為各種人類的形象,那麼制造一具假屍體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吧。至于名字,以血字指示一向喜歡玩弄文字游戲的風格,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物。這一點,不能不注意。”

    銀夜聽了這段話,想了想,說︰“一般不會有這種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同名同姓的人,在哪里死去都不知道,怎麼去找到人頭?公寓這麼做和直接虐殺我們沒有區別。血字不會給出無解的狀況,這一點已經被證實了。你多慮了,皇甫先生。”

    “但願如此吧……”

    “那,我繼續念了。”銀羽繼續念道︰“剛才提及的張波凌,經過警方調查,和藤飛雨、林迅二人毫無關系。這也加深了斷頭魔是無差別殺人這一點的說法的真實性。之後,第四名死者出現了。第四名死者名叫厲馨,屍體被發現在她自己家中。”

    讀到這里,銀羽也是感覺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銀夜拿過紙,說︰“接下來的我來讀吧。厲馨的年齡是22歲,身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會計主管。她的屍體是在2月14日被發現,當時她請假在家中。同樣,也沒有調查處她和之前被害的三人的關聯。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終于有人目擊了可能是凶手的人。大樓的管理員,當時回憶中,靠警方幫助畫出了嫌疑人的模擬圖。當時,管理員自稱,看見有一個男人進入大樓,那個人並非是大樓住戶。”

    這是六起殺人案調查中唯一的實質性關鍵。而排查了四名死者周圍認識的人,都沒有發現和這個人長相相似的人。

    “我想這個人不會是凶手吧。”連城指著報紙上登出的嫌疑人模擬圖說︰“公寓不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線索。生路是非常難找的,這樣的線索……”

    “第五名死者,是在3月6日被發現的。這第五名死者,名叫王振天,他的屍體,則是被最初死者被發現的東彬區被發現了。屍體所在地點,是在一家天橋下。警方由這一點不斷調查,卻還沒沒有查出,藤飛雨和王振天之間的關聯。”

    “嗯。”接著銀夜又說︰“下面就是最新的一人的死亡報道了。昨日,發生在白林區的殺人案件。死者,名叫白靜,年僅17歲,也是六人中最小的一名被害者。她是一名高中生,被發現屍體的地點,是所在學校的理科實驗室內。推定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六點到七點之間。”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個恐怖的斷頭殺人魔,光是想想,就令人雙腳發顫了。

    六人的人頭,一直都沒有被找到。關于白靜的調查剛開始,還不確定她是否和前面五人有什麼關聯。不過想來,也是查不出什麼的。

    “還有其他嫌疑人吧?”夏小美問︰“我想……”

    “的確是有,但沒有證據。而且,說是嫌疑人,也比較牽強。因為查不出很明顯的殺人動機。白靜還不清楚,但前面五個人的死,並不存在任何受益者,也查不出和他們有仇恨的人。無差別殺人的說法也因此,越來越盛行。”

    夏小美看著報紙上登出的,白靜的照片,不禁一陣心酸。這個女孩長得很可愛,秀麗溫婉,年紀和她差不多。而如今,卻是命喪黃泉,連自己的頭都不知所蹤。

    白靜的死,在晚上的新聞中再一次被播出。因為這次的死者年齡最小,所以也引起了更大轟動。警方不斷在白靜就讀的金楓高中不斷取證,目前還沒有對外公開調查結果。

    “沒有發布地獄契約碎片嗎?”李隱聽銀夜說了後,點點頭道︰“算了,至少還有希望。沒有說,契約碎片不再發布了。這一次的血字……真的很特殊啊。和以往都完全不同。”

    不限定地點,只要取回一顆人頭就能夠回歸公寓。這樣古怪的條件下,背後必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陷阱。

    但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須跳下去。

    “那六顆人頭,一定放在我們可以取得的地方,”銀夜說道︰“但是,如果要拿走人頭,我想大概就會遭受到鬼魂追殺。”

    “嗯。不過,對人類嫌疑犯的調查也不能放松。凶手,也未必就是鬼魂。當初幽水村的‘冰兒’事件,我就是因為先入為主,才險些喪命的。”

    這時候,銀夜回憶起當時,血字指示發布的時候,銀羽對他欲言又止的話。

    她想說的是……什麼?

    銀夜從來都沒有抱著想得到什麼的心態,進入這個公寓。成為這個公寓的住戶,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不為過。如果是為了私心,絕對是做不到的。

    完全是為了銀羽,完全是為了讓她活下去,才進入這個公寓的。

    他根本沒打算讓銀羽接受自己,就算要考慮這一點,也等他和銀羽都能離開公寓,再考慮這些。

    “另外。”李隱拿著那張模擬的嫌疑犯圖,說︰“這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的圖吧。查不出身份,僅僅只有目擊證詞而已。”

    這一次,實在很棘手。而且,更令人擔憂的是……

    “可能,會出現住戶之間的自相殘殺吧。這和地獄契約碎片不同,沒有矛盾的優先問題。雖然有六顆人頭均分,但是,出現了能夠先取得的人頭,住戶間必然開始自相殘殺。”

    銀夜對這一點最為憂心。

    “那六個人,完全查不出任何共通點麼?”李隱繼續追問︰“任何方面都?”

    “沒有。本來前面五個人年齡比較接近,但是,如今最新的死者白靜,才僅僅17歲而已。這把原本的推論完全打翻了。”

    討論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結論。

    無論如何,要取得人頭,必須要去接近那些案發現場,以及相關人物。在這過程中,很可能就會出現鬼魂的影子。

    “我比較擔心的問題還有一個。”銀夜指著報紙,說︰“死去的這六個人。會不會存在著某個人是鬼魂呢?人頭如果可以帶入公寓,必定不存在鬼的附體。但如果死去的人的靈體呢?不,甚至可能是這六個人全部。”

    “嗯,那你有沒有什麼推論?”

    “比如說……第一名死者,藤飛雨。他的確是被人類殺害的。但是,他死後,變化為鬼魂,因為被斷頭的緣故,殺害了另外五個人,取走他們的人頭。”

    “嗯,你這麼說的話……”

    “這樣一來的話,就代表著,藤飛雨的人頭,其實是保管在人類的手上。從人類手中奪取人頭,就容易多了。也就是說,藤飛雨的人頭是最有可能……”

    “如果這個推論是真的的話……”李隱進一步指出︰“那麼後來死去的五個人,也許是合謀殺害了藤飛雨的人。也就是說,藤飛雨的人頭,可能就在那五個人中,某個人身邊。而這就有可能構成‘生路’。公寓將‘生路’隱晦地隱藏在這里,而不讓我們特別注意藤飛雨,對吧?”

    “這一點,有些說不過去。”銀夜搖搖頭說︰“調查是,之後被殺的五個人……白靜也已經初步查明,和前面五人都無關聯。互相不認識的六個人,怎麼會聚集在一起,然後還殺人?將人頭硬生生地拔下,這得多大的痛苦?經過警方調查,這便是六個人共同的死因。”

    “的確呢。說不過去。”

    “如果這個推論不成立的話。那麼,殺害六人的凶手又是誰呢?凶手是人類還是鬼魂這一點很重要。將人頭硬生生拔下,這的確不像人類所為。但也不能因此斷言。”

    實在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了。也因此,生路尤其難找。

    “而且,要進一步調查的話,也許還需要很多警方沒有公開的調查資料。但我們如何取得這些資料?”

    “這個嘛……”李隱也認為這是個問題。情報是這次血字的關鍵。如果無法取得某些關鍵情報的話,也許就難以查出真相,更不用說找到六顆人頭了。

    “警察的問題,交給我就行了。”

    忽然門口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人。李隱和銀夜定楮看去,卻是慕容蜃!

    “我大概沒告訴二位吧……”慕容蜃邪笑了一下,說︰“我,是一名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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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六章 三名嫌疑人


    “這一點,警方還沒有對外公布。”慕容蜃取出幾張照片,放到桌面,說︰“注意到了吧?這是斷開的脖子的照片。包括白靜在內……六人斷開的脖子斷面,是完全相同的。幾乎沒有絲毫偏差。這一點令警方難以置信,完全猶如蠻力強行將脖子弄斷的手法,卻如此精確地,將斷開面弄得幾乎完全相同。”

    李隱仔細比對著照片,發現斷開面無論是角度還是範圍,都幾乎完全相同。

    “真是不可思議。”看完後,銀夜放下照片,說︰“不過,你就這麼簡單把情報給我們?沒有任何條件嗎?”

    “呵呵,哪里。”慕容蜃詭異地笑著說︰“能夠接觸真實的鬼魂,實在太有趣了。對我來說,再也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太爽了……”

    銀夜點了點頭,說︰“很謝謝你的幫助,還希望你繼續幫我們調查下去。作為回報,下次你執行血字的時候,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思考生路的。”

    “呵呵,不用,不用。”慕容蜃卻搖搖頭說︰“對我來講,生路還是自己想更刺激。哈哈哈哈……”

    這個變態!

    死死盯著那些脖子斷開面的照片,銀夜隱隱有著不安的預感。這些人頭,莫非有著特殊的用途嗎?

    究竟是要做什麼?

    第二日,第六名犧牲者出現的新聞,已經是人盡皆知,幾乎成為所有人茶余飯後的話題。而死者白靜所在的金楓高中,也被大量媒體蜂擁而至,圍得水洩不通。學校不得不放假幾天,應付記者。同時,網上也提及,校方已經明確禁止任何學生和記者接觸,說不該說的話,一旦被發現將給予處分。

    午間新聞的時候,記者來到白靜家進行采訪。白靜的父母已經哭成淚人,她的母親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再接受采訪,而父親則是老淚縱橫地在鏡頭前,聲聲控訴凶手的殘忍。

    “真是可憐,”銀羽看著鏡頭前白靜的父親,說︰“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痛苦,實在難以承受。”

    “記者也真是不懂得體會人的心情,”銀夜看著電視機,說︰“人家剛剛承受喪女之痛,還跑去采訪,誰能有那個心情?”

    白靜的父親,名叫白曄山。他在電視機鏡頭前,雙眼充血地說︰“那個殺害我女兒的惡魔,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上蒼有眼,一定會收了他的!”

    銀夜看著這樣子,苦笑了一聲。

    沒有什麼“上蒼”的。

    這個世界,只有人才有能力去制裁人。

    白曄山說著越來越激動,最後甚至對著鏡頭咆哮︰“為什麼過了那麼長時間,警察還抓不到凶手?凶手究竟在哪里?難道只能任由他犯下那麼多罪惡嗎?我……”

    “說起來,這些死者家屬,”銀羽問一旁的銀夜︰“我們到時候以什麼身份去接觸呢?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去……”

    “沒關系。我有辦法。你不用操心這些,銀羽。”

    “哥哥……”

    “還有,銀羽。我們這次執行血字,要盡可能地保護夏小美。她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我身上,如果棄她不顧,她很可能會說出這些來。那樣就麻煩了。”

    銀羽表示會意,不過,她看起來也很不安。

    “這一次的情況,非常棘手呢。過去,只要能夠在血字終結的時候逃回公寓就可以了,但這一次,如果不將人頭帶入公寓,就算活著逃回來了也沒有用啊。”

    “的確如此。那六顆人頭,也不知道是分散在各地,還是集中在一起。即使能夠找到,也免不了會有一番爭執。而且,如果面臨只有人頭數量少于住戶數量的情況下,住戶絕對會為了人頭,自相殘殺。”

    銀羽也知道這一點。

    到時候,哥哥會主動把人頭讓給自己吧?那他呢?他自己呢?

    “皇甫壑那個人,我總感覺他不太對勁。”銀夜對這個人最不放心,他一直在觀察那個人︰“他對于進入公寓,不但並不怎麼恐懼,反而好像是如魚得水一般。但又和慕容蜃那個人不一樣,他似乎是想通過這個公寓,得到什麼‘東西’。”

    “得到什麼?”

    “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希望不是真的吧……”

    同一時間,華連城和伊二人,在706室內。二人都是愁眉不展。

    “怎麼查啊?”伊非常焦急︰“這次太詭異了吧?還要找回六顆人頭?警方那麼查都查不出來,我們怎麼查得出啊?而且,拿回人頭,也許那人頭就在鬼的手上,這不是找死嗎?”

    “我也那麼覺得。”連城重重嘆了口氣,說︰“我去見過李隱了。也還好,當初李隱剛進入公寓的那段日子,我們兩個都很照顧他。李隱也是個很重情義的人,他承諾到時候一定幫助我們,考慮生路和如何找到人頭。”

    “找不到人頭,就算知道生路又有何用啊!柯銀夜和柯銀羽,我們兩個和他們交情都不算很深啊。雖然我們夫婦和夏小美還算關系不錯,可是她也只過了一次血字,還是在柯銀夜的幫助下的啊……”

    連城看向妻子,猶豫了一會後,說︰“小。如果,只找到少數人頭的話,那麼,就只有拼了!另外四個人,就會是我們的敵人。真到那時候……”

    接著,連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伊嚇了一跳,說︰“你說真的?”

    “沒有人頭,回公寓也是個死。其他人也知道這一點。誰知道我們是不是能正好拿到六顆人頭?或者,我們還可以來個漁翁得利。等柯銀夜取得人頭的時候,我們去搶!”

    從臥室內取出了一個箱子再打開,里面,放置著數目驚人的大量刀具。

    “這次,我們多帶點刀子,”連城對伊說︰“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無論如何,我們……”

    “可是,”伊還是有些猶豫︰“我……”

    “當然,如果找到六顆人頭,自然皆大歡喜,也不需要那麼做了。可是如果找不全呢?那麼,為了搶人頭,我們什麼事情都要做!其實不一定要殺死對方,弄傷他搶來人頭,也是一樣的。”

    其實,這和殺人有何區別。沒有人頭,就等于是殺死對方。

    “連城。”

    “嗯?”

    “如果我們兩個面前,只有一顆人頭的話……你會怎麼選?”

    一時間,二人都陷入了沉寂。

    事實上,這是連城最害怕發生的事情。

    當年,邂逅伊後,被她那空靈的氣質吸引,愛上了她,為了她不惜帶著她逃婚,來到這個城市,卻進入了這個公寓。

    但是夫妻二人一直互相扶持著,走到今天,誰也沒有埋怨過誰。

    可是……上一次在銀月島上,伊對連城說的話,成為了二人之間的一道裂痕。雖然後來和解了,但那裂縫卻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連城也很清楚。其實他內心的某處,也開始後悔了。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和伊逃走,安心地幫她策劃婚禮,就不會來K市,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了。

    雖然的確深愛著伊,但是,面臨這比死亡更恐怖的,猶如地獄一般的公寓里,最深刻的愛也會逐漸變質。當然,像銀夜這樣為了愛可以親身赴死的絕對情癡,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二人,畢竟還沒有愛到刻骨銘心,海枯石爛,相約三生的那個地步。瓊瑤小說中,那種把愛情寫得高于生命,高于一切的想法,根本就是人對愛情的最理想憧憬罷了。能夠做到為愛犧牲的人不是沒有,銀夜就是,但,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極少。

    至少連城和伊不是那樣的夫婦。

    如果,真的面對一顆人頭,那麼,在生的誘惑下,會怎麼做呢?

    “你會殺了我嗎?”

    伊冷冷地問道。

    連城抬起頭,看著她迎面而來的目光。她在等待答案。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聽到什麼答案。

    “不會那樣的。”連城搖搖頭說︰“我想不會的。”

    “連城……”伊蹲下身子,將那箱子推給連城,說︰“刀子,你自己收好吧。不要交給我。反正我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你真的……拿這刀子來刺入我的胸膛,我也可以理解。”

    “不!小!這幾年來我們一起走到今天,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如此脆弱?”連城拼命搖搖頭說︰“不會的!我們,我們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愛一個人,能夠為他(她)犧牲到什麼地步?

    如今,這個問題就擺在了公寓的住戶們面前。

    而夏小美,也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銀夜……”她喃喃地說︰“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必須是你呢?”

    銀夜肯定會為了他的妹妹,拼死爭奪人頭。到時候能找到幾顆人頭?萬一出現了人頭數少于住戶數的情況,後果自然是喋血的爭奪。那個時候,為了能夠完成血字,六人必將展開殺戮。

    “他也許會選擇殺了我……”

    敏的死,給了住戶一個很明確的印象。為了活下去,殺人對住戶而言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

    在這個公寓,生活一年以上,就足以精神崩潰了。如今還能支撐下來的住戶,都是靠著強烈的信念,一日一日地拼命活下來。每一次血字,都是分分秒秒,在和死神擁抱。隨著死去住戶的不斷增加,每個住戶都不斷被這個公寓逼迫到瘋狂的地步。

    只要可以離開這個公寓,要做什麼都可以!道德觀,隨著一次次血字的執行,一個個住戶的死去,不斷崩潰瓦解。

    隨著敏的死,住戶們的潘多拉魔盒被完全打開了。

    殺!阻擋自己活下去的人,就殺!

    小美感覺一陣寒噤。她明明是那麼愛著銀夜的啊,可是,她也想著,如果她和銀夜只有一個人能夠獲取人頭的話,自己會怎麼做?

    “我……會殺了銀夜嗎?”

    能夠找全六顆人頭,自然最好。但誰都看得出這一點很渺茫。就算人頭是集中在一起放置,也有可能被鬼奪走一兩顆。無法從鬼的手上去奪取,那麼只有從人手上去奪取了!

    “我,我在想什麼……上一次,如果沒有銀夜,我怎麼活得下來?不,那一次,銀夜也不是為了救我,也是為了他自己……”

    夏小美被折磨得快瘋了。

    “算了。不想這個了。只有想辦法,至少拿到三顆人頭!我一顆,銀夜和銀羽各自一顆!”

    如果,要殺戮的對象是皇甫壑、華連城和伊三人中任何一個,她就沒有多少心理負擔了。皇甫壑這個人,剛進入公寓,根本沒半點感情。華連城夫婦雖然和自己也算有些交情,但這些交情在血字執行中,就半點意義也沒有了。

    至于銀羽,如果殺了她,銀夜恐怕會因此而無比憎恨她。這是夏小美所不希望的。無論如何,都不希望。

    事實上,如果再狠毒一點,甚至可以在血字執行前,就殺掉一兩個住戶。那樣,奪得人頭,希望更大。但是,住戶們還不至于殘忍到這個地步。

    只能祈禱,正好可以奪得六顆人頭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距離四月,越來越近了。

    這段日子,大家也沒有閑著。盡管沒直接去接觸案件相關者,但也從側面不斷了解案件。

    這個案件,被警方懷疑過的嫌疑人一共有三個。不過雖然說是嫌疑人,其實嚴格來說只是“比較可疑的人”而已。

    第一名嫌疑人,是死者藤飛雨的大學同學,名叫康晉,他被懷疑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有人目擊他和死者曾經在藤飛雨遇害的一周前,就投資理念的問題起過一些爭執。當然,說為了這點事情去殺人,沒人會相信。但警方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懷疑的人,所以就此詢問過康晉一些問題。藤飛雨遇害的時候是晚上,他一個人在家中,所以沒有不在場證明。警方還調來搜查令搜查過他家中,但不用問,自然沒有找到那顆人頭。

    第二名嫌疑人,是張波凌的哥哥,張波瑞。張波瑞因為投資股票,所以問張波凌借過一筆錢,一共七萬元。這不是一筆小錢,但是張波瑞股票大跌,血本無歸,最後根本拿不出錢來還。不過,張波凌因為是自家人,甚至也沒有要他寫欠條,知道他困難後,也說可以讓他以後慢慢還錢。按理,沒理由就為了這點錢,非殺了親弟弟不可,又不是地下錢莊的高利貸。不過,張波瑞也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第三名嫌疑人,則是厲馨所在建材公司的一名副經理。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了。因為,公司內有不少人,都謠傳厲馨是這名副經理的情人。當然這說法沒有多少根據,主要是因為二人平日比較親密,而厲馨又由最初一名普通會計員在短短一年內被提升為會計主管的緣故。那名經理名叫劉子盛,目前警察也在調查他。不過,厲馨是否是他的情人,還是個謎。同樣,他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三個人,是唯一能夠說可以產生殺人動機的人。但,雖然和他們有關的人死的時候沒有不在場證明,但其他人死的時候,都有兩到三起案子有不在場證明。

    警方最初,考慮過是否可能是模仿殺人,也就是說凶手不止一人。但這駭人的作案手法沒那麼容易模仿不去說,屍體脖子的斷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如此精確地弄成完全一樣的。

    六人最後決定,在血字執行的半個月時間內,住在銀夜家中。銀夜的父母正好在國外居住,所以家里也有空房間,何況他家本來也比較大,住六個人不成問題。

    4月1日,終于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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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七章 手表和可疑的女子


    “嗯,好的,哥哥。榮慕他也很想你呢。我知道……”

    掛上電話後,柳欣再一次湧出了淚水。

    一身黑色喪服的她,走到臥室內,看著在床上安睡的兒子,不禁潸然淚下。

    丈夫那麼詭異離奇地死後,對柳欣而言是個晴天霹靂。但是,她又必須支撐下去,沒有別的選擇。

    到底是誰殺了丈夫?是誰那麼殘忍惡毒?柳欣心里沒有底。

    那個罪犯……最近又殺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女高中生。居然如此喪盡天良!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門鈴聲響起。她連忙走到大門前,將門打開。外面,站著三個人。分別是兩男一女。

    “你好。”為首的,是一個長相充滿邪氣的男子,他說︰“我是公安局刑警一隊的法醫,慕容蜃。這兩位,是我們局里的偵查員。來這里,是有些事情想要調查。”

    在慕容蜃出示了證件後,柳欣打開防盜門,說︰“幾位警官請進!是,是不是我丈夫的死,有了最新進展?”

    “不,還沒有。”慕容蜃身旁的一個男子說話了︰“針對藤先生的死,我們還想具體問一些問題。”

    “還問?”柳欣不耐地說︰“都過去三個多月了,已經四月份了,死了六個人,可你們警察還是查不出是誰!”

    “稍安勿躁,藤太太。”那男子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也希望盡早將殺害你丈夫的罪犯繩之以法。目前線索確實還不夠,我們……”

    “我知道了。”柳欣嘆了口氣,說︰“你們進來吧。”

    那男子,自然就是銀夜,女子自然就是銀羽。慕容蜃願意幫助他們實在讓銀夜大為意外,他竟然絲毫不在意這樣有可能被牽連進去。還說,如果被鬼魂殺死,也是件頗有樂趣的事情,比起未來幾十年後變得老態龍鐘死去,要刺激多了。

    總之銀夜也懶得去理會變態的思維邏輯。

    原本,是打算所有人一起來的。畢竟,情報是這次血字最關鍵的一環,如果銀夜和銀羽隱藏情報,那就會變得不利。不過,後來又考慮到,即使銀夜現在可以找到情報拿到人頭,也不可能立即就回公寓去,必須要等到4月16日的凌晨零點,才能回公寓去。人頭是必須本人親自帶回公寓的,既然如此還怕什麼?到時候六人聚集在一起回去,如果銀夜私藏人頭,奪過來就是了,人頭能夠藏到哪里去?光是其腐爛發臭的味道就無法瞞過任何人了。

    “抱歉,不能招待你們了。”柳欣將兒子臥房的門關上,坐下來說︰“好了,你們說吧。”

    “藤太太,”銀夜攤開一本筆記本,擰開圓珠筆的筆帽,說︰“那麼,我先詢問了。關于你丈夫藤飛雨,他的屍體被發現,是在1月5日早上八點半,被一名拾荒者在仁月街的垃圾場內發現。而遇害時間,是在1月4日夜間大概七點到八點左右這段時間內。”

    “這我知道。那天晚上,他遲遲沒有回來,我也擔心得要死。後來,我打了電話去問他們公司領導,說是早就下班了。我兒子後來在八點的時候睡了,我去找我哥哥,想辦法去問他所有的親朋好友,可是都查不到線索。結果那天晚上是我嫂子來家里陪我睡的。”

    “當時沒有報警,是什麼原因?”

    “最初是想報警的,但是,哥哥建議我先不要自己嚇自己,也可能是臨時有什麼事情,沒能聯系我。如果第二天早上還不回來,就陪我一起去報警。結果,第二天我們到了警局後不久,就接到了他屍體被發現的消息。我……我當時,就暈過去了……”

    說著,柳欣再一次掩面而泣。

    銀羽取出一塊手帕,遞給柳欣,說︰“藤太太……我們理解你的心情,還請節哀。”

    “謝謝。”接過手帕的柳欣,哽咽著說︰“我們結婚六年了……他,他就這麼拋下我走了。留下我和兒子,今後我們怎麼活啊……”

    “康晉這個人,你了解嗎?”銀羽問︰“目前警方對他有一定程度的懷疑。”

    “是說投資理念不合吵架的事情吧?”柳欣抹著眼淚,說︰“怎麼至于呢?康晉當初和我丈夫關系一直很好,也來我們家吃過幾次飯,一個戴著眼鏡,很文弱的年輕人啊。他怎麼可能會是那種殺人魔呢?的確是我丈夫介紹他投資了一支股票,但是康晉認為那賺不了錢,結果和我丈夫有些意見不合。這麼點小事,怎麼至于去殺人呢?”

    “你……”銀夜問︰“你確定康晉沒有按照藤先生的指示,去買下那支股票嗎?”

    “應該沒有吧。如果有,會告訴我們的啊。你們應該查得出吧?”

    “他在藤先生死後來慰問過吧?”

    “嗯,來過,和其他幾個我丈夫的好朋友。他也哭得很傷心,也一直勸慰我。後來,也是在飛雨的父母,和我哥哥的幫助下,操持葬禮的。”

    銀夜點點頭,記錄到這里的時候,又問︰“你,完全沒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不是還有五個人也死了嗎?那些人和我丈夫根本不認識啊,很明顯這個殺人犯是個變態,隨便找個人就殺。我丈夫的頭,現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說著說著,柳欣哭得愈發傷心痛苦。

    銀夜觀察著她的神態,實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問個問題。”銀羽忽然問道︰“柳小姐,請問……你在藤先生在世的時候,有沒有聽他提起過一些怪力亂神的事情?”

    “怪……怪力亂神?你是說迷信嗎?”

    “差不多吧。就是類似于鬼魂啊,惡靈什麼的。你丈夫和你提起過嗎?就算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和你提的也行,有沒有過?”

    “沒有吧。我不記得。我丈夫不是個迷信的人啊,他平時也從來不看恐怖電影之類的東西,膽子也算是很大的。倒是我經常會去看一些恐怖電影,不過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的。你們為什麼那麼問?”

    這方面沒有線索嗎?

    銀夜又繼續問︰“那,在藤先生去世前,有沒有發生什麼比較奇怪的事情?就算多麼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請務必回憶一下。”

    “奇怪的事情?你是指什麼?”

    “嗯,就是和平時不太一樣,比較反常的事情。一點都沒有嗎?”

    “不,沒有。如果有我早就說了,你們警察和我多次提過這個問題的。我丈夫也沒有債務問題,外面也沒有拈花惹草,得罪過什麼人。當然,他是股票經紀人,和一些客戶會有些經濟往來,但是不會有人恨他恨到非殺他才能解恨的地步啊。真沒有那樣的人存在。”

    銀夜的手緊緊抓著筆。

    公寓給他們的時間只有半個月而已。人頭的唯一線索,就是殺害這六人的真凶,和這六人身邊的人們。

    但目前看來,實在不容易查啊。

    “你剛才提起你哥哥,是柳彬先生吧?”銀夜問︰“平日里,你哥哥和藤先生相處得如何?”

    柳欣的父母早亡,從小是被柳彬帶大的。柳彬當初早早輟學打工,好不容易供妹妹讀完了大學。柳欣畢業後不久,就和藤飛雨結婚了。

    “嗯?為什麼問到我哥哥?”

    “慣例而已。請你配合。”

    “關系……還是可以的吧。不過,我丈夫平日里和哥哥家往來得不多,主要也是工作忙吧,倒是哥哥和嫂子經常到家里來。我丈夫為人比較內向一些,所以就算和哥哥說話,也不會談的時間太長。哥哥似乎有時候抱怨我丈夫只忙著工作,有些冷落我。也就僅此而已啊。這不可能構成殺人動機的吧?”

    誰知道呢。

    人的內心是最捉摸不透的。

    銀夜將這一點記錄了下來,決定等會就去柳彬家看一看。

    “我們可以看看藤先生生前的房間嗎?”

    “啊,可以。你們隨便進去看吧。”

    進入藤飛雨的臥室,寫字台前放著一排排書本,都是關于經濟和投資學的,也有不少國外投資大師的傳記。

    臥室整理得很清潔,床上一塵不染。看得出,是個心思細密的人。

    沒有任何收獲。

    “那,我們先告辭了。等有了結果,一定來告訴你,藤太太。”

    走出這棟房子後,銀夜和銀羽內心都籠罩著一層陰霾。如果調查一直這般不順利的話,那該怎麼辦呢?警察費盡心思也查不到的事情,他們如何查到?

    公寓,一定會在某些地方給予他們生路的提示。那些提示,警察是肯定無法得到的。這就是他們唯一的優勢。所以銀夜決定所有的地方都去看一遍,一定可以在某個地方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

    但是,那提示的存在必定會非常隱晦。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親自去確認。當然,他也不打算隱瞞自己得到的任何情報,因為一旦隱瞞情報,而被另外四個人發現,那麼對方也有可能同樣隱瞞重要的情報。

    情報就是這次血字的最關鍵要素。缺乏任何一個情報,就有可能陷入絕境!銀夜很清楚這一點。

    事實上,另外四個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把希望寄托在銀夜和銀羽身上。畢竟,就算有公寓的生路提示,最有可能找到那六顆人頭的,依舊是銀夜和銀羽、,或者是在公寓幫他們出謀劃策的李隱和子夜。

    就在這個時候,銀夜拐過一個路口,忽然看到,一個年輕女子,正抬起頭,看著藤飛雨佳的窗戶,似乎很出神的樣子。

    “你是誰?”

    聽到銀夜的話,那女子立即看向銀夜。仔細看去,是個長相很普通的女子,她看著銀夜等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轉過頭就走。

    銀夜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臂,說︰“站住!你是誰?為什麼看著那家?”

    “關,關你什麼事情!”那女子拼命要掙脫,可是銀夜哪里肯放。難保這個女子,和藤飛雨有什麼關系!

    “我們是警察。”銀夜只有把戲演到底了︰“是來這戶人家,調查命案的。你為什麼那麼專注地看那戶人家?”

    那女子見實在無法掙脫,說︰“好,我不跑,你放開吧。”

    銀羽和慕容蜃,也走了過來。

    “藤先生和我,也是偶然認識的。我和他,也不算很熟悉。”女子回答道︰“我叫唐楓,以前有一次,事實上,就在……藤先生遇害的當天晚上,和他坐過同一輛計程車。”

    “什麼?”銀夜立即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1月4日那天晚上,我當時要回家的時候,招了一輛計程車。上車的時候,藤先生也一起進來了。他的意思是,希望拼車,車錢由他出,因為他有急事。既然如此我也沒反對,因為他要去的地方和我的目的地也距離滿近的。”

    “目的地?”

    “嗯,就是仁月街。”

    “什麼?”銀夜連忙問︰“你確定?”

    “完全確定啊。當時到了仁月街後,他就匆忙下車去了。結果,把一塊手表落在了車上。我看那手表滿貴的,所以想還給他。可沒想到第二天,看到新聞播出藤先生死去的消息。”

    “你確定嗎?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坐計程車的是他?”

    “當然確定啊。我第二天看到新聞都嚇了一跳。”

    “上車是在什麼地方?”

    “在,在東遙路。”

    東遙路?距離藤飛雨所在公司也的確很近。不過,為什麼要特意坐計程車去仁月街?

    “這件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警察?”銀羽追問︰“這可是很重要的……”

    “我,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我和藤先生一點關系也沒有,何必找這個晦氣呢。萬一凶手因為我的證詞被懷疑,但是沒有被逮捕,懷恨我怎麼辦。不過,那塊手表我想還是還給家屬比較好。不過我在考慮,是直接放到門口,還是……”

    “住址你是如何查出來的?報紙上沒登出來吧。”

    “那天,藤先生的錢恰好不夠,所以他給我寫了地址,說拿著發票去他家找他就可以了。他說既然自己說了車資由自己負擔,就肯定會全給。”

    “那發票還在嗎?”

    “早就扔掉了。我干嘛還留著?”

    銀夜總感覺這個女人很可疑。就為了塊手表,還特意跑來還?

    “那張紙呢?寫著地址的紙。”

    “我,我也扔掉了啊……”

    銀夜越來越懷疑眼前的女子。

    她肯定隱瞞了什麼!

    但是,如何進一步盤問她?自己根本不是警察。如果讓慕容蜃帶她去警局的話,有些情報慕容蜃也未必能知道。

    必須要在這個女人身上,獲取更多情報!

    “你的家庭住址和手機號碼告訴我一下,”銀夜攤開筆記本,說︰“也許以後會針對這起案件,詢問你一下。還有,那塊手表交給我吧,我轉交給藤太太。”

    “不,不關我事啊,干嘛要……”

    唐楓說著說著,取出了那塊手表,遞給銀夜,忽然一個轉身,就飛奔起來!

    “別逃!”銀夜見狀,立即追了過去!

    跑到一條馬路旁,唐楓就穿過馬路,沖入人群里。銀夜急切地追過去,但是大街上人實在太多,沒過一會,就根本看不到她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線索啊!

    不過,握著手上那塊手表,銀夜感覺,也不算毫無收獲。

    如果這手表真的是藤飛雨的,那麼這個叫唐楓的神秘女人,肯定和藤飛雨有什麼關系。她雖然未必就是殺人凶手,但是,想必,肯定和藤飛雨有什麼關系。

    這時候銀羽也追了過來,問︰“哥哥,怎麼樣?”

    “讓她跑了。”銀夜說︰“唐楓也不一定是真名。發票和寫著地址的紙都拿不出來,卻是交給了我這塊手表……回去問問,這手表是不是藤先生的。”

    這個時候,在某座高級公寓內。

    連城、伊二人站在一扇門前,又按了一次電鈴,可是,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這個叫康晉的人,是出去了還是怎麼的。按理說他今天休息啊。”連城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門,說︰“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不至于吧。”伊又按了一下電鈴。

    “他……不會死了吧?”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你們是誰?”

    回過頭去,只見走廊對面,走過來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

    “我是這里的屋主。你們是誰?是記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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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八章 死亡時間?預知能力?


    “你是康晉先生?”伊仔細端倪著這個青年,看起來面容很儒雅,雖然不算英俊但也是個很秀氣的青年。實在很難想象會是那麼殘忍的凶手。

    但是,這次的案件,絕對有靈異現象存在。凶手不是人類的可能也很高。也許,某個潛藏在死者身邊的人物,是鬼魂假扮的。

    而想到這一點,連城就不禁感覺頭皮發麻。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鬼魂,但是,對一個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的“存在”,反而更加害怕一些。

    “如果是記者,那我無可奉告。”康晉取出鑰匙,說︰“請你們離開。”

    “不,不是的,我們不是記者。”伊忙說︰“實際上,我們,是張波凌的好友。你知道張波凌吧?”

    “嗯?”康晉看了二人一眼,說︰“好像有點耳熟啊這個名字,哦……對了,也是斷頭殺人案的死者之一吧。可是這和我無關,飛雨的死,我也是非常沉痛的。”

    “我們理解,”連城又繼續說︰“張波凌也是我們二人的摯友,所以我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查出他的死來。”

    言辭倒是顯得很懇切,不過也是當然的。只要拿到兩顆人頭,就能夠回歸公寓了,對于連城而言,自然不可能不懇切了。

    對連城而言,伊是他的摯愛,即使因為和她的私奔而進入公寓,也沒有因此而對她有任何怨懟。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希望取得兩顆人頭。

    但,如果只能取得一顆人頭呢?那該怎麼辦?連城暫時的打算是,先和伊保管好那顆人頭,再想辦法取得一顆。如果到了15日,依舊無法取得第二顆人頭的話……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回去吧。”康晉打開門,說︰“無論你們是誰,我和這件案子毫無關系。我什麼都沒有做,信不信由你們。”

    連城急了,連忙要頂住門,迫切地說︰“康晉先生,那就稍微聊兩句吧,就一會兒……”

    “你們怎麼那麼糾纏不清!”看得出康晉似乎被記者給纏得惱火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記者,就因為新聞上不斷報道我是嫌疑人的事情,我這幾天家里的電話都被打爆了,我出門都怕被人認出來。以前認識的大學同學,都不敢再和我說話了。還嫌不夠啊!”

    接著他重重關上了門。

    這讓連城和伊站在門外,感覺十分尷尬。

    “算了,去調查別的人吧。”伊說︰“反正還有很多人可以作為線索。”

    與此同時,柳欣端詳著那塊手表,對眼前的銀夜說︰“不錯,這的確是我丈夫的表。是真正的瑞士歐米茄表。”

    銀夜聽了以後,問︰“那個叫唐楓的女子,你不認識嗎?”

    “從來沒聽說過。”柳欣搖搖頭說︰“她,到底為什麼不去告訴警察呢?還有,我丈夫當時是有意去仁月街的?去那里做什麼啊?”

    仁月街是東彬區的一條很普通的街道,附近沒有飯店、百貨公司等,都是些普通民房。警方也查不出,為什麼藤飛雨要到那里去。

    唐楓的證詞,是很關鍵的。但她似乎出于什麼原因,隱瞞了一部分的真相。

    但從手表這一點可以判斷出,她的確和藤飛雨有過接觸。

    離開後,銀夜對慕容蜃說︰“慕容先生,感謝你的幫助,接下來你先回公寓去吧,繼續和我們在一起太危險了。”

    “呵呵,無所謂了。我,很期待真正鬼魂的出現啊……”

    和這個變態道別後,銀夜打開筆記本,從里面取出了一張借書卡,對銀羽說︰“接下來我們去這里。普月圖書館。”

    “這是……”

    “剛才從藤飛雨的書里找到的借書卡。反正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時間太有限了,所有可能的線索的都要去嘗試。而且,也不排除這張借書卡,是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中午十二點多,二人趕到了普月圖書館。

    這家圖書館一共有三層樓,位于一條商業街的中心地帶,裝修得非常不錯,藏書量也很大。

    “嗯,這張借書卡……已經超時兩個月沒有還書了。沒想到就是那個斷頭殺人案的第一個被害者啊。”

    在二樓,圖書館的借書區,一個年輕小伙子看著那借書卡,說︰“這張借書卡的主人,倒是經常來借書,所以我印象還滿深的。”

    “能夠調閱借書記錄看看嗎?

    “嗯,好的。”小伙子在電腦前操作了一會,說︰“借書卡是在2004年辦理的,至今借書次數一共有二十六次,借的書一共有五十七本。絕大多數都是經濟學方面的書籍。”

    借書記錄倒是很齊全。

    銀夜和銀羽仔細看著電腦屏幕上,借的書籍。很多都是西方經濟著作,還有一些和股票相關的書籍。

    和靈異怎麼也是扯不上關系的。

    銀夜感到很失望,難道這個線索不是生路提示嗎?

    “你還記不記得他上次來借書的情形?”銀夜又問了一句︰“他有沒有什麼特別?”

    “這個啊……”那小伙子回憶了一下,說︰“不記得有什麼特別的。不好意思。”

    這個時候,正好有一個青年走過來還書,看到電腦屏幕上的借書記錄,忽然說︰“你們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股票經紀人?”

    “是,”銀夜忙看向那青年,問︰“你是……”

    “我一月的時候,也在這看過書,和他見過一次。因為聽他說他是股票經濟人,而我當時正好想投資炒股,問了他一些問題……”

    三人在圖書館選擇了一個位置坐定,銀夜剛一坐下,就取出一張報紙來,指著上面藤飛雨的照片,說︰“是這個人吧?”

    “啊,對對對。因為我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那青年看到報紙上的標題,愕然失色︰“啊?他,他就是斷頭殺人案的死者?”

    “嗯。是的。你當時和他都聊了些什麼?”

    “他當時正好在經濟類的書架前,取出了一本關于股票和證券的書籍吧。因為我看他似乎很懂的樣子,和他隨便搭了幾句話。他說他是個股票經紀人,最近正在考慮新的投資方向。不過,他說投資者對他介紹的股票缺乏信心。”

    “什麼股票?”

    “嗯,就是‘頌萬銀生’這支股票。”

    “頌萬銀生”?今年年初的時候,這家公司有不少不利傳聞,投資者對頌萬銀生普遍沒有信心。不過,事實上,“頌萬銀生”的股價現在正不斷上揚,完全擺脫了昔日的頹勢。

    “你們只談了股票的問題嗎?”

    “嗯,因為談股票,還談到一些國內經濟格局的問題,像是物價上漲之類的。他和我分析了不少股票方面的知識,讓我很信服呢。沒想到,他就這麼死了……”

    “那……”銀夜試探著問︰“你們有沒有聊到,和靈異有關的話題?”

    “啊?靈異?”那青年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說︰“沒有,絕對沒有。我們談的都是很現實的話題,和靈異什麼的根本不沾邊,而且我是個完全的無神論者。”

    成為公寓的住戶後,聽到“無神論”這三個字,就跟以前聽到“迷信”二字的感覺,沒有任何區別了。

    “那,告訴我你們都談了什麼吧。任何事情都行。”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關聯,但公寓的生路提示哪一次不是極度隱晦的?

    “嗯。最初是提及了發行股票的‘頌萬高科技公司’。他說,這家公司目前……”

    銀夜將青年能夠回憶到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後,又問了一句︰“順便問一句。你後來有沒有購買‘頌萬銀生’的股票?”

    “嗯,買進了一些。但是因為還是感覺有風險,所以只是稍微投入了一點。後來我才後悔,當初怎麼沒有投入更多啊。現在可是漲得很厲害呢,所以我很佩服藤先生的。”

    股票……頌萬銀生……

    有關系嗎?銀夜也感覺太牽強了。不過,藤飛雨的投資眼光,卻是很毒辣,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忽然,銀夜的心猛然觸動了一下。

    “毒辣”?

    這不就是“不自然”嗎?

    執行血字的時候,不可以放過一絲一毫的不自然。這一點,非常重要!而這一點,是極度不自然的。

    為什麼藤飛雨在當時的情況下,清楚洞悉了頌萬銀生未來能夠股價上漲呢?

    當時,和眼前這個青年見面的藤飛雨……真的是一個“人”嗎?雖然目前是說,藤飛雨在1月4日死亡,但這種常識在血字指示中根本就不可靠。藤飛雨真實的死亡時間是在什麼時候?真的是1月4日嗎?

    如果死亡,變成了鬼魂,那麼具備著“預知”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其他五個人也一樣,的確也都是在那之後死去的嗎?

    另外,銀夜還想到了一點。那就是另外一個嫌疑人,張波凌的弟弟張波瑞。他當時因為投資炒股,而向張波凌借錢。他當時是投資什麼股票?當時他入市的時間,就是在頌萬銀生股價逐步上漲的時期,所以他投資的絕對不是這支股票。

    “股票”,這是否算是一個藤飛雨和張波凌之間的共通點呢?

    不過,已經證實,藤飛雨並不認識張波凌。

    “你們談話的時候……”銀夜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有沒有提到‘榮達金星’?”

    榮達金星,是一支去年剛上市的新股,勁頭很足,被當時股市不少投資者看好。也是張波瑞當時投資的那支股票。但沒想到的是,在今年二月就開始不斷下跌,績優股的形式全然不在了。

    “嗯,提過。”

    銀夜頓時一振奮,連忙問︰“那……那他怎麼說?”

    “榮達金星是當時很被看好的績優股,也是我當時考慮投資買入的股票之一。不過考慮到這支股票上市的時間還不長,所以還有些猶豫。因此,和藤先生討論過。”

    “他怎麼說的?”

    “他說榮達雖然目前顯得漲勢很好,但只是一個虛像,所以……”

    銀夜拿著筆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

    這一點,必須重視!

    而此時,在某座公寓內。

    “你說你是哥哥以前的好友?”張波瑞遞給眼前的俊美青年一杯茶,依舊目不轉楮地看著這個男子。

    俊美到這等地步,如果去拍偶像劇絕對是收視率爆漲啊。

    “敝姓皇甫。”青年接過茶,說︰“這位小姐姓夏,也是波凌生前的好友。他的死……很令人惋惜啊。”

    “是啊。”張波瑞嘆了口氣,說︰“不過,為什麼辦喪事的時候,沒見到二位?皇甫先生你如果有來,我絕對不會記不住的啊。”

    張波瑞這個人長得很普通,和張波凌一點也不像。

    俊美青年,自然就是皇甫壑。而夏小美則是跟他在一起。

    老實說夏小美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男人,雖然的確俊美到顛倒眾生,但夏小美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喜歡他。總感覺這個人鬼氣森森的,很讓人覺得不舒服。

    不過,分組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和皇甫壑一起。畢竟,看見銀夜和銀羽在一起,她心里也實在是不舒服。

    “本來的確想來送他最後一程,不過,我想親手幫他查出真凶,再去告慰他的亡靈。”

    接著,皇甫壑攤開一本筆記,擰開圓珠筆,說︰“其實我也一直在調查殺害波凌的真凶。不過,實在沒有太多頭緒。”

    “唉,”張波瑞重重嘆了口氣︰“那次投資炒股的確是我的疏失,但……哥哥的死和我真的無關啊!你務必相信我啊!”

    夏小美發問了︰“聽說當時你問波凌借錢的時候,他連借條也沒寫?”

    “是的,他說反正是自家兄弟,以後有錢再還就是了,何必打欠條那麼上綱上線的。我當然是肯定會還錢的,最初‘榮達金星’真的很被看好,我以為鐵定能賺一筆的。唉,都怪我,要是見好就收,早點拋掉,就不會……”

    “你和波凌,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就是年初一的時候。因為我們父母都早早去世了,我們兩兄弟就去了外婆家拜年,那時候,還開心地吃飯……沒想到,年初四的時候,他就……”

    “那時候他的情況有什麼奇怪的嗎?”

    “沒有啊,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還在席間給我祝酒,說希望我早日走出股市大跌的陰影,當時我很感激哥哥呢。可是,可是……”

    說著說著,張波瑞就淚如雨下了。

    “他和你見面的時候……”皇甫壑頓了一頓,說︰“有沒有提到什麼和靈異有關的事情?”

    “靈異?”

    “嗯。或者是,和靈異相關的傳聞也可以。完全沒有嗎?”

    “沒有啊,他看起來很正常。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會……”

    “等等……”

    忽然他疑惑地問︰“靈異?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找到了什麼線索嗎?難道那時候哥哥他對靈異現象感興趣?不會吧,他是搞IT的,怎麼會去信那怪力亂神的東西。”

    夏小美此刻不斷把身體朝後挪。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會突然變成一個面目猙獰的邪惡鬼魂,撲上來殺掉自己。

    倒是皇甫壑臉上沉靜如水,毫不變色。

    “嗯。那……我再問一句。你,認識一個叫唐楓的女子嗎?”

    銀夜已經將這個情報,告訴了另外四個住戶。

    “唐……楓?不認識。聽都沒聽說過。”

    “這樣啊……”

    “這個人是誰?難道是有可能殺我哥哥的人?你們查到了什麼?”

    “不,我們也不確定。”皇甫壑說︰“總之如果有新線索,請你一定要聯系我們。”

    “好,好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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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寓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九章 照片


    另一方面,此時的李隱,還在考慮另外一件事情。

    “雖然對方刻意改變了聲調,而且好像用什麼捂住了嘴巴,但還是隱約判斷出是一個男人。不過我也不能夠確定。”

    404室,李隱和子夜正在秘密地交談一件事情。

    “他當時,居然告訴了你,金德利才是穿上那嫁衣,變為惡鬼的人?”

    李隱對于這個發現,可以說是陷入狂喜。上一次,那張A4紙,無從判斷真實,但也令他極為在意。如今,幾乎可以斷定……

    有一個能夠洞悉血字現象的人存在著!

    “那個人,和放那張紙條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李隱強壓住心頭的欣喜說︰“這個人似乎用某個方法,獲得了這樣的能力。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辦法,但如果可以對血字指示進一步了解,找出生路的機會就會比原先增加無數倍!”

    子夜也認同李隱的話︰“的確,沒道理那麼巧,有一個人能夠洞悉血字現象,同時還有一個人也在這時候寫下那張A4紙。不過,即使如此,這個人是否是住戶,還是很難確定。雖然只有住戶才能夠進入公寓,但只是帶入一張紙,未必非要這個人親力親為。不過,打給我的那個電話,從對方需要掩蓋自己的聲音來判斷,是我們認識的人的可能很高。”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這個人是誰?

    “男人……嗎?”

    李隱其實已經對深雨有了一定程度的懷疑,但是,難道不是她嗎?這種事情,一般不會拜托其他人去做。

    “電話已經查明是電話亭打來的。”子夜說︰“那電話亭距離公寓還是比較遠的,不過……的確和公寓,處在同一個區內。從這點來說,這個人也許的確是住戶。”

    李隱托著下巴想了想,說︰“這件事情必須絕對保密。在為了契約碎片爭奪得你死我活的現在,住戶和住戶間,猜忌和爭斗本來就已經不斷暗流湧動,而這個人的存在絕對會成為引發公寓巨大混亂的導火索。一旦被人事先找到這個人,那麼誰都會希望徹底獨佔這個人的能力。”

    “之前,我們調查敏的死為由,調查了住戶們當日的行動,發現在打電話給我的時間段內,公寓中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一共有十四個人。”

    所謂不在場證明,倒不如說是“待在公寓的證明”。無法被證實當時的確在公寓內的,就算作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隱查看著這十四個人的名單,其中,里面有幾個新住戶,是當時那張A4紙事件之後加入公寓的住戶,嫌疑相對小很多。但李隱也沒有將他們從名單中劃去。而且考慮到對方也可能有了變聲器,所以也沒有將女人劃去。

    而星辰,自然就在這十四個人當中。

    同時,在敏死去的時間段內,他也一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隱也沒有特別注意他,但也的確將他也劃入了“重要嫌疑人”的範圍中。他對著這幾張表格思索著,說︰“不過,如果是在公寓外的話,那麼就還有一個可能了。”

    “你是說……”

    “對。打電話給你的,也許,不是‘人’。事實上,那張A4紙也可能是某個非人存在,利用住戶帶入了公寓的。鬼是無法進入公寓,但偽裝成人的姿態,欺騙住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並非只有血字執行期間,才會有鬼出現。”

    接著,他對子夜說︰“接下來這段時間,必須重點關注這十四個人的動向。尤其是沒有敏死去時不在場證明的住戶!”

    “不過,我們只有兩個人而已,這樣的事情,也不能夠告訴別人,一起行動。”

    “這點的確頭痛。而且如果我特意監視他們,也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所以,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這一次血字,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有所行動。假如,對方是出于一種古道熱腸的心態,單純希望幫助住戶,那麼這次也可能出面,幫助銀夜他們。也許,會和他們六人中某個人進行聯絡,告知生路的線索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活下來的住戶,也不會告訴我們這件事情。”

    “不……重點是,這十四個人目前的動向。如果會告知他們的話,肯定需要接觸。公寓的電話雖然可以往外面打,但一定會顯出出‘未知來電’的字樣,等同于承認住戶身份,用自己的手機打更是自掘墳墓。上次既然用的是公用電話亭,那估計這次也會用類似手段吧。我估計他也不會借用別人的SIM卡或者手機,畢竟那樣就會留下線索,被我們查到是很不利的。”

    李隱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找出這個人來!只要有這個人的能力,自己和子夜逃出公寓的可能,將擴大很多倍!畢竟地獄契約碎片,明顯是公寓設計的陷阱,未免太過危險了。

    當然,如果那個人不是住戶,而是“鬼”的話,李隱也只能死心了。執行血字的時候,還有“生路”可以克制鬼,但平日里,血肉之軀的人類在鬼魂面前,死一千次都不夠啊。

    “而且,如果這個人聯系柯銀夜或者柯銀羽的話,也許會被他們獲得更多線索。那對我們非常不利。”

    但願……不要這樣!

    此時,在K市白林區,金楓高中。

    放學鈴聲響起後,大家都開始整理書包,準備回家。

    “那麼,”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今天大家把內容都復習一下,高考已經越來越近了,都不要松懈!”

    吳真真背起書包後,卻放心她的同桌,藍奇苦著臉,似乎在發呆。

    “你怎麼了?藍奇?”

    吳真真想,大概,是因為白靜的死吧。藍奇和白靜,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結果,白靜就那樣被斷頭魔殘忍地殺害了,現在連頭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附近有一個如此恐怖的殺人惡魔,吳真真也是感覺不寒而栗。

    “藍奇!”吳真真說︰“該走了。”

    “哦,好,好的。”

    藍奇背起書包,嘆了口氣,和吳真真一起走了出去。

    班主任是一個中年男子,他收拾好教案,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見教室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你們是學生家長?”班主任感覺疑惑,這二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莫非是學生的其他親戚?

    男子走上前來,說︰“是這樣的,您是楊彬老師吧?是……白靜的班主任吧。”

    聽到這,男子一愣,說︰“你……你們是……”

    “慕容警官和你打過電話了吧?我們是警方的協查人員。關于白靜,還有些事情想問一問。”

    “哦,那,去我辦公室……”

    “不,在學校選個安靜點的地方說吧。操場旁的那片綠地旁,有幾張石凳,在那,我感覺不錯。”

    這名男子正是銀夜,而女子也就是銀羽。他自然希望盡量避免密閉的空間。

    走到教學樓下,藍奇還是一臉凝神思索的樣子。吳真真在一旁勸解道︰“算了,白靜的死也是沒辦法啊。你……”

    “她……”藍奇又走了幾步,忽然扶住一旁的一棵松樹,眼楮睜得大大的,說︰“真真,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銀夜和銀羽,隨同楊老師一起來到了操場旁,坐在石凳上。銀夜認為,白靜是死亡時間距離最近的死者,或許還留有什麼線索存在。

    “白靜這孩子,死得真是可惜。”楊老師重重嘆了口氣,說︰“成績優異,和別人相處得又好,在班級里擔任學習委員,我也很喜歡這個學生呢。怎麼就……怎麼就會踫上這種事情呢。”

    “白靜被害前,校園附近沒有出現什麼可疑人物嗎?”

    “這個你們警察問過很多次了,當然沒有,有的話早就追查了。”

    “白靜被害前的一段時間,她有沒有什麼變化?任何不自然都可以,所以……”

    “不自然?沒有啊,和平時一樣,還是很活潑好動,沒有缺課曠課,成績也沒有下降過。”

    “和她關系比較好的學生是誰?”

    “嗯,很多啊,比如我們班級的藍奇,吳真真,孫玄,李……”

    “請把這些人的電話和地址告訴我,我想去詢問看看。”銀夜認為,在學校詢問的話,他們可能會迫于校方壓力不敢開口。

    “這……”

    “請楊老師你配合,有任何事情,我們警方承擔。”

    “嗯,記錄表放在我的辦公室,你們跟我去取嗎?”

    “好的。”

    “有沒有鬼?”吳真真看著眼前的藍奇,確定他沒有開玩笑,說︰“你,恐怖片看多了?怎麼會有鬼呢……”

    “你果然不信我!”藍奇扭過頭,說︰“算了,不說也罷。我早知道,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

    接著他跑出了校門。

    吳真真感覺很疑惑,他到底想說什麼啊?

    跑出三條街後,藍奇不斷喘著氣,看著眼前的一家照片快印店。他走進了里面,跑到櫃台前。

    “我……”藍奇說︰“我之前送來的照片,印好了吧。”

    “嗯,那三張照片印好了。”櫃台前的一個小伙子將照片袋遞給了他,又問︰“我說,這照片上的,是PS的吧?不過滿逼真的,還看不大出來。挺嚇人的……”

    “如果我說這是真的,你信嗎?”

    “怎,怎麼會……”

    藍奇拿著那照片袋,就跑了出去。

    沒多久,吳真真來到了店前,走了進去,問︰“嗯,請問……”

    那小伙子問︰“什麼事情?要印照片嗎?”

    “剛才那個人,他來取照片吧?我是他的朋友。他最近,似乎怪怪的……”

    “哦,是麼,我也那麼覺得。來印照片的時候,也是一副很怪里怪氣的樣子。”

    “他來拿什麼照片?”

    “啊,這個不能說,你去問他吧。”

    藍奇飛奔一般沖回家中,剛一開門,在廚房做飯的母親就立刻跑出來,問︰“回來啦?今天學習得怎麼樣?啊,我還沒說完,你就朝房間里跑!”

    藍奇跑進房間,將門鎖上,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

    他,將那照片,從袋子中緩緩抽出。

    當日,拍攝下的恐怖場景,出現在了眼前。

    這種事情……

    這時候門外傳來母親的叫聲︰“我出去一下,你快做作業,知道了嗎?”

    藍奇將照片甩手扔進了抽屜。

    這個就算給警察看,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的。只會說,肯定是自己電腦合成的。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藍奇拿起聽筒,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是藍奇家嗎?”

    “對,我就是藍奇,你是誰?”

    “很抱歉,我是警方協查人員。希望造訪你們家,詢問關于你班級上的白靜死亡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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