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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美麗女屍》(已完結)

第147章
商詩家裡竟然備有鹽酸美沙酮?






於是終於在我第五次在衛生間傻站了一會,返回快經過商詩的房門的時候,門支呀一聲適逢其時地拉開了,雖然我有心理準備,我還是嚇得不輕,心砰砰跳了幾下後,既忘記了尖叫,又忘記了關睡袍,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製作出色咪咪的眼神來,卻只是自然而然就目瞪口呆地望著扶門而立的俏佳人商詩,無所適從,商詩也是穿著睡袍,玲瓏優雅的樣子,看到我衣衫不整,她並沒有如我所料那樣臉上或者嫣紅或者平淡,而是一臉關切的神色望著我,從優美的唇瓣裡輕輕吐出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李醫生,你很不舒服嗎?好象病得不輕,我看,還是讓我送你去醫院吧!”


禮琱@聽,嚇一大跳,從驚慌中回過神來,一下子意識到了自己還袒胸露乳呢,倒是自己臉上一片嫣紅了,趕緊整了整衣冠,將乾癟的春色關住,連聲說道:“不…不要緊的,商詩姐,我是個醫生,我知道自己病在哪裡,我一定是以前壓抑得太久,憋出前列腺炎來了,非常典型的尿頻、尿急、尿痛的前列腺炎症狀,待我明天回醫院吃點消炎藥就好了,你不要太擔心!”


禮痝o麼一說,倒把商詩臉上弄出一絲紅暈來了,不過也是一閃即逝,但事情發展到了這步田地,已經完全變了性質了,轉變成一個大善人在急切地關心一個被病痛折磨的可憐病人了,如果這個可憐病人還猛地將這個大善人撲倒在胯下,那還有沒有天理?哎,泡妞怎麼就這麼難?趕明兒真要到電影學院學學表演才行,臉上身體上風雲變幻隨我怎麼控制!


禮琱牊L來對商詩好一陣安慰,才讓她終於相信了我確實沒有痛苦到夜不能寐的地步,所以她最後才無限憐憫地柔聲說道:“哎,那李醫生今晚是不是就得忍受痛苦了,我這也沒有備用藥,只有一種叫鹽酸美沙酮的藥,李醫生你是醫生,這個藥會對你的病有用嗎?”


禮琱@聽,吃了一驚,我知道美沙酮現在是一種給戒毒病人使用的用做替代治療的藥,說白了,就是毒藥,只是它的毒力比海洛因要小很多,所以用來給戒毒病人服用來解除他們因停食海洛因而出現的痛苦的戒斷症狀,然後逐漸地減輕他們對毒品的依賴程度。當然,由於它毒力小,服用小劑量也可以用做很多疾病的治療。只是這商詩象阿莫西林這樣的日常用藥沒有配備卻反而備有美沙酮這樣聽起來讓人彆扭的藥,就讓人實在費解了。


穢狴H我皺著眉頭道:“商詩姐,你怎麼會備有這種藥呢?這種藥可是戒毒用的,你用它來幹什麼?”


簞虒眲搢茪]是不明就裡,臉上一臉迷惑的表情,驚訝地“啊”了一聲,然後卻又一臉平靜地說:“哦,不是我用的,是潘天高以前用過的,還留了很多在家裡!”


禮琱@聽,更是大奇,潘天高用這玩意幹嘛?難道他吸過毒,用這種藥來自我治療?按道理說,象潘天高這樣的人什麼樣的享受得不到,不至於淪落到去吸毒吧?哎,不想了,本來就只是想設個圈套勾引商詩做愛,卻平白無故多出這麼多事端搞得自己一頭霧水出來,我連忙晃了晃腦袋,對商詩說:“商詩姐,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不用管我,我有經驗,再有那麼幾次就好了!”


簞虒祣R靜地看了我一會,點了點頭,說:“恩,那李醫生多保重,明天回醫院後先去給自己看看病!”


禮痤髡o一個燦爛的微笑以示安慰後,商詩才放心地關上了門。


禮痤L比懊惱地回到屋裡,本想就此打住,好生睡覺,但一想,如果這麼快病情就大幅好轉,那就顯得太突兀了,一定會引起商詩的疑心,讓她領會出我的齷齪下流就不好了,沒有辦法,戲演得再拙劣還得照演,當然,也不能折騰一夜,那樣也對不住商詩啊。於是我只好通過逐漸減緩去衛生間的頻率,將自己再折騰了那麼幾次之後,才終於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床上睡覺。哎,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簡臚G天,冷欣月終於率領眾部下將方案敲定了,當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晚了。冷欣月提出讓我請大家吃飯,我的心早就飛到了商詩那裡,哪裡有什麼心思陪他們,於是我找了個理由說自己正好生病了,還把昨天在商詩門前裝出來的症狀添油加醋再陳述了一遍,冷欣月掩嘴吃吃笑了一下,對我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就不再堅持,領著他們吃飯去了。


瞻ㄨL當我興味盎然地回到商詩的別墅裡,我又變得焦躁難安起來,走在廊道裡,我就能感覺到空氣裡那無處不在的肅穆儼然,想起神龕上那個寶相莊嚴的如來佛頭,我就狠不得一把清涕、兩行濁淚。我可親可愛的商詩,此時一定又在他的大肚面前頂禮膜拜了。我曾經多麼努力地想把這棟別墅發展成我和商詩兩人的愛巢,而現在看來,它反而越來越象一座佛義森然的佛堂了!


禮畬車邑i了房間,沒有去沙發上坐定癡望商詩,而是徑直進了廚房,我打算今天由我來給商詩做飯,可等我進了廚房一看,我又傻了,灶臺上一溜擺開的美味佳餚比冷欣月來的那次還要豐盛,原來商詩早就做好了,真不知道今天又是一個什麼日子。


禮琤縝b發怔發傻,耳旁卻已經傳來那個聽了多少遍都覺得不過癮的柔婉的聲音:“李醫生,你回來了啊,我們趕緊吃飯吧,要不菜就變涼了。”


竅搢荌虒痐w經接受完了如來佛的教誨了,此時已經來到廚房。


禮睌鄖飛珩圻a看著她,好奇問道:“商詩姐,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呢?今天不是什麼日子吧?”


簞虒眽w了眨眼睛,便溫婉笑道:“哦,我看李醫生昨天生病了,身子骨可能會受影響,所以今天就多做了些菜想給你補補,看你還沒回來,我就又去做了會功課。”


禮琱@聽不由得啞然失笑,我原以為自己昨晚已經通過後續表演消弭了這場風波的影響,可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商詩卻還在心裡念念不忘呢!這如來佛頭真是教徒有方啊,愣是整出了商詩這樣的大善徒。想起商詩對我的關懷,我心裡升起了無限的溫情,但想著這些有可能僅僅是出於一個佛教信徒憐憫眾生的需要,我心裡又難免生髮出無限的酸楚。


簣艉W睡覺的時候,我身體躺在床上四平八穩,內心也是一汪深潭一樣平靜,我在想,或許我的安寧能讓我的商詩姐過得更安然更祥和吧!


瞻擗l就這麼平淡如水地過著,冷欣月的降價方案應該已經實施,我每天到辦公室裡和她打打趣,她也還真是時刻不忘點化我的經商頭腦,我有時候興味索然,有時候也興致勃勃,一切皆遵隨我無端變化的情緒。我的情緒變化主要來源於我和商詩之間的狀態,我真痛恨自己的無能,把和美人的生活愣是過成了一成不變的模式,每天回去看她念佛,然後陪她吃齋,那個電視劇好象也沒有要演完的跡象,不知道如果電視劇結束了,我和她之間會不會有新的景象出現,而睡覺的時候我也老實了,不敢再玩什麼花拳秀腿,吃一塹、長一智,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塊虛構泡妞場景的料。


礎陵伬唭琱]確實心如止水了,真是覺得就這樣和商詩過一輩子已經非常知足了,但有時候我又不由自主地暗自著急,我知道,如果商詩和我的這種狀態一旦形成慣性,那以後要再打破就非常困難了,人的心態是非常微妙的,一對男女一片空白地相處在一起,最後能夠發展成什麼關係,完全在於彼此對心態的引導,本來是在臨界的中性狀態,往左吹口氣,就是朋友,往右放個屁,就是戀人。而我和商詩的關係越來越象互相哈氣的朋友,而一點也不象可以一起脫下褲子放屁的夫妻。我能不著急嗎?


糧o天輪到我值夜班,我拒絕了胡醫生的好意,胡醫生問我是不是老婆搞定了,我說搞是搞定了,卻是定在了非老婆狀態。


禮琲熒Q法是,要想打破我和商詩之間的僵局,一定要讓日子有所變動,而且要讓商詩有明顯的感覺,如果她能感覺到不適,進而因此在心理激發一連串的微妙想法,比如,如果她會想,怎麼回事?這個李醫生不在身旁我怎麼會覺得不安呢?難道我已經不知不覺愛上他了?讓她由此聯想下去,最後心態大變,象洪水決堤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我,那種滋味,一定是橫掃人間、舉世景仰。


繚Q明白了這些,我堅決決定這天晚上親自值夜班。我先打電話告訴了冷欣月,然後讓她轉告王師傅明天下午再來接我。


繕M後我給商詩打電話,我平靜坦然地說:“商詩姐,我今天晚上要在醫院值夜班,就不回家了!”


禮甯G意把家這個字說得很重,希望提醒商詩我和她已經組成了一個家,而不要在心裡以為我只是寄住在她家裡的一個流浪漢。


穡瑰Y的商詩靜默了好一會,才柔聲說道:“那好吧,李醫生辛苦了,要多保重,明天早點回來。”


瞻ㄙ器D是不是我自己在意淫,我竟然感覺到商詩的語氣中有些許悽楚和憂傷。我放下電話後,愣了好半響,才終於被心底深處晃晃悠悠浮上來的淡淡愉悅所激醒,不會吧,難道商詩真地會因為我的離開而哀傷?這還只是告訴她我不回去了,如果等她真正體驗一晚上我不在她身邊的滋味,那她豈不是要發瘋,等我明天一回到家裡,她還不可著勁地往我懷裡鑽?啊,原來人生為什麼不美妙的真正原因在於你沒有去摳動那把生了鏽的扳機,真正的美妙就藏在那把黯淡的扳機裡,而你此前一直不去扳動它所以讓它生了鏽!老天,真是這樣的嗎?


禮琱葚怬炴a著,興奮難耐。








第148章
商詩悄然消失在大別墅






簣艉W,果然就是丁蘭小丫頭和我值班,也不知道她怎麼操作的,真讓她得償所願了,怪不得白天上班時,關興莫名其妙地看了我好幾眼,那眼裡有怨毒的神色,我當時並沒當回事,因為此前我早已習慣了他那毒辣的目光。卻哪料有這麼層因素在這裡頭,想著那個關興惱羞成怒的樣子,我心裡就更是喜不自禁了。


簣艉W我巡視了一遍病人之後,在護士站坐了會,樂呵呵地看著丁蘭在護士站忙活,拿她打趣,我問她:“小丁同志,現在你如願以償了,可以和我這麼帥的醫生同台獻醫,總能告訴我了吧,你的心上人是哪個?”


瞻B蘭看著我臉上止不住往外冒出的興奮神情,也受了感染,笑盈盈地說:“哈,我那次是騙你的,不過我倒覺得李大夫肯定有心上人了,這麼開心,你能給我講講嗎!”


糧o小丫頭片子,還跟我得瑟上了,我感覺有趣,想了想,裝作很正經的樣子說:“丁蘭啊,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自從那次那個裸體病人出現在咱們的床上之後,你所表現出來的鎮定,果敢,就已經使我對你產生了朦朧的情愫,後來我們攜手共度危機時你對我毅然決然的支持,更是讓我深陷情海,你說我的心上人還能是誰?”


瞻B蘭一聽,又看我是如此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頓時花容失色,驚呼道:“李…李大夫,不…不會吧,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不能喜歡我的!”


禮睇D言哈哈大笑道:“怎麼著,跟我耍滑頭,你還嫩著呢?快老實招來!”


瞻B蘭愣了一愣,臉一紅,回過味來,嬌嗔道:“你這李大夫,就知道騙我們玩,不過嘻嘻,我剛才也是在裝的呀,我怕你真地喜歡我,所以才那麼說的呀!”


禮甯陘妙藒瓷A故意大聲嚷道:“好啊,你跟我玩花招,那我明天要向整個病房通告,我喜歡上了丁蘭,我要瘋狂地追求她,我看你還怕不怕我喜歡你!”


禮琲漱j聲已經引得丁蘭紅霞如潮了,急得連連跺腳說:“好,好,你別這麼大聲,我告訴你還不成嗎?”


禮睄^笑一聲,歪頭戲謔地看著她。


礎o扭捏了好一會,才一揚脖子一咬牙道:“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啊,我…我…,哎,就是王征啦!”


穡銋磣琱w經隱隱猜到是王征了,不過聽丁蘭說出來,我聞聽之下還是心念大動,一股欣慰之情漫上了我的心頭。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說實話,我雖然經常批評王征,但他卻是我最鍾愛的下級醫生,他為人厚道,認真負責,又肯鑽研,領悟能力也強,基本上就是我年輕時候的影子,我對他寄予的厚望又何嘗不帶著這麼一層自尊自重的意思呢?只是頗富意味的是,當年那個羅萍也是個小護士,也是因為少不更事,出於少女的好奇心而喜歡上了我。那麼現在這個丁蘭呢?但願她對王征的情愫能夠不因物換星移而變更,我似乎看到了這樣的美妙前景,因為這個丁蘭是在權勢傾天的關興的誘惑下做出這種選擇的,所以我很開心!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能有多少個商詩、丁蘭這樣的好姑娘!


瞻B蘭看我在怔怔出神,便好奇地問我:“李大夫,我聽他們說你以前遭遇過感情的挫折,所以生活得很不好,但是最近你氣色越來越好,我憑女人的直覺,判斷你一定是重新碰到了美好姻緣,你能跟我講講嗎?”


禮畬I頭想了想,被丁蘭的話誘惑了,對,丁蘭是個女人,從女人的角度瞭解女人,那一定十拿九穩,冷欣月那個傢伙不肯告訴我商詩的一切,我還可以有丁蘭這個女性朋友嘛!真是的,以前怎麼沒想到她呢?


穢颽O,我突然抬頭,眼睛晶亮地望著丁蘭,滿目莊嚴地說:“丁蘭,我將我和一個女人的故事講給你聽,你幫我判斷一下,她心裡是不是有我,你一定要聽仔細了,想清楚了再說,這對我非常重要!”


瞻B蘭看我如此鄭重的神情,有點愕然,少頃,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穢颽O,我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將我和商詩的故事講述給了丁蘭,沒有做任何鋪陳,我必須要原汁原味地講出來,這樣,丁蘭做出的判斷才會真實客觀。


繚礂睋縉馴H後,我忐忑不安地瞧著丁蘭,我生怕她會冒出驚人之語。


禮甯搢鴗B蘭的神色卻是非常平靜,而且她似乎還沉浸在我剛才的故事裡頭沒有出來呢!


禮琱葚怬颽O惶恐不安了,試探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說:“喂,說話啊!”


瞻B蘭眼睛眨了眨,臉上突然就春光燦爛般地綻放了:“我的傻李哥,你趕快行動吧,我都羡慕得流口水了,你還蒙在鼓裡呢!”


禮琝磻謢礂眴n升起的激動,平靜問道:“丁蘭同志,你敢向毛主席他老人家拍著酥胸發誓說你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熱愛是忠實的麼?”


瞻B蘭咧了咧嘴,也裝作一副肅穆的神情說道:“李智同志,我敢拍著我老人家的腦袋發誓說,如果商詩姐不愛你,我把它割下來獻給你!”


臏晱弇﹞偵繲隉H我肯定傾向于相信丁蘭這樣一個女人的感覺,我的激動無需理由地就昇華成狂喜,已經沒有語言可以宣洩我的心情!我只有在心裡不停念叨,感謝蒼天,感謝大地,感謝人世賦予了我生命!


禮皕Q,我和我親愛的商詩,我們的愛情,在明天晚上,估計就要,圓寂了,不,圓房了!


臏鷁M說上了夜班,理論上第二天是可以休息的,但是我並沒有請求休息,一方面病人實在太多,我休息了,那麼胡醫生、王征等工作負擔就要加重,另一方面,我有點邪惡地想,如果讓商詩多受一段時間的煎熬,那麼我們相見時她奮不顧身撲入我懷抱的力度就會增大。


瞻ㄨL臨近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反倒是感覺自己火燒火燎的深受著思念之苦,那遭受到的煎熬想必一定要濃于商詩。離下班還有那麼幾分鐘,我就把事情交代給王征,回辦公室甩掉白大褂,胡亂套上外套,就下樓去了。依我此時的狀態,回公司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簪蒂b院門口,離王師傅往日抵達的時間還早了那麼幾分鐘,所以我就望穿秋水地盯著來車的方向。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一開始我還算有耐心,過了五分鐘,我心裡就逐漸變得焦急不安起來,直埋怨王師傅,真是熱傷風碰上個慢郎中,要是往日你慢倒慢了,偏偏要趕在人家這樣死去活來的時刻遲到,本來就火燒火燎、燥熱難耐了,你這不是在火上澆油嗎?


繒L了大概得有十分鐘,我身上的火真就快蔓延出來的時候,王師傅的車終於抵達。我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沖了上去,不等王師傅停穩車下來迎候我,我就迫不及待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嘴裡連聲吆喝:“老王師傅,快走吧,直接去商董事長家裡!”


瞻師傅愣了愣,說:“今天不去公司了嗎?”


禮瓻璊ㄔi耐地說:“不去了,時間不早了!”


瞻師傅便回頭有點歉意地說:“抱歉啊,李醫生,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出車的時候突然被要求登記了好幾個表,所以來得晚了點,還請你諒解!”


禮琱葖鉿韭N撲到了商詩的身體上和她水乳)交融了,所以沒怎麼理會王師傅的話,只是簡單地擺擺手說:“王師傅,不是因為責怪你來得晚了才不去公司的,而是今天商董事長找我有點事,所以就不去公司了,你放心吧,沒你的事!”


瞻師傅這才迷惑著點了點頭,“恩”了一聲,就再次啟動了車子。


臏晹n,托王師傅車技高超、路況撚熟的福,在浩浩蕩蕩的堵車長龍中,王師傅感受到了我身心裡漫布的急迫之情,便讓小車一陣穿針引線後拐入了小胡同,並且在小巷子裡七彎八繞之後,豁然就駛入了通往郊區的城鄉結合部。然後在大馬路上一路暢通無阻,最後進入了一馬平川的鄉村小道之後,小轎車基本上就是風馳電掣、天地任我遨遊了。


繞i入那片群山環繞的深溝險壑之後,我的心境才由焦急轉向了緊張,我開始凝聚所有心力進行著接受身體爆發的心理準備,儘管我覺得自己已經調試好了所有的神經細胞,萬事俱備、只欠香風了,但我心頭還是有抑制不住地慌亂。畢竟這是人生第一次啊,誰敢不緊張呢?


禮i別王師傅後,我心裡七上八下地進了大院,當打開別墅門邁步進去之後,我甚至連呼吸都不敢自由開放,我怕它裡頭暗含著的不自然的喘息會使接下來我和商詩的傾情擁抱不夠純潔。我在琢磨著一會見到商詩時,萬一她因為害羞矜持不敢主動撲入我懷抱,我要怎樣才能既不讓她難為情又使她心滿意足地依偎在我懷裡!境由心造、情隨事遷,一點都沒說錯,比如此時,因為我自己心裡春風得意、情意綿綿,前天這個時候還為走廊的空氣中滿浸著莊嚴肅穆的佛光道影而傷懷呢,現在就只覺得頭頂上空正往下紛紛揚揚飄落著浪漫旖旎的濃情蜜意。而客觀的情境其實卻一點都沒有變化,此時,商詩應該就在那個笑眯眯的佛像面前柔腸百轉吧!


竄觀的情境真地沒有變化嗎?


禮睇暑敢懦}那善乳白色的木門,柔情款款地喚了一聲:“商詩姐,我回來了!”


禮皕Q,兩天一夜沒見了,我這一聲動情的呼喚足夠喚醒什麼東西了吧!


礎是,沒有回應,碩大的客廳裡飄蕩著空蕩蕩的氣息,我心裡一緊,扭頭看向那個神龕,神龕前邊空空如也。


竄x,難道商詩姐因為想我想得五心煩熱,終於翻然悔悟,掙脫佛海、墜入紅塵了嗎?


簣a著幾分好奇,我又大聲喊了幾聲“商詩姐”,除了空氣中象幻覺一樣的嗡嗡靜默氣息倒灌入我的耳孔,顯然,現在這棟神秘大別墅裡看來就只有我這一個幽魂在瑟瑟。


禮琱葽Q,莫不是商詩姐又出門購物去了,便趕緊走到那個神龕旁看了看,令我驚訝的是,那幾個香筒裡插著的香頭都已經快燃盡了,煙霧已經非常淡薄,給人很快就將油盡燈枯、煙消雲散的感覺,而燃過以後殘留的灰燼因為沒有受到風或者鼻息的擾動,卻還岌岌可危地堆砌在佛香的香棍上,呈搖搖欲墜之勢。我心裡大惑不解,商詩姐如此虔誠篤信之人,即便出門,也斷然會考慮時間長短,怎麼也不會讓佛祖可憐到沒有煙抽的地步的!


禮琱葚抾}始惶急起來,便掏出手機給商詩打電話,讓我驚詫的是,商詩的手機關機。聽著那聲甜美的“你撥打的手機已關機”的聲音,我心如刀割,我這次倒寧願撥打她的手機的反應就象我近半年以前第一次撥打她手機出現的那種奇怪的反應一樣,這樣我反而就能知道她是在太平間,那我可以立刻去太平間找她。可現在這聲“你撥打的手機已關機”也就向我宣判了我不可能找到她。


禮痗H上次沒找到商詩一樣又去反復敲了敲她的門,去衛生間、廚房看了看,又跑到二樓,二樓廊道上方依然飄蕩著商詩給我洗過的衣服,隨著二樓通風口那個窗臺吹進來的陣陣山風在輕輕搖擺,我在二樓那個幽深的長廊從這頭走到那頭,將兩旁分立著的殷紅古樸的木門挨著個敲了個遍,邊敲邊喊商詩姐,雖然我知道這是徒勞的,但我還是不肯放棄心裡這種絕望般的希望。這兩邊的房子也真多,古老深重,門關緊鎖、巋然不動的樣子,敲到最後一扇門的時候,我的手都酸麻了,最後我不得不懊喪地返回,兩邊房間那死氣沉沉的靜寂氣息包繞著我,顯得我益發孤獨淒涼,這種悄然漫上來的情緒攏上我的心頭,讓我很是傷心難過。最後走到那個通風口的時候,被陰冷的山風一吹,我腦袋清醒了過來,然後就慢慢想到了一個事實,那次商詩曾經到二樓來睡過一次,可剛才感覺那些房間的門好象都是滿面塵灰、幾百年未動的樣子,如果有人出入過,應該不會是這樣的感覺吧?


瞻]許剛才沒怎麼在意,有所疏漏,我還是再仔細辨認一遍吧,將商詩睡覺那個房間找到,進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有關商詩的資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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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商詩為啥在房子裡放一口棺材?






於是我又返回走廊那頭,一間一間地仔細看了過來,看完所有房間後,我如釋重負,因為我發現了兩間房的門是光潔的,雖然門板已經顯得古舊,但上邊還是遺留有鮮活的痕跡。稍微讓人稱奇的是,這兩間房位置非常巧,正好就是分立在通風口過道兩側的那兩間房。顯然,商詩那次肯定是睡在其中的某一間。


禮琤試著用力推了推左側那間房的門,發現大門深鎖,紋絲不動。我又走到右側那間前邊,不抱希望地用手推了推,讓我嚇了一跳的是,門竟然徐徐張開了,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裡邊黑漆漆一團,所以感覺起來就如同張開著一個黑洞。我趕忙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商詩姐”,當然,沒有任何回音。借助走廊裡的廊燈清淡的光輝,我慢慢適應了眼前的黑暗,模模糊糊、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裡邊的情狀,好象是個空曠的小屋,我按捺了一下兀自亂跳的心臟,壯著膽子走了進去,在牆壁上摸索了一會,找到開關摁下,眼前頓時柔亮一片,這才發現原來這又是個非常簡樸的房間,裡邊比我睡覺那個房間還要簡單,就只有一張單人床,一把木椅,其他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找到商詩,我呆立著暗自神傷了一會,就關掉壁燈,無限悵惘地退了出來。


簪蒂b通風口讓山風茫然吹了會,我突然對左側那間房產生了好奇,既然和右側那個房間一樣都是商詩經常活動的場所,那為什麼右側那房間城門大開,而這間卻要牙關緊咬?


禮痡ルX商詩給我的那串鑰匙,一個一個試了試,都打不開,顯然,商詩沒考慮過讓我進這間房。這反而讓我好奇心大熾,現在找不著商詩,任何一條可能的線索我都不能放過。


禮琱W下左右瞧了瞧,就有了主意,算是天助我也,正好在這扇門窗的天花板上有一個吊燈,正將那柔淡的光線流瀉進了這間房子裡,我完全可以攀爬到這扇房門的門窗上去探看裡邊的情況嘛!


瞼悕馧o條廊道裡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蹬踏物,沒有辦法,我只好跑到樓下去將衛生間裡那張梨木太師椅搬了上來。那張太師椅高度本來就高過普通椅子,而我身軀也還算修長,我只要站在椅子的扶手上,看裡邊是綽綽有餘了。


舊\好位置以後,我縱身上了太師椅,小心翼翼地一隻腳踩踏一邊扶手,探頭就是那麼一看,然後我悄無聲息咕咚就一頭從太師椅上栽了下來。所幸的是,我沒有磕碰在椅子上,而廊道上又鋪設著錦緞地毯,所以我翻了幾個跟頭,就定住了身形,絲毫無損。我癡癡傻傻地爬起來以後,半天沒有感覺到心臟的跳動。我機械地甩了甩胳膊,朦朧地意識到自己沒有傷了筋骨。


禮痦@無意識地走回太師椅上,一屁股坐在上邊,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才感覺到元神的回升。在冷風的刺激下,我終於有了意識。


繕M後我就開始回想我剛才所看到的情形,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覺得古怪離奇。我不甘心,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以我撫了撫心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後,我再次攀上了太師椅。我定睛那麼一看,再次揉了揉眼睛那麼一看,我徹底敗下陣來,沒錯,絕對沒看花眼,那屋裡確實擺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尤其是我這個天生就和棺材盒子有解不開的緣分的人,憑我對棺材盒子的敏感,這絕對不會有錯。


簞虒皉b屋裡擺口棺材盒子幹嘛呢?


禮盚磞b太好奇了,就再也無法按捺住要進去看一看的念頭。我推了推門窗,讓我驚喜的是,門窗竟然是可以打開的,也許商詩要經常給屋子透風吧。當下我再不猶豫,一把扯開窗戶,手攀上門的上緣,雙足一抖,身體上提,人就從視窗鑽進去了一半,多虧我在太平間裡攀爬棺材櫃子練就的好身手,飛簷走壁、登堂入室真象玩也似的。我反手扣住門緣,讓前半段身子垂直下去,後半段身子哧溜跟進,然後迅速用腳腕鉤住門緣,一個標準的倒掛金鉤招式,我手掌已然撐地,然後以手為腳,往前走了幾步,身子由垂直變成斜傾,到最後感覺掉下來不會光榮犧牲的時候,就腳腕一抖,整個身體啪的一聲摔成個狗啃泥,身架骨有點微微的疼痛,不過不礙事,我一個鯉魚打挺,飛身躍起,吐掉嘴裡的灰碴,膽戰心驚地掃了一眼那口棺材,就跑到牆壁上好一陣摸索,終於將開關摁亮了,這時才算看了個仔細,那確實是一口棺材,而且木料考究,似乎是楠木的,看起來紫紅深幽、厚重典雅,在燈光清影的探照下透射著神秘深邃的幽芒。而且令人不解的是,這個房間裡也就這一口棺材,別的什麼物什都沒有。


禮皕Q起太平間裡那些棺材櫃子裡的屍體,尤其想起裝殮岳媛和白晶晶的那兩口冰棺,就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按理說,我是個醫生,是不應該害怕這些的,但是冷不丁在這樣深遠的地方出現這樣的奇觀,別說還是個醫生了,就算是個醫聖,也得掂量著害怕幾遭啊!不過害怕也只不過是一種情緒,基本也妨礙不了我什麼,而理性的好奇心卻早已將我鼓蕩成一個鼓風機了,我是必然要打開棺蓋看看裡邊到底有什麼東西的!


禮硠憭葥尨z地走近那口棺材,顫巍巍地將手搭上棺材蓋子,一閉眼,一咬牙,一狠心,猛往前推,棺材蓋子順勢掉了下去,隨著砰的一聲,我睜開了眼睛,心驚肉跳地看了下去。


藍我稍微安定的是,裡邊空空如也,也沒有出現什麼怪異現象,不過好象有明黃的光芒在耀我眼睛,我再眨了眨眼睛,定睛看了看,發現也只不過是在棺底鋪設著一層金黃色的錦緞,原來只是口空棺!呵,我長籲了一口氣,身體徹底鬆懈下來!


瞻ㄨL商詩怎麼會在這屋裡放口棺材呢?其實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在南方的農村,很多老鄉家裡都會在屋簷下擺放一口或幾口棺材,那都是給家裡的老人百歲之後盛殮用的。難道這商詩也迷信這一套,給自己的父母備用這麼一口棺材?


竅J然在這裡沒有發現商詩的蛛絲馬跡,多做這些思考也沒有什麼意義,我不再浪費時間,將蓋子撿起來重新蓋上,開門出去,又重新撞上門。爬到太師椅上將門窗恢復原樣。然後就搬起太師椅心裡空落落地回到一層,放回太師椅後,我就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坐到沙發上發呆。


簧伅’b我身旁靜靜地流淌,客廳裡彌漫著淒涼悲愴的氣息,空氣越來越沉重幾乎能夠凝結成水滴了,還沒見商詩回來的跡象,我心裡的悲傷和苦楚也就漫布了我的全身,憑直覺,商詩是不會回來了。難道她真地就象她說的那樣要離開一段時間了嗎?可是為什麼她要不辭而別呢?難道她就體會不到我如果沒有了她會生不如死的滋味嗎?


礎o到底去了哪裡呢?有人會知道她的下落嗎?


繚Q到這裡,我心念一動,趕忙掏出手機,找到冷欣月的號碼,撥了過去,可是讓我驚詫莫名的是,冷欣月的手機也關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偏遭當頭風啊,我心裡真是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在屋子裡亂轉。心愛的女人突然失蹤,我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往日神思敏捷的頭腦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整個身軀變成了木頭,完全沒有了生命力。


禮琱ㄔ怳艀a再次轉到商詩的房間,垂死掙扎般地又猛敲了幾下門,當然,除了劇烈的敲門聲在空蕩的客廳裡迴響,一切皆是枉然。我很想到商詩的房間裡去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但門是鎖著的,我搬來太師椅,爬上去探頭一看,裡邊當然不會有商詩,我想如法炮製,但推了推門窗,發現也是鎖著的。本想破窗而入,但轉念一想,既然商詩將門都鎖上了,自然也不會留下什麼線索在房間裡等著我去看,既然沒有什麼意義,我還是不要破壞我心愛女人的房間吧,在這種情境下,任何可能的對我心愛女人的傷害都會讓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禮琣A試著打了幾次商詩的電話,當然,沒有驚喜出現,我開始徹底絕望了。我整個人都傻了,在屋子裡團團轉,心裡慌亂得已經辨不清東南西北,悲戚痛楚一陣一陣從心底深處湧上,將我的身體摧殘得四分五裂。傷心至極,哀痛也就開始凝結,我的眼眶裡慢慢溢上來淚水,最後,我實在抵制不住思念和擔憂交織出來的情緒衝擊,在沙發裡蜷縮成一團開始抱頭痛哭起來。


簣◇的閥門一打開,就再也不可能合閘了,我哭了個涕泗滂沱,哭了個人仰馬翻,最後眼淚實在流幹了,我就張著枯澀的眼球無神地看著前方無淚空流,嗓門已經嘶啞了,我就勉強喑呀出聲對著空氣吐著幹氣,全身已經麻木了,失去心力支撐,我就在沙發癱軟成一團。


糧怮嵺琝馴失去了任何力量,不哭不笑不想不動地仰天傻傻望著天花板,在這千山萬壑中的神秘大別墅裡,一個生命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逐漸消亡。


礎p果不是突然從哪裡傳來一聲鐘聲,我就這樣完全失去意志地癱坐一夜,到明天早上會不會成為一具屍體是很難說的。我是個醫生,深刻明白這個道理,人的生命有時候真地就是靠意志在支撐的,比如臨危病人,意志力強的,撐著一口氣,往往就能度過危機,而如果沒有求生意志,哪怕是一個很普通的疾病,很有可能就會發展成病危。


繒篕琱W,我也搞不明白我是否真地聽到了那聲鐘聲,就是突然那麼一下,就好象神乎其神似的,就有那麼一下飄渺的聲音撞進了我的耳鼓,模糊不清,隱約可辨,節奏也不明晰,韻律也不分明,如果要深究,又像是幻覺,或者可以說它不是來自遙遠的空氣中,而是來自心底深處。總之,就那麼突然一聲,也就聽到那一聲,後邊連餘音繚繞都沒有,於是,我本來已經凝滯的大腦就好象被誰用錘子錘了一下一樣,我本來已經寒凝的心臟就好象被澆了一盆溫水一樣,我變得有點活泛起來,逐漸地,心神開始侵入我的身體,慢慢地,意志力又回來了,我動了動身子,然後,我緩緩地站了起來,就象具再次復活的僵屍一樣。


禮痡ルX手機,正好十二點,新的一天開始了。也許,那鐘聲真地不是虛幻的,會不會是那連綿起伏的群山當中隱居著的某座寺廟裡的報時鐘聲呢?


瞻ㄩ獂蝻邟a,我不能就此消沉下去,商詩也只不過是消失了而已,無論她在哪裡,她總還在這個世界上吧,她的心脫離塵寰我都能接受,她的身體只是消失在這座別墅裡,我至於如此悲切嗎?事情其實很簡單,如果她不再回來,我也不當什麼醫生了,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到,哪怕一輩子找不到她,最後在尋找的過程中終老,我也不在乎,最起碼我在尋找的過程中總是充滿著能將她找到的希望,這種希望就能讓我喜悅,而如果我在尋找的路上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那也沒關係,人一旦咽氣,便什麼都感受不到了,什麼歡樂,什麼痛苦,全化作虛無!


禮皕Q好了,商詩不是說要離開一段時間麼?我把這段時間規定為半個月,我想這應該是我能夠忍受的見不到她的極限了,如果過了半個月,她還沒回來,那我就辭去醫生職務,徒步行走天涯尋找她的芳蹤。


禮琤景漟僭虒皏斑怮嶀@個電話,雖然我知道不可能打通,但就算是我對她生死相隨、永遠不離不棄的告白吧!然後,我就回房睡覺,起床上班,靜靜等候她半個月。


禮瓻雈倣R地拿起手機,找到“我的詩”,找到了撥號鍵,心靜如水地摁了下去,象徵性地貼到耳孔上,然而,就那麼一下子,我傻了,我本已平息的心跳瞬間不受控制地激烈晃蕩起來,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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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商詩被刑事拘留





手機通了。

禮痟身震顫地等待著商詩的聲音傳來,不過,好象商詩沒有將手機放在身上,手機響了好一會,我才聽到了接通的信號音。

禮琲漱葧ㄗ鴗F嗓子眼,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親愛的詩,你終於出現了,時間好象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瞼i是,接下來讓我完全震傻的是,在我滿心的渴盼中,一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罵罵咧咧響起:“操,這是誰呀,這麼晚打電話,還讓不讓人睡了!”

禮痟h了半天,緩不過勁來了,張口結舌,沒有說話。

穡疑鉿麻I不耐煩了,又罵了一句:“你丫快點說話呀,有完沒完啊!”

禮睋椄O靜默,我實在搞不懂眼前的情狀,完全糊塗,完全失去溝通能力了。

穡疑銋旰謅F一會,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呀呀怪叫道:“哎呀,對啦,你是不是商詩的家屬啊,你怎麼才打電話來呀?”

糧o麼一聽,我愕然一驚,這才逐漸找回了點邏輯,恢復了些許說話能力,下意識地回答道:“商詩的家屬?是啊,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穡疑隞D言,突然頓了好一會,然後才以好奇的語調說道:“呦,我怎麼聽你聲音那麼耳熟啊,咱們是不是認識啊?”

禮琱]逐漸聽出味來了,本能地覺得對方的聲音我以前一定聽過,於是我也好奇地說:“是的,我也覺得你的聲音很熟,不過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你是哪位呢?”

穡疑銢藒M打著哈哈說:“不用琢磨啦,聽出來了,哈哈,李醫生,原來是你啊,真他媽地巧!”

糧o哈哈聲一打,我也就徹底聽出來了,不過聽出來的同時我也就大吃一驚,顫聲驚呼道:“我的天,趙警官,怎麼會是你呢?商詩的手機怎麼會到你手裡呢?”

罈紕筒x估計是愣了半響,然後也驀然驚呼道:“對了,我倒還沒想起問你呢?你咋就成了商詩的家屬了呢,哇塞,不會吧,你這麼有豔福?我靠,你想羨煞兄弟們啊!”

禮琱葖璁p焚,連聲問道:“趙警官,我和商詩什麼關係,以後有機會會慢慢告訴你,但是現在我請求你,你快告訴我怎麼回事?商詩的手機怎麼會到你手裡去了?”

竄o聽趙警官歎道:“李醫生,你是不是被美色迷昏了頭腦,這你還判斷不出來嗎?她被拘留了,不允許與外界聯繫,一切通訊工具暫時交由警方監控,剛才我睡得迷迷糊糊,拿起手機還以為是自己的呢,後來才意識到是她的手機!”

禮痟h了,半天沒回過味來,然後才大聲喊道:“拘留?為什麼要拘留她?有沒有搞錯,你們憑什麼拘留她?”

罈紕筒x根本不理會我的嚎叫,不慌不忙說道:“請問,你是她的什麼人,如果你不是她的家屬,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什麼?”

禮痤L語了,確實,我不是商詩什麼人,既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弟弟,甚至是不是朋友我都不敢確定,我只是寄住在她家裡的一個沒有房子的人而已。

禮皕Q了想,不甘心地問道:“那你們告訴她的家屬了嗎,我想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儘快放她出來吧,她一個柔弱的女子,怎麼能忍受得了那種牢獄之苦!”

罈△蛬△菕A我鼻子一酸,差點眼淚就掉下來了,想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被關押了,這讓人如何接受得了。

罈紕筒x冷然道:“根據規定,我們需要在24小時內通知她的家屬,但是她堅決不肯說出她家屬的聯繫方式,甚至還堅決要求我們將她的手機關機,否則她就什麼都不說,哎,其實就算給她關了機,她也什麼都沒說,到最後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東西觸動了她,她突然開始流起淚來,又堅決要求我們將她的手機打開,哎,要不是考慮到她曾經是堂堂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我們怎能容她如此折騰!”

藍扔袹扔菕A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怪不得之前打她電話關機,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親愛的女人,你這到底是怎麼啦?你犯什麼錯誤了,如果我能替你接受懲罰,所有的苦難就讓我來承擔吧!

繕L聲無息流了一會眼淚,我對趙警官說:“既然你不肯向我解釋什麼,那請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我要去見她!”

罈紕筒x打了個哈哈笑道:“哈,老弟啊,看來你們倆還真是有情,讓人感動啊,今天下午要把她帶走之前,她居然提出要先做一頓晚餐,那會離做晚飯的時候還早著呢,把我們納悶了好久,不過看在她也是堂堂大集團公司老總的份上,我們也就耐著性子奉陪她做完了飯,真是沒想到這頓飯是給你做的啊!在我們收管她的手機前,她還愣是向我們請求發了個短信,內容經過我們審查,就是什麼飯已經做好了在冰箱裡等等什麼的,也是給你發的吧?現在這麼深更半夜的你又提出想見她,哈,感動,有趣!”

禮硠奶F,頭腦一陣眩暈,人徹底癡傻,我的姐,真象他說的那樣嗎?

瞻ㄨL好在我理智猶存,在這樣的時刻,我是沒有功夫激動的,現在迫切需要做的,是搞清楚怎麼回事,把商詩營救出來。

禮琱ㄡz趙警官的話茬,只是懇切說道:“趙警官啊,你就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我要去看她,算兄弟求你了!”

罈紕筒x卻歎了一口氣說:“李醫生啊,不是老哥不幫你,你可知道她是什麼拘留,是刑事拘留,是不允許探望的,要探望,也只能請律師,一切由律師傳話!”

禮琱葖璁p焚,不斷懇求道:“老兄,請律師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請到的啊,我現在就想見她,求你幫幫忙了!”

罈紕筒x語氣堅決道:“李老弟,你不要說了,多說無益,不可能的,我要幫了你,不僅違紀,而且違法,我可擔待不起,你要沒什麼事,我掛電話了!”

禮琱j急,如果是當面,我可能就要跪下相求了,我聲音發顫道:“趙警官,求你了,只要你讓我今晚見到她,今後要怎麼回報你都行,做牛做馬都行!”

罈紕筒x哈哈大笑道:“哈,李老弟,你的癡情讓人感動啊,不過,你這樣大醫生的回報我可承受不起,我掛電話了,對了,你如果聯繫上她的家屬,請幫助我們通知她的家屬,多謝了!”

繡僄芋A不容我分說,趙警官已經掛了電話。

禮硠葷搧菑漹N手機從耳孔旁拿下,機械地舉到面前看著,那上邊一片花花綠綠,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簞虒眯j的家屬?我想起了她的父母,本想掏出手機聯繫一下,但一想起商詩姐堅決不願意向警方進行告知,一定有她的苦衷,我還是不要違逆她的心願,先想想其他辦法再說。

禮琱S想起趙警官說的短信的事,便抬袖子擦了一下眼淚,使目光相對清晰一點,果然,在螢幕的最上緣,有新短資訊的標誌,可能是在我處理病人病情的時候發過來的,所以當時沒收到。而因為我以前從來沒和商詩互相通過短信,所以根本就沒往商詩會否給我留短資訊這方面去想。沒想到,我教會她使用短資訊,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揮了作用。可是她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告訴我呢?當然,她很可能是不願意讓我知道她將被拘留這樣的事情!商詩姐啊,你到底犯下了什麼事,為什麼不讓我和你一起承擔?

繚Q著想著,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真是一輩子沒流過這麼多眼淚。我在淚眼模糊中,打開了那條短消息:今天的晚飯已經做好了,就放在冰箱裡,你回來的時候自己熱一熱,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不會有什麼事的,你放心,你自己注意身體,多保重!商詩姐。

竅搧菗搧菕A我的眼淚再次磅礴而出,眼前這一個個溫馨親切的文字,在我的淚眼婆娑裡逐漸幻化,然後,商詩那溫情款款的模樣就浮現在了前方,那溫軟動聽的聲音就在耳邊輕響。

禮睆簬r著嘴唇,奔跑到廚房裡打開冰箱,看到那擺滿了好幾格子的菜肴已經冷凝,心裡的悲戚已經差不多將我的全部胃腸咬斷。

禮痤h嚎著奔跑出了別墅,站在茫茫黑夜中,眼前是鋪天蓋地的濃濃黑暗,白天看到的那麼多層層疊疊的巨大山嶺,在黑夜魔鬼的吞噬中也了無蹤影了。我返回客廳、睡房、廚房,一陣翻箱倒櫃,沒有找到手電筒,什麼照明設備都沒有,連蠟燭和火柴都沒找到,也不知道商詩是怎麼點那些佛香的。我奔跑到那個神龕旁,遺憾的是,那些佛香已經全部燃盡,可憐兮兮的如來佛頭沒有了香煙的薰陶,臉上的笑容也變得乾巴巴的,哎,活該,你不是吹噓什麼拯救眾生麼?現在你自己的弟子都遭受了折難,你怎麼還在這裡嬉皮笑臉的毫無作為呢?

禮痤L奈之下,放棄了照明設備,重新奔跑回那片蒼茫的黑暗,我什麼都不管了,我今晚必須回城,去派出所將趙警官找到,哪怕給他下跪,我也要請他讓我見到商詩,要不然,我身心裡肆虐的痛苦和擔憂將使我無法活過今晚。

禮N欣月聯繫不上,王師傅的電話我又不知道,沒有辦法,只能依靠自己狂奔了。

瞻@開始,我還能借助別墅庭院裡的冷光源依稀辨認腳下的路徑,猛跑一陣之後,我就徹底被黑暗吞沒了。眼前已經完全沒有東西,全依靠腳底的感覺發足狂奔,時不時地就被路旁伸出的枝杈從臉上刮過,一陣一陣的生疼刺激著我的意識和神經。臉上有黏糊糊的東西,那一定就是分泌出來的血液和組織液了!我伸手自然一抹,完全失去了一個醫生的專業素養,我已經沒有多少意識去想別的了,所有的思維和行動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快速往前奔跑,越快越好。

瞼悕韝ㄟ惘a被黑暗中看不見的樹枝所刮蹭,被這些枝杈誤導以後,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我剛才潛意識裡存在的奔跑原則是:如果只是偶爾被枝杈刮蹭,那就說明我一直是跑在路上的,只是偶爾跑到路旁被它們碰到,我只需要往回偏一點,就可以調整過來,如果在一段短時間內幾次被枝杈刮到,那就說明自己拐離大路進了樹林,必須趁著進入不深迅速退回,重新回到大馬路上調整方向。結果有一段路,我很長時間也沒有被枝杈刮到,就以為自己還在大馬路上,往前猛跑,結果跑著跑著,發現不對,因為突然就接二連三地被枝杈蕩掃,我趕緊退回,想再跑回剛才一直判斷出來的那條大馬路,才猛然發現自己被這條很少枝杈的森林小徑誤導太深,已經無法辦到了。黑暗中方向感失准,我發現我無論往回退多少,最後進入的必然都是枝杈重重的森林裡,就好象這一段沒有多少枝杈的空間完全是由周圍排山倒海般的密林所包繞出來的一樣,至於我是怎麼就進到這裡來了,也只有鬼才知道了。

禮琣b裡頭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個回合也沒有突破出來,想著商詩蹲在局子裡那汪汪的眼淚,聽聞著周圍漆黑的空氣中那夜風的呼嘯,午夜萬籟俱寂所烘托出來的那幽幽的夜息,以及遙遠的密林深處那若有似無的幽魂的哀鳴,不由得傷心欲絕,渾身顫慄,又急又怕。

禮琱S試探了幾次之後,放棄了尋找大路的想法,就決定往前亂沖了,管它前邊是萬丈深淵還是地雷陣,為了我的商詩,我將勇往直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了商詩犧牲在這青山疊翠之中,能感動感動商詩,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另外,說不定誤打誤撞,就被我殺出一條血路來。

瞼援w主意,我大致測量了一下來時的方向,就選准一個方向,狂沖了過去,我完全不顧周圍枝杈在我身體上橫插猛掃,劇烈的疼痛反而好象更是讓我體驗到了商詩所感受到的痛苦,我就更是心急如焚、奮不顧身了!有時候一頭撞到粗大的樹幹上,撞得頭嗡嗡做響,金星直冒,我就停下來揉揉腦袋,待痛楚稍微減緩,便繞過樹幹繼續狂奔。

瞼悕韝ㄟ惘a被黑暗中看不見的樹枝所刮蹭,被這些枝杈誤導以後,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我剛才潛意識裡存在的奔跑原則是:如果只是偶爾被枝杈刮蹭,那就說明我一直是跑在路上的,只是偶爾跑到路旁被它們碰到,我只需要往回偏一點,就可以調整過來,如果在一段短時間內幾次被枝杈刮到,那就說明自己拐離大路進了樹林,必須趁著進入不深迅速退回,重新回到大馬路上調整方向。結果有一段路,我很長時間也沒有被枝杈刮到,就以為自己還在大馬路上,往前猛跑,結果跑著跑著,發現不對,因為突然就接二連三地被枝杈蕩掃,我趕緊退回,想再跑回剛才一直判斷出來的那條大馬路,才猛然發現自己被這條很少枝杈的森林小徑誤導太深,已經無法辦到了。黑暗中方向感失准,我發現我無論往回退多少,最後進入的必然都是枝杈重重的森林裡,就好象這一段沒有多少枝杈的空間完全是由周圍排山倒海般的密林所包繞出來的一樣,至於我是怎麼就進到這裡來了,也只有鬼才知道了。

禮琣b裡頭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個回合也沒有突破出來,想著商詩蹲在局子裡那汪汪的眼淚,聽聞著周圍漆黑的空氣中那夜風的呼嘯,午夜萬籟俱寂所烘托出來的那幽幽的夜息,以及遙遠的密林深處那若有似無的幽魂的哀鳴,不由得傷心欲絕,渾身顫慄,又急又怕





第151章
真地有神明引路人?





就這樣誤闖誤撞,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不知道跑進了什麼地方,全身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而眼前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我晚上本來就沒有吃飯,再加上這一路狂奔消耗的體力,摻雜著身體上那傷痕累累的痛楚,再感受著四周將我緊緊吞裹的濃黑夜色,我徹底失去了意志,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對著遙遠的地方悲鳴道:商詩姐,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我不能及時將你所受到的痛苦解除,請你諒解我吧!

我躺著休息了會,再回頭望了一下,也是蒼茫廣闊的一片黑暗,商詩的那棟大別墅,早已不知道是在什麼遙遠的地方了,我要退回去,也基本不可能了!

沒有辦法,今晚只能在這裡過夜了,等著明天天亮,再循路回去吧。

我心念及此,放棄了所有的想法,安靜地躺著,仰頭辨認著黑暗裡天空的顏色。默默地為商詩進行著祈禱。

我對空無語、靜思默念,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突然聽到不遠處似乎有“嗖”的一聲響動,我大吃一驚,猛然翻身坐起,瞪圓了眼珠看向前方,我這一看,頓時眼珠子都要驚爆出來了,只見在前方,黑暗中也不知道是在前方多遠,竟然隱約有一絲光亮閃過,而且在那一閃即逝的模糊光影裡,好象還有一個灰暗的影子隨之一起隱沒了,感覺那影子十分嬌小,莫非是什麼小動物不成?我眨了眨眼睛,確信自己的眼睛沒有晦澀的感覺,因此,剛才所見應該不是看花了眼?在這樣幽深偏遠的叢林裡,斷然不可能住著人,所以也只能認為那是動物了!

我便埋頭繼續躺下,不再管它。可是我剛躺下,還沒開始發愣呢,突然我感覺有個東西在觸弄我的右手心,我大驚,慌忙一甩手,猛然從地上跳了起來,就好象突然被蛇咬了一樣,我下意識地舉起手掌到眼前,但是濃郁的黑暗中我根本不可能看見,不過卻沒有疼痛或者流血的感覺,應該不是被蛇咬了。也許是被地上的什麼小草拂到手心了吧,我放下心來,就將手掌垂了下去,然而讓我驚詫的是,我的手掌剛自然垂到腰際,那個東西又沿著我的腿一點一點地探摸上來,嚇得我毛骨悚然,身體頓時僵了,一動也動不了,不過我還有殘存的意識,感覺到那個東西硬硬的倒不象蛇等軟體動物,讓我好生驚詫的是,它探著探著就又伸進了我的手心,好象我手心裡有甘甜的蜂蜜在吸引著它一樣,我心想,反正也被它纏上了,乾脆孤注一擲,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玩意這麼喜歡我的手心。

於是我大著膽子握了一下,這一握讓我大感驚愕,硬硬的粗糙的上邊還有小枝椏的殘端,那可不就是一根剛才還擦得我頭破血流的樹枝嘛?這樹枝怎麼自己還會動呢?

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更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那個樹枝竟然產生了一股往前牽拉的力量,我大吃一驚,本想撒手,可腦子裡突然之間電光石火地產生了一個讓我自己都瞠目結舌的想法:那根樹枝是想給我帶路!

我的老天,佛爺,菩薩們,天下有這等奇事?難道真應了如來佛頭那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李智一生行善、體察民苦終於感動了上蒼,在我落難的時候,派出它的使者來幫助我了?

不管情況怎麼樣吧,與其被困在這裡可能被落入虎狼之口,還不如姑且跟隨它一試,意念及此,當下不再猶豫,晃動身形,甩開大步,緊握著那根枝條,悄悄跟隨上去,那根枝條看來真是給我引路的,它帶著我七拐八彎,我除了偶爾被伸出路面太長的枝杈輕掃之外,當真再沒受到任何傷害。這層巒疊嶂裡的地勢看來真是複雜,枝條引著我起起伏伏,忽上忽下的,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突然就感覺一直在往上走,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前方突然驚現亮光,隱約模糊、星星點點,橫亙在遙遠的山腳下,雖然只是依稀可辨,但在這巨大的黑暗包繞下卻在釋放出無盡的光明,給被黑夜裡各種惡魔纏繞的人們突然就帶來了生命的希望。我仔細瞭望了一會,逐漸就意識到了,那就是商詩的的大別墅,我出門的時候將庭院裡的燈光全都打開了,所以它們的光芒集中起來還是將蒼茫的黑夜刺破了一個窟窿。

果然,見到這些光亮以後,那根樹枝轉而向下,又引導著我繼續前行,方向已經很明朗,就是朝向商詩的那棟大別墅。

往下的路似乎沒有多少坎坷,又或者是因為有神明的引路人在指引我前行,道路不再彎曲,腳下也很平坦,沒有經歷多少磨難,最終當前方遙遠的燈光已經清晰可辨,並且已經能隱隱看到那棟別墅的輪廓的時候,樹枝突然停止,然後我驟然感覺到前方的牽引力消散,很顯然,神明已經將我領到了目的地,他的任務完成了,他要離開了。

我周圍仍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郁黑暗,我不知道該沖著哪個方向動情地喊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但是,除了我的聲音在山凹裡幽鳴迴旋之外,沒有任何迴響。神明引路人似乎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空氣中漫無蹤影。

我搖頭歎息了一下,對著遙遠的山谷再拖長聲音大聲喊了一聲:“謝…謝…你…!”

然後,在暗夜死寂的山凹裡激發出來的沉悶的迴響聲中,我撒腿奔向了光明。

我回到衛生間的鏡子面前端詳了一會,才發現自己面部已經是紅橙黃綠、姹紫嫣紅了!我回到睡房裡輾轉反側了一會,最後因為實在太困乏了,就迷糊著睡了過去。

經歷過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森林夜奔的折磨、沉靜睡眠的安撫之後,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已經基本恢復了冷靜。我開始想,意氣用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商詩知道了我昨晚的表現,她或許會有一定的感動,但是她一定會從骨子裡瞧不起我,一個隻會宣洩情緒卻面對災難束手無策反而做出那麼荒唐舉動的人,又怎麼值得她託付自己的終身幸福呢?我必須動用我的智慧去幫助她,獲得她的信任,從而徹底撼動她的芳心!

那麼當務之急,是要儘快見到她,瞭解事情原委,然後才能找出破綻,有針對性地各個擊破。否則一團迷霧,瞎子抓瞎一樣,當然於事無補。

趙警官那樣的人,我瞭解他們的本性,通過向他乾巴巴地求情想獲得幫助,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昨晚我聲淚俱下乞求他,那完全是自己在驚慌失措中的一種本能反應,現在想來很可笑。

我必須給他好處,而且好處還必須足夠誘人。那什麼樣的好處能夠打動這位人民警察呢?我低頭冥思苦想了一會,腦子裡將我和趙警官那有限的幾次接觸場景象放電影一般過了一遍,然後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因為我想起了那次我打電話想向他詢問有關商詩的家庭情況時的情景,那時他就是在聲色場所裡接的電話,而且還美其名曰緩解工作壓力,由此可見,他一定是非常嗜好這一口的人民警察,那這可就給了我有乘之機,天下之大,最牛B最高檔的聲色場所莫過於天上人間了,我想,象趙警官這樣的低級別警員,即便有人請他們玩樂,也斷然不會被請到天上人間去,而憑國家發給他們的那象我一樣可憐的銀餉,估計他也不會具備那種敢於為了一響貪歡而斷了自己生計的英雄氣概,所以只要我願意花大價錢請他去天上人間遊玩,這事情哪還有辦不了的?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沒有辦法了,想不到我堂堂李智也淪落到了要做蒼蠅的地步!為了心愛的女人,我真地是可以做到無恥了!

各位看官可能要存疑了,你一個一窮二白的小破醫生難道就有實力請人家去天上人間逛蕩?

不瞞您說,這個問題是最首先浮上我腦海裡想來困擾我的,不過我只是略微一轉念,將嘴角輕輕一撇,就輕鬆化解掉了這個難題。要在以往,這對我是個通天困難,可現在我是誰,我是堂堂天高集團公司的代總經理,開支出這麼一筆錢,那還不是易如反掌?雖然這錢不是用於正道,但也是為了營救商詩,我想,商詩將來應該不會太過責怪我的!即便她要責怪我,我也認了!

要說,那時我真地很幼稚,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為情所困終至意亂情迷亂了方寸,還是因為自己一直學醫一心向善根本不懂世事想問題做事情全憑人倫。總之,由於我對事情的估計過於簡單,沒有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或者說,沒有從這方面去進行嘔心瀝血的探索,終至自己方寸大亂,進而導致最終的曲終人散、盪氣迴腸!

想通了上邊那些道道之後,我心情慢慢就變得輕鬆起來,我先給科主任打了個電話,通話的時候我故意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說我今天生病了,需要請假一天。我在病房一向表現辛勤敬業,因此自然也沒有引起科主任懷疑,他表示了幾聲關切之後就同意了我的假。然後我又打電話給胡醫生,讓他辛苦點幫著王征一起照料照料我主管的病人,胡醫生也爽快地答應了。最後,我給華浩打了個電話,讓他向醫務處管請假的工作人員備個案。他很關切地問我,被我敷衍幾句應付了過去。

沒有了後顧之憂,我開始了行動。

我再次嘗試著給冷欣月打電話,沒想到電話竟然通了,我欣喜異常地等了幾妙鐘後,冷欣月接通了電話。

還沒等她說話,我就先聲奪人道:“你這個小丫頭啊,昨天晚上幹嘛關機,真是快被你害死了!你快開車過來接我,就在商詩姐家裡!”

讓我奇怪的是,冷欣月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機靈,我聽到的是一片靜默的氣息。

我大惑,急聲道:“欣月,你怎麼啦?怎麼不說話?”

然後我聽到那邊先是一聲輕輕的幽歎,她才終於說話了:“李醫生,商姐被抓起來了,你知道嗎?”

哦,看來她也知道這事了,她消息還挺靈敏的,不過也是,派出所將商詩拘留,自然會通知當事人所在單位的,這也沒什麼奇怪的。

知道了她只是因為商詩被拘留而憂傷,我也就放下心來,於是故做輕鬆地說:“哦,我知道,我是從派出所的趙警官那裡知道這事的,我現在就是想過去和你一起商量對策!你快開車過來接我!”

不料冷欣月卻淒然說道:“哎,你還是別過來了,可能會有麻煩!”

我大吃一驚,聲音發顫道:“麻煩?什麼麻煩?出什麼事了嗎?”

冷欣月悲歎道:“我正在協助警方清查公司帳目,他們懷疑我們涉嫌非法轉移財產,你這個才上任幾天的代總經理出現了,能不惹一身麻煩嗎?”

我驚訝得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冷欣月在那邊安慰我道:“你先別著急,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你還是回醫院好好做醫生,等避過這個風頭可能就好了!”

我恢復了一點鎮靜,便急聲問道:“欣月,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冷欣月聲音也開始變急了:“好了,現在我不方便跟你通話,他們叫我了,你多保重吧!”

說完就有要掛電話的傾向,我心下大急,連忙大喊道:“欣月,你先別掛,多的話我也不說了,我現在急需一筆錢,你能從公司給我開出來嗎?”

冷欣月惶急道:“公司帳戶都被凍結了,現在公司的每一筆支出都要經過警方派駐的工作小組的嚴格審查,哪裡還開得錢出來!不行了,真地不能跟你說了,對了,你在那大山裡出不來了吧,你打王師傅的電話,他那邊應該還沒受影響!”

然後,冷欣月匆急地將王師傅的電話快速說了一遍之後,就決然掛斷了手機。

我的驚慌瞬間溢滿了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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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欲借孫代表之力籠絡趙警官






到底怎麼回事?看冷欣月那麼惶恐的樣子,公司裡肯定是不能去了,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舊撠|已經告了假,顯然也是不能回去了。可呆在這座空蕩蕩的大別墅裡,我又確實一籌莫展。我凝立在死寂的客廳裡,感受著周遭鋪天蓋地而來的冷清森然,心裡的驚恐在狠狠地撕咬著我的身心。


瞻ㄞ鄏b這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我就荒廢在這裡了。


禮琱潀ㄧ}亂地撥通了王師傅的電話,那頭正是王師傅的聲音傳來:“喂,你好,你是哪位?”


禮痦Y然說道:“王師傅,是你嗎?我是李醫生,你到商董事長的別墅這邊來接我一趟吧!”


瞻師傅頓了頓後說道:“哦,是李醫生啊,好的,不過你可能得多等一會,現在出個車怎麼也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禮痦Y苦一笑,心道,王師傅可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禮睆C慢步行出了別墅,走到庭院裡那座假山的池邊頹然坐下,隆冬淒冷的寒風象鋒利的刀片一樣吹刮著我的臉,我在銳痛中感知到了幾許清醒。


禮N欣月那邊斷了我的念想,難道這天地間就真地無人能幫助我了嗎?


禮琱@介貧寒書生,從不巴結權貴,曆三十餘年來結識的就是些窮鄉親、難兄弟、苦朋友,如今我落難了,他們也只能心有餘而力不足。好不容易結識了商詩這樣的貴婦人,卻哪曾想過現在讓我陷入絕境的正好又是她!


禮皕Q起了我曾經救治過的譚局長,如果他當時的感恩戴德不是虛情假意的話,那麼似乎他可以幫助我!但是他怎麼可能幫助我呢?他當時答謝我的救治之恩都要拉著任帝厚來給他掏錢,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他的感激之情即便不是裝的也早就淡化了,更別說還由他自己掏錢賑濟我了!


穡獄穨銗糮珓p幫助我呢?那更是扯淡了,本身那次天上人間的肉欲禮包就是他替譚局長買單,現在我一個與他沒有任何恩怨的小人物,如果從羅萍的角度考慮,甚至我們之間還有冤仇,他犯得著幫助嗎?這種為了賺老百姓血汗錢連心肝肺都可以不要的人,會平白無故來幫助一個對他沒有任何利害關係的人?再者,如果去向一個在我看來糟蹋過我的初戀女朋友的人乞求幫助,我自己首先就過不了自己的心理關!


穡S有辦法,我最後只好想到了孫代表。而且想來想去,在這個充滿交易的社會裡,也只有這個孫代表是最好的人選了。他替我買天上人間的單,我替他掙世人百姓的錢,公平交易、互惠互利,多麼清晰明朗,多麼簡單易行。這樣的辦法,我怎麼要到現在才想得出來呢?


繕M而,既然想出了這樣的好辦法,我的心為什麼感覺到的卻是一陣刺痛?是不是,再往深裡想一點,心就要往下滴血?我想起了那個晚期腫瘤女病人因為沒錢治病而遭受癌魔嗜咬的劇痛,想起了那個可憐老鄉親可能是因為害怕繼續花我的錢而將自己身上的管路拔掉,想起了醫院危重病房裡經常有家屬因為實在交不起錢而抱頭痛哭親人即將離去的事實。天啦,不能再往下想了,再往下想,我心愛的商詩姐將因為我的懦弱再也得不到營救的機會了!


禮痡N嘴唇咬破,心裡淌過混濁的血,狠心做出了決定:我請趙警官去天上人間,讓孫代表替我買單。


禮琩S想過我今生今世還會和孫代表有什麼瓜葛,所以我那次沒記他的電話,於是我先打電話給曾勇:“老曾,別來無恙,兄弟求你個事!”


織翰i愣了半響才說:“好你個小李子,有事你就記得這世界上還有你曾哥了!說吧,啥事?”


禮痡j笑道:“看你說的,天天都要記起你一遍呢,只不過輕易不敢驚擾你而已!事不大,就是想問你有沒有那個孫代表的電話,如果沒有,趕緊幫我打聽一下,他經常在醫院晃蕩,肯定有人知道!”


織翰i在那邊靜息了好久,我頗感好奇,正要出語相詢,他說話了:“兄弟,你是不是想通了?這是好事,我們這樣的人,也沒有其他出路了!”


織翰i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聽得我如墜五裡煙雲,不過我實在沒有閒心思去分析他話裡的含意了,我有點急迫道:“老曾兄弟,你就別跟我繞開主題了,我現在急需他的電話,你趕緊幫我去打聽吧!”


織翰i愣了愣道:“怎麼這麼猴急呀?算你運氣好,我正好有他電話呢!”


簣紫蛓N將孫代表的號碼告訴了我,完了還說:“兄弟加油啊,爭取明年將媳婦搞定呢!”


禮琣Y了一驚,曾勇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我找孫代表是為了商詩?按理說不能啊,他怎麼可能未卜先知?我好奇心頓起,不免問道:“老曾你在說什麼?這哪跟哪啊?這跟找媳婦挨得著嗎?”


織翰i哈哈笑道:“呦!還不好意思了,找媳婦,光明正大的事嘛!用得著害羞嗎?我跟你說,兄弟我已經結婚了,看你這麼老大不小的還光棍著,替你著急啊!”


簫鴩茯O這麼回事,聽到這樣的喜事,我心裡升起了點安慰,也算是給我連日來陰霾遍佈的心情打開了個小缺口,我由衷地祝福道:“好,那真是祝賀你了,新娘是不是白素素呀?只是怎麼結婚了也不說一聲啊?”


織翰i開心笑道:“哈,兄弟你真聰明,就是那個讓我牽腸掛肚的白素素呢,我們結婚比較低調,沒有請多少人,趕明兒請你到家裡來,咱們再暢飲!”


禮硠撏j道:“什麼時候連家都有了啊?”我說的家當然指的是房子,因為就我曾經去過的曾勇租的那狹小的房間,我實在難以把它和家這個概念關聯起來。


織翰i樂呵呵笑道:“呵,當然得有了,沒有家怎麼娶我那千嬌百媚的新娘啊,你啥時候有空聯繫我吧,去我家裡看看,我家可大了,哈!”


織翰i喜不自禁的情緒把電話線都感染了,雖然我替他高興,但是卻反而把我的憂傷和失落更加烘托出來,我想著商詩,再也無心和他打趣,嬉笑了幾句之後,就掛了電話。


禮睄墨迨F一下情緒,就安靜地撥通了孫代表的電話,等待時間不長,那邊的電話通了,接著,孫代表那有點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喂,哪位?”


竅搢茖漲舅茈頁﹞妙真是嚇怕了他,竟然連我的電話都從手機裡刪掉了!


禮琤倣R地說:“孫代表好,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我是XX醫院普通外科的李醫生啊!”


穡疑銋y時一陣死寂,由此看來,在太平間遭遇的事件還是比較能夠讓人刻骨銘心的。


禮琠繼續嚇著他,趕忙熱情爽朗地發出人聲:“哈,看來孫代表貴人多忘事,已經把我這麼個小小的醫生給忘記了!本來還想向你買幾個吻合器和幾套膽道鏡,看來孫代表也是不會給面子了!”


禮甯G意放出了香噴噴的誘餌,不信魚兒不上鉤。如果他不上鉤,就不是好魚了!


穠G然,我的話落之後,那邊略微停滯一小會,隨後那個沙啞的聲音就有點發顫地說:“呵呵,看李大醫生說的,我是真沒想到你這樣的大醫生會主動給我們這些跑腿的打電話,剛才激動得讓我都說不出話來了!李兄弟,你孫哥就敬佩你這樣的,一點架子都沒有!你說吧,要多少,你一句話,我屁顛屁顛先給你送一個孝敬你老人家!”


竄u,這些人們啊,為了金錢和利益,哪還有什麼禮義廉恥,哪還管它牛鬼蛇神?但沒有辦法,陷入絕境,我還必須與他們為伍。


禮琤u好迎合著笑道:“孫老闆這樣的大老闆才叫沒有架子呢,我這樣的小醫生只有受寵若驚的份,這樣吧,我要的東西不少,我們先找個地方見面談談,把一些細節上的東西好好溝通一下,您看這樣可以嗎?”


簧]代表連忙應聲道:“應該的應該的,還是李醫生你們做醫生的考慮周到,你看,上次那個賓館怎麼樣?那兩個美妞可都還惦記著你呢!”


糧膘鄐W鉤了,豈能不讓它血撒案板?


穢颽O我灑然一笑道:“哦,我最近倒是聽朋友說起一個地方不錯,很適合談心交流,他一直都念叨著要和我去一趟,你這一提起,不如咱就去那吧,我先去實地考察一番,下次再帶他去,沒辦法,這是一鐵哥們,從小玩到大,一個人似的!”


糧o孫代表何等精明,估計眼睛一眨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也是豪情滿懷道:“既然是李兄弟的哥們,那也就是你孫哥的哥們,還什麼下次啊,就一起去玩吧,互相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兄弟你看如何?”


禮甯G意推讓道:“這可如何是好,還是算了吧,那裡費用挺高的,沒有重要的事,一般也不去那裡!”


簧]代表則故意低沉著聲音說:“瞧,俗了吧,兄弟,跟你哥哥提什麼錢,咱兄弟之間的交情用錢能衡量得起嗎?再說,你孫哥再窮,吃個飯,找個樂子,我還不信這天底下有我去不起的地方!”


禮瓻h裝作難為情的樣子說:“哦,那真是要讓孫哥破費了,兄弟慚愧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就依孫哥說的辦!”


簧]代表就哈哈笑道:“這就對了嘛,咱兄弟,以後可別生分啊!說吧,什麼地方,這麼吸引你們!”


禮痤S豫了一會,便決然說道:“這地方孫哥一定知道,就是天上人間!”


簧]代表愣了愣,然後就大聲笑了起來,笑畢後說:“兄弟,好,夠講究,這樣的地方才能夠顯出咱們的交情來,怪不得上次那兩個美妞不入兄弟的法眼,原來兄弟的品味高著呢,行,今天晚上不讓兄弟在人間爽上天,我就不配做你孫哥!”


禮琱葚怐滬W澀早已充斥了整個胸膛,但是我表面上還得和他強言歡笑,如果不是因為見到商詩的動力在支撐著我,我哪裡忍受得了這種滋味的百般折磨。


禮皒糪]代表說好一會再告訴他會面的時間,然後結束了和他的通話,接著,我撥通了趙警官的電話。


罈紕筒x倒是爽快,接起來就說:“李醫生是吧!你可真會騷擾人,昨天午夜將人弄醒,這還沒睡暢快呢,又來了!跟你說,老弟,真地沒有辦法幫助你,你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別太讓兄弟們為難了!”


禮皕t自冷笑一聲,嘴裡卻是輕薄地笑道:“嘻,看你說的,趙老哥,把我說得象個罪人似的,我哪有那麼不通情理?放心,找你不是為這事,是這樣的,最近我一個兄弟跟我說他聽說有一個叫天上人間的地方不錯,人家讚不絕口,簡直真上了天一樣,弄得我心癢癢的打算去一趟,不過又怕上當,我知道老兄你見多識廣,特意向你打聽一下,是不是這麼回事?”


穠G然,我這番話語一出,趙警官沉默不語了,如果是當面的話,我想肯定能夠看到他的眉色一動。


禮甯G意挑撥他道:“對了,我那次給你打電話,老兄你身後的背景聲很高雅,那次你是不是就在天上人間啊,依老兄你這樣的身份,我想也只有這麼高檔的地方才配得上你!”


罈紕筒x已然不堪誘惑了,聲音微顫著說:“那次不是,天上人間倒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我還是好多年以前去過一次,那時就很好,高品味,過了這麼些年,聽說發展得越來越有韻味了,所以你兄弟聽說的應該沒錯!”


禮皒佷珧絳佴D:“是嗎?你這一說,說得我更加心動了,不過我還是心裡沒底,畢竟從來沒去過啊,什麼都不懂,這樣吧,我那個兄弟雖然有錢,但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冒,老兄你既然去過,熟門熟路的,你就當回導遊,帶著我們去開開眼界,給我們做做示範,別讓那裡的人笑話我們土氣,只是要辛苦老兄了,真是對不起?”


罈紕筒x卻還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老弟啊,這點事還是可以為你做的,也沒什麼辛苦的,只是白天我得上班,要陪你們,恐怕也得晚上了!”


禮馱F,他好象生怕我會等不及一樣,又補充道:“而且跟你說實話,在晚上不上班的時候,很多事情也便於操作一些!”


禮琱ㄛO傻子,當然明白趙警官話裡的意思,事情至此,我總算松了一口氣,便語帶雙關地說道:“哦,那當然要等老兄下班才行啊,老兄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無論如何,前提是不影響你的工作!”


礎酗F我這句話的底撐,趙警官再沒有了什麼顧忌,歡快笑道:“恩,老弟真是個會辦事的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有一個看守所的朋友,晚上經常跟我一塊玩,我需要把他也帶上!”


禮痟h了一下,有點不太明白趙警官的用意,不過既然是有求於他,當然是要遂了他的心意了,何況,那個孫代表多出一份份子錢,根本就不在話下。於是我爽快答道:“那更好了,人多熱鬧嘛!那我們就晚上見!”


穢M趙警官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我再打電話告訴了孫代表,讓他直接開車在那個時間到那個地點,順便告訴他又多了一個鐵哥們要湊熱鬧,他滿不在乎地答應了。


瞻@切招呼齊備,我坐在池子邊緣無限感慨唏噓,心裡有苦澀的液體在悠悠的流動,我親愛的商詩姐,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你看在了眼裡,你會是怎麼想的呢?








第153章
在天上人間再遇譚局長






再過了好一段時間,王師傅的車終於開了過來,看來,集團公司出現變故,他出一趟車真是不容易了,真是難為他老人家了!


禮琣為_了面上的悲淒表情,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王師傅已經下了車,繞過車身,給我打開門。隨後他便看到了我臉上的道道劃痕,滿臉枯樹皮般的褶子上瞬間就溢滿了關切的神色和疑惑的表情。我對他微笑著點點頭,鑽進車門的時候輕鬆地說:“昨天在爬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滾了好一遠一段距離,被地上的樹杈劃成了一個大花臉!”


瞻師傅安靜地點點頭,他臉上的神色一直就很陰鬱,看來也是自覺不自覺就受到公司變故的潛在影響了。


穡振i入城區之後,王師傅正要往公司的方向開,我卻吩咐他開向我和趙警官約定的那個地點。那個地點不在派出所和我們醫院附近,感覺好象和天上人間在一個方位,看來趙警官為了避嫌不願意在單位附近會見,而選擇就近目的地集合了。


瞻師傅按照我的意圖將我送達之後,就問我晚上什麼時候來接我。


禮甯搧菪L那蒼老的面容,不勝辛酸道:“現在公司出車那麼麻煩,還要你這麼辛苦接送我,真是過意不去了,晚上就不用來接我了!”


簫料王師傅卻神情一凜,肅聲說道:“李醫生,能夠為你這樣的好人開車,我很開心,不管多麼麻煩,我都不在乎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就是!”


礎b命運多桀的時刻,聽到如此溫心的話語,我不禁心頭一熱,感激地看看王師傅,拍拍他的肩膀說:“謝謝你,王師傅,不過今晚我真地有安排了,就不辛苦你了,如果我需要車,我會聯繫你的!”


瞻師傅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把車開走了。


瞻洏縣]沒什麼事,我在約定地點附近逛了逛,找了一家社區醫院,讓醫生給我臉上的劃傷做了清理,並貼了一些創可貼掩蓋上。這樣,晚上見到商詩的時候,我就可以解釋說是起夜的時候去牆上摸開關,結果不小心撞到了牆,臉上蹭破了皮,讓她不至於太過擔心。


竅藒M清閒下來,我還真是非常不自在,我差點就要向那個替我清創的醫生提要求說我也是個醫生想替他值會班了,看來我還真是個忙碌的命啊!


瞻中隨便找了個小飯店吃了點飯,然後我就懶得再動了,凝望著玻璃牆壁外邊大馬路上的人來車往發呆,想像著他們的生活多麼愜意,如果我和商詩能夠攜手走在他們當中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就好了,這輩子不乞求什麼顯貴揚名,只要能和自己心愛的女人一起過著吃喝拉撒的生活就行,哪怕就是每天只看看她也可以!可是就連這樣簡單的幸福也被這個社會無情地剝奪了!好在,店老闆並沒有剝奪我發呆傻想的幸福,整個飯店空無一人了,他也沒有過來攆我,所以,我要順便感謝這個世界上所有曾經幫助過我的人們!


礎不包括接下來的這幾個。因為正是這些人或者他們所代表的那些人,使我陷入了需要尋求別人説明的絕境!


舊鰿讞w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鐘,我抖抖精神,默然站了起來,給陸續進來用晚餐的人們讓開座位,去見了這幾個人。


禮琩儦F的時候,正好准點,孫代表已經在那裡等候了,而趙警官和看守所那個獄警則還沒來。孫代表畢竟是從事商業的,全靠那一套拍馬逢迎功夫吃飯,所以服務意識比較強,而兩位員警大大小小也是個官,所以需要姍姍來遲。


簧]代表看到我,立刻低眉順眼迎了過來,嘴裡是樂不可支的笑:“哈,李兄弟,好久沒看到你了,孫哥真是想死你了,最近怎麼樣,看你春風滿面的樣子,一定有大喜吧!”


禮睋y上都快如喪考妣一樣了,他還說我春風滿面,這些人,睜著眼睛說瞎話,完全可以做到大無畏。


繕幼]代表走到我面前了,才發現了我臉上貼著的膏布,一邊親熱的抓著我的手搖個不停,一邊驚咦一聲道:“呦,這是怎麼啦?怎麼還成蒙面大漢了?”


禮痡j裝歡笑地和他打著招呼,握著手,隨便說了幾句敷衍了過去。這個孫代表還是一副西裝革履、紅光滿面、油嘴滑舌的樣子,看來那次在太平間所受到的驚嚇,並沒有使他的貴體遭受什麼影響。


礎酗@搭沒一搭地扯了一會,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在我們身邊找了個車位停了下來,然後下來了兩位穿著便服的員警,其中一個顯然就是趙警官。


罈紕筒x一眼瞅到了我,快步走了過來,他身後那個員警也緊隨了上來。


簧]代表看到從警車上下來兩位,直奔我們而來,明顯地受到驚嚇,愣愣地看著我,大概他要以為我在設圈套抓捕他了。


禮琠引起他誤會,連忙對他介紹已經靠近的趙警官道:“我這兩位兄弟職業就是員警,前邊的那位姓趙,你叫他趙警官就行。”


罈“飽A我向趙警官招招手,示意他快點,待趙警官走到面前,不待他對我面上的膏布表示驚訝,先直截了當地做了解釋,然後我就指著孫代表對他說:“趙哥,這位就是孫哥,我跟你提起過的那位兄弟!”


罈紕筒x點點頭,便派頭十足地向今晚的東家伸出手去,孫代表估計早已習慣了向官爺搖頭擺尾的姿態,點頭哈腰地熱情握著趙警官的手邊搖邊說:“好,好,很榮幸認識這位元警官大哥,以後常聯繫,常聯繫!”


罈“飽A又忙從兜裡翻出名片,雙手呈了上去,一臉媚態,奴性十足,倒真是映襯了我之前跟趙警官說過的我的那個兄弟是個土老冒那句話。


罈紕筒x點頭接過以後,指著隨後而來的那個獄警說:“這位是劉警官,在看守所工作。”說完,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禮盚嚗B警官微笑著點點頭,孫代表又是免不了走上前一陣虛假的熱情。


穢憐麂ㄨL之後,我說走吧,就要打開孫代表的車門往裡鑽。


簧]代表愕然道:“還需要開車過去嗎?如果開車就得繞了,走路從那裡穿過去就到了!”


罈紕筒x也面有灰色道:“是的,車就停這吧,走過去就行了!”


禮皕Q了想,也明白了,趙警官當然不樂意將一輛警車停在天上人間門口招搖啊!所以他才將約定地點定在這裡,看來他是早就預謀好了的,真不愧是員警,老謀深算!


臍H後四人便向天上人間進發,孫代表可能是天上人間的常客了,走起路來如履平地,氣息悠然,沒有任何異樣,而趙警官和劉警官就不一樣了,他們可能對這個天上人間的小姐早就景仰得人仰鳥翻了,所以雖然他們極力壓抑著興奮和緊張,但是我依然能從他們那微微搖晃的步態和略顯急促的呼吸中看到他們正處水深火熱中的內情。


禮琱ㄧg意一笑,心頭浮上來一些得意,根據他們目前的急迫表現,我今天的性賄賂所起的效果一定會很明顯。


竄雱眹茖鴩滬荈漫悸漯躩e,在走到通往天上人間的那條道路的入口處時,我心裡開始發苦,很為自己今天的行為無奈。我為了驅走這些情緒的感染,強逼著自己挺直腰板,正視前方,甩開大步往前走,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視著從天上人間出來的那些人們志得意滿的臉,然後,當我的視線落到其中兩個人的面孔上時,我就再也拔不回來眼球,視線也就跟著凝固了。腳步自然也是邁不動了。


繕尼皕N識到確實是那兩個人時,我想回避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那兩個人也已經看到了我,幾乎不約而同地一愣,然後就滿臉放光,大踏步向我走來。


糧熊M是譚局長和任帝厚,其實本沒有什麼奇怪的,這兩個人本來就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跑到這天上人間來尋歡作樂太過稀鬆平常了,只是冷不丁突然在這裡碰面還是讓我覺得有點尷尬,我又下意識地在他們後邊看了看,還好,這次他們沒帶羅萍來,真不知道那次任帝厚為什麼要把羅萍帶過去,總不會是特意帶去見我的吧?越想越亂了,我趕緊打住奔逸的思維,向著已經逐漸靠近我的兩位大腕開始調整面部肌肉佈局,打算弄出一副做作的表情來掩飾我的尷尬。


穡銋磪糮珓p體態相對輕盈一些,但是畢竟他是商人,所以還是把握著步伐讓體態臃腫的官人譚局長先來到我面前,譚局長老遠就打著哈哈說:“這不是李老弟麼,怎麼這麼巧啊?哈,是不是身體恢復機能了,怎麼也不跟兩位哥哥說一聲啊!上次那頓快活還欠著你的呢!呦,臉上怎麼啦?上次下邊纏繃帶,這次怎麼就輪到上邊纏繃帶了呀?李老弟,怎麼盡跟我們玩神秘呀?”


禮琲器D肯定是上次他們完事後任帝厚告訴他的,覺得好笑,不由咧了咧嘴,不尷不尬道:“譚局長好,沒想到在這裡碰到您,您的身體看來不錯,還可以勝任這裡這麼激烈的挑戰!”


藏荍蔽瓛@不知恥地笑道:“還多虧你李大醫生的妙手回春,多年的頑疾去除,真是一身輕鬆,走路倍棒,吃飯賊香,一天不來這裡運動兩回,皮肉就發緊,哈,真是太感謝李老弟了,怎麼著,要不哥哥再陪你殺回去?”


竄愨銂漸糮珓p就走上來嬉笑著說:“譚老兄,咱們的李老弟可不是一般人哦,多少人搶著喊著為他服務,你看這眾星捧月的氣勢,咱們還是讓開道,別阻了人家的興致,下次,我們再找機會巴李老弟吧!”


禮痟h了愣,覺得這任帝厚似乎沒有上次熱情了,不過這倒是好事,我是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免得我夾在這兩堆人中間尷尬。


藏荍蔽爣碻A望旁邊靜靜等候我的三個人,對他們會心一笑,然後拍拍我的肩膀道:“那好,那這次就不和你多親熱了,別讓你的兄弟們等急了,下次有機會再聚!”


臍H後,向任帝厚招了招手,任帝厚對我點了點頭算作招呼,兩人便踏著大步,晃著肥軀,一搖三擺地走了。


禮琤洃F甩有點僵硬的身軀,歪了歪不自然的嘴,向這幾位已經火燒火燎的“兄弟”招了招手,繼續前行。


簧]代表走在我旁邊自然自語嘀咕了一句:“這個譚局長可真是八面來風啊,上次在這裡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和潘地產走在一起,潘天高屍骨未寒,現在又和這個任地產走在一起了!”


瞼E聞此言,我不免吃了一驚,當下心念大動,猛然轉身大聲問道:“你說什麼?譚局長和潘天高曾經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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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天上人間的歡聲笑語






孫代表只是無意一說,哪料我有如此激烈反應,促不及防之下,嚇了一哆嗦,緩了好一會,然後才撫著胸口說:“哎呦,李兄弟,你嚇死我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嗎?這個天上人間本來就是供這些大官大款們玩的,潘天高那樣的地產爺爺,怎麼能不巴著那個地產局長來這裡玩樂呢?這是用屁股都能想到的邏輯啊,怎麼你就這麼大反應?”


禮琱ㄕn意思地笑了笑,低頭想了想,然後歎息道:“孫兄有所不知,要是別的款爺,我倒也見怪不怪,只是這個潘天高,臨死的時候,我就是他的主治醫師,而且他當時死得非常蹊蹺,你冷不丁提起他活著時的場景,我當然覺得新奇了,我現在正好問你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當時看到他是在哪一天嗎?”


簧]代表愣了愣,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無奈道:“呦,時間太長了,這突然提起,具體哪天肯定記不清了,不過我能回憶起來,應該是在7月份的第四個星期二那天晚上,因為我那天從這裡離開後正好做了些別的事情,可以幫助聯想起來。”


禮畬I頭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定了潘天高神秘出現在我的病床上的日期之後,我心裡的疑惑和豁亮互相交雜著盤旋在了我的心頭。我記得也很清楚,我神乎其神地意淫白晶晶的場景就發生在7月份的第四個星期三的淩晨。


礎p此說來,潘天高一定是在從天上人間求歡出來以後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意外,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神鬼莫測地來到了我的病床上。


穡漪J然譚局長和他在一起出的天上人間,是不是應該知道什麼呢?可根據第二天上午譚局長在病房裡看到手術推車上的潘天高之後,是那樣一副大驚失色、如見鬼魅的神情,從常理上推測,他應該又是不知情的!他驚訝的肯定是頭天晚上兩人還泡在一起玩小姐,第二天早上,他的夥伴就挺屍在手術車上!那神情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因為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底細,他沒有必要裝給什麼人看。如果不是我今天巧之又巧地從孫代表嘴裡無意獲知了這一細節,天神老爺也未必能掌握這一情況啊!


簧]代表見我一直低頭沉思不語,就有點慌亂地說道:“李兄弟,我今天可是隨口這麼嘀咕一聲啊,要是說錯了話,有什麼不得體之處,你還不要往心裡去啊!”


禮琠奰Y對他笑了笑以示安慰,平靜說道:“沒事,我只是被勾起了對往事的一些回憶,跟你不相干,我們快點走吧,我的兩位警官兄弟工作繁忙,時間寶貴得很呢!”


穡潀鴙警就嘿嘿乾笑了一下。


竄雱痋A四人就暢通無阻地進了天上人間。


穢P圍環肥燕瘦的眾多美女象蝴蝶般在我們身邊穿梭,兩位員警早就眼珠瞪爆、口水橫流了,他們喉頭上的喉結在不停地上下滾動做著吞咽動作,肉體還在場子裡打顫,靈魂早就和美女在交歡了。孫代表可能因為來得多了,表情倒還自然,輕車熟路地就帶著我們往裡走,居然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說句老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正在為號子裡的商詩憂心忡忡、愁腸百結,我的眼睛不可能不去瞄那些豪乳翹臀。正因為心有旁騖,所以我此時唯一的心境就是希望孫代表儘快將地方敲定,將小姐找來,讓這兩個員警儘快完事,最好他們能夠早洩。


簧]代表領著我們往煙花柳巷裡進入了很深,上次譚局長和任帝厚縱情玩樂的那個大VIP房間我早就沒了印象,主要是這個天上人間規模太大,蜿蜒曲折、九曲回腸的樣子,裡邊不知道有多少人馬在這裡縱橫馳騁。


礎b我急心急肺的等待中,孫代表終於在一條巷道的頭端停駐了腳步,其實這條道往左右還能拐,但孫代表常玩的地方應該就在這裡了,果然孫代表回頭對我們說:“這裡房間比較緊張,你們聽這個房間裡還有呻吟聲呢,看來還得稍等一會!”


禮痧d心聽了一下,在一片淫聲浪語的背景聲中,果然右手邊這個房間裡的叫床聲要格外清晰刺耳一些。


簧]代表探頭往前邊的拐口處大喊了一聲:“廖經理在嗎?”


瞼艅閬酗@個聲音高聲回應道:“在呢!哪位爺啊?”


瞻ㄓ@會,那個廖經理就循聲而來,一見到孫代表,頓時眉開眼笑,歡快喊道:“哦,原來是孫老闆來了,貴人啊貴人,這有一陣子沒見你了,貴體還好?”


禮馱F,就親呢地拉著孫代表的手搖個不停,恭迎著這個財神爺。


簧]代表滿臉淫笑道:“既然有一陣子沒來了,這身體哪裡還能好得了,你今天可得給爺幾個找點品質高的,錢不是問題,最好是新鮮貨色,沒開過苞的最好,最起碼也要皮嫩肉緊汁多,否則,爺幾個玩得不開心,身體好不起來,就得拿你是問了!”


繒鸗g理連連點頭說:“那是那是,孫老闆這樣尊貴的身份,小的哪敢馬虎,爺您放心,咱這人間的美女本就個個都不含糊,我再給幾位爺精挑細選一番,那還能有錯!怎麼著,還是要這個大套房嗎?那可能還得等會,裡邊那幾位客官進去也一個多小時了,差不多也要出來了!”


簧]代表嬉笑著點點頭說:“就這個房間吧,環境不錯,高雅別致,幹起來有勁,你就快去找女賓過來吧!我們還耐得住!嘻!”


繒鸗g理哼哼哈哈退了回去。


簧]代表轉身對我們說:“這裡邊還有食物供應的,我的想法是,哥幾個完事以後,我請你們到上邊那個大飯店裡邊好好搓一頓,如果你們要是覺得餓的話,我也可以先領你們在這裡吃點飯。”


穡潀鴙警早就欲火焚身了,渾身濕熱蒸騰,哪裡還有胃口吃飯,聽完連連搖頭。我此時聽說還需要等會,更是心急如焚,揪心揪肺,哪裡還有吃飯的念頭!就對著孫代表搖頭不止說:“我和這兩位警官兄弟一會可能還要辦點要緊事,飯就下次再一起吃吧!”


臏晹n,不經意說話間,這個屋裡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戰鬥,孫代表正要跟我說客套話的時候,門喑呀一聲開了,接著兩個衣冠楚楚、滿臉官肉的中年男士志得意滿地走了出來,眉梢眼角止不住地神采飛揚。緊隨他們後邊,兩個嬌豔欲滴的絕色美人兒步態輕盈地移了過來,其中一個含羞帶嗔,無限羞赧的樣子,似乎入門才不久,另一個臉上盈盈微笑、自然平和,應該是風月場中的老手了。這下不用廖經理帶小姐來了,兩位員警叔叔早就把眼珠子深陷到美人兒的幽深乳溝裡去,當下一人攔住一個,不讓她們走了,那位羞澀小姐就把頭更是低垂了,而那位大小姐則是欣然一笑,主動把手搭上趙警官的腰。生意興隆,再苦再累也是值的嘛!


簧]代表見此情狀,哈哈大笑道:“哈,兩位警官兄弟不愧是道上的,出手不凡啊,這兩位美人一看就是上等佳餚、人間極品啊!真是豔煞兄弟了!”


糧o話音剛落,那邊廖經理已經領著佳人過來了,不多不少,正好四個,全都高挑別致、俏麗圓潤、風情萬種,一看趙警官和劉警官哥倆已經一人把著一個了,不由一愣,而此時,趙劉二兄眼睛又掃到了剛來的四個,那視線頓時就象蒼蠅叮在雞蛋、螞蝗叮在皮膚上,估計拿刀都砍不斷了,真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弄得手裡那兩美女臉上都有不滿的神色了。


繒鸗g理一看這情形,趕忙轉身對最靠近他的兩位小姐說:“得,那兩位老闆原來已經有心儀的了,那小麗和小紅兩個就先回去吧!”


繚S得那兩位小姐嬌呼一聲表示不滿。


簧]經理何等眼力,早就將目前狀態看了個透徹,站出一步,連連擺手說:“廖經理,這你孫哥可要批評你了,這麼動人的美女你要讓她們從爺幾個面前活活溜走?你這可是在對爺幾個活動能力的侮辱呀!今天誰都別想走,小麗,小紅,去,孫哥今天皮包緊得發癢,再給那兩位兄弟一人增加一個,剩餘這兩個小梅還是小倩的,快過來陪我身邊這位李大帥哥,廖經理,你再幫我找兩來,今天爺四個全玩雙宿雙飛。”


繚禫u是財大氣粗,聽得我簡直迴腸盪氣,不由暗暗咋舌,連忙往前緊走一步,制止住正要走的廖經理道:“不用,不用了,廖經理,不用找了,我今天不方便,主要是陪著幾位兄弟過來開開眼界,我一會在房間裡坐一會就行,就讓這兩位姑娘陪孫哥就行了。”


礎麂奶@出、技驚四座,當場諸人,無不抬頭挺胸,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只將那百感交集的目光凝聚在我的身上,空氣陷入片刻沉默。


禮痝Q那些五顏六色的目光刺得渾身毛刺,身心奇癢難耐,狠不得當眾抓耳撓腮,愣怔了一會,實在不堪其辱,想了想,便有了思量,我昂首掃視眾人一圈,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大哥大姐小哥小姐不要驚訝,我本雄男,又值狼虎之年,適逢盛世,承蒙孫哥款待,邀我兄弟三人入此良鄉佳鏡,得見六位絕代佳人,當真狠不得立刻寬衣解帶,攜美仙遊,橫臥龍塌,擁溫香軟玉在懷,耳鬢廝摩,水乳)交融,共赴西天極樂世界。然,天意弄人,值此良辰美景時節,小弟偏偏賤體遭殃,緣起何因?乃昨日凡心大動,欲循後山攀登天庭,致天皇震怒,玉臂一抖,敲下震天鼓,給我當頭一棒,小弟便滾落地界,遭遍體磷傷,各位大兄弟大姐妹想必已然看見,小弟臉上今尚蒙羞,不怕各位笑話,小弟的小弟弟也于天災人禍中未能倖免,免疫力大損,如果硬動,必然傷及筋骨,入萬劫不復之境,故當下襠下實在難見天日,何時復原,留待下次姐妹們再做考證了!”


禮痝o一番話掂量著說出,頓時哄堂大笑,那些小姐們全都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那位比較害羞的小美人更是將一對盈盈秋波在我身上掃了又掃,如果有那貪慕才華的小姐,估計會迅即決定隨我從良。幾位兄弟也都是開懷大笑,歡聲笑語一時蓋過了空氣中蕩漾的淫聲浪語,之前的尷尬氣氛不經意間一掃而光。


禮琲器D中國人之間的這點人情世故,窯子裡一起泡過妞,彼此之間那就真能做到親密無間,我今日帶著兩位警官來尋花問柳,如果我自己不玩的話,必然會引起他們的顧慮,尤其象員警這樣的公職人員,那顧慮就更是深重,一會必然會對我存有戒心,或許我見商詩的行動便要受阻。所以必須給自己找個充足的理由,去寬慰他們的心。我臉上本就貼了一塊大膏布,這麼說容不得他們不信,理由自然夠充分了,而且這一充足理由經過我一插科打諢說出,他們于輕鬆愉悅的氣氛中聆聽,效果自然奇佳。並且我的話雖然詼諧滑稽,但是陳述的內容卻又聽起來客觀真實,讓人感覺我是不好意思將那麼尷尬的事直白說出來才故意這麼委婉含蓄,當然又增添了幾分親切和諧。


臏`之,兩位員警叔叔的面容瞬間擺脫了僵硬而變得溫和,孫代表也由驚訝得目瞪口呆變成了笑得合不攏嘴。我堪堪出了一身冷汗,終於將這一危機化解,將頹勢挽轉了過來。


罈★篣隉A我其實也完全沒必要弄得自己這麼窘迫,完全可以和美貌小姐們大幹一場,而且我還可以找藉口說這都是為了見到商詩從而避免自己產生對不起商詩的愧疚感。因為我本就不是謙謙君子,甚至,可以說還是一個經常邪念叢生的虛偽男人。


瞻ㄨL,我始終放不下的一個心理疙瘩卻乾脆俐落地否決了自己的惡念:我不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一個小姐。而且,在我心急如焚、迫不及待見到被困的商詩的心理背景下,我發現我自己已經肉欲全消了!


簧]代表哈哈笑完以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說:“哎,兄弟,你真崇高,原來今天過來只是陪太子讀書,真是不幸運啊,怎麼能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呢?”


禮琱葚怑W笑不已,怕孫代表多疑,嘴上忙嬉笑道:“嘻,這個嘛?實際上,我跟你說,孫哥,我跟趙兄弟劉兄弟是鐵杆哥們,就好得一個人似的,他們爽了就等於我爽了,一點區別沒有!”


罈紡B兩位員警那臉上還真就應激似地浮上一層感動,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簧]代表又是一陣開懷大笑,然後安慰我說:“沒關係,今後有的是機會,等老弟的小弟弟好了,只要老弟一聲吆喝,你孫哥就前邊開道,直奔人間而來!”


禮甯摁薵^已經差不多了,忙替兩位員警著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兄弟們快進宮吧,別耽誤了這良辰美色。”


繡亄式A我當先推門而入,把著門,三位兄弟和六位小姐便魚貫而入。廖經理打了個招呼,便恭身而退。


糧o裡邊的佈局跟上次任帝厚招待的那個房間差不多,只是好象更寬大了點,看來有不止四間以上的套房,畢竟今天是四個男人,孫代表估計早考慮好了。


罈紕筒x一馬當先,左擁右抱,就要從拐角處進入密穴。


禮琣b此種情境下,看著他的身影,冷不丁突然心念一動,頓時想起了一個問題,不敢再猶豫,便沖著趙警官喊了一聲:“趙兄,稍等!”


罈紕筒x嚇一激顫,回頭茫然看著我,我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走到趙警官身旁,對兩位佳麗歉然一笑道:“兩位姑娘,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借這位兄弟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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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到看守所去探望商詩






然後我輕拉著趙警官的手臂扯了扯,他就皺著眉頭順從地跟我走了過來,我掃了一眼大廳,發現也沒什麼遮擋物了,乾脆也顧不得什麼了,拉著他來到稍微遠離人群的大廳角落裡,悄聲說道:“不好意思,趙警官,有個事情向你求證一下!”


禮睅嶀蒍埬螳伅﹞茠齯F,還沒等趙警官回話呢,我就當機立斷,開始解腰帶,然後在趙警官迷惑的眼神中,我一把將褲子扯了下來。


穡銋窸o個角度完全在大廳眾人的視野範圍之內,所以我這一鹵莽行為頓時引來驚呼一片,趙警官更是蹭蹭蹭往後退了三步,語不成句道:“你…你…你,不會吧,李醫生,我…我…,我可沒這傾向啊!”


禮琣捘y一陣赤紅,連忙搖手說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問問你,你看看我穿的這條褲衩,和你那次在我的病床下找到的那條褲衩是不是一樣的?”


罈紕筒x一聽,愣了半響,張口結舌地看著我,眉頭皺成了一團。


禮瓻皝D:“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下,你快看啊,那麼多人都在注意著我們呢!”


罈紕筒x這才期期艾艾地磨蹭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之後,瞬間臉色大變,脫口驚呼道:“天啦,這條褲衩怎麼跑到你身上來了?”


禮睇偕穧虪X手指放在嘴唇邊“噓”了一下,小聲說道:“別這麼大聲,我穿的不是你在我病床底下找到的那條,只不過是款式一樣而已!”


罈紕筒x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瞬間頓悟道:“奧,對了,你都和商詩同居了,穿著潘天高穿過的那種褲衩也不奇怪!”


禮硠弗o後背直發涼,心裡彆扭死了,連忙自我安慰道:“別瞎說,只不過正好是同一種款式而已,是新褲衩,跟潘天高沒關係!”


罈紕筒x嘻嘻笑道:“好,好,是新褲衩,新褲衩,只不過,你要我看你這條新褲衩幹嘛呢?也不會把你受傷的小弟弟看成根金條,嘻!”


禮痟言L一拳道:“行了,隨便問問,快去吧,看你身體都快冒煙了,一會那兩小姐估計會被燒焦!”


罈紕筒x咧嘴笑了一下,一溜煙跑了,屋裡一眾人見沒什麼好戲看了,都是釋然一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竄雱痋A“我野”的呻吟聲就從房間各個角落緩緩升起,隨著進出節奏的加快,逐漸變得急速,最後形成了萬馬奔騰之勢,沉坐在客廳沙發一角的我頓時陷入了一片春意盎然之中。白居易真他娘地說得沒錯,常恨春光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於是我可憐兮兮地捂住了耳朵!


藍我痛悔的是,我怎麼就不制止他們玩雙宿雙飛,這樣的話,他們歡樂的時間就加倍,而我見不到商詩的痛苦的時間也就加倍了!更可怕的是,孫代表由此付出了雙倍的錢,我將來就得從病人身上加倍地給他掙回來,心念及此,揪心的酸楚差點讓我淚濕青衫。


瞻ㄙ器D等了多長時間,我的心已經焦急得快失去知覺的時候,孫代表第一個出來了,在兩個小姐嬌翹豐滿的臀部上各捏一把之後,就放她們走了。然後笑嘻嘻地向我走來,放浪地笑道:“你那兩位兄弟估計是久旱逢春雨了,可能還得美美地接受一會滋潤。只是要辛苦李兄弟再多熬一會了!”


禮睄K嘿乾笑了一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簧]代表百般無聊,竟然沒事找事地問:“對了,兄弟,我一直有個迷惑想問你,你晚上為什麼要到太平間去啊?不會真是住到裡頭去吧?”


禮痡蚳賳抩謅F他一眼,突然覺得有點惱火,所以就沒好氣地說:“對啊,我就是住到裡頭去啊,要問為什麼啊,就是因為那裡頭有大量因為沒錢治病而死去或者因為沒錢處理而被扣留的屍體,我覺得他們孤苦伶仃地很可憐,所以晚上住在裡頭陪他們!”


簧]代表聽得臉色大變,瞪圓眼珠看了我幾眼,可能覺得我的話在含沙射影,就灰溜溜地低下了頭,閉住了臭嘴,不敢再討沒趣。


繒L了一會,那兩位員警叔叔就先後出來,滿面紅光、渾身春意,看來真是爽到雲顛了。將各自的小姐抱過來再一陣狂吻狂摸之後,才戀戀不捨地放她們離開。


簧]代表叫來廖經理嘀咕了幾句,估計就將帳務事宜處理完畢了。


瞼X來到大馬路上,夜色已經很濃了,我沐浴在霓虹燈閃爍的繽紛光影裡,張嘴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剛從那個人間逃離,便又陷入了另一片人間!


簧]代表要招呼我們去吃飯,我哪裡還有這閒情逸致,在我的極力謝絕下,兩位警官即便有這心思,也被打消了,於是,孫代表憾然地與我們道別之後,就在這個燈紅酒綠的世界裡尋找他的第二春去了。


禮琱W了趙警官他們的警車,對趙警官坦然說道:“我就見她一面說幾句話,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


罈紕筒x會意地點點頭,哧溜一下打著了車,車就一路疾馳而去。


禮痡瘚蛣‘~清冷的夜景,心情卻變得越來越激動,很快,我就要見到我的詩了,那個令我日思夜想、寢食難安的人,我卻已經連續三天沒見到她了,老天爺對我是多麼的殘忍,而且如果說這種殘忍還可以咬牙忍受的話,那麼讓人徹底無法忍受的是,它竟然還使我日思夜想的人在遭受著身心困擾的痛苦。一想到這點,我心裡的血都快冷凝了,我不停地問:“快到了嗎?快到了嗎?”


罈紕筒x無奈地望我一眼,苦笑一聲,只好又踩一腳油門。


礎b我滿心的渴盼中,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車終於嘎然而止了,隨著車的停止,我的心一顫。


禮琱U了車以後,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房子稀稀拉拉,不像是繁華的街區,便好奇地問:“趙警官,怎麼回事,這裡不是派出所啊?”


罈紕筒x無限憐憫地望我一眼,歎口氣道:“老弟,刑事拘留在派出所超過24小時之後,如果當事人不能排除嫌疑,就要轉到看守所裡來羈押的!”


禮硠奶F恍然一驚,我說這個趙警官怎麼帶了個看守所的獄警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很不甘心地問道:“趙警官,你能告訴我嗎?商詩到底幹什麼了?怎麼還刑事拘留了?”


罈紕筒x搖了搖頭道:“先別說這些了,趕緊進去吧,劉警官今晚值這個片區的夜,不過還有一同值勤的同事,他一會進去換他去吃飯,然後你得利用他同事吃飯的空檔去見你那位商詩,時間要把握好,最好不要讓他的同事看到,明白嗎?”


穠躓薱ㄢQ他說得緊張起來,我從他那凝重的面容中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這還想著要在見商詩之前製造出點情調和詩意來呢,看來這也要落空了,我只是要和我心愛的女人見個面,我招誰惹誰了,怎麼連這點權利都被無情剝奪了?


禮琩I重地點點頭,劉警官已經在前邊向我招手了,我看了看趙警官,趙警官說:“你去吧,我不進去了,人多太醒目,快去快回!”


禮琱葚怳C上八下地跟了上去,進了大門以後,有一個大院,院裡種著些花花草草,翠竹藤蔓之類的東西,不過早就被冬天的嚴寒撲滅了生氣。往右有一條回廊,走到頭以後,才發現右側又出現一個院落,比外邊的要小,往右邊拐進去以後,劉警官趟過小院的路徑徑直向著對側那個角落走了過去,然後閃身進了角落裡的一間屋子,再過了一會,他就又出來迎接我,我循著他走過的路線走了過去,快靠近那間屋子時,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來,我以為商詩就在那間屋子裡。


禮琣b門口默立了一會,按捺了一下緊張和激動,便一咬牙,走了進去。


繞i去以後,卻沒有看到商詩,只不過是一溜幾排辦公桌,桌上堆著些檔,牆壁上掛著些腰帶木棒手槍套之類的黑傢伙。我不由覺得一陣森然。這裡只是個值班室而已,屋裡只有劉警官一個人,他已經穿上了警服。


竅鴾W警服後,他臉上驟然嚴肅平板起來,早就沒了在天上人間時的那種生活氣息。看得我神情都跟著一凜。


瞼L在牆壁上貼著的一張紙上戳著指頭點了一會,然後就走了過來,向我招招手,讓我跟隨在他身後,我知道,終於要去見商詩了。


瞼L踏著莊嚴的步子出門後又沿著右側回廊方向走去,走到頭之後,右邊又驚現一條廊道,廊道旁邊全是鐵門深鎖的房間,不知道裡邊是不是關押著犯人。


禮甯搊o心裡直發涼,這看守所裡真是神秘深邃,氣味陰森啊!


穠u著這個廊道到頭以後,劉警官又拐進了左邊一條走廊,大概走到第三間鐵門的位置的時候,劉警官停住了腳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翹B警官從警服裡掏出一串嘩啦響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鐵門,倚著身子探進頭進去小聲喊了一聲:“六號,有人來看你!”


繕M後劉警官正身側立一旁,給我讓開道路。


瞻扆捸A我就要見到我的詩啦!一股濕熱揪急的感覺席捲了我的內臟,我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不至於讓自己激動得發顫,甩了甩頭髮,雙手撫了一下臉,我就猛然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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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在看守所裡和商詩淚眼相望






然後,我就看到了我的詩,她正呆立著,茫然地看著我。在我和她之間,是一堵牆,下半邊是厚實的牆壁,上半邊是森然壁壘、筆直豎立的班駁鐵條,透過鐵條的縫隙,我的詩清瘦秀美的臉盤在我淚眼模糊中若隱若現,我們誰也沒有說話,看到一個被禁錮的美麗女神,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眼前已然一片模糊,所以我暫時看不出來她有沒有流淚,但是我能感覺得到,她的眼神很空洞,似乎又很深邃,身影凝立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牢獄之苦折磨的還是因為看到我感到震驚本能地不相信。


禮痤L聲無息地流著淚,怎麼也停止不了,似乎此時,只有眼淚才能夠表達我對她的思念之苦和擔憂之情。不知道流了多長時間之後,她終於說話了,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就好象她從來沒有遭受過痛苦一樣,又或者這只是想給予我一種安慰,她柔柔地說:“李醫生啊,不要哭,不要擔心,我沒有什麼事,我在這裡很好,你臉上怎麼啦?為什麼貼著東西?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要多保重啊!”


禮琠鼣S子擦了擦眼淚,然後我就看到了她為我特意準備的笑臉。


竅搊o出來,我的詩變蒼老了,儘管她的容顏還是那麼絕美,她的身姿還是那麼韻致,但是牢獄無形的壓榨還是將她的年齡逼了出來。雖然她盡力展露甜美溫和的笑容想安慰我,但我的心仍然被油烹火烤般的劇痛撕裂得死去活來。不行,我一定要把我的詩營救出來,我要讓她永遠那麼美麗動人,永遠那麼發自內心地甜甜微笑,即便歲月將無情地帶走她的容顏,那也必須是我陪著她一起蒼老,而不能讓她在這深牢大獄裡頭生命逐漸消逝。


禮琠鼣S子使勁擦乾了眼角的淚痕,定定地盯著她,靜靜地說道:“商詩姐,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麼?要全部告訴我,我相信你是無辜的,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就一定能夠救你出來!”


簞虒硊L微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李醫生,你放心,我沒事的,他們可能有點誤會了,等誤會排除,就會放我出來,我沒在的這段時間,你安心工作,安心生活,衛生間的壁櫃裡還有很多換洗的衣服,你自己到裡邊找找,需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機裡就行了,我回去以後再洗,晚上早點睡覺,早上你讓王師傅辛苦一點,早點過去接你,公司那邊的事情就交給欣月處理吧,這段時間可能有點麻煩。還有,你也不要再來看我了,他們不允許看的,你今天來,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臉上都貼著膏藥了,以後別犯傻了,多保重!好好呆在家裡等我回來!好的,你趕緊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糧o個善良的女人,自己在深受著身心的折磨,卻不願意讓我給她承擔一點痛苦,表情清幽平淡,就好象現在牢裡關著的人是我一樣。聽著商詩娓娓道來的關切,心裡的酸苦一瞬間又將我衝擊得七零八落,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對著商詩兀自搖頭不止,嘴裡絕望地喊道:“商詩姐,我求你了,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不說明情況,我怎麼能放得下心呢?你就忍心讓我天天這麼茫然流淚嗎?啊?”


罈“像o番話,我總算在商詩眼角發現了一些晶瑩的東西,是啊,這麼個柔情款款的女人,她怎麼能狠得下心腸無視我的苦衷呢?


繕M而,我可憐巴巴地等著她的傾訴,她卻只是眨了眨眼睛,將那點晶瑩的淚花隱藏起來,仍然是溫情切切地說:“李醫生,你放心,真地沒有什麼事,人生在世,起起落落,是是非非,盤根錯節,千纏百繞,固有一帆風順,必有急流險灘,一切自有它的變化規律,你今日所見,無非人生曲折航程中的一幕圖景,最終去向何方,自有天理人情決斷,你我又何須惶急呢?”


藍扔菾虒硈o麼堅毅又富哲理的話語,我不由一愣,這個女人,真不愧是個佛徒啊,大有泰山崩於前不形之於色的氣概。我一個大男人,碰到一點事,還沒搞清楚情況呢,就好象天塌下來了一樣。真是應了那句話,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我如果整天這樣哭哭啼啼的,除了徒增傷感之外,又能于事何補呢?


繚Q到這裡的時候,外邊劉警官也催我了,聲音焦急道:“李兄弟,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得走了,你放心,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們也不會虧待她的,她除了沒有自由,別的什麼都有!”


禮皕Q通了,我的成熟美麗的愛人,以前是我依賴她,現在她遭難了,該輪到我挑起大樑了,我必須挺直胸膛,讓她看清我的力量!


禮痡N已經差不多快癱軟的脊樑板正了過來,抬袖子猛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突然對著商詩展露一個燦爛的微笑,聲音洪亮地說道:“商詩姐,那我走了,你放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一切都會象陽光般燦爛,等你回來的那天,一定會是鮮花爛漫,鳥鳴唧唧!”


簞虒眵仃a好奇地看我一眼,然後似乎就看到了我的內心,她臉上的笑容真地象鮮花般絢爛了。


禮痤L比欣慰地望了她一眼,毅然轉身,出了鐵門,我想,只要我的愛人臉上有發自肺腑的微笑,只要她對生活還有無限美好的嚮往,那麼,我就要象個男人那樣,用我無限豪情,發揮所有能量,給她永恆的美好和微笑!


禮琣V劉警官道謝之後,出了大院門,趙警官可能等得著急了,正在東張西望,神色匆匆,走來走去,看到我出現在門口,似乎松了一口氣,面容立馬緩和下來,向我急忙招了招手,我面帶微笑地走了過去,繞到車的對側,鑽了進去。趙警官匆忙上車,打著了火,一腳離合,一腳油門,蹭,車就往前躥了出去,到了大馬路上,趙警官才悠然掉頭問我:“回哪?”


禮痟h了一愣,隨口說道:“還是不勞趙警官了,我自己下去打車回去吧!”


罈紕筒x爽聲說道:“李老弟就不要客氣了,咱們現在的交情,我還能讓你下車自己回去嗎?”


禮琱葚怑W笑一下,想了想說:“那就去昨天你們拘留商詩時的那棟大別墅吧!”


簞虒痐ㄕb的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將別墅打理得乾淨整潔,氣息溫馨,等商詩回來的時候,讓她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罈紕筒x愣了半響,然後呵呵笑道:“要說,老弟,我真地很羡慕你,能夠和商詩這樣完美的女人相親相愛,不管最後結局怎麼受到影響,你曾經有過,相比我們這些俗人索然無味的人生,你這輩子也該知足了!”


禮硠本紕筒x話裡有話,便趁熱打鐵道:“趙兄弟,咱們于茫茫人海中能夠遭遇在一起發生這麼多糾葛,無論如何也算是一種緣分,我知道你有你的紀律,但是你就忍心讓老弟一直這麼糊塗迷茫下去?你怎麼著也得在儘量不太違反紀律的前提下告訴我一點什麼吧!”


瞻@聽我這麼說,趙警官本能地回避,他打著哈哈說:“哈,你家那棟大別墅太遙遠了,我可得加把勁開車了,要不太晚了,我都回不來了!”


禮琱@聽,徹底灰心,不再對他抱任何希望,將兩隻蒼茫的眼睛緊緊盯著窗外,看窗外的夜景變幻,不再說話。


瞻]不知道開了多長時間,趙警官可能適應不了車內凝重的氣息,他冷不丁突然說道:“要說,其實也沒什麼保密的,因為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只是本案的案情牽涉面比較廣,所以上頭就要求我們儘量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談論案件,今天看在你這麼仗義的份上,我就抖膽跟你說一些情況,只是你千萬不要到外邊亂說就行!”








第157章
和趙警官密談






我一聽,大喜過望,連忙板轉視線,拍著胸脯道:“這點你放心,你李兄弟的人品你還能感覺不出來,誰誠心誠意對我,我掏心掏肺給他!”


趙警官眉毛一挑,擠出一點笑意,然後歎了一口氣道:“哎,其實你模模糊糊也應該知道,商詩涉嫌謀殺潘天高!”


是的,我隱隱約約確實曾經在腦子裡產生過這樣的想法,因為在我看來,商詩沒有任何可能去做其他違法的事情,當然我也不相信她會去殺潘天高,因為潘天高本來就是在我手底下死的,關她何事?只不過在整個離奇事件當中,潘天高死亡之迷至今還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而警方又拘留了商詩,我自然要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不過雖然我潛意識裡有過這樣的想法,但現在聽趙警官紅口白牙地確切說出來,我還是本能地震驚,我大聲驚呼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商詩怎麼會殺人?你相信那樣溫柔善良的女人會殺人嗎?”


趙警官搖頭歎息道:“我們警方辦案從來不講什麼相信不相信,要是光憑感覺叛案,那這個世界早就冤魂遍地了,我跟你講,人性是很複雜的,所以我們只憑證據和動機!”


我痛苦地叫道:“那好吧,你告訴我她殺潘天高的動機是什麼吧?證據又是什麼吧?”


趙警官無奈搖頭道:“證據我們目前還沒有,正在找,至於動機嘛,我又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一動機絕對足以讓人相信潘天高是她殺的,如果一旦我們找到了證據,那麼她鋃鐺入獄將是無法避免的鐵定事實,是否會槍斃,那就要看具體案情了!”


我聽得渾身冰涼,不由得掩面哀號道:“趙警官,我求你了,快告訴我,她到底為什麼要殺潘天高,如果真是她殺的,我一定要想辦法給她減輕罪罰,她要被槍斃了,我也真沒法活下去了!”


聽趙警官說得那麼鄭重,我又確實一點情況都不瞭解,我沒有辦法不相信他的話。


趙警官毅然搖頭道:“對不起,我真地不能告訴你,如果真地認定了潘天高是她殺的,那麼即便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麼完美的女人,我自然也會盡可能地幫助她減輕罪責,最起碼也要全力留她一條命吧!”


我聽得眼淚嘩嘩流了出來,痛苦地搖頭又點頭道:“那謝謝你了,趙警官,我替她謝謝你了,我會傾盡全力報答你的!”


趙警官歎息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我哀腸百轉,默默流了一會眼淚,突然想起什麼,瞪著迷蒙的眼睛望著趙警官說:“那你們為什麼突然又拘留她呢?難道以前就沒懷疑過她嗎?”


趙警官道:“懷疑早就懷疑了,但是警方拘留也得尋找理由,不能因為僅僅是懷疑就拘留一個人,她一直就在警方的監控當中,我們一直在和她聯繫,上頭對這個案子也非常關注,三令五申要我們嚴查嚴防,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拘捕!”


我恍然不解道:“那她最近有什麼風吹草動了呢?我怎麼就只看到她天天吃佛念齋,行動什麼了?”


趙警官沉默了片刻後說:“其實這個雖沒必要跟你這個局外人講,但跟你講講也無妨,這麼說吧,潘天高死後,她不是繼承了龐大的家業麼?最近她有一個可疑舉動表明,她涉嫌轉移財產,有卷款潛逃的跡象!”


我吃了一驚道:“趙警官你快說,她到底幹什麼了?”


趙警官鎮定地開了一會車後平靜地說:“她最近突然將她所有的銷售樓盤的房價往下降了一千元,雖然我們還不太明朗她這一舉動的動機,有可能是想低價傾銷將家產變換為現金然後輕鬆潛逃,也有可能有其他目的,但總之,她這一舉動有轉移財產的嫌疑,所以上頭毅然決定,對她實施拘捕,凍結公司帳戶,進行徹底清查!”


我一聽,不禁啞然失笑,想著想著,覺得好玩,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我想得簡單,我以為原來就是因為這個拘留了商詩,便徹底放下心來,人一輕鬆,情緒自然就好了。


趙警官回頭好奇地望我一眼,一臉迷霧。


我再前仰後合地笑了一會,然後喘著氣說:“哈,趙兄弟,你知道不知道,那個一千元的降價方案完全是我做的主,是我逼著公司管理層定出的方案,這怎麼能賴到商詩頭上呢?哈,笑死人了,趙警官,我這就跟你們領導說去,讓他們到公司調查調查,便一清二楚了,趕緊開回去,我今晚就要把商詩接出來。”


趙警官先是愣了好一會,然後根本不理睬我,照直往前開,默然不語。


我急道:“你難道不相信,真地全是我主導的,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還曾經勸過我,要我掂量掂量再做決定呢!”


誰知道趙警官卻靜靜地說:“李兄弟啊,雖然你這麼一說,很讓我驚訝,我也完全相信你的話,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覺得更麻煩了,因為連你也牽涉進來了,如果你也被牽連了,那就沒有人能全力去幫助商詩了,所以我奉勸你從此不要再踏入公司半步,跟公司方方面面的人打好招呼,讓他們再也不要提到你,我今天就全當自己是個聾子,一點都沒有聽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聽他說得這麼鄭重,疑雲頓時纏繞住了我的大腦,我驚詫道:“事情不是搞清楚了嗎?怎麼還變得嚴重了?”


趙警官歎道:“哎,李兄弟,你可能是一心行醫,不太理解社會上這些複雜的事情,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警方一直在監控她,早就想拘捕她了,只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理由,現在既然突然出現了,這個理由牽強不牽強又有什麼重要呢?你如果橫插一杠,一方面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另一方面,即便他們心底裡認為你說的是對的,也不會當回事,因為他們現在關注的是拘捕本身,而不是拘捕的理由,所以他們只會連你也一鍋端!”


我越聽越納悶,好奇道:“怎麼叫他們呢?不就是你們嗎?”


趙警官苦笑一聲,歎道:“兄弟啊,你社會經驗太少了,我與你家商詩無怨無仇,我犯得著跟她死摳嗎?再說,我現在跟你有了這些交情,自然和一般的警方又不一樣了,我自然可以稱他們叫他們了!”


我也跟著苦笑一聲,低頭想了想,道:“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既然那龐大遺產都是商詩的,她犯得著偷著轉移什麼財產嗎,直接找個買家,全部賣掉都行啊?”


趙警官搖頭苦歎道:“兄弟,你真地是個書呆子,你想啊,一方面,如果潘天高真地是商詩殺害的,那麼她就喪失了對潘天高遺產的繼承權,另一方面,既然她已經成了犯罪嫌疑人,她一下子全部變賣遺產,搞出那麼大動靜,那不是自投羅網嗎?所以她怎麼可能那麼做呢?”


我越聽越糊塗,越聽越恐慌,本來還沒覺得有多大的事,只是一呼吸之間,好象天都要塌下來了。


我陷入險惡重重的迷局中心慌意亂地想著的時候,趙警官的車嘎然而止,原來周圍什麼時候已經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黑暗,我和商詩的家到了。


我還不願意下車,因為現在商詩在我的後方而不是在我的前方,我一下車就似乎又要離她遠一點一樣。


我和趙警官在車上又沉默無語靜坐了一會,我知道這樣坐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我不得不苦歎一聲問道:“趙警官,你是專家,你現在幫我指一條路,我該怎麼辦?我實在無法忍受讓她被關在鐵牢裡的那種滋味,一想起來就心如刀絞!”


趙警官返身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麼消沉,如果我們不能進一步找到她殺害潘天高的證據,拘留不能轉成逮捕,那麼拘留期限一滿,她就可以恢復自由!”


我聽得心念大動,眼睛大亮,顫聲問道:“真地嗎?那拘留期限是多長呢?”


趙警官可能于黑暗中看到了我眼睛裡的亮色,不由得無奈搖頭道:“李老弟啊,在醫學上你是奇才,但是其他方面你真地是太欠缺了。是這樣的,如果在拘留期間沒有發現進一步的證據,而當事人又配合得很好,那麼拘留期限不會超過14天,特殊情況下可以延長至37天。”


這麼一聽,我心裡開始回暖,連聲說道:“那趙警官,你一定要幫忙,千萬別超過14天!以後讓我怎麼感謝你都行!”


趙警官歎口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幫她,不過你家商詩看起來柔情似水,但骨子裡性子忒倔,審訊她的時候,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說,急得我都想聽她辯解,就連你剛才說的那個一千元降價方案的事情,她半句都不解釋,當然,有可能是她不想讓你牽連進來,替你掩護,由此也可說明,你還能去那個公司淌混水嗎?”


我聽得心裡悲涼如水,商詩為什麼不替自己辯解呢,難道這就是如來佛祖告訴她面對災難時一個佛徒應有的態度嗎?還是說潘天高確實是她殺害的,所以她無言以對?想起那個一千元降價方案,我真是狠不得痛哭流涕,沒想到竟是我自己的一個為民之舉,將商詩引入了災難的深淵,而商詩似乎沒有一點責怪我的意思,還全力為我掩護呢!


我驚慌失措地問道:“如果她不替自己辯護,難道刑期就要延長到37天嗎?趙警官,你一定能有辦法,求你了,讓她儘快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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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沒有商詩的日子






趙警官沉默片刻後說:“你放心吧,根據她這種情況,如果沒有進一步的證據被發現,應該不會延長到37天的,只是嘛,你也應該能理解,如果當事人能非常配合警方的工作,自然更能得到警方的同情啊,警方有意無意地就有可能會關照他啊,刑期當然就會往寬鬆的方向套用,這就是所謂的法裡容情,也是人之常情!不過,老弟你放心,以咱們的交情,無論你家商詩怎麼倔,只要沒有新的足夠證據表明必須逮捕她或者延長她的刑期,我和劉警官就一定盡力幫助她和你!”


我總算放下心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說:“趙警官,那真是要謝謝你了!你的大恩大德,小弟沒齒難忘!今天非常感謝你,你還下去坐會嗎,還沒吃晚飯呢?進去一塊吃點吧!”


趙警官于黑暗中搖搖頭說:“不了,時間不早了,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吧,總之,聽兄弟一句話,再也不要趟入公司那趟混水了,否則你被捲進去,招來麻煩不斷,假設將來商詩真陷入困境,就沒人能去全力挽救她,那她就真地沒救了!明白嗎?”


我看著窗外惡魔般張開巨口的黑暗,越想越怕,忙沉重地點點頭,說:“好,我相信趙哥的話,我回去好好想想!”


我打開車門,一條腿已經邁下去了,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麼,忙抬起身子問道:“趙警官,你說警方一直在監控著商詩,那麼這棟別墅是否也已經被監控了,我老在這裡呆著,會不會有危險?”


趙警官呵呵乾笑了幾聲,安慰我道:“老弟放心,這麼偏遠幽深的叢林裡也就老弟你敢天天呆在這裡,我們公安機關警力還沒豐富到可以到這裡來撒網的地步呢!放心,我所說的監控主要是指監控潘天高遺留給她的產業,那才是問題的焦點!”


我迷迷登登點了點頭,似懂非懂地下了車。


趙警官然後便說再見,他再次將車燈打亮,照亮我前行的路。


我下車向他揮了揮手,徑直走向前去,當我將門廊裡的吊燈打亮時,我聽到車疾馳而去的聲音。


我無限悵惘地開門走了進去,諾大的別墅裡空留我一個孤獨淒涼的身影。


折騰了這大半天,我確實有點餓了,就跑進廚房,將冰箱裡商詩昨日給我做的飯菜熱了熱,坐在客廳裡流著眼淚哽咽著吃了一些,就再也吃不進去,又差不多原封不動端了回去,商詩姐,對不起了,你辛辛苦苦勞神費力給我做的美味佳餚,我卻胃口全無,要枉費你一番苦心了!


洗澡的時候,我也是快沒了氣力,冷冰冰的浴缸裡沒了商詩姐先期鋪墊的溫熱和體息,就象一具失去了生命力的冰涼屍體,讓人身心俱寒。我勉強用水泡了泡身軀,就有氣無力地站起。在房間裡晾了晾,也懶得用毛巾擦乾身子了,直接到壁櫃左半部分裡找換洗衣服,打開以後,那裡邊果然滿滿地一堆衣服,差不多一半是女式的,一半是男式的,女式的是清一色素雅的衣裙褲襪,男式的則全是我這些天換穿的那幾種款式的衣褲,尺寸條形似乎都是按照我這種體態量身訂做似的,我想著自己穿著的那種潘天高式的褲衩,心裡好生納悶,潘天高那麼肥碩的腰身怎麼可能穿得下這麼苗條的衣褲呢?要說商詩是特意為我買的吧,可為什麼她給我準備的褲衩又和潘天高死的時候穿的那種褲衩是一種款式的呢?


也許商詩有些什麼用意吧!我無語了,算了,不想了,乾脆就按商詩的習慣辦,我專挑了一條那樣的褲衩穿上,穿上一套裡衣裡褲,套上睡袍,走了出來。


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轉了一圈,失落和孤寂便跟著撒了一圈,無奈之下,我只好打開電視,端坐到沙發上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那個醫生連續劇,想看看裡邊會不會有某個和醫生相好的女人也正好陷入監禁而醫生想出絕招將她營救出來之類的劇情,以便我如法炮製,可讓我眼淚汪汪內心哇涼的是,今天裡邊演的卻是帥哥醫生主治的一個女病人因為醫生醫術高超人品高潔視病人如親人所以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我覺得很無聊,在這年頭,醫生都被社會視為洪水猛獸白衣惡魔了,還搞出這麼一個肥皂泡般的噱頭來哄騙小姑娘的眼淚,缺德不缺德,只是可惜商詩今天看不到了,如果她看到了,會覺得好笑還是好哭呢?


想著想著,我又想起商詩了,剛才還難得一時的平靜心境又象被攪開了鍋,真是沒有辦法了,沒有這個女人,我根本無法正常生活,我對著空氣噴吐了一下悲鳴的氣息,將鼻腔的酸楚和眼淚的萌動打壓了下去,想了想,便掏出手機,本想給冷欣月打電話,又想了想,還是算了,又將手機放了回去。明天早上還是自己沿著山路走出去再打車回去吧,上班遲到就遲到吧,只要給科主任打個電話說病情有緩解能上班但是得晚到一段時間,應該會得到理解的!


於是我又空落落地回到了睡房,脫光衣服鑽進被窩關掉燈就將自己蒙了起來,以為這樣就能安然睡去,可是我發現根本就適得其反,在裡頭側斜躺趴翻來覆去什麼姿態都不管用。折騰得實在不行了,感覺酸楚一陣一陣翻湧上來,一旦洶湧而出就將在被窩裡淌流成河,我只好又一骨碌翻身坐起,跑去牆壁上打開吊燈,回到床中央盤腿端坐,情緒終於上湧了,就於冷寂幽淡的清輝中悄無聲息地垂著眼淚。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蜷縮成一團,歪倒在棉被上邊,腦袋所在的地方,潤濕了一片。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我一聲苦笑。


起來洗漱刷牙,自然而然地走向茶几,邁出幾步,猛然意識到商詩已然不在,便苦笑連連,跑到衛生間將昨日吃剩的晚餐再次熱了熱,由於實在太餓了,居然吃得還挺香,也算是不枉費商詩的一番辛勞了!


我信守對商詩的承諾,將衛生間、廚房、客廳再收拾了一遍,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了,我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邁步走出客廳,沿著廊道走了出來,想著前晚的詭秘遭遇,我對即將到來的山路徒步之旅突然感覺到了一點害怕。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打起鼓來。暗暗給自己加了油鼓了勁,我才昂首挺胸走出別墅,踏足庭院,出了院門,抬頭那麼一看,頓時嚇我一大跳。前邊竟然停著輛車,車邊立著個人。


待定睛看清了,才放下心來,然後心裡就緩緩升起了無盡感激。在前方十米遠處,王師傅正在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欣喜地跑了過去,好奇道:“王師傅,這麼大老早地,你還來,真是辛苦你了,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了!對了,你怎麼知道今早會沒人送我?”


王師傅面現淒色道:“其實我之前也不知道,是商董事長的秘書小冷姑娘讓我來接你,然後我才知道了公司發生的這些事情,哎,商董事長那麼好的人怎麼會被關起來呢!李醫生,你放心,以後天天就由我來接送你!”


我沒想到冷欣月考慮得還挺周到,感慨了一會,便對王師傅說:“這麼早你就到這了,那太影響你睡覺了,太辛苦,以後還是由我自己走路出去吧!沒關係的!”


王師傅搖搖頭,堅定地看著我說:“李醫生,你放心,不會影響我的,我們當司機的本來就沒什麼作息規律,再說,我說過,能夠為你這樣的好人服務,我開心還來不及,哪裡還會受什麼影響。”


我感激地看看王師傅,點了點頭,上了車。


在車上,我凝望著窗外,極力想尋找我前晚穿越叢林時留下的印記,但是山風凜冽、枝葉招搖中,我不能如願。


到達病房時,我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因為我昨天一天沒現身,今天突然現身,卻帶著一臉的滄桑,一身的落寞,還有一大片膏藥條。


我看到王征時,我發現他已經在和丁蘭竊竊私語了,看來他們兩個已經互相表白過開始步入正軌,我對比著想著自己從泡上羅萍開始一直發展到現在和商詩隔牢相望執手相看淚眼的艱難處境,心裡就酸澀如潮了,但願王征走上的不是我這麼一條險壑叢生的坎坷山路。


王征一抬頭看到是我,明顯受到驚嚇,立刻直腰挺胸,離開丁蘭身際,誠惶誠恐地看著我,然後看清了我臉上的膏布,惶恐的眼神裡多了幾絲關切,他不擅言辭,加上被我撞見好事,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倒是丁蘭看到我嬉笑一聲,問我怎麼回事。我沒有理她,拍了拍王征的肩膀示意他倆繼續。就輕輕走了過去。


很快,護士站有人通知我,說科主任找我,滿病房都知道了,科主任自然不能不知道。


我進了主任辦公室,科主任正背手肅立在屋子裡凝視牆壁上的世界地圖。看到我已經來到他身後了,便轉身定定地直視著我,眼裡寒芒閃爍。






第159章
給屍體打電話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竅鴠D任平平說道:“你昨天不是生病了嗎?生病生到要到臉上動手術的地步?”


禮瓻釆L笑了笑,心想,科主任一定是以為我跟別人打架了,即便沒有打架,也一定很氣憤我請假時不說實話。


禮琩S有辦法了,如果還跟科主任偷奸耍滑,那更在他心目中沒有個好印象了。


禮琤u好如實說了我是晚上穿越叢林被樹枝劃成了個大花臉,無顏再見江東父老。


竅鴠D任自然臉上疑惑叢生,他將我帶到了旁邊不遠的外科處置室,找出一個小手術套盤,使用他老外科醫生僂籅漱滫k,將我臉上緊貼著皮肉的膏布打開,儘管他手法超一流,但我還是感覺到一陣一陣的生疼。


繒底打開以後,科主任也徹底愣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然後他顫聲道:“你爬的什麼山,是摔下來了嗎,你不就昨天請了一天假嗎,什麼時候又去爬山了,怎麼被劃成這樣?”


職怚L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外科醫生的眼力,一看就知道是屬於樹枝劃痕。


禮痤L法解釋,只能苦笑著搖頭。


竅鴠D任臉上閃過關切的神色,無奈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心疼了,他埋頭開始檢查我的創口,準備給我清創,看了一會,他突然抬頭嚴肅說道:“你是不是哭了?”


禮睎~了一跳,脫口而出道:“啊,你怎麼知道的?”


罈“飽A我想掩嘴都來不及了。


竅鴠D任冷冷地說:“很明顯地淚液在劃痕上刺激的炎症反應,這能逃脫過我的眼睛?”


臏{床經驗到了這樣出神入化的地步,我算是服了,不過同時我也膽怯了,面對科主任啞口無言。


竅鴠D任氣惱地說:“你還是個外科醫生呢,既然臉部皮膚有了傷痕,怎麼還可以哭呢?就算要哭,也要注意不要讓眼淚流到傷口上去啊?”


禮畯笑不得地說:“情緒上來了,哭了個稀哩嘩啦,誰還能去注意這些細節啊?”


竅鴠D任眼睛一瞪道:“任何時候都要牢記你是個醫生,要把你的醫學信仰和醫學精神融化到你的一切生活中去,你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醫生,那麼多的被病痛摧殘的絕症病人需要我們去平靜面對,為了生活中的事情傷心到這樣的地步,你不覺得羞愧嗎?說吧,碰到什麼傷心事了,至於要用樹條來自殘?”


竄u,看來是沒法逃脫科主任的火眼金睛了,我只好簡單地告訴他,我最近和一個女人交往,和她在一個山間別墅同居,前天晚上在別墅裡突然聽說她被派出所拘留了,想要去派出所看她,在別墅裡又找不到移動照明設備,一時情急,就冒著黑暗沖進了叢林,於是搞成現在這樣一副德性。


竅鴠D任聽完,怔怔看了我半天後,才搖頭歎道:“小李啊,我知道你老大不小也該找個媳婦了,我也知道你們現在工資不高買房成家壓力很大,但是不管怎樣,做人的基本原則還是要掌握的,尤其我們當醫生的更要遵從,不能因為貪圖富貴就去找個不正經的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正經找個媳婦,趕緊結婚後,將重心移到事業上來,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你的位置在哪裡?我也老了,幹不了幾年主任了,病房象你這樣的中青年骨幹不少,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你得找准自己的方向,如果再這麼不三不四、不聞不問、不溫不火地過下去,你的前途堪憂,你自己掂量著想想吧!好吧,你去吧!”


罈☆僆﹛A科主任已經將我臉上處理包紮完畢,搖頭歎息一下,蹣跚著走了,看得出來,科主任很痛心,身形也明顯顯得蒼老了。


簫n說,科主任對我的事業和仕途也是好幾次地敲響警鐘了,如果我能夠幡然悔悟,及時調整,或許我的人生不會是後來那個樣子。


礎是,當時,我滿心滿肺全是商詩,根本就油鹽不進,科主任的話也就是讓我略微惆悵了一會,而且他在話裡說我的商詩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我心裡當時就怒了,如果不是念及他是科主任且並不知情,我衝動之下肯定一頓拳頭喂飽他了。


禮睌鰶}科主任後,回到辦公室,又是被胡醫生和其他同事好一陣關切的問話。我悄悄把情況跟胡醫生說了,當然不會涉及我和商詩之間那深厚的離奇背景,胡醫生也不會去想那麼多,只是一個勁地表示理解,好一陣感動之後,然後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李子,弟媳落難、兄弟難安,我也幫不了你什麼,就做你強大的後援,今後你就把心思主要放在營救弟媳上,你的病人我來替你主管了。”


禮痚{著淚花望著他,點了點頭。


瞻U午下班後,王師傅卻是正點到達,看來,他知道出車麻煩,肯定是比以前提前出來了。


禮睎q然上車,一路無語。


繞i了別墅後,感受著那孤寂蒼涼的氣息,我心裡空落落地很是難受。我在客廳裡儘量折騰出最大的動靜,我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到最大,我把所有房間的燈打開,我又找出新的佛香從廚房的灶上引燃插到了香筒裡,斷了將近兩天半煙癮的如來佛頭立刻又眉開眼笑起來,但願它不要怪我的商詩姐就好!


禮琣b廚房裡又找到了一些肉和菜,然後給自己忙活了一頓晚餐,吃完以後。


織N再也找不到事做了,而此時時間尚早。


穡S有商詩在身邊,那個醫生電視連續劇我看著也是索然無味,因為都是自己的生活,就象冷欣月說的,天天都在經歷,還看它煩不煩!


穢颽O,沒有了轉移注意力的東西,我的腦子難以控制地浮現了商詩的倩影,我親愛的詩,你現在吃飯了嗎?你晚上睡在那冷冰冰的牢房裡,你覺得害怕嗎?他們給你睡的床是鐵板床還是席夢絲?你有沒有想過我,或者說你現在就象我一樣在想我在幹什麼了嗎?潘天高真地是你殺的嗎?如果是你殺的,那他該死,如果不是你殺的,那…那他也該死!


繚Q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心念一動,對了,潘天高這個該千刀萬剮的自己死了還不甘心,還想拉個墊背的,我一直隱藏在潛意識裡的那個要給他打電話的想法冷不丁又冒了出來,我要給“屍體”打電話,我要質問質問他罪惡的靈魂。


竅藒M冒出這麼個離奇的想法,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涼意噌噌直往後背上躥。不過我又對這一大膽的想法非常好奇,所以我潛意識裡又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禮皕W裡慌張地掏出手機,將電話薄裡的“屍體”找了出來,看到那兩個字,我一陣觸目驚心,我手指發顫地摁在了撥號鍵上,牙齒將嘴唇咬出血印之後,我一發狠心,毅然決然摁了下去,迅速貼緊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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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屍體的電話沒人接聽






讓我魂飛魄散的是,手機居然接通了,尤其讓我面如土色的是,而且還是手機鈴聲,唱的是哪個歌手的歌,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一向不太關心那些唱歌的演戲的,所以如果連我都知道名字的歌星影星那一定就著名得一塌糊塗了,反正總之就是,聽起來象鬼哭狼嚎一樣,加上我對“屍體”的恐懼,直讓我毛骨悚然,渾身震顫。我手指哆嗦著,手機差點就從指縫裡漏下去了。


我在這驚魂失魄了好一會,逐漸地我意識到了,那邊只是一直在嚎,卻並沒有人聲或者說沒有屍聲。我又驚又怕又好奇到了極點,所以我還是一直堅持著聽著,直到最後就是因為沒人接聽自動斷了的聲音。


我放下手機後,還沒從驚魂時刻中回過神來,撫著心臟坐了好一會,開始思考,這是否就是說明,潘天高的手機在受害過程中遺漏在某個地方,所以才沒人接聽?可是按理說不可能,因為隔了這麼久時間,早就沒電了,怎麼可能還能打通呢?那如果是在某個人手裡,他為什麼又不接聽呢?莫非此時不在?


於是我站起來,又嘗試著打了一次,還是一樣的哀號,我突然想,潘天高的手機會不會落在這棟大別墅裡了,想到這裡,我又有點害怕了,於是邊打邊在屋裡轉圈,張著另一隻耳孔使勁傾聽,當然,還好,至少在我能聽得見的空間裡沒有聽到手機響的聲音。


等那邊電話鈴聲自然中斷之後,我收起電話,開始坐在沙發上冥思苦想,最後,我徹底想通了,一切的一切,全在於我對商詩的過往一無所知,所以才有這麼多迷團迷霧讓我苦不堪言。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一定要弄清楚商詩和潘天高之間的恩怨情仇,事件的來龍去脈就會逐漸抽絲剝繭般變得清晰。


心念及此,我毅然直起了腰,拿起手機,先找出商詩父親的號碼,決然撥了過去,拿起一聽,“你撥打的用戶已停機”,不甘心,又找出商詩母親的號碼,斷然撥了過去,一聽,“你撥打的用戶已停機”。


我不得不頹然低頭,也是,商詩和她父母的最後一次通話,久遠到了2002年,現在過去了這麼多年,這年頭對一個活生生的人都不能鍾情四五年,誰還能對一個手機號碼鍾情這麼多年,早換了!


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只能是冷欣月了,這丫頭對我閃爍其辭了好多次了,她一定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於是我再不猶豫,毅然撥通了冷欣月的電話。


沒有多久,冷欣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聲音還是有點低沉:“喂,李大醫生啊,又有什麼指教啊!”


我不理她那一茬,冷冷說道:“我昨天去看商詩姐了!”


冷欣月驚呼道:“啊,看到了嗎?”


我淡然道:“當然看到了!”


冷欣月驚歎道:“啊,你怎麼那麼有本事,我這兩天試了好多次,都不讓見,商姐怎麼樣?快說!”


我故意語聲淒淒道:“還能怎麼樣?很不好,如果再不救她出來,精神都要崩潰了!”


冷欣月一聽大急,在那邊帶著哭聲喊道:“啊,不會吧!商姐一向都很堅強的,怎麼會這樣呢?嗚,怎麼辦?李醫生,你有什麼辦法嗎?”


我冷哼了一聲後緩緩說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是得有一個前提,就是我需要瞭解商詩姐和潘天高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然後我才能有的放矢,我知道你肯定瞭解他們的情況,所以你必須告訴我,為了咱們共同的商姐,請你必須告訴我!”


我心裡一激蕩,譴詞造句都開始混亂了。


果然,冷欣月在那邊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她有什麼顧慮。


我靜靜地等著,好一會後,她終於說話了:“李醫生,我非常想讓商姐得到幸福,不過我可以肯定地說,我知道的這些情況,對你營救商姐不會有任何幫助!”


我聞言一怔,不過我不會就此放過機會,心思電轉之下,我平靜地說道:“欣月,你理解問題可能還沒到這個高度,你說的這些情況可能對直接營救商姐不會有幫助,但是對間接營救商姐將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冷欣月不明就裡,在那邊發愣。


我頓了頓接著說:“欣月,你經營公司很有一套,這點我自愧弗如,但是現在是到了劫刑場的時候了,那麼歷史的重任自然地就落到了我們男人的肩上,劫刑場啊,這是一般的任務嗎?需要這個男人頭腦精明、思維敏捷、渾身力量,可是怎麼才能讓這個男人頭腦清晰思維活泛精力充沛呢?那前提一定是他是整個事件中最清楚情況的人,你讓一個稀哩糊塗、一竅不通的男人去縱覽全域、運籌帷幄,你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逼猴子下水嗎?所以你不要去管你掌握的東西是不是有針對性,最重要的是要讓他掌握全面的資料,越全面越好,萬事萬物都是融會貫通的,沒准哪個不起眼的資訊就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你的明白?”


冷欣月聽完以後,雖然身陷悲痛,但還是忍俊不禁,呵呵樂了好久,最後才肅聲道:“我服了,你太能拽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商姐不想讓我告訴你這些情況,你說我怎麼辦?”


我心裡不大不小地動了那麼一下,不過現在不是動感情的時候,所以我趁熱打鐵道:“到底是商詩姐的性命重要,還是你在商詩姐面前的面子重要,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你應該能掂量得清楚!”


冷欣月略做停頓後可能是咬牙說道:“那好吧,不過我現在還得在公司辦公,這些天的帳目清查真快把我整垮了,如果你等得起,你就等著我,我下班後就過來!”


我差點歡呼出聲,不過我還是生生抑制住了,如果商詩都快精神崩潰了,我還在這裡精神鼓舞,那就不象話了。


結束通話後,看看時間也不過八點來鐘,我就安心坐在沙發上,眼睛機械地盯著電視螢幕,思維穿越了五千年回到了中華文明剛剛開始的時候,探尋著人類社會是否有潘天高、商詩和李智的影子。


神思恍惚中,終於等來了冷欣月的電話,我剛一接起來,那聲音就劈頭蓋臉而來:“快開門,冷死了!”


我微微笑了一笑,汲踏著拖鞋去給她開了門。


外邊確實夠冷的,天越來越冷了,不知道商詩那個監牢裡的溫度怎麼樣,想著想著,我冷不丁又是一陣氣滯。


冷欣月鑽了進來,抬頭看到我,發了一會愣,然後嘴裡就大喊大叫道:“你倒舒坦啊,穿著這麼溫順的睡袍,呆在這麼溫暖的房子裡,象個太上老爺一樣,端坐屋中央,懶洋洋地等著我,卻讓我在外邊受這風吹雨打寒刺骨!”


看得出來,冷欣月在強裝歡聲,但我不想將氣氛弄得太活潑,也不符合我們一會要談到的沉重的話題,所以我靜靜地說:“我不溫暖,這屋裡沒有商詩姐,我如同置身在冰庫!”


冷欣月淒然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不再說話。


進去後兩人默然坐了一會,我想起來了,說:“你剛下班,是不是還沒吃飯?”


冷欣月搖搖頭說:“有工作餐的,不過也沒吃,沒胃口!”


我站起來說:“那怎麼能行,一會說話都沒力氣了!我晚上做了點,還有點剩的,你就將就著吃點吧!”


冷欣月沒再拒絕。


我小跑到廚房,將商詩做的以及我做的混一起熱了熱,反正擱冰箱裡,菜也不會壞的,至於混一起會不會串味,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也就是湊合著吃,在這非常時期,吃東西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生命的繼續存在而已!


我把東西搬到茶几上,然後看著冷欣月吃,她看來確實是餓壞了,吃得很歡快。雖然沒有一掃而光,但也光了幾個盤子。然後她抬起頭來,毫無淑女風範地拿手背一抹嘴巴說:“你做的?很好吃!”


我淡然一笑,說:“我和商詩姐一起做的!”


冷欣月可憐巴巴地望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以為我又在拿話刺激她。確實,空氣太沉寂了,心情沉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來,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吃飯的情景就好象發生在昨天,而今天,另一個人卻坐在了監牢,讓人想起來如何不心酸。


我輕歎道:“是真地,因為商詩姐被拘留前給我做了一頓飯,我沒吃完,今天我自己又做了點熱乎的,也剩了點,我一看量都不夠,就把它們混在一起給你吃,你說是不是我和商詩姐一起做的?”


冷欣月再也控制不住,眼淚順著粉嫩的桃腮就掛了下來,和那次她抱著我之後產生的眼淚有異曲同工之妙,再說話的時候就有點哽咽了,她哭笑著說:“商姐做的,好吃!你做的,也好吃!你們兩個混一起做,或者做的混一起,就更好吃了!你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生死冤家,永世不能分離!”


我聽得渾身顫抖,內心激蕩,差點就驚跳起來了,我不知道冷欣月為什麼要這麼說,我雙目精光直射,巴巴地望著她,平淡的聲音中透著力量,我說:“說吧!”


冷欣月抹了一下眼淚,突然笑了一下,那楚楚動人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啊!


她回望著我,嘴唇啟動了幾次。


我正對著她的眼睛,但是看不到她的視線,我知道她的視線已經穿透了我,回到了久遠的過去。


她要說話了,因為她的眼睛中了有了神采,似乎經歷了一百年的等待,我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








第161章
商詩和潘天高的恩怨情仇






“哎,事情還是得從1995年秋天的時候說起,你別嫌煩,先還得說說我自己的情況,那時候,我可以真正稱得上姑娘,而且風華正茂、姿容絕世,不是跟你吹牛,我從大街上一走,滿街男人的目光能夠跟隨我一百米,可是當然很不幸,我象所有貪慕富貴、貪慕虛榮的小姑娘那樣沒有逃脫既定的命運,我外表光鮮,內裡卻象一座大山一樣承壓著一個名詞——情婦,對,你想得沒錯,我那時就是潘天高的一名小情婦,我是1995年初進入潘天高的公司的,後來在公司大廈的樓道裡被他偶然撞見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沒過幾天,我就被調到他身邊當秘書,我那時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哪裡經得起那種紙醉金迷的誘惑,於是又是沒過幾天,我就和他上了床,後來自然就一直和他保持著那種關係。雖然跟著他穿金戴銀過著揮霍無度的生活,但我心裡一直不甘心只做他的情婦,我由於長得漂亮從小就被身邊所有的人當公主一樣慣著寵著,長大以後又被無數的男人追求,我的心態高貴得不允許我沉溺於僅僅做一名情婦,聽到這個詞語我都全身發顫,而且我還見過潘天高那時的妻子方露,姿色平庸不說脾氣還驕橫,我當時更是心理不平衡了,雖然我那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愛不愛潘天高,但說實話,男人能有錢到那樣的地步,無論他怎麼牛頭馬面禽獸不如,看起來還是很有魅力的,所以我希望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不過我一個除了美貌其他一無所有的小女人也真是沒有任何辦法改變什麼,所以只能繼續用潘天高的金錢麻醉著自己。這樣的日子也就是過到那年的秋天,有一天和他在床上雲雨過後,潘天高突然哭喪著臉說他要和方露離婚。我心念一動,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方露沒有生育能力,他潘家不能因此絕後,他那麼巨大的產業不能後繼無人。我當時大喜過望,說那等你離婚後,我們結婚吧,保證給你生個大胖小子,我一個心態那麼高傲的女人能如此說可以說是徹底放棄了自尊和矜持,可是讓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是,潘天高還在我本已落地的尊嚴上又狠狠踐踏了一腳,他竟然打著哈哈說,哈,小美人,你天生也就是一塊做情婦的料,別的就不要多想了。我又聽到了那個刺耳的名詞,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場景下聽到的,我當時氣得血都快吐出來了,因為我感覺到口腔裡有鹹鹹的東西,我生生將它咽了下去。有了這次認識之後,我本來應該迷途知返,而且我當時也確實是那麼想的,但是潘天高那時還很迷戀我的身體,我故意的冷落根本沒有影響他半點興致,還是繼續拿金錢瘋狂的砸我,哎,我想,全中國最高級別的情婦估計也就享受到那種待遇了。我每次都是半推半就乖乖投降。慢慢地,我就開始想,他說我天生就是一塊做情婦的料,意思是不是嫌我不夠浪漫不夠溫柔光有一副美人架子?我那時一個小女孩,哪裡懂得思考,想到做到,我就想以後要學著電影小說裡頭那樣製造一些浪漫溫馨的場景去感化他,然後他就會慢慢意識到我的許多其他優點,答應娶我做他的妻子。這樣想通以後,我就又開始主動迎合他了。有一天,他帶我去一個高檔旋轉餐廳吃完飯回來,車路過公司前邊那個大廣場上的時候,上邊那個噴泉突然往上噴起高大水柱,再悠揚落下,很美,周圍有好多人在圍著歡呼,我不太會形容,反正覺得那情景很浪漫很有生活氣息,於是我突然喊停,挽著他的脖子說要去那噴泉旁邊感受一下,我的想法是,在噴泉旁邊那麼多手牽手的夫妻、情侶,我如果和他手牽手加入那些人群,而我又那麼美麗動人,和那些女人相比,就如同金孔雀站在麻雀堆裡,他一定會通過移情感覺到一種夫妻情侶般的溫馨而且又會覺得無比的驕傲,那他看我的眼光說不定就會變化。他那時還很依從我,當然就停車跟著我下來了,我牽著他的手快速走入了那些人群,我正打算拉著他圍著噴泉顯擺一圈呢,我突然發現我拉著他的手的方向傳來了阻力,我很是好奇,便扭頭去看,然後我才發現他的身形凝固住了,目光也凝固住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我自己頓時也驚呆了,對,你想得沒錯,我那時看到的就是商姐,十一年前,她雖然不是小姑娘,但也是青春好年華,而且那種夾雜著成熟風韻的美麗簡直是人間絕色,不瞞你說,我一瞬間都產生自卑的感覺,更別說潘天高被吸引住了。不過,那時商姐可不是一個人,她也正和一個男人手牽著手無限甜蜜的樣子,應該是她的戀人,不過她那個戀人看起來可真不怎麼樣,一副土不拉嘰的寒酸相,反正在那時候,那樣的男人我是瞧都不會瞧一眼的,很是讓人想不明白他怎麼就能泡到商姐那樣的大美人?這或許也是讓我驚訝的原因之一吧!當時她們兩人正沉浸在愛河當中,根本就視旁人如無物,所以也沒注意到潘天高的注意。我本以為潘天高也就看看而已,雖然自己心裡很是懊喪,覺得自己很失敗,但也沒怎麼過於在意。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潘天高突然甩掉我的手,走到一個角落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又笑咪咪地走了回來,不到五分鐘,廣場那邊就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穿風衣的大漢,我知道那是潘天高棬養的保鏢,我還沒搞明白他叫保鏢來是什麼意思呢,只見他向商姐的戀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保鏢就圍了上去,拽住商姐戀人的胳膊一把將他扯開,商姐和她的戀人一起驚呼“幹什麼?”,其中一個保鏢冷哼一聲,從風衣裡掏出一張金光閃閃的卡,拽過那個可憐男人的手一把塞在他掌心裡說“我們潘總看上你女朋友了,這張卡裡有一百萬,密碼是6個8,以後你就別再找她了,放心,我們潘總人很好,會好好照顧她的!”,然後拽住商姐胳膊就想讓商姐跟著他們走,商姐奮力掙脫開來,那個可憐男人愣了一愣後,也是氣得渾身哆嗦,怒視了保鏢一眼,把金卡往地上一甩,沖上去拉住商姐的手就跑,待兩人跑出一段距離後,潘天高嘴角一聲冷笑,朝幾個保鏢一使眼色,那幾個保鏢就悄悄跟蹤了上去。待那對可憐的戀人跑到廣場上相對人少的地方的時候,那幾個保鏢已經包抄了上去,有兩個保鏢一人架住商姐的一個胳膊往公司方向走,而另幾個保鏢拽住商姐的戀人反方向去了,可憐一對戀人呼天搶地的被活活拆散,那邊看到這一情景的行人哆哆嗦嗦沒有一個向前阻止的。目睹了這荒唐殘忍的一幕,我當時已經驚得象個傻子一樣完全失去了意識,我根本不相信在電影裡經常看到的這樣一幕竟然在我眼前活生生發生了,而且還是由我心目中的丈夫主導的。潘天高則仍是笑眯眯地對我說,回去吧,小美人,看到了沒,這樣的女人就可以做我的妻子,你就安心做我的情婦吧。然後車也不管了,就邁開步子追那兩個架住商姐的保安而去。再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經歷了這一幕,我對潘天高徹底傷心失望,主動向他提出辭去秘書職務,下到基層的子公司做了一個文員。潘天高那時可能正在絞盡腦汁討商姐的芳心,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去向,立刻痛快答應了。然後時間一晃過去了,很快就推移到了1996年的秋天,在十月國慶日剛過完沒幾天吧,我隨一個遠房親戚去骨灰堂給一個先輩的靈位敬香和獻花,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從骨灰堂一側的山路下山,看到前方一對頭髮斑白的老人捧著個靈牌正在悲悲戚戚地走著,我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骨灰堂碰到這種事情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在錯身而過的時候,我隨意掃了一眼靈牌上的那張遺照,一看之下,我頓時傻眼了,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追著去看了幾眼,毫無疑問,我相信了自己所看到的,靈牌上的遺照就是商姐的那個戀人,最起碼也長得很象,因為商姐戀人當時留給我的印象很深,我不會看錯,我為了驗證事實的真相,便讓我的那位遠親先回家了,我自己折返回去,在骨灰堂的門口苦苦等候,終於等到了那對哭天抹淚的老人出來,我走向前去向他們說明他們死去親人的相貌很象我一個朋友,心裡放心不下,所以希望他們理解,能夠告訴我事情的緣由,以便我進行確認,這對老人眼淚頓時象奔騰的河水,向我哭訴了事情的經過,然後我才徹底相信了這確實是商姐的戀人,他因為商姐拋棄了他,萬念俱灰之下留給老人一封遺書後服毒自殺.聽聞這個噩耗之後,你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滋味,痛苦、仇恨、鄙視、義憤、自責,真是百感交集,什麼都有。因為完全可以說那位可憐男人的死亡就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拉潘天高下車,又怎麼會釀成這曲人間悲劇?自責和悔恨象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心。同時,那時我也痛恨商姐,我認為正是因為她對愛情的不忠才導致那個可憐男人的死亡,不怕你咬牙切齒,我那時甚至在心裡暗暗罵她是婊子!那時我還不知道商姐和潘天高已經結婚。我痛苦義憤自責了一段時間後,隨著時間的流淌,情緒慢慢平復,這事件對我造成的影響也就過去了。然後時間一晃又是十年,我也變成了一個老姑娘,由於我放棄了潘天高這棵大樹,所以我再也沒起來過,一直在基層公司做著一個小文秘,這數十年間,受這一事件的影響,我也一直心灰意冷,沒找過男朋友沒結過婚。2006年8月,潘天高死亡的消息突然傳來,整個公司都沸騰了,然後直至此時,公司才意識到潘天高自從和方露在1996年夏天離婚後,他的情感和家庭生活竟然無人能知,大家在妄自猜測揣摩中過了一些時日,然後商姐就突然來到了公司,經過公司的法律顧問驗明正身後,確認了她是潘天高的妻子,於是通過董事會任命後,她成了新的董事長和總經理。我此前一直都不知情,就連潘天高死亡的消息我也是滯後一段時間才知道的。我是在後來有一次去總公司辦事,在樓道裡突然碰到了她,當時她是不認識我的,但是我卻對她有深刻的印象,因為她長得實在太美了,是那種讓所有人還不僅僅是男人過目難忘的美麗!我看到她那一瞬,眼睛了就冒出了熊熊烈焰,想起那個可憐的男人因為她的移情別戀而服毒身亡,我猛然之間義憤填膺,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沖上去揪住她的頭髮狠狠煽了她三個耳光,她捂著被打得鐵青的柔嫩臉皮,茫然地看著我不知所措。結果可想而知,我被聞訊而來的保安扭送到了派出所。然而讓我大感意外的是,是她跑到派出所主動向員警說因為她撞了我我才動手的,臉上的鐵青色也是她自己撞出來的,然後又為我好一番求情,既然當事人都不追究,員警也懶得攬這爛攤子,批評我一通後就放了我。出來後,我還不領她的情,是她苦苦求我,我才跟著她回了公司,在她的循循善誘下,我漸入佳境,最後終於和她進行了一番痛徹心扉的交談,自然,她就知道了我為什麼打她的原因,而我也就知道了潘天高將他們拆散後做了些什麼:一開始商姐自然是誓死不從,痛駡怒斥甚至吐唾沫,潘天高當時輕鬆以為一旦商姐知道了他的財富狀況之後一定會奮不顧身撲入他的懷抱,哪裡會想到商姐卻是如此剛烈的反應,在萬般無奈之下又生陰謀詭計,他放了商姐,卻派人偷偷跟蹤,結果就知道了商姐家的住址,然後用他慣有的伎倆,大量的金錢和財富的轟炸,徹底傾倒了商姐的父母,商姐的父母本來就因為嫌棄那個可憐男人出身貧寒堅決不同意商姐和她以前的戀人在一起,這下有了潘天高的金錢炸彈,哪裡還能有立場?這場拉鋸戰進行了將近一年吧,最後商姐父母以死相逼取得了最終勝利,商姐含淚嫁給了潘天高,而那個可憐男人在商姐結婚僅一天后服毒自殺。商姐本想隨他而去,但終究還是放不下雖然糊塗但畢竟與其血肉相連的年邁雙親,於是便在痛悔和以淚洗面中繼續著和潘天高的夫妻生活。哎,這對可憐的紅塵男女,終究還是沒有逃脫世俗的魔掌!我們談了一夜,我也哭了一夜,我徹底理解了商姐的苦衷和悲慘命運,商姐也原諒了我95年和06年的這兩次無知,我們兩個都是被潘天高惡毒摧殘過的女人,這下不打不相識,兩個可憐的女人抱頭痛哭了一場後成了姐妹,於是我又重新被調任集團公司董事長的秘書,利用我在公司十幾年的經驗成了商姐的得力助手,直到現在,今天在這裡面對你!好了,李醫生,我所知道的情況就是這些了,不知道對你幫助商姐有沒有幫助,也請你原諒我一直不能跟你說的苦衷!”






第162章
商姐的戀人復活了






冷欣月終於說完了,在她訴說的過程中,我一點都沒有打斷她,因為我已經失去打斷她的能力,我只是機械地聽著,但是我還有意識,最起碼我還有殘存的意識,而且這點殘存的意識已經足夠讓我明白她在說什麼。甚至我還有著連續的下意識思考,我在想,哦,原來商詩以前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哦,原來商詩是在那樣的情境下認識的潘天高,哦,怪不得那次我拉著她去看噴泉她表現出來了那樣一副神情,哦,原來商詩在潘天高如此宏闊的滔天財勢的威逼利誘下竟然還能對她那個寒微的小戀人不離不棄,哦,原來商詩是被她父母逼迫嫁給潘天高的,哦,商詩2002年後再也不與她的父母電話來往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哦,商詩姐好可憐,她深愛著的戀人竟然服毒自殺了,服毒自殺誒!哎,她那個小戀人還挺癡情的哦!哦,原來冷欣月和商詩姐竟然是這麼認識的,既然共過生死患難,自然就情同姐妹了!哦…哦…在一連串的癡呆的思維中,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潤濕了我略微翻卷的衣領,臉上紗布覆蓋下的創口,又被淚液咬得冒出噝噝痛楚,不過我業已麻木的神經似乎也感知不到了。


冷欣月講完了之後,穿越了我身體的視線並沒有立刻撤回,所以她正對著我,沒有看到我的淚水。


我獨自淒涼地哀慟了一會,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直視著冷欣月悲切地說:“你別這樣,我已經聽完了,請你看著我,好吧!”


冷欣月這才眨了眨眼睛,收回視線,身子沒有動,但眼神已經落回了我的臉上,面頰上隱約浮上了一絲羞澀和難堪。哎,也難為她了,為了滿足我的要求,竟然連自己的隱私也不得不暴露出來。


我歎了口氣,靜靜地說:“難道商詩姐就因為她自己以前有過一段戀情,而不願意讓你告訴我有關她的一切?誰沒有過以前呢?我自己以前也有過戀愛,也是那麼的刻骨銘心!難道這就能影響我現在對她的愛戀嗎?我有點想不明白。欣月,說句不敬的話,你別責怪我,我在想,你是不是因為害怕暴露自己的隱私,才不願意說的?”


冷欣月臉上神色大動,無比幽怨地看我一眼,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我知道我又揭了她或許還沒有癒合的傷疤,心裡很是愧疚不安,連忙說:“對不起,欣月,請理解我的心情,我迫切想知道商詩姐對我的態度,所以我才問出這麼冷酷的話來,請你諒解我!”


冷欣月痛苦地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然後抬頭看著我淡淡地說:“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跟你沒關係!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如果想知道商姐對你的真實態度,那我就告訴你吧!”


我眼睛一亮,心裡發慌。


冷欣月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看得我又一陣心裡發毛。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等了好一會,她卻莫名其妙地說:“你臉上被包紮的那些傷口是不是因為商姐?”


我到這時才意識到,原來冷欣月一直都沒有對我臉上的重重紗布有過什麼反映,按理說我應該要對此感到奇怪的,可是我神思恍惚中完全沒有了正常邏輯和判斷,看來人在心慌意亂之下,真是什麼理智都會喪失。


不過這個冷欣月還真算冷靜,還能在這種時刻想起問這個問題。


我想了想,覺得沒有必要向她隱瞞,就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她,完了,我還問她:“昨天那個時候打你手機,為什麼關機?”


冷欣月對我的描述並沒有什麼特殊反應,但是我能感覺到她眼角那來自心底深處的晶瑩。


她想了想說:“昨天那個時候幾個公司高層都被警方分房間隔離盤問,為防止被打擾或者說為防止彼此間串供,手機被要求關機。不過你放心,我之前早有預料,趕在前邊和公司裡所有知道你的頭頭們都打好招呼了,讓他們不要提到你。”


我心裡不由得一聲苦笑,以前我在太平間還曾經因為既得到商詩的青睞又可以擁白晶晶入懷而慨歎“誰他媽亂說福無雙至”,現在我就不得不飽嘗“禍不單行”的苦果!


冷欣月回答完之後,又沉思著不說話了,眼睛裡有頗富意味的神情,似乎在心底裡玩味著什麼。


我有點著急了:“欣月,你好象跑主題了!”


冷欣月微微笑了一下,平靜地說:“我沒有跑主題,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說你和商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生死不離、永不相棄嗎?”


我心裡砰然一跳,慌張地看著冷欣月。


冷欣月嘴角撇出一絲笑意說:“因為自從看到你,繼而和你及商姐共同經歷了這麼些事情之後,我猛然冒出一個想法,商姐的戀人又復活了!”


冷欣月這話把我聽傻了,我愕然地望著她,心裡象打翻了五味瓶,一瞬間百感交集,不知所以!


冷欣月不理會我的錯愕,繼續柔聲軟語地說:“李醫生,你別介意我的說法,或許我只是覺得只有通過這麼說才能儘量表達出我心中對你們的感受!為此,我倒還可以補充幾句,我剛才陳述的故事裡,說到我自從聞聽商姐的戀人為情自殺感受到心靈的震驚之後,接下來的十年裡我沒有交男朋友沒有結婚,但並不表示我沒有和男人交往,實際上我在剛開始的幾年,瘋狂地和男人交往,不過你不要以為我是個放蕩的女人,你可知道我是個什麼心態嗎?雖然潘天高的冷酷無情令我絕望,但是商姐戀人對愛情的忠誠卻讓我淚流滿面,因了他我這個深受潘天高摧殘的女人又幾乎重新相信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男人,我不再在乎男人的家世背景、穿著裝扮,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找一個商姐戀人那樣的愛人。然而,我交往的那些男人一個又一個地令我失望,他們除了貪圖我的身體沒有一個人在我身上傾注真情,甚至連在我身體上傾注專一都做不到,幾年以後,我心灰意冷,終於相信商姐戀人那樣的男人終究是這個世界上的絕世珍品,沒有幾個女人會有那樣的運氣,於是我再也不抱希望,從此封閉著自己,直到冷不丁突然碰到了你,我才不得不相信,他出現了!”


冷欣月一番感慨,直聽得我渾身發抖、臉色恍白,我慌亂地望著她,語不成聲道:“欣…欣月,你…你…,你真是這麼想的嗎?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冷欣月於傷感中竟然眨了眨眼睛,詼諧地一笑說:“李醫生,你放心,即便他真地出現了,那他也是商姐的戀人,我怎麼能對他動非分之想呢?我只是覺得欣慰而已,為商姐,也為這個世界終於又有了這樣的男人!嘻嘻,順便老實坦白地告訴你,我那次在房間裡突然抱著你,其實我是故意想考驗你對商姐的真心,恭喜李醫生,你通過考核了!”


我一瞬間冷汗直冒、後背發涼、眼前有幻影在飛,我的天,這個小丫頭,太鬼了,太險了,如果我那次一個把持不住,我就徹底完蛋了,肯定會自殺,或許也是服毒!


冷欣月嘻嘻一笑說:“怎麼著?後怕了吧,是不是當時也有邪念?不過有點邪念我也可以原諒你,因為本姑娘如此花容月貌,你要是一點邪念不動,也太傷我自尊了!嘻!”


在如此沉重的心境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不過心裡還是被她說得暖融融的,因為聽她那意思好象商詩自從遇到我之後那本已冰凍的愛戀又開始復蘇了,不過我埋頭仔細想了想,又總覺得不象那麼回事,便很不是滋味地說:“欣月啊,也許你是這麼認為的,可商詩姐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呢!要不,她為什麼總是對我不冷不熱、不溫不火的?而且…而且,那晚她還特意讓你住在我隔壁,她那意思不就是想讓我對她死心嗎?”


冷欣月茫然地看我一眼,最後歎了口氣說:“哎,傻瓜,我承認那晚商姐確實是有點想成全你和我的意思!但是我作為一個女人,完全理解她的處境和心態,她在見到你之前已經皈依了佛門,而且應該是好幾年了,無論她是不是真心相信,耳濡目染了幾年,肯定已經對那些信仰和習慣產生了依賴,她怎麼可能說擺脫就擺脫呢?但是你的出現又無可責難地擾動了她本已平淡寧靜的心境,她雖然外表還是那麼清幽自然、淡泊悠然,但是她的內心肯定在經受著矛盾心理的煎熬,即便沒有這麼誇張,或者甚至她自己都意識不到,但她肯定也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樣心靜如水了,所以她在你面前便顯得有意無意地回避,甚至寄希望於促成我和你之間的關係來使她自己心如止水。不過我知道這只是她想當然的想法,我甚至可以想像,雖然是她在主動給我們製造機會,但如果我和你真地成了,她心裡一定會很失望,這就是女人,或許你難以理解。我作為她的姐妹,當然不可能這麼殘忍,所以我反而因勢利導,產生了試探你對商姐真心的想法,讓我欣慰的是,我終於驗證出了一個可以配得上商姐的真男人。我希望苦難深重的商姐能夠再次擁有幸福。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在商姐面前故意漫不經心地當笑話一樣將我那晚戲弄於你的故事講給她聽,她雖然也配合著我表面平靜自然地輕笑著,但是我能明顯地感覺得出來,她心裡已經在波濤洶湧、久久不能平靜了!我的李醫生,我這麼講完,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沒?對,我就是想說,商姐現在正處在矛盾重重當中,要想讓她撲入你的懷抱,尚需時日,但是,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繼續用溫情和柔情感化她,我想,商姐終有一天會成為你的愛人,而且,我相信,這一天不遠了,如果是我的話,今天就讓你得逞了,因為那個笑眯佛的懷抱實在太沒意思了!嘻!”


冷欣月還有心情嬉笑一下,那是因為她沉迷於她的感慨的發洩和過往有趣的回憶,沒有仔細看到我此時的表情,就更沒法洞察到我的心情了,冷欣月的話若先前跟我說出來,那我此時可能興奮得要去爬樓梯張開臂膀擁抱這個世界了,但此時她說出這番話來,讓我本已低沉哀戚的心靈幾乎傷感成了碎片,我想著商詩在知道了冷欣月試探我的真心的結果之後因害怕我一舉進入她的心靈一瞬間難以接受而突然增加在佛祖面前的默念頻率的場景,我心裡的哀怨幾欲使我柔腸寸斷,哎,沒有把握好良機,我可能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在我即將逐漸走入商詩心靈的時候,她突然陷入了牢獄的無妄之災,而且從現在的情形看來,似乎對她對我都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想著想著,悲從中來,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淚便涕泗滂沱地洶湧而出,沿著白色紗布的縫隙,滾滾而下。


冷欣月已經從沉思和情緒中回過神來,本以為我會欣喜異常,卻哪料我是這樣一副表情,頓時慌了手腳,驚慌道:“怎麼啦?李醫生,商姐對你動了真情,你應該高興才是?你怎麼反而哭得這麼來勁啊?是激動還是傷心呢?你是擔心商姐麼?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等商姐回來,要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喜結連理了,到時,我給你們做伴娘!”


我哭得更凶了,嘶啞著嗓子喊:“欣月,求你了,你不要說了!”


欣月愣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覺得不能讓欣月這麼茫然了,這對她也是一種折磨,所以我擦了擦眼淚,抑制了一下情緒,待呼吸平靜少許了,便歎了一口氣說:“欣月,你知道嗎?商詩姐家裡備有美沙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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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潘天高是被商詩長年投毒暗殺?






欣月茫然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苦笑一下,我當然知道,她不知道,而且她也不知道美沙酮是幹什麼用的!我只是想要慢慢地傾訴而已,借此可以使情緒平穩一些。


我繼續說:“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醫生,讓我來告訴你,美沙酮是一種毒品,本來毒力很小,正規用途是可以用做戒毒的替代治療,但是你應該聽過一句話,是藥三分毒,而且這本身是毒品,就更是不止三分了,所以如果不經醫生指導,長期慢性無規律地服用它,就會對人體的各大內臟造成損害,最後於不知不覺中,人體各項臟器功能逐漸減退,最後併發各項功能衰竭,人也就在無聲無息中趨向死亡!”


冷欣月越聽臉色越白,最後發展成慘白色,驚呼道:“李醫生,你別嚇我,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我痛苦地搖搖頭,繼續冷冷地說道:“你可能已經有所感覺了,但我還是要說出來,你想,商詩姐拿這種藥品幹什麼,她跟我說是潘天高自己以前服用遺留下來的,你信嗎?”


欣月慘痛地哀號道:“為什麼不信呢?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我的心都快碎裂了,不過我仍然喘著氣絕望般地笑道:“哼,哈,欣月,你好可愛,你想啊,潘天高那麼一巨富,什麼樣的享受沒有?能無聊到去拿毒藥當飯吃麼?”


欣月已經是帶著哭聲在喊道:“李醫生,你不要說了,你全部在胡說,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絕對不可能!”


我覺得不能再給欣月或者說給自己留下什麼絕望般的希望了,這樣反而會增加將來的痛苦,就一下子到底吧,死也要死個痛快!所以我最後淒然地說:“欣月,咱們別欺騙自己了,你的商姐其實是個英雄,剛烈、快意恩仇、令人敬佩,潘天高令她的戀人服毒自殺,所以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潘天高在歲月的長河中慢慢品嘗毒藥的滋味最後一舉逍遙快活趕赴西天極樂世界,也許從這個角度講,我們要為她的勝利乾杯了!”


欣月再也控制不住,用一雙小手猛烈拍打著我的肩膀,眼淚將她嫵媚的臉盤洗刷成了汪洋一片的沼澤,嘴裡還泣不成聲地喊著:“你太殘忍了,沒有這樣的事,商姐是多麼善良的女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她!”


我冷冷地說:“那我問你,商詩姐有沒有告訴過你她婚後和潘天高是怎麼生活在一起的?沒有吧!哎,其實她殺了潘天高並不表明她不善良,而是更加表明了潘天高的殘忍惡毒!”


冷欣月茫然搖頭,聲嘶力竭地哭泣著,幾近無聲。


我冷然地看著她在哭,在笑,在哀號,我的心裡很痛,很難受,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哭,想笑,想哀號。


冷欣月柔弱的身子實在不堪痛苦的折磨,最後身子一歪,哭倒在了我的懷裡。我撫著她柔順飄逸的頭髮,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戚,埋身下去,和她嗚咽成了一團。


最後,我們什麼時候分開的,不知道,只知道,天亮的時候,我們各自蜷縮在一個沙發的角落,眼睛裡在往下流出乾澀的空氣,嗓子裡在往外噝噝地冒聲。


兩人默默無聲地呆著,淚眼相望,任時間靜靜流淌。大山裡的晨風還算清新,不知道從哪個縫隙裡就鑽了進來,雖然嗚咽做響,倒也給我們帶來了人間的氣息,客廳裡的日色越來越亮,最後日熾燈的寒芒完全隱沒了下去,豁亮的天光在客廳裡洶湧澎湃,閃耀著我們的眼睛溫化著我們的靈魂,我終於恢復了一些知覺,身子略微動了動,感覺到了一絲氣力,便在沙發上移了一下,用手撐著坐墊,緩緩地站了起來,站直了身子後,將目光看向冷欣月。


冷欣月眼珠子轉了轉,我看到了一絲生命的活力,稍微放下點心來。


我張開嘴巴想說話,卻發現吐不出聲來,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步履沉重、身形凝緩地慢慢移動到廚房裡,找出兩個杯子從暖壺裡倒了兩杯已經不太熱的溫吞水,自己先仰頭喝了一杯,然後再倒滿,走了出來,到冷欣月旁邊遞給她一杯,她茫然地接過,無神地看著。


我再輕輕呷了一口水,嗓子得到了潤澤,舒服了很多,我略微醞釀了一下,感覺可以發出聲音來了,便嘶啞著嗓子輕輕說道:“欣月,起來吧,時間不早了,為了監牢裡的商詩姐,我們還得活著!”


欣月眼神一慌,生命氣息一凜,似乎情感深處又有什麼閥門被打開了,眼看著那淒苦就又要寫到臉上。


哎,女人終歸是女人,平時多麼幹練的一個人,碰到災難性的事情,她就除了情緒沒有別的了。


我怕再引發一場悲戚不好收拾,便將手伸向欣月,看向她的眼睛裡是堅毅的神情。


冷欣月愕然地看我一眼,猶豫了一下,便將她那雙淚跡斑斑的芊芊玉手搭在了我的掌心,我輕輕地將她拉了起來。她可能身形有點麻木了,起來後一個踉蹌,我趕緊扶住她。她扭頭對我淒迷地笑了一下,在我的扶持下走了幾步,就恢復了身體的控制能力,輕輕地從我的懷抱裡掙脫出來,默默地走向衛生間。


過了一會,她就出來了,顯然沒有怎麼梳洗打扮,不過經歷了一番清洗,剛才那班駁乾澀的面孔倒也變得清秀光潔了,身形看起來無比的憔悴呆緩,不過也還是恢復了原有的丰姿綽約。


她走了出來後,對我輕輕笑了笑,走過我的身邊時並不停止,而是繼續前行,我頗感詫異地看著她奇怪的舉止。


她快走到門口了,突然才想起來似的,掉過頭來柔柔一笑,說道:“李醫生,你今天就別去上班了,請個假,好好休息一天,我得趕緊回公司,今天的帳目清查工作馬上又得開始了,我必須盡全力,至少不能讓他們在公司帳務上發現什麼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這也算是我為商姐唯一能做的了!你就好好在家呆著,耐心等待商姐回來吧!讓佛祖保佑我們的商姐!”


我對冷欣月感激地一笑,不過卻仍是苦笑著搖搖頭,趕上冷欣月說:“走吧,我搭你的車一塊走吧,我也必須回醫院,有些事情還必須做!”


冷欣月在這樣的心境下還想著要為商詩姐而回去努力工作,很是讓我感動,但是她又哪裡懂得我的苦衷?我為了見到我日思夜想的商詩,欠下了孫代表一筆孽債,在這樣痛苦不堪的處境裡,我還得回醫院忍受償還孽債的雙重折磨,我真地很想泣血傾訴,老天,我哪裡招你惹你了,怎麼突然一下子就使我陷入了這麼慘不忍睹的悲慘境遇當中?


冷欣月輕歎道:“你這樣的狀態,能工作嗎?要知道,你可是個醫生,人命關天啦?”


我苦笑一聲,冷欣月她是不知道我的厲害,我們當醫生的抵抗不規律作息的能力是超強的,曾幾何時,我在太平間熬了多少個通宵,第二天照樣風風火火地工作,不過仔細想來,今天的情形確實與往常不一樣,以往熬夜也只是身體疲累,而今卻幾乎是心神的崩潰,想想要給病人開方下藥動手術也確實夠恐怖的。好在我此番回醫院,主要工作任務是勸誘病人使用孫代表的醫療機械和藥品,倒也不會太直接傷及無辜!


我徑直走到了冷欣月的前方,邊走邊安慰她說:“放心吧,我們當醫生的,本就作息不規律,又有職業風骨在支撐著,隨時隨地都能醫治病人,怎麼會有工作不下去的狀態呢?”


冷欣月“恩”了一聲後說:“那你不洗洗了嗎?”


我無奈苦笑道:“我臉上這個樣子,怎麼洗?還是回醫院拿藥水洗吧!”


我的想法是,我無論如何不能再傷心流淚了,要不面皮上的這些創痕在商詩出來之前就沒法癒合了,我必須回醫院用最好的創傷藥促使它儘快完好,等商詩刑拘期滿後,我一定讓她見到的我是一個精神飽滿、陽光明媚的我!


冷欣月可能又感覺到了酸楚,在我身後陷入了沉默,靜寂無聲地跟在我的身後。過了一會,她繞到我的前邊開車,我俯身鑽進了車,一路無語,靜靜駛出這片讓我幾度輪回的叢林。


她堅持著送我到了醫院,我下了車,默默向她揮手告別,她點了點頭,身形一動,車就卷塵而去。


來到病房,趁著還沒有多少人看到我的尊容,我匆匆找來胡大夫,把他拉到處置室,讓他趕緊給我清理臉上戰場,胡大夫看到我愣了愣,二話不說,手腳利索地給我清理創口,敷上金創藥,又回病房找來生肌消炎散給我敷上一層,小心翼翼地包紮好後,才直起腰來批評我道:“小李子啊,你看你這象什麼樣子,男人就是要振作起來,你的女人才有希望,象你這樣哭哭啼啼的,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完蛋,就算慈禧那丫頭也不能倖免!”


我忍著傷痛咧了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就走了出來。


我帶著王征將病人巡視了一遍,王征一直眼神關切地看著我,不過由於對我心存敬畏,又不敢多嘴問我。我心裡又感動又好笑,板著個臉也不理他。


回來後,我向他詳細詢問了我們所主管的每個病人的情況,在整個病情交代過程中,王征臉上的迷惑越來越重,因為他老是習慣性地對每個病人的病情進行詳細地彙報,而我則總是打斷他,有意無意地將重點轉向瞭解每個病人的經濟情況。我的反常令我自己都苦笑不已,他又怎麼能理解呢?


不過令我失望的是,我的病人基本上沒有什麼大富大貴的,偶爾有那麼幾個,也只是家境還說得過去,肯定經不起我幾下折騰。哎,也是,真正的那些蠅營狗苟、敲骨吸髓的寄生蟲們平常就有人給他們保健,有的是錢進行身體的療養和疾病的預防,反而很少生病。而那些面黃肌瘦的窮苦老百姓本身營養不良,卻還要承受繁重的生活壓力和沉重的勞動,又如何能不生病呢?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想儘快了結孫代表的債務,不想跟他牽扯時間太長,最好是在渴盼商詩出獄的這段時間就讓他掙到足夠他滿意的錢,然後和他一筆勾銷,從此不再往來,一心一意守著商詩過一段平和的日子,我始終相信佛祖是會保護她的,至少在她被刑事拘留這段期間,趙警官他們不會找到新的證據。趙劉兩位警官基於天上人間那頓高規格待遇,也會予以關照,所以她會被釋放出來。至於她以後會不會終於被找出把柄而被槍斃,那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就聽天由命吧,如果她去了,那我也就隨她赴死!






第164章
打算替商詩銷毀罪證






我不再對病人的所謂經濟狀況進行無謂的瞭解了,大家都是一樣生不起病看不起病的苦難百姓,我就只能一視同仁地給他們增加苦難了。當然,對於那幾個家境稍好的患者,我對他們進行了適當的照顧。我和孫代表進行了溝通,我把我的方案明確講解給他聽,甚至幫著他進行了精打細算,那暗含著的意思就是讓他徹底放心,他在天上人間我的哥們身上投入的錢一定能夠獲得豐厚的回報。孫代表愣了好幾愣,估計他的其他客戶和他都形同哥們,都是在渾然不覺之間彼此財源滾滾,進而交情更深,財富和友情交融在一起,根本無法分辨,卻沒想到我這個哥們卻要把事情掰扯得這麼清楚,雖然不是那麼赤裸裸的交易,但聽起來肯定不是滋味。不過,我想,他可能也懶得理會了,能吃到奶就行,管它是做愛的時候吃的,還是做兒子的時候吃的,關鍵不在形式,在於奶!因為他還是很高興地配合了我的工作。我將那些昂貴的器械和藥品用在病人身上的時候,我面上裝得很自然輕鬆,但當我看到患者及其家屬聽到我在給他們講將使用在他們身上的措施那高昂的花費的時候那眉頭緊瑣牙關緊咬的神情,我在心裡狠不得一刀將自己捅死!


下班後,王師傅非常忠誠地按時將我送回了別墅,我茫然無措地開門進去,我也沒有多少想法了,昨天白天的時候,我雖然為商詩憂心忡忡,但骨子裡又何嘗不蕩漾著要將商詩及時從監牢裡拯救出來的英雄豪邁之情,我慢慢地甚至覺得這是老天爺賜予我的在商詩面前大力表現的良機。可昨晚和冷欣月的一番徹夜痛哭,讓我徹底熄滅了一切想法,從小就被“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法理澆灌的我,從來也不會考慮到還有人可以殺人不償命,而且就算意識到了也沒用,因為只有那些權勢滔天的人通過運用手腕可以殺人不償命,我這樣手無寸鐵的貧寒書生,不存在任何違背王法的可能性。所以我只有默默的接受,無聲地流淚,靜靜等待命運的宣判,雖然用商詩如此尊貴高潔、優雅美麗的生命去換取潘天高那骯髒醜陋的賤命令人十分不甘,但這個社會的法則就是這樣,所謂生命都是等價的,甚至,潘天高那樣的狗命更能震山撼嶽。


我象個靈魂脫竅的乾枯軀殼,麻木地走過了長廊,那些曾經在空氣中沉浮的酸苦或者甘甜,我早已失去了承接它們的根本,我沒有任何感覺地走進了客廳,沒有了商詩的客廳,一切全都失去了生命,裡邊所有的物什和我一樣,不過就是一些由蛋白質或者纖維素組成的東西而已,在商詩還沒有消失在這個世界之前,我還需要和它們一起存在。


站在客廳中央,我茫然四顧,便看到了那個因為沒了商詩的膜拜而顯得死氣沉沉、恍如廢墟的神龕,心裡慢慢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忍,我緩緩地走了過去,在神龕裡邊看了看,在如來佛像的背後掏了掏,沒有發現佛香,於是又走到電視桌旁拉開抽屜找了找,竟然找到了一捆,我略略感覺到了一點欣喜,抽出幾根,到廚房的燃氣灶上引燃,再穿過客廳到神龕邊將幾根輕煙嫋嫋的佛棍分別插到幾個香筒裡,很快,如來佛頭那乾巴巴的笑容又變得生動起來,而香霧彌散到空氣中雖然逐漸淡化不見,但沒過多久,滿堂隱約的清香便開始絲絲縷縷地飄忽搖曳,有意無意地鑽進我的鼻孔,如若感受生命氣息的濡潤,我枯萎的精神也隨之慢慢得到了感化,我仰頭一聲悲鳴,從眼角滾落一滴晶瑩的淚珠,便低下頭來,學著商詩的樣子,閉上眼睛,雙手合抱,舉到胸前,嘴裡念念有詞。


我沒有商詩那麼有才,懂得那麼多佛咒,我嘴裡唯一能夠不停念叨的是:“佛祖你老人家大恩大德,請保佑你的弟子,我家商詩平安歸來,請保佑趙警官他們,讓他們找不到新的證據!如果你實現了我的心願,我以後天天陪著你家弟子商詩念佛吃齋,給你買全中國最好的香煙抽!如果嫌中國煙不地道,我還可以不遠萬里到印度去給你買!否則的話…,否則的話,你放心,就算沒有實現,我也會這麼做的,誰讓你是我家商詩的佛爺呢!”我本想威脅威脅這個笑眯佛陀的,但一想,如來何等人物,可能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我還是別招惹他,提醒他他可是商詩的佛爺,就算是在打親情牌吧!


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或者毋如說是為了打發苦悶的時間,我將這句經文反復吟詠了數百遍,我想,在目前的處境下,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沒有了為商詩挺胸而出、仗義執言的英雄氣概,我幾乎又變成了一個脫離了堅硬軀殼保護的脆弱靈魂,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可以將我擊垮,無奈之下,我只能借助於這樣一種象徵意義,來給心靈以庇護和撫慰。


最後一直念叨得嘴唇發幹、胃液上湧,我才意識到我的生命要想繼續,必須要補充物質了!我晃了晃發麻的身軀,又將茶几上一直忘了收拾的飯菜盤子端上,步履沉重地去向廚房,聞了聞,大冬天的也還沒有什麼異味,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一統地全部混到鍋裡熱了熱,想起了冷欣月那句話“你們做的混一起或者混一起做都很好吃”,就忍不住酸潮湧動、淚濕青衫。


吃完飯後,默默地將整個房子又收拾了一遍,感覺到這棟房子的生命活力有些許回歸的時候,心頭才悄然浮上了一絲欣慰。


不過遠離商詩的感覺還是讓我的呼吸很難通暢,我一沉坐在沙發上,已經有了意識的大腦又開始想她,這心便一陣一陣牽扯著疼痛。


必須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要不在這樣焦苦心境的煎熬下,還沒等到商詩出獄,自己先就出事了。


我便打開電視想看會電視,那個醫生電視劇還沒演完,不過竟然演的是裡頭那個帥哥醫生和相中他的那個女病人開始郎情妾意起來,看得我醋意橫生,對比自己目前和商詩的處境,覺得很不著調,完全是那個電視編劇在天馬行空地意淫,便憤憤不平地轉移頻道,其他那些矯揉造作的肥皂劇或者擠眉弄眼窮逗的主持人,更是讓我直反胃。我無奈搖頭,啪地一聲便關掉了電視機。


我將自己堆在沙發上沉思了一會,將自己和商詩遭遇的前前後後細細想了一遍,對商詩的艱難處境進行了一番分析,慢慢就理出了點頭緒,我有個感覺,或許那些鹽酸美沙酮片將是本案的關鍵,趙警官說如果找到了新的證據,商詩就將鋃鐺入獄,那麼很顯然,如果潘天高真地是被商詩長年投毒暗殺的,那麼我能想到的最好證據自然就是在商詩家裡找到鹽酸美沙酮了,當然,我實在很難設想趙警官他們會考慮到潘天高是被毒殺的,因為潘天高很明顯就是在我手底下失血性休克而亡,誰又能神乎其神地往毒藥上邊去想呢?不過不管怎麼樣,即便趙警官他們考慮不到,商詩家裡的那些鹽酸美沙酮終究也是個隱患,我一定要將它們找出來銷毀。這也算是我為了拯救商詩做出了實質性行動。至於趙警官他們還能不能找出其他什麼證據來,那就是天意弄人,已不是我區區一個小醫生所能控制得了!


心念及此,我精神大振,對,銷毀證據,其實說得坦白一點,就是銷毀罪證,哎,我沒想到我堂堂李智一向奉公守法、嚴於律己,卻沒想到今日會主動去替一個殺手掩蓋罪行,雖然我這一行為非常得體,表現出了高尚的情操,而且也是為了保護同樣高潔端正的商詩,但我心裡還是難以控制地隱隱產生了罪惡感,哎,真是可悲可歎啊,可能這就是人心太善的悲哀!


為了心愛的女人,我豁出去了。


商詩的毒藥想必一定是放在她的房間裡,不過她的房間我又進不去,我想了想,還是先從走廊兩旁的房間著手尋找吧,本身我就對那些房間好奇,這下找個理由也順便進去看看。


想到這裡,我有點興奮,心裡七上八下地站了起來,走到廊道拐角處的第一間房門前的時候,我又緊張又激動,又期待又害怕,複雜的滋味輪番交替控制著我的心跳。我哆嗦著掏出鑰匙串,然後一個一個試,本來我是沒抱多少希望的,但是當我試到大概第五個左右的鑰匙的時候,我那麼順手一擰,天啦,擰動啦!隨著金屬鑰匙在鎖孔裡的順應感瞬間傳來,我的心一陣狂跳,手不由自主又抖了起來。我手一用力,將鑰匙旋轉到頭,稍微停頓了一下,待緊張感隨著時間的自然節奏有所平緩,便一皺眉頭一咬牙,毅然將門推了開來,塵封已久的大門便轟然洞開,一個黑窟窿象個張牙舞爪的惡魔攜著濃濃黑暗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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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神奇的大別墅






還好,只是黑暗,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東西向我舞動三頭六臂。我畏縮了半天,終於探身進去,在門口的牆壁上一陣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開關,不敢再猶豫,奮力摁了下去,手指頭到底的瞬間,房間裡頓時青芒閃耀、一片洞明,可能由於黑暗已經塵封得太久,所以突然而來的光明便來勢洶洶,刺得我眼睛花哨一片,我使勁眨了眨眼睛,奮起所有的心力,才終於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亮,慢慢地,房間裡的情景流入了我的視網膜,當看清了眼前情形的時候,我大感驚愕,房間裡一點都不是我所料想的與我或者商詩的那個房間一樣的情景,也許大小會差不多,但佈局是截然不同,我所看到的這個房間裡邊還套著小房間,我顫巍巍地沿著過道在裡邊轉了一圈,就大致明白了裡邊的情形,原來這不過是一處將客廳那樣大的房間通過木板隔斷形成若干小房間的所在,每個小房間都有一個木門,都是虛掩著的,我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將手把住其中一間的門把,猛一咬牙推開,好一陣心驚肉跳,才敢將視線甩了進去,所幸的是,沒有什麼異動,這裡邊的情形反而就和我剛才所料想的一致了,除了當中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之外,什麼都沒有,而且床上什麼被褥都沒有,就只有一床厚厚的墊子死氣沉沉地鋪陳在床板上。我再依次打開其他的小房間看了看,概莫能外!


感覺起來就好象個集體宿舍一樣,這潘天高生前到底搞的什麼名堂嘛?我頓時心頭疑竇叢生。


我挨個小房間都查了,不可能有什麼鹽酸美沙酮片,房間裡頭也真是沒什麼其他可看的了,我大惑不解地退了出來。


有了這一間房的尋微探幽經驗,再摸索著打開對面那間房我就不怎麼怕了,果然,對面和這間房的佈局如出一轍,一模一樣,退出來的時候,疑雲迷霧已經封鎖了我的心尖。怎麼想怎麼覺得象個集體莊園。難道這潘天高生前還在這大山坳裡開班授徒怎麼著?招收全國學員學習他那如何拽取老百姓血汗錢的經驗?


我苦笑不迭地搖了搖頭,退了出來關上門。


然後我再順次打開裡側房間的門,我自然而然地又要以為也是個集體宿舍,可等我摁亮開關一看,吃我一驚的是,眼前倒不是個集體宿舍,卻像是個集體食堂,也是一堵帶視窗的木板牆從屋子一個角落隔出一個面積不算小的房間,大概是廚房,外邊橫七豎八地擺著一溜桌椅,應該當初是做餐桌用的,我走到裡邊那個隔出來的房間門口探頭看了看,果然,裡邊鍋碗瓢盆灶,所有灶具廚具一應俱全,不過由於久未使用,卻是一副滿面塵灰、一團死氣的樣子,在地上的一個小角落裡,還躺著一片已經枯黃萎縮的菜葉,似乎有著無限淒零的落寞。


我心情沉重地退了出來,看來已經很明顯,這裡真地曾經是一個什麼集體生活過的地方。潘天高啊,你也太能折騰了,我服了你!


我在扭動對面那間房子的鑰匙的時候,我心想,再有什麼都不會讓我吃驚了。可是真等我打開門,摁亮開關的時候,我愣了,徹底愣了。


因為燈亮的一瞬間,迎接我的並不是白熾燈清亮的光芒,而是鋪天蓋地翻滾而來的一團白芒,如果說是燈光,光線怎麼會聚集成團呢?我本能地驚恐,想要躲避,但是已經根本來不及了,我很快被那團白芒吞裹,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終於還是被妖霧纏住,想我李智縱橫人間才三十餘年,還沒初嘗人類歡愛,更是連心愛的人都還沒見上一面,就要斃命當場,真是人間慘劇、地獄悲歌啊!


我閉著眼睛在心裡上演了一會與商詩悲歡離合的痛苦,這才猛然意識到,怎麼自己還好生生地站著,絲毫無損的樣子?我大感訝異,便鼓起勇氣睜開眼睛,這下就更是目瞪口呆了,我的老天,我在什麼地方,難道是在天堂?怎麼周圍是一片雲蒸霞蔚、仙霧繚繞的樣子啊?尤其是那絲絲縷縷的白色雲團在我周圍嫋娜盤旋、飄忽不定,更是如若仙境。我一時興奮,差點就要抬起雙腿做騰雲駕霧狀了,不過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天真的想法,晃了晃自己在雲霧中已經迷醉的腦袋,恢復了點意識和心神,用手拂了拂面前的雲彩,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令人稱奇的是,這些雲霞似乎還有溫度,越往前走,越是月朦朧鳥朦朧,雲團氤氳無法辨認,但是我身上卻覺得越來越熱,我大感驚詫,好奇心大盛,再也管不了什麼了,如果真是老天爺製造出這麼一種仙境般的幻象讓我和美麗女神商詩的靈魂在此相會,那我今生就死而無憾了!我心裡開始感覺到了濃郁的甜蜜,腦子裡就開始在雲霧中幻化商詩那美妙多姿的芊芊麗影。


我腦子裡在神乎其神地意淫,眼前雲彩中商詩那蓮裙翻飛、羅衫飄舞的樣子剛剛出現了個雛形,我還沒來得及奔跑過去和她鵲橋相會了,便什麼都不用想了,因為我撲通一聲就跌落到了銀河。各位看官,你不要以為我是在吹牛或者還是在幻想當中,因為我是真地落了水,而且在那一瞬間,我還本能地哇哇大喊一聲“*,銀河真他媽燙!”,因為我在落水的一瞬間,一陣滾燙的濕熱暫態席捲了我,而我腦子還停留在撲向鵲橋上的商詩那一幻景上,所以我才有了這麼啼笑皆非的反應。直到滾熱的溫度讓我渾身緊縮,腦子激顫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慢慢意識到了這不可能是銀河,因為銀河如果這麼淺,那牛郎織女根本就不用一年只有一次的鵲橋相會了,光著腳丫卷起褲管頂多也就是穿個小褲衩就能淌過河去抱在一起繼續親熱。一開始的滾燙讓我一陣驚恐,以為自己不小心掉入了地獄的油鍋,可是慢慢地,我逐漸意識到,這樣的滾燙我竟然能夠適應得了,而且不僅如此,我還於熱氣蒸騰、大汗淋漓當中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覺,我一陣好奇,乾脆蹲了下去將全身泡在水裡,慢慢地開始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陷入了什麼處境?






第166章
潘天高的血在哪裡?






也許朋友們早就知道了,笑我愚鈍,這不就是溫泉嘛!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這樣一個從來沒有泡過溫泉只是從書本上知道溫泉這個詞語的人,在那樣突然的神奇遭遇中,我又如何能夠想得到呢?反正,我是在溫泉裡泡著冥思苦想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猛然一拍腦袋脫口驚呼道“我的天,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溫泉?”想到這裡的時候,我頓時興奮難耐,站起身來在水裡轉著圈走了一遭,我已經於氤氳的水霧中感受到了燈光的存在,這下我終於看清了,這屋子裡是由三個圓形水池組成的,我所置身這個最大,另外還有兩個小池,那白茫茫的濃濃霧靄就是從這三個池子裡嫋嫋升騰而出並在空氣中纏繞盤旋交雜而成的。池子之間是一些亮晶晶的邊台,可能是花崗岩堆砌的,我就是從最靠近門邊的這個邊台掉下水的。


我在溫泉裡已經泡得渾身酥軟了,不敢再呆下去,趕忙爬了上來,濕漉漉地,象個落湯雞。趕緊關燈關門退了出來,突然從濕熱變成乾冷,我還有點不適應,打了個大大的寒戰。本想馬上回衛生間去換衣服,但感受過這個氣勢恢弘的溫泉的滋潤之後,我好奇心被完全調動,迫不及待想去其他房間看看到底還有些什麼好東西。


於是我便忍受著身上沉重水滑的衣服帶來的彆扭感,又興致勃勃打開了溫泉房隔壁的那間房間,燈光大亮的時候,眼前沒有任何迷茫,一個標準的游泳池非常端莊地呈現在了我的眼前。我走到池邊看了看,發現水還在流動,好象就是從上游溫泉房裡的水流躥過來就形成游泳池,然後游泳池裡的水再往下游流動,或者在隔壁再形成一個游泳池,或者流入地下暗河最後再匯入這大山裡的某個水系裡去。我對室內游泳池沒有多大興趣,以前親眼見過而且電視電影裡老見,我圍著它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象,就靜靜地退了出來。然後我再接連打開游泳房對面的兩間屋子,發現是兩間健身房,裡邊所有的現代健身機械應有盡有,不過由於久未使用,那些機械的鐵條已經有點黯淡了,地板也不是那麼光亮。我退出來想了想,大致就明白了是什麼個意思,肯定是潘天高生前很會享受,選擇了這麼一個世外桃源般的仙境建了一座天宮,這邊健身弄得臭汗淋漓了,然後再跑到對面去泡溫泉游泳享受,尤其讓我心痛的是,他泡溫泉時懷裡很可能還抱著我心愛商詩那美妙的身體。商詩可能是對這樣的場景心有餘悸,所以才將這些本來美妙無邊的風景深鎖起來不願去涉及。


我歎了一口氣,再接二連三地將其他房間打開,沒有再出現溫泉或者游泳池,有的是空房,有的堆著木料,有的堆著一些雜物。將這些房子全部探察完畢之後,一無所獲,我悻悻地退回客廳,到衛生間再洗了個澡,換上幹潔衣服,就出來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準備打商詩睡房的主意。猶豫了半天,最後我一咬牙站了起來,鐵定了心要進商詩的房間查找一番。


我準備象那次爬棺材房一樣如法炮製,擊碎房門的玻璃窗鑽進去。為了商詩的生命安危,我已經不能再患得患失了,改天從城裡找個安裝玻璃的工人給重新安上就行了,即便很可能被商詩看出來,我給她解釋一下就行,相信她是能夠理解的,當然,我不會說我進去是為了幫助她銷毀證據,那樣很可能會揭了她的傷疤讓她尷尬,我只需說我那次因為突然發現她失蹤情急之下才想辦法鑽進她的房間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可循,她自然就諒解了我的鹵莽行為。如果她還能意識到我是進去幫她銷毀證據,那她也許還會在心裡暗暗感激我呢!


心念及此,沒有什麼可考慮的了,我從衛生間搬來太師椅,又從廚房拿來菜刀,爬上椅子,三下五除二就將玻璃稀哩嘩啦敲碎,為了防止殘餘的玻璃傷及我的身體,我又拿菜刀在窗框周圍認真仔細地修飾了一圈,確保沒有暗箭傷人的可能。然後我再跑到衛生間拿來拖把,爬到椅子上,將拖把從窗框裡伸進去,俯身在窗緣的橫木上將裡邊地板上的玻璃用拖把仔細地推遠了,防止我一會跌下去被玻璃扎手。一切準備停當,我輕而易舉、身手敏捷地翻爬了進去,還好,老天保佑,我的手掌狠力著地的時候沒有被玻璃紮到,此前,我還隱隱有這種擔心呢。


我翻身爬起,甩了甩胳膊,因為此前被冷欣月勾引已經來過一次商詩的房間,所以我輕車熟路就摁亮了房間裡的燈光。我掃了灑落一地的玻璃渣滓一眼,心裡備感淒涼,搖頭歎息一聲,靜靜走到那張書桌旁。


我準備先從她的書桌開始搜尋,雖然我知道既然是殺人的毒藥肯定會被商詩隱藏得很深,但我還是打算遵循從簡單到複雜的自然規律行事。


我不抱任何希望地用手拽住抽屜把柄,輕輕這麼一拉,抽屜開了,而我的目光隨意自然地落到了桌面上,然後我就呆了,你不要以為我是看見了抽屜裡的鹽酸美沙酮而呆住,我是看見了書桌玻璃板下壓著的照片而呆住。


我將眼睛眨了好幾下,幾乎如見鬼魅般驚訝,我的老天,怎麼會呢?那照片上的商詩還是一樣地美麗動人,甜蜜而柔婉的微笑令人心弛神迷。不過這點又怎麼會讓我驚訝呢?商詩的美麗清醇我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幾張照片還不至於讓我失去抵抗。令我驚詫不已的是:我和商詩竟然什麼時候在一起照相了,照片上的我們甜蜜地依偎著,在各種各樣的場景裡幸福地相擁著。


我仔細回憶,怎麼也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和商詩一起照相了!便認為自己是看花了眼,又出現剛才在溫泉房裡的那種幻影了,就下意識地揉揉眼睛,敲敲腦袋,再看了看,很明顯,眼前的照片肯定是真實的!


我越想越糊塗,越想頭疼得越厲害,這麼大半年來的連串古怪遭遇已經讓我對一些離奇現象開始麻木不仁了,所以我就不打算再深入想下去,眼下哪還有心情去進行詭異現象的科學探索,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商詩殺人的罪證,加以徹底銷毀。於是我放棄了好奇,從打開的抽屜裡細細搜尋了一遍,裡邊有很多雜物和文件紙,不太好找。我仔細搜尋了好幾遍,確信沒有發現鹽酸美沙酮片。然後關上它,再打開另一個抽屜。也是好一遍尋找,沒有毒藥的蹤影。我就這麼一個一個抽屜尋找,讓我略感驚愕的是,我在最下層左邊那個抽屜找到了它,一個小小的瓶子裝著,雖然找到它也算是費了老鼻子勁了,但是和我預想的艱難程度相比,就實在不堪一提了,我埋頭想了想,覺得也許別的地方還有,一定要翻廂倒櫃全部找出來,因為任何一片鹽酸美沙酮的漏網,有可能就將意味著商詩的滅頂之災。


於是我在商詩的房間裡進行了大肆折騰,包括房間裡的櫃子和商詩的床,簡直將它翻了個底朝天,雖然這個房間擺設很簡陋,我還是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晚上,最後我確信肯定不可能再有毒藥的落腳點了,才徹底放下心來。又費了老半天勁將房間重新復原。


最後我坐在早已沒了商詩體息的冰冷床上黯然神傷了一會,就拿著那一小瓶毒害潘天高殘留下來的毒藥靜靜退出了商詩的房間。


我想了想,便跑過去打開那間游泳房,來到池邊,旋開毒藥瓶的小蓋,將瓶子傾倒過來,裡頭的小片便象紛紛揚揚的雨滴灑落池水,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不見,和溫熱的池水水乳)交融、渾然一體了!


我又將瓶子在地上摔碎,然後將這些碎片抓握到掌心,來到游泳池的下游一端,用另一隻手在壁沿上探索了半天,終於摸索到了出水孔,將另一隻手裡的碎片從出水孔裡徹底塞了進去。然後我才直起腰來,仰天長長出了一口氣,算是放下心來。


我回到客廳裡的沙發上呆坐了一會,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是午夜了,我想著監牢裡的商詩離出獄的日子又逼近了一天,心裡稍微感覺到了一點欣慰,便不再多想,到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回房間默默躺下,可能由於這些天身心過於疲累,很快,我就朦朧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把所有能喘口氣的空餘時間都用在了浩如煙海的醫學典籍的查找上,我幾乎翻遍了整個病房所能找到的所有醫藥方面的書籍,又上網在幾大有名的醫學文獻資料庫裡頭使用各種可能的關鍵字進行了嚴密的查詢,結果顯示:沒有任何一本醫書、藥書有過記載或者任何一篇文獻曾經報導,長期慢性服用美沙酮可能導致失血或者哪怕只是出現失血假像。我差不多整整一天的努力表明:現有的醫學研究還不能認為潘天高臨死時出現的失血性休克表現是因為長期慢性服用了商詩所投的毒藥所致。有了這一發現,我心裡逐漸有了點底氣,也許我當初治療潘天高時碰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醫學奇觀和他長期慢性服用毒藥會有著某種聯繫,甚至如果對此關聯進行立項研究還有可能會誕生諾貝爾生理醫學獎,但令我欣慰的是,至少現在還從來沒有人往這方面考慮過,我如果不是有幸送走了潘天高又迎來了商詩正好經歷了從失血性休克到毒藥的全部過程,我也不可能產生如此怪誕的醫學聯想。因此,如果將來實在不幸,趙警官他們還是找到了商詩投毒殺人的蛛絲馬跡,然後商詩不得不站到了刑事審判庭的被告席上,那我還可以垂死掙扎,替商詩辯護說潘天高是失血性休克而亡,與服用低毒力的美沙酮沒有關係,當然,我的辯護也比較勉強,因為從整個治療過程來看,就算是失血性休克的診斷都沒有任何醫學依據,潘天高自身的那將近5000毫升血和我命令丁蘭輸入他體內的近20000毫升血至今還不知道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裡飄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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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們一起去接商姐






我唯有默默乞求如來佛祖保佑,既然我已經銷毀了商詩殺人的罪證,唯願警方再也找不到任何新的證據了。不過,我心裡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就變得忐忑,不知道怎麼回事,即便商詩的靈魂和行為是如此高雅,我仍然老想起“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個詞語!


晚上回到家裡的時候,我還是沉浸在這樣低迷的情緒中難以自拔。我越想越痛恨潘天高,就是因為他,使我只有能力租住在一個棺材盒子裡,從而讓我喪失了和我的初戀女友羅萍做愛的資格,這樣也就罷了,可是他偏偏又還要莫名其妙地象具天外飛屍一樣來到我的病床上,使我陷入了這樣一個離奇旋渦,又因為他的無恥下流殘忍,勾引我心愛的商詩將他殺害,終置我於今日這樣痛不欲生的境地。我的潘地產爺爺,要說有怨,也是廣大百姓與你有怨,要說有仇,也是那遍地買不起房子的難民與你有仇,你怎麼就非要和我過不去呢?


想來想去,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這個潘天高怎麼就神秘出現在了我的病床上?我沉坐在沙發上將前後經過又想了一遍,將這一段時間以來經歷的事件又細緻地條分縷析了一番,隱隱約約的,我似乎看到了錯綜複雜的網景裡逐漸顯現的一條脈絡:潘天高長期慢性服用美沙酮,身體各項機能開始出現隱性損害,加之長期淫)亂,雖然外形仍然龐碩,但身子骨已然虛如紙灰,那晚和譚局長在天上人間縱欲過度,和譚局長分道揚鑣之後,突然虛脫倒地,然後某個好心的過路人動了慈悲之心,將他送到我們醫院,又怕自己承擔醫療費用,所以不願意通過正常途徑就醫,偷偷摸摸直接送進病房,結果倒楣催的,我的病床被他選中致使我成了替罪羊。而那個好心人動完正念動邪念,一看潘天高身上穿的衣服件件價值連城,便順手牽羊,全給他剝了下來,一開始連褲衩都打算要,後來可能又嫌褲衩沾過潘天高的小弟弟太晦氣,便一腳給踢到床底下去了,然後就逃之夭夭。


這一條脈絡聽起來很合邏輯,只是讓人想不明白的是:原來床上的那個晚期癌症女病人怎麼也跟著神秘消失了呢?還有她的兒子,那個可憐的小男孩是不是也是和她一併失蹤的呢?


如果說她是和那個好心人一起私奔,這說不過去,一方面她是個沒多長時間生命的晚期癌症病人,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去私奔,另一方面,就算她病情大好,心情大爽,有那私奔的心理空間,也斷然不可能和一個陌生人打個照面就可以一起私奔,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突然之間想要放縱一次,就她那面如菜色病怏怏的樣子,那個好心人要願意帶她私奔的話那就太好心了!


所以根源還是那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估計“屍體”的手機就是在他手裡,想到這裡,我又逐漸興奮起來,猶豫了一會,便戰戰兢兢掏出手機,哆嗦著手指將“屍體”調了出來,想了又想,還是咬牙壓下了撥號鍵,心驚膽戰地將手機貼到了耳廓上,讓人莫名驚慌的是,電話依然是通順的,隨著“嗚啦嗚啦”哀嚎的鈴聲,我的心忽而提到嗓子眼忽而跌到胸腔裡,起起伏伏,如遭雷擊。


恍如隔世一樣,終於,“嗚嗚”的手機信號音變成了“嘟嘟”的盲音,這就表明“屍體”終歸還是沒有接我的電話,我也就結束了備受煎熬的歷程。“屍體”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呢?我心裡恍然無措,無力地垂下手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安心還是該失望!


我又站起來在客廳裡來來回回轉了幾圈,象個無頭蒼蠅那樣亂飛亂撞,生命中沒有了商詩的悸動,我頓時失去了一切主張,空氣也因為喪失了詩韻而開始變得乾枯,我舉目四望,頓覺生死兩茫茫。


我感覺自己好象一點事情都做不了,不過我又特別想為商詩做點什麼,否則的話,我將會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為挽救商詩而盡了全力。


那還能做什麼呢?在客廳裡為商詩這個虔誠的佛徒保持旺盛的香火應該是目前最能撫慰她受傷的心靈的了。而且,我也必須通過這樣一種象徵性的意義使自己倍受煎熬的心靈得到片刻的安寧。我乞求佛祖保佑,願好人一生平安!


時間在我的心驚膽戰和喜憂參半中悄然溜走,我掰著指頭默念著每一個午夜的來臨,又張惶著雙眼恭送著每一個黃昏的離去。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同時它又成了我最壞的敵人。我為每一個時刻的來臨而驚恐,我又為每一個時刻的離去而狂喜。我每天回家後只做一道青菜,吃完後我就在佛像面前的嫋嫋煙霧中和商詩的靈魂相會,我認為只有這樣,我的呼吸才能通暢,我才可以順利地生存下去,靜靜地等待商詩的歸來。我總是會磨蹭到午夜十二點過後才睡覺,因為我突然特別懷念那天那不經意間傳來的一縷敲響生命的鐘聲,我認為它一定不是虛無縹緲的,可是讓人遺憾的是,真等我刻意去捕捉它了,它反而徹底銷聲匿跡了。我也會不定時地打“屍體”的電話,打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多少期待或者驚慌了,就算是孤寂時分的一種趣味遊戲吧!我不再嘗試去見商詩,我沒實力去見她了,我已經差不多還清了孫代表的孽債,使用的卻是苦難百姓的血淚,我不可能再去掏挖窮苦鄉親們僅存的心肝肺了,即便商詩命懸一線,我也只能咬破嘴唇讓自己柔腸寸斷了!再者,見了商詩又能怎麼樣?我除了給她帶去悲傷卻不能給她送去任何希望,我又還有何面目去見她呢?


商詩犯下的是死罪,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聽天由命!


當我熬到了第十三天的時候,那天下班後,我沒讓王師傅直接送我回家,而是先在大街上溜車找了一家裝潢裝飾公司,然後進去花高價錢叫了個小工匠帶了幾塊玻璃板跟我們隨行,又在我的旨意下去逛了一趟花市,用我這半年來積攢下來的幾乎所有積蓄,買了各種名貴嬌豔的鮮花,將王師傅的車間和後備車廂都塞了個滿滿當當,連車的外表面都被打扮得花枝招展、豔光四射。最後我、王師傅、小工匠三個人都被徹底埋沒在了花海裡,讓這個城市大街上流俗的目光在我們的車尾連成了一片。


小工匠進入到了我們的深山老林裡明顯不適應,在我的一再言語安慰和目光撫慰下,他慢慢地終於放鬆了下來,最後不僅輕輕鬆松給我的商詩安好了門窗玻璃,還和王師傅一起幫我將燦爛明媚的鮮花從庭院一直擺設到了大廳,雖然他們的眼角帶著迷惑,但是,看得出來,他們有發自內心的快樂微笑,畢竟,授人玫瑰、手有餘香嘛!


我目送著王師傅的車遠遠離去以後,才悠然轉身,趟過盛開鮮花的大道,回客廳坐定,在清冷空曠的空氣中,開始享受那種飄忽不定的喜悅和哀愁。


我一直不敢給趙警官打電話,雖然這樣會讓我提心吊膽,但是最起碼我還可以有勇氣去鋪設迎接商詩的鮮花大道,無論十四天結束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我的這個夙願必須得到實現,儘管最後有可能淪為一種自欺欺人的虛幻場景,但是虛構的快樂也總還是要比切實的悲苦來得喜慶吧!不管怎麼說,我總算熬到了第十三天,而且至此為止,還沒有什麼跡象表明我在明天就將陷入絕望的深淵。從這一角度看,雖然我此時形單影幾、煢煢孑吊地獨坐在清寒的夜芒中,但我的心卻又似乎開始沐浴在清新的晨光裡了!


我一鼓作氣站了起來,去廚房裡添補了一些食物延續生命,再回到佛煙面前默念靜思,化作蝶舞,趕赴靈山和那美麗的金孔雀商詩追逐嬉戲,流連花叢、嬉鬧枝頭,朗情妾意、詩韻悠然。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我一路扇著翅膀,用心去幻想著四面八方撲過來的空氣中那神秘鐘聲的韻律,飛回凡間,我得讓我美麗的詩兒休息了,而我這最後一天的生命鐘聲也要靠自己去一點一滴地敲響!


也許是我的苦心或者說是商詩的佛心終於感動了佛祖!


這一天,我面上平靜如水地在病房裡穿梭,病房最高檔的創傷藥也在我臉上發揮了特效,我已經去掉了那層蒙羞布,創口處的瘢痕雖然隱約可現,但也被空氣中飽含的水氣潤澤得栩栩如生、鮮亮動人。我在病房裡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和同事們有說有笑,認真細緻地分析病情、科學全面地給出治療方案,我也耐心聽病人傾訴他們的痛苦和貧弱,為他們傷感,為他們揪心。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將飯盆端到了辦公室,將一把椅子拖到窗戶邊上,靜靜地坐下,手裡往嘴裡機械地扒拉著飯粒,眼睛裡的視線穿越了城市森然壁壘的鋼筋叢林,在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我看到了茫然的一片。辦公室掛鐘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我將遠方的視線收回到了眼前,碗裡的飯團依然是沉甸甸地一片。我微微笑了一下,起身將它放到辦公桌上,蓋上蓋子,想了想,又將它放到了抽屜裡,關上。我在想,或許,在今天結束後接下來的某個時刻,它還可以用來挽救我的生命。


在下午大概過到一半的時候,我接到了冷欣月的電話,冷欣月在電話裡欣喜若狂地喊:“你下班後在醫院門口等著,我去接你,然後我們一起去接商姐!”






第168章
再次來到看守所






我對著電話那頭的冷欣月輕輕地點點頭,平平地說了一聲“恩”。


放下電話,我輕咬著嘴唇,沒有憋住,淚流滿面。


我跑到水房將所有的心情和淚水全部釋放,用冷水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和形象,然後跑回病房,將那一天剩餘的工作乾淨俐落地完成。我在下班之前擠出一些空當,在洗澡間將自己洗了個稀哩嘩啦,我要用人世間最光鮮的一面迎接商詩,告訴她,接下來的生活會將是多麼美好。


冷欣月看來老早就等候在醫院門口了,喜形於色、笑魘如花,看到容光煥發、煥然一新的我,先是一愣,然後就櫻桃小嘴一張一翕,釋放出一串又一串鸞鶯初啼般的笑聲。


她毫不避諱地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打開車門,將我塞了進去,然後欣然關上。鑽回駕駛坐,信手拉過安全帶系上,手腳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甩出,車便安然有序地急速上路。


我內心充滿欣慰和寧靜,滿臉柔和的笑,輕聲問道:“什麼時候通知你們領人的?”


冷欣月似乎剛從烈焰滾滾的煉獄中回到人間,那種劫後餘生的快感幾乎讓她喪失心智,她完全忘卻了我們所置身的這個人間常有那烏雲蔽日的悲愴,滿不在乎地感慨道:“我就說我們那美麗善良的商姐肯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嘛!呵,你說還能是什麼時候通知的呢?我提心吊膽過了這麼多天,得到這樣天大的喜訊,我一個人哪裡承受得了,當然要在第一時間和你分享了!”


冷欣月的聲音中洋溢著一層淡淡的喜悅,將車廂內的氛圍渲染得很是舒緩,我會心一笑,便不再說話,將視線投射到車窗外邊,卻用全副身心醞釀著和商詩見面時的驚魂時刻。


一段較長時間的靜默以後,冷欣月又突然說了一句:“你猜,一會商姐見到你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我心裡一顫,扭過頭來,從側面看向冷欣月略顯憔悴的臉盤,看得出來,冷欣月雖然有一時的開心,但這一段時間的折磨應該也讓她身心俱疲了,她在這些天裡也沒有聯繫我,更不敢到別墅去看我了,那天兩人抱頭痛哭的悲淒場景應該還讓她心有餘悸,所以她為了避免兩人的憂傷相疊加產生更大的效應,乾脆對我不理不睬,只是蜷縮在空氣的另一頭獨自哭泣。那麼我的詩呢?你有否象我們一樣感覺到了難以言說的痛苦?如果有,那你的痛苦是因為徹骨的思念還是僅僅因為悲憤的思考?


我又不禁想起了和商詩的過往,心裡很是酸澀,歎了口氣說:“還能有什麼反應呢!商詩姐那麼堅強的人,她才不會象你這麼嬌弱呢,動不動就哭鼻子!”


冷欣月嬌呼道:“切,不害羞,到底誰愛哭鼻子,某些人現在鼻頭還暈紅暈紅的呢!”


聽她這麼一說,我竟然下意識地就去摸自己的鼻頭,冷欣月好象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放聲大笑道:“哈,怎麼著,被我觸動心弦了吧!不過說實話,你對商姐的癡情真地很是讓我感動,我想,你為商姐做的一切,她一定是能感知得到的,她會被感動得眼淚汪汪,一會她一定會哭喊著撲入你的懷抱!”


我被欣月的快樂情緒感染,心頭美孜孜的,就如同真地享受到了商詩的動人懷抱一樣。不過當虛幻的愉悅感由於沒有實體的支撐逐漸煙消雲散之後,我回到了現實,苦巴巴地皺了一下眉頭,嘴裡卻平靜地說道:“我其實也沒有為商詩姐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我不奢求她能有什麼感動,能夠看到她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欣月聽了沉默片刻,突然又大聲咋呼道:“那可不行,我告訴你,李智同志,我以革命先烈的革命誓言正告你,如果一會商姐因為矜持不撲到你懷抱裡來,你得給我拿出男子漢大丈夫的勇氣,主動奔跑過去,將她緊緊攬入懷裡,如果可能的話,你最好瘋狂地吻她,我在旁邊給你驅散圍觀的人群,嘻嘻!”


說著說著,這丫頭自己也笑開了。


我情不自禁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心頭仍然晃動著那種難以盡述的酸澀和清苦,但它已經不能妨礙我和冷欣月因為對新生活的嚮往所產生的喜悅之情。


車開著開著,突然減緩了速度,我的心早已坐上了火箭,怎堪如此變故,連忙大喊一聲:“幹什麼?”


冷欣月依然故我地開了一會,車便拐向從主幹道的一個小出口開了出去,這才嬉笑著說:“瞧你那猴急的樣子,真是狠不得將你家商詩姐叼在嘴裡了,羞不羞啊!沒看到旁邊那個大超市嗎?你就忍心不做點好東西給你家商詩姐補補身子?你以為你吻了你家商詩姐,她就能元氣恢復如初?精神糧食和物質糧食可是同等重要的哦!”


這個冷欣月,一開心起來,話也多了,象梭子一樣,我聽得心情大爽,松了一口氣,不由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嘻嘻哈哈笑道:“呵呵,你這個丫頭,古靈精怪的,也不先說一聲,盡搞突然襲擊,小心我促不及防之下,招架不住,咚的一聲撲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冷欣月回過頭來故意瞪我一眼道:“你給我切記,今後你只能撲倒在商姐一個人的石榴裙下,如果被我發現了你身邊出現另外的花裙子,我一定饒不過你的花花腸子!”


我被欣月的話勾起了心酸,想了想,不由歎氣道:“哎,商詩姐一向一襲素淡的衣褲到底,不是白就是黑,她要能為我穿一次花裙子,我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冷欣月臉上瞬間動容,低頭咬了會嘴唇,突然掉過頭來用敏銳的目光掃我一眼,肅聲說道:“李醫生,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商姐雖然入佛了,但是畢竟她有一顆人心,我不相信人的心可以無情,只是那個讓它心動的人或者讓它心動的事還沒有出現而已,而現在我明顯地感覺到,這個人出現了,只是你得給那顆心以時間,因為它要從湖水般寧靜重新變得海浪般動盪,必須有個適應的過程,你得耐著性子等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自覺不自覺地點點頭,沖著冷欣月的方向,又好象對著那悠遠飄渺的虛空,我不知道會不會是冷欣月說的那樣,但願一切都是實在的吧,在這個人世虛幻地過了三十多年,我希望這個世界現在能可憐可憐我,在我剩下的這三四十年裡,分給我一塊現實的空間!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出來後,冷欣月讓我的手臂、手腕、手指上全都掛滿了沉甸甸的塑膠袋,以至於我都不滿了,發牢騷說:“你買太多了,做一個晚上也做不完,多放幾天就不新鮮了!”


冷欣月橫眉立目瞪我一眼道:“我的商姐有14天沒有吃到新鮮的蔬菜瓜果了,再說,我還希望她今天能夠開始破戒吃肉,從此過上幸福的人間生活,這都是為你好呢,你這個沒良心的!”


我張開嘴巴一句話沒說出來,只好對著她苦巴巴地笑了一下,甩開大步走向前方。


我不知道,從此,我和商詩能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當冷欣月的車終於逼近了看守所,我的心臟也登上了雲顛。


當那個看守所的破舊院門浮現在我眼前時,我胸腔腹腔裡所有的內臟都開始跳動。而我顱腔裡的大腦已經開始控制不住散亂的神經。


冷欣月也沒有話了,甚至聲息都很微弱,下車時的身形有點輕晃,失去了原有的節奏和韻律,我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緊張激動。


我顫動著身子跟著下了車,和她並排站立在小巷旁邊,迎接著冬日寒風的鼓舞。


小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經過,而那個大院門虛掩著,門前還沒有人。冷欣月抬手看了看時間,顫聲說:“應該快出來了!”


我也語聲抖動著說:“要…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冷欣月聲音還是慌亂:“按他們通知的時間,還得要十來分鐘吧!不過,不過,打打電話也好,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的電話!”


我也慌了心神,說:“要不然我們直接進去找他們?”


冷欣月連忙慌張地擺手道:“千萬別,在這節骨眼上,我們可不能再惹麻煩了,萬一給我們定一個擅闖禁地,連帶商姐受累,那我們還活得下去嗎?”


我想了想,也為自己的鹵莽想法慚愧不已,又想了想,便掏出手機給趙警官打電話,還好,很快他就接了,我說:“趙兄弟,我是李醫生!”


趙警官愣了愣,便打著哈哈笑道:“哈,李老弟,要恭喜你啊,接到你家那位了嗎?應該就要釋放了,真是為你們高興!”


我覺得無論我和趙警官有著怎樣齷齪的交易,但終歸他還是給了我幫助,所以我還是由衷地感激道:“趙兄弟,真地要感謝你的關照,才有我和她的今天!”


趙警官嘿嘿笑道:“李老弟,受之有愧啊,咱也沒為你做過什麼!要感謝就感謝老天保佑你家那位,使我們沒有找到新的證據,還有就是要感謝你們那個公司裡那位叫什麼冷秘書的來著,做事嚴絲合縫、乾脆俐落,愣是沒有讓警方從帳目裡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佩服啊,長得還那麼漂亮,比你家商詩差不了多少,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李老弟自己和商詩快活之餘能不能順便牽個線搭個橋啥的,照顧一下兄弟們,嘿嘿!”


感激的話表達完畢,我也無心跟他說笑了,就強笑道:“哈,趙兄弟不居功自傲,這叫人品,有機會我可得向那個靚妹為你做個強推,不過今天還得求兄弟一個事,我正在看守所門口等著接商詩,我想給劉警官打個電話,你能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我嗎?”






第169章
迎接商詩回家






趙警官想了想說:“這倒是小事一樁,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打辦公電話,在這種場景下打手機不合適,他的手機號碼和辦公電話我都可以告訴你,你先打辦公電話,聯繫不上了,再打手機,如何?”


我知道趙警官對於我向他們行性賄賂一事還心存警惕,當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按照他的意思辦。我讓冷欣月幫著我一起記下了兩個電話。


然後我給劉警官的辦公室打電話,我剛提起電話說了一句:“喂,我找劉警官!”


那邊的人就爽聲說道:“是李醫生吧,你在外邊稍等,人一會就出來!”


我摘下手機,胸腔裡開始溫熱,心情再次產生激蕩。


我以熱烈的眼神看一眼冷欣月,對這個一直在激動忐忑中的美妞點點頭表示撫慰,心想,這個為商詩姐做了那麼多事情的好女人,啥時候真要給她找個好男人,不過,趙警官那樣的人,還是算了!


不料冷欣月卻在這個當口抬頭冷眼看我一眼,冷哼一聲道:“你什麼時候和這些當員警的開始稱兄道弟了,都打成一片了,還什麼靚妹辣妹的,你老實給我講清楚,我不想讓我的商姐再受任何傷害!”


我抬頭望了一眼院門,苦笑一聲道:“我以後再跟你說,好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商詩姐的事情的!”


冷欣月跺了一下腳,疾言厲色道:“不行,你現在就得說,要不,我可放不下心!”


我苦巴巴地再望一眼大院門,沒有辦法,只好趁著這幾分鐘功夫,言簡意賅將我為了見商詩不得不向員警行性賄賂的事情快速講了出來,完了,我一再叮囑她這事千萬不能對商詩說,如果她敢說,我跟她拼命。


說話過程中,我因為羞慚難當,一直不敢看冷欣月,話畢,我才抬頭去看她的反應。


讓我驚訝的是,冷欣月眼睛裡竟然是一片朦朧的淚花,並沒有我所預料的鄙視之情,她最後眨了眨眼睛,抬袖若無其事地擦拭了一下,搖頭苦歎一聲道:“哎,你們這些男人啊,真是沒有辦法說你們!”


我甚為惶恐,趕忙又補充一句道:“剛才那位趙員警可能是在公司裡查帳時見過你,想讓我把他介紹給你,所以我才搪塞他說幫他向靚妹強推,那個靚妹指的是你啊,你可別亂想!”


冷欣月撇嘴笑了一下,扭頭看向院門,不再理我。


這邊終於應付過去,我額頭上已經泌出冷汗,也把頭歪了過去,調集了全部心神,開始應對院門口即將出現的那可以令人狂醉的風景。


空氣靜得象深谷裡的一潭幽綠的池水,行人路過時的腳步聲和我們微微發急的呼吸聲在無聲地混雜著,我甚至能夠聽到冷欣月手錶上那秒針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


終於,我迷醉的心神裡有大鐵門“喑呀”做響的聲音傳來,而我恍惚的眼神中似乎同時出現了模糊又柔和的身影,然後我的耳孔裡有微弱卻又洪亮的聲音在喊:“家屬,過來!”


然後,在我的茫然失措中,我身邊並立著的那個身影呼號著奔了過去,我被那種悲喜交加的聲音一瞬間激醒,眼神驀然發亮,身不由己地也奔跑了過去。


我奔到近前,我渴望的那個懷抱裡已經沒有我的空間了,她完全被欣月那個丫頭佔據了,她之前還說要讓我趁著激動的時候去主動擁抱那個人呢,哎,真是個小女人!


於是我站定,和那個正看向我的人隔空對望。她一隻手搭在在她懷裡一聳一聳的冷欣月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輕輕撫觸著冷欣月柔順的長髮。而眼睛卻凝望著我,眼神裡是山高海深的溫柔和平靜。


她瘦了,清瘦的臉盤上懸掛著無盡的憔悴,眉梢眼角略顯乾澀,杏臉桃腮上隱約泛青,長長的秀髮在頭頂簡單地綰了個結,原本瘦削的肩膀此時好象都快支撐不住身上那身輕柔的絨袍,在冷寂的寒風中有點幾乎不能察覺的輕顫。


是啊,一個女人,再怎麼堅強,被禁錮了身心,她又如何能夠漫不經心地熬受這些痛苦!


望著這個我日思夜想心痛到了骨髓的愛人弱不禁風的樣子,我再也無法控制那種湧上心頭的心酸,眼淚就沒有任何前兆地掛在了眼角,靜靜地流了下來。


商詩看到我這副樣子,一直安然凝望著我的眼睛裡有了點緊張,她突然眼角一挑,然後就給我綻放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那種無邊的溫柔,讓我倍感親切。我知道,她是極力裝出沒事的樣子想要安慰我,那當然,我也不能再一副悲苦淒淒的樣子讓我的愛人再為我擔心,所以我抿了一下嘴唇,抬起袖子若無其事地抹了一下臉,然後回望著她,擠出一臉的春光燦爛。


劉警官可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有催促,一臉嚴肅默立一旁,任由我們三人在這樣的狀態中靜靜地發洩情感。好一會兒,冷欣月那丫頭估計是眼淚流光了,緊貼在商詩懷裡的嬌小身影停止了抽動,再偎依了一會,她突然直腰站了起來,對著商詩粲然一笑,拉著商詩的手轉身就要往我這邊走,嘴裡歡笑道:“商姐,瞧,那是誰!”


這個傻丫頭,她以為我和商詩還沒有傾情相見呢!


這時劉警官說話了,喊道:“喂,喂,先別急著走,這還得給我簽個字呢!”


我只好跑了過去,說:“劉警官,我簽行嗎?”


劉警官囁嚅著說:“李醫生,這…這,還是她單位的人簽比較合適!”


我苦笑一下,心裡歎道,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夠用法律為我和商詩的情感築起一道護欄,然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為她做任何事情!


冷欣月見此情景,放開商詩的手,跑了過來,朝我使了個眼色,嬉笑著把我往商詩那個方向推了一下,就拿過劉警官遞過來的筆。


我知道冷欣月的意思,不過我只能苦笑,毫無疑問,我能看得出來,商詩對我是有情感的,而且經歷了這麼多天的隔離,再次相見,那感覺肯定又要濃郁一些,但也僅僅如此而已,那一瞬間的眼神交流我就已經明白,這種情感還遠遠沒有轉化成我希望的那種性質,甚至連熱烈程度都不如我想像中那麼濃烈。


我在心裡一聲輕歎,靜靜地走到商詩旁邊,輕輕地說:“商詩姐,我們先上車吧,外邊冷!”


說完,我不容商詩再做反應,就埋頭走在前邊引路,順便灑落一路的孤寂。後邊的那個身影略微有所遲緩,就悄聲跟了過來。


我打開副駕駛位置的門,等著商詩走了過來後,輕聲說道:“商詩姐,上去吧!”


商詩愕然地看我一眼,遲疑了一下,就輕輕地彎腰鑽了進去,在另一隻腳抬離地面還沒有完全進去的時候,她的身形略微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張開臂膀前迎,還好,她坐得很穩,並沒有跌出來。


我望著我自己成合抱狀的雙手,苦笑了一下,又悄無聲息地收回,給商詩關上車門,這一套動作,正處沉思中的商詩應該沒有看到。


冷欣月也已經奔跑了回來,我向劉警官揮了揮手說:“謝謝劉警官!”


劉警官擺了擺手,做了個回見的手勢。


冷欣月對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就拉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


我心裡又是愉悅又是失落,滋味混雜著,開門,鑽進了後排座位。


冷欣月開心大喊一聲:“回家羅!”腳底一動,車呼的一聲,躥了出去。


冷欣月這一段時間來的陰鬱情緒可能剛才已經宣洩乾淨了,此時,只有無盡的歡欣,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向商詩彙報著公司裡的情況,公事彙報完了還沒覺得過癮,又連公司同事的家長里短也饒有興味地說了起來。商詩配合著冷欣月的歡聲鼓舞,時不時也會從那困倦的形態中釋放出一串輕柔的歡笑。


我則凝望著我正前方商詩那受盡牢獄之苦的美麗身形,想著要怎樣才能使她遭受驚擾的身心儘快恢復,徹底擺脫牢獄困縛所帶來的無形的殘餘影響,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回到人間。


看來冷欣月歸心似箭,車開得很快,不知不覺中,車已經開進了那片深山老林,我按捺住激動再熬了一會,就已經到了別墅庭院的門前,正在開著車的冷欣月突然驚呼一聲:“天啦,我眼睛沒看花吧,怎麼會有這麼多花?不會是鬧小偷了吧!”


冷欣月於驚悸之中,已經猛然將車停了下來。弄得我和商詩的身形都刹不住,往前疾傾。


我直起腰,正要訓斥她幾句,她和商詩都已經雙雙打開車門下了車,分立在兩側,驚訝地看著眼前那條鮮花大道,可能是大山裡豐富自然氣息的濡潤,鮮花雖然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洗禮,但依然還是那麼嬌嫩欲滴、生機勃勃,展露她們的繽紛色彩和嫵媚姿態在空氣中交相輝映、爭奇鬥妍,紛紛釋放她們那濃郁的芳香,迎接著她們在這個人世間看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我淡然一笑,輕輕打開車門,出來,默然站到她們身後。


她們應該是聽到了我的聲響,齊齊轉過身來,將疑惑的目光鎖定在了我微笑的臉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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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和商詩兩姐妹回歸從前






我感覺到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想了想,突然動了冥頑之心,便抬起頭來嘬起嘴唇學著喜鵲“嘰喳嘰喳”叫了幾聲,然後定定望著商詩說:“商詩姐,還記得我那天去探視你時說的那句話嗎?我說,等你回來的那天,一定會是鮮花爛漫,鳥鳴唧唧!你看,我沒有騙你吧,只是這鳥鳴有點彆扭,你就湊合著聽!”


冷欣月不由一愣,商詩也是下意識地動容,時間有片刻的靜默後,緊接著,兩個女人就笑了,冷欣月是笑得花枝亂顫,喘著氣說:“李大醫生,我算是服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浪漫的醫生,我還以為當醫生的都是平板著個臉,全身都是機械化的細胞,看你平時也就是那樣一副木訥的樣子,卻哪曾想過還有如此富有情調的細胞,感動,真他娘的感動!商姐,你不打算哭一場?”


商詩眼裡有一抹淡然的淚花閃過,不過她隨即就將眼睛眨了眨,又換上一臉柔和的微笑,將目光放在我臉上好幾秒,然後才抿了一下嘴唇,柔聲說道:“李醫生,謝謝你!”


我知足了,真地,這輩子不求別的,只求能夠看到眼前這個人,感受到眼前這個人,並且能夠時不時地感動她一下,博取她歡樂的笑顏和欣喜的淚水,便可以不在乎一切付出了,因為一切都已經得到了回報!


我從車廂裡取下買來的東西,冷欣月將車繼續開進了車庫。


我則領著商詩沿著鮮花盛開的大道回到了我們的家,打開別墅門進去的時候,滿屋子的花香輕輕悠悠地飄蕩了出來,我不由得猛吸了一口,甩了甩臂膀,心裡在呐喊,讓花香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我側身把住門,讓商詩先進屋,商詩抬腿邁了進去,她早已聞到了花香,又看到眼前鮮花盛開、生命旺盛的盛景,我想她是激動了,她轉身感激地看我一眼,便嫋娜地往前走去,在鮮花叢中,她婀娜多姿的身影輕柔地舞著,那隨風而動的絕代風華便向廊道四周的空氣中漫溢開來,讓人於迷醉中瞬間以為眼前驚現一個美麗的花仙子。


我癡癡地望了一會那個動人的身姿,直到在拐角處消失不見,便匆忙地跟隨了上去,冷欣月也隨後趕了過來。


我和冷欣月先後進屋的時候,商詩正站在客廳裡凝望,客廳裡一切都沒有變,連那個神龕裡頭已經燃盡的灰燼都是溫熱的,我想,這一切,商詩應該都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等我們兩個都默默站了一會後,商詩回過神來,在我和冷欣月臉上依次看了一眼,溫柔地一笑,就慢慢走向那個電視桌,打開抽屜,從裡邊抽出幾根佛香,又轉身走向廚房,不一會,從廚房裡出來,她手裡的佛香已經在歡快地釋放著嫋嫋的煙雲。她滿臉聖潔,走到神龕前,將它們一一插進香筒。做完了這一切,她輕籲了一口氣,似乎才放下心來。然後扭頭對我們微笑一下,又轉過頭去,眼睛微閉,嘴唇輕合,開始默誦。


我和冷欣月不自覺地對望一眼,各自皺了一下眉頭,我心頭的失落和冷欣月心頭的無奈便在空氣中彌漫著的佛煙中交融。


冷欣月扯了一下我的胳膊小聲說:“別發愣了,讓商姐梳理一下心情和思維,你得給她時間,我們去做飯吧,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我張嘴茫然地笑了笑,點頭“恩”了一聲。


在廚房裡,我和冷欣月也不怎麼說話,我手腳不停一刻地活動著,唯有讓我自己閑不下來,我的心思才不會凝滯。


我和冷欣月在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中勤勞地工作著,空氣中可能浸潤著自來水龍頭裡的水分,所以有一點點沉重,似乎可以擰出水來,而我們的默然無語又增加了它的凝重。直到鍋火起來,火光閃耀之後,冷欣月寧靜的臉盤才開始變得生動,她突然用熱情的語聲說:“李醫生,我好象悟出了這麼一個道理,一種年深日久形成的習慣狀態要想被打破,一定要採取一種突破性措施,也就是說,手段必須猛烈,快刀斬亂麻,一刀下去,紅光乍現,將所有千纏百繞的觸鬚全部斬斷,一下子脫離束縛,恢復輕鬆自由身,如果只是一味地使用懷柔政策,情意綿綿,溫婉動人,雖然能夠撥開觸鬚一時,但終究因為動作太過溫和,威力太過綿軟,那觸鬚身子抖一抖,輕鬆就又甩了回來,照樣有滋有味地舔吸著捆綁著它所束縛的那個對象的身心。即便那對象是情絲萬縷,也被它牢牢包繞。李醫生,你是個明白人,你幫我分析分析,我的這個感悟有道理嗎?”


我愣了,抬起眼睛怔怔地看著冷欣月,我隱約能夠領會她的意思,但是我卻不能明白她具體所指。


什麼樣的手段才足夠猛烈呢?


冷欣月對著我調皮地眨眨眼睛,一種頗富意味的眼神便從她的眼角散射了開來。她嬉笑著說:“不急,李醫生,你還有時間琢磨分析,一會告訴我答案就行!”


這個鬼丫頭,說話雲苫霧罩的,死活都不讓你痛快。


我定定地看著她,想將呆癡的眼神轉換成討教的眼神時,她已經低下頭去摘菜,不再理我,我灰溜溜地討了個沒趣,便心不在焉地邊幹活邊胡思亂想。最後也沒有理出個什麼章法。


這次的菜主要是冷欣月做的,沒想到這個大姑娘也頗有大廚的風範,手裡的鐵鍋亂晃、炒勺翻飛之下,那菜就一個一個出鍋了,色香味形俱佳、紅橙黃綠皆全,最後一個菜肴出鍋時,滿廚房已經是琳琅滿目、菜香四溢、碗碟成堆。


然後我就出來開始收拾茶几準備開飯,我出了廚房,目光隨意望過去,發現商詩還站在那個神龕面前念經禱告呢!看來這十幾天拉下的功課,她是想爭分奪秒把它搶回來了!我心裡一陣焦苦,無語低頭,往前再走了幾步,靠商詩近了的時候,再抬頭看她,一看之下,愣了好一會,一股憐香惜玉之情便從心頭油然而生,商詩可能是感覺到了屋子裡的溫熱,什麼時候已經脫下了外套,她的身子雖然仍然是那樣的曼妙娉婷,但很明顯,幾乎被無形的牢獄之災切削掉了一層,原本充實豐盈的身體變得單薄了許多,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分外嬌弱,甚至給人以形銷骨立的滄桑感。


眼下看來,當務之急是一定要想辦法將商詩的身體補回來,當然,讓她的情緒輕鬆愉悅也很重要,因為心廣體才胖嘛!


我默然走到茶几旁,輕手輕腳地收拾著上邊的東西,生怕打擾商詩向佛祖的恕罪。


我正俯身收拾著呢,鼻腔裡突然傳來一股淡然的清香,我以為是冷欣月來了,便小聲說道:“欣月,你輕點,別干擾了商詩姐!”


然後我耳邊就響起了噴珠吐玉般的輕語:“哦,李醫生,沒事,我已經結束了,我來收拾吧,你們忙活一個晚上了,休息一下!”


我愕然起身,便看到了商詩正在對著我柔柔地微笑。


我茫然無助地點點頭,傻傻地癡望著她,手裡停止了運動。


商詩眼角動了動,沖我眨了眨眼睛,就彎腰利索地收拾起茶几上的東西來。


不一會,冷欣月就端著東西出來了,先親切喚了一聲商姐,就沖我吆喝道:“好你個李醫生,偷奸耍滑啊,要幹活了,就裝瘋賣傻是不是,廚房那麼多菜呢!快去端出來!”


我尷尬地笑笑,甩了甩胳膊,活泛了一下心神,就一路小跑,屁顛屁顛地過去了。


不一會,飯菜上桌,滿滿當當,茶几上幾乎連螞蟻立足的縫隙都沒有了。還從客廳一角裡找出來一條方凳,也擺滿了。


冷欣月在超市還買了紅葡萄酒和好幾易開罐啤酒,她從廚房找出來高腳杯和紅酒,先給商詩倒了點葡萄酒,然後又給自己滿上,最後正要給我倒的時候,紅酒瓶的深褐色瓶嘴已經碰觸到我的高腳杯了,她眉毛一動,突然又撤了回去,跑回廚房拎出來個塑膠袋,然後從塑膠袋裡掏出一聽啤酒嘩啦啦給我倒滿,又把整個塑膠袋嘩地一聲全部推到我面前,對我使了個莫名其妙的眼色後,笑嘻嘻地說:“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要跟我們湊熱鬧了,拿出點男子漢的英雄豪邁,今天晚上這些酒就歸你了!就看你發揮得怎麼樣了!”


我愣愣地沒明白她的意思,皺著眉頭苦巴巴地說:“不會吧,欣月,喝醉了酒的人可不全都是倒爺,也有少部分搖來晃去就是不倒的不倒翁,我就屬於後者,到時候你扶得過來嗎?”


冷欣月拿眼角橫我一眼,狠巴巴說道:“少廢話,讓你喝就喝!”


冷欣月的刁蠻逗樂了商詩,她咧嘴笑了笑說:“欣月,李醫生這些天勞神費力的也挺辛苦的,別讓他喝太多,等他狀態好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多灌他一點吧!”


我聽著商詩戲謔中滿是關懷的話語,不經意間就將我這些天為了她而做出的一切進行了撫慰,心裡不免一陣暖流湧動,感激地看一眼她,頓時豪邁叢生,舉起杯子一仰脖,杯裡頓時一乾二淨,我抬手背抹了一下嘴巴,朗聲說道:“今天我很開心,一定要喝個痛快,就先幹一杯作為我向親愛的姐姐妹妹們的獻禮吧!”


冷欣月拍手稱快道:“好,豪爽,夠哥們,我喜歡,來,妹妹再給你滿上,就作為妹妹向可恨的哥哥的獻禮吧!”


商詩微笑著看著眼前這一俏皮的場景,滿臉溫柔,沒有過多的話。我下意識地瞧了她一眼,感覺到她雖然開始逐漸地融入我和欣月給她製造的生活氛圍中來,但是牢獄十幾天來的無形摧殘還是在她身上產生了很強的影響,她原來話就不多,從牢裡釋放出來之後,似乎顯得要更沉默一些了,突然獲得的自由並沒有讓她有多麼地輕快,此時,她秀美的眉宇間雖然是柔和的淺笑,但是那深層次裡忽閃的隱憂卻也還是難逃我的法眼,不在於我眼光有多犀利,思維有多敏銳,而是,在於我對她的關切有多深厚!


我不知道我的愛人是怎麼啦?她到底還在擔心著什麼?或者換句話說,我又還在擔心著什麼?






第171章
冷欣月想要給我和商詩創造機會






冷欣月給我斟滿之後,率先舉起杯子說:“好,商姐,李哥,讓我們舉起杯來,感謝大慈大悲的佛祖爺爺保佑,感謝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姐姐降恩,讓商姐回到我們身邊,請求老天賜福,讓我們從此平平安安,彼此永結同心,我們三個永遠團團圓圓,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永遠不再離開你們!”


說到後來,欣月的嗓音都有點哽咽了,我聽著聽著,眼睛開始模糊,感覺到了甜蜜,也湧上了辛酸。我于淚眼朦朧中看向商詩,我發現,她眼睛裡閃耀著的晶瑩的光束,在柔和的燈光下,很強、很亮,尤甚於我,她的嘴唇輕輕翕合著,嬌挺的胸脯好象也在起伏,這一番話應該是攪動了她的情感發生器,老天,但願她流下的僅僅是幸福的淚水!


我們三個輕輕碰了碰杯,兩個女人輕輕抿了一小口,我奮力一仰脖,一乾二淨。


商詩擔心地看我一眼,輕啟朱唇柔聲說道:“李醫生,你別喝那麼急,別喝太多了,我看你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完全復原呢,也比以前瘦了,想喝的話,還是養一些時日,身子骨恢復了再喝吧!”


我沒想到商詩竟然將我臉上那幾乎很難察覺的劃痕還看了出來,雖然再次見到她時,平平淡淡的,但看來不經意間她還是對我有過關切的,想起這些日子來經受過的苦楚,想起這些曾經的苦楚今日在商詩這裡得到的溫柔慰藉,無言的溫情一瞬間便佔據了我的心胸,盤旋在了我的心尖。


我把持住了情感,讓輕淡的淚花隱沒了下去,我不能再去涉及那些令人心酸的往事了,過去的如果還不努力讓它過去,將來的可能都無法來到了!


我對著商詩輕輕點頭說:“恩,好的,商詩姐放心,我注意著點就行了!”


商詩便溫柔地笑。


倒是冷欣月眼神複雜地看我一眼,低頭吃了口菜,也不說話,她知道目前的境況,她也怕說過多的話會觸及那些難言之隱。


於是,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吃著飯,誰都不去觸及曾經隱藏在各自心頭的憂傷,冷欣月儘量和商詩說一些家常趣事,我則儘量地想讓商詩多吃一些飯菜,商詩還是堅持著她的原則,沒有碰那些葷腥,對此我也沒有辦法,我根本不敢勸說她吃這些玩意兒,我怕犯了某種大忌,引起商詩反感。不過,所幸的是,冷欣月可能預料到了這一點,素菜也是洋洋灑灑,數量分量和葷菜是各擅勝場。所以我還可以有發揮的餘地,不停地給商詩夾菜,商詩也還算配合,沒有阻止過我的行為,雖然輕輕柔柔地吃著,但也將我夾過去的菜悉數入肚,和欣月說著說著話,偶爾會對我微微笑一下。


幸福的時光總是流轉得很快,三言兩語之間,時間已經不早了,吃完飯,冷欣月將商詩強行摁坐在沙發上,然後再逼著我去收拾碗筷,一邊還大言不慚地說:“因為我要幫助我親愛的商姐好好休息,所以就不能幫你了,這些碗筷就全交給你了!”


商詩搖了搖頭,無奈地笑笑。


我收拾了一趟回來,冷欣月本來陪著商詩坐在沙發上,一看到我,她又立刻站起來,又將雙手放在商詩肩膀上裝出摁住她不讓她起立的樣子,我被她逗樂了,故意虎著臉道:“好你個冷欣月,打著幌子偷懶啊,讓我一個大男人洗洗刷刷的,我不幹了,幫助商詩姐的重任就交給我吧!洗碗這樣的活計還是你比較拿手!”


冷欣月也裝成粉面含霜的樣子說:“怎麼著,還大男子主義?今天已經從苦難深淵中站立起來的兩位勞動婦女還偏偏就要搬掉頭上這座大山,偏讓你服侍個舒坦,你要還敢耍大男子主義,我可得和商姐好好合計合計,要不要你可就不是商姐一個人能定得了的了!”


冷欣月的話聽著挺有意思,我不由自主看向商詩,我發現她臉上不經意間飄過一絲紅暈,嘴裡則撲哧輕笑了一下。


在這樣溫馨的生活場景裡,我感覺到了無盡的溫暖,多想這樣的時光能夠永遠流淌下去,然而,我卻知道,這是多麼地來之不易,似乎轉眼之間就能從指尖悄悄流走。我的心沒來由地有點發苦,內心深處則在想,我可一定得好好珍惜!


我吐了吐舌頭,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說:“哇,我好怕怕,欣月姑奶奶,我再也不敢在您老面前放肆了,我保證,以後在您面前,沒有主義、只有就義,我這就上廚房壯烈去!”


說完,抱著一堆碗碟,抱頭鼠竄奔廚房而去,留下兩個女人在後邊格格嬌笑。


能讓我的女人開心,哪怕只是簡單的開心,我心裡的喜悅不知道有多濃烈!


我將茶几收拾乾淨,在廚房洗刷碗筷,兩個女人則在客廳裡竊竊私語。


我心裡很輕鬆,空氣中蕩漾著的氣氛也舒緩了很多,望著眼前碗筷上歡快跳躍著的水花和油花,我想,或許一切真地已經過去了,以前那黑沉沉的烏雲,並不曾在天空中真正出現過,那只不過是瞬間蒙蔽在心坎上的一道霧瘴而已!


碗筷洗完的時候,廚房門邊出現了一個俏麗的身影,我於恍惚的心境中用眼角的餘光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心跳了一下,歪頭看了過去,還好,那只不過是冷欣月而已,於是我變得寧靜,不知道怎麼的,我好象突然之間就害怕起和商詩單獨相處的情形來。或許,因為一種新的心理環境悄然出現了吧!


我微笑著說:“怎麼?覺得自己太不人道,過來懺悔來了?”


冷欣月卻不理我的茬,只是將她那雙秀眉高挑,嘴角流瀉出古怪的笑意,定定地看著我。


我愣了一愣,就在自己身上上下左右地掃視起來,又抬起袖子聞了聞,好奇道:“怎麼啦?我身上長犄角了?”


冷欣月咧嘴一笑說:“我準備走了,你不打算告訴我答案?”


我大惑,不解道:“去哪?什麼答案?”


冷欣月皺了皺眉說:“你真是個呆子,難道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話全都白說了嗎?你一點都沒往心裡想過?”


我撓了撓頭,一臉苦相地望著她,不折不扣地一個傻子。


冷欣月苦笑一下,走進來一點,小聲說道:“真是服了你這個榆木疙瘩,剛才怎麼跟你說的來著?一種根深蒂固的慣性狀態要被打破,必須使用非常規的猛烈手段!怎麼,還沒明白,哎,跟你這樣的呆子說話真費勁,跟你說白了吧,你要想將商姐拽離佛界,和你雙宿雙飛共用人間春色,你必須對她的佛心進行猛然騷擾,也就是說,你必須那個什麼,那個什麼嘛!還不明白?哎,我這大姑娘今天豁出去了,你必須象我那天突然抱住你一樣去突然抱住商姐,如果反抗比較輕微,你就要乘勝追擊強行那個什麼一舉突破?怎麼著,終於明白了吧!呼,真是累死我了!”


冷欣月朝空氣中吐了一口氣,我則一瞬間滿臉泛紅,我也並不是象欣月以為的那樣木訥,其實在聽的過程中,我的心跳已經在逐漸加速了,只是當她那最後的驚人之語突破出來之後,我心頭的焦躁熱辣才昇華到了極點,並且在臉上一瞬間氾濫開來。


冷欣月看我臉紅脖子粗氣息紊亂的樣子,捂住嘴嘻嘻一笑道:“明白了吧,晚上給我拿出個男人的樣子,可惜的是,這等好戲我是看不到了,我就在遙遠的地方凝望並且想像吧!嘻!”


說完,她朝著已經快被溫熱融化了的我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要走。


我卻冷不丁拽住她的胳膊,一本正經地說:“欣月,你不能走!”


冷欣月回頭好奇地看我一眼,煞是不解。


我微微笑了笑:“難道你沒看出來商詩姐內心裡流露出來的孤寂嗎?商詩姐一個人在那深牢大獄裡孤獨地呆了十四天,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人多,是熱鬧,即便只是形式上的熱鬧,也聊勝於無,你沒看到剛才我們三個吃飯時一起打鬧的樣子很讓她開心嗎?”


冷欣月凝眉不語了,一會,她就有點犯難地說:“可是如果我留在這棟房子裡,你這個厚顏但不無恥的男人,能放得開嗎?我想,如果你感覺到天地之間只有你們兩個人的存在,你或許才能放得開手腳去突破!”


我臉上一陣燥紅,抬袖子抹了一下臉,讓冷欣月以為我在抹水花,略微平靜了一下心境,我才輕歎道:“哎,欣月,雖然先要謝謝你對我和商詩姐的大力支持,但是你的好意這些天恐怕是實現不了了!你沒看到商詩姐那樣一副形銷骨立、弱不禁風的虛脫樣嗎?她這樣虛弱,而且那種事還挺費體力的,我要是還去碰她,那我還叫男人嗎?啊!”


冷欣月先是一愣,進而眨了眨眼睛,捂住嘴巴彎腰壓抑著笑了一會,突然又直起腰來,用那雙烏黑的眼珠子晶晶亮地看著我,好久都不說話。


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撓頭抓腮,不知所措。


冷欣月先促狹般地笑了笑,然後面容一凜,便肅聲說道:“多話不說了,李大醫生,我要正告你,我現在有兩種感受,第一,開心,為商姐終於可以重新擁有幸福而開心,第二,嫉妒,為商姐在人生中可以兩度碰到真男人而嫉妒。好的,我的話完了,同時我要向你宣告,我打算留下來了!”


然後,一溜煙地,她跑了出去,留下我呆立原地半天回不過味來。


我將廚房收拾乾淨,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商詩和冷欣月正在一邊唧唧喳喳地聊天,一邊看電視。


我走了過去,商詩抬頭對我微笑了一下,冷欣月則跳起來說:“怎麼著,剛才監督著你,幹活還挺老實的,我這才一離開,你就想逃工?不怕商姐一會讓你跪磋衣板?”


我看向商詩,她仍然是盈盈地笑著,沒有過多地反應。


我心裡有點茫然,面上則對著冷欣月齜牙咧嘴道:“你比萬惡的舊社會還要黑,現在可是陽光燦爛的新世界,革命的紅旗漫天飄,我們是社會主義的新勞工,流血流汗不流淚,你要把我們逼急了,我們卷起紅旗就敢上你家鬧革命!”


冷欣月和商詩都吃吃笑了開來,冷欣月還舉起粉拳做紙老虎狀,嘟著嘴說:“反啦,反啦,勞動人民要翻身做主人啦,皇親國戚們的吃喝拉撒沒人照顧啦,我們還能到哪裡吸血吃肉去,不行,不行,鎮壓,鎮壓!”


我嬉笑著坐到了沙發上,卻謹小慎微地離開商詩一段距離,冷欣月走到我旁邊,彎腰往我身上一擠,嬌喝道:“去,誰讓你坐我位置的!”


我便被擠到了商詩和欣月的中間,我能夠明白冷欣月的意思,但是我卻只能望著欣然端坐著的商詩苦笑,冷欣月隨時隨刻都想給我和商詩創造機會,但我和商詩之間的基調又豈能通過簡單的物理變化昇華成情調?


不知道那個醫生的電視劇是否演完了,這次她們倆在看的卻不是那一劇集了,具體是什麼,我坐在兩大美女中間,也無心去品味了,以至於我都看了好久了,還根本沒看出來哪個是男主人公,哪個是女主人公,就如同我現實生活中坐在這兩個女人中間,根本不知道我算不算這個屋裡的主人公一樣!


時間到了差不多的時刻,冷欣月先去洗澡去了,屋裡只剩下我和商詩的時候,空氣又陷入了沉靜。我側過臉去看她,看得很小心,她並沒有扭頭與我對望,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那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好象是想要抖掉那一串又一串的相思,而優美圓潤的眼角,則凝結著幽怨的光,我想,我的愛人,這個苦難深重的女人,她此時心裡一定也是不平靜的吧!如果她現在是光彩照人、身心皮實的,那我一定要用我全部的精神和肉體去給予她最貼切的撫慰。






第172章
波瀾不驚的別墅夜






我不敢打擾她,無論從語言,精神,還是軀體上,都不能,我必須用默默的關懷,深情的關注,實在的關切,讓我的愛人逐漸回到我們的生活中來。我很想問她有關她和潘天高結婚以後的一切生活,因為這些是冷欣月也無法提供給我的,很想問她別墅大房子裡的集體宿舍是怎麼回事,因為這感覺起來太不可思議,很想問她她怎麼就能想到要使用美沙酮作為暗殺工具,因為這實在令人費解,但是臨了我還是生生將這種想法壓抑在了舌尖,我知道,這些是不能問的,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過去的事情一點都不能觸及,而將來的事情卻又一點都觸摸不到,所以我眼前一片茫然,心裡一片淒然,只能傻傻地望著商詩,一籌莫展!


一會兒,冷欣月出浴歸來,商詩掉頭看了看我,我連忙說:“商詩姐,你先去洗吧,我習慣於臨睡前再洗!”


商詩也就不再堅持,點了點頭,默默站了起來,奔著冷欣月的方向去了,我從後邊愣愣地看著她的身影,竟然隱隱覺得她的身姿不再是以前那麼輕盈了,也許是源於她步伐的沉重,不知道我的感覺是不是真實,我總覺得彌漫在商詩身上的主要基調還是沉鬱,即便冷欣月和我的歡聲笑語能夠讓她一時的歡快,但似乎根本無法觸動她心底深處蒙上的陰影。這樣的感覺讓我很是彷徨,心象被泡在鹽水裡邊一樣又苦又澀。


我正在暗自愣怔出神,然後我旁邊一陣香風襲人,一串麻辣的聲音便在我耳邊響起:“看那眼睛,狠不得挖出來放在商姐身上了,我看你也是熬不過今晚的,你又何必硬將我留在這裡呢?我看我還是走吧!當燈泡的滋味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我無奈擰回頭,看向浴洗歸來的冷欣月,苦笑道:“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有那麼沒出息嗎,我只是看到商詩姐的神情不太輕快,有點放心不下而已,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冷欣月愣了愣道:“不輕快?怎麼會呢?商姐都沒事了,她應該開心才是啊?剛才她不是還蠻歡喜的麼?當然,她剛剛才從牢房裡放出來,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恢復,這點也能理解,你也就別太在意了!”


這個丫頭,可能是出於對商詩的愛護,想問題傾向於簡潔明快,哎,畢竟是女人啊!我本想將自己心裡的隱憂說出來,但轉念一想,今日的團圓喜慶局面可是用辛酸和血淚換來的,多麼來之不易,可不能再隨隨便便破壞了,於是我捶了捶自己的腦袋說:“也是,最近老愛胡思亂想,你也別太在意哦!”


冷欣月吃吃笑道:“就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快憋出毛病來了,不過,因為你今天提醒了我,我現在反而要警告你了,你必須給我再憋幾天,等商姐完全復原了,你才能碰她,要是讓我知道商姐被你碰壞了,我跟你沒完,嘻!”


欣月笑得花枝亂顫,胸脯上的兩個大兔子也一跳一跳的,加之她剛剛洗浴歸來,臉上桃紅李白,肌膚水嫩潤澤的樣子,很是誘人,我不禁有點心猿意馬了,身體也開始有了反應,我趕緊低下頭去,生怕露出窘態,心裡直罵自己無恥,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畢竟歲月不饒人,我的身體必須需要女人的澆灌了,向商詩的身體告白,真地是刻不容緩了!


好一會,商詩才從衛生間出來,我看著眼前那個沾雲帶霧的美人兒嫋嫋走來,恍惚間以為自己面前盛開了一朵潔白的水蓮花,商詩還是那麼美,那麼優雅,那麼傱R,雖然經歷了滄桑歲月和人世變故的雙重折難,但似乎一切都打壓不了她柔靜外表下那錚錚風骨,經過生命之源—水的一番洗禮,她被無形的災難染上的疲累和風霜,似乎逐漸地開始遁形而去。


我心裡感覺到了一份安然,情不自禁地站起,迎著她而去,會面的時候,我們倆有片刻的凝立,她淺淺地一笑,我則報以傻呵呵的涎笑。


我對她點點頭,便自然地繼續向前,走進了衛生間,在進衛生間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不象先前幾次接替商詩去洗澡那樣興奮了,其實人物、地點、環境一點都沒變,只不過是時間在無可挽回地流轉而已,時間真是個捉摸不透的東西,你還來不及對它做出應對,或者說你既然準備對它做出應對,那就在表明它已經給人物染上了滄桑,給地點賦上了印記,給環境注入了傷痕。


我撲倒在溫熱的浴缸裡,靜靜地感受著我的商詩姐,想著我的商詩姐,她的體息在我身上迴旋,她的微笑在我心頭蕩漾,我把頭埋在浴缸底,舉起手臂,旋開水龍頭,任由水浪逐漸漫溢過我的頭頂,我憋住氣不願意將腦袋抬離,我怕一抬起頭,一切就離我遠去!


等我洗完,坦然地穿上商詩給我備好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兩個女人已經關掉了電視機,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我,客廳裡雖然寂靜無聲,但因了這兩個女人的存在,空氣中卻是一派祥和的氣息,當我走得近一點的時候,冷欣月突然站了起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說:“不行了,困了,得睡了,商姐,晚安!”


說完,都不容我們有什麼反應,她就直奔衛生間而去,商詩也已經站了起來,愕然地看了好半響,手才下意識地伸了出去,張嘴想要說什麼,頓了頓,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伸出一半的手也就縮了回來,臉上有片刻的靜默之後,立刻就恢復了柔靜,她略微動了動身子,便扭頭對我微微一笑,嘴裡卻是平靜地說:“李醫生,我也有點困了,先回房睡了,你要是願意呆會就再呆會,也別太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說完,她也扔下我不管了,臻首微垂,默默地向她的房間走去。


我不由得一愣,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說,按理說,我肯定也是要睡覺的了,而且要照她以往說話的習慣,她也應該是說“李醫生,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吧!”,可今天她為什麼要這麼說呢?難道僅僅是因為冷欣月擅做主張的突然之舉所蘊涵著的意味深長嚇著了她,讓她驚慌失措之下改變了語言習慣?


商詩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了她的房間,看來她在慌神之中已經沒有能力去察覺新更換過的門窗了!


當門輕輕合上的時候,我的心一沉,一股無言的苦澀吞噬了我的心。


我本來就沒什麼想法,這下一切心思全無了。


或許冷欣月說得對,商詩那幽靜平淡的心湖裡輕輕泛起的漣漪已經在開始攪動她外在的言行了!


當然,也許一切都是因為另外一種未知的因素在起作用,畢竟,至今為止,商詩和潘天高在婚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還全然未知呢,商詩既然敢於為戀人捨身成仁,她的心態之剛強,或許不能拿常理進行推斷。不過,無論如何,我都得試一試,都到了人生的這個節骨眼上了,一念之差,可能就是終生的遺憾!


只是時機呢?但願它快點來到吧!


我走進自己房間睡覺的時候,心情平靜得象一汪深幽的湖水,主意打定了,行動有了程式,心態也就披上了睡衣,這些天實在太困頓了,我想著隔壁房間有一個叫商詩的女人在傱R地睡覺,我的睡意就爬滿了眉梢,一個側身,我就囫圇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轉出來,情形幾乎一如從前,兩個女人在沙發上恬靜地坐著,竊竊低語著,親密無間的樣子,那感覺很是溫馨。


聽到門響動的聲音,她們雙雙抬起頭來,冷欣月朝我眨眨眼睛,做個鬼臉,一副頗富意味的神情。而商詩則還是慣有的微笑,她朝我點點頭,柔聲說道:“李醫生早,你去洗漱一下,就過來吃早點吧!”


我恍然無依地“恩”了一聲,就低垂著頭進了洗漱間。


早飯後,我其實很不願意去上班,但由於昨天沒有告假,貿然不去也不行,我的想法是,今天上班的時候,就去向科主任請年假,我們當醫生的,雖然忙得團團轉,但一年還是有十幾天法定節假日之外的假期,我前一年形單影幾的也沒什麼好去處,所以並沒有休這個假,今年已經臨近年關,再不休也就作廢了,現在商詩還沒有完全從牢獄困縛的無形影響中擺脫出來,那種孤獨落寞之情和淒涼冷清之感還在她身上若隱若現地潛伏著,我剛好利用這段時間的年假好好陪陪她,給予她悉心照料,我想,只要我從語言、情感、生活等各個方面給予她無微不至、細水長流般的關懷,她差不多就可以從無形的牢獄中掙脫開來,然後我再覓得良機,象冷欣月所說的那樣猛然行動,一舉突破她頑固不化的心理防線,讓愛情的鮮花於一夜之間在這棟大別墅裡噴珠吐玉、粲然盛開,那生命原本的軌跡,或許就可以被我們踩在腳下了。如果可能的話,或許趁熱打鐵,還能與商詩喜結良緣,那麼等休完年假,再工作一個多星期,接下來會有幾天的春節假期,那我和商詩就可以在這棟屋子裡名正言順心安地共度新春佳節了!


我心裡在美美地想著,冷欣月和商詩已經將屋子收拾乾淨了,我不知道商詩會不會提出送我去上班,我心裡有這樣的期待,但是我又希望商詩能夠好好休養不要再去經受路途的奔波,不過商詩還沒有提出要送我上班,我不知道她是否有這樣的意思,我自然也無法張嘴表示關切,於是我就那樣矛盾重重地看著冷欣月和商詩向我走來。


還好,冷欣月替我破解了心理困境,她掉頭對商詩說:“商姐,你就在家好好休養吧,今天就由我來送李醫生吧!”


商詩身形頓了頓,一雙美目在我身上逡巡了片刻,抬手輕輕理了理鬢角的頭髮說:“其實我沒事,你們不要太擔心了,我可以去送李醫生的!”


我連忙表態說:“不行,商詩姐,你身子骨還這麼虛弱,不能再受風寒和顛簸,必須在家靜養,我是醫生,這次你得聽我的,等你恢復元氣了,你要怎樣都行!”


商詩嫵媚地笑笑說:“看你們都把我當三歲小孩,我哪有那麼不經事,好吧,免得你們說我不乖,那我就聽你們的,那欣月,就有勞你送送李醫生了!”


我想了想,轉身對冷欣月說:“公司必須每天都得有你在嗎?要不,你今天先別去公司了,就在家陪商詩姐吧!”


商詩連連擺手道:“李醫生,你放心,我真地不礙事的,公司這些天受了影響,正是需要重新整理的重要關頭,不能沒有欣月的!”


冷欣月也無奈地攤手道:“李醫生,如果你在經商方面有點天賦的話,咱們倒也可以輪流去公司坐莊,只是,嗨,打擊你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臉上一陣灰溜溜地難堪,心裡的苦澀自不待提,欣月說得沒錯,我空有一身為國為民的憂患,卻沒有任何抵抗豺狼虎豹的才能,讓我來拯救蒼生百姓,估計老百姓只能永遠倒懸在苦海煉獄的茫茫邊際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凝望一眼商詩,便低垂著腦袋,跟隨在冷欣月身後默默出了屋子,臨出門了,我又回頭望了一眼商詩,她凝立在客廳的中央,默然地目送著我們前行,我歎了口氣,輕輕地將門帶上,將她關切的目光切斷,我希望她可以心無旁騖地好好休息一天,直到我回來陪她,永遠!


冷欣月的車開出沒多久之後,突然歎了一口氣說:“你還真是老實,昨晚我不是已經給你製造機會了嗎?為什麼不行動?”


冷欣月的身形在車座上板得很正,有一種莊嚴的氣息,我能感覺得到她臉上的肅靜。她一向和我插科打諢,突然弄出這樣一副神情,確屬難得。


我輕輕歎了口氣,靜靜說道:“昨晚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嗎?商詩姐那樣一副虛弱的樣子,我能忍心去碰她嗎?再說…”


我頓了頓,又不說了。






第173章
向科主任請年假陪護商詩






冷欣月急切問道:“再說什麼?”


我心裡一陣發苦,低頭想了想,便抬頭淒然道:“欣月啊,也許你的感覺是錯的,商詩姐只是想把我當作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或者一個可以寄託親情的弟弟,我這個人天生一副救苦救難的菩薩相,而商詩姐又篤信佛祖,所以她一見我便感覺親切,於是才願意和我有了這後續曲折波蕩的交往,而並不是象你所說的那樣她對我有了情愫,因為象我這樣一無所有的男人,我實在很難想像象商詩姐這麼完美的女人會喜歡上我!”


冷欣月驚呼一聲,顫著聲音道:“李醫生,你可千萬別這麼想,商姐後半生的幸福可全都寄託在你身上呢?你要敢不愛她,我跟你沒完!”


我被欣月弄得啼笑皆非,便無奈苦笑道:“欣月,現在不是我愛不愛商詩姐的問題,是商詩姐願不願意接受我的問題,跟你說吧,昨晚你突然主動跑到二樓去睡覺之後,商詩姐就象猛然發現了色狼一樣倉皇,匆匆忙忙跟我說了一句話就去她房間了,你說,她這像是心裡喜歡我的表現嗎?”


冷欣月回頭看我一眼,眉梢眼角全是肅穆,然後扭回頭靜靜地開了會車,才正聲道:“李醫生,說實話,雖然我和商姐已經是親密無間的姐妹,但是她的過往我其實和你一樣一點都不瞭解,因此她的心思到底是什麼樣的,我又如何能夠把握得住呢?我的感覺也只能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得到的一種判斷,至於這種判斷是不是真實,還必須靠你自己去驗證,你不會跟我說你連這種驗證的勇氣都沒有吧?我希望商姐幸福,同時我也希望你幸福!”


我愣了一愣,然後低頭沉思一會,便毅然抬頭道:“欣月,你放心,我會勇敢地去向商詩姐表白的,只不過我不能貿然行事,我需要等待時機,既能向商詩姐表達我的情意又不會對她造成太大驚擾的時機,如果結果表明商姐並不願意做我的愛人,那麼沒關係,我就做她的朋友或者親人,照樣守侯她過一輩子!”


說著說著,我自己聲音都有點哽咽了,而冷欣月也在此時突然回頭,那眼角淌下來的幾行淚水,在清冷的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幽芒。


我不由一怔,無所適從。


冷欣月回過頭去抬手抹了抹眼淚,沉默地開了一小會之後,突然鎮靜地說:“李醫生,你別看我剛才嘻嘻哈哈好象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但是我要跟你說,雖然你擇機而行是對的,但是你也不要太死板了,一定要去等到什麼天衣無縫的良機,世事本無定數,而商姐能夠給你的時間或許已經不多了!”


我大驚失色道:“欣月,你指的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冷欣月在前邊輕輕地搖搖頭,淡淡地說:“你別以為我是傻瓜,如果象你所說,潘天高真地是商姐所殺,那我很難認為商姐從此就會平安無事,她這次放出來或許只是暫時的,只是警方還沒有找到她殺人的證據而已,不怕嚇著你,我現在還可以跟你說出我在經歷此事後的一種感受,從警方這次如此高強度地密切關注和清查公司帳目的情形來看,我覺得情況不僅僅是商姐殺人這麼簡單,我甚至模糊覺得幕後好象有一隻巨大的黑手在操控著整個事件,至於這只黑手是否真地存在,到底來自何方,會否將商姐置於災難的深淵?我至今還沒有任何概念,當然,或許一切只不過是我的猜疑而已!但是,總之一句話,行動要趁早,老天爺給予我們的生命不過幾十年,賜予我們的幸福時長就更是稍縱即逝了,李醫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在聽的過程中,我的心已經在波濤起伏,聽完冷欣月的話後,我基本上是駭然失色了,我本想張嘴追問“什麼?有一隻巨大的黑手?能具體說說是什麼麼?”,但一想起人家欣月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也只是模糊感覺而已,而且還點明了我是個聰明人,我要再問這麼弱智的問題,那我就不是聰明人了!


我無奈搖頭,心裡悲歎無聲,但願,這只所謂的巨大黑手就象野狗放出的臭狗屁,一陣清風便已將它吹散,只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殘餘臭氣波及到冷欣月之後也瞬間消散無形。


我苦難深重的商詩可不能再受什麼變故了,又或者說,我這顆已經被摧殘得死去活來的心可不能再受什麼變故了!


所以我對冷欣月平靜地說:“欣月,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向你宣誓,從此以後,我所有的生命都是為了商詩姐的幸福而存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是為了保護她的生命,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要想著怎麼給她創造幸福!”


冷欣月又扭頭看了我一眼,滿臉全是閃耀的淚光,那淚光上跳動的欣慰和感動,也令我十分欣慰,格外感動!


一路再無語言,我們兩個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這種狀態,因為這種狀態是沉寂空氣中一種來之不易的芬芳,我們生怕誰的一個動靜,就會觸動深層空氣中沉沉籠罩著的那層憂淡,即刻形成傾瀉之勢,使我們無法翻身。


回到病房以後,我的心思並沒有完全放在救治病人身上,我例行公事般地巡邏了一圈病人之後,便回到辦公室,拿出一張白紙,寫寫劃劃地替我和孫代表之間的孽債算了一筆帳,我打算今天就和他進行清算,最後再用他一批器械和藥品之後,徹底割除心中的這個頑疾,從此一身輕鬆地回到商詩身邊。計算的結果表明,經過這些天和心靈的垂死較量,我已經忍著劇痛基本上完成了使命,今天再咬牙堅持一天,那個孫代表就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從我身邊滾開了!


所以我給孫代表打電話的時候是這麼說的:“孫兄弟,從明天開始我要回太平間陪那些屍體一起閉關自守了,所以今天將是在人間陪你的最後一天,以後你在人間可能就碰不到我了,如果實在想我,就到太平間來找我吧,不願意去太平間也沒關係,憑咱們的緣分,就下輩子天上人間再見吧!但願我們的友誼比天長比地久!”


孫代表在那頭愣了好半響後才打著哈哈說:“哈,李老弟說話真有意思,今天是怎麼啦?怎麼突然又是人間又是太平間的?對了,是不是想逛天上人間了,哎呦,該死,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兄弟上次還沒爽過呢!這麼著吧,咱也別下輩子了,聽起來怪糝人的,就今晚天上人間見吧!”


我心裡一聲苦笑,嘴裡則冷哼一聲道:“孫兄弟,我剛才可不是在開玩笑,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那太平間裡的屍體們因為治病傾家蕩產,最後連給自己收屍的錢都沒有了,就那麼孤獨淒清地挺屍在太平間裡,實在太冷落孤寂了,我這心裡很是難安啊,所以我必須去陪陪他們,就算是接受良心的撫慰吧,因此很抱歉,我自然就沒法在人間陪你了,雖然這人間也很冷很淒悲,但是,我分身乏術啊,已經陪了你這麼久,你應該能感覺到我對你的情意了,現在我必須去陪他們了,還請兄弟諒解!”


孫代表是個聰明人,又如何理解不了我話裡的意思呢?只是我嘴裡又是屍體又是太平間的,而且還連譏帶諷的,確實聽起來會讓他覺得冷。所以他應該是在那邊不寒而慄了好一會,然後他的聲音才顫巍巍地傳來:“哈,李…李老弟,說話就是有水準,你…你孫哥服了,沒關係,以咱…咱那山高水長的交情,就算天涯海角天各一方,那一跺腳照樣是手足相連的兄弟,別說老弟還只是去那個什麼太…太平間了,嘿!”


完了,他還不尷不尬地笑了一下,我能感覺到他來自心底深處的虛弱和驚悸。


我無奈搖頭,輕歎一聲,便坦然說道:“還是上次老樣子差人給我送一批過來,孫兄弟,我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的!”


說完,不容孫代表有任何反應,我果斷地掛了電話。停駐原地,黯然神傷了好一會,才甩了甩麻木的身體,將凝結在一起的心神晃動開來,邁步去向了病房。


中午覓得一點休息時間,我把情況跟胡醫生說了,胡醫生感動得眼淚汪汪,讓我安心回家鼎立支持他的弟媳休養,為了報答我幫助他弟媳的恩情,他這段時間就不打算休息了,要不舍晝夜地工作,將我主管的病人全部拿下。我聽著胡醫生熱情的語言,感受著他輕拍我肩膀的手上傳來的關切,感動得差點流下眼淚。


然後我敲開科主任的辦公室向他說明了來意。我的決定太突然了,科主任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怔了半天。


我無奈之下只好補充道:“主任,實在抱歉,不是我自己非得休這個年假不可,而是沒有辦法,我的女朋友剛剛從看守所裡無罪釋放出來,她遭受了此番身心折磨,虛弱得象根被烘乾了的木頭,神思恍惚、舉步維艱,沒有人在旁邊照顧她根本不行,所以我才有這麼突然的決定,還請主任理解我的苦衷!”


科主任陷入了沉靜,面上顯得也很冷清,我看不透他的意思,心裡有點忐忑起來,很是恍然。


好一會兒,科主任才終於長長歎了一口氣,卻平平淡淡地說:“小李,自己的路還得你自己走,休假也是你的權利,只要不耽誤工作,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不過,在你休假之前,我還是得給你說一句,作為一個男人,還是事業為重,做出任何一個決定之前,都需要審時度勢,這樣的話,我以前也跟你說過好幾遍了,今天就說最後一遍吧!”


我心神沉鬱之下有點不太想去理解科主任的話外之音,所以我想也不想就回答說:“主任放心,我已經跟胡大夫說好了,他答應替我主管我的病人,他的臨床經驗豐富、技術過硬,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科主任搖了搖頭,不再理我,手一揮,示意我退下。我便誠惶誠恐地退了出來。


這一天臨近下班的時候,我並沒有過分的激動,先是想了一會商詩,然後就琢磨著要怎樣才能給她進行身心的調養,凝神想了將近一刻鐘後,便有了計較,我給一個研究生期間的同學打了一個電話,他研究生在讀期間就開始做安利,聽說是被安利培訓組織洗了腦,每天象吃了春藥一樣興奮,提著個安利塑膠袋滿世界晃蕩,當時還曾忽悠我當他的下家跟他一起賺大錢,最後一看實在忽悠我不動,就轉變工作方向,改成想著法子怎麼賺我的大錢,我實在頂不住他的循循善誘,只好勒緊褲帶省下錢來買了一瓶我覺得最實用的洗衣液,因為聽他說可以幫助我偷懶不用洗衣服,用那種液體一泡,拎出來水龍頭下一沖,就乾乾淨淨,結果我買來一試,果然如他所說,還真他娘的管用,我那些衣服上長年累月積累下的深厚污漬,泡一泡居然還真就沒啦,為此,我幾乎一下子就改變了對商品推銷員的壞印象,如果不是因為經濟拮据,我可能也是安利一族了,後來,我又經常聽人說起安利的那營養系列如何如何管用,有了第一印象,我心底裡自然而然也就將它們記了下來,現在這突然想到要給商詩補充營養,水到渠成地,我就將它們從心底裡引了出來。


我那同學一聽說我要買他的安利營養系列,簡直不亞於聽到小日本被太平洋的海水淹沒了那樣高興,而當我將他帶來的營養系列從蛋白質、胡蘿蔔素、維生素、纖維素到深海魚油、鈣片等等應有盡有地悉數買了個遍之後,他狂喜得就差一點抱住我喊財神爺了!


當然,安利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就這麼些玩意,幾乎把我剝了個精光,因為假如再買他一個什麼小玩意的話,我就只有穿著褲衩到街頭去賣衣服了。


晚上依然是王師傅來接的我,看得出來,他神色好轉了很多,看來社會的風雨在他們這些底層勞動人民臉上最能得到恰如其分地體現。


王師傅問我回哪裡。我當然是想直奔別墅,不過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還是略微變得成熟了一點,所以我低頭想了想,先給冷欣月打了個電話,問她我是否需要去公司。


冷欣月毫不猶豫就斬釘截鐵地說:“我只說三句話:第一,公司的警戒還沒有完全被解除,你不能來公司;第二,就你那冒冒失失的兩把刷子,不敢讓你來公司;第三,你現在唯一的任務,是商姐,你還能來公司嗎?我的話完了,你自己掂量一下該去哪裡,OK!”


話落,她也就乾脆俐落地掛了電話。


我想起自己那個一千元降價方案,不由得就心裡發苦、面皮發澀起來。


不免苦笑一下,搖了搖頭,我就向王師傅下達了回別墅的指令。


和王師傅道別後從車上下來時,往庭院方向走了兩步,才猛然意識到路旁的那些花已經沒有了,我愣了一愣,心突地一沉,連忙加快步伐,疾行進了庭院。






第174章
對商詩行營養治療






掃了一眼,才放下心來,原來這些花盆花束什麼時候已經被擺放到了那座假山裡的池子邊臺上,整齊有序、自然和諧,紛紛往空氣中噴芳吐鬱,煞是怡人。應該是商詩收拾整理的吧,我親愛的商詩還有這份拈花惹草的興致,這讓我沒來由地覺得欣慰,心頭便嫋嫋升起了溫情,也許我的愛人,一切還好吧!


我拎著幾塑膠袋營養保健品開門進了別墅,靜靜走了幾步,用心感受了一下,卻覺得撲面而來的空氣還是那麼清幽,似乎和商詩不在的時候的感覺是一樣的,心裡不免咯噔跳了一下,腦子裡念頭閃過之後,心一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我匆忙加快腳步,身體前傾,狠不得頭先於腳一個身位前進,乳白色的門是虛掩著的,我有點氣喘地推門而入,隨著一股旋風被我的身體卷起,我便已經鑽了進去,屋子裡一站,我的心也就徹底放了下來,原來廊道中空氣的靜默來源於客廳裡空氣的肅靜,而客廳裡空氣的肅靜則來源於神龕前邊商詩那凝立不動的肅穆身影。


商詩看來隨時隨刻都不忘向她的佛爺懺悔她的罪責,尤其是被牢獄禁錮了十幾天之後,她是要打算將落下的功課惡補回來了。


我的進入並沒有打擾她,她仍然面容平靜地對著她的佛爺,眼皮微微下垂,嘴唇緩緩蠕動,完全沉醉於她的佛界不能自拔。


我癡癡地看了她一會,本也想加入進去和商詩一起念佛,因為我之前向如來承諾過,如果他能保佑商詩平安歸來,那我就和商詩一起對著他虔誠膜拜,現在看來還真是靈驗了,這個如來老頭還真不是吃乾飯的!我身形一動正要過去,便感覺到了手裡的分量,我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那些營養保健品,再望一眼商詩那單薄瘦削的身軀,才猛然醒過味來,欣月剛才還說過呢,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商詩,給商詩姐做飯熬粥泡營養餐,那可是當今第一要務呢!


我自在地微笑了一下,就轉身向著廚房走去。


我將那一堆營養保健品放好之後,就將前日冷欣月買來的蔬菜肉蛋瓜果從冰箱裡掏出來,啟動爐灶,就鍋碗瓢盆醬醋油地忙活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反正好幾個菜已經出鍋了,我眼睛望著那些香噴噴熱騰騰的菜肴,手腳不停地搗騰著下一道菜肴,正在孤芳自賞、自得其樂的時候,冷不丁突然覺得有點異樣的感覺,我忙正了正身子,眼角的餘光便感覺到了可目測範圍之內一個身影的存在,我略感愕然,便扭頭看了過去,呼,原來商詩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禱告,正斜倚在廚房的門框邊上,頗富生活氣息地看著我做飯,看到我抬頭看她,她便眨了眨眼睛,燦然一笑。象極了她那次在我租住的那個棺材盒子旁邊看我做飯的情形。


她那展顏一笑的溫情以及我這一回頭的溫柔,便在廚房熱辣香鬱的空氣中縱情恣睢地交融一體。如果不是顧忌我滿身的油煙及她孱弱的身體,我真地會奮不顧身撲將過去,將她緊緊攬在懷裡,和她舌頭交纏、愛液相通。


我癡癡看了她一會,也對她展露一個溫和的微笑道:“商詩姐,你去休息吧,以後就由我來給你做飯,可能沒你做得好吃,還請你不要見怪!”


商詩微微愣了愣,又抬起眼睛深邃地看我一眼,然後便眨眨眼皮,流瀉出一片欣然的笑意,輕笑道:“李醫生做的飯很好吃,不過李醫生也累了,也需要休息,我們以後輪流做吧,呵!”


聽著商詩略顯歡快的笑語,我精神大振,連連點頭說:“恩,以後我們就輪流做,比比誰做的更好吃,我一定要苦練絕藝,爭取一舉趕上並超過你的水準,讓你以後不好意思跟我搶著做飯,嘻!”


商詩被我逗樂了,臉上就笑顏如花,很是開心的樣子,讓我渾身每個細胞都喜氣洋洋。


說話間,我已經讓最好一道菜出鍋,我拗不過商詩,她硬是過來幫我一起拾掇廚房,做飯前準備。


等菜肴上桌,一切擺佈停當之後,商詩坐在茶几前等我開飯,我卻對她說:“商詩姐,你稍等一下!”


話落,便一溜煙鑽進廚房,找出那堆營養保健品,我當醫生的,知道有些藥是要飯前服,有些藥是要飯後服,不知道這營養保健品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講究。我去看它們的說明書,卻也沒發現個什麼子丑寅卯來。沒有辦法,我就先憑感覺讓商詩吃一些吧,一會再給我一個念營養學博士的同學打個電話詳細諮詢一下,搞出個科學營養配餐來,為商詩周密服務。


我按照說明書,先用溫水泡了一杯蛋白粉,再往裡邊加了一些纖維素,扔了幾片鈣鎂複合片,憑著我上學時學到的那點有限的營養學知識,開始自得其樂地想,這杯混合營養物下肚,估計我那商詩就能成為時下常說的蛋白質美女,而且還能筋骨強壯,思維敏捷,吃嘛嘛香!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捧了出來,來到商詩旁邊,奉若神明般地敬奉到商詩面前,柔聲說道:“商詩姐,我買了些營養滋補品,給你補補身子,飯前先喝它一杯吧!”


商詩愣了一會,然後才面容生動地看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感激,不過也交雜了疑惑,她好奇地從我手裡輕輕接過,又盯著杯子裡那乳白色泛著泡沫的汁液仔細地看了起來,並沒有立刻喝它。


我想了想,立刻明白了什麼,又趕緊跑回廚房,拿來那罐蛋白質粉,指著上面的說明書對商詩說:“你看,純天然植物蛋白,從北美最優質的土壤裡長出,不需要滅殺一隻飛蛾,連地洞裡的螞蟻都不干擾,商詩姐,你就放心地食用吧!”


商詩咧嘴笑了笑,輕聲說:“謝謝李醫生,這個很貴吧,讓你破費了!”


我連忙搖頭說:“不貴不貴,但是聽說效果不錯,你嘗嘗試試!”


商詩點點頭,就將杯子舉到柔嫩的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微微皺了一下眉,聽說這蛋白質粉略微有點澀有點苦,看來真是這樣的。


我怕商詩嫌口感不好,不肯喝,連忙給她鼓勁道:“商詩姐,可能味道不是很好,但良藥苦口,你喝了它們,對恢復精神體力會很有幫助的!”


商詩笑笑說:“謝謝你,李醫生,我會喝的,你放心,你別管我,趕緊吃飯吧,餓著你了呢!”


我搖頭說:“我要看著你喝完,我才吃得下飯!”


商詩神色動了動,隨即溫和地一笑,柔柔地看我一眼,便不再多言,舉起杯子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後安詳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就舉起筷子笑嘻嘻地說:“恩,商詩姐這麼乖,那我也吃飯了,嘻!”


商詩不由咧嘴一笑,然後又微微搖了搖頭,舉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飯後,我不准商詩再動了,讓她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將茶几收拾了個乾淨之後,又在廚房一陣忙碌,便將廚房也整理了個清爽。然後我就將那堆營養保健品在灶臺上一字排開,開始研究起來,調集我腦子裡微薄的營養知識,想了半天,腦子裡還是形成不了什麼搭配方案,沒有辦法,只能請教專家了。


於是我拿起手機聯繫了我一個畢業後留在學校公共衛生學院營養教研室任教的營養學博士同學,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我現在手頭有哪幾大營養物質,並且將說明書上的配料、成分、組成、濃度統統念給了他聽,勒令他十分鐘內給出科學營養組合,並且必須是那種“吃一斤長兩斤”、立竿見影的組合方案,他聽了,就在電話那頭憨憨地笑,我好說歹說,終於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的革命性和嚴重性,他才收起戲謔,開始動腦子正兒八經地進行分析,一邊還詳細講給我聽,一開始我還能聽進去,偶爾還能記得一兩串長長的生物化學名詞,再聽了幾分鐘,我腦袋徹底成了一鍋粥,營養學博士的話傳進來已經不是在給我的腦袋增加營養,而是在給我的腦袋和稀泥了,我連忙喊停,從口袋裡掏出筆和紙來,說我什麼道理都不聽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搭配及服用方案吧!


博士哈哈大笑,說還真以為你多麼好學呢,結果還不是大俗人一個,一點醫學博士的素養都沒有,我就嘿嘿苦笑,我狠不得趕緊用營養品將商詩滋補得豐乳肥臀的,哪裡還有耐心去學那些繁雜的知識。博士笑過之後,就重拾起科學精神開始耐心地給我講解滋補方案,這營養學真是他娘的博大精深,就眼前這麼一些玩意,博士愣是給我組合出了不下二十種搭配方案,而這二十種搭配方案再進行兩兩配對或者三三混合,最後再結合一天滋補時間的分配,簡直就是千變萬化、生生不息了,估計就算商詩能活一千年,也享用不盡,尤其是不同搭配方案裡相同營養成分的使用量還不盡相同,不同的營養組合還有各自最合適的調製方式,比如水溫、濕度、容器、攪拌器、保存條件等等,估計就算我能活一千年,也不能將這各種方案都在商詩身上悉數演習一遍,最後我掏光了每個口袋裡的每一張白紙,才算堪堪記錄了個大概,我看著眼前好幾張寫著密密麻麻蠅頭小字的紙片,徹底傻眼了,最後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營養學博士才勉為其難地為我記錄下來的數百種滋補方案排了個優先順序,完了還一再強調這些方案本來是沒有優劣高低之分的,只有合適不合適之分,是拗不過我才勉強排序的,出現選擇失當問題,責任可不在他。這麼急急地就給自己開脫責任,我不免一陣好笑,不過不管如何,我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滋補方案流程,這個流程終歸也還是由一個營養學博士提供,無論如何也比我象個無頭蒼蠅亂撞要強,至少也能讓我獲得一種形式上的心理安慰。


撂下電話後,我就在NO.1號滋補方案上再濃墨重彩地勾勒了一筆,然後照著這一滋補方案中的第一道搭配方案使用複雜的調配程式終於又調製出了一杯混合物,我看著眼前這杯濃郁稠厚的液汁,簡直如獲至寶,我再次小心翼翼地端著它,走出廚房來到商詩面前的沙發上坐定,正在聚精會神看電視的商詩感覺到了我的存在,便扭過頭來準備對我溫柔一笑,結果眼睛先落到了我手裡的那杯補品上,笑沒怎麼出來,先愣了一愣,疑惑地看著我。


我將補品遞向她面前,輕鬆笑道:“商詩姐,來,給你!”


商詩吃了一驚道:“啊,還要喝啊?”


我正色道:“那當然,商詩姐,我剛才諮詢過營養學博士了,你目前最重要的人生任務就是科學合理有序地喝滋補品,我這都是照著他的方案製作的,你放心,絕對科學有效!”


商詩苦笑一下,皺著眉頭說:“可是我喝不下這麼多水啊!”


我想了想,便從容回答道:“這個好辦,多跑幾趟衛生間就行,我是醫生,我懂,你只要隨時清空膀胱容量,腎臟就能很快將體內的多餘水分排出來的,一點都不礙事!”


商詩萬般無奈地笑了一下,只好接了過來,放在唇邊先慢慢地喝了一小口,這杯混合物可能味道還不錯,她喝過之後眉頭反而舒展了一點,歪頭對著我擠眉弄眼笑道:“謝謝你,李醫生,勞你費心了!”


看著她這麼俏皮輕快的神情,我的心都醉了,要是能永遠和她這樣在一起,人生該多麼美好,即便天天都是沉醉的,那都沒關係!


根據滋補方案的時間安排,今天晚上本應再讓商詩喝幾杯的,但一想到循序漸進的道理,覺得今天還是先只給她做個鋪墊,明天再行正規營養治療吧!


我跟著商詩看了一會電視,發現那個醫生電視劇又出來了,我不免好奇道:“咦,昨天都沒有了,今天怎麼又出來了?”


商詩則隨口答道:“昨天這個電視臺因為有其他節目停播了吧!”


我乾脆接著問道:“這個電視劇怎麼這麼長啊,到底劇情有多複雜呀?至於演這麼久嗎?”


商詩眼睛盯著螢幕,卻不說話了,不過我卻能感覺到她的眼神並沒有在螢幕上,她的眉間還活泛著神思,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好半響,她突然說了一句:“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人生會因某種情況斷檔,戲就會因某種原因停播,人生沒有因此停頓,戲自然又會接著開始!戲一旦終止了,人生也就完結了!悲歡離合、曲終人散,是這個塵世永遠的主題!”


商詩的話玄機太深,我愣愣地聽著,半天回不過味來。


當電視劇的結尾曲哀怨地響起的時候,我先行站了起來,我要響應商詩的號召,這一天的戲結束了,這一天的人生也就完結了,曲終人就要散,我還是先進我自己的房間,讓商詩放寬心吧!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想起來了,便回頭對商詩說:“商詩姐,我從明天開始休兩個星期的年假,明天不用去上班了,你就不用起得太早給我做早飯了,多睡會覺,多休息休息吧!”


說完,我不容商詩反應,就進了屋,並順勢莊嚴地關上了門。一頭栽倒在床上,心裡感覺到一點苦澀。


第二天,我還是正點醒來了,看來已經養成了習慣的作息規律,輕易是很難打破的,我在床上翻了翻身,還想逼著自己再睡會,但是根本不可能實現,我睜著眼睛躺了一會,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起來給商詩做早飯,我美其名曰休假是為了照顧商詩,怎麼第一頓早飯我就怠工了?


想到做到,我一骨碌爬了起來,匆匆套上衣褲,開門出來一看,頓覺好一陣羞慚,原來商詩早就把早飯做好了,正一如既往地在客廳裡等我起來呢。


她聽到聲響,回頭看我一眼,悠然一笑。


我撓了撓頭,想了想,便躥進衛生間匆促洗漱一下,就貼著牆邊又進了廚房,從口袋掏出滋補方略圖,找來調製用具,正式開始了對商詩行營養治療的第一個療程。經過我細心專情地調配,一杯濃郁多情的營養液又閃亮登場,然後就儀態萬方地來到了商詩的身旁。


商詩本能地抬頭看我一眼手裡的杯子,眼睛裡有一絲亮晶晶的感色,不過面上卻驚現愁容,苦巴巴地說:“李醫生的營養方案還需要多長時間呢?”


我嘻嘻笑道:“我休兩個星期的年假就專門是為了實施這個方案的!”


商詩哭笑不得到:“要喝兩個星期啊?這麼長時間!”


我逗她道:“何止兩個星期,要一直喝到你臉上開始流蛋白質粉為止!”


商詩咧嘴笑了一下,接過我遞過去的杯子,然後突然眨眨眼睛說:“李醫生,你真地要休兩個星期的假嗎?”


我看了她一眼,不解其意,但我還是堅定地點點頭。


商詩也沒有再說話,她捧著杯子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營養液,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似乎在沉思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她,忘記了吃飯。商詩晃悠著回過神來,看到我一副癡傻的樣子,笑了笑,連忙招呼我吃飯,遞給我一碗綠豆粥,我慌忙接過,稀哩嘩啦喝了起來。


早飯後,我堅持由我去洗刷碗筷,不過等我洗完出來,商詩又拿著個拖把在拖地,我趕忙去搶了過來,等我拖完地板,去衛生間放拖把的時候,商詩又在衛生間裡洗衣服,正在從洗衣機裡往塑膠盆裡掏衣服,我又去將盆奪了過來,笑著說:“我知道,晾到二樓走廊上的晾衣繩上!”


商詩無奈笑笑,就徑直到客廳裡去了。


我找出晾衣鉤,端著衣服盆上了二樓,晾完衣服以後,我在那個風口吹了會陰冷的山風,人也就變得冷靜下來。


從這兩天的氣息來看,似乎一切又都風平浪靜了,商詩還是原來的商詩,除了身體有點虛弱、偶爾有點憂傷之外,一切表現還算良好。我這個人一向比較敏感,也沒有從空氣中嗅到什麼特別的氣味,雖然我和商詩之間的狀態還是那麼平淡,但終究也還蠻有生活的氣息。商詩雖然經歷了被刑拘事件,但她在面對我時還是那麼坦然,沒有因此有半點異樣,雖然我因為害怕揭開她過往的傷疤所以一直對此事隻字不提,但以商詩的聰慧靈性,她絕對不會僅僅因為我不提及此事就能做到心安理得,應該是有其他的緣由。那又能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先前我的推斷不對嗎?難道潘天高的死是另有其因,商詩的戀人服毒自殺和商詩備有美沙酮僅僅是巧之又巧的巧合?可是商詩到底備有美沙酮用來幹什麼呢?我真地很想跑下樓去問她,不過我還是擔心事情如我原來所想的那樣,如果是那樣,那我要再提起這事就會對她已經有點平靜的心態造成驚擾,想了想,還是罷了!


本來一切都是謎,現在我旁邊那房間裡的棺材盒子還都是迷呢!那麼多迷團都沒有搞清楚,又何必單單對有可能對商詩造成傷害的迷團那麼耿耿於懷呢?


我恍然無措地下了樓,放下衣服盆以後,就出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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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商詩為什麼心事重重?






哎,我的商詩,這次倒沒有忙活了,又安靜地凝立在她佛爺的面前,估計她的早課是要開始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根據滋補方案,第二道營養程式可以啟動了,於是我躡手躡腳進了廚房,她念她的佛,我配我的方,倒也相安無事。


配好營養液,我端出來放到茶几上,坐著等了一會,看她還沒有完畢的意思,我心裡癢癢,突然想起了我向如來做過的承諾,心念一動,我悄然起身,輕輕地走到商詩旁邊,掃視了一下她的側臉,她並沒有在意我的到來,連眼睫毛都沒有眨一下,仍然是眼皮微合、柔荑輕舒、嘴唇默念,臉上的神色卻是難以言傳的幽清,看得我好生寂寥。


我連忙也學著她的樣子,將雙臂舒展開來,合抱到胸前,微閉著眼睛,先向佛祖謝恩,感謝她保佑我家商詩平安歸來,接著又向佛祖祈福,希望他能夠發揚光大、再接再厲,繼續保佑我家商詩從此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一生幸福,然後我沒得什麼可念叨的了,就又向如來佛頭開空頭支票,我在心裡喊,如來老大爺,你也要順便保佑我,我不求大富大貴,不求顯赫揚名,只求這輩子能夠和你家弟子商詩永遠泡在一起,如果你幫我實現了這個心願,我一定給你燒高香,塑金身,讓你金槍不倒,還要給你換個大法袍穿,別可憐兮兮地大冬天地還要露出個大肚子受寒著涼,當然,如果你老人家一時興起,放過商詩,讓她還俗和我結秦晉之好,那我投桃報李,也一定想方設法給你和漂亮的觀世音姐姐創造機會,使你們在這個神龕裡就能夠花好月圓情長久、永生永世不分離。我念著叨著,心境開始悠遠,眼神開始迷離,竟把那神龕內牆上的觀音菩薩看出個飽滿的姿態來,也就由著意境順便將她許配給了如來。但願她們歡好的時候不要忘記了我這個大媒人。想著想著,我就逐漸進入了胡思亂想之境,意識完全偏離了正軌,由此及彼地開始在腦海裡想像我和商詩美好的婚姻生活,正好在這大山裡“你種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真是說不完的郎情妾意,道不盡的風和日麗啊!


我正在神乎其神臆想著,意淫到了在田園風光裡和商詩開始肌膚相親的顛峰境界時,我耳邊突然響起了柔柔的聲音:“李醫生,你在念什麼呢?怎麼這麼專注啊?”


我猛然一驚,睜開已經完全閉合的眼睛,腦子裡那副優美的畫面瞬間就煙消雲散,隨之我也就意識到了,剛才是商詩在跟我說話,她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早課,正站在我面前,而柔美的手臂則伸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雪白的紙巾,我愣了一愣,不解其意,她則笑了笑,用另一隻手輕輕刮了刮她自己的嘴角。在她的示意下,我才恍然感覺到自己嘴角正在往下流涎,我大窘,趕忙接過她的紙巾,狠狠地擦了個乾淨,而苦澀則流淌到了心裡。


我對商詩腆著臉皮笑了笑說:“我也想向佛祖求情讓他收我做了弟子,這樣我就能成為你的師弟,那我們就能成為法律關係上的姐弟了,誰知道佛祖不幹,我一著急,入了境界,就成了這副狀態,還請商詩姐不要見怪!”


商詩聞言卻是一愣,神色有點淒然,低頭默默走了開去,在沙發上端莊地坐下。


我有點發窘,訕訕地走了過去,看到茶几上的營養液,便端了起來,遞到商詩面前說:“商詩姐,到療程了!”


商詩茫然地看了一眼,黛眉輕蹙了一下,無奈道:“這麼快又要喝了嗎?一天要喝多少回啊?”


我笑嘻嘻道:“次數會比較多,不過這可是最權威的營養學專家的方案,如果嚴格遵照的話,一天服用頻率很高,但這樣就會縮短療程的天數,減少服用時間,咱還是別把戰線拉得太長,採用這種速戰速決的方案,這可也是我經過精心考慮的呢!”


商詩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還是接過了我手裡的營養液,慢慢地一點一滴地喝了下去,我接回她的杯子,又火速返回了廚房,因為根據滋補方案上所述,這第三道配方必須在服用完第二道配方之後迅速熬制,然後擱在溫熱處晾放兩個小時,再立刻讓患者服用,這樣可以起到一種正好和第二道配方的分解產物相互化生出精華的作用。


不知道商詩體內有了這樣的精華,會不會立刻就活色生香起來。我開始美孜孜地想。


當我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旁的時候,我發現商詩仍然一動不動地端坐著,臉上一片靜默,眼神有點呆滯,不知道在思考還是在發呆,連我走到旁邊的時候,她都沒有什麼反應,好象完全陷入了什麼境界一樣。


我頗覺詫異,輕輕地坐到她旁邊,好奇地問道:“商詩姐,你在想什麼呢?”


商詩驟然驚醒,烏黑的丹鳳眼閃亮了一下,便扭頭看向我,微微笑了一下,並不說話。


我心有不甘,想了想又道:“商詩姐,平日裡你除了念佛做功課之外,剩下的時間幹什麼呢?今天我是第一次和你白天相處,不知道你一會打算做什麼?”


商詩又將目光凝視在我臉上數秒,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我越來越犯迷糊了,商詩應該是想跟我說什麼的,可她就是說不出來,她到底有什麼秘密不能說出來呢?


不會是想向我表白她對我的愛意吧?天啦,這能是真的嗎?想到這裡,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我眼巴巴地回望著她,卻還是沒有將她的勇氣激發出來,她和我對望了幾眼之後,就又將頭埋了下去,凝神繼續思考。


我只能苦巴巴地一笑,也無奈地埋下頭去,和她靜靜地相守。


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又去將營養液端了出來,蹲到她的面前,遞給她,也不說話,她不得不抬頭苦笑,說:“又到時間了嗎,可是我覺得先前的好象還沒到你所說的膀胱裡去呢?”


我咧嘴笑笑說:“商詩姐乖,喝了它,先前的就被頂下去了!”


商詩“呵”了一聲,就無語了,默然從我手裡端過,慢慢喝了下去,我隨手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擦了擦嘴,然後就又陷入了沉默。


於是就這樣,我隔那麼幾個小時就打擾她一次,除此之外,幾乎一整天她都是沉默,中午飯也是我做的,她不怎麼吃,說她不吃午飯的,最後在我的強迫下,她勉強吃了幾口。沉坐期間,她去過好幾次衛生間,頻率明顯大於正常人的正常水準,應該是我的營養液發揮了作用。


我很不明白,難道在我以前只有晚上過來陪她的那些日子裡,她白天除了念佛就是這麼靜坐嗎?當然,她會不會是因為突然生命中有了我的存在不適應,或者說是因為我的存在使她感覺到了濃濃愛意,靜坐期間好幾次啟口打算跟我表白都沒有最終說出來?


晚上依然是那樣無風無浪地過著,她做晚課的時候我做飯,吃完飯,我收拾,她看電視,到一定的時候,我們分別去衛生間洗澡,先後回來,等到電視劇片尾曲響起的時候,我又先行站了起來,看了她一眼,就主動向著我的房間平靜地走去。


然而,等我推開門,剛要閃身進去的時候,我的身後傳來柔柔的一聲:


“李醫生!”


我的心猛地一跳,腳步凝固片刻後,我驟然轉身。






第176章
商詩姐
你在哪裡?






當然,我並沒有等到我期待中的美女攜著香風嚶嚀入懷。


商詩站在離我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她只是肅靜地站著,看我的眼神並沒有熱烈的情感,反而是一種浩淼的滄桑,她撲閃著大眼睛將我心頭尚殘存不去的激動趕跑以後,突然用一種莊重的語調說:“李醫生,既然你白天有空,我想請你明天帶我去太平間看看潘天高!”


突聞如此驚人之語,我一瞬間完全陷入了迷荒狀態,思維一片混亂,只有殘存的意識在告訴我,我現在的處境是真實的。我和我面前的商詩都是真實可辨的人體,空氣中流蕩著的也是實在的淒迷。


是的,思維意識的轉折幅度太大,從期待美女愛意的表白一下子驚跌到這樣的驚人語言當中,我一個情感脆弱不堪的老男人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我靜靜地癡呆了好一忽兒之後,思維有點活泛,意識開始回陽,我撲愣楞地回應著:“為什麼突然想起要去看看他呢?”


商詩淒迷地一笑,卻肅聲說道:“他畢竟是我丈夫,我去看看他也不奇怪吧?”


我想了想,不想給她留下思辯的餘地,便緊聲問道:“這個倒不奇怪,奇怪的是,你為什麼又要我帶你去看他呢?”


商詩明顯愣了,我這句話看來是攪動了她什麼心靈,我靜靜地等候她的回答。


片刻後,她的回答卻非常沉靜:“因為是你曾經跟我說,你覺得他的死亡很不正常,你要留下他的屍體好好研究,摸清他的死因,甚至你還覺得他有可能沒死,他復活的可能性還存在!”


我傻了,商詩的這個回擊太有力了,是的,我當初是這麼跟她說的,因為我太想通過潘天高的屍體認識她了,而我最後也終於得成所願,卻做夢也沒有想到,冷不丁地,轉了個大圈,我和她又回到了從前。


我象只鬥敗了的公雞,渾身的羽毛頓時失去了色彩,垂頭喪氣了好一會後,我抬起頭淒然地說:“那好吧,明天我就帶你去見你的丈夫潘天高,我這裡先說聲抱歉,我最終也沒有能力使你的丈夫復活!”


商詩神色大動,好一陣愕然道:“李醫生,你是不願意去嗎?如果你不高興去的話,那就還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吧!”


我心裡苦笑不迭,我心愛的女人啊,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呢?無論你對我怎樣淡漠,都沒有關係,我頂多是難過而已,但只要能夠看到你,我就不會有痛苦!難過算什麼,挺一挺就過去了!而痛苦呢,那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我搖頭說道:“不是,我很樂意去,我好久沒去太平間了,也順便去看看我的那些老友,我有點想念他們了!”


商詩臉色變了變,應該是聽著我這話覺得森冷。


我搖頭苦笑,道了聲“商詩姐,晚安!”,就肅然地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起來,商詩還是一樣地做好了早飯坐在沙發上等我,她回頭看我時,雖然在故做輕鬆地笑,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她臉上那異乎尋常的神情,看來即將去探訪潘天高屍體的事實還是擾動了她一向水波不興的平靜,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因為什麼要去看潘天高的屍體?因為對潘天高還有感情?因為殺了他覺得內疚?


我洗漱完畢後,還是按部就班先去廚房泡制了今天的第一杯營養液,端出來走到沙發旁遞給她,她也不再猶豫,很痛快地就接過來將它喝了下去。


早飯後,我默默將茶几上的東西收拾進廚房,再在廚房裡洗刷一番,就走出來準備聽候她吩咐,誰知道她又站在神龕前面念念有詞了,看來不管做什麼,每天的功課她是斷然不會落下的了!


我無奈苦笑一聲,緩緩來到沙發上坐定,靜靜地看著她柔和生動的側影。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泡第二杯營養液的時刻又到了,我不敢懈怠,又趕緊鑽進廚房,等我端著杯子出來的時候,她的功課也結束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向我前進的方向。我走了過去,將杯子遞給她,她笑了笑,接過,喝下去。


我說:“走吧!”


她猶豫了一下,將手裡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緩緩地卻堅定地點頭。


當下我再不遲疑,率先走出了屋子,她慢慢地跟在我身後,悄然關上了門。


有整一天沒出屋子了,我走出別墅,站在庭院,抬頭望著從面前一直延伸到天際那層層疊疊、連綿起伏的群山,突然覺得無比的愜意,情不自禁伸長懶腰張開雙臂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心裡開始舒暢地想,也許商詩只是覺得成天呆在家裡太悶了,趁我在藉故去看看潘天高順便散散心吧!


我轉身看著商詩走出別墅,她的身形略顯凝重,所以走起來比較遲緩,她鎖上別墅門後,擰身就要往車庫方向走。


我看了看她,再望瞭望眼前的山峰,又想了想太平間前邊的那個小密林,冷不定我腦子裡突然產生了一個怪念:我要和商詩徒步穿越這片叢林,然後再攜手並肩倘佯在太平間前那片小密林裡,漫步走過那條青石甬道,就那樣夫妻雙雙把家還,就象我曾經在太平間裡做春夢時夢到的那一場景一樣,當然,只是還無法做到攜手,也不可能在那條石凳上和她愛液交融,但能並肩走過,我再使用超凡的意淫功夫加工一番,那滋味一定也還不錯。


想到這裡,我有點興奮,就對著走了幾步的商詩說:“商詩姐,我有一個想法,你願意聽聽嗎?”


商詩停住身形,好奇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先問:“你很著急見到潘天高嗎?我的意思是,稍微晚一點見到他,你會介意嗎?”


商詩滿臉疑惑,茫然地搖頭。


我笑笑,抑制住心頭的激動,平靜地說:“如果你不急於一時的話,我倒有個想法,咱們在家裡悶了一整天,現在反正也有時間,就當是漫步散心吧,咱們不開車,徒步穿過這片山谷,到大馬路上再打車,你看如何?”


商詩愣怔了半天,低頭想了想,才抬頭略帶迷茫地說:“可是你不知道,這條山路七拐八彎、九曲回腸的,可能要走好長時間呢!”


我想起了那個深夜的森林夜奔,我突然又冒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便抬頭緊盯著她說道:“我不打算和你沿著這條山路走,我打算在這山裡頭開闢一條通往大道的捷徑,經過我這麼多天的縝密觀察和目測,我已經大致判斷出來了,別看山路在這深谷裡頭繞來繞去的,實際上從別墅到大馬路的直線距離並不是太長,我今天打算帶你朝著陽關大道的方向前進從而打開這條直行道,從此擺脫這裡出行只能靠車的困境!”


商詩吃了一驚道:“啊,這樣能行嗎?”


我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吃的苦頭,更加堅定了信心,毅然說道:“放心,有我在,一切皆有可能!”


商詩低頭想了想,便抬頭清亮地說道“行,這樣也好,就算是部隊裡的野外拉練吧!”


我一聽,開心地笑了,轉身張開雙臂,迎著冬日溫暖的陽光,任山風拂拭我枯樹般的面皮,嘴裡哇哇亂喊著,便撲向了廣闊的天地。


我在山路的起始段走了一程,一開始還刻意尋找那天晚上遺留的痕跡,走了一會後,我就放棄了,山路一片清淨,路旁的枝條微微飄蕩,不染一絲塵泥,那天晚上的苦楚和酸澀,似乎早已隨風而逝,埋葬在了某個歷史塵封的角落裡!


我悠然一歎,手在空氣中輕輕一晃,便擺脫了從前,選准了一個位置和前進的方向,停住身形,回身向款款而來的商詩招手。


商詩走到我面前,妙目輕眨,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地望著我說:“李醫生,就從這裡開始嗎?”


我重重地點點頭說:“是的,這裡從此就將是一個新的起點!”


說完,我大手一揮,便將拂蕩在我面前的一根柳條折段,擰身從山路邊的樹幹中間鑽進了山林。我所選的這個位置,正對著大馬路的方向,而且面前這一片空間林木稀疏,幾棵高大白楊樹隨形就勢,自然天成地正好形成一條簡易的林中通道,再往前邊有點深邃看不出來,但至少眼前這一段可以讓我省去點功夫。


我率先在前邊走著,因為久未下雨,所以林中的土壤還算堅實,走起來也比較安穩,我心裡塌實了許多,減少了對後邊跟上來的商詩的擔心。


將這一段看得見的夾道走完之後,前邊的樹的排列位置就開始走樣了,越來越散亂,最後徹底雜亂無章。一開始雖然沒有規律,但毗鄰樹幹之間的空間還算寬敞,除了上端粗大的枝幹在上空互相交叉纏繞之外,下段樹幹上的小枝條倒還沒有對我們形成阻礙,只是腳底下的樹葉堆積得很深,踩在上邊沙沙做響,不小心就有可能滑倒,我連忙招呼身後的商詩要小心。商詩倒也沒覺得有多困難,她臉上帶著清朗的微笑,身姿雖然單薄,但婀娜多姿地走著,腳底下也很輕盈,這個女人,雖然外表柔情似水,骨子裡當真也是堅強。


隨著林木的密度越來越大,低空的枝條也開始交叉了,往前看去,越來越密集,觸手可及的枝葉在前方錯綜複雜地交纏在一起形成一片蒼茫的境界,深不見底,我知道,我施展身手的時刻總算到了。


我回頭對商詩滿不在乎地笑道:“商詩姐,露臉的時機到了,且看我如何乘風破浪、披荊斬棘吧!”


商詩看著面前滿目荒蠻的一片,不免有點驚心道:“李醫生,能行嗎?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朗聲笑道:“回去?哈哈,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商詩姐,你放心,我們外科醫生的手就是刀,能夠切除天底下一切惡疾,勢必要將那些禍國殃民、困縛民生的邪枝歪葉斬盡殺絕!”


商詩聽得面容大動,我則哈哈大笑,揚手握住一根擋道的枝杈,手一用力,喀嚓一聲就讓它身首異處。我信手將它扔到一旁,沖上前去一點,投入了狂熱的戰鬥當中。


我左折右劈,上躥下跳,手腳並用,嘴裡做呼呼呐喊撕殺狀,不一會功夫,我眼前的樹枝就屍橫遍野,枝條斷裂口的樹汁就血流成河。


我想著那天晚上枝杈對我臉上造成的無情傷害,心裡騰起復仇的烈焰,也得到了一種報仇雪狠般的快感,我殺紅了眼,帶著商詩層層深入,奮不顧身、勇往直前地突進。


商詩在我身後不停地說:“李醫生,你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繼承了革命先烈的風骨,頭都不回地搖頭大聲說:“一點都不累,因為我現在壯志淩雲,毛主席他老人家說得好,唯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夜換青天,我今天一定要把這些在人民頭頂遮天蔽日的腐敗邪惡的東西徹底清除,還大地一片藍天!”


商詩在我後邊不再吱聲了,我微笑往前疾走,有商詩在我後邊默默地支持,我的力量無極限。


也是奇怪了,這一路竟然也沒碰到什麼動物,或許到了冬天,很多動物都冬眠了,要是碰到什麼蛇狼虎豹之類的東西,我還真是不知道敢不敢在商詩面前冒充英雄。


折騰到最後,我手臂酸麻得舉都快舉不起來了,而手心裡則是火辣辣地疼,估計又是被枝條粗糙的樹皮磨破了皮膚,而渾身也開始酸軟,由於我全身心太過投入,至此,我都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了,我不敢回頭去看商詩,我怕她看到我滿面的疲累心疼,我也不敢去看掌心,我怕看到掌心的黏糊自己心疼,我也不敢歇息,我怕一股子勁鬆懈下來就再也提不上去,天上的陽光應該是很強烈的,雖然在這陰沉沉的森林裡,頭頂上空是遮天蔽日的樹蓋,但強硬的陽光還是刺破樹蓋探照了下來,把我前方照成明朗的一片,這一下子掃去了我心中的陰霾,給了我無窮的動力,日頭這麼老高了,想必已經穿越了很久,根據這一段時間來的留心觀測,目的地其實並不遙遠,而我們一直走的是直線距離,差不多應該接近森林的邊緣了。


我就再堅持一會,直到自己實在筋疲力盡腳走不動、手揮不動了,再考慮休息或者回頭吧!


心裡想著,手腳其實並沒有停,只是略微有點放緩而已,有了信念之後,手腳也就立刻加速,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地橫劈豎斫、拳打腳踢。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還正處在信念和勇氣的風口浪尖上,準備接下來再大幹一場呢,劈著劈著,一根墜滿枯枝敗葉的中型枝條被我喀嚓折斷之後,眼前突然一片開闊,我此前眼睛因為枯葉碎裂揚起的碎屑還處在迷蒙狀態,所以我以為是自己眼睛裡出現了幻景,便揚手繼續往前劈,直到劈了個空,我愣了愣,才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情形,心裡的愉悅晃悠升起,最後轉化成欣喜若狂。


顯然,我們已經穿透了叢林中間地帶的灌木叢或者枝條繁密的針葉林,來到了地勢開闊,樹幹粗大的闊葉林,在這樣的闊葉林裡,樹木高大,枝杈全在上空交叉,而低空的樹際之間的距離又很寬,基本上可以說是一馬平川、通行無阻了,不過這還不是最讓我興奮的,讓我尤其高興的是,我後來每次坐車進入這片森林的時候都留意過,這片綿密深厚的原始森林的外緣就是這樣的闊葉林,看到了它也就等於看到了外邊的世界。


我跳轉身來對著商詩興奮地叫道:“哈,商詩姐,我們出來了,怎麼著,我們外科醫生的手可不是吃乾飯的吧!”


等我的話由著慣性喊完的時候,我人也就愣了,我的眼前哪裡有人影的存在,商詩哪裡去了?


我大吃一驚,難道商詩掉隊了嗎?


我倉促之下,匆忙往前方剛才開闢出來的林中大道上沖,進去一段距離後,還是沒有看到商詩,我大急,沖著森林裡就大聲喊道:“商詩姐,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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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和商詩一起進入太平間






讓我驚詫不已地是,我卻聽到了商詩的聲音,還是那麼柔和那麼溫情,只聽那聲音說:


“李醫生,怎麼啦?我在這裡呀?”


按理說,聽到她的聲音我是不驚詫的,讓我驚詫的是,她的聲音竟然自我後頭傳來,也就是說,我剛才回頭沒有看到她之後,沖進來到了這裡,她卻似乎在我一眨眼之間又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後。


我慌張地回頭轉身,果然,我的商詩並沒有消失,她正俏生生地站在路旁的一叢灌木旁瞪著鳳眼好奇地看著我呢!


我驚得張口結舌,半響回不過味來,慢慢地,我有了意志,快速幾步走了過去,站在她旁邊,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確信我的商詩沒有遭受到任何損傷,我這才放下心來,聲音依然有點顫抖道:“商詩姐,你剛才一直在這裡嗎?你為什麼不在我開闢的路上走,跑到這路旁的樹木邊上幹什麼?”


商詩不理解我怎麼這樣一副神情,所以有點驚奇地說:“李醫生,你怎麼啦?我只是看到這棵樹好怪,以前從來沒見過的樣子,所以很好奇,就跑過來看一看,怎麼啦?你是有什麼不好的感受嗎?你是不是因為剛才太累太辛苦了?”


我也被商詩調動了好奇心,心想,有什麼樹值得她這麼關注,以至於讓我虛驚一場。便連忙跑到她旁邊,瞧了瞧那棵樹,這樹倒也沒什麼特別,只不過是低矮了一些,象灌木,但它枝條上的葉子卻很闊大,這一點不符合灌木的風格,而且那些枝條也很怪異,不是各自獨立生長的,而是好幾股擰成一團麻花一樣存在,那樹葉就從那麻花縫隙裡長出,葉柄很長很細,跟那闊大的葉片很不成比例,由於這棵樹的枝葉並不是特別密集,高度雖然也和商詩的身高大體平齊,但照理說,它偏離林中人工隧道並不遠,我這回頭一看,視線所及,應該是能看到商詩的啊?不過也許可能是我一時興奮,眼神走樣看花了眼,惶急之下,就以為她走丟了,所以才大驚小怪,讓商詩笑話了去。


我臉紅了紅,已經沒有剛才的興奮了,只是傻笑著說:“呵呵,沒事,我不累,只是一下子沒看清你在這裡,所以顯得著急了點!你別笑話我!商詩姐,我跟你說,我們已經穿破叢林了,馬上就可以走到大馬路上了!怎麼樣,功到自然成吧!”


商詩已經走了出來,看了看前邊的闊葉林,微微笑了一下,說:“恩,真是辛苦李醫生了,你很棒!”


我咧嘴笑了,得到心愛姑娘的誇讚,哪怕只是謬贊,我這心裡也是甜如蜜美如畫。


結束這一小插曲後,我們繼續前行,天塹突然變通途,我們走起來四平八穩,很快,我們就來到了這片闊葉林的邊緣,也就是這片叢林的邊緣,邊緣已經沒有什麼樹,就是一圈斜斜的土坡,上邊雜草叢生,枯枝敗葉撒落一地,還零星從草叢和葉子堆中冒出些蘑菇的頭蓋來。


一條土山路就橫亙在斜坡下邊,上邊佈滿了泥疙瘩和碎石塊,坎坷不平,溝壑遍佈的樣子。


我縱身跳了下去,我又下意識地去牽商詩的手,實際上斜坡坡度很平緩,斜坡到山路的高度也微乎其微,小孩子跳下來都不礙事,何況商詩這麼個大女人,不過由於我的動作非常自然,所以商詩居然也沒有什麼防備,也很自然地將手搭在我的手掌上,由我牽著她從斜坡下到山路上,然後,我們的手又自然分開,一切流暢自然,恍若無事發生。其實,那次是我人生第一次拉她的手,不過由於我們倆都沒有意識到這一事件的性質,只是很自然地把這當作一次簡單的幫助,所以我甚至對這次拉手都沒有什麼刻骨的印象,只是朦朧能夠憶起,她的手柔嫩滑膩,手感很好。


這條山路並不是我們的車曾經經過的山路,這可能是附近的老百姓進山采蘑菇的時候踩踏出來的。我站在這條山路上左右瞭望了一下,就看清了形勢,那條溝通大別墅前的山路和鄉村小道的田間小路正在我們右前方向遙遙相對呢。我們的車每次都是從那裡開往外邊的大世界的。


我向商詩招了招手,就往那邊跑去,商詩的體力真是不錯,走了這半天路,也沒見她氣喘過,就好象受過專門訓練似的,通常美女都很嬌弱,這個大美人怎麼就處處與人不同呢?


最後,我們橫過田間小路,在鄉村小道上走了一會,我怕商詩累著,就攔下一輛農用車,駕車的老鄉很熱情,不等我說明意圖,他就放下後車廂的門。


我對商詩說:“商詩姐,我們先搭老鄉的車到縣城,然後到那裡打的回城,你看怎麼樣?”


商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於是一躍而上到了拖廂上,又將商詩拉了上來。


這種土車我小時侯常坐,不過商詩這輩子可能是第一次坐拖拉機,由於沒有坐椅,我們都是扶著車上的鐵條迎風而立。我側臉看向商詩,她柔順的長髮在輕輕地飄蕩,嫵媚的臉盤上掛滿了新奇,而黑亮的眼珠則在滴溜溜地轉動,她一定是感覺到了好玩,我心裡不禁升騰起無限的溫情和無窮的意趣,她香鬱的髮絲偶爾會輕輕拂觸我的面盤,我的鼻腔裡也就跟著柔情款款了!


很快到了縣城,謝過老鄉之後,我們就下車打了一輛的士,此時大概是中午時分,進城的路段基本不堵,一路暢通無阻,沒有多長時間,我們就抵達了醫院。


進入醫院大門之後,我今天這一路來的英姿颯爽頓時遁形,因為商詩這樣的大美人實在太吸引眼球了,如果讓她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那麼她所穿行的道路,天然地就變成了一條歡迎外國首腦訪問的通道,她幾乎會將一切看見她的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她身上之後繼而再轉移到我身上,估計不出半天,在這個醫院我就會變成比院長還要聞名遐邇的人物,我實在不願意有這麼大的影響。


無奈之下,我便領著她繞了個大圈子,從門診樓旁拐了個向,從一側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徑繞到了東門,然後再沿醫院外牆裡邊折上北,從北邊一條幽靜小徑途徑北門往西走一段再折向南,就抵達了其中一條通向太平間小密林的殷紅走廊。商詩其實來過我們醫院,也到過太平間,自然知道這種走法肯定是不理智的,我對她的解釋是,我有好久沒走過這條道路了,趁著有她陪的機會,正好流覽一下醫院風光。商詩微笑了一下,倒也並不在意。


直到走穿了那條石頭小徑之後,我一直懷揣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不過才下心頭、又上眉頭,我的心剛經歷了忐忑,就不得不立刻面臨緊張的襲擊。


因為我們已經先後走到了太平間小密林那條甬道的端點上。


一直是我在領著商詩走,所以我在前頭,她在後頭。如果我想和她並肩,那麼我就得停下來,而且還得保證我停下來商詩並不停下來,如果我想和她攜手,那麼就得祈求商詩腳底下突然踩到一塊香蕉皮,而且還得保證那香蕉皮足夠打滑足以使商詩形成傾倒之勢,可惜的是,這一切先決條件都不具備。


當我因為激動停下身形的時候,商詩也停了下來,而且還頗為關切地問:“李醫生,怎麼不走啦?你不希望進去嗎?”


當我下意識地看向空空如也的光潔甬道時,我就清楚地意識到太平間的屍體們並不吃香蕉,所以這裡不可能有香蕉皮。


我再望了一眼那條曾經被老張頭用來做法的石凳那淒涼落寞的樣子,我就更是明白了或許我的夙願還將永遠停留在春夢階段。


我心裡一聲輕歎,身形再有片刻的停滯後,就微笑著掩飾道:“哦,好久沒來這裡了,這冷不丁就又要進去,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商詩頓了下後疑惑不解地說:“哦,你們當醫生的也會害怕屍體嗎?其實屍體又有什麼可怕的呢?它們不過是靈魂脫竅後留下的物質而已!”


我愣了愣道:“靈魂?靈魂是什麼東西?商詩姐,你真地相信有靈魂的存在嗎?”


商詩在後邊輕歎了一口氣說:“也許你們塵世的人是不相信的,但是我們佛門弟子當然是相信的,人是有靈魂的,生前行善的人,死後靈魂就能上天堂,生前積惡的人,死後靈魂必然下地獄,所以我們要勸人行善,在人死後要替他的亡魂超度,使所有塵軀都能得到善終!”


我歎了口氣道:“你們佛門弟子的願望確實美好,但是我卻不相信生前在這個塵世間欺詐百姓、魚肉鄉民的那些貪官污吏、奸商土豪在死後會比那些個老實巴交、勤勞善良的窮苦百姓過得差。別說過得差了,連過得一樣都做不到!比如我曾經跟你提到過的那個老鄉親和潘天高,生前怎麼樣,我就不說了,而死後呢,潘天高能夠獨佔一口冰棺,那個老鄉親卻只能在一堆屍體中覓得一個屍縫喘氣。如果不是我見義勇為,使他們互換新居,佛祖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一信條,我真地不知道如何在這個塵世得到體現?”


也許我的話過於刻薄了,誠如商詩所言,畢竟潘天高是她的丈夫,我如此羞辱潘天高,她應該並不好受,所以她陷入了沉默,並沒有給我積極宣講佛理。


我歎了一口氣,晃了晃身形,繼續前行。


身後的商詩有片刻的遲滯後,也跟了上來。


我們在小院門口碰到了老張頭,老張頭看到我,愣了愣後,那滿臉枯樹皮般的褶子就嘩啦嘩啦全抖開了,他哈哈笑道:“小李醫生,你最近好象不怎麼來研究那個潘天高的屍體了,不過,你那個地鋪我可是還好好地給你保留著,隔日子就去打理一下,乾淨著呢!就盼著你出研究成果,好跟你也沾點光呢!呦,原來找媳婦去了,怪不得有日子不來了,對,對,先成家後立業,應該的,應該的!”


他眼珠一轉看到了我身後的商詩,便話鋒一轉說起家常話來。情形象極了那次我領著商詩去我租住的那個棺材盒子見到房東阿姨時的場景。


商詩站了出來,笑盈盈地問了一聲好。


老張頭突然眉頭皺了皺說:“這位姑娘,我怎麼看你這麼面熟啊?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我怕老張頭認出商詩來,徒生枝節,便趕緊向老張頭告辭說:“好了,老張哥,我們進去了,等將來研究潘天高出成果了,我一定找你喝酒吃肉,如何?”


老張頭拍手稱快道:“那當然,那當然!”


等他說完時,我已經拉著商詩走到了通往太平間的斜坡上。


真地是好久沒來這個家了,就如同我以前住在太平間好久沒回那個租住的棺材盒子突然回去覺得分外親切感人一樣,我現在心裡就開始七上八下地激動不安。我抬眼去看商詩,發現她臉上平靜如水,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個女人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怎麼就處處表現和一般女人大相徑庭呢?


我從裡邊的衣兜裡掏出太平間大門的鑰匙,手指有點哆嗦地想去開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看來太平間的門也不是時刻都會關著,也確實,醫院哪天不屍來屍往的,也只有打開才有利於太平間和人間的交通。


我輕輕推開門,一隻腳才邁進去,我的心神立刻就一陣凜然,太平間和人間到底還是不一樣,無論在人間如何風光,一進到這裡來這心態就得變。


我等商詩進來後,就將門重新掩上。


我抬腿下意識地就想往西邊走,因為在我腦海裡有關太平間的最後圖景記憶是和白晶晶的屍體相擁而泣,而保留的行為記憶則是進門直奔西邊棺材,習慣雖然被中斷了這麼些日子,熟悉的場景重新出現,這習慣性動作也就立刻被召喚出來。好在理智終究高於習慣一個層面,我轉瞬就意識到了商詩在旁邊,便硬生生地刹住身形,還算及時,不至於讓商詩看出端倪來,我心裡一聲苦笑。


我不顯山不露水就改變了行動方向,將商詩平安地領到了潘天高獨睡的那口立式冰櫃前。然後我停駐腳步,轉身看向商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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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在太平間探望潘天高和老鄉親






我發現商詩對我那個地鋪很感興趣,正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久久地凝視著它。我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地鋪,既是我的研究室也是我的臥床,我當初就是有精神了就坐在上邊觀摩屍體困了就躺在上邊陪屍體睡覺,如此這般度過了那段不尋常的歲月!”


商詩回過神來,收回目光,默默地看我一眼,神色有說不出的淒然,然後她又低下頭去,似乎在沉思什麼。


半響,她突然抬起頭來,面容就變得無比肅靜,聲音裡也很是莊嚴,她冷靜地說道:“這口冰櫃裡放的就是潘天高嗎?”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點點頭,說:“是的!”


她緊接道:“李醫生,我能看看他嗎?”


我愕然答道:“那當然,這不本來就是來看他的嘛!”


說完,我再不猶豫,一把扯開冰櫃的門。


潘天高那顆碩大滾圓的腦袋在白霧茫茫中逐漸清晰地顯現在了我們的面前,面容還是那種慘澹的灰褐色,沒有驚恐,沒有癲狂,仍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去看商詩的臉,不知道在剛看到潘天高的那一瞬間她是否有過驚駭,反正現在她臉上是風平浪靜的。


她緊盯著潘天高看了一會後問我:“李醫生,他真地是象你所說的那樣,是大失血而亡嗎?”


我愣了一愣,我不明白商詩這句話的意思,她是在向我試探什麼嗎?潘天高不是她投毒暗殺的嗎?她怎麼會這樣問我呢?


我冷靜了一下後說:“不是,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詳細描述過,他死亡的徵象是大失血,但是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大失血的臨床證據,我們研究科學的自然要講究客觀依據,沒有失血依據我們當然就不能認為他是失血而亡,至於他到底怎麼死亡的,我還是傾向於認為他曾經遭受過什麼不明陷害,可能這種不明陷害會導致失血假像,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上來!”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就立刻緊盯著商詩看,我很緊張,我生怕從她臉上確定了答案。


可是,讓我迷惑的是,商詩臉上一平如鏡,一點動靜都看不出來,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高興。


商詩又接著問了一句:“通過他的屍體難道就再也找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了嗎?”


商詩的語氣平平淡淡,從她的語境裡我無法分析她的意圖,不知道她到底是希望能夠找出什麼蛛絲馬跡還是不希望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我搖了搖頭道:“反正我是看不出來了,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本事!”


商詩低頭想了想後,卻冷不丁抬頭毅然說道:“那麻煩李醫生將他搬出來,我想找找看!”


我嚇了一跳,試探著去看商詩,商詩卻對著我沉靜地點頭。


看來她真是打算這麼做了!


看就看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再多想,彎腰就揪著潘天高的腦袋一陣猛拽,慢慢地,他的軀體可以動了,我就猛一使勁一鼓作氣將他拖了出來,砰的一聲,潘天高的下半身著地,我看到商詩皺了皺眉頭,面現淒色,看來她還是有點不忍。


我為了照顧商詩的情緒,便小心翼翼將老潘的頭放到我那個地鋪上,並調整了一下他的身位,讓他躺舒服了。做完這一切,我直起腰來,搓了搓手,長籲了一口氣,看向商詩。


商詩點點頭,便輕輕蹲了下去,開始審視她的丈夫潘天高!


她看得很仔細,從頭到腳,從眉尖到指尖,又在我的協助下從前胸到後背,從腦勺到臀凹,巨細無遺、片甲不留,她神情凝重、黛眉深鎖,偶爾還拿她那芊芊玉手在關鍵的地方或者不方便觀察的地方指指戳戳,深入探索,她那全神貫注的樣子,就象一個在畫廊裡欣賞一副絕妙風景畫的藝術家。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她突然兀自搖了搖頭,然後就緩緩站了起來,可能是蹲的時間長了有點麻木,她的身形略微有點輕晃,待我伸手想要去扶她的時候,她已經站穩了,她肅立在太平間陰森幽暗的光線裡,臉上佈滿了疑雲愁霧,低頭沉思了一會,又抬頭對旁邊手足無措的我微苦地笑了一下,我略感錯愕,我能感覺得到,她那若無其事的微笑後邊隱藏著的無奈和失望。


我不明白她怎麼這樣一副神情,她是看到了什麼還是沒有看到什麼?


我愣愣地問:“商詩姐,有什麼發現嗎?”


商詩搖了搖頭,再低頭靜靜地看了潘天高一小會,就輕歎一聲道:“還是把他放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本想抱住潘天高往棺櫃裡邊塞,但他實在太沉了,我彎腰擼了擼他龐大的後腰,發現根本不可能辦到,我又不可能向商詩求助,也無法照顧她的情緒了,便只好先拽住潘天高粗壯的腳腕,拖著他嘎吱嘎吱在地板上移行了一會,移動到冰櫃旁,然後先提起他的大腳丫子伸進冰棺一截,再使出吃奶的力道托住他的肥腰使勁往冰棺裡一點一點送,當他的臀部著棺的時候是最費勁的,我心裡猛發一聲喊,一咬牙一跺腳,胸腰臂一齊使勁,終於使他的臀部安然進棺,有了臀部做支撐點,重心也就徹底進棺了,我再把住他的腰際往裡狠狠一推,老潘就順勢滑了進去,安然無恙地再次回了他的老家。


我將棺櫃的門一把帶上,直起腰來松了一口氣,便去看商詩,我這才發現她沒有在看我怎麼送潘天高回家,而是肅立在我的地鋪旁,昂首挺胸,抬眼茫然地眺望著太平間的四面八方。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不忍心看才這樣轉移注意力的。


我走到她旁邊,輕輕喚了一聲“商詩姐!”,意思是我已經結束工作了。


我不知道商詩接下來還想在太平間做什麼,反正如果她不在,我是肯定要去看看晶晶姑娘的,畢竟在我人生中最饑渴的時候,是她美妙的身體給我提供了意淫的物件,而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時候,又是她冷豔的屍體給了我最貼切的撫慰,真地沒有任何邪念,只是為了感恩戴德!


不過有商詩在,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即便我知道活人不可能去吃死屍的醋,但我還是為那段因為對商詩心灰意冷而抱著晶晶睡覺的歲月感到羞慚,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根據就將高雅仁善的商詩誤解為趨炎附勢的女人從而去做出抱住別的女人的屍體以期報復的不雅舉止,實在太不應該了,愧對商詩啊!我不能再去觸動這段歲月了!


商詩收回了她茫然失措的視線,回到我的面孔上幽幽地看了一眼,又低頭想了一會,然後她抬起頭來沉靜地說:“你說的那個老鄉親在哪?我還想看看他!”


我愣了一愣,想了想,覺得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因為在這個太平間裡,在我的干預下及某種神秘力量的支配下,這個老鄉親與這個潘天高似乎也有解不開的緣,他們有過數度交鋒,最後在我的協助下,我的老鄉親以正義者的身份取得了勝利,他以一個勝利者的高姿態,高高地橫臥在那口寬敞舒適的棺材裡,而將殘酷壓榨百姓的邪魔潘天高徹底踩壓在了勞動人民曾經抛灑血淚的地方!


我對著商詩莊嚴地點頭,擰轉身子,便向著那口高棺鄭重地走去。


商詩幽然無聲地跟在我的後邊。


來到那口棺櫃處停下,我習慣性地伸手撈開旁邊那口立櫃的門,裡頭擠擠攘攘的幾顆人頭便隨著冰芒滾滾而出,我看到商詩面容變了變,皺著秀眉驚訝地看著這幾顆腦袋,我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商詩姐,忘了跟你說明了,這太平間的空間和櫃子有限,而沒錢處理屍體的窮苦百姓又太多,所以,這些屍體就全都堆擠在一起了,這裡邊絕大多數櫃子都如此,看習慣了就好!”


商詩神色淒然地看我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眼睛裡是無盡的迷惘。


我心裡悲歎一聲,抬頭看了看這口高棺,這才意識到了這口棺材商詩可怎麼上去?我想了想,便對商詩說:“這口棺材你要爬上去可能很費勁,這樣吧,我將那個鄉親的屍體撈出來,你在地上看吧!如何?”


商詩凝神思考了一下,便堅定地搖搖頭說:“不了,這些老鄉生來悲苦,死了就讓他們安息吧,不要過分打擾他,我上去看他一眼就行!”


我心裡飄過一片感動的祥雲,多麼善良的女人,要是這世間的貴人都象她這麼仁慈悲憫,或許這人間就不會有這麼多悲劇了!


我點了點頭,決定自己先上去,然後再拉商詩上去,商詩這麼輕盈瘦削的身體,蹲在棺沿上邊,把她抱上來在技術上體力上基本不成問題。


我對商詩得意地笑道:“商詩姐,你閃一旁,看我怎麼給你表演燕子翻身!”


然後我就將我那一套已經如行雲流水般的爬棺動作再次表演了一翻,看得商詩直暗暗咋舌,我調整好身位,一個馬步蹲在棺緣上看向她的時候,她的眉眼還在眨個不停,我無聲苦笑,向她張開了臂膀。


她愣了愣,似乎有點羞澀地低頭,然後可能認為這不過就是一次簡單的幫助,又毅然抬起頭來,向我點了點頭,靠近我的臂膀,也輕輕地張開了她那溫柔的懷抱,我看得有點癡,不過我知道在這樣嚴肅莊重的環境下,動歪念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所以我趕緊收起微微晃動的神思,將雙手把住商詩的腋下,心裡發一聲喊,雙手用勁上舉,便將商詩抱了起來,然後我左腿後邁,淩空踩踏在棺櫃的另一邊緣,重心下移紮穩腳跟後,就將商詩輕輕放在了棺緣的另一端。商詩雙足著棺後,她雙臂一抖,就保持住了平衡,略做調整,也迅速穩住了身形!這個女人,身手愣是了得,真就象專門受過高空訓練似的,看得我不由心中暗暗喝彩。


我們都站穩腳跟後,我這才來得及去看我那靜靜安睡的鄉親們。


還真是別來無恙,他們還是依然故我地分頭沉睡著,他們在寬敞的棺材裡輕舒漫捲著他們的肢體,彼此撫觸,和諧融洽,面容安詳,神采熠熠,眼皮微合,肌膚寧靜,真地就象置身于一個太平盛世裡。


看得我心頭也是一片溫暖寧靜。


我指著最靠近我們這一側的那位老鄉親對商詩努努嘴說:“商詩姐,我說的就是他,以前他們都是擠著睡在潘天高那棟櫃子裡的,這個鄉親就是躺在其中的那條屍縫裡,而潘天高一個人獨自佔有這棟冰棺,我實在看不過去,就讓老鄉和潘天高睡一起,結果這個老鄉還老自己跑回去,我想他是不是不願意和潘天高呆一起,或者想念這些窮苦兄弟們,才想了這個辦法,乾脆把所有的老鄉都調了過來,把潘天高進行下放,結果還真就太平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我也不管了,只要我的老鄉們安生了就行!”


我由於擔心商詩會對存在於太平間某個無形的氣息裡那股神秘的力量產生聯想,乾脆就將屍體擬人化了,結果反而聽得商詩更是面容大動,神色惶然。


我無奈笑了笑,瞅准空當,跳到棺底裡,張開臂膀對商詩說:“還是下來看看吧,看得仔細!”


商詩莊重地點了點頭,任由我將她抱了下來,放到另一個空間。


她攏了攏飄到額前來的幾根髮絲,便彎下身子,看了下去。


我怕她看不真切,便又把住我鄉親的胳膊,輕柔地給他翻了個身,擺了個便於她看的姿勢,她彎腰低頭半響後,便緩緩抬起身來,淒迷地看我一眼,搖了搖頭,輕輕地說:“別打擾他了,他生前受盡磨難,那身上除了生活的淒風苦雨留下的痕跡,又還能有什麼呢?就讓老鄉安睡吧!我們走吧!”


我沉重地點點頭,給老鄉重新擺好舒服的姿勢,就先縱身上了棺沿,再將商詩接了上來,然後我跳到地板上,再次將商詩抱了下來。


商詩在地上站穩後,略微晃了晃身形,低頭略一沉吟,突然又向著屍廊的裡邊走去,我好一陣愕然,心想,商詩可能是想要遊覽太平間吧,便寬下心來,也就默默跟了上去。


果然,商詩在各條屍廊裡轉起圈來,還好,她並沒有象我那次那樣去將每一口棺材打開,她只是靜靜地走,靜靜地看,靜靜地想,臉上是莫測高深的幽淡。儘管如此,當她逼近白晶晶和嶽媛的冰棺的時候,我還是止不住地心驚肉跳、頭酣耳熱,畢竟,我在這兩大美女屍體上曾經動過那不好不壞的邪念,而我這個人天生又不會隱藏邪念,我怕我一入美女屍體的境界就暴露內心的齷齪引發商詩的猜疑繼而產生打開冰棺探看一番的想法,那麼那半透明的塑膠布就將徹底展露出我內在的醜惡。


還好,商詩似乎沉浸在她的世界,因此美女屍體們那冷豔的螢光並沒有觸發她的警覺,她領著我靜靜地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我那個地鋪旁。


我知道她肯定是走累了,便討好般關切地說:“商詩姐,折騰了一上午,你也夠累的,要不我們在這個地鋪上坐著休息一會吧,這是我睡覺的地方,承蒙老張頭的關照,還挺乾淨整潔的!”


商詩順從地點了點頭,便擇了一角,輕輕地坐下,我也忙不迭地在對角找了個座位坐下。


商詩坐下後,依然是她的沉默,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啦?心思怎麼這麼重?我也不敢說話打擾她的沉思,也就惶然無措地呆坐著,太平間原本陰森的氣氛由於兩個大活人的存在更是陷入了一片靜穆。


時間悄然地流淌著。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如果認為商詩是在太平間裡想著佛祖做功課的話,或許就是一柱香的功夫吧。


具體的時間長短咱就不追究了,因為那時太平間的空氣太沉寂了,時間簡直就象停頓了一樣,根本無從考究!但不管怎麼樣吧,總之,一定是有那麼一段時間過去之後,便從此發生了我這段離奇的人生故事中應該說是最為匪夷所思的現象,我知道沒有人會相信,因為連我自己都傻了,一開始我本能地認為自己又象上次那樣是在做夢,直到我確信這並不是做夢,而且直到故事的最後我也基本相信了這樣的事實之後,我便不得不感慨,人啊,為什麼能殘忍到那樣的地步,這個世道啊,為什麼能把人逼成這樣!


故事看到這裡,或許你對我所講述的離奇遭遇已經麻木了,那麼好吧,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只跟你說一句話:如果你懂得了我們這個社會,那麼,其實一切都不離奇!


廢話少說,言歸正傳,故事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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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真地是老鄉親的亡魂?

第179章
真地是老鄉親的亡魂?






我在商詩的對角誠惶誠恐地陪著商詩坐了一柱香的功夫的時候吧,我幾乎已經被太平間死寂的氣息同化成一潭死水的心臟突然沒來由地砰地一跳,因為我的眼角餘光感覺到了一個人的存在,這個人不是商詩,是我和商詩之外的另外一個人,而且同時在我已經僵硬的耳膜上還有悉悉嗦嗦的聲音在鼓動,我那一瞬間甚至已經分不清聽到聲音在前還是感覺到人的存在在前,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本來身形一動不動正陷入沉思的商詩也猛然抬起頭來,茫然地歪頭看了一下那個人的方向之後,又把面孔朝向我,展露一臉疑惑的表情。商詩的反應告訴我,我想在潛意識裡告訴自己剛才感覺到的只不過是幻景來撫慰自己的樂觀情況已然不可能存在了,我麻木的心臟一復蘇,便將我麻木的身軀猛然帶起,我驚跳而起,駭然轉身。


然後,我的眼神就凝固了,面容就僵硬了,身軀就死亡了,而意識在彌留之際掙扎著晃蕩。


因為,在我前方,我和商詩剛才查看的那口高棺上,上演了這樣一副流暢動人的畫面:一具屍體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肩膀以上全部露出棺面,他在棺材裡呆立了片刻之後,就伸出雙手攀上棺沿,然後輕輕一支,他就爬了上來,更有甚者,他高高地立在棺沿上之後,並沒有立刻跳下來,還略微晃了晃,穩定了一下身形,並且還靜靜地站了一會,似乎是打定什麼主意了,然後,他張開雙臂,縱身一躍,身形前傾,就從高棺上降了下來,他雙足著地的時候,我分明地聽到了一聲輕響。再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來,邁動凝重的步伐,雙手在無聲的空氣中一前一後劃動,便向著我們徐徐走來,略微近一點了,也就看得真切一些,他眼皮耷拉著,整個面容上象罩著一團模糊的霧靄,隱約當中透射著灰白。


雖然我的呼吸已經停止,但我殘存的意識告訴我,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我那位可憐的老鄉親!


等我意識到是他的時候,我心底深處不知道從哪裡冥冥之中突然冒出一個咯噔,然後,我的心境好象被啟動了一樣,竟然開始逐漸回歸了,我恍然之間竟就覺得沒那麼可怕了,這只不過是我的鄉親而已,而我本能地相信,我的這位鄉親肯定不會傷害我!


商詩是我的朋友,那他自然也不會傷害她!


想到商詩,我猛然之間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對了,商詩怎麼一點也不害怕呢?按理說,在此種情形下,無論她是個多麼堅強的女人,也不可能不驚恐啊?而且她又不象我一樣曾經和這個老鄉建立過深厚的階級感情!


心念及此,我驀然掉頭看向她。


商詩什麼時候也已經站了起來,可讓我大感驚詫的是,她並沒有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那具移動的屍體看,反而是一臉迷惑地凝視著我的臉,眼神裡有說不出的茫然不解。


我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道:“商詩姐,難道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商詩茫然搖頭道:“害怕?為什麼要害怕呢?李醫生,你是怎麼啦?你看到什麼了嗎?”


看到什麼了嗎?難道她沒有看到什麼嗎?


我驚得張口結舌完全合不攏嘴了,所以我以一個奇怪的口型驚呼道:“天啊?難道你沒有看到我們那位老鄉親正在向我們走來嗎?”


商詩皺著眉頭驚道:“老鄉親?哪個老鄉親?”


完了,我不知道是自己傻了,還是商詩傻了,可是我看商詩的神情,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且我這麼溫順真誠的商詩姐,也不可能跟我裝瘋賣傻啊?


我想起了她剛才對著那口高棺方向的凝望,便好奇道:“你怎麼會沒有看到呢?那你剛才為什麼扭頭看了過去?你是在看什麼呢?”


商詩茫然搖頭道:“我好象聽到了那個方向有什麼響動,可看過去又什麼都沒有發現,我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可看你又是那樣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我還正在奇怪呢!”


這可真是見了鬼了,難道商詩眼睛上蒙了霧瘴?又或者我那位老鄉親的身影在太平間幽綠的空氣裡顯得不夠清晰?我又仔細去觀看這會功夫已經走到我們旁邊的那具老鄉的屍體,別說,還真是有點朦朧的感覺,剛才我們查看他的屍體時他的面容還蠻生動的,這會卻是一團和氣的感覺,眼、耳、鼻、口等五官雖然能看見,但感覺彼此的邊界卻不是很清楚,說具體點,就好象我的視線投射在他的臉上產生了重疊一樣,所以讓人覺得他的五官並不是那麼實在,而他那單薄孱弱的身形雖然愀然孤立,但乍一看就好象籠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陰影一樣,會讓人有一種迷糊當中看花了眼的錯覺!


但不管眼前的這個身影看起來如何模糊,這麼近的距離還不至於一點也瞧不見吧?而且,既然商詩也象我一樣聽到了響動,那就說明,我眼前所看到的這具屍體一定是具實體,要不,它怎麼能弄出聲響?


不過我已經沒有時間去進行深入思考了,因為那位老鄉親走過我們旁邊的時候,並沒有停駐腳步,而只是歪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商詩後,便繼續往前走,我大驚失色,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正在無所適從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對我咧了咧嘴,那情形感覺像是在笑,並且緩緩抬起他的左胳膊若有似無地往前指了一下,我迷糊當中捕捉到了這一資訊,他那動作意圖很明顯,是想讓我跟著他走。


我想了想,完全可以斷定這位鄉親肯定不會傷害我,而我又對眼前的情景實在太好奇了,便迅即決定跟隨這位鄉親去看個熱鬧。


我轉身對仍然一臉茫然的商詩說:“商詩姐,你剛才也聽到響動了,我不怕嚇著你,那就是我們剛才查看的那位鄉親發出來的聲音,他現在正在我們前邊往前走,而且還示意我們跟著他走,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就看不到他?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是看到了他的,我打算跟著他去看個究竟,要不,你先回家去吧!”


商詩臉上頓時迷惘一片,她驚訝道:“你說的是真地嗎?難道,你真地看到了人的亡魂?”


我搖頭苦笑道:“商詩姐,我現在沒有時間給你去辨析這些禪理了,你趕緊跟著我出去然後你自己先回家吧,看起來這太平間裡也並不太平!”


商詩搖了搖頭,無比堅毅地說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我想了想,覺得讓商詩跟著去倒也無妨,因為這位老鄉親看起來對我的態度非常溫和,對我的朋友自然也會文明客氣的。


我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我們趕緊跟上去,他都快走出大門了!”


說話間,那位鄉親已經來到了大門口,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卻並沒有繼續往前走,似乎是在等我們走近。


我對商詩招了招手,率先匆忙走了過去。


離老鄉親還有幾個身位的時候,老鄉親又對著我笑了一下,然後左手臂抬起來又往前揮動了一下,讓我驚詫不已的是,我這時才發現,原來他手心裡還握著一片樹葉,這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我正在愣頭愣腦的時候,我的那位老鄉親就已經推門而出了,這時商詩也已經來到我身旁,我側身讓商詩先出去,然後緊跟著也走了出去。


走到外邊,此時正是午後,冬日的陽光其實並不溫和,光線非常強烈,將大地照成明晃晃地一片,光芒閃耀、燦爛空明。


然而,讓我驚奇萬分的是,在如此強烈的陽光下,我反而看不太清我的那位鄉親了,他只是在我正前方的空氣中形成一團模糊的霧影,非常清淡,如同一股正要被風吹散的煙雲,虛無縹緲、若有似無,若不仔細辨認,根本就如無物,如不是我跟得緊,視線一直伴隨著他,我肯定會以為把他跟丟了呢!


老張頭已經不在小院裡了,我也來不及跟他打招呼了,就亦步亦趨地跟隨著那團空氣中的淺影,還好,他走得很慢,應該是考慮到了我和商詩兩個要步調一致地跟上他,確實很辛苦,我眼睛死死地凝視著他的影子,生怕一股寒風吹來就會將他吹散,有時候眼睛實在看累了,也沒關係,我還可以放鬆視線去看那片在空氣中移動的樹葉。看來他手心裡拿一片樹葉就是為了給我引路使用的,他垂下手臂盡可能地讓樹葉在很低的位置,而且還將它的大部分隱藏在手心裡,如果不是我一開始就留意到了他手心裡有一片樹葉,根本就發現不了這一小片在空中兀自移行的怪物,而如果有那眼尖的路人正好看到了,也會以為是微風從路旁樹上吹落的小碎片呢!


由於注意力一直在清影和葉片上邊,根本分不出心神來照顧旁邊物事,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出了太平間的小密林和殷紅石徑,我也無心去領會和商詩大美人走在一起會鬧得滿院風雨這一風險了,不過奇怪的是,最終我們已經走出醫院到了大馬路上了,我也未曾聞聽過身邊有熟悉的同事打招呼或者起哄的聲音。


倒是商詩在我旁邊說了一句:“李醫生,你真地是跟著那位老鄉在走嗎?他怎麼走的路線和我們來時的一樣呀?”


我這才明白,原來他還挺聰明的,走的也是隱秘路線,估計他也是不想見人吧!


我頭也不回地對商詩說:“是的,你還是看不見他嗎?雖然人們看不見他,但他好象也不太願意見人似的!我們得跟緊點,現在到大馬路上了,容易跟丟!”


說完,我以最快的速度甩頭看了一眼商詩,我感覺她面不紅氣不喘的,步態沉穩、身姿輕盈,也就放下心來。迅速掉回頭緊走了幾步,因為那位鄉親已經開始過馬路了。我心裡一緊,竟然產生了害怕他會被來來往往的車輛撞散的可怕想法,眼睛就更是一眨也不敢眨了。


可是很不幸的是,一輛碩大無比的公車正好開了過來,將那團影子和我的視線隔絕開來。我模模糊糊甚至感覺到公車堅硬的車頭好象還帶走了一團殘影,我大驚,心裡砰砰亂跳,如來佛爺保佑,我的老鄉親可千萬別被撞飛了胳膊大腿什麼的,因為我斷定那公交司機肯定看不到我那鄉親,所以他猛開過來的時候絕對不會考慮要減速。不過讓我稍微心安一點的是,我並沒有看到紅光乍現血灑當場的慘烈場景,這應該也能說明我的老鄉親是安然無恙的。


揪心般地等待公車及後續賓士而來的車輛開過,尋找到一個空當,我頭也不回地向後邊的商詩招了招手之後,便迅速穿過馬路。


可來到馬路對面,我便傻眼了,因為這麼一會身形滯留和視線中斷,我再主動去尋找那團恍若輕煙的淡影時,發現已經根本不可能了,因為此時陽光非常強烈,晃得人眼花繚亂,而那團霧影又實在太清淡,在如此明亮的空氣中根本無法形成對照,我使勁揉眼睛,用手背在眼皮上搭涼棚擋太陽光也根本無濟於事。


我心急如焚之下,商詩已經來到我的身旁,她好奇地問:“李醫生,他在哪裡呢?怎麼不走了啊?”


我無奈搖搖頭,失望地說:“過了馬路,我就看不到他了,他只是一團影子,那影子太淡了,我視線一被車流隔斷,就再也看不出來他了!”


商詩驚訝道:“啊,一團影子,是嗎?那他是不是應該還在我們周圍?只是我們看不見他?”


我茫然地點頭。


商詩想了想道:“李醫生,你別著急,既然是他引導我們出來的,那他肯定會主動找我們的,我們站著不動就行了!”






第180章
老鄉親來到我們的縣城






我點了點頭,而此時我的眼睛卻正在試圖尋找那片樹葉,可是讓我失望的是,此時正是午後最容易起風的時候,風力雖然不大,但卻也愣是吹得冬日枝頭殘葉飄零,隨處都是紛紛揚揚落下的葉子,而我那老鄉親手心裡那片樹葉展露得又不多,如果混雜在那些悠然落下的樹葉當中,根本不可能認出。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身邊的商詩突然驚咦了一聲道:“李醫生你快看,前邊那片樹葉好奇怪,別的樹葉都是飄飄悠悠往下落,它卻是筆直往上升,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葉子啊?”


我聞言大動,連忙隨著商詩手指方向看過去,我的老天,果然,在一片片隨風飄落的黃葉中,偏有那麼一片樹葉桀驁不遜地往上走著“1”字。有了那片葉子做參照物,我驚奇地發現,我竟然又看清了我鄉親的那團影子。這其實也好理解,我一開始是茫然四顧,視力總是分散的,自然看不出來,此時有了固定目標,視線一凝集,也就將他捕捉住了。


我甚至於迷糊中還感覺到影子的臉部的位置往後位移過來了一點,似乎是在回頭跟我打招呼。


真是要感謝我旁邊這個聰敏的女人,我又找到了護送我的鄉親前進的方向!


我再也不敢讓視線離開我的鄉親了,所以我往他的方向緊走幾步之後,急聲告訴身後的商詩道:“快,商詩姐,我又看到他了,我們趕緊跟上!別又跟丟了!”


商詩便從後邊緊隨了上來。


那團影子于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穿梭,我眼睛不能離開他,幾乎是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跟隨,我旁邊不停地有罵罵咧咧的聲音,不過罵出幾個字後,大抵都會中斷,因為他們的視線順勢就能掃到我身後亦步亦趨的大美人商詩,便嘴巴大張成“O”型視線凝固成“I”型了!


我是無心去理會這些了,商詩這麼多年沉心於佛門,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這些火辣辣的目光,也許她跟在我身後,會是旁若無人的冷豔樣子吧!


就在這麼匪夷所思的狀態中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鐘,我那個老鄉突然停住了腳步,給我的感覺就是,那團影子不再往前飄舞。


我傻怔怔地呆立,癡望,不明就裡。


影子在空氣中停佇了一小會,便偏離人行道,穿過自行車道,向大馬路的輔路旁走去。


我大驚,難道他又要穿行馬路?這裡可沒有人行橫道,那車輛來來往往的也是呼呼生風,這太危險了!


我慌忙奔跑了過去,想要衝上前去制止,然而等我過了自行車道,我才發現老鄉並不是要過馬路,而是站在公交月臺等車的人群中不動了。


我心裡頓時驚得亂跳不止,我的老天,難道他也懂得坐公共汽車?


看那情形,他真是打算這麼做,只見他的影子站在人群中一動不動,頭頂位置的那團頭影還偏離身體垂直線,就好象其他人在探頭焦急盼望來車方向的車輛一樣。他身邊的人應該都是看不到他的,有的還往那團影子身上撞,不過似乎都無一例外地會往他的方向好奇地看一眼,嘟噥一聲。


商詩站到我旁邊驚奇地說:“難道他是在等公共汽車嗎?”


這個聰慧的女人,真是什麼都瞞不住她那敏銳的佛心!我趁著老鄉親凝立不動的當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就這麼一段時間眼睛沒有看到她,我都有點想她了!要是沒有她在我身邊,那可怎麼辦?


不過我可憐老鄉親的遭遇此時更讓我揪心,所以我還是迅速將頭甩了回去,眨了眨眼睛,還好,又將他看了出來!


陸續有車輛開過來,等車的人群陸續上車,又陸續有新的乘客加入,但我的老鄉親遲遲沒有動靜,看來他要坐的那輛車並不好等。


大概又得有二十多分鐘吧,一輛號碼比較大的外表面有點油漆班駁的車開了過來,然後我的鄉親的影子開始動了,依然是頭部的那團淺影先往後錯開一截應該是回頭向我示意,然後,隨著幾個依次上車的乘客,他悄無聲息地排到了隊尾,我向後邊的商詩招了招手,迅速跟上,保留幾個身位排在他後邊,待他飄上去以後,我迅速躥了上去,站在車門口,回身一把拉住商詩的手,將她拉了上來。然後車門徐徐關閉。


此時正是人們上班的時刻,所以公車上人並不多,還有好多空座。我隨意掃視了一下車廂內的情形,發現除了兩車廂接合處那些會隨車身移動的座位以及車前車後那些坐起來彆扭的座位還沒人坐之外,也有好幾個優越便利的位置也沒人,但是我那鄉親卻並沒有去坐那幾個位置,而是影影綽綽地往車廂最後邊走去,最後他擇了最後邊那個最偏僻的座位安置了他的影子,然後他的影子就不動了。


我趕緊招呼商詩也坐到了後邊幾排位置中的兩個位子,不過不敢靠他太近。


一路上,我眼睛還是不敢離開他,生怕一不留神他會隨著從車窗裡飄進來的清風離散而去。


車一路前行,間或還不停地靠站,我通過眼角的餘光感覺得到,逐漸地上來的人多了,到最後,也就後排坐椅沒人坐了。


由於我在這個城市裡很少活動,所以我一點都不知道這輛車會開向哪裡,而商詩看樣子也很少出她的別墅,所以自然也不會知道。


但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商詩突然在我旁邊好奇地說道:“李醫生,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車好象是開往我們來時的那個方向?”


我一聽,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扭頭去看窗外,而此時車正好又停靠車站,我乾脆將頭探出窗外去感受地理方向,讓我驚詫的是,這個車站所在明顯就是即將出城開往我們所在那個縣城的方向去的,我驚訝得不由自主站了起來,慌忙扭頭看向我的鄉親。


這一看之下,嚇得我的臉頓時一片煞白,我慌亂之中,竟然失去理智,朝我鄉親那個座位猛地沖了上去,將眼珠瞪得滾圓,瞧著座位上現在坐著的那個人。


然後“啪”的一聲,我的臉上一陣脆響,緊隨其後的就是一聲清亮的嬌斥:“流氓!”


因為在一眨眼間,那個座位上什麼時候竟然坐著一位妙齡女郎,塗脂抹粉,嘴唇上猩紅猩紅的,大冬天的那胸口敞亮著,一對滾滾的圓球鼓出來了半邊。


緊接著,我旁邊就有七嘴八舌的“人渣”“垃圾”“敗類”之類的聲討聲。


我捂著半邊燥熱的臉,還傻不愣登地問:“姑娘,難道你沒有覺得你是坐在一個人的身上嗎?”


整個車廂譁然一片,那個脂粉女郎氣得胸上那對混球亂顫,對著我淬了一口唾沫說:“神經病!”


我正要繼續表達我的好奇,這時商詩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我旁邊,她暗暗扯了一下我的胳膊,小聲說:“李醫生,走吧,他在門邊站著呢!”


我面向商詩大感愕然道:“誰在門邊站著?”


商詩可能是不想讓我繼續陷入尷尬境地,也不答話,用力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拽了出來,回到座位後,她才抬手指了指車門處,低聲說道:“你看見車門口那小片垂著的樹葉了沒?他已經在那裡了!”


我幾乎要脫口呼叫,不過我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然後喘出一小口氣,才說:“你怎麼知道那片樹葉就是他?”


商詩面上是濃郁的好奇,不過嘴裡卻平靜地說:“我剛才不是看到那片樹葉在往上走麼!然後我就留意它了,而正好你一路跟蹤的又是這片樹葉,所以我猜想你看到的那位鄉親一定是和這片樹葉在一起的!”


原來如此,我長籲了一口氣,想了想,又不解地問道:“他什麼時候突然就到門口去了呢?你看到他在走動了嗎?不對,應該問,你看到那片樹葉在動了嗎?”


商詩搖了搖頭道:“我剛才也跟著你一起看窗外了,後來聽到那位姑娘的罵聲,我才看了過去的,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後,就在車廂裡找了找,然後再次在門口發現了那片樹葉。所以我就過去叫你回來了!”


我聽得臉上一片騷熱,連忙訕訕地解釋道:“商詩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樣的人,我看到的一直是那位老鄉的影子坐在那裡的,突然變成了一個姑娘坐在那裡,我實在只是驚奇而已!”


商詩咧嘴笑了笑,給了我一個溫和的眼神。


我們說話交流的聲響很小很輕,就如同竊竊私語,要不讓旁人聽了去,肯定會以為是兩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有了商詩的理解,我這才放下心來,便聚精會神凝集視線看向那片樹葉所在,我知道我的鄉親肯定在,他不會拋下我們而去的!


果然,我的視野裡又逐漸地顯現了他若有似無的身影。


我感覺到他的頭影一直在傾向我的方向,莫不是他在對我投以關切之情?


我們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不知不覺間,車就到站了,而且似乎是終點站,因為車一停,車廂內所有的乘客都站了起來。


車門剛一開,我的老鄉親的影子就飄忽了下去。


我趕緊隨上,在幾個率先趕到車門的乘客後邊下了車,一下去,我就找樹葉,果然,那片樹葉靜靜地立在路旁,似乎在等候著我們。


我順勢再掃了一眼周圍的地理位置,毫無疑問,就是我和商詩的大別墅所在的縣城。






第181章
老鄉親領我們到一個山洞口






我和商詩來的時候坐著老鄉的農用拖拉機還曾經過這個地點呢!


待商詩站到我身旁後,那片樹葉晃了晃,又拐了個向,繼續前行。


我迅即就將我老鄉親的影子看了出來。說來也怪,就象看三維立體畫一樣,沒有經驗的人,一開始死活看不出來裡邊蘊涵的圖景,慢慢地,當視角逐漸被調整並形成習慣後,稍一擺弄眼神,就能把它看出來,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我和商詩悄悄地跟著我的老鄉親,最後竟然跟著他又來到了這個縣城的公共汽車站,顯然,這個縣城還不是他的終點站,他到底要引導我們去哪裡呢?


最後他在這個汽車站廣場上一排一排的公共汽車裡穿梭,將影子定格在了其中一輛灰暗外表的車門邊。門邊稀稀拉拉還站著其他一些候車的乘客。


很顯然,這輛車就將是搭乘我們趕赴下一個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過了一會,就有乘務員端著個票夾子過來喊買票。


我掏出零錢,想了想,還是買了三個人的票,因為,我不想挖社會主義的牆角,我的處世原則歷來就是:社會主義可以負我,但我絕不負社會主義!


沒等多久,乘客陸續上車,很快,車就啟動了。


可能是車上的乘客實在稀少,所以我那團影子鄉親也不選擇座位了,就在稍微偏離人多的地方安坐了下來。


我領著商詩悄悄地坐在他的後邊幾排位子處,心裡已經開始有點發慌了,最後隨著車在鄉村小路上的顛簸前行,我的心也就徹底地跟著顛沛流離起來。


因為,隨著車越行越遠,或者毋如說愈行愈近,便使一切變得非常明朗,無疑,今天這位老鄉親的目的地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和商詩的大別墅。


要不我實在難以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我和商詩從大別墅出發去太平間看他了,而他又恰巧從太平間將我們領了回來!


我的老天,他又怎麼能認識商詩的大別墅呢?


他將我們帶回大別墅要幹什麼?


我望著窗外飄過的場景,有了越來越熟悉的感覺,果然,在車行至下一個站靠邊停車的時候,那位老鄉親領著我們下了車。


這種鄉村小道上所謂的車站,其實並沒有站牌,只不過是附近想要坐車的鄉民習慣于在這裡等車,便自然地在這裡形成了一個車站。


而這裡離我們那條通往深山的田間便道近在咫尺。


當老鄉親領著我們去向那條田間土路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多少驚訝了。我反而有點好奇地看向商詩,想知道她是什麼表情,結果讓我好奇的是,商詩也只是滿臉好奇而已,一點都不懼怕。


也許是老鄉親影子裡透射的溫和氣息感染了我們吧!


我們靜靜地跟著他趟過田埂,邁上山路,拐上山凹,深入叢林。


老鄉親可能知道叢林並不好穿越,所以他還是領著我們走山路,即便七拐八彎地,路途曲折、關山迢迪,但他還是在午後幽靜的山間馬路上默然飄行,如果他知道我已經開闢了一條直行道,會不會選擇那條捷徑呢?


由於叢林裡陰氣加重,加之太陽光被高空中飄搖的樹蓋和枝條所遮擋,所以光線對比不是那麼強烈了,我覺得老鄉親的影子似乎要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不過仍然還是朦朧散淡,難以察覺。


當老鄉親領著我們在山路隨形就勢走了大半截之後,我的心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放了下來,因為我在想,他會不會是因為太平間裡呆得憋悶,想要到豪華別墅裡來做回客享受一次,一會可要拿什麼來招待我這位苦難深重的老鄉親呢?


不過,他可千萬別是因為太平間裡的棺材盒子呆得太憋屈了,想要住到豪華別墅裡來,所以我的心又難以避免地驚惶失措!


我看商詩的神情雖然是疑雲遍佈,但總體上感覺,她仍然是平靜安詳的。或許,她跟我第一種想法是一致的吧!當然,她們篤信佛教的,還真不知道她會有什麼異乎常人的觀念呢!


正在我海闊天空地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邊飄著的影子突然間拐向了!


我的心猛然一跳!


本來已經接受了他要去別墅的離奇想法,冷不丁他又殺你個措手不及,我可憐的鄉親,你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我趕緊幾步邁了上去,這要是進了叢林,跟蹤起來可要費點勁。


老鄉親拐入叢林處也是一排排白楊和垂柳之間的一個比較大的豁口所在,和我之前領著商詩開闢林中秘密通道所進入地點的地形類似,不過我們進入的那個敞口還要往前一些,已經瀕臨別墅,並且方向是通向森林的外緣,而老鄉親拐入的方向卻是叢林的內核。


他將我們引入到密林深處去幹什麼呢?


老鄉親並不象我那樣,用他的影子去和面前橫七豎八的枝杈硬拼,這團影子就好象具有靈性一樣,在枝杈的空隙中飄忽前行。


我其實很想走到他前邊去替他披荊斬棘,不過因為不太懂得他的想法,還是不敢貿然向前,萬一引起了他的誤會或者干擾了他的進程,那可不知道會有什麼壞影響。


我趁剛開始時地勢相對還比較開闊不會跟丟老鄉的機會,迅即回頭看了一眼,商詩緊緊跟在我後邊,我放下心來,就回頭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老鄉親的影子上。


走著走著,我突然有種感覺,這裡雖然不如我所開闢的那條秘道那樣寬敞,但這裡好象天然就形成了一條林中小路一樣,除了剛開始的開闊地帶,一直往裡走也並不是特別狹隘,兩旁的樹木雖然龐雜散亂,但相比於其他區域的佈局已經顯得很有規律了,枝杈樹條雖然時不時地會拂到臉盤上,但真還沒有碰到哪根粗大枝條橫亙在眼前擋住去路的情形,我模糊當中甚至感覺和我那晚為了商詩夜奔所誤入的林道有點類似。莫非我那天晚上就是從這裡拐進去的?


我不敢多想,緊跟其後,碰到一些明顯伸出到我們前進方向裡來的大枝條,我就下意識地揮手喀嚓將它們折斷,方便後邊的商詩前行,每折一次,我的身形有所受阻,便就要往前奔跑一陣。


到後來,我後邊的商詩看出了我的處境,就在後邊安慰我說:“李醫生,你只管往前跟就行了,不要管我,我走這點山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商詩真是善解人意啊,不過我也相信了她的實力,便點了點頭,不再分心照顧她,晃身跟上。


這段路可真是夠曲折的啊,老鄉領著我們一會走“之”形,一會走“S”形,越來越深入,越走越冷清,在這深山老林裡,林木繁茂,很多樹幹足有十人都圍抱不過來之勢,整個上空都是濃密的樹蓋,大冬天的,好多樹梢上那葉子還碧綠淡青著呢,滿滿地墜在樹蓋上,層層疊疊、互相掩映,遮天蔽日,而它們下邊被塵封的空氣就愈加顯得陰沉了,叢林深處寂靜無聲,除了耳邊呼嘯的山風和遠處哀號的松濤陣陣傳來以及偶爾幾聲蒼涼淒厲的鳥鳴隱約不定,便再也沒有任何聲響了。


在這樣萬籟俱寂的情境下,我才突然動起了要去辨聽老鄉親腳步聲的離奇念頭,可是由於有商詩和我自己腳步聲的混雜,我發現這樣的工作已經很難完成,因為我自己的腳步在往前匆匆邁動,同時還有商詩的腳步在不停傳來,在這幽深的叢林裡,聲音甚至還失去了方向感,連商詩的腳步聲都不像是從我後邊傳來,而像是來自四面八方,所以我根本就很難憑感覺去分辨到底踩踏出了多少次聲音,而我又不可能凝集心神張開耳孔去靜聽,因為我的大腦裡的大部分意識都要用在影子的跟蹤上。


好在在這陽光散淡、空氣幽暗的密林深處,我那老鄉親的影子好象又略微清晰了那麼一點點,這就使我的眼睛倒不至於太酸苦。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穿越了多少叢林,爬了多少山坡,最後走著走著,我的前方不遠處突然一亮,光線驟然變強,隨著影子引著我往前靠近,眼前就越來越豁亮了,就如同此前一直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突然就見到了洞口一樣。


我竟然感覺到有點興奮,又往前疾走了幾步,一會兒,那團影子就已經站在了那個“洞口”,在分外強烈的光線中,他的身影又淡化了下去。


我不敢大意,趕忙眉頭一擠,眼神一凜,又增加了幾分眼力,保持住我鄉親身影的清晰程度,雖然仍是那麼隱約飄忽,但也足以分辨了!


鄉親的影子在樹洞口略做停留,等我們靠近一點了,他的身影突然就往下直掉,我大驚,天,莫非他不小心墜崖了?






第182章
神奇的絕地山谷






我趕緊撲了過去,等我站在兩棵距離相對比較遠的高大樹幹間隔出來的洞口上往下那麼一望,這才放下心來。原來這裡並不是什麼懸崖,而是一條往下斜行的山路突然驚現在我們面前,山路很窄,也就僅容一個身位通行,兩邊是齊腰深的雜草叢,象蘆葦、狗尾草、常青騰、蒲公英等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由於是冬天,有的枯黃,有的乾澀,有的略微泛青,整體上一副青黃不接的樣子。


感覺這條山路原來並不是路,好象就是從雜草叢中踩踏出來似的。而且一直往前延伸,雖然坡度很平緩,但卻深不見底。我對面前亮堂堂的一片很是不解,於是抽空抬眼看了一下前方形勢,這才驚奇地發現,這裡竟然是原始森林裡天然形成的一片天井,遙遠的前方全是高聳入雲、壁立千刃的懸崖峭壁,雲團和霧靄貼著壁頂在上空翻騰纏繞、渾然不清,懸崖峭壁頂上的山峰影影綽綽,如同懸掛在半空,而峭壁上也爬滿了很多騰條枝葉,將它們編織成了廣闊的一片垂直而下的綠毯。強烈的陽光就是從翻騰的雲霧、綠色的織錦中穿透進來,將這個自然天成的大裂谷渲染成了光明而隱秘的神奇大世界。至此,我方才知道,我現在所置身的這個洞口,應該是這個大峽谷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老鄉親將我們領到這樣的世外絕境裡來是要幹什麼呢?


眼看著,老鄉親已經走下山路一定的距離了,我不敢怠慢,趕緊如影隨形,激旋而下。


山路的起始段,一片雜草叢過渡過去之後,也還是幽密的森林,只不過不是分佈在平地上,而是坐落在和山路一體的平緩斜坡上,放眼過去,也是無邊無際,走過這一段林間雜草叢之後,山路便往左拐了個向,然後前邊左側方向便再無森林了,全是茫茫一片的雜草,而右側的森林還繼續往前柔和地延伸,到前邊小路盡頭的地方,劃了個弧度向右,應該那邊還有。


我越走越好奇,全身心都投入到這片神奇境界裡來了,心裡還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呢!


果然,走到這條路眼前能夠看到的盡頭之後,它並沒有終止,而是隨著右側樹林的弧度,又拐向了右去。


站在這個拐點處望去,就看到穀底了,果然,這片森林一直延伸到了穀底,而左側剛才放眼看到的茫茫雜草叢延伸到了穀底後,竟然轉眼一變,不再完全是雜草叢了,而是突然移行出一片樹林,不但樹木蔥蘢,而且樹葉繁茂,尤其令人驚奇的是,枝頭好象還墜滿了圓圓的東西,難道是一片果樹林?在這茫茫草叢中突然毫無過渡地出現一片果林,實在是驚天奇觀!


我後邊的商詩肯定也是看到了這樣的盛景,嘴裡也是驚咦不斷、嬌呼連連!


轉眼間,我已經跟隨老鄉親來到了谷底,山路到達穀底和谷地相接後,便徹底終止,和穀底渾然一體。


穀底實際上就是一片平地,包括左側移行到谷地的雜草和其間的果林,以及右側過渡過來然後爬行到穀底裡來的森林,現在我所置身的位置實際上就是左側雜草和右側森林接壤的邊界地帶,令人驚奇的是,不論左側雜草還是右側森林,終究都是生命在綻放,而這一中間地帶就完全是空白地帶了,一根毛都沒有,全是紫紅泛黑的土疙瘩,似乎經常有人在上邊踩,因為站在上邊已經感覺很平實了,沿著中間空白地帶一直往前看過去,在那端的懸崖根部,竟然有白茫茫的水霧在不停地往上翻騰盤旋,而且還有潺潺的水聲傳來,似乎貼著懸崖壁還有溪流或者水池之類的水景。


我很想過去看看,不過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因為老鄉親已經拐入了右側的森林裡,就如同他在去別墅的山路上拐入到這片深邃神秘的叢林裡來一樣。


我回頭看了一眼商詩,見她神色安然,身姿婉轉,也就放下心來,緊跟著也拐了進去,這片谷地森林應該不是很大,再往前穿一會應該就到了懸崖峭壁邊上,真是不明白老鄉親要將我們引到懸崖根底幹什麼?


反正就是這麼方寸的地方,我心想,緊跟著他走到頭也就到目的地了,我的心神便開始鬆懈下來,凝集在那團影子上的視線也就鬆散了一點。


然後就這麼走著走著,我突然驚訝地發現,老鄉親手上的樹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了,難道已經走到了目的地,不需要樹葉做參考了嗎?


我正在驚訝當中還沒回過神來呢,我眼前的影子突然不見了,我大驚,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自己看花眼了,確實是不見了,剛才明明就在前方的啊,我除了想了會樹葉沒了的事,視線一直也沒有離開過他,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我駭然失色,來不及細想,猛然撲了過去,從一堆灌木叢中切入進去,讓我驚恐的是,前方已經沒有森林了,幾叢中低高度的灌木叢過渡過去之後,就已經是懸崖根底部了,抬頭一看,懸壁直聳入雲,隱約僅現一線天,插翅也難飛,即便他只是一團影子,我也不相信他能飛越出去。怎麼一眨眼間就沒了呢?


這還不是最令我驚恐的,最令我驚恐的是,我在驚奇當中還沒有回過味來呢,耳邊驀然間竟聽到了商詩也在惶急地呼喚:“李醫生,你在哪裡?”


然而,這也還不是最令我驚恐的,最最令我驚恐的是,商詩的呼叫明明就如同在耳旁,當我本能地回身尋找她時,我竟然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大急,這可是我親愛的商詩姐啦?我亮開嗓子心急如焚地拖長聲音大聲呼喚道:“商…詩…姐,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旋激蕩,一層一層地蕩漾開去,在幽密的山谷裡,情形顯得十分詭異。


有了片刻的沉默,然後我就聽到了商詩的聲音,她的聲音竟然帶著好奇:“李醫生,我怎麼聽著你的聲音就象在我身邊,但是就是看不到你呢?”


我心念大動,撓頭想了想,既然商詩也是這種感覺,如此說來,我和商詩實際上就在一起,只不過是被什麼干擾了視線而已?


我低頭想了想,便有了主意,我對商詩說:“商詩姐,你站著別動,嘴裡不停地說話,然後我通過你的聲音,過來找你!”


商詩靜默了一會,然後便聽從了我的話,嘴裡就“嘰哩哇啦”像是在念“歐嘛呢嘛呢轟”一樣,都到了這關頭,她還想著她的佛祖,我真是無語了,只能苦笑連連。


我不願意去聽她的咒語,只是憑感覺捕捉其聲音就行了,隨著聲音越來越近,我的商詩突然就在眼前出現了,讓我大感驚詫的是,她只不過是站在我剛剛切入進來的那片灌木叢的後邊沒有鑽進來而已,而我也只不過就是循著聲音穿越了幾堆灌木叢而已。


難道就是這些灌木叢搞的鬼?


商詩也看到了我,眼神有點緊張地急步走了過來。我對她點頭微笑了一下,說:“商詩姐,你剛才一直就在這裡嗎?”


商詩皺著眉頭不解道:“是的啊!”


我得到了確切資訊,便轉身去留意那堆灌木叢,這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剛才心神全集中在那位鄉親身上,根本沒有去在意這些灌木,這下我才驚奇地發現,這些灌木其實不是灌木,只是其外形表現得象灌木而已。實際上,它就是我和商詩在開闢森林密道到了最末端時商詩曾經好奇地去觀摩的那種怪樹,以前真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樹,沒想到在這樣神奇的穀底裡竟然發現了這麼多叢。


我沖著商詩喊道:“商詩姐,你快過來看,這樹是不是就是上午咱們穿越叢林時看到的那種?”


商詩已經走到了我旁邊,她妙目流盼之下,就看清了眼前情形,也是驚咦一聲道:“啊,真地誒!這裡怎麼這麼多啊?”


不過我已經無心去分析這些玩意了,因為找到了商詩,我所有的心神就又轉移到了那位老鄉親身上。


我擔心又和商詩失散,就一把拉過商詩的手說:“商詩姐,我們不能在這耽擱了,趕緊去尋找那位老鄉,你跟我來!”


商詩自然也意識到了眼前的處境,所以她沒有掙脫我的牽拉,順從地跟了上來。


雖然握著商詩那柔嫩滑潤、美妙無邊的小手,但我此時真地沒有一點心思去享受這種美感。我心裡想的全部都是老鄉去哪裡了?他領我們到這裡來幹什麼?


拽著商詩往前走過那些灌木叢後,眼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再往前就是絕境了,我呆立當場,茫然四顧,一籌莫展。


這時,我身邊的商詩突然甩脫我的手,往右前方的懸崖根底奔了過去,我大驚失色,好奇地看著她嬌小的身影。


商詩在懸崖壁上懸掛著的一叢綠色藤蔓和爬山虎之類的東西前停住了腳步,她略微彎下身子探了探頭之後就回頭沖我驚奇地喊道:“李醫生,快過來看,這裡有一個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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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和商詩進入一個詭秘的陵墓?





我大感意外,幾步奔跑了過去,站到商詩旁邊,低頭那麼一望,果然,在綠色藤蔓上鑲嵌著的片片綠葉的間隙裡,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隱約閃爍著它神秘的面紗。洞口很大,足有兩個人那麼高。

難道我那位老鄉親鑽進洞裡面去了?

我直起身來對商詩說:“商詩姐,我想進去看看,你在外邊好好站著,等我出來,好吧?”

商詩堅定地搖頭,滿臉堅毅地說:“不,李醫生,我要跟你一起進去!”

我有點猶豫道:“我怕裡邊有危險,商詩姐,你還是別進去了,就在外邊等我,乖哦!”

商詩咧嘴笑笑,嘴裡卻很沉靜地說:“佛祖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李醫生,在這樣的關頭,我又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進去呢?”

我轉身感動地看一眼商詩,點點頭道:“那好吧,我們一起進去,不過洞裡邊會很黑,我在前邊摸索著走,你拉著我的手在後邊跟著,無論碰到什麼情況,我們的手都不能分開,你明白嗎?”

商詩輕抿了一下嘴唇,剛毅地點頭,並主動把手伸給了我。

我凜了凜心神,滿臉肅靜,一隻手一把將她的手拽過,另一隻手撥開了眼前的藤條,待到商詩回握住我的手,並且用緊了力量,我才放下心來。當先踏步鑽進了洞口,一股濃濃的黑暗頓時將我吞沒。

我對著深不見底的黑暗遲疑了一下後,便再不猶豫,牽著商詩的手摸黑前行,商詩的步履和心神看來都還算舒緩,我拉著她的手走得流暢自然,一點阻力都沒有感受到,畢竟是念佛吃齋的女人,竟是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我不禁暗暗佩服。

一開始的地段地板很堅實,似乎是有人常走踏出來的路面,走在上邊平平穩穩,偶爾有點小石疙瘩,一點都不礙事,一開始我是扶著洞壁走的,洞壁似乎全是石頭,摸起來硬硬的,還有點扎手,摸著摸著,石頭上就逐漸變得有點滑膩了,冷冷濕濕、黏黏糊糊的,似乎是岩漿之類的東西,腳底下也變得松鬆軟軟,應該就是沒有被踩緊過的土路,我吃了一驚,既然這裡沒人走過,難道我走岔路了?

我忙伸手想去觸摸洞的另一邊牆壁,結果一摸摸了個空,我大吃一驚,剛才走起始那段路的時候,我隔那麼幾下就會伸長胳膊去摸一下對面的牆壁,還都是能摸著的,這一下突然就摸不著了,看來這個洞並不是個等寬的隧道之類的東西,越到裡邊越寬越廣,很有可能就變成個神仙洞府了,如果這裡邊海闊天空、百洞連環,這可讓我們如何前進啊?

商詩看我停滯不前了,便好奇問道:“李醫生,怎麼啦?你看到什麼了嗎?”

我在黑暗中還習慣性地搖頭說:“我們可能走岔路了,因為這地上松松滑滑的,牆壁上也黏黏糊糊的,不象有人經常走過的樣子!”

商詩沒有回答我的話,她的腳在地上弄出些聲響之後,突然身子就帶著我的手下傾,我大驚,以為商詩滑倒了,趕緊拽著她的手使勁往上拉,誰知商詩並沒有順著我的力道往上提,反而將身子定在了半空,我嚇得手連忙緊握,不敢有半點鬆懈,正在兀自驚奇當中呢,便聽商詩半傾著身子驚咦道:“咦,李醫生,你用腳踢踢左邊,好象有塊豎立的木板?”

我聞言大奇,連忙用左腳探了探,果然,隨著我的腳尖的點觸,黑暗死寂的空氣中發出一陣一陣悶悶的沉響,通過腳尖的感覺和傳出的聲音來判斷,定是木板無疑。我驚呼道:“果然有塊大木板,這洞裡怎麼豎著這麼一塊大木板幹什麼呀?”

在強烈好奇心驅使下,我也奮不顧身地蹲下身子來,由於失去我上拉力量的牽制,商詩便完全蹲在了地上,當然,我自己也整個蹲在了地上,很明顯,我們倆的意圖都是想去試探一下這塊木板的全貌。

結果大約一分鐘後,我們倆幾乎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道:“這是口棺材!”

在濃郁的黑暗中,我無法知道商詩的神情,但是我卻通過她手的微顫感覺到了她的驚訝或者說是驚悸。

不過,其實我自己的這只手也在抖,所以我還難以排除是不是我手的抖動帶動她的手在抖。

毫無疑問,我們倆的另外那只手通過沿著最近的木板一點一點探摸,觸摸到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木板盒子,這麼大的方木盒子,不是棺材還能是什麼?

我本來在人世間就練就出了對棺材盒子超強的敏感能力,自然一摸便知。

而商詩也這麼快的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源於她對大別墅那房間裡的棺材盒子的熟悉?

我們倆從瞬間的驚悸經由慌亂後逐漸過渡到了沉思,過了片刻後,我拉著商詩緩緩站了起來,扶牆而立,沉靜地說:“商詩姐,這洞穴裡莫名其妙出現了棺材,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情形?”

商詩此時也平靜下來了,她的手動了動,便冷靜地說:“我覺得這裡可能是個陵墓!”

我在黑暗中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真地很難理解!只是不知道那個老鄉親將我們領到一個古時哪位達官貴人的陵寢裡來幹什麼?”

商詩沒有答話,陷入了沉默。

確實,他對那位老鄉親一無所知,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又怎麼能對他的行為做出判斷?

我靜默了一會後,搖了搖頭說:“哎,雖然我知道老鄉親將我領到這裡來一定有他的意圖,但是這裡黑燈瞎火的,眼前茫茫一片幽暗,一切都無法查知,看來我是要辜負他的一番心意了!商詩姐,我們退回去吧!”

我正要轉身的時候,沉默的商詩突然說話了,聲音還是很鎮定:“李醫生,先別灰心,如果這裡真是個陵寢的話,肯定不止這一個洞穴,裡邊也許還會有暗穴,既然是老鄉引你過來的,應該不會到此為止,或許那暗穴裡就會有什麼秘密呢?”

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過心頭卻還是忐忑道:“可是這黑燈瞎火的,要有的話,我們也找不到啊?”

商詩沉靜地說:“我們只需沿著洞壁不停地往前摸索,如果在洞壁的某處有個暗道,我們自然就隨著牆壁摸進去了,如果這是個前方沒有通路的死穴,那也不礙事,我們沿著牆壁轉一圈,也就轉回來,也不妨礙我們什麼,你說呢?”

我一聽,精神大振,沒想到讓這個聰明的女人跟了進來,反而卻是來幫我大忙的,我不由得暗暗增加了握商詩手的力度,向她傳達了我的感激和仰慕之情。

隨之,我點了點頭,開心說道:“商詩姐,謝謝你的提醒,就依你的辦!”

商詩晃了晃手,向我表達了她的鼓勵和支持。

我便豪邁叢生、勇氣倍增。

當下再不猶豫,牽著商詩的手繼續前行。

牆上石壁越來越滑膩,地上也是坎坷不平,疙疙瘩瘩、磕磕袢袢的,也不知道是石頭還是骨頭。

在黑暗中也實在辨認不出前進的方向,洞穴好象並不是方方正正的,所以並沒有弧度特別大的轉折處,感覺自己一直在前行一樣,如果真地一直在直線前行的話,那這個洞也真是忒太了。

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我身後的商詩突然對我鎮靜地說道:“李醫生,你用手去摸對面,另一面牆壁又出現了!”





第184章
屍體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心頭大駭,好一陣慌亂地狂跳,連忙凝集心神按壓了好久,才變得平靜了一點,便微顫著將手從空中轉了個向,探向了對面,果然,很快我的手就有了質感,涼冰冰、硬邦邦的,還有點扎手,可不就是石壁。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說:“商詩姐,有沒有可能就是我們剛才進來時經歷的洞口那一段?”

商詩靜靜地說:“有這種可能,我們往前繼續走吧,如果真出了洞口,就說明這是一個沒有通路的死穴!”

如果不是呢?那前邊會是什麼?我的心頭不禁又是一陣亂跳,那種既興奮好奇又緊張不安的感覺,可真難描繪出是個什麼滋味!

於是我牽著商詩的手繼續摸索著前行,誠惶誠恐中,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吧,我驀然感覺到黑沉沉的空氣好象在眼前突然抖動了一下,按理說,眼前一片漆黑,我是不可能看到什麼的,難道這種抖動來自於心底深處,我的眼睛在黑暗中還能產生幻影?

可是,讓我萬分驚詫的是,我身後的商詩突然說了一句:“李醫生,我感覺到前邊好象有個影子閃過!”

我駭然回頭道:“影子?這麼濃黑的黑暗中,你怎麼能看到影子呢?”

商詩想了想說:“按理說,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如果一個人穿的衣服的顏色比較淺,和周圍的黑暗形成強烈的對比,並且在空氣中以比較快的速度運動,那段運動軌跡在我們的視覺成象系統裡會有一定的滯留,給我們的感覺就可能會是有一個影子在面前閃過!”

這個女人真是沒得說,在這樣恐怖的情境中,她還能如此冷靜,如此睿智地思考,真是絕了!

不過她這一說,我的好奇又變得強烈了。

如果真是有一個影子在前邊飄過,那一定就應該是我的那位鄉親了,可是為什麼在外邊洋洋灑灑的明亮大世界裡,商詩一點都看不到他,在這濃郁的黑暗中,她倒看到了,反而是我看不到了,這是哪門子道理啊?

我不敢怠慢,既然我的老鄉親在前邊驚現,那我可得緊緊跟上,別又讓他跑了。

我拽著商詩匆忙往前摸索。

走了大概又有幾分鐘吧,我迷蒙中突然感覺前方好象又不是那麼黯淡了,怎麼說呢,就如同空氣在由漆黑逐漸往灰黑過渡一樣,而我們現在置身的地方,應該就是這種漆黑和灰黑色交界的地帶。

我甚感詫異,便把這種感覺和商詩講了。

商詩安靜地說:“是的,我也有這種感覺,可能前邊是個出口,有光線透進來,不過根據剛才行走時的判斷,應該不是我們進來時的那個洞口,我們再往前走走看吧,要是出去了也好!”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緊緊牽著商詩繼續前行。

果然,一如商詩所料,越往前走,那種濃郁的黑暗越來越淡化,經由灰黑色的轉化以後,最後甚至慢慢有了點灰白的感覺,再走了一截之後,眼前就徹底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如果近在咫尺的話,人物甚至可以辨析了,因為我回頭看了一眼商詩,商詩的身形在濛濛的霧色中已經隱約顯影了。

我基本認為前方不遠處就將是出口了,心裡安定了很多,便平靜地繼續前行。

我心神鬆懈下來,精神就不再高度集中了,眼神也變得有點隨意散漫,就這麼安然地走著走著,在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時候,我前邊茫然一片的塵霧裡,突然驚現一個灰色的影子,雖然前邊的空氣也是黯淡的霧影,但是就如同在灰淡的霧影中,那霧氣又通過移形變幻格外幻化出另一團影子一樣,我以為是自己眼神渙散產生了幻景,連忙抬手揉了揉眼睛,這下就看得真切了,肯定是一團實在的影子,看起來似乎還比較嬌小,不象先前那個老鄉親的影子,在前方還比較遠的地方急速往前飄蕩著。

我大吃一驚,顫聲正要問:“商詩姐,你看到前方那團影子了嗎?”

我這句話才起了個頭,剛喊出一個“商詩姐”,前方那團影子飄著飄著,突然墜了下去,我大駭,便把這句沒說完的話轉口改成了:“小心!”我以為前方那個影子跌倒了。

商詩在後邊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表示安慰,有點好奇地說:“李醫生,我好好的啊,你放心!”

商詩以為我在喊:“商詩姐,小心!”

我笑了笑,正打算真地安慰她一下呢,突然,我褲兜裡的手機在這個時候不識好歹地猛地打起顫來。

誰在這麼個時候給我打起電話來了?其實,時候沒錯,現在外邊還是大白天呢?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有電話響起,確實讓人覺得突兀,那抖動的手機都不自覺被染上了離奇色彩呢!

我頗覺詫異,不由自主就將手機掏出來,借助手機螢幕上那來電時帶起的一點點亮色,我隨意地看了過去。

可能就在我的視線凝集到了螢幕上那兩個字的瞬間,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我的面容就僵硬了,眼神就凝固了,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陣打顫,那是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悸顫,所以它將我的手也晃得厲害,連帶著商詩的手也跟著震顫。

你不怕不行,因為,是“屍體”給我打來了電話!

商詩難以理解我的反應,所以她好奇地問:“怎麼啦?李醫生,誰來的電話?”

我沒有理她,而是靜靜地摁下接聽鍵,舉到耳孔旁邊,抑制住胸腔裡的波濤洶湧,凝重而遲緩地張開了口,聲音來自心底,不過卻象穿越了一千年,我問:“喂,你好,請問你是誰?”

話畢,我的心一跳,等著屍體說話。

沒有反應。

等了片刻,還是沒有反應。

我的心又是一跳,無奈,便提高音量、增強語調說:“你好,請說話,請問你是誰?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

還是沒有回音,對方就如同一具千年古屍一樣,穿越到了現代,根本不具備和現代人交流的能力,又或者是,他只是想通過給我打電話捉弄於我!

被他如此戲耍,我徹底怒了,擯棄了一切害怕,沖著傳話孔就猛然歇斯底里地狂呼濫喊道:“你丫的是人還是鬼,是人給我滾出來,是鬼給我滾回去,這樣偷偷摸摸、藏頭露尾的算什麼玩意!”

我毫無徵兆的狂躁嚇著了商詩,她拉著我的手一顫。

我毫無徵兆的狂燥不僅嚇著了商詩,好象還嚇著了前邊剛才看到的那團灰影,剛才他冷不丁地跌了下去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被我一頓暴喝,他驀然又在前邊出現了,不過只是一閃,瞬間就無影無蹤。

我被詭異事件的連番轟炸,嚇得滿腦子神經都快散亂了,好在有商詩緊緊拉著我的手,保護她的使命感和她柔滑的手給我帶來的慰藉都給了我堅持下去的勇氣,所以我的腰板仍然堅挺,雖然我的聲音在顫慄:

“商…商詩姐,你看到剛才那個一閃即逝的灰影了嗎?”

商詩回握了一下我的手,對我以示安慰,然後才沉靜地說:“李醫生,別害怕,我剛才在你接電話前就已經看到他了,後來他突然就隱沒不見了,你接電話時有點緊張就是因為害怕他嗎?如果是的話,就不用慌了,我已經看清了,他剛才突然又現身時,我仔細看了一眼,是個小孩,不會錯的!”





第185 密室的棺材裡藏著一個小孩





我駭然轉身,脫口驚呼道:“小孩?這個洞裡怎麼會有小孩呢?我的老鄉親怎麼會變成小孩呢?”

商詩搖了搖頭道:“我們還是別妄自揣測了,再往前看看,如果能看個究竟,不就清楚了嗎?”

商詩俊朗的面容在我面前模糊的雲霧中泛著冷靜的幽光。

我愣了一愣,這時才猛然發覺,隨著我們偏離那個洞穴,漸行漸遠,眼前已經由灰濛濛的一片變成了濛濛亮的一片了,雖然仍然暗淡模糊,但周圍的環境已經依稀可辨了。

於氤氳的塵霧中,我辨清了周圍的形勢,我和商詩所置身的地方就是一個暗道,這個暗道似乎還不完全是天然的,因為周圍石壁上的石頭像是經過打磨修葺的,頭頂的石壁雖然怪石嶙峋,佈滿了參差不齊的鐘乳石,但感覺它們的基礎卻像是經過磨礪而形成的深厚廣闊的天花板,或許這些怪石和乳石是在經過千年歲月風霜的洗禮後又逐漸形成的吧!

暗道不是很寬,也就是象我這樣高度的成年人向左右極力伸開臂膀所形成的寬度吧。暗道並沒有筆直伸向前方,而是在前方依稀可辨之處拐了個向,不知道又要拐到哪裡去!

既然已經可以人面相照了,我自然而然就鬆開了一直緊緊拉著商詩的手,一方面是一直拉著,手都酸麻了,另一方面我感覺到商詩一直被牽著,好象有點不自由的味道了!

我回身向她招了招手,緊走幾步,來到那個拐角處。

往右邊探頭那麼一看,神情頓時一凜,眼前的情形令我大吃一驚。

原來暗道已經到此為止,往右不再是通道,而是驚現一個密室,說密室其實也不準確,因為眼前的空間雖然是灰暗朦朧的,但明顯有陽光在靜謐的空氣中沉浮飄忽。哪裡來的陽光呢?

同時,我也看到了,在密室的中央位置,在朦朧的光影裡,竟然又有一口棺材盒子在其間隱約閃爍,迷幻深邃、神秘莫測,渾身似乎在泛著幽綠淺藍的螢光。

而就在我面前的地上,還靜靜地橫亙著一個聳人聽聞的神秘物事呢!那是一個墳堆,長條形的,恰恰象個死人的形狀,墳堆的頭端正好在密室和暗道的接壤處,還莊嚴地豎著一塊木條,尾端則綿延延伸到了密室裡頭。上邊的土粒看起來還是鬆散的,有一股潮潮的味道,似乎是新立的墳堆。

商詩已經在我旁邊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她也是一臉驚異。

我駭然問她道:“商詩姐,你看這像是什麼地方?”

商詩迷惑地搖了搖頭,徑直走向了前方,我跟著她在密室裡繞了一圈,就對密室裡的情景了然於胸了。

陽光是從密室右前方那個小角落裡流瀉出來的,到那個地方抬頭一看,讓你不得不驚歎大自然的奇觀,這座懸崖峭壁在外邊看的時候就知道,用壁立萬刃形容一點不為過,可就是這麼一座高聳入雲的龐大陡壁,卻愣是從中開了一道縫隙直達天頂,密室的天花板很高,所以要高高仰起脖子,使勁調整眼神,才能透過石壁的縫隙徑直望向遙遠的天際,如果心力和眼力足夠,你甚至能夠模糊感覺到在外邊那個浩瀚世界裡那一線貫天的奇觀。

陽光就是從這一道天縫裡魚貫而入,然後再通過密室裡漂浮塵埃的散射掩映,淺淺淡淡地漾滿了整個室間。

密室的左前方一角裡,則散落著一些圓滾滾的蘋果那麼大小的東西,模模糊糊,看得不是很清楚,在那個角落凝神細聽,隱約還能聽到潺潺的水聲虛無縹緲地傳來,仔細辨認這個角落裡的石壁,用手去探摸牆壁上的石頭,才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風從指縫間拂過,彎著身子將臉貼在上邊去看,臉上都有涼風吹過的感覺,這時才知道原來這邊的石頭壁上也有一道細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石縫,只不過它不是通往天頂,而似乎是通向某條地下暗河的河道。

除此之外,密室裡就只剩下中央位置那口棺材了。

密室裡除了那個墳堆所在是土之外,其餘地面還真就是石板砌就的。那口棺材盒子就靜靜地躺在中間的石臺上!

因為屋裡實在沒什麼可觀看的了,所以我和商詩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凝集在了它的上邊。

我們對望一眼,心意相通,就齊刷刷往那口棺材盒子悄然挪動腳步。

密室其實並不大,但我們走得很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因此,用了好一會功夫,我們才雙雙站到了那口棺材盒子旁邊。

我們默立片刻後,再次對望一眼,自然就知道了接下來要做什麼了。神情同時一凜。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後,對商詩靜靜地說:“商詩姐,你退開一點,我開棺材的經驗豐富,足可應付自如!”

商詩想了想,可能也覺得站在我旁邊會妨礙我開棺,便點了點頭,悄然退開了幾步,我目測了一下距離,覺得如果屍棺裡有驚變,這點距離至少可以保證在驚變那一瞬間商詩不會受到波及,才略微放下心來。

我咬了咬牙,跺了跺腳,往手心裡粗重地噴了一口氣之後,就晃肩膀甩胳膊拉開了架勢。

由於密室裡光線比較暗淡,這口棺材瞧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覺得木料敦實,外表鮮亮,不像是純粹的黑色,似乎發出藍綠的幽光,鼻子裡還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我晃了晃心神,便將手掌抵在了棺蓋的一角,我瞅准方向以後,打算將棺蓋往偏離商詩的對側方位強推,這樣避免棺木滾下來激發什麼怪異現象後直接傷及商詩。

我返身對商詩再次說了一聲:“商詩姐,我推棺了,你小心!”,之後,我再不猶豫,揉身而上,手掌猛然發力,棺蓋便在我的一聲呼喝中轟然洞開,砰地滾落到地上。

隨著棺蓋砰然掉地,我自己也象個彈簧一樣,倒跌而出,砰然栽倒在地上四腳朝天。

不是因為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將我激飛,而是在棺蓋脫離本來位置失去重心即將墜地的刹那,棺材盒子裡那具屍體突然在我眼前活生生地坐了起來!

它坐了起來後也並沒有張牙舞爪揮動乾枯的胳膊猛然攻擊我,是我自己一瞬間魂飛魄散之後所產生的本能反應。

商詩幾乎在同時驚呼一聲,奔跑過來將我扶起,滿臉駭然兼帶關切的神色,我偎依在她溫暖的懷抱裡,依然沒有回過神來,滿臉皆是驚恐的表情。

商詩焦急地呼喚著:“李醫生,你怎麼啦?你沒事吧!”

在商詩一聲聲深情的呼喚中,我逐漸回到了陽間,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愣是可以讓一個人業已冷凝的元神得到溫化重新復蘇。

意識恢復後,我怕商詩過分為我擔心,便扭頭對她笑笑,若無其事地從她的懷抱裡站起,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身上的土,強自壓下心頭的驚悸,對商詩釋然一笑說:“哦,沒多大事,我剛才推棺材蓋子時用力過猛,下盤一下子沒站穩,被推力反彈了回來,現在沒事了,商詩姐,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我怕棺材裡坐著的屍體嚇壞商詩,所以我要趁著屍體還沒有想明白還沒有發威之前,帶著她趕緊離開這個惡鬼橫行之地。

商詩一愣,不解道:“李醫生,你在棺材裡看到什麼了?”

說完,她就天不怕地不怕地往棺材走去,我大驚,連忙喊道:“別,商詩姐,快回來!”說話間,我想沖過去拉已經來不及了,商詩已經來到了棺旁。

我心裡一陣發狂,頭一陣眩暈,兩眼緊閉,呼叫一聲“佛祖保佑!”,便簌簌發抖再也不敢睜開眼睛。

我自己在這裡驚魂甫定、身心激旋,可卻半響沒有聽到密室裡有什麼驚天巨變。尤其讓我驚訝的是,我波瀾壯烈的耳孔裡竟然還聽到了商詩柔和的聲音:“咦,小朋友,你為什麼要在這裡邊躲藏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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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再見小男孩和他的母親






什麼?小朋友?我沒有發生幻聽吧?


我睜開眼睛,茫然四顧,張開耳孔,渾然不覺。


只見商詩俯身在棺材旁,竟然還將雙手向棺材裡伸了過去。


我大叫一聲,撲到棺材旁,伸手便要去阻止商詩,然後我的目光又不得不順勢落在了棺材裡的屍體上,只一瞬,我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棺材裡哪裡有什麼屍體,分明是坐著一個小孩嘛!只見他畏縮在棺材的一角,身形抖得比我還厲害,稚嫩的眼神裡,閃耀著畏懼的寒芒。


看到一個小孩倒還不至於讓我如此驚訝,讓我驚詫萬分甚至驚恐莫名的是,這個小孩眉眼非常熟悉,竟然生生就是那個晚期腫瘤女病人的兒子,這個可憐的小男孩,在我都快要把他忘記的時候,冷不丁驀然在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境裡出現,這實在是太費人思量了!我已經恍然如在夢境了,目瞪口呆看著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商詩將手伸上他,他卻不停地往棺材盒子的角落裡縮,顯然是十分害怕。


商詩在我旁邊歎了口氣道:“李醫生,他好象很害怕,你把他抱出來吧,怪可憐的!”


商詩柔婉溫和的聲音在我的心神裡輕輕蕩漾,將我逐漸拉回現實,慢慢地,我還是逼迫自己相信了眼前的事實,我輕輕地繞了半圈,來到小孩所在的角落,結果我剛走過去,小孩又磨蹭著移到了另一個角落,看來他還是沒有理解我們的好意。


我苦笑一下,低頭想了想,便暫時放棄了去懷抱他的意圖,也俯身在棺木上,對著小男孩眨眨眼睛微笑道:“小孩,你仔細看看,看看我是誰?”


小男孩還真抬起眼睛畏怯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他就象個小大人一樣一愣,半響後,他竟然吞吞吐吐著說:“啊,你…你是給我媽治病的那個醫生叔叔嗎?”


還好,他還能認出我來,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重重地點頭柔聲說:“是的,小孩,我就是給你媽治過病的那位李叔叔,我旁邊這位大姐姐是叔叔的朋友,是商詩商阿姨,我們兩個今天一起來接你了,你別害怕!”


小孩聽著聽著,終於明白了眼前的情形,緊張恐懼的神經一鬆懈下來,眼淚就嘩嘩流了出來,弱小的身軀也不再顫抖了,而是靜靜地倚靠在棺材壁上,不停地抬手背抹已經稀哩嘩啦的臉,嘴裡想要說話,卻已經泣不成聲。


我再次繞到他那個角落,彎腰去抱他的時候,他表現得很乖,不再躲避,並且配合著把手臂張開,任由我兩手把著他的腋下將他一把抱了出來。


我將他放到地上,本來想讓他坐一會,他卻兩腿使勁站在了地上,站著還在不停地哽咽抽泣,我知道他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這突然就象碰到了親人一樣肯定激動萬分,想要盡情宣洩出來。這個可憐的小男孩,這麼小小年紀就要遭受這麼多磨難,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這個狀態!我不免心裡一聲苦歎,一瞬間酸水氾濫,讓他依偎在自己懷裡,輕輕撫觸著他淩亂的頭髮,希望他能儘快平靜下來。


商詩則默立一旁,溫和地看著我們,眼裡也是淚光盈盈。


好一會,我懷抱裡的小頭終於停止了拱動,真是不知道他哭成什麼樣子了,我胸口都覺得有點發涼了。


我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頭,覺得差不多了,就將他從我懷抱裡輕輕拉開,在兜裡摸索了一會沒有摸出紙,就乾脆抬起袖子給他擦了擦眼淚。


然後我一隻手把住他一邊肩膀,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著我,眼神有點空洞。


我怕嚇著他,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動的語調,便儘量和顏悅色地說道:“告訴叔叔,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你媽媽呢?你們為什麼不打聲招呼就擅自離開了醫院?”


說著說著,我還是激動,語聲稍微有點淩厲了。


小男孩聽我說完,眼睛一眨,眼淚就又順勢從眼角掛了出來。


我連忙搖手道:“小朋友,你別哭,叔叔不是要責怪你們,叔叔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說不清楚,你帶叔叔去見你媽媽,讓你媽媽跟叔叔說!”


小男孩就更是涕泗滂沱了,臉上一瞬間就又是汪洋大海。我一下子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這時商詩靜靜地走了過來,象我一樣將小男孩輕輕擁到懷裡,輕柔地撫摸著他瘦削的臉盤,用手背給他抹淚,嘴裡則喃喃地說道:“小朋友,別害怕,李叔叔也是一時著急,你要不想說就算了,阿姨不讓他再問你了!”


這時小男孩卻突然把頭抬了起來,聳了一下鼻子,小小的臉盤上滿是毅然的表情,他咬著嘴唇說:“不,我要告訴李叔叔,我媽媽臨死前說過,讓我替她向李叔叔說聲謝謝!李叔叔,謝謝你!”


我脫口驚呼道:“什麼,你媽媽死了?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死的?”


小男孩噙滿眼淚,咬著嘴唇,定定地看我一眼,突然扭頭指了指那個墳堆道:“我媽媽就在那裡!”


我大驚回頭,駭然失色地看向那個墳堆,做夢也沒想到原來這個墳頭埋葬的竟然是那個晚期癌症女病人。看這個墳堆上的土還很鬆軟新鮮的樣子,難道女病人竟是剛剛死亡嗎?


我不由緊問道:“她是剛剛去世的嗎?”


小男孩悲戚地搖頭。


我驚訝道:“那為什麼墳堆上的土好象是剛剛堆起來似的?”


小男孩突然也是一臉迷惘的樣子,他小心說道:“我媽媽死後,一直是躺在這口棺材裡的,我睡在棺材外邊的地板上,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好象就是前不久吧,有一天晚上特別冷,我沒有躺在棺材旁邊陪我媽媽,而是跑到一個避風口睡覺,等我醒來,發現是我自己躺在棺材裡,而我媽媽卻不見了,我很著急,爬出來到處找,才發現那個地方有個土堆,像是我家裡那邊埋死人的墳,我就刨開土看了看,果然是我媽媽埋在裡頭,我曾經聽家裡那邊的老爺爺們說過,人死了要埋到土裡才能安息的,我想,肯定是媽媽想到土裡安息去了,於是我就又給她把土掩埋上了,這些天,我就自己睡到棺材裡去了!”


聽完這些,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嘩嘩流了下來,我再去看商詩,也是滿臉淚光。


我歎了一口氣道:“那你和你媽媽是怎麼就到這裡來了呢?”


小男孩搖了搖頭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早晨,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剛走到門口,卻發現我媽媽正在往外走,並且還向我招手,讓我跟著她走,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去,就一直跟著她,結果走了好長好長時間,就被她帶到這裡邊來了!到了這兒的那天,我媽抱著我哭了一個晚上,告訴了我很多事情,還讓我以後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替她向你說聲謝謝,說要我將來長大以後一定要報答你,還讓我以後就先住在這裡邊,餓了可以到洞外邊去摘果子吃,渴了可以到外邊去喝水,我當時也不知道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聽著聽著就在她懷裡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我想和她說話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死了,我哭了一天,哭到晚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等我半夜醒來的時候,這屋裡邊竟然是點著燈的,我發現我媽媽已經躺在棺材裡了,而我旁邊地上真地有很多果子,我餓極了,就把這些果子吃了,很快就有體力了!後來我到洞外邊真地發現有很多果樹,果樹旁邊還有池子從地下冒出溫水來,既可以喝,又可以洗澡,我就一直這麼過下來了!剛才我到外邊去采果子回來,看你們在後邊跟著我,有點害怕,走到我媽的墳旁坐在上邊以為你們就看不到我了,可是看你們還在走來,我就嚇得跑到棺材裡藏起來了,要是知道是叔叔你,我才不會害怕呢,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我靜靜地聽著,熱淚無聲無息流滿了整個面容,沒想到那個癌症女病人竟然遭受了這樣的變故,這個可憐的小男孩竟然遭受了這樣的折難,到底是什麼令她出走,要將她的孩子帶到這樣的絕境?而且恰巧還是商詩和潘天高的大別墅所在的深山群裡,怎麼會這麼巧呢?


我一直在情緒當中沉浸,沒有過多地去考慮一些細節。


還是商詩冷靜,她眨了眨眼睛,摸著小男孩的頭問道:“小朋友,你剛才說你半夜醒來的時候,屋裡是點著燈的,是什麼樣的燈呢,能讓叔叔阿姨看看麼?”


小男孩安靜地點了點頭,就從商詩的懷抱裡脫身開來,又爬回到了棺材裡一陣摸索,最後再爬出來的時候,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小鐵皮燈盞,上邊還有沒有燃盡的一小塊松脂,原來竟是一盞松油燈。


商詩愣怔了一下,繼續柔聲問道:“那你是拿什麼來點燃它呢?”


小男孩聞言又鑽進了棺材,再出來的時候,一隻手舉著一團松脂,一隻手則檠著一盒火柴,嘴裡則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棺材裡頭有好多這樣的可以點燃的東西,還有火柴!”


我聽得心裡一陣一陣酸澀,卻也不免暗暗稱奇,不由問道:“小朋友,你就一直呆在這裡,沒有想過要走出去麼?”


小男孩搖了搖頭說:“我不識路,走不出去,還有,我媽媽在這裡,我也不想離開她!”


我心裡一片苦澀如潮,哀歎一聲,陷入片刻靜默。


旁邊的商詩突然肅靜地問我:“李醫生,你說今天是個老鄉親將我們引過來的,那他引我們到這裡來,是不是就是想讓我們來幫助這個小男孩呢?”


我想了想,堅定地點了點頭說:“應該是的,這個可憐的孩子,大冬天的冷得鑽進棺材盒子睡覺,也太慘烈了,商詩姐,我想把他帶出去!”


商詩沉靜地點頭說:“恩,我也是這麼想的,就讓他跟我們一起回家吧,不要讓他再受這樣的委屈了!”


我感激地看一眼商詩,靜靜地說:“謝謝你,商詩姐!”


商詩眼裡有一瞬間的晶瑩,感慨一聲說道:“我佛慈悲,孩子是天地間的靈物,幫助他是天經地義的,而且,我也很喜歡這個孩子,李醫生又何須言謝呢!”


我沉靜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小男孩說:“孩子,跟叔叔阿姨走吧!”


小男孩有一時的惶惑,片刻後,搖了搖頭說:“不,謝謝叔叔阿姨,但我不想離開我媽媽!”


我歎了一口氣道:“傻孩子,你媽媽說讓你先住在這裡,就是希望今天叔叔阿姨來帶你出去,如果你不走,你媽媽反而會傷心的,你明白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一臉困惑。


我苦笑道:“你媽媽已經死了,就讓她在這裡安息,你是個活人,終究要到外邊的世界裡去生活的,這也是你媽媽的願望,你走出去又不是說離開你媽媽了,你可以經常回來給她掃墓,不就又能見到她了麼?”


小男孩眼神有點鬆動,似乎是要動搖了,不過他的小腦袋還是在不停地搖。


我只好苦笑著趁熱打鐵了:“傻孩子,你媽媽不是說過了麼,要你長大以後一定要報答叔叔,那你想啊,你在這裡邊怎麼長大,你又拿什麼報答叔叔?”


小男孩終於鬆動了,有點羞慚地低下了頭,然後抬起頭來看商詩一眼,又看我一眼,我們都在對著他溫和地笑。他似乎是考慮好了,終於將小腦袋瓜子輕輕點了一下。


我和商詩都欣慰地笑了。


我轉身對商詩說:“商詩姐,時間不早了,趁著天還亮著,我們趕緊走吧!”


商詩點點頭,卻走到小男孩身旁,從他手裡接過松油燈盞,用火柴點著了,屋裡頓時明亮了少許。


商詩將燈盞遞到我手裡說:“李醫生,你在前邊帶路,我拉著他在後邊跟著!”


還是這個女人心細啊,時刻都透著聰慧的光。


我看著商詩拉過小男孩的手之後,便小心翼翼地捧著松油燈,率先前行,拐向暗道,走到屍體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路段的時候,我又想起這事來,便回頭問:“小朋友,你剛才有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第187章
將小男孩帶回家






小男孩的臉在閃爍的燈光中迷惑地搖頭。


我心頭好生奇怪,真是活見鬼了,難道真地只是碰巧走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屍體也正好想著要給我打電話,打通的時候又不想說話了,然後讓電話自然中斷?


算了,那麼多離奇事件實在是讓人頭疼欲裂,想也想不明白,就讓它們在歷史的長河中靜靜沉澱或者隨風飄散吧!


有了松油燈的指引,回歸的路就好走多了,昏黃的燈光將前方濃郁的黑暗撕破了一個又一個口子,然後這些口子又在我們身後倏忽彌合,我們就這樣控制了黑暗。出了這個曲折冗長的暗道,就進到了我們先前置身的那個洞穴,在燈光的照耀下,也就將情形看了個大概,這裡並排有好幾口黑漆漆的棺材,將這個不大的洞穴基本佈滿了,看來這裡是個古時的墓坑,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不過我們已經無心去考慮這些玩意了,趁著天黑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去。由於有了燈光,我們就不用扶牆摸索了,就著棺材盒子的間隙,我們徑直走了出去。


很快,就走到了出洞的洞口,隨著濃濃的黑暗被我們甩在身後,我們愈來愈接近了光明,很快,一片耀眼的陽光刺破我們的眼簾,那掩飾在洞口的綠色藤條已隱約可現了,剛才一直有點沉重的心境被明亮的陽光渲染,心情也好了很多,再走了一段後,我們周圍彌漫著的就全都是暖洋洋的陽光了,我吹滅了手裡的松油燈,隨手將它放到一旁的石壁上的一個凹陷處,心想,也許將來還有用吧!


我快速奔前幾步,鑽出洞口,將綠色門簾掀起,迎接商詩攜小男孩歸來。


待她們出來之後,我抬頭望一眼遙遠浩瀚的天際,此時已近黃昏,殘陽如血,茫茫天空中隱現紅雲,慵懶的天光曲曲折折照了進來,將這個谷地渲染成金黃暗紅的一片,我立身在這片蒼涼的光陰裡,恍如隔世。


在走向那片可以干擾人視線的灌木叢的時候,我很想去拉商詩的手,不過最後還是猶豫了一下,走到小男孩的另一側,拉住他那只嫩嫩的小手。好象到目前為止,只有在非正常情況下,我才有去拉商詩手的勇氣!


於是以小男孩為紐帶,我們安然無恙地走出了那片灌木叢。


我放開小男孩的手,又開始在前邊的樹林披荊斬棘,從此,我似乎是要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為我的女人和孩子撐起一片天空了!


出了谷地的森林來到中間的空白地帶後,我到果樹林裡找了一棵矮一點的果樹,從低垂的枝頭摘了幾個圓滾滾的果子,又去懸崖根部看了那個還在白霧茫茫的溫水池子,順便就將那幾個果子洗了洗,跑回來後遞給商詩和小男孩各一個,對商詩笑嘻嘻說道:“商詩姐,在這樣的絕世仙境裡,這肯定是仙果,咱們可得趁機嘗嘗它的滋味!或許比我那營養套餐還管用!”


商詩咧嘴笑了笑,將她那紅潤的柔唇在仙果上輕輕地咬了一口,有滋有味地嚼了起來。我看得很開心,張開血盆大口在仙果上猛咬一口,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味道鮮嫩甘甜,口感還真是不錯!小男孩可能是早吃膩味了,眨了眨眼睛笑笑,並沒有如法炮製。


從絕密山谷裡原路返回,倒是一路坦途,我順便就將我和這個小男孩以及他媽媽的故事講給了商詩聽,當然省略了我期待白晶晶穿便服出更衣室的情節,商詩靜靜地聽著,臉上一會寂靜一會悠然,我想,她心裡一定是有很多感慨吧!


我前方引路,當輕快地走到原始叢林的那個出洞口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裡不由自主地一跳。


小男孩說得沒錯,他不識路,走不出去,那我又如何走出去呢?來的時候有老鄉親引路,這回去的時候就不知道這老鄉親跑哪裡去了?


我正在猶豫間,商詩已經牽著小男孩走到我身旁,她看我一副犯難的樣子,微微一笑道:“李醫生,你牽著孩子在後邊走吧,我來引路!”


我轉身好奇道:“商詩姐,難道你識路嗎?”


商詩淡然笑道:“我在來的時候受你說的那位老鄉樹葉引路的啟發,也一路折了些樹枝,每隔幾步就放一根,走回去是沒問題的,放心吧!”


好一個聰明的女人,我欣然地看她一眼,心裡已是波濤洶湧了!


我一邊開心笑道:“商詩姐,你真聰明,我要有你一半的聰明就好了!”


一邊走到小孩身邊,替代商詩拉住他的手。


商詩微笑道:“李醫生因為那時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位老鄉的影子,所以自然不會想到這一點,我正好閒暇,便才動了這番心思的!”


說完,她就弓身進了那個樹洞,我拉著小男孩跟在後邊留意了一下,發現一路上果然由一些折斷的樹枝間隔相連形成了一條林中便道。


我想起了那位老鄉親的樹葉,走了一會,我問商詩:“商詩姐,你真地認為我今天看到的老鄉親只是他的亡魂嗎?”


商詩身形略一停滯,甩下一句“應該是的吧!”,就繼續前行!


也是,如果不是亡魂的話,真地很難讓人理解!可如果真是亡魂的話,那算不算冤魂呢?我的心裡不由感覺到一點清苦,無奈笑笑,埋頭走路。


跟著商詩七拐八彎,翻山躍嶺,趟平地,過密林,終於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了老鄉親從山路拐入叢林的缺口處,當已經站在那條山路上的時候,我完全放鬆,眼睜睜看著太陽徹底沉沒在層巒疊嶂之中後,我對著遠山長長籲了一口氣,放開小孩的手對他說:“孩子,大膽快速地往前奔跑吧,幸福生活就在你的正前方!”


孩子好一陣愕然,遲疑著並沒有往前狂奔,有點發蒙地望著我。


商詩轉過身來拉著他的手愉快地笑道:“小朋友,別聽你李叔叔瞎掰,我們要平靜沉穩地走著,一點一點地靠近幸福,這樣的幸福才會實在,才會綿長悠遠!”


我聽著商詩的話,愣了一愣,這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已經拋下我不管了,大踏步地邁向了前方,感受著這溫馨的一幕,我心裡倏忽升上來甜蜜,身形一甩,猛然追了上去。


小男孩踏進別墅的庭院之後,身形明顯就變得遲疑,畏縮著不敢上前了,即便商詩牽著他往前,他也固執地站著不敢動。是啊,這可憐的孩子,幾時見過這麼氣派的大房子,在他弱小的心靈裡,可能已經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份進行了劃分,認為這樣的地方不是他能夠進來的,他能進的地方,應該就只是那洞穴裡的棺材盒子!


我搖頭輕歎一聲,突然走過去,將他攔腰抱起,嚇得小男孩在空中手腳亂舞。


商詩愣了愣後便略帶埋怨道:“哦,輕點,別嚇著他!”


我嘻嘻一笑,將小男孩抱進了大別墅,將他放到客廳之後,就不再管他了,任由他瞪著驚奇的雙眼打量著屋裡的一切。


做晚飯之前,我先泡制了一杯營養液,端到客廳,對正在沙發上給小男孩講這座房子的商詩說:“商詩姐,今天的營養治療因為變故被中斷,現在必須進行惡補,飯前先喝一杯,飯後再加喝幾杯!”


商詩想了想,笑盈盈地接過,卻眉毛也不眨一下,順勢就遞給了小男孩,並柔聲說:“小朋友,你李叔叔是個營養專家,喝了它,你的身體很快就會恢復起來的!”


小男孩搖了搖頭,猶疑著不肯接,我看了看他羸弱的嬌小身軀,想了想,商詩還真是心細周到,這小孩在那絕地呆了這麼長時間,是真地需要補補了。看來,我的營養套餐要進行雙倍消耗了!


於是我對著小男孩眨眨眼睛說:“小朋友,這杯液體裡飽含著你李叔叔的關心,現在又浸泡上你商阿姨的關懷,你太有福氣了,喝了它,你就幸福萬年長了,以後乾脆就叫你福娃了!”


小男孩一直有點放不開的面容終於變得和緩了,他眨眨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商詩,笑了,從商詩手裡接了過來。端到粉嘟嘟的小嘴面前,咕嘟喝了一口,再舔巴舔巴嘴巴,覺得滋味不錯,眉眼一動,又端了起來喝了一大口,然後邊舔嘴角邊喜孜孜地看著我們。


我和商詩相視一笑,我想了想,又跑回廚房,給商詩再泡制了一杯,端回客廳,微笑著遞給商詩,商詩愣了一愣,然後感激地看我一眼,接了過來,也喜滋滋地抿了一口,對著我和福娃甜甜地笑。


我心裡頓時比吞了蜜還要甜,我對著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說:“福娃,今後你就和商阿姨比賽喝李叔叔調製的補品,看誰喝得多,長得快,誰變得越胖,我就給誰發大獎!”


小男孩突然咧了咧嘴,嬉笑著說了一句:“那肯定是我得大獎的,商阿姨是個女人,女人都不肯長胖的,嘻!”


我和商詩同時一愣,但轉瞬,我們對望一眼,臉上就春光燦爛般笑開了。


因為,我們這裡真地有點象個家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孩子,最可喜的是,這個孩子開始融入到這樣的氣氛當中來,這就表明,這個顛沛流離的可憐孩子終於能夠感受到家的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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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和商詩訂立君子協定






做飯的時候,我讓商詩別動,我一個人給她們兩個做晚餐,但商詩根本不聽,堅持要和我一起做飯,說別墅裡來了小客人,她一定要在飯裡加入她的勞動成分,才能儘量表達她迎接小客人的地主之誼,看得出來,小男孩的到來真地讓她有發自內心的喜悅,而且這種喜悅絕對不止是一種幫助了別人所獲得的快樂,而是一種純粹情感意義上的舒爽,這一發現也讓我很是開心,這就最起碼可以說明,商詩的心態無論在我面前表現得如何堅強,但到底,她還是沒有放棄一個女人的天性,女人的天性是什麼:關愛小男人的母性、渴望被大男人疼愛的依賴性!現在既然她表現出了前者,那就說明她的身上必然隱藏著後者,或許正在暗流湧動呢!


想著想著,我心情大爽,便不再執意,和商詩一起在廚房裡忙碌起來,我又想起了冷欣月所說的“你和商姐做的混一起,或者你們混一起做,都很好吃,你們是天生的一對,永不分離!”,在這樣的愉悅情境下,我不再去細辨當時冷欣月說這番話時的場景,而是直接將這番話的本義引申進來,更是增加了我此時山高水長的喜悅之情。


晚飯時,商詩另外拿著一雙筷子忙著不停地給福娃夾菜夾肉,福娃長一輩子也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而且又這麼長時間沒吃到這些東西了,不停地往嘴裡塞,好不歡快!商詩就基本上都在笑盈盈地看著福娃吃,自己卻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我看福娃吃得歡快,當然開心,但看商詩不往嘴裡塞東西,自然又大急,我便不停地給她夾菜,催促她快吃。


商詩則會抽空看我一眼,笑笑,根本沒當回事,只是服侍並監督著福娃吃。


我最後沒著了,只好威脅她道:“商詩姐,如果你再不好好吃,我一會就要增加你的營養補給量,喝進去的液體將加倍,你跑衛生間的次數也將加倍,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商詩回頭呵呵笑著看我一眼,象徵性地多扒拉了幾粒米粒,便又累教不改了!


無奈之下,吃完晚飯後,我又趕緊去泡了一杯營養液,端給商詩,商詩接了過去之後,又要遞給福娃,福娃搖了搖頭,撫著圓滾滾的肚皮打著飽嗝說:“商阿姨,我實在吃不進去了!”


我嘿嘿怪笑道:“怎麼著,商詩姐,是你把他的肚皮給撐著了,可怨不得我哦!”


商詩咧嘴笑笑說:“李醫生,你沒覺得我已經恢復得很好了嗎?你的營養方案很有效果呢,吃了兩天就已經完全恢復了!再多吃就是浪費了,剩下的以後都給福娃吃吧!”


我開心笑道:“你少來,有沒有完全恢復可是由我這個醫生說了算,效果那當然好了,所以你更要再接再厲呢!”


商詩皺著眉頭苦笑道:“那要怎樣才算恢復啊?如果你以後總說我沒有恢復,那我還得喝一輩子啊?”


聽到一輩子這個詞語,我突然心神一蕩,目光就有點灼熱地看向商詩,我發現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好象也意識到失語了,臉竟似有點暈紅,頭略微低了低。


我低頭想了想,然後我徹底想通了,無論如何,我必須儘快行動了,我對冷欣月說,要等到商詩完全復原了再碰她,可正如商詩所說,要怎樣才算完全復原呢?如果我總認為她還沒有完全復原,那我是不是一輩子就不碰她了?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的關鍵是,不能主觀地去認定她是否復原了,而是必須有一個客觀的標準,如果依照這個客觀標準衡量,她恢復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行動了,因為我的行動有了科學的力量做支持,哪還能不堅強有力?現在正好她也提出這個問題,那就一併了斷吧!


所以我待她的心境平靜下來後,就正兒八經地說:“商詩姐,那我們一起來探討一個問題,就是要以什麼樣的標準來判斷你是否得到恢復!遵循女士優先的原則,這個標準可以由你提,我酌情裁決!”


商詩呵呵笑了一下,低頭想了想後,便抬頭輕笑道:“那好,我可就提了啊!”


我欣然點頭道:“請講!”


商詩面帶微笑,語氣卻分外決然:“這個標準其實很好掌握,這樣吧,福娃剛來,我們讓他明天再休息一天,後天我們帶著他一起去爬山,不是一般的山,就是我們房子前邊的那一片大山中的一座高大山峰,如果我能夠先你一步爬上去,那就可以說明我的體力比你還要好,你說,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已經恢復完好!”


我聞言一愣,想了想,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而且客觀公正,一點作弊的嫌疑都不會有。只是我隱約有點擔心的是,我從小在鄉野長大,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又奔又跳了,那爬山簡直跟玩似的,商詩又如何能夠爬得過我呢?如果她爬不過我,那我碰她的機會豈不是要被自己親自斷送。當然,我也可以作假,假裝爬不過她,但如果那樣的話,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變成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打算置商詩的身體於不顧的地步,這樣我就連畜生都不如了!與其那樣,還不如不設這麼一個標準去檢驗,現在就顫巍巍地將商詩壓在身下,還可以安慰自己說是因為覺得商詩已經差不多復原了才碰她的。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既然我已經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商詩也提出了相應的方案,我只能咬牙接受了。唯有默默祝福我那天突然貴體遭殃腿腳變得不利索或者商詩突然有如神助腿腳麻利健步如飛!


於是我爽朗地笑道:“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這麼定了,商詩姐,看我那天怎麼將你拿下!”


我這一語雙關,商詩無論如何是聽不出來的,她還以為我在吹牛一定能夠勝過她呢!


所以她竟然滿臉得色地微笑道:“好,李醫生,咱們一言為定,我也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身手開開眼界!呵!”


這個女人突然就變得如此神采熠熠、眉飛色舞,和我以前見過的商詩姐真地完全是判若兩人,讓我一瞬間產生了她真地是完全恢復了的感覺,如果不是已經和她訂了這個君子協定,說不定我今晚真地就採取行動了!


難道一切烏雲蔽日真地已經全部過去了麼?生活從此就要拉開它甜美柔靜的面紗?


不管怎麼說吧,我的女人是真地開心了,僅此,足矣!


我監督著商詩喝完手頭的這杯營養液之後,裝得滿臉嚴肅地說:“不過,商詩姐,一碼歸一碼,在獲得你已經完全恢復的確切證據之前,你還得給我好好喝下去,明白嗎?”


商詩爽快地點點頭,脆亮地說道:“好,我就再忍一天!”


我哈哈大笑,端著沾滿商詩唇香的空杯子回了廚房,商詩再忍一天,我又何嘗不是再忍一天呢?我情不自禁地還在商詩剛才嘴唇接觸過的杯沿忘情地舔吸了一下,我是真地好渴望商詩了,再按捺一天,憑直覺,一天之後,那種無邊的風月就將漾滿整個大別墅的各個房間!


我將廚房刷洗乾淨出來,發現商詩正拉著福娃的手在看電視,並且還用另一隻手在電視螢幕上指指點點,嘴裡絮絮叨叨似乎是在告訴福娃電視裡邊的情景呢。


看著眼前這溫馨的生活場景,以及我的女人那自然流露的歡快之情,我心裡的溫情油然而生,胸腔裡鼓蕩著無比的愜意,我悄然來到她們身邊,輕快地坐了下去。


商詩扭頭看了看我,展顏一笑,對我柔柔地說:“李醫生,你陪福娃看會電視,我去衛生間給他準備一下,讓他好好洗個澡!”


我微笑著點頭“恩”了一下。


這個女人真心細,知道福娃一個人孤獨地呆在那深谷裡這麼長時間,現在對大人的依戀之情是最濃厚的時候,所以每時每刻都不希望他一個人單獨在一起。


我抬頭看了看螢幕,發現是廣告,就自然地拉過福娃的手,把電視遙控器拿過來遞到他手裡,對他說:“福娃,你自己愛看什麼看什麼,叔叔陪著你看!”


福娃搖搖頭說:“叔叔,我不會!”


也是,這一個可憐的山裡苦孩子,幾曾見過這麼大的彩電,而且還有那麼多五花八門的頻道可供選擇呢!


於是,我把著他的手,一點一點告訴他應該怎麼操作,我在這低頭說得起勁,詳細說了半天,然後我問他:“怎麼樣?會了吧?”


卻好一會沒有得到他的回應,我詫異抬頭,才發現他根本就沒在聽我說,視線什麼時候已經凝集到電視螢幕上去了。


我又好笑又好氣,裝得很惱火的樣子說:“好你個福娃,我這講得口乾舌燥,感情你根本沒聽進去半句,真是氣死我了,你傷害了我你知道嗎!”


福娃歪頭看我一眼,知道我在開玩笑,小臉擠了擠,半張著嘴憨憨地笑道:“不是的,李叔叔,剛才商阿姨帶著我看的那個有醫生叔叔的電視劇又開演了,我就來不及聽你講了,呵!”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螢幕,果然又在演那個電視劇了,原來剛才只是廣告時段而已。


我詫異地問道:“福娃,你這才看了幾眼,這麼快就迷上了?”


福娃小臉突然浮上一點堅毅的神情,他竟然象個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地說:“李叔叔,我長大以後也要做一個象電視劇裡的那個醫生叔叔和你一樣的好醫生!”


我心裡不由一凜,好不驚奇道:“福娃,你就看了這麼幾分鐘,你就能看出裡邊的那個醫生叔叔是個好醫生?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個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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