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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靈異夜》全書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尋鼎記
(八)
蚊子


曾經胖胖的金局長此刻正浮在自己家的浴缸裡,全身皮膚呈紫紅色,不多一點的皮肉緊緊地貼在了骨頭上,像極了電視裡的木乃伊,如果不是蘇銘親口告訴我,打死我也不相信他就是昨天和我們見面的人。而另一邊,幾名女警員正在給一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作著筆錄。


“金叔是被人抽去了所有脂肪而死的!”蘇銘面無表情的介紹道,然後又做了補充,“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而且浴室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報案者”蘇銘將手指向了正在接受盤問的女子,繼續說道,“報案者稱金叔從晚上十點進浴室洗澡後,一直洗到了十二點多,她感覺到疑惑就推門進去,發現出事後,就馬上報了案!”


“這女的是金局長的什麼人?不應該是她的妻子吧?”我看著不遠處的陌生女子,對她的身份開始了猜測。


“這個”蘇銘表情無奈起來,從蘇銘的表現上我知道我的猜想是對的。


走出浴室,蘇銘忽然問道,“對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我搖了搖腦袋,“一個人被活活的抽掉了脂肪,而且都沒有求救,這說明要麼作案的不是常人,要麼就是那個女的在說謊!”


“那你覺得是哪種呢?”蘇銘沒有說他的想法,反而繼續問起了我。


“隊長,浴室裡又有發現!”一名警員急匆匆的走上前來。


蘇銘點了點頭,跟著我再次走進了浴室,幾名警員正圍在了一個排水孔面前,看見我們過來,才慢慢散開。


“隊長,下麵有東西!”一名警員指著排水孔對蘇銘說道。


一陣“嗡嗡”的聲音從下面傳了出來,很像是蜜蜂扇動翅膀所發出來的。


“大家小心點!”蘇銘已經迅速的從槍套裡拔出了手槍,其他警員見狀也紛紛拔出槍警戒起來。


蘇銘慢慢的蹲了下去,將手小心翼翼的按在了排水孔的蓋子上


“手電筒!”蘇銘話音剛落,手下的人便將一個黑色手電筒遞到了他的手上,蘇銘接過手電打開,將光束慢慢的射進了排水孔裡,就在光束接近的那一霎,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裡面飛了出來,那種“嗡嗡”聲正是他們翅膀所發出來的。


“小心!”我話未出口,從手心裡便飛出了兩條紅緞,在那些東西還沒撲向蘇銘以前將它們牢牢地包裹了起來。


“真是好險!”蘇銘站起身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小的汗珠。我和其他的警員也都松了一口氣


“還好有童姥送我的紅緞,不然我的好朋友可就見不到了!”


幾分鐘後,紅緞慢慢的收了回來,被包裹的那些東西從裡面滑落了下來,像沙子一樣散在了地上。


“怎麼是蚊子!”蘇銘從地上撿起了一隻放到了我們面前,那的確是一隻已死的蚊子,只是比普通蚊子大了那麼一點。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蚊子呢?”手下的警員紛紛議論道。


“小周,你取幾隻蚊子屍體拿回去化驗!”


我見目前還沒什麼頭緒,便從浴室裡面走了出來,卻與那個年輕女子的眼神不期而遇,從一進門我就覺得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她,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駿飛,你去哪裡?”蘇銘見我離開,匆忙迎了上來。


我看了看手機,回頭對蘇銘說道,“先回去洗臉刷牙,吃完早飯去會會那位神秘的鄭小姐!”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尋鼎記
(九)
鄭靜宜


吃過早飯,我便獨自一人來到了華嶽大酒店,地址是昨晚上臨走時候鄭靜宜留給我們的。


到前臺詢問過後,便坐上了電梯上了八樓,走到836房間的門前,輕輕的敲了起來。


“請進!”得到裡面的允許後,我整了整衣服,推門徑直走了進去。


看來鄭靜宜也沒起來多久,她只穿了件粉紅色的純棉睡衣,頭髮蓬鬆,眼神更是慵懶。


“古先生,您是不是愛上我了?大清早的就到酒店找我,是不是等不及想要見到我了?”沒想到她一見面竟然會這麼和我說話。


我笑著看了看她,坐在了離她不遠的沙發上,“鄭小姐真會開玩笑,不過您這樣也太不拘小節了吧?”我將眼神滑向了她那對性感的紅唇上。


“鄭小姐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化妝麼?”我隨即又看了看她的那雙玉手,但見十指白皙如雪,纖細如竹,只不過在每根手指的指尖都貼上了創可貼。


鄭靜宜聞言,迅速的從桌上撕下一張面巾紙擦掉了嘴唇上殘留的唇膏,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昨晚上犯糊塗了!”


“呵呵!”我裝著笑了笑,又接著問道,“鄭小姐的手是怎麼了?昨晚上還是好好的啊!”


“哦!”鄭靜宜還在和我裝糊塗,“這個是昨天晚上削水果時候不小心割到的!”


看她還是不肯承認,我只有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於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進了她,她見我這個樣子神色有些慌張。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她不住的將身子往後面挪動,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我要非禮她。


“久聞苗疆黑巫有一種蚊蠱,施術者將蚊子的幼蟲孑孓培養在豬油羊油等當中,待蚊蟲長成之時用自己的十指之血為咒,可以令蚊蟲將施術者所指定的物件吸個乾淨,看來鄭小姐也是精通此道吧?”


“你在說什麼啊?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適當如今她還是在裝算。


“鄭小姐,難道你還要裝嗎?你帶過來的文物根本就不是什麼鄭和西洋手繪地圖,而是九鼎當中的兗州鼎!”


這一下似乎擊中了鄭靜宜的要害,她也不再偽裝下去了,她緩緩的站了起來,冷笑道,“原以為我們的計畫能夠天衣無縫,可還是被你看出來了,看來古先生真的不容小覷啊!”


“你殺金局長的動機是什麼?”


“他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知道的又那麼多,最該死的是,他這個死胖子竟然想吃我的豆腐!”此刻鄭靜宜臉上已經露出了一股強烈的殺氣,我也暗暗將真氣凝聚起來,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哈哈,反正你也快要死了,我就不妨明白的告訴你!鬼盜幾十年來盜取了世間不少的稀世珍寶,所以我就想用兗州鼎為餌引他上鉤!”


“僅僅如此嗎?”我對她的話仍有一絲懷疑。


“當然還有雍州鼎!”說罷,她看了看牆上的鐘錶,“行了,浪費的時間已經太多了,現在是時候送你上路了!”話音方落,只見她將手指上的創可貼一一撕下,黑紅的血液從傷口裡滴落下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尋鼎記
(十)
蠱女


“你的血有毒!”我望著那那一滴滴黑色的血液,吃驚的望著她。


“哈哈哈,還有你見所未見的!”說罷,一股黃綠色真氣從她身上噴湧出來,將她那寬鬆的睡衣一下子衝開,她如玉的上半身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你要做什麼?”


“人蠱合一!”她咯咯的冷笑著,一條足有三寸多長通體金黃的蟲子從她的後背爬到了她的前邊,她很憐惜的撫摸著這只蟲子,仿佛這只蟲子就是她的愛人一樣


“金蠶!”


“知道的還不少嘛!能死在黑苗的金蠶蠱手上你也不虧了!”哈哈,說完她用食指點了點那只金蠶的頭部,那只金蠶會意一般飛快的爬向了她的胸口,一下子鑽進了她那幽深的乳溝裡,然後悠哉遊哉的吐絲結繭,不到半個小時,金黃的蠶絲已經將鄭靜宜包裹的嚴嚴實實,在窗戶裡射進來的晨光的映射下甚是美麗。


“這金蠶絲乃是天下最為柔韌的東西,現在在加上我體內的劇毒,就是誰也抵擋不住的武器了!哈哈哈”妖異的聲音從蠶絲裡面穿了出來,卻見那蠶絲從裡層慢慢透出一種黑氣,在黑氣的浸染下蠶絲的顏色的顏色也加深起來,終於,她出手了。


幾道蠶絲凝聚在一起的絲帶猛地從裡面彈射出來,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子彈,與此同時我手心的紅緞也從飛了出來,形成了一道紅色的屏障,將那毒絲緊緊地擋在了外面


“好險!”我的手心裡已經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若不是這神奇的紅緞幫忙,我恐怕就得七孔流血死於非命了。


“小子,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肚子裡有貨啊,哈哈!”我暫時還不敢收回紅緞,只能隔著紅緞聽她的聲音。


“鄭小姐,你們鄭家寶物眾多,再加上兗州鼎在手,又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引鬼盜上鉤呢?多個雍州鼎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意思啊!”我一邊說話,一邊尋找著她的破綻。


外面沉默了一會兒,等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不似從前,平和之中微微帶著一點嬌羞,“如果你愛上一個人的話,就會甘願為他做任何事情了!”


“那到底是誰能夠得到鄭小姐的垂青呢?”我將眼睛慢慢的閉上,感知著她體內真氣的流向。


“這個嘛!”她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了異狀,惡狠狠地罵道,“好小子,竟然引我說話,趁機尋找我身上的罩門!”


“太遲了!”我大聲叫道,將紅緞迅速的縮了回來,一記強有力的氣劍從我合十狀的手指尖射了出來,直撲她的胸口她根本來不及躲閃,氣劍就刺了進去


“啊!”一聲慘叫過後,鄭靜宜身上的蠶絲已經悉數褪去,她捂著受傷的胸口躺在地上,而那只金蠶被我的氣劍打中,掉在了她的身邊,那肥胖的軀體還在痛苦的扭動著


“小子,你不僅殺了老娘的金蠶,而且還下重手打傷了我!”她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惡狠狠地看著我。


“鄭小姐,麻煩你穿好衣服後和我去公安局,我會把你交給蘇銘處理的!”我看見一絲不掛的身體,連忙將臉轉了過去。


“你來了!”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了她驚喜的叫聲,我還沒轉過身子,如迅雷般快速的手掌便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的紅緞根本就來不及保護我


我的兩眼一黑,栽倒在了床上,耳朵裡還隱隱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殺了他,他傷了我還弄死了我的金蠶!”


“留著他還有大用處,你現在已經受傷了,我帶你去療傷”


第一百九十章
尋鼎記
(十一)
挑戰


“輕點啊,你丫能不能輕點啊!”此刻我正躺在蘇銘辦公室的沙發上讓蘇銘給我的脖子塗著藥。


“得,我手笨,您老還是自己動手吧!要不是你打電話叫我去把你領回來,估計你死賓館裡都沒人知道!”蘇銘不耐煩的將藥瓶和棉球遞到了我的手上,沒好氣的盯著我。


“哎哎,我說蘇大隊長,我這一不是員警,二不是黨員積極分子什麼的,幫你抓兇手純屬見義勇為,叫您幫忙擦點藥您還這態度!您這個樣子豈不是要讓那些和我一樣奮鬥在見義勇為第一線上的同志心寒嗎?”我費勁的扭過腦袋,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打住,打住啊!”蘇銘極不情願的將藥瓶再次拿了起來,嘴裡嘟囔著,“你丫這嘴可真夠貧的!我認栽,哪裡?”看著他這個樣子,我的心裡甭提多高興了,蘇銘這傢伙就那樣,就算子彈飛到眼睛跟前他也不帶眨的,可他就怕別人和他貧嘴,一貧嘴他就像是遭了緊箍咒的孫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


“對,就這裡,哎輕點輕點”我享受般的躺在沙發上,使喚著蘇銘。


“是這兒嗎?”蘇銘用棉球指著我脖子上的一個塊地方,粗聲粗氣的問道。


“對對!”我話還沒出口,便聽見背後傳來一個女生”撲哧”的一聲笑,我們蘇銘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一個看上去小小的女警員正捂著嘴出奇的盯著我們。


“怎麼門都沒敲就進來了?還懂不懂規矩了?”蘇銘怕丟面子,於是就先辦起一副面孔訓斥起了她。


“我剛才已經敲了好幾下了,是你沒聽見!”女警員見狀,匆忙收起笑臉,膽怯的說道。


“我要是耳朵有問題能進刑警隊嗎?”蘇銘的臉黑沉沉的,像是要將她吃了,我見狀急忙打起圓場來,“行了,也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


蘇銘白了我一眼,臉色稍稍有所緩和,“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女警員被蘇銘嚇得不清,硬是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於是戰戰兢兢的說道,“局長讓我叫您去他那兒,說是有事情!”


“哦,知道了!”蘇銘淡淡的應了一句,女警員又小聲的問了一句,“隊長,我可以出去了麼?”


“行了,沒什麼事情你就走吧!”蘇銘朝她一擺手。


女警員飛快的跑了出去,等她出去後,我笑著看著蘇銘,戲謔般的說道,“行了,人都走了還裝!”


“以後這種事情少來找我!”蘇銘將藥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臨走時候還不忘記又白我一眼。


“這人真好面子!”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笑著說道。


大約半個小時後,蘇銘走了進來,將一張信封往桌子上一扔,人就像塊木頭一樣重重的倒在了椅子上,兩手將臉緊緊捂住,這是他一貫沉思的方式!


“怎麼了?”我扶著還有些作痛的脖子,好奇的問道他。


蘇銘沒有答話,只是放下一隻手指了指桌上的信封,我好奇的將它打開,取出了裡面的信紙,信紙的上面用血一般的紅色寫著幾個大字“今夜子時盜寶——鬼盜留書!”


“今天一早我們局長在自己家的客廳桌子上發現的!局長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要在一周之內抓到鬼盜!”蘇銘將手慢慢放了下來,眼神很是複雜。


“看來他還蠻自信的嘛!”我自言自語道。


“總之這次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蘇銘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辦公桌上,堅定地說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尋鼎記
(十二)


下午,我和蘇銘來到了鬼盜的目標所在,H市博物館。由於館長出國考察去了,接待我們的是副館長陳古松,他人如其名,四十多歲,高高瘦瘦,臉上的表情很是僵硬,如果站在原地不動的話就真的更像是一棵古松了。


“陳館長,我們想看看那些文物!”剛剛做過介紹之後,蘇銘便開門見山的和他說了起來。


陳古松正要掏煙,聽見這話硬是打了個激靈,將手縮了回來。


“蘇隊長,上面有規定,文物在沒有展覽之前是不能給外人參觀的!如果你們要看,還是等到明天展覽會開始再看吧!”


蘇銘聽見這話,氣更是不打一處出來,我看見他的臉劇烈的抽了抽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正常。


“陳館長,我們知道你們館裡有規矩,但我們至少得確認一下文物是否安全吧!”蘇銘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但我仍能聽出他潛在的火氣。


陳古鬆緊繃的臉頰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請隨我來吧,我會讓你們知道東西放進我們博物館是萬無一失的!”


我們緊緊跟在他的後面走進了博物館後面的一幢小樓裡,走到二樓的的一間房子前他朝我們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這個屋子應該是展廳的監控室,八名工作人員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各自眼前的螢幕,和好萊塢偷盜電影裡的橋段一模一樣。


“這些監控設備是我們剛從美國訂購來的,價值超過百萬!就算有只蒼蠅飛過去,都可以捕捉到它的影像!”陳古松在興致勃勃介紹的同時看了看我們的表情,但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我們的平靜讓他有些失望。


“陳館長,那些文物在哪兒呢?”蘇銘只是瞥了一眼,便不以為意的問道。


陳古松對蘇銘的態度也有些反感了,他頗不耐煩的對身邊一名工作人員喊道,“小徐,切換到文物上,讓兩位同志看個清楚!”


那位叫小徐的工作人員接到指示,熟悉的操作著手邊的鍵盤,一陣清脆的劈裡啪啦聲音過後,一個巨大的保險櫃的圖像出現在了我們眼前的螢幕上。


“怎麼只是個保險櫃?”我疑惑的問道。


“這個保險櫃是我們特別定做的,專門放置一些珍貴藏品,價值三十萬人民幣!”一提到他們博物館的設備,陳古松又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侃侃而談。


“我是想看那些文物!”蘇銘已經忍不住了,言語裡表現出了明顯的厭煩。


“文物已經鎖在保險櫃了,絕對萬無一失,鑰匙一把在我這裡,一把在館長手上,兩把鑰匙一齊使用櫃子才能打開,而且周圍還有”他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但我們是聽出來了,他還是不肯給我打開。


“你們館長什麼時候回來?”蘇銘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講話。


“今天晚上八點左右!”陳古松沒好氣的回答道。


“好,下午六點半我們刑警隊來這裡布控,等到你們館長回來我和他親自談!”蘇銘說完便拉著我走了出去,下樓的時候我聽見了陳古松強烈的抱怨聲,“都是些什麼人啊!”


回到車上,我看著余怒未平的蘇銘,好奇的問道,“你覺得鬼盜能從防盜措施如此精密的博物館裡偷出東西嗎?”


“防盜措施再精密又怎麼樣?”蘇銘叼著煙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人心裡有漏洞是根本無法靠外力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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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尋鼎記
(十三)


傍晚一過,老天就像是吃錯了藥,剛剛還是風平浪靜,忽然間就狂風驟起,凜冽的寒風卷著滿地的沙粒,打在人臉上生疼生疼的,我們在裡面布控的倒不打緊,不過外面的人卻是吃了大苦了。


“這鬼天氣也真是的!”我透過窗戶看著站在外面一動不動的警員,一種敬佩感油然而生。


“要是今天能抓住鬼盜,咱們這點苦也值了!”蘇銘點燃了他今天抽的第九根煙,慢慢說道。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那個令人討厭的陳古松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龍館長回來了!你們可以去見他了!”陳古松一臉的麻木,仿佛他就只起個報信的作用。


我們從接待室的沙發上站了起來,蘇銘將香煙朝煙灰缸裡一戳,第一次對陳古松露出了笑容。


“麻煩了!”說罷就帶著我走了出去,直奔樓下的館長室。


蘇銘和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直到聽見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喊我們進去。


我們將門輕輕推開,一個頭髮略有些花白的人正背對著我們看著牆壁上的一幅字,上面的字寫得龍飛鳳舞,我費盡力氣也只看明白了幾個字。


“這幅王右軍的《快雪時晴帖》描摹得不錯!應該出自明朝大家朱耷之手吧!”我回頭轉向蘇銘,他正用一副欣賞的眼光打量著那副字。


那人身子一震,慢慢的轉了過來,他雖然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的樣子,但精神上卻很矍鑠。


“哈哈,果然是行家!”他讚歎著看著蘇銘。


龍館長吧!”蘇銘笑了笑。


“鄙人龍九天,久聞刑警隊蘇隊長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他客套般的和蘇銘寒暄起來。


“龍館長,我們收到消息,今晚上鬼盜將會來盜取那幾件鄭和文物,所以我們希望您能配合我們,將鬼盜抓獲!”蘇銘說的很是恭敬。


“這個我們自然會配合的,就請蘇隊長說說我們該怎麼做吧!”龍館長的表情看上去很樂意。


“首先我想看看那些文物是否安全,不知道龍館長是否方便?”蘇銘很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出人意料的是龍館長很爽快的答應了,甚至連片刻的遲疑也沒有,他淡淡一笑,“刑警隊的同志也是為了文物安全嘛!我現在馬上叫我們副館長和我一起去開保險櫃!”


“這個龍館長倒還是個不一般的人啊!”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嘖嘖的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蘇銘疑惑的望著我。


“大凡有內功的人丹田裡都有一股氣流,在他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感受到了!”


蘇銘點了點頭,“不過我是從另一方面看的!”說罷他用手指著牆上的那幅字,“這幅《快雪時晴帖》乃是唐人臨摹的,雖非右軍真跡,但已是珍貴非常了,我故意說成是朱耷臨摹的只是為了不引他懷疑罷了!”


“唐人臨摹的《快雪時晴帖》不是已經被蔣介石帶去臺灣了麼?”


“不錯,但眼前的卻是那幅無疑!”蘇銘很肯定的說道。


“照你這麼說,他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蘇銘不語,只是拉開我的手,在我的手掌上寫了兩個大字。


在我驚詫的同時,從外面傳來了一聲尖叫,我們緩過神時候,周圍忽然一片漆黑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尋鼎記
(十四)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現在是23點,子時到了。


“快去看看文物!”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但從他的言語裡能聽出他的焦急。


我們迅速走了下去,還沒有下樓就與拿著手電筒上來的龍館長撞了個真著。


“龍館長,我們要立即檢查文物!”蘇銘不等龍館長開口,就搶先說道。


龍館長愣了片刻便反映了過來,連連點頭道,“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看!”於是轉身下樓,他的步履異常沉重。


“這就是展廳!”龍館長用手電筒照著眼前的合金防盜門,從鑰匙環上取下一厚重的鑰匙將門打開了。


我們隨即走了進去,走廊的燈還亮著,我們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見了前邊還有一扇鐵門。


“這個展廳兩扇門的鑰匙分別保管在我和小陳手上,而且鑰匙也是特製的,一般人根本沒有辦法配!”龍館長一邊介紹,一邊又掏出一把鑰匙,將門打開。


展廳裡看來是有應急設備的,一旦外面停電,裡面的應急設備便會馬上啟用,在外人眼裡博物館的範圍措施似乎還像那麼回事。


“現在請龍館長給我們打開保險櫃吧!”蘇銘指著前方的保險櫃對龍館長說道。


“好的!”龍館長說罷,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展臺,在那個保險櫃前鼓搗了半天,我們終於聽見了鎖子被打開的聲音。


“你們所說的那個鬼盜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了?”龍館長的語氣裡有些嘲諷,我們聞訊立即走了上去,保險櫃裡赫然放著一張絲帛狀的東西和幾個紅木做的船模。


“你們看,鄭和西洋航海圖和那個船模都在裡面,那個鬼盜看來並沒有什麼能耐拿走它們!”


“不,東西已經被掉包了!本書轉載zZzcn中文網www.zzzcn.com”我憤怒的盯著他。


“怎麼可能呢?鄭小姐當初不就是放著這幾樣文物麼?”龍館長故作疑惑道。


“鄭靜宜當初帶來的恐怕不止是這些東西吧?”我一邊反問,一邊觀察著他表情的細微變化。


“鄭小姐當初就只放了這幾樣東西,不信你們可以找她來看啊,還有文物局的金副局長”他說的一道一道的,看上去早就把臺詞背的滾瓜爛熟了。


這個時侯沉默在一旁的蘇銘終於開了口,“行了吧,金局長在昨天已經遇害了,而殺人嫌犯就是那位鄭小姐,她現在正負案在逃,你要我們上哪裡去找他們?”


“不會吧,我出了趟差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到了這一步還在裝糊塗。


“夠了吧,鬼盜先生,到了這步田地你還在裝傻,你客廳的那幅唐代的《快雪時晴帖》摹本早就將你出賣了!”蘇銘說話間已經將手槍掏了出來。


“那個帖子是鄭小姐送給我的,我也一直以為是朱耷描摹的!”


“越說越是離譜了,朱耷根本就沒有臨摹過《快雪時晴帖》,一個博物館的館長怎麼連這個都不清楚?”蘇銘冷笑著,手上的槍絲毫沒有放低的意思。


“他不是龍館長!”忽然從門口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我們循聲望去,陳古松正在幾名工作人員的攙扶下往這裡走來,他的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尋鼎記
(十五)


屋裡的空氣似乎被凍住了,所有人的臉上都顯得壓抑非常,而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移到了那個所謂的龍館長的臉上。


“哈哈哈,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看來這個傀儡也留不住了!”那個龍館長忽然大笑起來,聲音讓人發毛。


“鬼盜,你跑不了啦!快告訴我,我爸爸在哪兒?”蘇銘的情緒有些激動,捏著槍的手也有些發抖了。


鬼盜將臉瞥了過去,盯著蘇銘的臉凝視了片刻,緩緩問道,“你爸爸是什麼人?”


“裝什麼糊塗?就是十六年前和你一起掉下山谷的蘇景陽!”


“哈哈,你爸爸早就已經被我殺了,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就為他報仇吧!”鬼盜喪心病狂的笑道,這讓蘇銘的情緒更加激動。


“蘇銘,冷靜點,他這是在激你!”我匆忙將蘇銘的手按下,生怕他一時情緒失控。


“不許動!”這時,那些布控的警員也趕到了展廳,看來這次鬼盜是插翅難逃了。


“他是我們的,誰也帶不走他!”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展廳裡回蕩著,對於憑空出現的這個聲音,所有警員包括蘇銘在內都有些不可思議了。


“不要裝神弄鬼了,出來吧!”蘇銘厲聲喊道。


片片白色絨毛從展廳的上方掉落下來,宛如下雪,待大家回神過來之時,展廳的中央竟然多了一個穿著白色斗篷的人。


“你這個兇手!”我望著這個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咬牙切齒的喊道。


“哈哈哈,小夥子!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還是這麼衝動呢?”他慢慢轉過身來,那張令人作嘔的陰陽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是什麼人?”蘇銘對我有如此大的反應大為不解。


“他就是殺害我父親和三叔的兇手——蚩尤教的白虎使!”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不許動!再動我就要開槍了!”蘇銘將槍口迅速調向了正在往我們面前緩緩走來的白虎使。


“你捨得麼?”白虎使朝著蘇銘嫵媚一笑,忽然他將長袍一揮,五枚泛著暗綠色光芒的指甲從手上飛了出來。


“小心!”我一邊朝蘇銘喊著,一邊將手心的紅緞飛了出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紅緞僅僅擋住了三枚指甲,其餘兩枚指甲依舊直直的朝著蘇銘飛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疾風拂過,一個人影擋在了蘇銘的面前


“哈哈,對一個沒有什麼修為的人竟然下這樣的重手,我可看不下去了!”鬼盜將兩枚指甲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金屬聲音。


“真夠蠢的!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竟然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我還以為鬼盜是個多了不起的人物呢!”白虎使忽然喪心病狂的笑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卑鄙!你竟然還在上面下毒”鬼盜剛才夾住那幾枚指甲的手指已經發黑了,黑色的毒氣很快的佔據了他的手掌


“鬼盜,聰明點的話就交出雍州鼎,否則你死都不會留個全屍的,這上面可是塗了赤血金蟾的蟾酥,你現在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會會毒氣攻心了!”白虎使笑著朝鬼盜走了過去。


“無恥!”我大罵著他,將兩道氣劍飛出。


白虎使將身子輕輕一閃,便躲過了氣劍,氣劍將牆壁穿了一個洞飛了出去


“氣劍的力度不錯,可惜啊!就是人笨了點點”白虎使轉身朝我冷笑著,那是一種嘲諷的表情,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僵硬了起來,一雙手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尋鼎記
(十六)


“老東西,你竟然要和我同歸於盡!”白虎使的胸口此刻已經被鬼盜的利手貫穿了,鮮血滴滴答答的從傷口滴落下來。


“哈哈,想我鬼盜作惡半生,死前還能手刃蚩尤教的惡賊,老天對我已是不薄了!”一縷黑血從鬼盜的嘴角流出,看來毒氣已經進入了他的心臟了


鬼盜從白虎使的胸腔裡拔出手來,兩人同時倒了下來,蘇銘急忙上前將要倒下的鬼盜扶了起來,“你不能死,你告訴我,我爸爸究竟還在不在人世了?”


鬼盜沉默不語,只是在臉上多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掙扎著直起身來,將臉上的人皮摘了下來


“爸爸!”蘇銘望著眼前的人,驚訝的叫出聲來。


鬼盜用顫抖的手撫摸著蘇銘的頭,幾滴濁淚從眼眶中滑了出來,“孩子,這十六年爸爸一直都在思念著你們母子,都怪爸爸不好!”


展廳裡的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所驚呆了,誰曾料到蘇銘的父親竟然就是警方苦苦追尋的鬼盜。


“爸爸,你怎麼會是鬼盜呢?”蘇銘哽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鬼盜微微一笑,猛地推開了蘇銘,抬高了嗓門喊道,“今天真是群賢畢至啊,搖光子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現身呢?”


明亮的燈光下赫然出現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正是在酒店被我打傷的鄭靜宜,而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年輕道士,背後用金線繡著一個大大的“光”字。


“薑還是老的辣,鬼盜前輩,搖光佩服佩服!”搖光子笑容滿面的望著鬼盜。


“搖光君,快救救我!”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白虎使懇切的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求生的願望。


搖光看也沒有看他,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我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怎麼當上五靈使之一的!”


“求求你,看在咱們同屬一教的份上,救救我!”沒想到曾經狠毒非常的白虎使竟會如此的低聲下氣。


“首先你要弄清楚兩個問題,一我和你不一樣,我和蚩尤教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所以無所謂咱們是同一教,二你現在已經失敗了,按照教規你也是該死的!”他走到了鬼盜和蘇銘的面前,從袖子裡飄出一把寒氣森森的彎刀。


“劉前輩,九鼎本來就是屬於我先祖朱家的,麻煩你交出雍州鼎!”他說的很客氣,看來是要先禮後兵。


“這九鼎乃是天下人的,豈會獨屬你朱家,再說了,你朱家要是中原真主,豈會276年就亡國了!”鬼盜冷笑著看著他。


“劉前輩,我是仰仗你先祖劉基的名聲才給你這個面子的,不要不識抬舉了!”搖光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但他還是很極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爸爸,咱們難道姓劉麼?”蘇銘驚訝的問了起來。


“沒錯,大明誠意伯劉基就是咱們的先祖,當初先祖算到數年之後天下將要大亂,於是和太祖朱元璋設下一計,讓先祖詐死以引誘朝中蚩尤教徒作亂,而後朱元璋將三鼎秘密託付先祖帶往西洋青冥島,看中原局勢而決定是否讓三鼎現世。豈料朱元璋死後還沒幾年,燕王朱棣在蚩尤教姚廣孝一夥的協助下攻入南京,建文帝在城破前夜秘密出逃西洋,與先祖會合於青冥島。”


“當年太祖讓馬三寶潛伏于成祖身邊,劉基在青冥島上等待時機,靜觀局勢變化,正是所謂的‘外劉內馬助君翱’!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建文帝會將三鼎讓鄭和帶回了中土,而鄭家後人只用了兩個鼎就毀掉了我大明江山!”搖光的眼神裡露出一絲怒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尋鼎記
(十七)


“大明晚期,政局腐敗,空有六鼎而失了民心又豈能回呢?”鬼盜笑著說道,可惜他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你住嘴!”搖光怒視著他,“那是因為雍州鼎和梁州鼎是龍目所在,自古雍州便是帝王之地,梁州則是天府之國,此二鼎的能力左右著其餘六鼎!”


“無稽之談!”


搖光將刀架在了鬼盜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你們劉家忘記在太祖靈位前所立過的毒誓麼?”


鬼盜聞言大驚,本來就蒼白不堪的臉色變得更差了,“劉景陽當讓沒有忘記,當年明亡之時,我劉氏祖先曾于太祖墳前立誓,劉氏子孫若尋不回九鼎便隱姓埋名終身為盜!”


“爸爸,這是真的麼?”蘇銘不顧一切的扶起鬼盜,眼淚奪眶而出。


鬼盜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咱們劉家隱姓埋名數代,利用祖傳的功夫經常出入聚寶之所,就是為了尋找九鼎,順便做點劫富濟貧的善事,當年我利用自己的員警身份為掩護,在一個文物販子家裡盜得了雍州鼎,後來身份被金博古識破,為了不連累你們母子便製造了我和鬼盜同歸於盡的假像,直到後來聽聞鄭家捐獻兗州鼎給市里,我才不得不再次鋌而走險,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只是個圈套!”


“既如此,就請你交出雍州鼎,完成你的誓言吧!”搖光冷笑道,將手裡的彎刀抽回揚了一揚。


“不能交給他,九鼎到了他們手上不會有好事的!”我沖到了鬼盜的前邊,大聲喊道。


搖光將頭轉了過來,不耐煩的說道,“又是你這個惹人厭的傢伙!”說罷另一隻手輕輕一彈,幾枚水珠朝我打了過來,紅緞飛出護住了我,可我還是被那幾顆水珠強大的衝力所擊,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好了,鬼盜前輩,我現在正式以太祖第九十七代子孫的身份要你交出雍州鼎來!”搖光冷峻的看著鬼盜,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我們劉家先祖雖立毒誓要尋回九鼎,但並沒有說一定要交給太祖的後人,九鼎事關天下安危,若落到心術不正之人手上,我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麼?”鬼盜此刻已經站了起來,他將蘇銘拉到了身後。


搖光的臉上生出一縷慍色,“既然前輩執迷不悟,那麼我就只能硬搶了!”只見他頭頂的黑髮脫觀而出,如刺蝟的尖刺一般高高立於頭頂,全身骨節吭吭作響,看來他馬上就要動手了。


“領教了!”他的彎刀劈空朝鬼盜頭上砍下,刀鋒上已經泛出了一絲淡藍色的光芒。


“危險!”我此時已經全身無力了,只能靠在牆角默默擔心,而那些警員也不敢擅自開槍,唯恐傷了蘇銘父子。


“好一招‘淩絕頂’啊!”鬼盜笑了笑,卻未加躲閃,就在刀刃砍向他頭顱的那一瞬,他忽然將身子一閃,一隻手已經抓住了搖光持刀的右手。


“可惜還是慢了一點!”鬼盜笑了笑,揮掌直撲搖光的後心而去,搖光也依舊鎮定,仿佛早已經料到了要發生了這一切。


鬼盜一掌擊在了搖光的後心之上,那一掌極為有力,只聽見搖光身體裡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噗!”一大口鮮血從鬼盜的口中噴了出來,他捏著搖光的手不禁鬆開了,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搖光輕輕的拍了拍衣服,走到了鬼盜的面前,發了瘋的冷笑道:“鬼盜前輩,你已經老了,連被下了‘反噬蠱’也沒有感覺到麼?”


這時我才回過神來,剛才一直注意著鬼盜和搖光的動向,而忽略了一直站在一邊的鄭靜宜


“堂堂鄭家後人為什麼要學那些妖邪之術還要助紂為虐?”鬼盜睜大了眼睛,心有不甘的望著一邊冷冷的鄭靜宜。


鄭靜宜慢慢的走到了搖光的面前,扶著他的手,冷冷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鬼盜,“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的心裡面就再也想不到別的事情了!”


搖光輕輕的撫摸著鄭靜宜的臉蛋,將彎刀指向了蘇銘,“鬼盜前輩,如果你在不肯說出雍州鼎的下落,我就讓你們父子去陰間相聚!”


“爸爸,不要告訴他!”蘇銘話剛一出口,彎刀便臨空劃了下去,蘇銘的警服被撕開,堅實的胸部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孩子,爸爸已經對不起你們母子十六年了,現在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


“好一個父子情深啊!是要陽世做父子,還是要陰間相聚,就看你們自己了!”搖光冷笑著,面目猙獰。


“好吧!我說”鬼盜吃力的用手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之勢跑向了蘇銘,在眾人還在吃驚之時就已經撞破了牆壁跑了出去,牆壁上只剩下了一個人形的大洞。


“混帳!”搖光望著已經遠去的人影,心有不甘的說道。


鄭靜宜嫵媚的撫摸著搖光的臉頰,柔聲的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先拿回兗州鼎回去再做打算!”搖光放下了鄭靜宜的手,將頭頂的毛髮收回。


“那這個小子怎麼辦?”鄭靜宜望著躺在一邊的我,忽然問了起來。


搖光瞥了我一眼,頗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這小子只是靠鑽空子贏你罷了,還不足為懼,當務之急是要趕在其餘六君之前尋到七鼎!”說罷拉著鄭靜宜化氣而去


其餘的員警一擁而上清理著現場,我望著鬼盜撞開的大洞,若有所思的想到,如果我們與九鼎毫無關係的話,我們的生活還會這個樣子麼?(尋鼎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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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紫河車
(上)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這句話曾經一度是我的高中同學呂超的座右銘,而且他也的確富了,肥了,至於是不是依靠橫財,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同學,這次你可一定得幫我!”他殷勤的遞給我了一支香煙,甚至連老同學見面時候的互相寒暄都省略了。


我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眼,七年不見,他已經胖了不知道多少,臉上的肥肉將五官已經擠得有些變形了,唯獨那雙眯成一道細縫的眼睛讓我還能隱約的記得他當初的長相。


“坐下慢慢說!”我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煙,但還是挺客氣的招呼他坐下。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慢慢坐了下去,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應該是長久睡眠不足的緣故。


“聽說你的藥材生意做的不錯啊!怎麼樣,家產應該有幾百萬了吧?”我開玩笑般的問他。


沒想到這句玩笑話竟像是刺痛了他的神經,他的臉上馬上流露出一種極端痛苦的表情來,仿佛那萬貫家財來說對他是一種折磨。


“求你別提這些事情了,那家藥材公司我已經賣了,我現在只希望和我的老婆孩子能多活幾年!”他急的幾乎要哭出來了。


能把那麼一家賺錢的藥材公司賣出去,這不是常人所能做的事情,而且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說謊。


“別急!”我遞給他一杯茶,“你慢慢講吧!”


喝了一口茶,他的心情稍稍的平復了一些,但說話的時候還是在喘著粗氣。


“〓3〓Z〓中〓文〓網〓我在四年前年的時候創辦了那家藥材公司,起初主要就是從內蒙古和東北一代進些蟲草和人參什麼的來賣,你也知道這種生意一開始的時候還能賺點,到了後來其他的藥材公司也開始做起了這檔子生意後,我的公司也就陷入了困境!”他眼巴巴的望著我,咽下了幾口唾沫。


“就在我的生意看似走到盡頭的時候,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朋友忽然要拉我合夥做個一本萬利的生意,我出錢他提供貨源,保證賺錢。當我問他是什麼生意的時候,他卻支支吾吾的,只讓我不要問,後來我在我的一直追問下,他才說出了三個字——紫河車!”


“紫河車?不就是胎盤麼!”我吃驚的望著他。


“沒錯!”呂超點了點頭,“紫河車是胎兒降生之後所脫落的胎盤,富含了人體所需的多種營養,所以不僅是一種藥品,更是一種上等的保健品。”


“國內做這種生意的也很多,光是H市就有不下三家,這怎麼回事一本萬利的生意呢?”我疑惑的問道。


“當初我也是這麼給他說的,然而他始終不肯告訴我它提供的紫河車有什麼特別之處,直到我要離開的時候,他才終於告訴我——“我提供的紫河車是不足月胎兒的!”


“不足月胎兒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指著呂超,“那樣的話就是在謀殺!”


呂超沉默了片刻並沒有做任何辯解,只是語氣沉重了很多,“他告訴我,一般的紫河車都是在胎兒生產之後取的,大部分的營養都被胎兒所吸收了,談不上是上品,而他提供的紫河車是只有懷胎不足半年的胎兒的,無論在品質還是價值上都要超過了普通的!”


“你答應了?”我似乎已經猜到了下面要發生的事情。


“恩!”呂超僵硬的點了點頭。


第一百九十八章
紫河車
(中)


“在某些農村,重男輕女的觀念依舊根深蒂固,有的丈夫在妻子懷孕後就去醫院做B超檢查胎兒的性別!”說到這兒,他苦笑了一下,“雖然這在咱們國家是被禁止的,但只要在醫院有熟人,再花上一些錢還是可以的!”


“朋友帶我去收紫河車的地方是本省最為偏僻的地方,那裡交通相當閉塞,只能坐摩的才能到。朋友已經數不清到那裡去過多少次了,所以人們對我們也都很和氣,花上不多的錢就能給未足月的孕婦剖腹取出我們視為珍寶的紫河車。”


聽到這裡,我實在是無法忍受了,憤憤的站了起來,“你們這樣做很容易造成一屍兩命的!”


呂超將頭埋了下去,聲音有些顫抖,“本來我也相當做這種事情是會遭報應的,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面臨破產,而且我們的紫河車一賣出去就馬上受到了那些有錢人的歡迎,價格越炒越高,我有好幾次想過收手,可以看到那些紅紅的人民幣的時候,主意又開始動搖了!”


我無奈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抬起了紅紅的雙眼,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香煙,手抖得連打火機也捏不穩了,最後還是我幫他點上的。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聲音稍稍有了些緩和,“今年八月份,我和朋友還有合作過好幾次的一名年輕外科醫生又來到了哪兒,不知道是怎麼了,這次的收購進行的一點也不順利,那些平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村民竟然精明了起來,將價錢提高了許多,我們帶的錢根本就收不了多少,就在我們準備掃興而回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的村民告訴我們,他媳婦第三胎又懷了一個女兒,準備以原先的價格讓我們收購,雖然那個時侯已經很晚了,但想到還能賺上一筆,我們也就答應了。


那個村民的家住在一個坡上,等我們到他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七點了,雖然是盛夏,可是坡上的氣溫卻是出奇的低,這多少讓我覺得有些不安。


他拉來他的老婆給我們看,她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看上去已經懷孕七個月左右了,這個時候的紫河車賣價是最高的,於是我們就和村民以一口價一千元的價格成交了。


我們讓外科醫生和孕婦到裡屋準備手術,我們則將裡屋的門關上,和那個村民在外屋聊天,已避免他過於擔心。


大約半個小時後,裡屋裡傳來了孕婦的一聲慘叫,男主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他戰戰兢兢的問我們道,“俺媳婦不會有事吧?”


我們心裡也犯怵,但想到以前都沒出過什麼事情,就以為只是外科醫生麻藥沒有打夠,就沒放在心上,只是一個勁的勸他說:“取紫河車和生孩子一樣,哪有不疼的,只要這一陣疼一過去,就沒事兒了!”


此外,為了讓他更安心,我還騙他說,“你知道為什麼你媳婦這幾胎都是女兒麼?”


村民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


我煞有介事的告訴他,“那是因為你媳婦的胎盤總是陰性的,只要這次取出來,下一胎絕對是個兒子!”


村民聽我這麼說,臉上的擔憂便一掃而過了,面露喜色的對我們說:“要是下一胎真是個兒子,你們可就是俺們何家的大恩人啊!”


看著他深信不疑的樣子,我們便松了一口氣,繼續和他瞎扯了起來,但是過了老半天,我們也沒見那個醫生出來,於是我偷偷的和朋友商量,由他繼續和村民聊天以減少他的擔心,而我則以醫生需要幫助為由,偷偷的進了裡屋!


我輕輕的推開了門,屋裡黑漆漆的一片,黑暗裡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兒時不時的湧進我的鼻孔,我在牆壁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電燈的拉繩,我拉開燈,暗黃的燈光迅速照亮了整個屋子,女主人已經死了,木頭一樣的的躺在床上,肚子上被劃開了巨大的一個口子,一個白白的小小的東西在上面蠕動著,而那名外科醫生躲在牆角瑟瑟發抖,他的頭髮全部變成了白色


我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拽著他的衣領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呆滯,用手指著孕婦,嘴巴裡喃喃自語道:“死死人!”


我急忙放下了他,走到了孕婦的床前,我發誓,這是我一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場景!”


呂超不安的站了起來,身體開始了不自然的抖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紫河車
(下)


“你看到了什麼?”我忍不住的問道。


呂超咬緊了嘴唇,看來他現在還在對那段經歷心有餘悸。


“孕婦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的肚子被掏空了,或者說她的肚子裡本來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個長著碩大腦袋的嬰兒,那個腦袋足足有一個籃球那麼大,在嬰兒的身上爬著一條條類似於蛔蟲一樣的白色的蠕蟲!”呂超不由自主得將身體緊緊抱住,眼神裡閃現出無邊無際的恐慌,“按理說七個月大的嬰兒不可能發育的有那麼大的,我仔細的看了看,這是個女嬰,可惜已經胎死腹中了!”


“胎盤呢?”我拉起了醫生,發瘋了一樣的問道,這個時侯我只想快點拿上紫河車走人,因為這個地方讓我覺得發毛。


“沒有胎盤,什麼都沒有!”醫生神秘的笑了笑,這時我看見牆壁上映出了一個淡淡的影子,我轉過頭去,那個嬰兒已經站了起來了。


嬰兒巨大的腦袋高高的揚起,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而那些白色的蟲子則像蛇一樣盤在了她的身上,我這個時候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但我看見那名醫生竟然渾然不知的走了過去,將女嬰緊緊地抱在了懷裡,用舌頭舔著女嬰身上的血污,而女嬰忽然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伸進了醫生的胯下,掏出了一對帶著熱氣的東西,那是醫生的睾丸


我幾乎是捂著嘴巴跑出去的,我看到朋友就匆忙著拉著他跑了出去,我們一直跑到了山下我才鬆開了手。


“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小劉(就是那個醫生)呢?”朋友不解的看著我。


我警惕了看了看坡上,確定沒有事情了,才將事情慢慢的告訴了他,他聽完也是驚詫了好一陣子,晚上我們就在坡下的一戶人家裡住了一夜,等到第二天臨走的時候,那家的主人忽然問了我們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們是不是昨天去了坡上了?”


我和朋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家主人似乎已經看了出來,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前些年子,也有一夥來收紫河車的,當時坡上姓何的那一家子已經生下兩個閨女了,為了生兒子家裡也欠了不少錢,於是就準備讓這夥人到孕婦身上取紫河車賣錢,結果中途出了事情,一屍兩命,那夥人怕擔責任就把老何一家全殺了滅口,坡上就這麼一家人,最後是我兒子上山砍柴的時候才發現的,屍體都已經發臭了,尤其是那個孕婦,肚子裡爬的都是蛆!”


聽完這話,我們都傻了眼,從那家人家裡出來我們就準備趁著白天再上到坡上,準備看看一聲是死是活,結果等我們爬上坡的時候卻看見昨晚上的那間土房已經不見了,在原來房子的地方上出現了幾個土墳,其中有一塊的圖還是新的,我們悄悄地把土刨開看見醫生正躺在墳裡,他的肚子被掏了老大一個口子,裡面躺著一個大頭死嬰!”


等到呂超講完的時候我的身體也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駿飛,看在咱們同學一場的份上,你可一定得幫我啊,上個月我妻子懷孕去做了個B超,測試的性別是男的,可是前天去測的時候竟然發現胎兒變成了一個女的,而且昨天我收到消息,我的那個朋友已經出車禍死了,我真的好怕!”他激動地拉著我的手不住的搖晃著,整個人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帶我去你家看看!”我沉默了片刻,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的車開的很快,只花了十幾分鐘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市郊的一座高檔住宅社區,等我從車上剛一下來,他就心急火燎的拉著我上了樓。


門剛一打開,我就問到了一股撲鼻的肉香,呂超沒有換鞋,徑直跑了進去,呼喚著他妻子的名字,“玲玲,玲玲!”


屋裡沒有人應答,我感覺到情況不妙,也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等我們走到了廚房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足以讓我們窒息。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在聚精會神的攪拌著鍋裡的湯,那股肉香味兒就是從裡面飄散出來的,但她的下身卻在不停地滴著血


“玲玲!”呂超發瘋似的撲了上去。


“看看我做什麼好吃的給你了!”女人將臉轉了過來,她的臉色慘白,這是大量失血的症狀。


呂超看了看鍋裡,不由得慘叫了起來,而女人也像是失去重心了一樣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陣風吹過,將她的裙子吹開,她的腹部一片狼藉,一條觸目驚心的刀口,從胸口一直延伸了下來,而在那個大鍋裡燉著的,是一個長著碩大頭顱的女嬰


從這件事情之後,H市的紫河車的消費量就一落千丈,許多人甚至談此色變,就連那些正當供給紫河車的醫院也無人問津了,醫生們在接生完嬰兒後,大多選擇土辦法將胎盤埋在了專門的地方,據說現在有人在那些地方還會經常聽到小孩嬉鬧的聲音,而呂超則住進了精神病醫院裡,突如其來的一切讓他神經失常了


而據說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地方,這筆血腥的交易還在繼續著


第二百章
樹靈


春節將至,一向吝嗇的報社竟然破天荒的給我們這一組組織了一次旅遊,大家在震驚的同時便各自回家收拾好了行李,欣然的準備享受這次難得的福利。


火車上的空氣讓人有些窒息,如果不是集體活動的話我倒情願多淘些鈔票坐飛機去,因為我實在無法忍受一連幾日在火車上的顛簸!


“大家玩牌麼?”一向好玩的小盧麻利的拆開了一副撲克牌,四處打量著大家。


“一副牌,八個人怎麼玩啊!”已經在椅子上眯了好一會兒的老周轉了個身,又沉沉的睡去了。


小盧見無人附和,只得將牌不情願的收了下去,片刻之後他忽然又不安分的開了口,“各位前輩,大家都是報社裡的精英走南闖北一定經歷了許多不尋常的事情吧,不如大家就講講經歷的稀罕事情給大家解解旅途中的煩惱吧!”


“好啊好啊!”他的這個提議馬上引來了其他幾個年輕人的關注,八個人裡面唯獨我和老周漠不關心。(這裡我不是在說我老,而是他們的故事實在是太過幼稚,多少有些瞎編的味道!)


他們嘰嘰喳喳的講了起來,直到最後一個小馬講完的時候,老周才懶洋洋的睜開了眼,頗為不屑的說道,“你們講的多數是假的吧!”


“切,什麼假的?你要覺得假的你講一個看看!”幾個年輕人心有不甘的說道。


老周笑了笑,喝了一口濃茶,將脖子不自然的扭了扭,大有一副賣弄學問的樣子,“你們聽過樹靈的故事沒有?”


話一出口,六個年輕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的樣子。


“我國遠古崇拜裡面有一種就是樹靈崇拜,在浙江一帶的漢族地區仍然有種‘同齡樹’的習慣,小兒出生之時,便種樹一棵,認為樹榮則人健,樹枯則人亡!”我有些看不慣老周那副看不起我們年輕人的樣子,便輕鬆地說道。


“不錯嘛!像你這麼有見識的年輕人不多見了啊!”老周讚歎般的打量著我。


“那是,古駿飛可是咱們報社年輕一代的模範了!”小盧對老周顯擺道。


“老周,還是講你的故事吧!”我此刻也來了興趣,催促老周快點講。


“呵呵!”老周看了看我們大家,終於悠然的開了口,“那是八幾年的事情了,當時我還和你們一樣,剛來這個報社沒多少日子,那些去外地採訪的苦差事就自然的落到了我的肩上。


那次我剛交完一份報導,便又接到了主編佈置的任務,去一個鄉下報導一起殺人案,具體是什麼也沒給我交代。”


在那個時候,這種惡性案件更是駭人聽聞了,我到那塊兒之後才逐步瞭解了原來是一個兒子在家裡將自己的親生父親活活剁成了好幾塊,兇手和屍體已經被公安機關帶走了,現場只剩下了一大片血跡。


由於案子還沒有調查清楚,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接觸到兇手和屍體,不過好在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我的一名親戚,我求了他半天才獲得了進一步接觸這個案子的特權。”


老周說到這兒,忽然望瞭望正在啃著一塊麵包的小雪,將聲音壓低了許多,“小雪同志,我馬上要講一點比較犯怵的事情了,希望你別吐出來。”


小雪聽他這麼說,手像是觸電了一般匆忙的就將麵包放了下去,老周看見這副場景哈哈笑了一下便又繼續講了起來。


“我先看了那個父親的屍體,看完之後我差點給吐出來了,那簡直就不是一個人了,腦袋,肚子,胸腔什麼的全被割開了,我還能看見白花花的腸子和大腦,還有血淋淋的心臟!”


幾名女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紛紛捂著嘴去了廁所,老周看見這副情景更是樂的合不攏嘴。


“接著呢?”小盧好奇的問道。


“我問了我的那個親戚,他說兇手一直否認是自己殺死老爹的,但是案發時間是在晚上,根本就沒有人看見,而且兇器上只有兒子的指紋,在案發的下午鄰居們還聽見了他們父子有過激烈的爭吵!有兇器,有動機,這個案子似乎證據確鑿了。


在我的一再懇求下,我的那名親戚終於答應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去看望兇手,但是在案子沒有審理清楚之前不允許我報導出去,我答應他了之後便在一名警員的陪同下去了看守所。


當兇手被帶出來的時候,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身材雖然很高大,但眉宇之間卻流露出一種善良本分。


“我爹不是我殺的,政府要相信我!”他一見到我,就對我喊起了冤。


“你先平靜一會兒,我是報社的記者,能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麼?”我極力的勸他穩定住情緒,直到他慢慢的開了口。


“我家屋後面種著一顆銀杏樹,具體是什麼時候種的我也不知道,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我就會看見我爹對那棵樹獻上貢品磕磕拜拜的,後來我才知道那棵樹就是我爹的同齡樹。”


“就是古駿飛說的那個同齡樹麼?”小盧好奇了問了一句。


老周對他忽然打斷自己的故事有些不快,悶著聲應了一句,“恩!”在白了他一眼之後,繼續講了起來。


“他噗的一下給我跪了下去,不住的給我磕著頭,一個勁兒的說道,“政府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沒害我爹,我真的沒害我爹!”


我將他拉了起來,勸了他好半天他的精神才稍稍平緩了,接下來的事情他是含著眼淚告訴我的。


“我爹和我娘經常吵架,結果在我八歲那年,我娘一氣之下乾脆吊死在了那棵樹上,從那以後我就把那棵樹當成了仇人,前段日子我想在屋後再砌一間房,而且專門挑了那棵樹的地方,我要砍樹,我爹死活不答應,為此我們還吵了一架,昨天晚上我多喝了幾杯,晚上睡覺之前忽然看見了那棵樹,借著酒興我就隨手拿起了一把斧頭朝樹上砍了幾斧子,結果我看見樹竟然流血了,等我再回到屋裡的時候,我爹已經被砍死了!”


“後來呢?”小盧繼續問道。


“由於證據充分加上他說的話沒有什麼依據,最終他還是被槍斃了!”老周說完不禁搖了搖頭,臉上掠過一絲惋惜。


“這是真的假的?”聽完故事,大家又嘰嘰喳喳的問起了老周,老周看著他們只是沉默不語。


“是真的,那事兒就發生在我們村子!”就在這時,坐在我們身後的一名老者站了起來,緩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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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五行殺手
(一)


當我還在回味逝去的一年我到底都做過些什麼的時候,新年便在陣陣鞭炮聲中如期而至,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今年的新年多少有些冷清,父親和三叔的逝去給我們家的這個新年籠上了一層陰霾,好在母親是個堅強的女人,她還是像往常一樣笑臉盈盈,但我們都清楚,她的悲傷都壓抑在了心裡


初一清早,我就穿戴一新,準備陪母親去給各位親戚拜年,就在我還在刷鞋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陣陣門鈴聲。


我匆忙放下鞋將門打開,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二十七八的樣子,瘦高身材,顴骨很高,大有頂破皮肉突出之勢,如果不是仔細看我差點以為是蘇銘回來了。而在他身後的是那個一臉壞笑的副隊長劉斌。


“古作家,新年好啊!”劉斌一見到我,就熱情的給我拜起年來,那個年輕人也是微微一笑,沖著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大年初一就碰見員警,這多少讓我覺得有些不快。


“請進來吧!”我將身子慢慢挪開,給他們騰出了一條路。


他們兩人對視了片刻,還是由劉斌開了口,“不用進去了,古記者,這位元是從省公安廳裡派下來暫時接替蘇隊工作的魏英州同志!我們現在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希望你可以”


魏英州很巧妙的接過了話頭,“我知道古記者和蘇隊長的關係一向很好,蘇隊長的下落我們也正在追查當中,但這種案子還是希望古記者能夠盡到一個好市民的責任!”


我微微一笑,說實話我對這個魏英州的第一映射不太好,但我很客氣的說道:“請問是什麼案子麼?”


“市建設局局長肖東昨晚被人殺害在家中了!”魏英州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似乎要我聽個清清楚楚。


“高官被殺的確很棘手,但我又不是福爾摩斯,金田一那樣的偵探高手,這件事情看來我是無能為力了!”我聽完輕輕的搖了搖頭,裝作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魏英州頓了頓,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既然如此,就請幫我們看看這張照片吧!”


我接過照片,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躺在了血泊裡,他的胸口被掏了一個大洞,想必他就是那個建設局局長了吧。


“手段的確很殘忍,但我也實在是看不出裡面有什麼詭異之處,請見諒!”我將照片交還給他,給他道了個歉。


“那麼你認識這個標誌麼?”他還有些不死心,又讓劉斌遞給我了一把匕首,匕首上面還沾著斑斑血跡,刀身上籠著一層奇異的光芒,在刀柄上刻著一隻長著犄角的狼頭。


“睚眥!”我驚訝的叫了出來。


魏英州見我來了興趣,便一遍將案情講了下去,“死者的屍體是昨天晚上被發現的,經過我們初步調查死者的大概死亡時間是下午四點左右,是被利器挖去雙肺而死!”


“要是活活挖去雙肺身體一定會掙扎扭曲的,可剛在那張照片死者卻很自然,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什麼痛苦!”我自言自語道。


“所以我們才想請你幫我們這個忙!”魏英州此刻態度也溫和了許多。


“駿飛,你和他們去吧,媽自己也可以去拜年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母親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後,對我慈祥的說道。


“阿姨,謝謝你了!”魏英州沖我母親一笑,看來這個忙我是非幫不可了!


第二百零二章
五行殺手
(二)


“請上車吧!”魏英州將那輛曾是蘇銘的白色的北京吉普車門打開,我望著眼前這輛熟悉的汽車,又看了看身邊近乎于陌生的魏英州,忽然領略到了古人所謂物是人非的悲哀。


我鼓勵了自己許久,才終於邁開了的第一步,走進車裡,一種無盡的涼意在我的心頭永久的徘徊著


“古記者,你不舒服麼?”魏英州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適,關切的遞來了一瓶純淨水。


我沒有拒絕,結果水就猛灌了幾口,清涼的水從喉嚨裡滑進我身體的各個部分,我似乎感覺到身體裡的各個細胞吞噬水分子的那種暢快。


“沒事了,咱們走吧!”我將水瓶放下,對魏英州笑了笑。


一陣劇烈的發動機響聲過後,車緩緩的發動了起來,魏英州怕我暈車便將車開的很慢,同時還往車裡塞進了一盤CD,伴隨著班得瑞《春水》的美妙旋律時時傳來,我的心更加平靜了


十幾分鐘後,魏英州的手機鈴聲將班得瑞的旋律粗暴的打斷了,魏英州關掉音樂,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下了電話。


“喂!”


“好的,我馬上過去!”掛掉電話的那一刻,魏英州的臉上閃出了一絲不安。


“出什麼事情了麼?”


魏英州苦澀的笑了笑,“古先生,十分抱歉,看來咱們又得去另一個現場了!”


我們在一處荒山腳下停住了,周圍已經停下了好幾輛警車,看見我們下來,幾名警員匆忙的跑了過來。


“隊長,死者的屍體是今天早上被發現的,法醫已經初步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死因是被一根尖木棍刺穿了肝臟導致的失血過多!”


魏英州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死者的身份查實了麼?”


“隊長,死者叫高偉明,今年四十五歲在山東經營著一家大型超市!兇手並沒有將證明死者身份的物品拿去,我們已經排除了劫殺的可能,死者身上的幾千元錢和信用卡都還在”


“屍體在哪兒?”


那名警員將我們帶到了坡上,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面我們看見了高偉明的屍體,和上一名死者一樣,他的姿勢很自然,臉上也沒有一絲一絲痛苦的表情。


“古記者,這就是兇器!”魏英州遞給我了一個塑膠袋,袋子裡面放著一根大拇指般粗細的棍子,棍子的周身被打磨的很光滑,尖尖的那頭上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而在棍子的另一頭則被雕刻上了一條沒有犄角的龍。


我對比了一下兩件案子的兇器,忽然有些茅塞頓開。


“魏隊長,看到這根棍子我忽然想起了上個案子的兇器,我懷疑這兩起案子應該和某種儀式有關!”


“哦?”魏英州似懂非懂的望著我。


“那把匕首上刻得睚眥是龍生的九子之一,而這根木棍上刻著的是蛟,而且根據兩件兇器製作的精細程度上看,它們應該是法器!”


第二百零三章
五行殺手
(三)


“法器?”魏英州聽的出神。


“法器有兩類,佛教做佛事的工具是一種,而另一種則是某些教派懲罰違反教規之人的刑具,因為弘揚教法而也叫做法器!”


“你是說他們都參與過某種教派麼?zZzcn〓③〓〓〓〓{Z}〓〓{中}-{文}-{網}”


“這就要靠你們員警去調查了!”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中午的時候,老天忽然翻了臉,狂躁的大風吹得窗戶一個勁兒的顫抖,白色的塑膠袋在風中跳著匪夷所思的舞蹈,我不停地按動著遙控器試圖想找到一個能夠不讓自己感覺很白癡的節目,但按到最後還是選擇了關機。


電話鈴聲在一個很恰當的時候響了起來,我打開電話,魏英州冰冷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膜裡。


“喂,古記者,我們現在正在開一個案情分析會,想請你參加發表點意見!”


“好的!”我很爽快的答應了,在這百無聊賴的情況下,開會竟然成了我的興趣所在


“看完了這些介紹大家談談看法吧?”一段幻燈放過,魏英州打開了燈,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在座的警員。


“隊長,我覺得兩件案子應該併案偵查,兩名死者的年齡相近,兇手在殺人的手段上也有著相似之處,下一步我們應該調查清楚這兩名死者之間的聯繫!”一名留著平頭的員警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說道。


魏英州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總結性的說道:“我們現在基本上是被兇手牽著鼻子再走,在新一年的頭兩天就發生了這樣手段殘忍的殺人案,這對我們大家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報告隊長,有新發現了!”這時,一個女警員將會議室的門輕輕推開,將一份檔案袋子放在了桌上,魏英州如獲至寶般的拿起袋子取出了裡面的檔案,一種驚喜的表情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兩名死者都在雲南邊境服過役,而且還在同一個哨所!”他的聲音有些激動了。


“隊長,下面我們是不是要到他們當兵的地方調查一下呢?”那名平頭員警問道。


魏英州點頭,“現在大家取消一切休假,老朱,老何,小樊你們三個馬上去雲南他們服過役的哨所調查情況,小李,小原你們兩個負責和其他地方的部門聯繫,看看外地是否發生過類似的案子,其餘的人原地待命,散會!”


在魏英州的這種果斷勁兒裡,我仿佛看到了蘇銘的影子。


其他人都走了以後,魏英州走到了我的面前,一籌莫展的樣子。


“怎麼了?不是已經有了一些線索了麼,怎麼還這樣?”我對他這個樣子有些無法理解。


“我覺得受害人的數量應該還會增加!”他淡淡的說道。


“把兩樣兇器的照片帶上,和我去一個地方!”一個人的名字忽然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第二百零四章
五行殺手
(四)


我們敲門進去的時候,秋海潮正坐在老闆椅上,拿著放大鏡聚精會神的研究著一個玉佩,蘇銘的失蹤似乎根本沒有對她的生活產生什麼影響


“古先生,這位員警先生想必就是接替蘇隊長的人吧?”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眼光像閃電一樣從我們身上掃過,抿起嘴來笑了笑。


“她是蘇銘的前妻!”我湊到魏英州的耳朵跟前悄悄的說道。


魏英州點了點頭,沖秋海潮也是禮貌的笑了笑,“秋小姐,蘇隊長的下落我們會”


“你們來我這兒如果是要說蘇銘的事情,那麼請離開,我們現在連朋友都不算!”秋海潮的臉上顯出了不耐煩的神情,迅速打斷了魏英州的話。


“當然不是了,最近出了幾起兇殺案,兇器看上去像是古董,所以才想讓秋小姐幫忙看看的!”魏英州改口的速度很快,說完就將照片放到了秋海潮的辦公桌上。


一提到古董,秋海潮的眼睛裡就閃出了一種奇異的光輝,她將兩張照片拿起來仔細了看了看,那種光輝很快卻消失了


她失望的將兩張照片扔在了桌上,嘴裡喃喃道:“什麼古董啊,這明明是幾件法器而已,而且還少了些!”


“什麼少了些?”一直沒有答話的我忽然開了口,秋海潮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說道:“這是古代五行教的行刑法器,那把匕首叫金龍匕,那根木棍叫木蛟刺,剩下的還有水豹壺,土貉杯以及火虎槍,這些都是依據天上的二十八星宿裡的亢,角,箕,氐,尾五宿的形狀製成的,專門用來懲罰違反教規的人!所行刑的部位也有所不同”


“我明白了,人體五臟裡肺屬金,所以第一起案子的死者是被金龍匕挖去了雙肺,第二起案子的死者被木蛟刺擊穿了屬木的肝臟!”


秋海潮木然的點了點頭,看來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你的意思是還會有三個受害者?”魏英州聽了個半懂,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


秋海潮又只是點了點頭。


這時,魏英州的手機忽然響起,魏英州看了下來電顯示,不好意思的對秋海潮說道:“秋小姐,感謝你的幫助,我們現在有事情得走了!”


“那就恕我不遠送了!”秋海潮見我們要走,就又拿起了那些東西


我和魏英州兩人相視一笑,準備起身離開,就在我前腳剛要走出去的時候,秋海潮忽然叫住了我。


“蘇銘真的沒有一點消息了?”這次的語氣與剛才明顯不同,讓我心裡一震。


“警方已經派出人去調查了,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


“麻煩了!”一朵彤雲飄蕩在了她的臉上,她沖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我心裡說了一句。


外面的風已經小了,我將領子放了下來,走進了車裡,魏英州正若有所思的發動著汽車,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


魏英州茫然的轉過頭來看著我,笑容苦澀。


“小李他們發來了短信,和兩名死者在一個哨所裡一起服過役的人已經查出來了,在本市的還有兩個,一個是市規劃局的薛局長,另一個是”說到這兒,魏英州的臉一下子拉長了許多。


“是誰?”


“我叔叔,市政法委書記魏天成!”


第二百零五章
五行殺手
(五)


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魏英州將車停在了一個十分考究的住宅樓下面,密佈的攝像頭和來回巡邏的保安似乎說明了這裡是個安全的地方。


“我的童年是和叔叔一起度過的!”一提到這兒,魏英州的臉上便洋溢著喜悅,看來他的叔叔應該和他關係不錯。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四樓東側的一扇門前,魏英州輕輕的按動了門鈴,過了沒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打開了門。


“鳳姨,我叔叔在家麼?”魏英州輕聲細語的問道。


“在在,他正在書房陪一位老朋友,來快進來!”鳳姨熱情的招呼我們進了屋,我換上了拖鞋,順便瞥了一眼鞋架上的一雙黃膠鞋。


“都這年代了還有人穿這種鞋!”我感歎了一句。


“這是魏書記的那位朋友的,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個收廢品的呢!”鳳姨笑著說道。


“英州啊,今天就在這兒吃飯吧!大過年的也不來看看你叔叔!”說完鳳姨又看了眼還在換鞋的魏英州,責怪般的說道。


魏英州無奈的笑了笑,“鳳姨,這怪不得我,最近出了幾起案子我們已經取消休假了,要不是要問我叔叔一些事情,我還來不了呢!”


“著大過年的罪犯也不休息啊!得得就你是個大忙人”


鳳姨嘟嘟囔囔的進了廚房,魏英州笑著拉我坐下,向我解釋道:“鳳姨是我叔叔的小姨子,我嬸嬸去年患癌症去世後就是她一直負責我叔叔的飲食起居!”


“說什麼呢?”鳳姨端上了一果籃水果放在了我們面前。


“呵呵,當然是說鳳姨的好了!”魏英州笑呵呵的說道,“不知道叔叔和那位朋友聊完了沒有,我們還有些重要事情問他呢!”


鳳姨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自言自語道:“也該聊完了吧,都三個小時了,我幫你看看去!”說罷,鳳姨往裡面的書房走了過去,幾分鐘後我們聽到了她的尖叫


“壞了!”魏英州從沙發上緊張了跳了下來,和我連忙跑到了書房,書房的門開了一道縫,門口躺著暈倒的鳳姨


“叔叔!”魏英州將門推開,地上躺著一個身材健壯的中年人,身下是一灘血跡,嘴裡被插上了一個細長的瓷瓶


魏英州悲傷之余並沒有失去理智,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雙手套,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那個瓶子,我看了看四周,陽臺的門大開著,看來兇手是從陽臺上逃走的


“英英州”魏天成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著魏英州的名字,魏英州輕輕放下瓷瓶,滿眼含淚的拉住了魏天成的手。


“叔叔,你不要說話,我馬上叫救護車!”我聞言立即拿出了手機準備給120打電話。


“不不用了這是叔叔自己種下的孽果誰也救不了的!”


“兇手是不是你的那個朋友?”


魏天成沒有答話,只是苦澀的笑了笑,“你不要問了,我們幾個都是該死的人,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顫抖著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小鑰匙,用手指著書櫃,“裡裡面有個盒子有封信是你的”


屋裡飄蕩著魏英州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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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五行殺手
(六)


魏英州擦了擦眼淚,拿起了魏天成手裡的鑰匙,轉身走向了書櫃


“你是一個很鎮定的人!”我讚歎的說道,僅僅兩天的時間,我已經對魏英州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感。


“我的目的是要找出真相,避免更多的人遇害!”


我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將自己的悲傷掩飾的很好。


“找到了!”魏英州從書櫃裡拿出了一個小木匣子,匣子上掛著一把小鎖。


魏英州顫抖著打開了鎖,匣子被打開了,裡面果然放著一封信,信封上用黑色墨水寫著幾個剛勁有力的大字:“英州親啟!”


“看來叔叔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魏英州歎了一口氣,將信封拆開了。


“英州


叔叔是懷著萬分複雜的心情寫這封信給你的,昨天高偉明告訴我肖東被執行了金刑的時候我就明白他回來了,二十年前叔叔欠下的東西是該還了


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要纏著叔叔給你講我們當兵時候的故事麼?每當你問起來的時候叔叔總是會罵你,這是因為叔叔並不是什麼英雄,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罪人


二十年前,叔叔和肖東,高偉明,薛漢軍還有那個人一起在雲南和緬甸交界處的一個邊防哨所裡面服役,而也就是那個時侯,我們幾個犯下了我們必須用一輩子彌補的罪過。


那是八月的一天,我們接到消息說一名大毒販已經潛入了我們哨所附近的深山,為了防止他逃入緬甸境內,所長動員了哨所所有的同志,進山搜索,我們五個人剛好分在了一起,負責從山南邊進行搜捕。


當地都是些熱帶和亞熱帶雨林,而八月則更是一年中最為濕熱的時候,而且山裡毒蛇毒蟲密佈,更為恐怖的是,當地人傳說那座山裡住著一名巫女,只要落入了她的地盤,就別想活著出去。說到這兒你大概已經能猜出來了,是的,我們遇到了那名巫女。


我們在山裡搜索了整整兩天也沒有發現那名毒販的蹤影,就在我們準備出山和其他人會合的時候,我們發現我們根本走不出去了,因為我們無論怎麼走都是在原地打轉,指南針和通訊設備也都神秘的失去了作用,而更讓人頭疼的是那個人被蚊子咬了,感染了瘧疾


在這種極度恐慌的情況下,那個巫女出現了,令我們驚訝的是她並不是像當地人傳說的那麼恐怖,相反她是一個美麗而且善良的女孩子,由於那個人的瘧疾已經很嚴重了,她就先領我們下了山,而將那個人留下治病,我們感覺她沒有什麼惡意,也就安心的下了山。果然,五天之後他就活蹦亂跳的回來了,人也活潑了不少,每當睡覺的時候,他總會緊緊地抱著一支竹笛,就像抱著自己的老婆一樣,最後在我們死纏爛打,又是賭咒又是發誓的情況下他才告訴了我們他和那個巫女的事情。


原來那個巫女是用一種極為原始的方法來給他治病的,也就是陰陽調和,肌膚相親,他病好後便和巫女由恩生愛,兩個人私下裡定了終身,但是部隊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他要我們一定替他保守秘密。就這樣,在我們的幫助下,他利用每個星期天休息的時候就秘密跑到了那座深山裡和那個巫女幽會,這讓我們這些還打著光棍的人很是羡慕。


一個星期天,薛漢軍忽然提議要他帶我們幾個去山裡巫女住的地方作客,他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個巫女住在一個山洞裡,看見我們都來了,就很熱情的招呼我們,趁他們出去打野味的時候,我們便在山洞裡到處亂逛,直到肖東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些看上去像是祭祀用的東西,肖東說他看過的書裡面講過,這些東西都是文物。而且他還告訴我們,如果能將這些文物捐給國家的話,將來就不愁復員之後的事情了。


這一切對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了,但是直接向他們要的話,他們肯定是不給的,於是利令智昏的我們商量出了一個惡毒的計畫


第二百零七章
五行殺手
(七)


我們在山上偷偷採集了當地人稱為“醉羅漢”的一種具有強力麻醉效果的藥草,放在正在火上熬著的湯裡,一切都辦妥了之後,他們正興高采烈的帶著幾隻山雞回來。


“都餓死了,你們怎麼才回來啊?”我和肖東故意喊餓,好讓他們儘快開飯。


他們兩人互相笑了笑,便放下手裡的山雞,準備做飯。


“大家還是先喝點湯吧!墊墊肚子,你們剛打完野味一定也很累了吧!”肖東怕夜長夢多,就搶先拿起了木碗往裡面盛起了湯。


由於已經很熟了,他們也都沒有提防便走到了洞裡,準備和我們一起喝湯,而這時候,按照計畫薛漢軍和高偉明以找地方解手為由離開了山洞,而我和肖東則拉著他們一起喝湯,為避免他們懷疑我們先拿起了放有“醉羅漢”的湯喝了起來,看著他們都慢慢喝下湯,“醉羅漢”很快就發生了作用,我們迷迷糊糊的看著他們也慢慢倒了下去,便明白計畫已經成功了


等我們慢慢醒來的時候看見我們已經躺在了山腳下,身邊堆滿了那些祭器,而薛漢軍的頭上則多了幾道抓痕。


“他們呢?”我一醒來就連忙問道。


薛漢軍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都扔到懸崖底下了,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啊!”


我和肖東都吃了一驚,因為我們的計畫裡只是將他們麻醉倒拿了文物就走人的,根本沒有想過要出人命!


這時候,高偉明插上了話,“老薛本來想嘗嘗那個巫女什麼味兒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醒了,還抓了老薛一把,老薛一怒之下就操起手邊的石頭往她頭上砸了去,可那娘們兒不經打,我們也是”


薛漢軍瞪了他一眼,要他閉嘴,接著說道:“反正大男人一不做二不休,咱們拿到這些文物就夠了,他們就當是為共產主義捐軀了!”


看他們說的這種半輕巧,我雖然極端悔恨,但還是禁不住誘惑,和他們一起將文物帶了下去,回去就報告說那個人在尋找文物的過程中失足掉下了山。而我們則因為獻寶有功,部隊給我們記了二等功,復員之後也都找到了相當不錯的工作


寫到這兒,你大概已經有點鄙視叔叔了吧,因為這些行為連我自己也無法原諒,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他沒有死,而且還來到了H市,他是要我們還債啊!”


一朵陰雲飄蕩在了魏英州的臉上,他沒有作聲只是將信放回到了盒子裡,在他蓋上盒子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心在滴血


十幾分鐘後,接到電話的醫生和員警也陸續進來了,當看到鳳姨被抬上擔架後,魏英州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我叫住了他。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那個傢伙一定是去找薛漢軍了,現在去應該趕得上!”他冷冷的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搶先幾步走到了他的前邊,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將汽車發動了


第二百零八章
五行殺手
(八)


一路上,魏英州始終只是把著他的方向盤,一言不發,宛如一台機器,直到車停在一座華美的小別墅前,他才慢慢的下了車,冷冷的說了一句,“到了!”


走出車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天空,今夜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天空顯得很乾淨。


魏英州沒有搭理我,只是自顧自的走到了大門前,輕輕的按動了門鈴,幾分鐘過去了,門裡始終沒有應答。


“可能家裡沒人吧!”我隨口說了一句。


魏英州依舊無語,用身體使勁的將門撞開了,屋裡黑漆漆的一片,空氣裡夾雜著一種土腥味兒。


魏英州順著牆壁摸索著開關,終於,我聽到了“啪”的一聲,巨大的吊燈瞬間亮了起來,屋裡宛如白晝。


大廳的正中央放著一堆半米多高的泥土,像極了一座墳丘,與這裝飾華麗的大廳顯得格格不入,魏英州迅速的摸出手槍,靠著牆壁慢慢移動到了那堆泥土跟前。


“咱們還是慢了一步!”魏英州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我們用手將土一層層的撥開,到了最後一層泥土被撥開的時候,一張中年人的臉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他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一雙三角眼裡放射著恐懼的光芒。


“刑具土貉碗在哪兒?”魏英州問了一句,像是再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瞥了他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集中了那具屍體上面。


“五臟裡面脾臟屬土,我想應該在他身體的左下腹部!”我還是答了一句。魏英州迅速的刨開屍體身上剩餘的土,果然在屍體的左下腹部被開了一個口子,一個陶碗插在了那個口子裡面


“你們終於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我們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去,背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他很黑,但不是指他的皮膚,而是說他好像活在黑暗當中,當他一步步的走向我們時候,我們也無法看清他的真面孔,燈光似乎因他而暗淡


“你就是那個人?”魏英州的情緒有些激動。


“沒錯,我就是來向這些人收債的!”他的嘴巴並沒有動,聲音仿佛來自他的胸腔。


“這個人身上有股邪氣!”我將頭偷偷轉向魏英州,悄聲說道。


“殺了人既然不逃走,那麼你也別想離開了!”魏英州已經舉起手槍瞄準了他。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要走!”說罷,便朝著我們一步一步的走過了過來,與此同時魏英州的槍響了。子彈準確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黑色血液噴射了出來


“謝謝!”他欣慰的說道,整個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魏英州望著手上捏著的手槍,那把槍竟然變成了一把槍身圍著老虎紋路的一把火槍了。


“火虎槍!”我叫了一聲,然後連忙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兇手,將他的衣服撥開,那顆子彈毫無偏差的擊中了他的心臟


“五行之刑,天地正氣,惡者入地,善者升天”他用微弱的聲音仿佛在念著某種禱文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從他的身體裡發出了一道幽幽的藍色光芒,光芒落地現出一個透明的藍色人形,那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他真傻!竟然犧牲自己來換取我的解脫”女子的眼內含著淚珠,聲音哀怨。


“你就是那個巫女吧?”


巫女點了點頭,“我是五行教的後人,當年我們反清失敗被迫逃亡深山裡,這一逃就是幾百年,直到我遇見了他。而後來的事情,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吧!”


“你說他做一切都是為了你?”魏英州從屍體上摸出了自己的手槍,放了回去。


“沒錯,五行之刑不止是一種刑罰,還是一種祭祀方式,五行之刑一旦完成,便可以讓行刑者復活自己所想要復活的人,可沒有想到他竟然最後選擇了犧牲自己!”


“我原以為他只是個冷血的復仇者,看來是我誤會他了!”魏英州歎息般的說道。


巫女慢慢的走到了那個人的屍體面前,用手撫摸著他的臉龐,輕輕的說了一句,“咱們走吧!”接著,她又重新鑽進了那個人的身體裡,只看見那個人的屍體上開始冒出了藍色的火焰,不到一會兒便只剩下了一堆灰燼。


“他們去哪兒了?”魏英州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一切,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他們去了一個他們該去的地方了!不過你得擔心下你自己了,看你怎麼結案?”


他淡淡的笑了笑,“兇手殺人後神秘自焚!我們不是還有一堆骨灰嗎?”


第二百零九章
死亡視頻 (一)


黑色是一種可以包容一切的顏色,所有的顏色融入當它裡面,都會被他吸收,而黑夜則成了大多數罪惡的幫兇


現在是淩晨2點,成剛給杯子裡又蓄上了水,他也不清楚究竟這是第幾杯水了。


“嘀嘀嘀嘀”耳機裡傳來了QQ的聲音,“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了!”成剛心裡一陣竊喜。


“知性MM02:05:12


您的匯款已經收到,現在可以欣賞精彩表演了!”


成剛咽下了一口口水,幾根指頭在鍵盤上迅速敲道:“快點啊,MM別再釣哥哥胃口了!”


視頻終於打開了,一個披著長髮,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出現在了視頻裡,成剛有些興奮,拿著布將顯示器又仔細了擦了擦。


耳機裡響起了一陣激烈的音樂,在陣陣音樂聲中,女孩的身體開始了有節奏的扭動,成剛仔細的打量著視頻裡的女孩,她的年齡超不過24歲,皮膚很好,至少是個C罩杯


“MM,快脫給哥哥看啊!哥哥下麵都快癢死了!”成剛耐不住了,他可不想花300元錢就只看個這。


耳機裡傳來了敲擊鍵盤的聲音,知性MM的消息只有兩個字“馬上!”


成剛心想,要是你***再不脫,老子就去工商那告你欺騙消費者,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鬧不好自己還會被罰好幾個300的。


就在他分心的那一刻,螢幕上的女孩終於開始脫掉了第一件衣服


“MM你身材好棒啊!”成剛望著女孩白皙的皮膚和豐滿的胸部,激情澎湃的在下麵敲著。


女孩沒有回復,繼續脫了起來,沒過多久她就已經脫得只剩下一件內衣了,成剛幾乎要噴血了,因為馬上這個女孩的所有都將毫無保留的展示在他的面前了。


“MM,快,哥哥忍不住了!”成剛迅速打下了一行字,他感覺到全身的血液正瘋狂的湧向他的大腦和下身。


“脫了!”成剛差點叫出聲來,因為女孩已經將手伸向了背後,成剛似乎已經聞到女孩身上的淡淡體香了


胸罩被拉了下來,而同時被拉下來的還有女孩的胳膊,頭顱,它們紛紛像散了架的零件一樣落在了桌子上,成剛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剛才的那股子衝動已經化為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還脫嗎?”QQ上閃出了這樣的消息,成剛看到視頻上那只已經掉下來的手正在鍵盤上飛速的移動著。


“不不不”成剛發瘋的叫了起來,他伸出了一隻手指試圖關掉這讓他恐懼的畫面,可當他伸出手的那一刹那他竟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有人在背後摸他


成剛將頭慢慢的轉了過去,後面什麼都沒有,成剛松了一口氣,但是等他回頭的時候,他的恐懼已經到達了極點,視頻上的女孩已經不見了,而他所看到了是一個男子,那個人竟然是自己。


“我已經脫完了,現在該你了!”QQ上出現了知性MM的消息。


“啊!”成剛的叫聲從窗戶裡傳了出去,把靜謐的夜空劃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第二百一十章
死亡視頻 (二)


母親還是比較喜歡鄉下的生活,只是在我這兒呆了半個月就吵著回去了,我拗不過她只得將她送走


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但多少還是能給我有些空虛的心靈一點點慰藉,此刻我早早的泡好了一杯茉莉花茶,搬著一把椅子坐在了陽臺上,在我的腿上放著一本《夢的解析》。


“叮叮叮!”門鈴聲響了起來,我有些不情願的站了起來,朝門口走了過去。


我將門開了一個小縫,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長風衣,身材瘦高的人,他將衣領拉的很高,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只是從他的穿著判斷出來他是一名男子,於是本能的警惕了起來。


“請問你找那位?”


“你是古駿飛先生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好幾天沒喝過水一樣。


我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希望你能喜歡!”此時我只看見了他的一雙眼睛,他的眼神讓人有些發毛。


沉思了片刻,我終於將門打開了,憑直覺他沒有什麼惡意。


“請進吧!”我將門完全打開,他也沒有客氣,穿著皮鞋就走了進來,這多少讓我有些反感。


“我給你倒杯水去!”等他坐下後,我轉身準備走向裡屋。


“不用了,我只是來給你一樣東西的,只要親眼看到東西交到你的手上就可以離開了!”他伸出蒼白的手從風衣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木匣。


“你為什麼要送這個木匣給我?”


“東西不是我的,我只是受人所托,快點拿去,這樣我就解脫了!”他顯得有些煩躁。


“在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送我這樣東西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我也表現出了我執拗的一面。


“快拿著,如果你不接受木匣的話會出大事的!”他明顯的急了,又一遍的催促著我。


“既然這個木匣如此重要我就更加不能輕易接受了,如果你硬要讓我接受的話請告訴我到底是誰將這個木匣交給我的!”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身體開始了幾位不自然的抖動,就連他的聲音也開始抖動了起來,看上去就像一個出了故障的機器人。


“古古先生,你必須得接受接受這個木匣子,事關重大,而我現在必須必須要走了!”說罷,他將木匣放在了沙發上,飛快的直起身子,準備往門外走去。


“等等,你要走也得把事情說清楚啊!”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雖然是冬天可今天的氣溫一點也不低,他的手卻出奇的涼,就像是從冰窖裡剛出來一樣。


“時間不多了,不要攔我!”他用力一掙,試圖從我的手裡掙脫出來,然而我抓的很緊,讓他根本沒有什麼機會逃脫。


“到底是誰讓你告訴我的?說出來我就放你走!”


恰在此時,遙遠的鐘樓上傳來了報時的聲音,“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七點整!”


“時間已經到了嗎?”他自言自語了一聲,接著身體的各個部分竟像是積木一樣一塊塊的散落了下來,而我的手裡依舊捏著的只是他的那只斷手


我怔了怔,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亡視頻 (三)


員警來的比我想像中快多了,僅僅報案五六分鐘,我就聽見了熟悉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正是一身警服的魏英州。


“今兒的速度可夠快的啊!”我誇了一句,可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似乎沒什麼閒工夫和我說話。


“出什麼事情了?”他淡淡問道。


我斜了他一眼,他的臉黑的可怕,我便放棄了和他說些別的話的念頭,我用手指著左邊說:“你自己看吧!”


他將我輕輕的撥開,走了過去,當他看見那個人臉的時候,忍不住叫出了聲,“怎麼在這兒?”


“你認識他?”我疑惑的問了起來。


“三天前市南郊發生了一起碎屍案,受害者被人分成了好幾塊,屍體一直放在驗屍房裡,可是昨天忽然不翼而飛了,沒想到在這裡”聽完他的話,我已經有些不寒而慄了。


“今天本來就是要來找你的,案子是一樁連一樁,說實話,我現在有點佩服蘇銘隊長了!”他這時的表情才有所緩和,咬著嘴唇說道。


“佩服他什麼啊?”


“遇到這麼些怪案子還堅持幹了這麼久,呵呵!”他笑了起來,但笑容卻讓人覺得有些苦澀。


“他給我送完一個木匣子以後,就馬上看了看牆上的表,然後就說什麼時間到了,我拉住他想要他說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給他把案情大略的講了一遍。


他點了點頭,“對了,你說的那個木匣子在哪兒?(3{Z}{中}{文}{網},電腦訪問www.zZzcn.com)或許它就是這個案子的唯一線索了!”


“我給你去取!”我走到客廳,從沙發上將那個木匣子拿了起來,這是一個用松木做成的匣子,隱隱還透著一股子松香,匣子上塗著一層黑漆,這多少讓人覺得有些神秘。


“拿來了!”我將木匣子遞到了他的手上,他接過木匣子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試圖將匣子打開,可是他失敗了。


“你來試試!”他有些失望的將匣子交給我,我拿起了匣子看了看,這的確與一個普通的木匣子沒什麼兩樣,但我也無論怎麼樣也打不開它。


“可能匣子裡面有機關,得用適當的方法才能打開吧!”魏英州摸了摸上嘴唇,猜測般的說道。


“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來啊?其他的員警呢?”我這時才發現原來只有魏英州一個人。


魏英州轉了轉眼珠,表情顯出一絲無奈,“他們都在忙,可以這麼說,全市的員警都沒閑著,出大案了!”


“什麼案子?”


魏英州直直的望著我,那句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視頻殺人!”


“具體是什麼情況?”


“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死者均為男性,年齡在20——40歲之間,單身或者獨居,都是在和網友視頻聊天的時候自殺而亡,現在已經死了四個,重傷一個,如果算上你家來的這個成剛的話,死者就是五個了!”


“怎麼?他也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我對他說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個我們還在調查中,雖然成剛在死前也在和網友視頻,但他是被人肢解而死,其他人則是自殺,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出他的這起案子和其他死者的案子有什麼併案偵查的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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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亡視頻 (四)


“我有種預感,這些事件只是一個開頭!”我凝視著魏英州緊鎖的雙眉,不太肯定的說道。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魏英州的手機響了起來,待他接完電話,他的臉繃得更緊了。


“被你說對了,趙家坳發現了一批考古隊員的屍體!”


“趙家坳就沒多少歷史,怎麼會有考古隊員呢?”我有些疑惑。


“這也正是我們要調查的,古記者看來這次又要你幫忙了!”魏英州看著我說道。


“這是當然,我把木匣也帶上,說不定又用!”我順手將木匣子塞進了大衣口袋裡,和他下了樓。


趙家坳是位於H市西南,雖然西部大開發的口號已經喊了數年,可那裡依舊沒有什麼被開發過的痕跡,我曾經在那裡採訪過一周左右的時間,那一周對我來說簡直是種遭罪!


汽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顛簸了近一天,我們才終於來到了這個被幾座大山擁抱著的趙家坳。


“請出示證件!”在村口兩名拿著半自動步槍的士兵攔住了我們。


“我是H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魏英州!”魏英州從口袋裡掏出了證件遞給其中的一個士兵。


那名士兵拿起來看了看,還給魏英州證件的同時又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我一眼,“他也是刑警隊的麼,怎麼不穿制服?”


不等魏英州開口,我就將自己的記者證遞了上去,“我是H市日報的記者!”


“記者不許進入!”他看也沒看,揚起了步槍嚴厲的說道。


“讓他進去吧,他是我青來幫忙破案的!”魏英州連忙解釋起來。


“不許,記者和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士兵依舊不依不饒的。


“怎麼回事?”我們的爭吵引來了不遠處一個穿著軍綠色大衣的中年人,他朝著我們走了過來,肩膀上的兩杠三星顯得格外耀眼。


“報告!”士兵匆忙行了一個禮,“這兩位是H市公安局的刑警隊長和報社記者,按照規定記者是不能進入的!”


中年人點了點頭,用老鷹一般的眼睛掃視了我們一眼,然後即位溫和的說道:“對不起,這裡已經由我們軍方接管了,你們還是請離開吧!”


“命案發生在我們H市,就應該由我們刑警隊處理,這放在哪裡都是說得過去的!”魏英州據理力爭,但也沒有動怒。


中年人點了點頭,“那這樣吧,我現在馬上打電話給你們局長,讓他告訴你怎麼樣?”說罷,帶著我們進入了坡上的一個臨時帳篷裡。


“請稍等!”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下去,沒過多久電話通了。


“老嚴啊,我是楊劍波,這裡出了點事情,想要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在和電話裡的人講起了悄悄話。


幾分鐘後,他轉過頭來朝魏英州笑了笑,“你們嚴局有話和你說!”


魏英州慢慢的走上前去,接過了電話,“喂,嚴局長嗎?我是魏英州”


“我現在要你馬上回來,不許妨礙軍方辦事,聽見了沒?”那邊嚴局的聲音很大,我隔著電話都能聽見。


“可是嚴局,這是在咱們轄區發生的命案啊!”魏英州似乎還有些不肯死心。


“什麼命案,我要你立刻回來,H市的那幾起案子還沒頭緒呢!聽見了沒有,這是命令!”


“可是嚴局”魏英州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頭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魏英州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怎麼樣,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吧!”中年人笑著走了過來將電話放好,臉上露著難以言喻的笑容。


魏英州白了他一眼,轉頭看著我說道:“古記者,咱們走!”


我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那個木匣子卻不安分的掉了下來,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我彎下腰準備拾起來的時候,卻被那名中年人搶先一步拿在了手裡。


“這個木匣怎麼會在你的手裡?”中年人的笑臉一下子收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死亡視頻 (五)


“這是有人送給我的,請還給我!”


中年人笑了笑,“對不起,你們要是說不出這個黑匣子是怎麼到你們手裡的話,恐怕你們就得留在這裡了!”說罷,扯起嗓子對外面喊道,“來人!”


三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應聲而入。


“將這兩位先生先帶下去,等於主任來了親自審問他們!”


“是!”


我和魏英州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只得乖乖的跟著三名士兵走進了另一頂小帳篷裡


“看來這件事情越鬧越大了,連軍方都出人了!”我歎了一口氣望著魏英州,他此刻正望著腳下的地面發呆。


“想什麼呢?”我輕輕的拍了拍他,他這才回過神來,嗯了一聲。


“我在想這一切之間的因果聯繫,那個黑匣子怎麼會落到你的手上,而軍方又是怎麼知道這個黑匣子的,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本地駐防的官兵。”


“那你想到了麼?”


“還沒有!”魏英州說完又將頭低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影進入了我們的帳篷,站在最前邊的是那名中年人,他的身後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看上去應該有七十多歲的老人,不過他保養得非常不錯,兩道劍眉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于主任,匣子就是在他們那裡找到的!”中年人畢恭畢敬的說道,能讓一個上校軍官如此客氣,看來這個所謂的于主任來頭可不小。


于主任看了看我們,表情和藹的說道:“年輕人,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將這個木匣子送到你手上的麼?”


“我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的!”我心想如果我說匣子是一個三天前就被碎屍了的人送給我的話,他們一定是當我在胡扯。


于主任哈哈的笑了起來,“你還沒說怎麼會認為我們不相信?說吧,只要是真的我們絕對不為難你!”


我斜著眼瞥了瞥身邊的魏英州,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許還在思考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那好,我就說吧!反正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了,匣子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送來的,而且他說我不接受就會出大事情的!”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現在在哪裡?”于主任臉上的皺紋緊繃,一路追問了下去。


“他現在應該在H市公安局的驗屍房裡,因為他已經被人殺害三天了!這一點魏隊長可以作證!”


魏英州點了點頭,“沒錯,那個人叫成剛,三天前被人碎屍!”


“哈哈哈,一個死人,而且被人碎屍了還能把匣子送到你的手上,這說出來誰相信啊?”中年人冷笑了起來。


“閉嘴!”于主任似乎對他的表情有些反感,轉過頭去冷冷的看著他,“小楊,難道最近發生的怪事情還少了嗎?”


聽聞這話,中年人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一樣,將頭低了下去,一股紅潮湧上了他的臉龐。


“年輕人,我相信你!但是你能你覺得為什麼他要將那個匣子交給你嗎?你認識他?”于主任笑容不改,態度依舊相當溫和。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認識他,至於他為什麼要交給我,這個問題得去驗屍房問他自己了!”我對他提出這樣一個白癡問題有些惱火,不耐煩的回答道。


“你什麼態度!”那邊的中年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將頭抬起來厲聲呵斥道。


恰在此時,一名少尉軍官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連禮都忘了敬,一見到他們就緊張的說道:“于主任,楊部長,那幾具屍體


有新情況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死亡視頻 (六)


于主任與中年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輕輕的說道:“我先去看看,你留在這裡看著他們!”


“等等,帶上我們一起去吧,或許對你有幫助!”


于主任一愣,狐疑的望著我,那個中年人更是不屑的大笑了起來,“你一個小記者是不是想報導什麼獨家了?我告訴你,少給我們添亂。”


魏英州的眼睛裡冒著火,宛如一頭發怒的雄獅,他一字一句的對中年人說道:“我以一名員警的身份保證,古記者的確有著出眾的能力,他幫我們破了不少案子,這是H市公安局有目共睹的!”


中年人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了一般,而那個于主任的眼神也有些遊移不定,片刻之後,他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相信木匣既然要交給你,你就一定不是尋常之人!”


深夜的山坳裡有些清冷,幾陣忽然吹過的山風,和時不時傳來的狼嚎聲,讓這個夜變得詭異非常。


“就在前邊!”那名少尉指著一排亮燈的房子,我記得那是村子的所在。


“首長好!”幾名全副武裝的解放軍朝于主任和中年人敬了個禮,兩人點頭回禮。


“開門讓我們進去!”于主任指著門對少尉說道。


少尉的表情有些為難,“于主任,您還是不要親自進去了,裡面太”


“混蛋!我也是軍人出身,怕什麼,快打開!”


少尉又偷偷看了一眼中年人,中年人默許的點了點頭,他便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將門上的掛鎖打開了,與此同時兩邊的士兵也端起了步槍


屋子裡漆黑一片,空氣很渾濁,裡面混雜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刺鼻味道。


“燈在哪裡?快開燈!”黑暗中傳來了于主任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清脆的開關聲,屋子裡亮了。


形態各異的八具屍體分佈在了屋子的四角,死狀也各不相同,有的猩紅的舌頭吐得老長,像是被吊死的,有的面色發黑,像是服毒而死


“是誰把他們放在這裡的?”于主任怒聲喝道。


〓3〓Z〓中〓文〓網〓少尉的臉嚇得慘白,不知道是這些屍體的緣故還是氣憤的于主任,他剛剛平復下來的聲音又開始結巴了,“剛才剛才明明是躺在地上的,而且我出來的時候門也是鎖著的,你看那些白被單。”


他用手指著地下排列整齊的九條白被單,以顯示他沒有說謊。


“快把他們放回去!”于主任似乎覺得這只是一場惡作劇。


“是!”幾名士兵將手裡的槍放了下去,走向四角的屍體,就在他們接觸屍體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感覺到了不對。


“別過去!”


可是已經太遲了,那幾具屍體以極快的速度用尖利的牙齒咬住了他們眼前士兵的頸動脈上,而剩餘的屍體正在朝著屋子中間站著的我們走來。


“僵屍,是僵屍”那個少尉失聲叫了出來。


與此同時中年人迅速的從衣袋裡掏出手槍,將子彈飛速上膛後,只聽見了“砰砰”幾聲槍響,子彈準確的擊中了正要走過來的幾具僵屍的眉心,粘稠的腦漿在子彈擊中的那一刹飛濺了出來,幾具僵屍隨即倒在了地上


“好槍法!”魏英州讚歎的說道,中年人一點也不感冒,只是將手槍擦了擦,繼續放回到了口袋裡。


“哇!”幾名正在吸血的僵屍見到同類被殺,連忙放下手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士兵朝我們撲來,中年人冷冷的笑了笑,將手伸進了衣袋,準備來個如法炮製,然而他的表情卻很快的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死亡視頻 (七)


一雙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他還來不及哼上一聲,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哇!”一具已經沒有了皮膚的血肉模糊的僵屍將手上中年人的鮮血舔了舔,發出了尖利的一聲吼叫,似乎是在給其餘幾隻僵屍邀功。


“等下你拉著其餘人退到我的身後,咱們要儘快的脫離他們的包圍,否則情況就危險了!”我沒有轉頭,只是給身邊的魏英州講解著戰術。


“你有把握嗎?”魏英州似乎還有些擔憂。


我淡淡一笑,“現在只能姑且試上一試了!跑”


隨著我一聲大吼,魏英州迅速的伸手將坐到地上的少尉和于主任從兩邊拉到了我的身後,而我也暗暗運氣於指,慢慢的往後退著。


“哇!”其餘幾隻僵屍在無皮僵屍的帶領下也緊步跟了上來,但他們卻沒有立即發動攻勢,而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古記者,我們快退到牆角了,怎麼辦?”魏英州的一句話徹底打亂了我的心智,看來此時只有背水一戰了。


“你們退到牆角!”我說完,就將氣劍提前打了出去,幾道氣劍從我指尖飛出,帶著嗖嗖的聲音,朝著幾具僵屍飛去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幾道氣劍上了,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哇!”無皮僵屍忽然朝著氣劍撲了上去,剩下的幾具僵屍跟著他的背後,而強力的氣劍像是串糖葫蘆一樣的從他們的胸口一字穿過,幾具僵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們難道也要自殺麼?”魏英州小心翼翼的從我的身後站了出來,望著躺在地上已經一動不動的僵屍,有些疑惑。


“不知道,但總算熬過這一劫了!”我感覺後背已經有些發熱了。


“古記者,做的不錯!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人。”于主任見危機已經解除,用一種讚賞似的口吻說道。


我回頭望瞭望他,說出了我心裡的困惑,“于主任,請您告訴我,究竟那個木匣子的隱藏著什麼秘密?為什麼那些考古隊員會在什麼歷史都沒有的趙家坳出現,趙家坳的村民現在在哪裡?你們軍方來這兒又有何貴幹?”


面對我的連連發問,于主任的臉頓時成了豬肝色,看起來他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對不起,古記者,這是我們軍方的機密,恕我無可奉告,知道的太多反而對你沒有什麼好處,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趙家坳的村民已經全部遇難了”


我點了點頭,心想既然這些是他們的機密我也不好在問了,只得就此打住。


“不過古記者,你的身手不錯,留在H市當一名記者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我想以個人的名義邀請你加入我們,在我們那兒你絕對可以一展所長!”他沖我微微一笑,一副很誠懇的樣子。


“看那是什麼東西!”驚魂甫定的少尉的尖叫將我們的談話打斷了,順過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一條條粉紅色的觸手模樣的東西正從那些僵屍的嘴巴裡面爬了出來。


“寄生蟲!”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如果這些真的是寄生蟲的話,那些僵屍剛才自殺的行為就可以解釋了,他們是想擺脫那些寄生蟲,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寄生蟲比起僵屍來將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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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死亡視頻 (八)


“這是什麼東西啊!”少尉拾起了地上的一把步槍,好奇的撥動著地上蠕動著的蟲子,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不要動它們!”可還是晚了一步,少尉剛剛轉過頭來一隻肥大的蟲子便從地上一躍而起,纏住了他的脖子,少尉本能的張大了嘴巴,而其餘的蟲子則看准這個時機爬進了他張大的嘴巴裡,這些蟲子攻擊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意料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魏英州似乎看出了什麼,惡狠狠地盯著于主任。


于主任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目光呆滯的望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魏英州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聽見。


魏英州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怒氣衝衝的問道:“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于主任失神的搖了搖頭,“已經來不及了,這些寄生蟲已經孵化出來了,咱們只有等死的份了!”


說話的功夫,只看見躺在地上的少尉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鼓起了一個個類似於囊腫的東西,透明的,隱約還可以見到裡面蜷著的小寄生蟲。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少尉張開手朝我們一步步的走來,他的表情已經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起來,臉上的表皮如同被長久侵蝕的城牆一樣,早已經失去了光澤


“不要碰他,他現在已經是那些蟲子的宿主了,一旦接觸的話你們也會變得和他一樣的!”于主任朝我緊張的喊道。


“啊!”隨著少尉的一聲慘叫,數百條蟲子衝破了他身上的皮膚如同泄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相比剛才它們的身體足足小了好幾倍,連顏色也有了變化,除了有剛才的粉紅色的蟲子之外,還有幾種青色和白色的。


“三屍蟲!”我轉身望著已經嚇得面如土色于主任,他的眼神似乎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什麼三屍蟲?”魏英州依舊不解。


“三屍蟲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人體寄生蟲,傳說那些修仙的人會將自己的私欲,食欲和性欲這三種惡欲從自己的思想裡轉移到身體的其他部分,久而久之這幾種惡欲便會凝聚成形,成為咱們眼前的三屍蟲,倘若修仙者真能做到無欲無求,三屍蟲便可自我化解,反之三屍則會支配他的思想,讓他成為惡貫滿盈之徒!”我努力回憶起父親曾經給我講過的關於三屍蟲的東西。


“原來如此!”魏英州點了點頭,忽然他又問道:“可是H市哪裡來的修仙之人呢?”


“天師塚!”一個地方忽然在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這些人是不是去過張天師的墓塚!”


這一句話如同閃電一樣讓還在發愣的于主任震驚不少,他抬起已經佈滿血絲的眼睛吃驚的看著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這個時候你再不告訴我事情的真相的話,恐怕咱們就都得被這些個三屍蟲吞噬了!”


“這這”他已經亂了方寸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古記者,小心!”隨著魏英州的一聲喊叫,我轉過頭去,幾條三屍蟲已經率先發動了攻勢


紅緞從我的手心飛了出去,形成了一堵堅實的屏障,暫時的將那些三屍蟲擋在了外面,但這樣也最多只能堅持半個小時。


“快告訴我!”我再一次朝他怒聲問道。


于主任用右手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黑匣子,接著將衣領整了整,他在竭力的讓自己保持平靜。


“兩個月前H市市委秘書長馬伯庸向我們報告了關於大青山天師塚的情況,稱一批極端分子利用考古隊員的身份,秘密潛入天師塚進行生化試驗,接到這一情報後,我們馬上派出了一支小隊在馬伯庸的帶領下進入天師塚,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這一去竟然杳無音訊,為此我們又第二次派人進入天師塚,這次是我親自帶隊,在我們進入天師塚以後,並沒有發現什麼極端分子,但也沒有找到先前的那支小隊,只是在一個大殿裡發現了這個怎麼也打不開的黑匣子。”


“然後匣子就遺失了吧!”我追問道。


于主任點了點頭,“沒錯,匣子就在我們準備帶回去研究的當天遺失了,接著我們又接到消息說在距離大青山近二十公里的趙家坳發現了一批考古隊員的屍體,於是我們來不及追查匣子的下落,就趕快走到了趙家坳,等我們到來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成了一個死村,整個村子除了這九名死法各異的考古隊員屍體以外,根本找不到別的什麼,趙家坳上上下下一百多口村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就一隻雞也沒留下,在我們駐防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我在村裡發現了一些三屍蟲的蟲卵,為了不引起士兵們的恐慌,我便秘密的將蟲卵處理掉,以為這樣就可以相安無事了,結果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又是這個馬伯庸!”我自言自語的說道,“對了,天師塚裡你們有沒有發現兩個三寸大小的老頭?”


于主任搖了搖頭,“天師塚裡面什麼都沒有,除了一些雕像和這個木匣子!”


“等等,你們來到H市有多長時間?”魏英州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算上第一次去天師塚的人,應該有一個半月了!”


“一個半月之前發生過什麼我不知道,但是H市的死亡視頻案子是三天前發生的,而根據你的描述,你們也是三天前來到趙家坳的,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吧?”魏英州說完看了看我。


“難道你說的死亡視頻案子和天師塚有關?”


魏英州來不及回答,卻看見那個木匣子已經開始了明顯的震動,于主任不留神將匣子掉在了地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死亡視頻 (九)


木匣掉在地上,發出了輕輕的一聲響動,聲音不大,卻重重的砸在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上


“盒子自己在動!”于主任指著地上還在翻騰的盒子,聲音裡帶著不安。


匣子裡面要是再出來什麼怪物的話,恐怕我們就真的完蛋了,想到這裡我的後背便直冒冷汗。


“啪”還是被裡面的東西打開了,從裡面鑽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你!”驚喜之餘的我叫出聲來,裡面竟然是天師塚裡的那個三寸小人。


“阿嚏!”小老頭扭了扭脖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接著自言自語的說道:“那個小盒子可真把老仙給憋壞了!”


“老神仙,是我啊!”我繼續朝他叫了叫,他這才不耐煩的跳到了我的面前,得意洋洋的捋了捋下巴的鬍鬚,“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對了,你怎麼被關在這個匣子裡了?”其他兩人見我和這個小老頭像對老朋友一樣聊著,也都松了口氣。


小老頭瞪大了眼睛,“呸,天下還沒有誰能困住老仙的,要不是老仙自己要進去,誰也攔不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說的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時,小老頭忽然像想起來了什麼,看了看陌生的四周,面色焦急,口中喃喃道:“奇怪,到哪兒去了?”


“你在找什麼?”我問起他來。


“那個惡鬼跑哪裡去了?這裡怎麼不是天師塚?那個馬伯庸又到哪裡去了?奇怪奇怪”他越說越讓我糊塗了。


“這裡是趙家坳,離天師塚有好幾十裡呢!你說的那個惡鬼和馬伯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老頭猛地拍了拍腦袋,表情難過的叫道:“呀,糟了,中那個馬伯庸的奸計了!”


我心知肯定出事了,便一路追問下去,“快說說到底是出什麼事情了?”


小老頭一臉沮喪的坐到了地上,小腦袋耷拉下去,有氣無力的說道:“當初你昏迷了,我也受了重傷,眼看那惡鬼就要得逞之時,多虧了天師顯靈,將那惡鬼制住,天師做法將你送出去之後就把惡鬼封印交給我看管!”


“原來如此,那個惡鬼就是地仙啊!”


“數日前,那個自稱馬伯庸的帶了一批人進塚,本來我是要將他們打出去的,可他說並非為天師而來,而是去三清殿拜會,還對老仙讚譽有加!”小老頭說到這裡,一股血紅湧上了臉頰顯得頗不好意思。


“他拜完三清像後,說是凡人沒有見過仙法,要我給他演示一套,我聞言便給他施展了一些仙法,而後他又拿出了那個匣子說是要和我打個賭,如果我能將身子藏在這個木匣當中的話,便證明我是真仙,否則就說我是一般的會法術之徒,我一氣之下便進了這個匣子,可誰知這是陰陽匣,進去非得十五日之後才能解禁,無奈我只得將一點點真氣附身在一個死鬼身上,想讓你幫我出來,可還是哎”小老頭惆悵不已。


“看來地仙已經被馬伯庸救走了!”我似乎已經聽明白了他的事情。


恰在此時,一陣陰風吹過,紅緞開始了晃動,看來已經撐不下去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死亡視頻 (十)


“你們快躲開,我要撐不住了!”說話間,紅緞已經收了回來,沒有了阻擋的三屍蟲潮水般湧了上來,青色的小眼睛裡面放射著貪婪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青姑,白姑,血姑是你們?”小老頭一陣驚喜的叫聲讓我們足足吃了一驚,但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那一隻只蟲子竟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停了下來


“你認識這些三屍蟲?”


小老頭並不理會我,一蹦一跳的跳到了三屍蟲面前,而那些蟲子也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將他圍成了一團,儼然一副老友重聚的樣子。


“青姑,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小老頭一下子跳上了個頭最大的那只青色蟲子頭頂,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它的腦袋。


青姑輕盈的搖晃著身子,發出了絲絲的聲音,小老頭聽的一個勁兒的點頭。


“它們都說了些什麼?”我又一次的問道小老頭。


“那個惡鬼已經被放出來了,它們說它們也是受了那個惡鬼的控制!”小老頭這回算是回答我了。


想起上次在天師塚裡的那次激戰,我即使是用上了“血縛咒”這種禁術也沒能將地仙捆住多久,這次又碰上他,不知勝算幾何。


“青姑,白姑,血姑你們先回去吧,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小老頭依次跳到了為首的幾隻三屍蟲頭頂,輕輕的點了點它們。那幾隻三屍蟲很聽話的扭了扭身子便慢慢的縮回到了幾具僵屍體內。


三屍蟲走後,小老頭晃了晃腦袋,焦急的走來走去,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嘀咕著什麼。


“古記者,危機已經解除了,現在請你們馬上離開這裡,我們得趕緊處理掉這些感染了三屍蟲的屍體,這個趙家坳已經不能留了!”于主任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對我們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魏英州疑惑的看著他。


于主任皺了皺眉,原本蒼白的臉變得通紅,“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就不用瞞你們了,我是國家特別事務處的主任,歸國家安全局管理,專門負責一些不便讓外人知道的那些事件!”他的話說的還是有些含糊,我也就姑且聽了下去。


“就像是美國中情局麼?”魏英州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可笑,沒想到于主任竟然點頭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我們不會搞那些暗殺什麼的事務,這次的行動雖然失敗了,但能結識你們兩位也算有點收穫了吧!”于主任笑了笑,他的笑容讓我覺得多少有些假。


“古先生,最後我還是奉勸你一句,請你加入我們!”


我笑著搖了搖頭,于主任的眼神裡閃出一點惋惜


“不用了,你們還是下地府去慢慢合作吧!”正在這個時候,門被用力的踢開了,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在他的肩頭坐著的正是地仙。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死亡視頻(十一)


“你們快躲開,我要撐不住了!”說話間,紅緞已經收了回來,沒有了阻擋的三屍蟲潮水般湧了上來,青色的小眼睛裡面放射著貪婪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青姑,白姑,血姑是你們?”小老頭一陣驚喜的叫聲讓我們足足吃了一驚,但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那一隻只蟲子竟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停了下來……


“你認識這些三屍蟲?”


小老頭並不理會我,一蹦一跳的跳到了三屍蟲面前,而那些蟲子也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將他圍成了一團,儼然一副老友重聚的樣子。


“青姑,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小老頭一下子跳上了個頭最大的那只青色蟲子頭頂,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它的腦袋。


青姑輕盈的搖晃著身子,發出了絲絲的聲音,小老頭聽的一個勁兒的點頭。


“它們都說了些什麼?”我又一次的問道小老頭。


“那個惡鬼已經被放出來了,它們說它們也是受了那個惡鬼的控制!”小老頭這回算是回答我了。


想起上次在天師塚裡的那次激戰,我即使是用上了“血縛咒”這種禁術也沒能將地仙捆住多久,這次又碰上他,不知勝算幾何。


“青姑,白姑,血姑你們先回去吧,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小老頭依次跳到了為首的幾隻三屍蟲頭頂,輕輕的點了點它們。那幾隻三屍蟲很聽話的扭了扭身子便慢慢的縮回到了幾具僵屍體內。


三屍蟲走後,小老頭晃了晃腦袋,焦急的走來走去,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嘀咕著什麼。


“古記者,危機已經解除了,現在請你們馬上離開這裡,我們得趕緊處理掉這些感染了三屍蟲的屍體,這個趙家坳已經不能留了!”于主任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對我們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魏英州疑惑的看著他。


于主任皺了皺眉,原本蒼白的臉變得通紅,“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就不用瞞你們了,我是國家特別事務處的主任,歸國家安全局管理,專門負責一些不便讓外人知道的那些事件!”他的話說的還是有些含糊,我也就姑且聽了下去。


“就像是美國中情局麼?”魏英州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可笑,沒想到于主任竟然點頭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我們不會搞那些暗殺什麼的事務,這次的行動雖然失敗了,但能結識你們兩位也算有點收穫了吧!”于主任笑了笑,他的笑容讓我覺得多少有些假。


“古先生,最後我還是奉勸你一句,請你加入我們!”


我笑著搖了搖頭,于主任的眼神裡閃出一點惋惜……


“不用了,你們還是下地府去慢慢合作吧!”正在這個時候,門被用力的踢開了,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在他的肩頭坐著的正是地仙。


第二百二十章
死亡視頻(十二)


“馬伯庸,你這是什麼態度?”于主任怒視著他。原來這個中年人就是馬麗娜的父親馬伯庸。


“哈哈哈,於耀廷你現在已經什麼都不是了還憑什麼來命令我?”馬伯庸邪氣十足的笑著,連臉上的皺紋都透著一股滲人的邪氣。


“來人啊,把這個人給我抓下去!”于主任怒不可遏的吼道,他的聲音很大,外面卻依舊沒有半點反應,而馬伯庸笑得更加大聲了。


“你是在說那些士兵嗎?”他拍了拍手,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馬伯庸將身子挪開,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進來,一見到我們便不約而同的將槍舉了起來。


于主任把目光移到了其中的一名上尉臉上,“朱隊長,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即將馬伯庸就地正法!”


“砰!”上尉的手槍冒出一絲青煙,子彈打在了于主任眼前的地面上,于主任徹底懵了。


“不用了,他們一定是被馬伯庸給控制住了,你叫他們也沒有用的!”我看著這群士兵呆滯的目光,嚴肅的對他說道。


“古駿飛啊古駿飛,咱們今天可總算見了面了哈哈!”馬伯庸狼一般的眼睛盯著我,讓我全身發毛。


慘澹的電燈光照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讓那些驚恐和猙獰的面目更加明顯了,我不知道我的表情如何,但魏英州依舊還是那麼的鎮定。


“馬叔叔,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魏英州的一席話讓馬伯庸的眼睛轉了過來,他看見魏英州竟然變得有些和藹了。


“哦,原來是英州啊,你叔叔的死我是很抱歉,不過沒關係,很快馬叔叔就能讓他複生了!”接著馬伯庸又看著我,意味深長的說道:“古駿飛,按照輩分你該叫我師叔吧!”


他的這一席話讓我和魏英州都愣了半天,我們倆對視了片刻試圖從對方的眼神裡找出點什麼……


“古駿飛,你的先祖古海歸隱之後曾收過兩名關門弟子,也就是後來的南毛北馬,而那個馬姓的弟子就是我的祖先,所以咱們也算是有緣了吧!”


“馬伯庸,你弄這一切究竟是想怎麼樣?那個地仙是殺你兒子的兇手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時,一直端坐在馬伯庸肩膀上閉目養神的地仙睜開了眼睛,忽然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說道:“有趣有趣,殺他的明明是你,你怎麼惡人先告狀起來了,哈哈!”


馬伯庸微微一笑,“天宇天資有限,不能領悟到仙人的精髓,所以才會變成那樣,不過等馬某人學會秘術了掌控生死之後,自然會讓他複生的!”


“什麼掌控生死?”他其他的話我沒挺清楚,倒是這個掌控生死引起了我的注意。


“哈哈哈,自古以來往往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而那些掌控天下殺伐的所謂天子卻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死,追求長生者卻迷戀黃老之術,服食鉛丹反而讓自己死的更快,這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啊!”


“人的壽命都是由自身決定的,那些長壽的人也只是活到一百來歲就細胞衰老了,到最後還是走向死亡!”魏英州插上話說道。


“錯,只要修煉得法,白日飛升不是夢想,而咱們國家壽活八百的彭祖之事也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們都掌握了生死的秘密!”馬伯庸神秘的說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死亡視頻(十三)


“還和他們廢什麼話,動手解決掉他們咱們就可以開始祭典了!”地仙猛的從馬伯庸肩上跳下,催促他道。


“大仙稍等,我馬上就辦!”馬伯庸匆忙堆起笑臉,接著轉過臉來看著我們,臉上的表情異常嚇人。


“英州,看在你叔叔的份上馬叔叔應該要放你一次的,可你竟然和這個姓古的在一起,這就由不得馬叔叔了,不過我會讓你死的舒服一點的!”他繼續冷笑起來。


“馬伯庸,我現在也要逮捕你!”魏英州不等馬伯庸說完便舉起了手槍,烏黑的槍口對準了馬伯庸的腦袋。


“哈哈哈,這樣最好了,省得我心慈手軟了!”馬伯庸狂笑著說,一雙手裡凝聚著殺氣,看樣子這場惡戰即將開始了。


“老惡鬼,上次在天師塚裡老仙我輕敵了,這次咱們出去分個高下!”久未開口的小老頭一下子跳到了地仙面前,看來他這是要將地仙引開。而在此時,馬伯庸的手指一抖,一根銀針悄無聲息的飛了出來直撲魏英州而去。魏英州躲閃不及,胸口已經被銀針刺中,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唉,我還是下不了手,就先讓他睡會吧!”馬伯庸自言自語說完,邪氣眼睛看了看我和面容失色的于主任,“古駿飛,聽說你也有兩下子,我馬伯庸今天可是開了眼了!”而那邊的地仙也應聲而出,小老頭緊跟其後……


“先受我一招!”馬伯庸兩手成爪狀身子如閃電一般朝我襲來,我手心的紅緞似乎早已感覺到,再次飛出將馬伯庸擋在身前。


“有意思,不愧是古家的後人,那麼這招如何!”馬伯庸隔著紅緞說道,緊接著我腳下的地面一震,一雙紫色皮膚的小手從地下鑽出將我的腳踝抓住。


“好戲還在後頭!”馬伯庸話音剛落,那雙小手的十根手指竟像藤條一樣瘋長起來,片刻之後便將我的身體纏了個嚴嚴實實,由於我的雙手被制,紅緞也慢慢的縮了回來。


馬伯庸輕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一臉得意。


“古駿飛,你還是敵不過我這招鬼屍藤啊!”說罷他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魏英州和麵如死灰的于主任,“這兩人就不足為懼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大仙收拾掉那個小老頭了!”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了,終於,地仙小小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來小老頭也輸了……


“大仙,一切都還順利吧!”馬伯庸恭敬地問道。


地仙拂了拂衣袖,一臉不屑的說:“還以為他有多少斤兩呢?還是那麼的稀鬆平常,簡直是在浪費本仙的時間!”


“既然都已經解決了,儀式是否可以開始了?”馬伯庸的語氣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地仙掐了掐手指,然後瞪了他一眼,“現在還是亥時,距離子時尚有一段時間,你急什麼?”


馬伯庸匆忙低下頭去,“大仙說的極是,伯庸只不過想早點看到大仙飛升罷了!”


“哈哈哈!”地仙狂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放心吧,本大仙飛升之時便可讓你也享受福澤,壽比日月的!對了,你出去看看百魂祭壇現在如何了,這個時侯可不能出一點紕漏啊!”


“是!”馬伯庸應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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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死亡視頻(十四)


大約十分鐘後馬伯庸回來了,面如土色。


“叫你去看住祭壇,你怎麼回來了?”地仙瞥見他這副表情,十分不悅。


馬伯庸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用眼神給地仙示意,地仙依舊不解,火冒三丈的跳上了馬伯庸的肩頭……


“天機君,讓你去找九鼎你怎麼跑到這裡來成仙來了?”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從門外傳來,片刻之後進來一個黑臉紅發的矮胖子,臉上的表情甚是可笑。


地仙一驚,但還是很快恢復了原狀,“我倒是誰呢?原來是天樞君啊,你要找的九鼎又去了哪裡?”


天樞君的臉色通紅,話語也極度不利索起來,“你也知道我天樞為人,一天十二個時辰我有八個時辰都在吃,這找九鼎的事情還是交給天璿那些人吧!”說完兩人都大笑起來。


馬伯庸見二人是故,臉上僵硬的表情放鬆了下來,“大仙,這祭典用的屍體被天樞君吃了十幾具,眼看這祭典就要開始了!”


天樞君胖胖的腦袋耷拉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地仙,“今天難得看見這麼多屍體,一時忍不住多吃了點,沒想到是天機君的,罪過罪過啊!”


地仙的臉黑沉沉的壓了下來,“天樞,你平日裡吃活人吃死人我不管,但今日是我天機君飛升的絕好日子,我千辛萬苦才收集到百屍,你這要我如何是好!”


天樞君的胖臉漲的更紅了,黃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似乎想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忽然他的眼睛停住了,直直的盯著我和魏英州幾人……


“十,十一……十四!”天樞君數了數,忽然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天機君,俗話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看來一點也沒錯啊,你看看這屋裡不是剛好還有十四具屍體嗎?天樞我吃了你十四具,現在就還你!”說罷,將胖胖的胳膊伸了出來,準備將我和于主任置於死地。


“住手!”地仙一陣怒喝使得天樞君的胖手停在了半空中,天樞君愣愣的看著地仙,一副不解的樣子。


“這個小子還不能殺,他和九鼎有著密切的關係,咱們找不回九鼎可以把這個小子帶回去交給北極,也算是個交代!”


“天機君就要飛升成仙了,幹嘛還怕那個北極!”天樞嘴裡嘟囔著,有些不太服氣。


“住嘴!”地仙大聲罵道,“你沒有見過北極,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能耐的!”


“他北極還能把我天樞吃了不成!”天樞還是嘟著個嘴,像個不服氣的小孩。


“哼哼!”地仙冷笑了幾聲,“你要是在北極面前說這些話,恐怕他真的會吃了你!”


天樞聽罷,也不作聲了,低頭沉默了片刻,嘴裡還是說道:“我天樞做錯事情從來沒有不認得,壞了天機君的好事,天樞非得給你補上不可!”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眼睛直視馱著地仙的馬伯庸,臉上一陣狂喜。


“數漏了,數漏了,天機君身邊不是還有個屍體嗎!”他歡喜的手舞足蹈起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死亡視頻(十五)


馬伯庸聞言大驚,連忙轉頭看著地仙,地仙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天樞君真是說笑了,我可是大仙的幫手啊!”


“哈哈哈!”地仙和天樞君同時發笑,兩人的笑聲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什麼幫手?說白了你就是我的一條狗而已,本來我是打算再飛升之後再殺你的,看來這次得提前動手了!”


馬伯庸見狀忽地一下跪倒在了兩人面前,乞饒道:“大仙在上,我馬伯庸不要求什麼長生不老,掌控生死了,我只求大仙饒我一命,我做狗作豬都行!”


地仙和天樞君相視大笑,“哈哈,讓你做我成仙的祭品總比作豬作狗的強啊,你不應該害怕,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話音剛落,但聽啪啦一聲作響,從地仙和天樞君腳下的地裡伸出數隻紫色的小手,不一會兒那些小手便化作鬼屍藤將二人團團纏住,馬伯庸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奸笑。


“我替大仙作豬作狗,還把兒子的性命都搭上了,可沒想到這個時侯你還真把我當成狗了,說殺就殺!”接著馬伯庸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塞進了天樞君的大嘴裡,喃喃說道:“吃,吃,我現在要你吃個夠!”


地仙不語,只是臉上的光澤逐漸暗淡了下去,倒是那天樞君將塞進嘴裡的泥土來回咀嚼,吃的津津有味。


“快告訴我,祭典應該怎麼開始?不然的話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馬伯庸從袖口摸出一柄含著青光的匕首抵在了地仙細小的脖子上,但地仙依舊面無表情,如同死了一般。


“給我裝死!”馬伯庸用匕首朝著地仙的臉上劃去,匕首從地仙的皮膚上劃過掉落顆顆土粒,不一會兒地仙的軀體竟化作了塵土散去……


“啊!”馬伯庸大叫一聲,地仙忽然一下從他腳下的土裡跳了出來,射出兩枚黑色的指甲正中馬伯庸的雙目,與此同時天樞君也繃斷了身上的鬼屍藤朝著馬伯庸走了過去。


“蚍蜉撼樹!”地仙冷笑了一聲,朝著馬伯庸的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馬伯庸的雙眼此刻已經血流如注,疼得他在地上直打著滾,嘴裡卻還是不甘心的叫道:“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


“笨!你的那點小花招要是能困住我們豈不被人笑死!”天樞君伸出腳踩著馬伯庸的臉,依舊咧著個嘴笑道。


“天樞君,現在距離子時不到一刻了,煩你替我扛上這些祭品,祭典就要開始了!”


天樞君收回了笑容,有些不太情願,嘴裡不知道嘟嘟的說些什麼,但還是從腰間取出了一個大袋子攤在地上,將馬伯庸和魏英州等人一一放了進去,接著將袋口紮住扛在了背上,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沉。


“這小子怎麼辦?”天樞君忽然看了眼我。


“他現在被鬼屍藤縛住,憑他的本事根本就跑不出去的。等祭典完畢後咱們就把他帶回總壇,也算是給北極一個交代了!”地仙說罷跳將出去,天樞扛著布袋跟在了身後,屋內只剩下了被鬼屍藤輔助的我和剛才打鬥過的痕跡……


望著眼前狼藉的一切,我的大腦一陣迷茫,想起自己肩負的那些責任和現在我稀鬆的修為,不覺有些心寒……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死亡視頻(十六)


“小夥子,醒醒!”一個慈祥的聲音將我喚醒,原來剛才我竟氣急攻心暈了過去,我抬起頭,眼前是一個白髮白須的老人,身著紫色太極道袍,慈眉善目。我覺得我應該在哪裡見過他,但卻又想不起是在哪兒……


恰在此時,小老頭從老人背後蹦上前來,看見我一臉愁容,哈哈笑了起來。


“看見天師還不行禮?”小老頭努嘴朝我說道。


我看了看眼前的老人的確和天師塚裡所塑的天師像一模一樣……


“晚輩古駿飛拜見張天師!”我正欲下拜才發現自己原來還被鬼屍藤緊緊縛住,不禁一股熱血沖上了臉部……


天師笑了笑,將右手飄然一揮,那些鬼屍藤便悄然的鑽進了土裡。


“天師,那地仙現在已經準備什麼飛升祭典了,晚輩無能,還請天師出手!”我匆忙向天師行禮,天師用手將我扶住,沒想到我的手竟然直直的從他的手上穿了過去……


“啊!”我不禁叫出聲來,一臉驚訝的望著天師。


小老頭此時跳到了我的肩上,“天師早已飛升千年了,現在在你眼前的是天師殘存的靈魄。”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可又一個問號湧上了我的心頭,“既然這只是天師殘存的靈魄,那要對付地仙和天樞兩人可就麻煩了!”


“小子,想什麼呢?”小老頭猛地擊了一下我的腦袋,“你是不是覺得天師殘存的靈魄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實話告訴你,當初在天師塚裡就是天師這點殘存的靈魄救了你!”


我抬頭望了一眼天師,天師含笑點頭。


“那麼咱們快去吧!”我一想到于主任和魏英州即將成為地仙飛升的祭品,心中不免忐忑。


“哈哈哈!”天師輕笑三聲,兀的一下鑽進了我的身體裡,我只感覺到全身上下輕飄飄的,宛如喝醉了一般。


“傻小子,還愣著幹什麼?再不趕緊去恐怕你的那幾位朋友就要當祭品了!”小老頭揪住我的耳朵大聲說道。


走出門去,寒風陣陣,夜如鬼魅森然籠罩下來,而在趙家坳的最北面,一道紅光沖天,看來祭壇定是在那兒無疑!


我一路小跑而去,看來這天師的靈魄確實非凡,這一路我如同禦風而行,不僅速度快了許多不說,而且絲毫沒有感覺到疲憊。


穿過北面的一片密林,那道紅光的源地就在眼前,五塊巨石柱構成的祭壇中間,地仙已經將身上的衣服盡皆退去,口中念念有詞:“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降世……”


我瞥了一眼旁邊,天樞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祭壇,在祭壇的四周布著整整一圈屍體,于主任他們三個活人被放到了祭壇的最中間。


“子時已到,可以行祭典了!”地仙朝著天樞君說,卻見那天樞君從身後摸出一面手鼓,輕輕的敲了起來,但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敲也沒有半點聲音……


忽然,所有的屍體竟像中了邪一樣的站了起來,就連于主任三人也驀地站起身來,那些屍體潮水一般朝著中間的他們湧了過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死亡視頻(十七)


“住手!”我一陣怒吼沖到了祭壇中間,地仙和天樞見狀先是一愣,而後漸漸恢復了平靜。


“給我攔住他,莫讓他再壞我的好事!”地仙朝著天樞一喊,天樞冷冷笑了笑,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肚皮,只是使勁一扯,他的肚皮便被撕開了,紅色的帶著腥味的腹腔露在了我的面前。


“小心他的肚子!”小老頭趴在我的耳邊低聲耳語道,話音未落,卻見從天樞胖乎乎的肚子裡又爬出了兩個瘦小的人兒來,這兩個人只是高矮胖瘦與天樞略有差異,長相卻是一模一樣……


“哈哈,天樞君是出看家本領了!”地仙拍了拍手便不再理會我們專心的做起他的祝禱來……


“時間不多了,不要讓老惡鬼的祝禱完成!”小老頭說完,我會意的點了點頭,便直撲祭壇而去。


“上!”天樞一聲吼道,那兩個人恰如閃電一般跳到了我的身前,擋住我的去路,我匆忙凝氣於指打出兩道氣劍。


氣劍直沖二人而去,卻見那二人並不慌張,只是緊緊地抱在了一起,不一會兒在兩人身上籠起一陣絲狀物,氣劍打在上面竟然毫無反應了……


“哈哈,不用和他廢話了,速戰速決!”天樞在遠處指揮著兩人。


兩人相識點了點頭,一人抽出手去將嘴緊緊掰開,而另一人將雙手緊貼於他的後背,一股清水從那張嘴裡噴灑出來。


若是水有詭異,紅緞定然自動出來保護我,但現在紅緞一點反應也沒有,這說明水只是普通的清水而已……


“小心!”小老頭似乎看出了什麼,但喊出聲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水柱射出後卻見兩人又做了個奇怪的結印手勢,飛出的水柱瞬間結冰,形成了一根白色的冰柱朝我刺來,紅緞先前並沒感應到等飛出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冰柱已經直直的插進了我的胸口,冰柱強大的衝力讓我不斷後退了數步,一直退到了身後的大石板上……


天樞以為事已經成功,拍了拍手得意的看著祭臺上的地仙,哈哈笑道:“天機君,平日老說我天樞貪食,今天倒要你看看我天樞的手段!”


而那邊的地仙正處在祭祀的高峰階段,對他的話絲毫也沒有反應……


“小子,你沒事吧!”小老頭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邊。


“噓,還好天師靈魄護住了我,那根冰柱只是衝勁大了點根本沒刺著我!”我悄悄地朝他說道。


“那你還不快點,祭典就要完成了!”小老頭又一遍的催促我。


我點了點頭,此時我雖有天師靈魄附體,但對手的實力也不可小覷,而且那兩個人也似乎只用了一招半式而已……


“二弟,三弟,你們辛苦了,現在請回來吧!”天樞朝著另一邊的二人喊了喊,他們便如猿猴一般跳了起來,準備回到天樞的腹腔裡。


“這就是機會!”我猛地往石板上一靠,天師靈魄的那股子真氣充溢著我的全身,我只覺得身體像一根飛箭一般沖向天樞,天樞根本沒有料到這點,目瞪口呆的盯著我,也就在這時我的氣劍射進了他的腹腔……


“疼!”天樞迅速將兩個兄弟塞回了腹腔裡,卻見他的臉色煞白,滴滴鮮血從已經癒合的腹部滴落下來……


“小子,這回是天樞輕敵了!我不陪你玩了,以後天樞會教訓你的!”說罷,一陣罡風吹過,天樞肥胖的身軀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剩下那破鑼般的聲音還在周圍回蕩。


“下一個該你了!”我指著還在祭壇上端坐的地仙,然而在此時他的頭頂上已經出現了一片血紅的光暈……


“哈哈哈,百魂祭現在已經成功了,老仙就要飛升了!”此刻地仙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異常興奮。


“天有眼,豈能讓你這等奸邪之徒白日飛升?”我只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散逸了出來,原來是那天師的靈魄從我的體內沖了出來,化作人形朝著地仙頭上那道光暈而去……


“張陵,上次你阻我成仙,今日難道你還要妄加阻止嗎!”地仙得意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了,他恐懼的望著天師的靈魄喊道。


“哈哈哈,為了你個人成仙竟然枉殺上百條人命,若你能成仙,天理何在!”天師的周身上下閃著一道金光,沖進了那道紅色光暈裡,二者相融變為了奪目了橙色……


“不!”隨著地仙一聲哀鳴,橙色光芒漸漸消失,光暈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地仙抽手不及被直直的吸了進去,一切歸於平靜……


我匆忙上到了祭壇,于主任和魏英州已經恢復了正常,而馬伯庸卻的眼睛已經成了兩個黑穴……


“古駿飛!”馬伯庸扶著祭壇的一角掙扎著站了起來。


雖然對他懷恨在心,但見他這副樣子我還是忍不住扶住了他。


馬伯庸乾瘦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我馬伯庸為了追求個人的長生不老,卻害得上百條性命,一個村子和一個小隊的人無辜枉死,實在是不配苟活於世上,但現在我還是想厚顏無恥的求你幫我兩個忙!”


我看了看他,咬了咬嘴唇,冷冷的說:“你說吧,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我都會幫你辦到!”


馬伯庸感激般的點了點頭,“這一嘛,是我當初為了幫他搜集冤魂,製作了一個裸聊視頻網站,只要被引誘的人接受視頻,三屍咒便會沿著圖像施展開來,讓他們因恐懼自殺而死,所以我想你幫我關閉這個網站,伺服器就設在我書房的密室裡!”


“這個就算你不說,警方也會去的!”


馬伯庸笑了笑,“這第二嘛,麗娜這個孩子脾氣雖然倔強了點,但對我這個爸爸和他死去的哥哥所犯下的惡行根本不知道,所以我想請你代我照顧她,並且不要告訴她我的所作所為!”


“馬麗娜是我的同學,這點請你放心了!”


“好!即然這樣,我就了無牽掛了!”說完,他伸出乾瘦的兩根指頭插進了自己的胸口,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攔,他便失去重心般的倒下了……


陣陣寒風吹來,我望著周遭的一切,不免心酸。


“你們走吧,這裡就交給我善後了!”于主任朝著我們擺了擺手,示意讓我們趕緊離開……


幾天後,魏英州他們在馬伯庸的書房裡發現了那個所謂的裸聊巢穴,算上趙家坳死去的人,這次事件一共造成了109人死亡。而小老頭又回到了大青山的天師塚裡,臨走之前他還信誓旦旦的稱不會再受騙,輕易讓人進塚了……


由於于主任的壓力,警方搗毀那個裸聊巢穴後竟對此事再也沒有過問,加上馬麗娜剛好去了外地出差,整件事情被掩蓋的很好……


又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我照舊打開了電腦,QQ上的頭像一直閃了個不停,我一個個的點開,上面大多是些讀者詢問我故事的發展情況,唯有一個網名叫孤魂野鬼的網友發來的消息與眾不同,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你聽說過‘血書生’的故事麼?”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書生(一)


接到資訊的當時,我就立即回復了她,後來的幾天我每天都上QQ件事情的情況,然而一切都不太如願,她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我也就把這件事情當做了惡作劇而忘卻了……


新一年的工作計畫被馬麗娜排的滿滿的,她以迎奧運為由,給我們都不同程度的加大了工作量,尤其是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沒有什麼喘息的機會。


“難得的週末,難得的休息!”好不容易熬到了週末,我一走出報社的大門,忽然有了種被放生的感覺……


接近落山的夕陽看上去有些疲憊,陽光照在了我同樣疲憊的臉上,我匆忙回到家,做了一頓並不是很可口的晚餐,便打開了電腦,上次採訪的稿子被刷下來了,又得重新寫!


剛一上線,熟悉的“滴滴”聲和“咳嗽”聲便一個接一個的傳來,我一個個將它們點開,忽然發現了孤魂野鬼的留言……


留言上顯示的時間是昨天,留言只有幾個字,“具體情況已經寫在你郵箱了!”


我忙不迭的打開郵箱,從若干份郵件裡發現了孤魂野鬼的郵件,她的主題很醒目——“救我!”


以下便是整個郵件的正文:


“古駿飛:(不介意我這麼稱呼你吧!)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但無論你怎麼回答,聽完這個故事,也許你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我叫葉紫,是G省的一名中學老師,關於這件事情我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我現在的思維很亂,我就想起多少給你說多少吧!


我的丈夫叫岳聰,是G大的一名生物學講師,我們是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很快我們就墜入了愛河,相識半年之後他就向我求了婚,我答應了他順利成章的變為了岳太太,而整個故事就是從我們的新婚之夜開始的!


送走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後,嶽聰回到了洞房,那天晚上他很高興,一回來就拉要著我纏綿,而這個時候,我忽然纏著他給我講個故事(因為當初他吸引我的一點就是他有著數不盡的故事,而我恰恰又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


他聽見這話,忽然鬆開了正要解開我衣服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點燃了一支香煙,過了一會他終於開口了,“今天晚上我就給你講一個血書生的故事?”


一聽名字我就知道是個鬼故事,但他這次的表情卻與以往將鬼故事的表情大不一樣,我還是點了點頭,示意他講下去。


他苦澀的笑了笑,說:“事情發生在許多年前,就在咱們住的這個屋裡,住著一戶有錢人,這家人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兒,為了讓女兒可以躋身上流社會,他們便為女兒請了一個家庭教師,那是一個很帥氣的小夥子,一個俊男和一個美女在一起時間久了,你也應該明白應該後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我點了點頭,對他這個故事已經沒了興趣,“又是老套,最後肯定是那家人阻止了他們,最後棒打鴛鴦了吧!”


嶽聰依舊笑了笑,“不僅是棒打鴛鴦,而且還對那個家庭教師使用了極為殘暴的刑罰,他們將他的雙手和雙腿綁了起來,扔進了裝滿水蛭的缸裡……”


一想到水蛭,我就全身起雞皮疙瘩,嶽聰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恐懼,聲音越壓越低,“那個小夥子被水蛭活活吸幹了鮮血,但是這還不是結局,因為他回來了,任何人只要對著鏡子叫五聲‘血書生’,他就會回來!”


這時一個夜空忽然劃過了一個霹靂,窗外似乎有個乾瘦的人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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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血書生(二)


那個晚上我徹底失眠了,我例行公務一般的和岳聰雲雨過後便將頭蒙進了被子裡,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令人發毛的臉,那是一張已經沒有了血色,上面還吸附著一條條水蛭的臉……


嶽聰第二天一早便去學校了,他是個不喜歡休息的人,學校給他批的蜜月假他沒要,我昏昏沉沉的起了床,隨便從冰箱裡拿了些吃的,當我走到衛生間洗涮的時候,我望著眼前的鏡子,一個可怕地念頭誕生了……


“血書生……”叫完第一聲的時候,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四周還是死一般的寂靜,我定了定神,開始叫起了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叫完第四聲,一種莫名的恐懼已經在我的心頭瘋狂的滋長了起來,我很想勸說自己停止這種荒唐的做法,但是強烈的好奇心還是佔據了上風,我幾乎是將臉貼在了鏡子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叫了出來“血……書……生!”


第五聲叫完了,我驚恐的閉上了眼睛,在那個時候我有了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大約過了五分鐘,我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一切如常,我笑了笑,正準備告訴自己故事就是個故事的時候,可怕地一幕出現了——鏡子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凝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而且那些水汽像著了魔似的在鏡子上聚合著,終於它們聚合成了一副圖像,那是一張臉,一張極為英俊的臉,甚至連五官和眉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這一切似乎只是個開始,因為在衛生間裡傳來了一個輕輕的呼喚聲:“葉紫,葉紫,我為你而來……”


一股冷氣貫穿了我的全身,我感覺到眼前一黑就沉沉的倒了下去,朦朧中間我感覺到了一個冰冷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了我的唇上,有人再吻我,接著一些黏糊糊的軟軟的東西滑在了我的臉上,再後來我就不省人事了。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我的丈夫岳聰,他的臉色很差,我一見到他便緊緊地抱住了他,哭成了個淚人兒。


“嶽聰,我做了件我不該做的事情!”我躺在了他的懷抱裡,準備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一切,然而他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我已經知道了便將我放了下來,要我好好休息,並且不許我下床亂走。


接下來的幾天,嶽聰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伴著我,我猜想他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為了怕我害怕所以才沒有告訴我實情,到了第四天,他說學校批的假已經到了,他得回去了,但是還是不太放心,便給我的死黨肖晶打了電話,請她來照顧我。


肖晶是我從幼稚園就一直認識的死黨,我們一起讀過了幼稚園,小學,高中,直到大學,幾乎無話不說,她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著我。


嶽聰看她來了,便和她嘀嘀咕咕了一會之後出了門。等他走後,我便問肖晶嶽聰告訴了她什麼,那時候她的表情很是嚴肅,但還是禁不住我的盤問。


“嶽聰說他下班看見你躺在衛生間的地上,臉上全爬著螞蝗……”聽她這麼一說,我匆忙的拿起了鏡子照了起來,果然我的臉上還有些類似於皮疹一樣的斑點,我當時差點又暈過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聽嶽聰講的那麼玄乎……”肖晶和我一樣,也是個好奇心極重的女孩,我想了想還是把一切告訴了她,她聽完哈哈一笑,一口氣的跑進了衛生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書生(三)


幾分鐘後,肖晶興奮地跑了回來,一見到我便笑得合不攏嘴。


“小紫啊,什麼‘血書生’是那個該死的嶽聰騙你的,我剛才就去衛生間對著鏡子叫了五聲,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麼?”她幾乎是一口氣的說完了,在她的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我聽完這些不禁有些茫然,因為我現在已經陷入了混亂,深深的混亂,我不知道究竟血書生的傳說是真是假,然而就在這時,肖晶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小紫,我……我的肚子好……好疼!”肖晶忽然捂住了肚子,聲音顫抖著說。


我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將她扶住,“你先坐著休息一會兒,我給你去倒杯水!”


“我的胸口好悶!”肖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忽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我不斷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希望能讓她的咳嗽緩和一點。


“小紫,我……”肖晶猛地抬起頭來,張大了嘴巴望著我,我看到她的樣子差點沒嚇死,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裡都在滴著血,而從她大張的嘴巴裡,許多條暗綠色的水蛭正潮水般的湧出……


“我為你而來,是你喚醒了我!”一個充滿了陰暗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而那個聲音的源頭竟然是——肖晶的肚子。


周圍的空氣裡充滿了血腥的氣味,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種死亡的氣味,此時我已經後退到了牆角,上午的陽光從窗戶裡射了進來,照射在肖晶灰白的衣服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你要幹什麼!不許碰我的朋友,有什麼儘管沖我來……”我大聲朝著肖晶喊道,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像個瘋子,雖然現在他們這麼看我。


“我為你而來……”那個聲音依舊重複著這句話,然而就在這時,肖晶發出了一聲慘叫,她的肚子上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從裡面伸出了一雙血淋淋的手……


“我為你而來,葉紫!”那個聲音從肖晶已經劃開的肚子裡繼續傳了出來,緊接著出來的是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我尖叫著跑進了廚房,拿著一把水果刀沖了出來,我必須要救肖晶,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許再纏我的朋友,有什麼……”我舉著刀沖了進去,然而屋內空空如也,甚至連一滴血也沒留下,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我懵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是嶽聰,一定是嶽聰下班了,我想也沒想的就跑到了門口,將門打開,甚至聯手上的水果刀也忘了放下……


門開了,嶽聰的手裡提著一隻烏骨雞,滿臉笑意,然而當他看見我的時候,那種笑臉匆匆的退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的表情……


“你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還有你的手,你的手上怎麼握著刀,刀上還有血!”嶽聰一把抓住了我握著水果刀的手,那只烏骨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究竟剛才做什麼了?”嶽聰吃驚的看著我,這時我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身上的那件淺藍色的睡衣竟然已經沾上了大塊大塊的血污。


“肖晶呢?肖晶在哪裡?出什麼事情了?”嶽聰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頭往屋裡看了幾眼。


“肖晶,肖晶她被血書生……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愣在原地自言自語起來,剛才的一幕如同走馬燈一樣在我的腦海裡來回晃動著。


岳聰來不及管我,徑直跑進了屋裡,等他再回到我的眼前的時候,臉上像是覆蓋上了一層霜。


“肖晶死了,是你用刀殺了她!”他語氣沉重的說道。


“不,不是我,是血書生……”嶽聰不容分說的拉我走進了衛生間,浴缸裡的水已經變得暗紅,肖晶刺身裸體的躺在浴缸裡,她的肚子被劃開了一個大洞,內臟在水裡漂浮著……


“是血書生,不是我!不是我!”我轉頭發現原來自己的手上還握著那把沾滿了鮮血的水果刀,於是驚恐的扔到了地上,接著人便像一團軟泥一樣,倒在了嶽聰的懷裡。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書生(四)


“時間已經不多了,我現在馬上要離開了,這裡是在網吧,我呆太久會被查出來了,我想現在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我不能相信任何人了,包括我的丈夫……”


信寫到這兒便匆匆的結束了,我不禁為葉紫的命運擔起心來……


按掉顯示器的同時,我一頭紮在了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我捂著自己的腹部,生怕血書生會從我的肚子裡面猛地爬出來,而在這個時候,一種大膽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不安的躁動起來。


我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穿上了拖鞋一步一步的走進了衛生間。


立春早已經過去了,但寒冷的夜色還是像一把利劍刺破窗戶射了進來,這使我產生了一種幻覺,似乎屋裡比外面更冷……


“啪!”的一聲過後,幽靈般的燈光飄渺的籠罩下來,顯得周遭的一切是那麼的虛幻,我望著鏡子裡那個略顯得陌生的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


“滴答!”從水龍頭裡滴出的一滴水珠將我從忙無目的思緒當中抽離了出來,寬大明亮的鏡子的另一邊是否就是幽靈的世界?


“血書生!”我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望著鏡子叫了一聲。


周圍很靜,在大多的恐怖片裡,這是死亡來臨的前奏,叫完了這一聲,我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我局促不安的胸口,那裡起伏的厲害……


“血書生!”我著了魔一樣的叫出了第二聲,這一次的聲音比上次的輕了許多,因為我越來越感覺到了內心的那層不安……


“滴答!”龍頭裡接連不斷的滴出了水珠,這些極其微小的聲音更加深了我的恐懼,“血書生,血書生!”我閉起眼睛連續的喊出了第三聲和第四聲,該喊第五聲了……


我無力的張了張口,鏡中的自己面如死灰,就像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一樣……


“血……書……”當最後一個“生”字即將滑出我的嘴邊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恰到好處的將我打斷了,我頓了頓,若干部關於電話的恐怖電影一部又一部的在我的腦海裡回蕩著,人越是在恐懼的時候,就越是會胡思亂想……


周傑倫的《青花瓷》已經唱到了第二遍,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從口袋裡掏出了還在作響的手機。


“喂!”我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恐懼造成。


電話的那頭是長久的沉默,我這時發覺自己疏忽了一點,自己竟然連來電顯示也沒看。


就當我要將手機從耳朵邊取下來的時候,那頭卻說話了,是馬麗娜的聲音。


“古駿飛,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啊!”她責怪般的說。


“哦,睡……睡不著!”我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內心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你怎麼了,聽你說話怪怪的!”馬麗娜疑問道。


“沒……沒什麼啊!”


“哦,對了,忘了告你正事了,下週一準備給你個採訪任務,你的那些稿子交給小高就行了!”馬麗娜的聲音依舊那麼輕快。


“哦!”


“生病了麼?”馬麗娜在那頭追問道。


“沒,沒啊!”


“那就不打擾了,現在是冬春換季,注意身體!行了,你早點睡,晚安!”馬麗娜掛掉了電話。


“晚安!”我合上手機的時候,看了看上面的時間,零點二十三分,這個時侯,我猛地清醒過來了——我晚上十點多就已經把手機關機了……


我吃驚的轉過頭去,鏡子裡的自己除了臉色更加蒼白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第二百三十章
血書生(五)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有種感覺,我被人盯上了……


初春時節的乍暖還寒往往讓人感覺到更加寒冷,我一個人神經兮兮的走在街上,沒有絲毫溫暖的陽光照在我和每一個人的臉上,這讓我產生一種錯覺,我似乎徘徊在地獄。


“鼎茂大酒店”我走到這家全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級賓館門前,忽然想到了今天的事情,我是來這兒採訪一個人的……


朝前臺說明了我的意圖後,一個長的還算清秀的服務員帶著我走進了電梯,“當”的一聲過後,我們已經上到了八樓。


“咚咚!”服務員輕輕的敲了敲房門,話語相當輕柔,“史女士,報社的記者來採訪您了!”


大約三分鐘後,從門裡傳來了一個英氣十足的女聲,“請他進來吧!”


服務員小心翼翼的將房門打開,朝我笑了笑,“古記者,你請進吧!”


我點了點頭,把門推開走了進去,屋內很安靜,如果剛才沒有那個聲音,我還以為這是一間空屋。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粉紅色的大床,床褥和猩紅的地毯配合的相當默契,在床的一角,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戴著一副價格不菲的金絲邊眼鏡,透過鏡片,我看到了在那彎月般的眉毛下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就是我今天的採訪物件,史湘竹,留洋學者,明天將在H大舉行一場個人講座。


“請坐吧!”她對著我淺淺一笑,用手指著一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很禮貌的坐了下去,然後從包裡拿出錄音筆,開始了今天的採訪。


毫無疑問,史湘竹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這不僅表現在她的長相和氣質上,更加表現在了她的談吐上,聽著她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的經歷,我只能想起一個詞來表示我的感受——如坐春風。


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我看了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採訪應該告一段落了。


我輕輕地站起身來,將錄音筆關掉裝回了包裡,然後很友好的伸出了手。


“史女士,謝謝你的配合,祝您明天的講座圓滿成功!”


史湘竹慢慢的也站了起來,她望著我伸出的手,凝視了許久,接著又坐了下去。


“古先生,如果你時間不是很急的話,請多呆一會兒,我給你講個故事!當然這不是今天的採訪內容,聽或是不聽就看你自己了!”


我愣了愣,將手收了回來,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坐了下去。


“那就請您講吧!”


史湘竹將眼鏡從鼻樑上取了下來,她的眼角顯出一絲疲憊的神色,她將眼鏡輕輕的擦了擦又戴了回去,慢慢的講了起來。


“這是個真事,是關於我祖母的故事,當然你要是覺得其中的情節過於荒誕的話,你也可以不信!”說完這話,她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用眼睛很快的掃了我一眼。


我沒有絲毫反映,對她的這個故事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期待。


“‘血書生’我想你大概沒有聽過吧!”她冷不丁的說出這句話,恰似一道閃電擊穿了我的思緒,我匆忙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的身形似乎籠罩在了一團迷霧之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書生(六)


史湘竹明顯的也注意到了我表情的變化,但是她還是裝作沒有看見,繼續講了起來。


“故事發生在民國十九年,也就是1930年,那是一個稍微有些涼的秋天,一個剛剛從大學裡畢業的青年應聘來到了杜公館,給杜老爺家的女兒杜鵑作家教。”她的開頭有些平淡無奇,但是從她忽高忽低的聲音裡,我還是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


“那個青年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皮膚白白淨淨的,他的個子不是很高,臉上總是浮現著春天般的笑容,就像……”史湘竹忽然一下看著我,“就像你一樣!”


我被她忽然的這一下嚇得不輕,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見到我這個樣子,她的嘴邊似乎露出了一絲邪惡微笑。


“古記者,你不要太緊張了,我只是在講一個故事而已!”她略微一笑,再次讓我坐下。


“杜公館的主人叫杜重山,靠倒賣軍火起的家,可以說軍閥混戰給了他發家的機會,但也給他帶來了厄運,當時的中原大戰已經接近了尾聲,由於張學良的支持蔣介石力挽狂瀾,其餘幾派的軍閥一敗塗地,而很不幸,杜重山所支持的不是蔣介石。後果可想而知!”史湘竹說到這裡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摸出了一盒女士香煙,她很僂籅滷N煙盒上面的包裝拆開,抽出了一支香煙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香煙點著後,她輕輕的吸了一口,她吸煙的姿態很是優雅,讓我想起了童靈。


她吐出了一口青煙,抱歉的沖我笑了笑,“沒辦法,我總是喜歡在思維的時候抽上一支煙。”接著將煙灰彈了彈,繼續講了起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蔣介石的一名親信,那是一名軍官,妻子死于幾年前的一場疾病,在閒聊之余,軍官經常抱怨自己單身的苦悶。這讓杜重山動了心,如果能讓自己的女兒和這名軍官好上的話,不僅他們全家可以轉危為安,而且說不上自己還能和蔣介石沾上邊,真是個一舉兩得的辦法,於是為了讓女兒更加能吸引人的眼球,他特意雇了這名青年培養他女兒的修養!


可人算不如天算,一個是養在深閨渴望自由的青春女子,另一個是熱情洋溢的大學畢業生,而且年齡相當,久而久之兩個年輕人不安分的心便走到了一起,由於身份上的懸殊,他們的愛情保存的很隱秘,可最後還是出事了,他們偷嘗了禁果……女孩懷孕了!


眼看著女孩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他們心急如焚,最後他們想到了一個很通俗的辦法——私奔,結果就和電影裡面寫的一樣,他們失敗了,被女孩憤怒的家人抓住了。


那個秋夜格外的冷,一輪殘月無情的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四周一片死寂,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爹,求你放我們走吧!女兒已經是他的人了!”杜家小姐披頭散髮的跪倒在了父親的面前,一雙眼睛早已經哭腫了。


“啪!”杜重山狠狠地扇了她一個耳光,那雙眼睛在火把的照射下格外嚇人,“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枉費爹爹辛苦拉扯你成人,沒想到你……你竟然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一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即將化為泡影,杜重山的氣更不打一處來!


“給我打!”他沖著手下吼了一聲,早已摩拳擦掌的手下對著已經綁起來的青年就是一頓毒打,寧靜的夜晚被杜家小姐的哀鳴和青年的慘叫聲撕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血書生(七)


“別打他了!爹,女兒求你了……”杜小姐跪到了杜重山的面前,眼睛裡飽含著淚水。憤怒的杜重山飛出一腳毫不留情的將女兒踢到了一邊,冷冷的看著挨打的青年。


“爹,不要打了,女兒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了,是你的外孫!”杜小姐猛地想起了一些什麼,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父親的小腿哭訴道。


“你說什麼?”杜重山的腦袋像是被錘子猛地擊中了一般,一把將女兒抓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極為扭曲,“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杜小姐似乎從父親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希望,戰戰兢兢的說:“女兒的肚子裡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是你的……”


還沒等杜小姐喊出外孫兩個字,杜重山一記狠毒的巴掌便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臉上,“你這個賤貨,全都***完了,全完了!”杜重山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也許剛才他還對這件事情抱著一絲的幻想,只要將這個小子滅口,再把女兒趕緊嫁到那個軍官家裡,一切還都有挽回的機會,可是現在出了這種事情,除非是那個軍官吃錯藥了,否則誰會娶這麼一個不貞的女子?


杜重山越想越氣,朝已經倒在地上的女兒狠狠地踢了幾腳,每一腳都充滿了憤怒,杜小姐那裡禁得住這樣的毒打,沒幾下就暈死了過去……


“美雲!”青年看見自己的愛人被杜重山踢得暈死了過去,猛地一下從眾多打手的包圍裡掙脫了出去,撲到了杜小姐的身邊……


“美雲!美雲!你快醒醒!”青年扶起了杜小姐,他的臉已經被打的烏青,嘴角上還掛著未幹的血跡。


杜小姐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在這一刻他看見了自己的愛人,身上的傷痛也減輕了許多,“文俊,你放開我,讓我再求求我爹,讓他放咱們走!”說完,他努力地掙了掙青年的手臂,想要再次跪倒父親的腳下,祈求父親放過他們,然而青年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時至今日,你覺得他還會放過咱們嗎?”


“可他畢竟是我爹啊!”


青年搖了搖頭,“你爹早就把你當成了他攀附權貴的工具了,現如今你和我已經成了這樣,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咱們的!”


杜小姐抬起了頭,哀求般的望著父親,杜重山面色鐵青,宛如一台冰冷的機器。


“把這對狗男女給我拉開!”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名打手蜂擁而上,將緊抱著的兩人費勁的拉開了。杜重山的氣依舊咽不下去,這時一個狠毒的念頭湧上了他的心頭。


“老爺!現在該那他們怎麼辦?”一個打手走上前來,恭敬地問道。


杜重山帶著寒氣的目光掃視了一下被拉開的兩人,聲音幾乎是抵著喉嚨沖出來的,“把這個小賤人給我拉下去,至於這個小子嗎,讓他就這麼死了實在是便宜他了!”


“對對!”手下連忙附和道。


“你們把他給我帶到花園去,我要他嘗嘗被活活吸幹血的滋味兒!”


接著打手們分作兩組,一組將已經沒有了一點力氣的杜小姐帶了回去,而另一組則拉著還在掙扎的青年走進了杜家的後花園裡。


“把他給我扔到這個水缸裡!”杜重山指著眼前的一個一人多高的水缸,對著手下喊道。


一名手下匆忙將水缸上的蓋子打開,水缸裡面黑乎乎的,透著一股子刺鼻的腥味兒,借著蒼涼的月色,手下斜著眼睛仔細的又看了一眼,從水缸的邊沿上,一些泛著青色黏糊糊的東西正在不停地往外面蠕動著。


“螞蝗!”手下失聲叫了出來,眼前的這些螞蝗比普通的足足大了一倍。


“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往進去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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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血書生(八)


“那個青年死了吧?”我忽然打斷了她的故事,關切的問道。


史湘竹看著我,像是發瘋了一樣的哈哈大笑起來,這與我採訪她的表現判若兩人,而且那種笑聲十分尖利,就像是用刀割開綢子所發出的聲音一樣……


“不,他沒有死!只要對著鏡子叫五聲他的名字,他就會出現……”史湘竹停住笑聲的同時,詭異的說道,這時我看見了一隻黃綠色的東西從她的袖口中蠕動出來,那是一條碩大的水蛭。


史湘竹看見那只水蛭爬上了她白皙的手腕,臉上連一絲恐懼的神情也沒有,相反,她的目光異常溫柔,仿佛爬在那裡的是他的情人,她低下頭去,嘴唇親親的貼在了那條水蛭光滑的皮膚上,她親了那東西一下……


“你說那是你祖母的故事,那麼你的祖母是……”我驚懼的望著她,穿過血紅色窗簾的陽光灑在了她的身上,刺得我有些眩暈。


“我的祖母叫杜美雲,我的祖父就是血書生,史文俊……”她的聲音像是混在了她剛才吐出的煙霧裡,極為的飄渺迷幻,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還在這個人世間。


我幾乎是頭也不回的跑出去的,血書生的故事看來是真的,葉紫一定有危險!


過午的陽光早已經失去了生氣,而周圍人們似乎也受到了陽光的影響,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浮現出慵懶的表情,而這個時候我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趕到了報社門口。


“馬麗娜,我要請假,我有急事!”我一把推開了主編室虛掩的門,氣也沒來得及喘上一口就直接說道。


馬麗娜趴在桌上審核著一份稿件,聽見我的聲音,輕輕的抬起了頭,眼神竟也是那麼的慵懶。


“哦,你回來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不過她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的沖我笑了笑,強打起了精神說:“採訪的事情進行的怎麼樣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輕輕的放到了桌上,“採訪進行的還算順利,但現在我遇到了急事,必須得請一周的假,希望你批准!”


“請假啊!”馬麗娜喃喃說道,接著從抽屜裡拿出了考勤表,自顧自的點頭看了看,須臾,她的表情有些輕鬆了,“你的假期這個季度已經透支了三天,按照規矩是不能請的,但是嘛,考慮到咱們的這層關係!”她望著我,會心的笑了笑,“我就以權謀私一回吧,給你批了!”


“謝謝!”我沖馬麗娜一笑,便飛奔著走了出去,去G省的火車一天只有一趟,票極端不好買,我得趕緊才行!


由於跑的速度太快,加上自己一直擔心著葉紫的安危,所以絲毫沒有留意到周圍,最後一頭紮進了正往上走的一個人的懷裡。


“怎麼這麼冒失!”那人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嗔怒般的說道。我抬起頭來,他長的高高大大,大簷帽上的警徽泛著金光。


“魏英州!”我叫出他來。


“你這麼冒失是要去哪兒啊?”


“我有急事,現在不和你廢話了!”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時間已經不多了,於是準備趕緊出去,然而還沒走出去幾步,一雙鐵鉗般的大手便將我牢牢抓住了。


“現在你還不能走!”身後傳來了魏英州嚴肅的聲音。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血書生(九)


“有什麼事情嗎?”我轉頭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魏英州有些漠然的抬起頭來,似乎在醞釀著自己的情緒,他將帽子從頭上摘了下來,終於開了口。


“你認不認識那個留洋回來的學者,史湘竹?”


我點了點頭,對於這種事情我已經見的夠多了,於是我還不等他開口便問了起來。


“怎麼回事?一定是她出事了吧,需要我協助調查!”


魏英州點了點頭,苦澀的笑了笑,“員警找你應該就沒好事!”


我沒有理會他表情的異樣,接著問了下去,“那麼具體是什麼事情?”


“這個恐怕在這裡不好說,畢竟你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


“等等,你說什麼?什麼我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


魏英州咽下了一口唾沫,高高的喉結鼓動了一下,“下午五點左右,H大的人前去和她商量明天講座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死了!”


“死了?我幾個小時前還和她在一起的!”


“所以你的嫌疑就是最大了!不過現在應該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了!”魏英州的話有些自相矛盾,他一向辦事說話都是很有條理的。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一會兒說我的嫌疑最大,另一會兒又說我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我睜大了眼睛盯著他,魏英州今天的表情還是那麼刻板嚴肅。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張寫滿了東西的紙遞到了我的手上,這是一張死亡報告,上面的字跡相當潦草,我勉強能從裡面看出個大概。


“原來她是心肌梗塞死的啊!”我將通知書遞到了他的手上,恍然大悟的說道。


“你再仔細看看死亡日期那一欄!”魏英州對我的粗心有些惱火,又將通知書遞到了我的手上,我將目光放到了通知書的末端,那裡用醒目的字體寫著“2008年3月12日”


“是前天?那怎麼會……”我忽然想起了那個血書生的故事,一切都變得那麼的不可思議了。


“我們是根據她身體上的屍斑和僵硬程度來判斷的,可根據賓館的服務員說,昨天她還問服務員要過房門鑰匙!”


“這有點像上次送盒子給我的那個成剛!”我若有所思的說道。


魏英州搖了搖頭,“如果上次那個成剛是被小老頭的魂魄附體的話,那麼這次史湘竹又是被什麼附體呢?”


“血書生!”我下意思的說了一句。


魏英州猛地看著我,“你剛才說什麼?”而正在這個時侯,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魏英州將手機打開,聽了聽那邊的情況,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便將手機放了回去。


“剛才法醫打來電話了,在史湘竹的心臟血管裡發現了很多水蛭,這可能是導致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我的眼睛一亮,“你說水蛭!”


“對啊!”魏英州呆呆的望著我,他對我有這麼大的反應竟然有些不可思議。


“帶我去看看!”我話還沒有出口便感覺到胸口有種鑽心的疼痛,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撐破我的胸腔從裡面爬出來。


我緊緊地拉住了魏英州的手臂,兩條腿不由自主的彎了下去……


“你……你怎麼了?”魏英州攙扶住我,關切的問道。


“血……書……生!”這是我暈倒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百三十五章
血書生(十)


周圍傳來了淅瀝瀝的聲音,是在下雨嗎?


幾滴冰涼的水滴擊打在了我的臉上,我用手摸了摸放進了嘴裡,有點苦,像是女人的淚水。


“我這是在哪裡?”我望著四周陌生的一切,薄薄的雨霧給周圍的景物披上了一件神秘的紗衣,而此刻我正置身於一片濃密的松樹林裡,我用鼻子仔細的嗅了嗅,潮濕的空氣裡還帶著點松樹的清香……


我的頭還是有點暈,剛才我記得我明明和魏英州在一起,怎麼忽然跑到這兒來了?


“這是個夢?”我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我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臉,不疼,這的確是個夢。


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但是很快我又陷入到了新的恐懼之中——“如果這是個夢的話,為什麼我醒不來呢?”


這時,一道傷口般的閃電劃過了天幕,在這淒慘的紅光之下我看見了一座房子,一座通體白色的房子,圓圓的屋頂似乎給人一種錯覺,這不是房子,而是……一座墳墓。


“血書生……血書生……血書生……”從密林的四周傳來了一種女人的聲音,哀怨而淒厲,但憑我的感覺這是同一個人發出來的。


“血書生……血書生……”又是兩聲,這次聲音離我近了許多,應該就在我的身邊!


我繃緊了神經,伸手往口袋裡面摸了過去,手機應該在這裡面吧!然而最後空空如也的口袋再一次的告訴了我,這只是個夢境。


“夢裡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我笑了笑,神經慢慢的放鬆了下來,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柔軟的手毫無聲息的拉住了我的左手腕。


你是誰?”我猛地轉過頭去,對著那只手的方位厲聲問道。


“血書生……血書生……”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的,像是孝服的女人,個子不高,瘦瘦的,臉深深地埋了下去。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再一次的問道。


這次對方沉默了下來,只是那只手抓的更緊了,一種劇痛從我的左手腕上傳遞到了全身。我立即伸出了右手,試圖將她的手拉開,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看似弱不禁風女人竟會有這麼大的腕力。於是我立即換了種方式,將手握成拳頭朝她的面部襲了過去。


她沒有躲閃,直直的站在那兒,我的手沒有任何抵抗的就砸在了她的臉上,她的臉就是一塊稀泥,我的拳頭陷了進去……


“血書生……血書生!”雖然看不見,我依然能想像到這個聲音是如何從她變形的臉上發出來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左手上的疼痛依舊清楚,而右手卻又陷在了她的臉裡難以拔出。


“去那座房子!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的……”女人抓住我的手終於鬆開了,她指著前方那座房子的方位。那根手指像是一節乾枯的蔥白……


又一道霹靂劃了過來,強烈的光芒刺得我睜不開眼,待我恢復過來的時候,女人已經消失了,而在這時,雨已經停了,我捋了捋頭上的水珠,一道淡黃色光芒從白屋子的頂樓窗戶裡射了出來,屋裡有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血書生(十一)


在距離屋子不到十米的地方,我終於看清楚了它的全貌,房子的頂部是圓形的,帶著明顯的伊斯蘭情調,如果不是門口牌子上寫著碩大的“杜公館”的字樣,我真把這裡當成了一座清真寺。


我往樓上貓了一眼,燈是從三樓的一個房間裡射出來的。


門虛掩著,我毫不費勁的就推開了,大廳裡一片漆黑,一股陳舊的氣味蠻橫的沖進了我的鼻孔。


“請問有沒有人?”我試探性的往屋裡叫了一聲。


“請問有沒有人!”飄渺的回音四散進我的耳朵裡,似乎是在回答我,屋裡是空的。


我將手伸向前,像一個盲人在無盡的黑暗裡摸索著,地板是木質的,腳踩在上面有一種莫名的舒服,雖然還隔著一層厚厚的鞋底,但是那種感覺卻依舊清晰。


“血書生……血書生……”一個蒼涼的聲音在屋子的四周回蕩著,那是一種讓人覺得沉悶的聲音,仿佛是在罐子悶著的。


聲音來自于左上方,我按照聲音的方位摸索過去,我的手指撞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我順著那個東西一直摸了下去,這像是一個樓梯扶手,上面刻著一些花紋,於是我又蹲下身子,朝著扶手的旁邊摸了過去,一階階的木質樓梯也印證了我的感覺。


我直了直腰,小心翼翼的扶著樓梯扶手走了上去,運動鞋摩擦樓梯每一步都發出了清晰的“噔噔”聲音,這種聲音更是加深了我的恐懼,雖然我明白這只是一個夢境,但我還是擔心也許下一步就將踏入地獄。


在這擔心的間隙我已經走上了二樓,二樓依舊是一片漆黑,那是一種可以貫穿人心魄的黑暗,我甚至不敢走進裡面,我總覺得在這無盡的黑暗裡隱藏著什麼未知的東西。


“血書生……血書生……”正當我在疑慮是否要衝進這片黑暗之中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她就在樓上。


我將腦袋用力的晃了晃,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將手搭在了扶手上……


終於到了三樓了!我探出腦袋朝著四周看了看,右手邊的樓道依舊是一片漆黑,而在左邊最深處一間屋子裡一束微弱的光線不安分的從門縫裡跳了出來,宛如蒼茫天幕之中的一顆晨星。


我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朝著左邊挪了挪步子,剛才我試過了根本沒有辦法運氣,倘若這個時候出現一些可怕地東西的話,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但願這個夢能很快醒來!”我努力地告訴自己,終於鼓起了勇氣往那扇門走了過去。


“吱!”我推開了門,屋裡一個頭髮淩亂的女人背對著我坐在了一個梳衕i前,我遍視四周,屋子裡除了這個梳衕i和她身後被蚊帳罩的嚴嚴實實的大床外別無他物。


“請問……”我的話只說了一半,卻看見女人背對著我擺了擺手,似乎要我保持安靜。


“血書生……”女人猛然站了起來,對著梳妝鏡叫出了第五聲……


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書生(十二)


她的這一舉動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似乎又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沒料到這第五聲竟會在我進來沒有多久就叫出來了……


“你是誰?”我幾步並作一步,走到了她的身後,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勇氣,我居然用手搭在了她的肩頭上。


女人驀然的轉過頭來,她的頭髮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洗了,大塊大塊的粘在了一起,毫無生氣的散在臉上,我只能看見她的一雙帶著森森寒意的眼睛。


慘白的燈光像是一張裹屍布將我們緊緊地罩在了一起,女人的影子和我的影子重疊成了一個怪異的圖形,這個晚上發生的一切亦真亦幻,這難道僅僅是一個夢而已麼?


女人伸出了乾枯的手指將她頭上四散的頭髮撥開,我看見了一張瘡痍滿目的臉,一道道溝壑似的刀痕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臉上,在她的嘴唇上方一條蜈蚣狀的傷疤橫貫而過,可以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為猙獰的臉。


“你就是古長青的後人吧!”她的嘴唇微微的動了動,她的聲音是那樣的粗糙,就和她那張臉一樣。


“古長青!”我暗自翻閱著腦海裡的片段,終於我想了起來,父親曾經給我說過,他是我的曾祖父。


“古長青是我的曾祖父!”我的話剛一出口,就看見她那彎曲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喜悅的笑容,她雙腿一彎撲通一下跪倒在了我的面前。


“恩公在上,求你好事做到底,救救文俊吧!”


“是史文俊麼?那麼你是……”我似乎明白了一些,匆忙間將她扶了起來。


她點了點頭,我這時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她的身材保養的還是不錯,豐腴卻不顯肥胖。


“你是杜美雲?”我疑惑的看了看她,按照史湘竹的故事她一定是杜美雲無疑了。


沒想到她竟然搖了搖頭……


這下我就一頭霧水了,“如果你不是杜美雲的話,那麼你是?”


“我叫小月,是杜美雲的貼身丫鬟,這次用蛭降術請您來,實在是迫不得已,還希望您原諒!”


“蛭降術!”我驚叫了一聲,“難道這不是夢?”


她居然又點頭了!


“蛭降術”是南洋邪降的一種,降頭師以一種特別的水蛭為降可以將人的魂魄從體內勾出,我以前只是聽父親講過,可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我現在的魂魄已經離體了麼?”我有些擔心的問她,魂飛魄散這樣的詞語讓我有些害怕。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微笑,“放心吧,您是我們恩公的後人,我又豈能加害與您呢,魂蛭只是將您的天地二魂和七魄引出了體外,您的命魂尚存,只要待會兒我將功力散去,您又會恢復正常了!”


“哦,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脫離崗位心臟總算重新上崗了。


“那麼你想要我幫你些什麼?”我頓了頓,忽然回憶起剛才她的話。


小月從身上摸出了一道空白的紙符,將它遞到了我的面前,“請恩公為文俊超度!”


我正要接過紙符的手懸在了半空,“超度!這不是和尚才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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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書生(十三)


一陣詭異的風從她身後的窗子裡刮過,她的頭髮飄了起來。


她血紅的嘴唇莫名的微微翹了翹,儘管,她的嘴本來就是翹著的。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個故事的版本可能與你聽過的多少有些不同,至於故事的真假性,就由你自己決定了!”


我怔怔的點了點頭。


“我想文俊和那個杜美雲的故事,你已經聽過了吧,但是我要講的卻是中間不為人知的一些東西。”她的聲音依舊很刺耳,但現在我已經沒有了當時的恐懼了。


“沒錯,文俊起初是和杜小姐好過一陣,但到後來文俊發現杜小姐根本就不是他心目中的那種類型,杜小姐的傲慢和清高讓他有些望而卻步,然而就在這個時侯,我闖入了他的生活!”小月不用自主的用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龐,似乎在回味一件相當愜意的事情。“杜小姐有許多西洋化妝品,塗在臉上香香的,白白的,作為一個丫鬟的我卻只有在一邊看的份,但那個時候,只有十六歲的我又是那麼的愛漂亮,於是我趁著杜小姐出去參加一個舞會的時候悄悄地進了她的房間,打開了一個化妝品的蓋子,將那些什麼油塗在了臉上。那種感覺很舒服,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我一個人一樣,就連有人偷偷的走到了我的背後也沒有發覺。


“美雲!”一雙溫暖的大手罩在了我的眼睛上,我一驚之下將整瓶油掉在了地上。


我匆忙將那雙手拿開,由於沒有開燈我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只是拼命地用手從地上扣著那些油往瓶子裡裝。


“你是小月?”他叫出聲來,同時將吊燈打開了,燈光的映照下我的臉異常緊張。


“求求你,史先生,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小姐,我……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我一邊裝著那些油,一邊乞求的看著他,但是他的目光卻是那樣的溫柔。


“不用裝了!”他微笑著拉起了我,而此時我的心裡早已亂作了一團,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他從衣袋裡套出了手帕,手帕上洋溢著一種桂花香,他替我輕輕的擦乾了眼淚。


“沒事的,我告訴美雲是我不小心碰翻的就行了!”他的目光似乎能融化一切東西,我忽然明白小姐為什麼一味的迷戀這個窮學生了。


“這樣的話,小姐會怪你的!”


“沒事的,美雲是不會因為一件化妝品來責難我的!”他將我手上殘留的油也一併擦去,忽然猛地將我抱在了懷裡,我本能的掙脫了兩下,便安然的躺了進去,他的身上似乎充滿了魔力,讓我無法掙脫出去。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他的這句話將我的最後一道防備也徹底擊垮了,雖然以前我對他也有些許的好感,但那僅僅局限于一種少女的懷春,但此刻這種感覺已經變成了毫無防備的愛意。就從那一天,我們便開始了,由於每天要提防著小姐和老爺,我們只能挑著時間幽會,雖然有些偷偷摸摸,但我明白他是真心愛我的。


終於有一天,他興奮地告訴我,我們可以遠走高飛了,他已經向杜老爺提出了辭呈。


然而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杜小姐早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情,她只是想看文俊對誰是真心的,結果卻是這樣,於是她設下了一個圈套,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也要報復文俊。”


“她是不是向杜老爺揭穿了他和史文俊的關係?”我禁不住打斷了他。


小月痛苦的點了點頭,“就在我們打算一起離開的那天,杜老爺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了屋裡,不由分說的就抓走了文俊,我心知不好馬上去杜小姐那裡求了她,杜小姐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本來她只是想讓文俊吃點苦頭馬上回到她的身邊的,可沒想到杜老爺竟然下了狠手,這時,她又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她裝作假懷孕去求她的父親,希望能讓父親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文俊。”


“可是她沒料到這樣反而更加讓杜重山惱怒吧!”


“後面的事情就和史湘竹講的一模一樣了,文俊被杜老爺放在缸內用螞蝗活活吸幹了血而死,沒想到他死前用最後一口氣,對杜家施了一個詛咒!”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血書生(十四)


“詛咒?”我一下子來了精神,期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詛咒就是‘血書生’,文俊的老家在雲南苗地,他雖然不是苗人,但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蠱術,其中就有‘血書生’這種詛咒,據說一個書生由於未給考官好處而名落孫山,一口怨氣不消便用刀刎頸而死,在他死後給妻子托夢,讓妻子對鏡子叫五聲‘血書生’他便可重現,妻子照做了,果然第二天,那個舞弊的考官全家便被人殺了,死狀和‘血書生’一模一樣!”小月說著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似乎在配合著這個驚悚的故事。


“那杜家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小月猛地撥開了遮蓋在臉上的頭髮,哈哈大笑起來。


“杜家的人,除了杜美雲都死了!全是被水蛭弄死的……”她臉上的每一道傷疤都隨著她的笑聲不斷地起伏著,中間充斥著無盡的嘲諷。


“杜美雲後來嫁給了那個蔣介石的親信,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了,具有諷刺的是那個親信竟然是文俊的遠方親戚,也姓史!不過他們也逃不出那個詛咒,他們的孩子從一出生就會被水蛭附體,哈哈,生不如死!”


看著小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我本來的那些同情心已經轉化成了一種憎惡,一種強烈的憎惡。


“那我曾祖父是怎麼做的?”我想儘快結束這夢魘般的一切。


“恩公用五靈禁咒將文俊的魂魄永固住,但只能維持幾十年,現在還請你繼續將五靈禁咒替換,讓文俊的靈魂解脫!”小月猛地拉過我的手,將那張空白的紙符硬塞般的遞到了我的手上。


“五靈禁咒!”我一邊想著一邊狐疑的看了看小月,她的目光遊移不定,似乎在躲避著我。


“那麼請讓開吧!”我沖著她擺了擺手,她很識趣的走開了,我看她已經退到了離我五米開外的地方,便將食指咬破,鮮血湧上了指尖,我用另一隻手將厚重的蚊帳拉開,一股刺鼻的腥臭湧了上來。


床上躺著一個人,全身被棉被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在外面了一張臉,雖然臉龐是那麼的英俊,但臉色蒼白,宛如一個死人,那股腥臭就是從他的身上發出的。


我顫抖著拉開了棉被,他的上半身光溜溜的,在肚子上貼著一道符印,雖然符紙已經有些陳舊了,但上面的符印還能依稀辨認,我看了看上面的咒語,暗暗點了點頭。


我回頭望了眼小月,她還是站在原地,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喜悅抑或是期盼,我沖她笑了笑,忽然轉過頭去,迅速的將那張舊符撕掉,在符紙被撕掉的那一刻,從史文俊的肚子上猛的出現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無數條或黃或綠的水蛭從那道口子裡競相探出身子,看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望著這些嗜血的小怪物們,我長歎了一口氣,一邊念動除靈咒,一邊講自己手裡的血珠滴落下去,那些久未聞過血腥的小東西一看到有鮮血滴落,都伸長了腦袋拼命地往血滴落的地方爬了過去。


第二百四十章
血書生(十五)


“你這是在做什麼?”就在此時,小月猛地上來抓住了我的手,她的力氣很大,只是一推,就將我重重的推到了地上。


我揉了揉摔疼的肩膀,從地上吃力的站了起來,剛才的那一下摔得不輕。


“沒用的,我已經用禁妖咒將那些水蛭化掉了!”我冷冷的看著那邊心疼的小月。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古長青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究竟我們做錯了什麼?”小月用手猛揪著自己的頭髮,臉上的表情淒慘裡夾雜著猙獰。


“他已經不是史文俊了,史文俊早就死了,現在的他只是被水蛭控制的一具屍體!”我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他。


小月將手放了下來,眼睛裡佈滿血絲,“你們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文俊難道就真的這麼天理不容嗎?”


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小月淒厲的哭了起來,聲音還是那麼的刺耳。


“沒錯,文俊被杜重山放進水蛭缸裡被水蛭活活吸幹血死了,但是他的怨氣卻同時被水蛭所吸收,也就是這口怨氣控制下的水蛭將除了杜小姐和我之外的杜家人全部殺死了,另外他還做了一件令我也無法忍受的事情——他姦污了杜小姐,而且是在杜小姐的新婚之夜。”


“後來古長青出現,本來打算用誅靈陣將文俊除掉,後來我自毀容貌來換取他的同情,這才讓古長青動了惻隱之心,只是用禁靈符將他的怨氣壓制住,可文俊在這接下來的幾十年裡就和個死人一般,我是多麼希望他能站起來抱抱我,親親我啊!”說到這裡,小月再也忍不住了,一頭撲進了史文俊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所以你就騙我想用五靈禁咒抵消我曾祖父的禁靈符放史文俊出來嗎?”


小月點了點頭,神色黯然。


“那麼史湘竹也是你殺的嗎?”


小月點了點頭,但又很快的搖頭。


“史湘竹是杜美雲的後人,由於那個詛咒讓她一出生就帶著水蛭,她的死可以說是被水蛭殺死的,而我則控制了她體內的水蛭來和你交流,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將魂蛭放在你的身上,引你到這兒來,可惜……”小月連連搖頭,“可惜一切都完了!”


“我想這不是詛咒,大概是一種寄生蟲病,史文俊在姦污杜美雲的時候將體內的水蛭卵也帶到了杜美雲的體內,而很有可能這種水蛭卵也被帶到了杜美雲孩子的身體裡,由此一代代的傳播下去……”我如有所思般的說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殺死了文俊體內的水蛭,文俊死了,文俊死了!”忽然,小月站了起來,先是喃喃自語,接著歇斯底里般的叫了起來,“不,文俊是被你殺死的,文俊是被你殺死的,我要報仇!”


腥臭的風吹到了我的臉上,涼涼的,刀子一般,我提了提神,準備將身體的幾處大穴點開,卻發現自己在這個鬼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麼能力。


“沒用的,這是幻界,你是在自己的夢境之中,什麼力氣都使不上的!”小月笑了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那種眼神有憤怒,有可憐,更帶著強烈的怨恨。


“我要你給文俊陪葬!”小月動手了,她猛地將身上的衣服撕開,一條條帶著腥味的巨大水蛭從她早已劃開一個口子的腹部潮水般的湧了出來……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血書生(十六)


“人降!”我一陣驚呼,南洋邪降裡以這人降最為陰毒,作降者以己為降,即便下降成功,也是兩敗俱傷。


我來不及驚慌,因為那些水蛭移動的速度甚快,使我根本沒有半點思考的時間。


“對了,雖然法力暫時失去,但古家的血還是可以克制住這些魔物的!”我隨即將剛才已經咬破的傷口使勁一擠,數滴鮮血從那裡噴灑而出,滴在了地上,形成一道天然的結界。


果然,那些來勢洶洶的巨型水蛭一見到我用鮮血畫成的結界,紛紛止步不前停在了原地。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的血什麼時候用的完!”只見小月一聲尖笑,腦袋從身體裡如同拔蔥一般飛了出來,心肺肚腸等連著腦袋一併飛了出來。


腦袋飛到據我兩米開外的地方,忽然懸在了半空裡,張大了嘴巴不停地吸氣吐氣,表情極端難受。


我禁不住往後連退幾步,我從她那怪異的行為裡感覺到了深深地恐懼。


一種強大的壓力在了我的體內向四周充溢著,我感覺到身體快要爆裂了,全身的血液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紛紛朝著我那已經破了一個口子的手指上奔流而去,我這時猛地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要我全身的血液流幹而死。


我努力的伸出了左手,試圖將那不受控制的右手往回搬過去,然而那股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我幾乎沒有任何力氣將右手撤回來了……


鮮血從那個破了一個口子的食指中間沖了出來,如同一道紅色的噴泉直挺挺的飛向小月的人頭,而小月則笑咪咪的張大了嘴巴,似乎在等待著即將入口的美味。


“我要讓你嘗嘗文俊所承受的痛苦!”小月猛地笑了,那是一種大仇得報如願以償的笑容。


我這時似乎已經感受到了那種全身流幹血液的痛苦,我的眼睛發黑,身體發軟,看來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古記者,古記者,你醒醒啊!”魏英州焦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回蕩著,我的意識有些模糊了,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幻覺那些是現實。


“病人血壓下降了,準備輸血,3000cc!”


“準備電擊,300伏特第一次!”


死亡距離我總是一步之遙,難道這次我真的要命喪於此了麼?


“嘀嘀嘀嘀!”心電圖劇烈的響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裡,我猜想現在我的心電圖已經接近或者根本已經成了一條直線了。


“難道我就這麼死了麼?”我感覺到一些東西正在從我的體內散逸出去,一時間父親和三叔慈祥的面孔,蘇銘堅毅的目光和童靈嬌柔的表情在我的腦海裡不停地播映著。


“不,我不能死,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辦!”我的眼睛睜開了,我看見的不再是小月那張猙獰的面孔,而是一臉焦急的魏英州和一群忙碌的醫生。


“醫生,他醒了!”魏英州緊縮的眉頭舒展開了……


一名醫生看了看心電圖儀,慢慢的摘下了口罩,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心臟停止跳動後兩個小時竟然清醒了,這真是醫學史上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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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書生(十七)


我的眼皮被一股強大的拉力粗暴的扯開了,接著一道刺目的光線射進了我的瞳孔,出於本能我使勁的眨了眨眼。


“病人眼珠會動了!”驚喜的聲音傳了進來,一時間我的眼前站滿了人,除了魏英州我認識之外,其他的都是一群面容陌生的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我這是在醫院嗎?”我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終於醒了!”魏英州欣慰的說道,我仔細的盯著他的臉,生怕會有一塊皮膚掉落下來。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醫生都說你處於危險期,你可真嚇死我了,忽然暈倒忽然醒來!”魏英州絮絮叨叨個沒完,這與他平日的作風大不相同。


“三天了?”我口中喃喃道,開始莫名的擔心起葉紫的安危來。葉紫和血書生沒有任何關係,但她又不像是在說謊……


“想什麼呢?”魏英州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連忙問道。


“我要出院!”


無論醫生和魏英州怎麼勸說我,我還是執拗的堅持出院,最後他們還是妥協了,在醫院給我作了一個全方面檢查後,我如釋重負般的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門。


“你確定你沒事情了?”魏英州將車門拉開,關切的問道。


我此時卻沒有了心情回答他,只是一屁股坐進了車裡,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要去往G省的話恐怕得等到明天了。


魏英州一直送我到了家門口,像是個盡責的保鏢,臨走時候還一再叮囑我有什麼情況就馬上給他打電話,我一直答應到了不耐煩的程度,他這才悻悻的走掉。


我打了個呵欠,掏出鑰匙將門打開,三天沒回家了,屋裡的氣息讓我覺得倍加溫馨。


我從純水機上倒了一杯水,徑直的走進了屋裡,然後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電腦,如果這個時候還能收到葉紫的消息的話,我的擔心起碼會減輕許多。

    QQ上消息很多,但沒有一條是葉紫的,我轉而打開了郵箱,裡面也沒有一封新郵件,我喝了口水,靠在了椅背上。

“希望葉紫沒事!”我心裡說道。


疲倦很快席捲了我的身體,我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全身也沒有任何力氣了,我甚至連上床都覺得有些費勁,於是索性靠在電腦椅上睡了過去……


“噗!”冰涼的水潑在了我的臉上,我發現自己正被反綁在了床腳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穿著西服,身材高大的男子,此刻他正面對著我,一隻手上拿著一個還在滴水的玻璃杯,另一隻手插在了衣兜裡。


“你是誰?”我問道,心裡卻盤算起來,他究竟是小偷還是什麼。


他笑了笑,笑容很是燦爛,“哈哈哈,你就是葉紫的那個偶像吧!我是他的丈夫,岳聰!”


一個不好的念頭纏繞在了我的心頭,“葉紫……葉紫她怎麼樣了?”


“葉紫?”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奪眶而出了。


“看來你比我還關心她啊?”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兒,是麼?”我說話的同時用手掙了掙繩子,繩子系的很緊。


這時,他插在衣兜裡的那只手猛地抽了出來,上面捏著一把手術刀,刀鋒在燈光下不斷閃出刺眼的光芒,似乎在向我宣告著什麼。


“一個殺人犯能怎麼樣?就算她死了的話,警方也只會認為她在逃了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書生(十八)


他說到這兒並沒有說下去了,而是逐步的走近了我,在離我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心裡一寒,身子往裡蜷了蜷。


“不用害怕,我會讓你死的很舒服的!”他邊說邊拿著手術刀在我的面前比劃著,“只要往脖子上這麼一拉,你根本感覺不到痛苦!”


“你為什麼要殺葉紫?她可是你的新婚妻子啊!”


“問得好!”他站了起來,用手撫摸著手術刀鋒利的刀刃,“為什麼要殺葉紫!為什麼要殺葉紫……”他口中喃喃說了幾遍,忽然迅速的將頭低了下來,他的臉幾乎貼著我。


“為了錢!一大筆錢……”


“如果不是她那該死的舅舅選她作為遺產的繼承人,我也不會娶她,我也不會殺死肖晶,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說到這裡,嶽聰的表情竟然有些悲傷了。


“那血書生的故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乾咳了兩聲,直勾勾的看著我,“我的老家是雲南的,血書生的傳說當然不陌生了!不過,那畢竟是一個傳說而已……”


“所以你就利用這個傳說來佈置你的殺人嫁禍計畫?”


嶽聰點了點頭,“我故意給葉紫講了這個故事,好讓她內心裡產生對血書生的好奇,果然她就真的對著鏡子叫了,哈哈,笨女人!”他沒有理會我表情的變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從那之後每天都會在她的飲食裡放入一種能讓人產生強烈幻覺的迷藥,我和肖晶本來打算製造一起自殺事件讓她消失掉的,可惜肖晶最後竟然被那所謂的姐妹之情給軟化了,她要我收手,哈哈哈,又是一個笨女人!”


“所以你就殺死了肖晶,嫁禍給葉紫?”我有些怒不可遏了,如果我不是被綁著,我想我一定會沖上去揍他。


“不錯,葉紫那個時侯就處於一種被催眠的狀態,我用刀殺死肖晶後便把刀子擦去指紋塞到了葉紫手上,再給葉紫的衣服上染上肖晶的鮮血,接著我裝著回家看到這一幕,再鼓動她畏罪潛逃,一切都是那麼的天衣無縫,只可惜,我忽略了一點!”嶽聰斂起了笑容,惡狠狠地沖我說道,“沒想到葉紫會把這些事情告訴給你,我再葉紫的電腦裡無意中發現了這點,雖然你們的聊天記錄和郵件法官不一定會相信,但我這個人總喜歡不留後患……”


“你是怎麼殺死葉紫的?”


“這很簡單,騙她出來說我找到證據替她翻案了,然後約她來到一片密林裡殺人埋屍……”看著他說的如此輕巧,我有些無法接受了。


這時,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將手術刀高高的揚了起來,“對不起了,我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現在是時候送你去見葉紫了,我還得把這兒好好佈置一下,弄成一個搶劫殺人的現場……”


“等等,你相信血書生的傳說嗎?”刀子離我的喉嚨還有幾公分的時候,我忽然朝他喊道。


他的手停住了,“什麼血書生,那只是一個故事而已,我才不會當傻子呢!”


“那你敢叫五聲葉紫的名字麼?”聽到這兒,我看見他的手很明顯的抖了抖,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但他還是強裝作鎮定。


“怎麼不敢,我現在就叫給你看,要你死的心服口服,葉紫……葉紫……葉紫……葉紫……”叫到第四聲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我知道他有些怕了。


“喊啊!你要是敢喊出第五聲,世界上就沒有什麼能讓你害怕的了!”我緊逼著他說道。


“葉紫!”他咬了咬牙喊出了最後一聲,我有些失算了,原以為我在心理上一步步的引誘他能夠讓他逐步走向崩潰的邊緣,可沒想到的是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已經沒有什麼畏懼的了,我閉上眼,等待著手術刀劃破我的喉管。


“噗!”滾燙的血液濺到了我的臉上,那把令人恐懼的手術刀並沒有割破我的喉嚨,我睜開眼睛,嶽聰死了,他的屍體壓在了我的腿上,而那把手術刀插進了他的喉管裡,他的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我覺得唯一的解釋就是葉紫真的來過了……


我用腳蹬開了嶽聰的屍體,他的手機從口袋裡掉落了下來,我脫掉鞋子,用腳趾按響了魏英州的電話……


三天后,葉紫的屍體在嶽聰所說的那片密林裡被挖了出來,我看了她屍體的照片,根本就不像是死了,只是像睡著了,而魏英州問起我為什麼嶽聰這個殺人惡魔會自殺的時候,我只是笑了笑,用了一個我也無法相信了理由,“他良心發現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索魂相(一)


“春雨貴如油!”雖然俗話這麼說來著,但今天春天的雨卻有些過了,一周連下了三場,這讓我有些擔心今年是不是氣候顛倒了。


“咚咚咚!”我剛剛回家脫掉了被雨淋濕的衣服,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已經快半個月沒有人來了,除了收水電費的!”我匆忙換上了一件乾淨的外套,湊著門洞看了看,門外站著三個相貌青澀的年輕人,看打扮應該是學生。


我放心的打開了門,他們三個沒帶雨具,全身都被淋濕了。


“古駿飛叔叔在嗎?”我們凝視了片刻,一個短髮蘋果般臉蛋的女孩怯生生的問道。


我尷尬的笑了,“我有那麼老嗎?”


“他就是古駿飛?”三人裡爆出一陣驚喜,臉上的陰雲一掃而光。


我將門打開,從衛生間裡抽出了幾條幹毛巾遞給他們,“請進來吧,把頭擦擦,不要感冒了!”


“我們遇到了麻煩事,想請您幫忙!”就在他們進來沒有多久,蘋果臉女孩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這裡來的?”我沒有回答他們,卻先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三人對視了一眼,最後由一個穿運動服的男孩開了口,“人肉搜索!”


一股強烈的寒意讓我有些顫抖了,“人肉搜索!”一個多麼恐怖的詞彙啊!


他們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我表情的異樣,還在我出神的時候,蘋果臉女孩就將一張照片塞到了我的手上,照片有些老舊了,但右下角的日期寫著2007.8.26,照片上有些污漬,但並不影響大體的影像,背景是一座陰森的宅子,五個年輕人站在宅子前面擺著各種POSE,其中的三個就是我面前的這幾個人,另外的兩個人的臉被污漬弄得有些模糊了。


“照片上的那兩個人已經死了!”這時坐在我右邊一直沒有開口的高個子女孩站了起來,指著那兩個人的說道。


“他們一個是去游泳的時候溺死的,另一個人出了車禍……”不等我發問,蘋果臉女孩便補充了起來。


我捏著照片有些迷茫了,這時另外兩人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和我手上一模一樣的照片,說是一模一樣似乎還不太準確,因為那兩張照片就連存在污漬的地方也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如果你覺得他們兩個人的死只是一個意外的話,那麼這兩張照片就不是意外了吧?”高個子女孩的聲音很低,“我們絕不是和你開玩笑,這三張照片上的污漬也不是我們特意弄上的,我的照片一直放在相冊裡,根本就沒有人動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大而無神,中間泛著恐懼的光芒,我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在說謊。


“把事情的具體經過給我講講吧!”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周圍的空氣有些凝固,就在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聲中,我聽到了這個極為詭異的故事……


第二百四十五章
索魂照(二)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由那個穿運動服的男孩子開的口,我猜大概是男孩子膽子比較大的緣故吧。


“我叫郭亮!”他竭力的使自己保持住鎮靜,但是我還是能聽出來他的恐懼。


接著郭亮向我介紹了那兩名女生,那個蘋果臉的女孩叫喬俏,高個子女生叫何琳,他們都是德馨中學的高二學生,在我的記憶中,那是一所位於市郊的封閉式貴族中學。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九幽宅?”郭亮看了看我,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我迅速的在腦海裡翻閱著一切記憶,可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郭亮對我的這個舉動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說話的聲音更低了。


“九幽宅是人間通往地府的通道,只有在農曆七月十四的酉時到七月十五的子時才會出現。”


我恍然大悟的說,“你們的照片上就是九幽宅吧!”


三人齊刷刷的點了點頭,喬俏接過了話題開始說了起來,“死了的兩個同學叫梁志剛和陳煒,我們五個都是玄冥社的成員。”


“玄冥社?”


何琳說:“靈異社是我們學校秘密組織的一個社團,你也知道的,在這種封閉式的學校一周連校門也出不了幾次,我們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學習的材料,所以就組織了這樣一個社團,大家偶爾聚在一起講講鬼故事。”


“哦,原來是這樣!”


“今年放假之前,學校竟然破天荒的把圖書館對我們學生開放了,考完試之後,我們就馬上進去借那些我們感興趣的書,而事情的開端就在喬俏借的那本書裡。”


何琳剛說完,喬俏就從背包裡掏出了一本破書,書頁有些泛黃,整本書用線釘在了一起。


我接過書,書的封面上用陳舊的墨蹟豎著寫著四個字,“方異藏經!”


我小心翼翼的翻開了第一頁,紙張有點脆,我生怕它瞬間就化作了一堆灰塵。


“心術不正者及不信鬼神者勿觀!”書的第一頁上就寫著這幾個字,與封面的大楷相比,這幾個字似行書又似楷書,每一筆之間都充斥著動人心魄的魔力。


我將書輕輕的放在了茶几上,轉而環視了他們三人一眼,他們的表情雖都有所不同,但眼神卻都是那麼的空洞,似乎魂魄早就離開身體了一般。


“我還是聽你們慢慢講吧!”我對著喬俏笑笑說道。


“這本書是我在找袁枚的《子不語》的時候發現的,不對!”喬俏搖了搖頭,“與其說是我發現了它倒還不如說是它發現了我!”


“這是什麼意思?”我聽的有些糊塗。


那天我從書架上抽出《子不語》的時候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了一個響聲,我轉身才發現是這本書掉了下來,我將它準備放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它既沒有編號,也沒有貼磁條……


當時我有些吃驚,又將這本書翻了翻,沒想到我只是翻了幾頁就被書裡的內容迷住了,這個時侯傳來了管理員讓我們趕緊離開的聲音,我那個時侯也顧不了多少了,就將書藏進了衣服裡。


我到管理員那裡只是刷了我原來借的幾本書,而這本書我一直藏在了懷裡,離開的時候我還有些擔心,萬一警報器響了,我還得背上一個偷書的罪名,可最後我還是安全的走了出去,這本書也許不是圖書館的,或者是管理員忘記了貼磁條。我當時就這麼想。”


第二百四十六章
索魂照(三)


“九幽宅就是在這本書裡提到的吧?”


喬俏沒有否認,她用沉默來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想接著你們一定是在暑假找了個時間去尋找那個九幽宅,然後在九幽宅的門口照了張相,接著就出事了對吧?”我一連串的說出了我的假設,他們講的這些故事無論真假都和恐怖片裡的情節有些類似。


“你一定是在想,我們編造了這個故事來逗你玩的吧?”何琳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憤憤的看著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這一切是不是太巧……”我的“合”字還沒說出口去,就被喬俏的話打斷了。


“不是我們找到的九幽宅,而是九幽宅找到的我們!”這句話著實讓我一驚,九幽宅似乎和那本《方異藏經》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任何接觸到的人吞噬進去……我從冰箱裡拿出了幾罐可樂遞給他們,我自己也打開了一罐,可樂環被拉掉的那一刹,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白色的泡沫從罐口湧出來的時候我偷偷的看了眼他們,他們的表情還是那麼的木然。


“古先生,我們是來尋求你的幫助的,而不是喝什麼可樂的!”何琳忽然直起了身子,朝門走了過去,我們幾個人怎麼攔也攔不住……


“對不起,她的脾氣急了點!”郭亮說完跟著追了出去,屋裡就剩下了我和喬俏,還有那本書!


喬俏不好意思的對我笑了笑,很小心的將可樂打開,象徵性的喝了一小口,我覺得她這樣是怕惹我不高興。


“接著說說九幽宅的事情吧!”我歎了一口氣,接著問道。


喬俏猛地的打了一個冷戰,但屋裡的氣溫並不是很低。


“那是去年的八月二十六號,農曆的七月十四,我們幾個住的比較近的玄冥社的成員……”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們也就這麼幾個成員。”


“我們那天本來打算去鄉下一個據說鬧鬼的房子去玩的,那天我們大家準備的很充分,因為要走很長的山路,郭亮甚至把地圖和指南針都帶上了,可最後我們還是迷了路。”


“接著你們就遇到了那個九幽宅?”我忍不住又問了起來。


“我們在遇到那之前還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我敢保證,我一輩子也能遇到的都在那天碰到了!”喬俏不由自主的抱在了一起,眼睛裡噙滿了搖搖欲墜的淚珠。


我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沒有了繼續問下去的想法,於是從桌子上拿起了那本書,慢慢的翻了起來……


書還沒翻幾頁,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我打開門,何琳濕漉漉的站在了外面,臉上滑落的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郭亮出事了!”這是她走進門來的第一句話,接著人就像是天空中忽然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忽然倒了下來,還好我及時的扶住了……


這時,屋裡的喬俏又開始尖叫了,我抱著何琳走了進去,卻看見喬俏的臉早已變得慘白,手裡捏著那張照片……


我一把搶了過來,相片上,郭亮的腦袋變得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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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索魂照(四)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我跑出去的時候樓下本來就不是很寬敞的路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我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了進去,在人群中間,郭亮平靜的躺著,鮮血和花白的腦漿順著雨水的痕跡四散著……


“作孽啊!”一個老頭有些不忍的說道。


“大爺,這是怎麼回事?”我將自己的情緒刻意的壓制著,極其平靜的問著老人。


“哎!一個女孩子剛從門口沖出去迎面就來了一輛汽車,眼看汽車就要將女孩子撞上的時候,這個男孩子出來了,替那個女孩子撞上了……”


“那車呢?”


“跑了,哎!”


這時警笛聲傳來過來,交警和救護車以及刑警都到了……


“我正打算下午去看你呢,結果你這兒就出事了!”魏英州從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現在能不能上我哪裡去趟,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我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將聲音壓低了許多,“是關於這個案子的,在這兒說話不太方便!”


魏英州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他叫過來了一個二級警司,和他說了兩句就匆匆的跟上了我。


“現在總能說了吧!”此刻我們已經上了樓,魏英州瞥見四下無人便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


我看了看他,卻不知道從何開口,沉吟了片刻之後,才蹦出幾個字來,“那個被車撞死的男孩是從我家裡出去的!”


出乎意料的是,魏英州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或許是和我相處久了的緣故吧!


“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他的眼睛盯著我,犀利的眼神洞穿了我的一切心思。


我點了點頭,“和他同來的還有兩個女孩,他們都是德馨中學的學生,具體的事情你還是問她們吧!”說完我幾步走上了樓,門大開著,我沖魏英州擺了擺手,示意他進去。


“我也不用換鞋了吧!”魏英州望著地板上淩亂的鞋印,笑著說。


“不對啊,他們進來的時候是換了拖鞋的啊,怎麼會!”我將目光掃在了鞋架上,鞋架上的幾雙拖鞋紋絲不動的留在那兒,似乎根本就沒有人穿過。


我來不及想太多,直接走了進去,客廳裡一個人也沒有,不過茶几上的幾罐可樂和那本舊書還是說明了剛才他們的確來過。


“她們大概已經走了吧!”我指著那幾罐可樂沖著魏英州說道,“你看,我要是一個人怎麼會拿四罐可樂喝吧!”


“既然她們已經走了,你就將事情的經過講一遍吧!”魏英州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客氣的將一罐未打開的可樂拉了環。


我將整個事情的過程給他講了一遍,但是關於茶几上的書卻刻意隱瞞了,因為我覺得這本書與這整件離奇的事情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如果告訴魏英州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將書帶走。


“竟然有這種事情!”魏英州將最後一口可樂喝下,嘖嘖然說道。


“我想你幫忙查一查他們說的梁志剛和陳煒的死因,我覺得這中間一定有蹊蹺,哦,對了還有郭亮!”我皺了皺眉頭說,卻沒有發現魏英州表情的變化。


“操蛋,你以為你是我們局長啊!”魏英州哈哈笑著,一個巴掌拍在了我的背上。


第二百四十八章
索魂照(五)


魏英州走了之後,屋子裡更顯得空蕩了,兩個女孩的不辭而別讓我有些意外,我竟然產生了一個極為幼稚的想法,“那兩個女孩會不會掉進了可樂罐子裡?”


那本舊書忽然跳進了我的視線,此刻它正愜意的躺在茶几的一角,幾張書頁得意的擺動著,似乎在嘲笑著我的想法……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輕的將這本書拿了起來,封面那幾個“方異藏經”字樣依舊醒目。


“正德十四年,甯王反,九月,寇平,死者甚眾,甯王厲鬼不息,率妖邪禍亂社稷,餘受守仁先生所托,領門人封甯王魂於九幽宅中,事畢,余唯恐甯王再次作祟,亦活葬肉身,以魂永鎮邪魔!此書乃余平身所遇之奇聞異事,後人若得之,可作笑談!”


書的第二頁似乎講的是作者的生平,末端留的名字是胡楊居士。


我笑了笑,一個偌大的問號卻湧上心頭,“既然作者只是在書裡講的是一些自己遇到的奇聞異事,為什麼在第一頁提到心術不正者和不信鬼神者勿觀呢?”


抱著這樣的心情我慢慢的翻了下去,果然書的後面就和剛才說的一樣,是類似與《聊齋志異》般的神鬼故事,除了寫的比較離奇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特別的,直到我翻到了第四十四頁的時候才發現了異樣。


四十四頁的末尾寫著故事的題目《九幽宅》,而記載著故事正文的四十五頁和四十六頁卻不見了,我將書掰了掰,是被人為地撕去的……


“既然喬俏他們知道九幽宅的故事,那麼這一頁一定是他們撕去的了!”我心想道。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我放下了手中的書本將手機從口袋裡取了出來,是魏英州的短信,與蘇銘不同,蘇銘喜歡在電話裡說事情,而魏英州則是用短信了事。


“肇事車輛已發現,速來明光汽修廠!”


我將窗戶拉開,外面的雨絲毫沒有減小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了,那些高樓大廈在雨霧裡變得神秘詭異,宛若活物,微風過後冰冷的雨點打在了我的臉上,清涼而且舒服。我合上窗戶,從架子上拿出了一把傘,匆匆的走了出去。


街上熙攘如舊,郭亮的屍體已經被帶走了,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就連剛才那個一直歎息的老頭,此時也坐回到了街道對面的茶館裡,悠閒地喝著茶,我不禁感慨起人類的健忘來!


我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和司機談好價錢之後便坐了進去,十五分鐘後,車停了下來,司機心不在焉的說:“到了!”


付錢下車後,我徑直走到了汽修廠的鐵門前,這件汽修廠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產物,鐵門上的斑斑鏽跡似乎在自豪的訴說著它的歷史,魏英州的車就停在裡面,在雨水的沖刷下白的刺眼。


我將門一把推開,往裡面走了走,魏英州和幾名員警披著雨衣站在一輛有些破損的汽車面前,並沒有在意我的出現。


“就是這輛車?”我指著這輛幾乎報廢的黑色大眾車吃驚的問了起來。


魏英州轉過頭,有些密集的雨滴讓他無法睜大眼睛,“對,就是這輛車!咱們還是到屋裡說吧……”魏英州指著旁邊的一排房子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進去,魏英州帶著我走進了廠長辦公室,剛一進門便將身上濕漉漉的雨衣脫了下來搭在了一邊,仿佛這是他自己的辦公室一樣。


“你也看到了,這輛車已經報廢了!”魏英州眼睛依舊盯著窗戶外面的大眾車,話裡有話的說。


“肯定是肇事司機在逃逸的時候撞壞的吧!”


魏英州回頭看了看我,猛地搖了搖頭,“車從上個月就在這裡了,而且發動機早就壞了!”


“你是說……”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輛車就不可能撞死人!”他的語氣異常肯定。


第二百四十九章
索魂照(六)


我頓了頓,決定把那本書的事情告訴他。


“魏英州,有件事情我隱瞞了你,就是關於我茶几上那本書!”我飛速的瞄了一眼他的表情,他還是那麼的平靜。


“那本書不是你的吧!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它應該是你說的那幾名學生帶來的!”魏英州沖了我笑了笑說:“雖然和你接觸的時間沒有多久,但我還是可以知道你的習慣,你不是一個把書帶到客廳去看的人,而且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一直刻意的用身體去遮擋著那本書,似乎不想讓我看見……”


“得得,我服你了!”我馬上打斷了他的話。


“那現在你就說說那本書的事情吧,我想應該和你說的九幽宅有關吧!”


我點了點頭,把那本書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原來是這樣!”魏英州摸了摸鼻子,眼睛裡的光輝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你覺得整件事情會不會和甯王的冤魂有關呢?”我試探性的問了他一句,沒想到他居然還微微的點頭。


“以前雖然也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但是我還是相信世界上沒有鬼神那回事情的,不過自從遇見你,從五行殺手那件案子開始,我的世界觀就有些動搖了……”魏英州苦澀的笑了笑,似乎在對自己的轉變表示無奈。


“那咱們下一步怎麼做?”我想也沒想的就問他,畢竟作為一名刑警隊長,他的邏輯要比我清晰地多。


魏英州沉吟了片刻,兩道劍眉不停地聚合又分開,眉毛最後一次分開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咱們兵分兩路,你就以你記者的身份去德馨中學調查那兩名女孩子,而我回局裡找找去年那兩名死者的資料。”


“好的,不過我可沒有在那個學校的採訪任務,要是別人說我是什麼假記者,你得……”我半開玩笑的對他說道。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得了吧你,你還不是記者的時候都幹過這事了,現在掛牌了還怕什麼?”


“等等,那本書……”臨出去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那本書。


魏英州按下了電子鎖,一把拉開了車門,有些不以為意的說:“書就先放你那兒吧,估計我們拿回去也沒什麼用!”


第二天上午,天放晴了,陰雨過後的陽光格外明媚。


“古駿飛,你到我這裡來一下!”一進報社,便聽到了馬麗娜刻薄的聲音,我有些膽戰心驚,這次不是挨駡,就是又有沒人幹的活了。


我往門上象徵性的敲了敲,馬麗娜從一堆書本裡將頭抬了起來看了看我。


“我說你以後能不能給你的讀者還是朋友什麼的把你的郵箱號說清楚,別老是寄到我的郵箱裡了!”馬麗娜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鼓鼓的信封,沒好氣的扔在了桌上。


我深吸的一口氣緩緩的吐了出來,原來是這事情,也難怪,我的郵箱是7號,而她的郵箱是1號,加上我平時那個7字開頭一橫拉的不到位,所以經常有信寄錯到她的郵箱裡。


“馬主編,對不起了,讓您親自給我送信,我該死,該死!”我陪著笑臉說道。


“下次再這麼我可就把信沒收了!”馬麗娜余怒未平。


“行,下次讓他們直接寫電子郵件,省的您勞神!”我飛快的伸手從桌上取過信,沖她禮貌性的笑了笑,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信封上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古駿飛先生收!”我注意了一下右上角,沒貼郵票,也沒蓋郵戳,應該不是郵局送來的。


第二百五十章
索魂照(七)新的疑惑


我拆開信封,從裡面取出了有些泛黃的紙張,紙張完全被攤開的那刻,我有些吃驚,因為這些紙張並不是信紙,而是那本書裡被撕掉的一頁……


“九幽宅者,天下至陰之地也,僅於七月十四酉時至十五子時現于三陰之所,可通陰陽!正德十五年七月,餘以己力永鎮甯王魂魄於此。”


上面的文字只有這些,而一張九幽宅的圖畫佔據了整個頁面的大部分。


“難道這個九幽宅的秘密必須得等到今年的七月十四才能解開嗎?”我將那頁紙重新塞回到了信封裡,心裡有些失望。


整個上午我是在一種神遊太虛的狀態下度過的,如果不是表哥喊,興許我的中午飯都能省下了。


“駿飛,你怎麼有點心不在焉的?不舒服嗎?”


“哦,沒事,可能是昨晚上沒有睡好吧!”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了一下表哥,就拿起信封走了出去,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臉詫異的表哥……


“古先生!”剛下樓,就聽見背後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呼喚我,我轉過身去,是喬俏。


她的臉比昨天更加蒼白,眼睛有些紅腫。


“昨天你們跑哪兒去了?”


喬俏有些神不守舍,似乎對我的話一點也沒有聽進去,只是嘴巴裡喃喃的說:“是我,下一個就是我了!”


“怎麼回事?”我不解的望著她。


她從上衣裡掏出了那張照片,照片上的頭像已經模糊了四個,而第四個人就是她。


我的心裡一陣突兀,“喬俏,你不要亂想,或許,或許咱們還有補救的辦法!”


喬俏的臉色變得灰暗了起來,雖然中午的陽光十分的暖和,但我還是看見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沒用的,沒用的,我就是第四個……”說罷,她拔腿就跑,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糟了,這裡可是鬧市區!”我這時才回過神來,但四下張望,哪裡還有喬俏的蹤跡……


我拿起了照片仔細了看了看,現如今五個人裡就只有那個高個子的何琳的模樣還是清晰的,至少,現在是這樣。


方異藏經,九幽宅,合照,死亡……這一系列的詞語在我的腦海中連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列長長的火車,我根本不知道它的終點是哪兒……


魏英州的電話在我掏出鑰匙的那一刻響了起來,我很快的把門打開,拿出了手機。


“喂!”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原來有些沙啞了。


“你的狀態不是很好啊,怎麼了,德馨中學去了沒有?”


“哦,還沒有,不過中午的時候,我遇到喬俏了……”


“就是你說的那個借書的女孩嗎?”


“恩!照片上她的頭像模糊了……”


電話那頭是無盡的沉默……


“喂,你還在嗎?”我問了一句。


“我還是等下到你家裡去說吧!就這樣,先掛了啊!”他很快的掛斷了電話,言語裡包含了太多的未知。


我將電話收了回去,換上拖鞋走進了房間,那本書再次躍入了我的視線,一個偌大的疑問在我的腦海裡反復著,“郭亮是死後照片才變得模糊的,但喬俏的頭像卻是還在活著的時候就模糊了,而且郭亮事先並不知道自己會出意外,但為什麼喬俏……”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我連忙打開了門,魏英州一臉嚴肅的站在了外面……


第二百五十一章
索魂照(八)線索


“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魏英州心事重重,沒有回答我,直接走進了客廳。


“把門關上!”我愣了愣,還是關上了門。


他靠在沙發上,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個證物袋,輕輕的放到了茶几上,眉頭依舊緊鎖。


“事情比咱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邊說邊用手指著那個袋子,“這個東西是我們從郭亮的屍體上發現的!”


我拿起袋子,一條一寸來長的白色的類似於蠶一樣的東西。


“這是不是咱們那次看到的三屍蟲裡的白姑?”雖然是問我,但他的語氣裡似乎已經默認了答案。


“不,這不是白姑,白姑的身體至少比它大一倍。”


“那這是……”


我翻開了那本《方異藏經》,在鱗介類的第四卷停了下來,發黃的紙上畫著的正是這種蟲子。


“傀儡蠶,原產苗地,可控屍體,令死者三日內與活人無異。”


“怪不得法醫說郭亮的死亡時間至少是在兩天前!。”魏英州恍然大悟道。


我接著拿出了那個信封,將那頁紙掏了出來。


“你們局裡能檢驗出這張紙是不是從這本書上撕下來的麼?”


“只需要比對撕開的裂口就行了,肉眼應該就能做到,幹嘛……”


我擺了擺手,“裂口我比對過了,是一樣的,但是我還是存有疑惑,想問問你有沒有別的辦法!”


“有,用儀器分析斷裂的紙張纖維,不過最早也能得等到明天了……”


我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那張照片,於是也順手遞給了魏英州,“順便調查一下這張照片上污染這些頭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污垢!”


魏英州接過了照片仔細的看了看,又用鼻子在上面聞了聞,最後乾脆走到了陽臺上,幾分鐘後,他面露喜色的回來了。


“這是一種工業染料,學名叫什麼我忘了,不過有一個特點,在溫度低於十五攝氏度的時候是無色的,只有在十五攝氏度以上才會顯現出來,我以前在上大學的時候曾經接觸過!”


等他滔滔不絕講完的時候,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底,我回頭望瞭望他,他也沖我點了點頭。


“兇手一定在那兩個女孩中間!”我正要開口,卻被他搶了先。


魏英州打了個哈欠,精神煥發了不少。


“我現在送這些東西去局裡檢驗,你現在去德馨中學調查那兩個女孩的資料,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我!”


“恩!”我看了看表,現在是15點正,估計下午又去不成報社了,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馬麗娜惡狠狠地嘴臉……


緊趕慢趕還是在路上花了一個多小時,等我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有些慘澹了。


雖然是在郊區,可這所中學的建設可一點也不含糊,光是那扇復古的大門就已經價格不菲了。


我敲了敲門房的玻璃,客氣的向門衛遞過了記者證。


門衛是個四十多歲一臉猥瑣的中年人,他接過證只是很快的掃了一眼便扔給了我。


“這個我看不來,你還是等我們保衛處長回來再說吧!”


“那他去哪兒了?”


“去省上開會,估計下個禮拜就回來了!”門衛將頭扭了過去,似乎懶得搭理我。


“我的確是記者啊,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到我們報社去問!”任憑我怎麼焦急的解釋可他還是那張臭臉。


“切!”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理直氣壯的教訓起了我來,“我一個月就拿不到一千塊的工錢,要是隨便放你們這些閒雜人等進去,出了事叫我怎麼辦?再說了,如果真有採訪的話,上面會通知我的!”說完將小窗戶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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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索魂照(九)再見何琳


躊躇之際背後傳來了一陣尖利的喇叭聲,我本能的讓開了一條道,那個門衛匆忙卑躬著走了出來,將電動門打開,剛才的趾高氣揚蕩然無存。


我轉頭看去,一輛銀白色的別克停在了身後。


“快讓開!別擋道,校長來了!”門衛朝我不耐煩的吼了吼,我白了他一眼,還是往邊上又挪了挪,畢竟和這種人吵起來只有我吃虧的份。


“古駿飛,找你半天了快進來!”這時,車窗被輕輕打開了,從裡面探出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馬麗娜!”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馬麗娜將車門打開,伸出手來朝我擺了擺,示意我進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門衛,他的那張臉上寫滿了詫異,我想今天他一整天都得寢食難安了。


車內彌漫著一股子薰衣草的香味,將刺鼻的汽油味道完全蓋住了,馬麗娜坐在後座上,駕駛座上的是一個穿著大衣的中年人。


“你怎麼先到了?這可不是你的一貫作風啊,害我和黃校長在報社等了你半天……”屁股剛一坐定,我就遭到了馬麗娜暴雨似的埋怨。


我這才想起昨天晚上馬麗娜曾經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要我第二天和她去作個採訪,可那會兒我的心思全在那本書上了,根本就沒有在意。手機出來的時候又調了靜音……想到這兒,我都不敢正眼瞧她了。


“黃校長,不好意思了,這是我搭檔!”馬麗娜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匆忙對中年人解釋道。


中年人將頭轉了過來,他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不過保養得非常好,眉宇之間很自然的散發出一絲和藹。


“沒關係的,馬小姐,看來你的搭檔喜歡先到一步啊!”


馬麗娜尷尬的笑了笑,接著黃校長回過身去,將汽車緩緩的開進了大門。


“左邊的是教學樓,右邊的是實驗樓!”黃校長一邊開著車,一邊朝我們解釋著,我探頭看了一眼,兩幢樓樓都在八層以上,刷著淡淡的藍色油漆,和大門的風格一樣,散發著古典的氣息。


黃校長的辦公室就在實驗樓的三層,車停穩之後,我們便跟著他上了樓。


“不好意思,這幾天比較忙,可能辦公室亂了點,不要介意啊!”說話的功夫,我們已經走到了他辦公室的門前,黃校長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門開了,屋內的擺設很簡單,與這壯觀的校園有些格格不入,倒是滿滿兩書架的書引起了我的注意。


“黃校長的藏書真是不少啊!”馬麗娜感歎的說了句。


說是和她一起採訪,說白了就是給他遞遞錄音筆什麼的,看她和黃校長聊的異常投機,我有種被冷落的感覺,於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身朝書架走去。


書架上的書真是琳琅滿目,人文類和自然類都有不少,甚至還有幾本是早已經在市面上見不到的絕版書籍,我轉身看了看黃校長,他點了點頭,似乎並不介意。


恰在這個時候,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黃校長從椅子上站起,將門打開。


“校長,我要申請退學!”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我連忙將目光從書上移向門外,一身校服的何琳站在了門外。


“何琳!”不等黃校長開口,我便驚訝的叫出了聲。


三雙眼睛都直直的朝我看了過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索魂照(十)死亡近在眼前


“你們認識?”黃校長一臉疑惑的望著我。


我盯住何琳,她像一條受驚的金魚一樣連忙將頭低下去,“校長,我不辦退學了……”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別跑!”我絲毫沒有顧及到屋裡兩人異樣的眼神,跟著追了出去……


按說一個女生的體力是不怎麼樣的,可是無論我怎麼加快速度,和何琳之間總是保持著三十米左右的距離,不過還好她一直是朝著樓道深處跑去的,那裡是條死胡同。


“不要跑了,前邊已經沒路了!”


她聽我這麼說,將步子放慢了許多,我看准了時機匆忙追了上去。


“為什麼要殺死他們幾個,還有喬俏,她現在怎麼樣了?”我沖到了她的面前,劈頭蓋臉的問道。


何琳雙目無神,臉色灰暗,胸口局促不安的起伏著,看得出她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請你忘掉這些事情吧,就當……就當我們從來沒有找過你!”她恐懼的看著我,宛如一隻面對著獵槍的小鹿。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現在已經有三個人死了,而且喬俏生死未蔔,你叫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無奈的憋著嘴,一個尖利的女聲衝破了她緊閉的嘴巴,與她方才的聲音明顯不同。“古駿飛,你太自信了,自信的有點愚蠢!”


我揉了揉眼睛,她的確沒有張嘴,但是那個聲音的確是從她的嘴巴裡發出的。


“不要裝神弄鬼了!”我從身後摸出了驅魔銅錢,銅錢在手中一點反應也沒有……


“難道不是鬼?”我心中暗暗忖道。


“別摸了,你那點東西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她的這句話如同一道充滿寒氣的利劍,瞬間就貫穿了我的心靈。


漸薄西山的陽光帶著死寂,照在我們的身上慘白慘白的,映得何琳的臉越發詭異。


“你不是喜歡多管閒事麼,那麼今天我就要讓你記住多管閒事的下場!”何琳猛地睜開了眼,寒氣森森的看著我,讓我有種置身於南極冰川的感覺。


“你想怎麼樣?”我警惕的盯著她。


她轉身看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輕盈的走到了護欄面前,抬起頭望著天上。


“今天的陽光真美!”她笑了笑,露出了整齊而潔白的牙齒。


“你想怎麼樣?”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雙手忽然抓住了護欄,我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樓下傳來了一聲尖叫,何琳的屍體平靜的躺在了地上,飛出的腦漿和鮮血濺在路過的一個女人的裙子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在我的心中肆意的擴散著,一個鮮活的生命一瞬間化作了腐朽,而更可悲的是我除了無謂的絕望外,什麼也做不到。


“古駿飛,這是怎麼回事?”馬麗娜搖著我的肩膀,我轉身看著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一邊的黃校長早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方才的風度在見到這一幕的那一刻早就蕩然無存了。


“全完了,全完了……”他的嘴裡嘟嘟囔囔了個沒完。


馬麗娜生氣的望著我們,憤憤的從手包裡掏出了手機報了警……


第二百五十四章
索魂照(十一)迷局


“行了,現在筆錄也做完了,就咱們兩個人,你就將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吧!”做筆錄的時候,魏英州一直在我背後盯著,他自然注意到了我對其他員警有所隱瞞。


我看了看他,無奈的歎出了一口氣,將剛才我不願意回想的一幕重述了一遍。


魏英州聽的過程中眼睛一直盯著我,這也許是他當員警的習慣吧,但我卻有些不自然,於是盡可能快的將整件事情說完。


“你能確定她是從三樓跳下去的?”魏英州特意的在“三樓”這兩個字上加強了語氣。


我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魏英州抿著嘴拍了拍我的肩膀,“現在你不用自責了,剛才我檢查何琳的屍體時候發現她的骨頭碎裂的很厲害,至少是要從六層以上的高度跳下來才會造成這種情況的,不過我的判斷是否正確。咱們還是等法醫的驗屍報告吧!”


我迷茫的看著他,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他為了安慰我而說的,但還是點了點頭,裝出一副輕鬆來。


“對了,你托我檢驗的那本書的結果也出來了!”魏英州像是個逗孩子開心的大人一樣,變著花樣的吸引我的注意。


“結果怎麼樣?”我的頭腦立刻清醒了許多,連忙追問道。


魏英州見我恢復了常態,也如釋重負般的笑了笑,他拿出了一張單子遞給我,一邊解釋道:“破裂的地方的纖維也能重合,可以證實你給我的兩張紙的確是從書上撕下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無心看單子,轉而抬頭看著他。


魏英州故作沉思道:“我留了個心眼,又做了個年代比對,這下就發現問題了,原來這本書雖然從紙張上看像是一本古代的,但其實不然,這本書的歷史最多只有三年!”


這時,一名警員將初步驗屍報告送了上來,魏英州接過來大致的看了一眼,便興奮地遞給了我,“看吧,沒有騙你吧,何琳在昨天就已經死了!”


黃校長見我們沒有說話了,便偷偷的走了過來,沖我們很假笑了笑,臉上的皮膚都寫著虛偽,“魏隊長,我們學校馬上就要申請省重點了,現在卻出了這檔子事情……”他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注視著魏英州的表情,忙不迭的補上了下句,“當然,我們會儘量的將事情的善後做好的。馬主編那裡,我已經給說了,暫時不上報!”


魏英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壓著嗓子說了句,“哦,知道了!”


“謝謝,謝謝了!”黃校長笑臉盈盈的退了回去。


“陪我去趟圖書館,我想去看看有什麼線索沒有!”臨下樓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了教學樓一層的圖書館亮起了燈。


圖書管理員是一個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看我進來便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不起,老師借書請現在這裡登記!”但是當她看到我身後一身警服的魏英州之後,便有些緊張了。


“你們不是來借書的?”她竭力的讓自己保持鎮定。


我友善的笑了笑,希望可以減少她的緊張,“請問你們圖書館有沒有一些書忘記貼磁條的,類似于,類似於古代的書!”


她看見我這樣子,表情輕鬆了許多,“不好意思,恐怕我們沒有您所需要的書,因為每一學期末我們都會對館裡的圖書進行一次整理,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那種沒有貼磁條書的可能性,至於什麼古代的書……”她忽然笑了,“古代的書應該都屬於文物了,我們圖書館怎麼會有呢?您要找,應該去博物館!”


第二百五十五章
索魂照(十二)整理線索


魏英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站出來說道:“姑娘,是這樣的,我們現在遇到了一起案子,一個女孩去年放暑假前在圖書館發現了一本沒有貼磁條的書,這本書是整個案子的關鍵,所以我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一下……”


女孩挺為難的說:“對不起,我是今年才到這裡來的,去年負責圖書館的胡老師已經退休了,所以我幫不上什麼忙!”


“這樣啊!”魏英州歎了口氣,朝我擺了擺手,看來這次又沒什麼收穫了。


“這姑娘真有意思!”剛走出圖書館,魏英州就自言自語了起來。


我白了他一眼,今天那姑娘可是讓我丟盡了面子,聽魏英州這麼說心頭甚為不爽。


“切,你就見了人家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還在這兒孔雀開屏!”


魏英州聽見這話,嘴巴都笑歪了,“她叫夏小桃,今年23歲,住在學校外面!”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們認識?”我睜大了眼睛盯著他。


他搖了搖頭,“不,我們並不認識,她的姓名和年齡是我從她胸前的工作證上看到的,至於她家住哪兒嘛……”魏英州輕咳了一聲,像是在裝深奧,“她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公交月票,如果他住在學校的話,幹嘛費這錢?”


“不愧是刑警隊長,佩服了,不過這個女孩子的事情還是等你破了案子再說吧,現在去我家,咱們把整件案子再理一理!”


“當然行了,就算你不說我還是要找你在研究研究的!”


現場的員警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何琳的屍體也被帶回了公安局,我向馬麗娜打了個招呼便匆匆坐上了魏英州的車,何琳流在地上的那灘血跡,還是讓我有些難受。


到家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不爭氣的打起鼓了,我連忙泡上了兩盒速食麵,而魏英州則從書房裡抽出了一張白紙攤在了茶几上,用紅筆在上面寫上了五個玄冥社成員的名字,在喬俏的名字上圈了個問號。


“你再看看這張照片!”魏英州將照片攤在了那張紙上,我放下了正準備吃的泡面,仔細的看了看。


“何琳的臉沒有模糊!”我驚訝道。


魏英州點了點頭,“這進一步說了照片的確是被動了手腳的!”


“那麼這樣的話,喬俏就是最可疑的了!”


魏英州連連點頭,“現在只要咱們找到她,一切都會明朗了!”


“話是這麼說,可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似乎我們還有層霧沒有撥開!”我從他的手上取來了筆,用一個圈將五個人的名字圈了起來,在圈的上面寫了“方異藏經”四個字。


“如果是喬俏做的這一切的話,那麼她為什麼要一再提到這本根本就不是明朝的書?而且還要撕掉兩頁再寄給我,這樣做難道只是為了增加案子的詭異性麼?”


“這……”魏英州一時語塞。


我放下了筆,歎了一口氣說:“希望找到喬俏能將這一切謎團解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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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索魂照(十三)第六個人


我們的討論看來是沒有結果了,我拿起泡面,由於放置了太長時間,面已經有些發脹了。


“別想了,你快點吃面吧!”我看著還沉浸在案情之中的魏英州,將面碗遞了過去。


“我不餓!”魏英州想也沒想的就揮手推辭,他的手撞在了面碗上,面全倒在了茶几上,發脹的麵條蓋滿了那張寫滿了疑惑的紙和上面的照片。


“我怎麼沒想到呢!”魏英州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發現什麼了?”我望著他驚喜的表情,連忙問了起來。


“你看!”魏英州用手將麵條撥開,從桌子上拿出了那張還掛著油珠的照片,照片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了異樣的光芒。


“咱們一直都只關注了照片上的人,卻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就是,誰給他們拍的照?”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清醒了許多,的確,喬俏並沒告訴我玄冥社到底有幾個人去了九幽宅,而只是我在聽這照片的詭異故事時候產生了思維定勢,認定那次就只有五個人,從而忽略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可是從頭到尾喬俏他們都沒有告訴過我關於這第六個人的事情啊!”


魏英州輕輕的點了點頭,將手指的關節捏的啪啪作響,良久之後,他籲了一口氣,說:“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們在刻意的維護著第六個人!”


“這怎麼會呢?被殺的人竟然會袒護兇手!說出去誰相信啊!”我的心裡一陣突兀,對他的猜想表示強烈的懷疑。


魏英州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的用手撫摸著下巴,而在他的眼神裡卻依舊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想只要明天將他們五個人從出生到現在的檔案全部找出來,就一定會找出答案的!”


我將魏英州一直送到了樓下,天上的星星很多,但是每顆星星都像是沒有睡醒的眼睛一樣,光芒黯淡,似乎在為已死人默哀著。


我伸了伸脖子,準備往回走,這時,卻從一邊的大樹背後閃出一個人影,那個人影在燈光無法照射到的陰暗處站住了,看得出來,她是沖著我來的。


“不要在查下去了,一切就要歸於平靜了,你就當是做了一個夢或者是看了一部電影吧!”她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聲音說著,但我還是認出了她的面目。


“喬俏,我知道是你,不用在躲了,出來吧!”


那個人影怔了一怔,但最終還是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正是失魂落魄的喬俏。


“喬俏,我知道這一切不是你做的,但是請你告訴我那天去九幽宅的第六個人是誰!”我平靜的望著她,希望能從她迷離的眼神中間找到我需要的東西。


喬俏打了個激靈,苦笑了起來,“我們幾個欠了別人一樣東西,現在別人向我們要了,我們就得還!”


我聽的一頭霧水,“什麼欠下的東西?你還是將整個事情都告訴我吧,或許,或許我可以幫你!”我看了看她,繼續說道:“就算是我幫不了你,我的員警朋友也會幫助你的……”


喬俏搖了搖頭,淚水像急促的雨點一樣簌簌滑落,“不,誰也幫不了我們的,只要我將債還上,一切就都結束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索魂照(十四)漸近真相


“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幫不了你呢?”我迎上了兩步,和她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了。


“古先生,謝謝你,起初我們找你也許還是抱著一點期望,但是時至今日!”喬俏滿是淚珠的眼睛幽幽的盯著我,頹然的說:“即使你能救了我的臭皮囊,我那骯髒的靈魂又有誰來救贖呢?”


她輕輕的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邊看邊說道:“好了,古先生!我今天來找你的最後目的已經達到了,請告訴你的員警朋友,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再也沒有查下去的必要了,請你們停止吧!”


“可是……”我猛一抬頭,卻發現喬俏早已跑出了大門,昏暗的街燈下她的影子越來越淡……


“哎!又讓她跑了……”我一拳捶在了胸口,如果喬俏再遭遇不幸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我摸索著打開了燈,披上衣服將門打開。


魏英州一臉倦意的站在門外,眼睛紅紅的,肯定昨晚上熬夜了。


“有發現!”不等我開口,魏英州便揚了揚手中的牛皮紙袋。


“進來說!”我讓開一條道,讓魏英州走了進來。


在我進屋穿衣服的空當裡,魏英州已經將牛皮紙袋裡的檔案一張張的取了出來,放在了茶几上,等我穿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半閉著眼睛靠在了沙發上。


“我昨晚從你這裡離開後就直接去了局裡的檔案室……”魏英州伸了個懶腰,繼續說:“不過一晚上的功夫還是沒有白費,我終於查到了這五個人的聯繫!”


“是什麼?”


魏英州拾起桌上的筆,在桌邊的一張白紙上寫下四個大字,“朝陽小學!”


“朝陽小學!”我疑惑的看著他,他瞧著我不解的樣子,連忙解釋道:“他們五個人小學都是在朝陽小學上的,只是初中分開了而已,但最後又考進了德馨中學上高中!”


“看來又得去趟朝陽小學看看了!”


魏英州笑著搖了搖頭,從牛皮紙袋裡又掏出了一張有些發黃的剪報,標題用醒目的黑體字寫著:“學生課間遊戲過火,一女生墜樓死亡!”時間是1999年,在標題的下面下面便是大段大段的描述。


“哦,原來如此!”我忽然明白了喬俏所說的還債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案子各方說法都不一樣,報紙上說是意外,但是那個死去的女生家人卻堅稱女生是被同學故意推下樓致死的,為此還上訴過好幾回,但由於喬俏的爸爸在市里有熟人,這個案子就以意外定性了!”魏英州見我無心看報,便乾脆向我解釋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很有可能這一切與那個死去的女生家人有關了!”


魏英州點了點頭。


“對了,那個死去的女生叫什麼名字?”


魏英州沉默了片刻,從嘴巴裡慢悠悠的吐出了三個字,“夏小竹!”


第二百五十八章
索魂照(十五)夏小桃


“夏小竹!”我驚訝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夏小桃……”


“是她的姐姐!而且我也調查過了,夏小桃從2006年就到德馨中學圖書館當管理員了,她那天是在說謊!”


一切謎團在這一刻都被解開了,夏小桃既然是夏小竹的姐姐,而喬俏口中說的還債……


想到這兒,我全身打了個激靈,“咱們要馬上找到夏小桃,喬俏有危險!”


魏英州的車幾乎是在公路上飛馳著,我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果能趕在夏小桃動手前救下喬俏的話,也許我之前的一切內疚就會煙消雲散了。


一下車,我們便沖進了學校,那個門衛看見我和員警在一起也不敢阻攔,只是眼睜睜的在屋裡盯著我們。


圖書館裡一片寂靜,一個女孩坐在椅子上背對著我們,魏英州跑上前一把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小桃!”


女孩顫顫巍巍的轉過身,就連臉上的雀斑都寫著恐懼,她不是夏小桃。


“夏小桃人呢?”魏英州現在也顧不上解釋和安慰女孩,劈頭蓋臉的就問了起來。


女孩結結巴巴的說:“小……小桃她,她請假了,回……回家休息了!”


“她家住在哪兒?”


女孩眨巴了下眼睛,回憶了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安泰花園5號樓,802!”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如果我們再遲一步的話,喬俏的情況就不堪設想了。


就在我想的這會兒功夫,安泰花園已經近在眼前了,這個社區可以說是本市的第一座居民社區了,每一幢樓看上去都已經有些陳舊了。


我們數到了5號樓,便沿著狹窄的樓道走了上去,樓道裡很黑,散發著一股子黴爛的味道,雖然聲控燈的開關上亮著紅燈,可我扯著嗓子喊了幾聲還是沒什麼動靜。


“802到了!”魏英州指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出大半的門牌說。


我朝他點了點頭,便輕輕的敲了敲門,沒動靜,看來裡面沒有人。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找物業拿鑰匙!”魏英州說完便飛快的跑下了樓,空曠的樓道裡回蕩著他清脆的皮鞋聲。


我抬起頭朝著門洞裡看了一眼,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夏小桃,我知道你在裡面,快把門打開!”我有些不死心,又用手在門上敲了敲。


過了沒多久,門裡傳來了響動,我聽到了門鎖被拉開的聲音。


門開了一道小縫,我伸出手把在了那道縫上,將門拉開了。


“夏小桃,你在嗎?”我一邊對著漆黑的屋子喊著,一邊用手摸索著開關。


“啪!”開關響了,但不是我打開的。


耀眼的白光從客廳的大吊燈上散逸出來,夏小桃已經脫掉了眼鏡,穿著一襲白裙站在了我的面前,白裙反射出來的燈光讓我睜不開眼睛。


“夏小桃,不要再錯下去了,快把喬俏放了吧!”我揉了揉眼睛說。


“哈哈哈,要說錯,我妹妹錯在哪兒了,她是一個那麼好,那麼溫柔的女孩子,她哪裡錯了?”夏小桃尖利的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那是場意外,喬俏她們那個時侯都不懂事……”


“閉嘴!”夏小桃怒斥道,“什麼意外,那根本是她們故意那麼做的,就是因為他們沒交作業,我妹妹向老師報告了!”


第十五章
來自陌生城市的莫名襲擊


“這是一座城市?!”劉曄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俯視著下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上了這麼一句話。


這個城市的造型和劉曄記憶中的任何城市都不太一樣,所有的建築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完全相同,但是再看第二眼的時候,卻又大大不同。


光是這種視覺的錯亂感,就足以讓一般人精神錯亂了。


各種形狀的建築也劉曄的眼中流淌,這裡的建築大部分好像是一堆奇形怪狀的幾何體堆積在一塊,充滿了一種超現實主義的藝術感。


不過大部分的建築還是以圓形和橢圓形為主,看似散亂實則有規律地分散在城市中。


每個圓形建築旁邊都有多個幾何體建築簇擁。想來能夠住在裡面的人,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這些圓形建築都體現出一種獨特的美感,圓潤的外形,流暢的線條,以及散發出柔和之光的外觀,劉曄竟然一時都找不到什麼可以形容的詞彙。


這些圓形和圓形之間以各種幾何體連接,就好像是碎裂的蛋殼把無數大小不同的蛋給連接了起來,然後鋪滿了整個空間。它們以一種最自然的方式相互挨在一起,展現出他們最為優美的一面。


這樣的建築,劉曄聞所未聞,更是見所未見。雖然他不是什麼建築工程師,但也知道即便用戰前的建築材料,也絕對無法建設出這樣的建築,因為它們的造型已經完全違背了力學規律。


這樣圓形建築,就算勉強造出一個,恐怕也要相當於六個鳥巢的造價。


“這裡究竟是哪裡?”劉曄又仰頭望向天空,頭頂的景色更是刺激得他瞳孔大張。


一塊泛著霓虹彩燈的雲彩在天空漂浮,下方圓形建築的頂端放射出的光芒,全部反射向天頂,照得上空一片光亮。


劉曄太驚訝了,這樣的景色他從來沒有見過,搜腸刮肚後,劉曄也就是在某些魔幻大片中看到的情景,可以和眼前的景色相比。


但也只是相比,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還真沒有什麼可以超過眼前的夢幻情景。


突然,劉曄發現就在這柔和、清麗、回轉不停的光芒中,似乎還摻有一絲絲微微的不和諧。


那不和諧帶著一條條的紅色,突然劉曄明白,這些紅色是什麼了。


“那是岩漿!我竟然在岩漿的下方!天啊!我在做夢嗎?”劉曄的眼睛定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這是岩漿,那就是說我是在地心了?難道凡爾納的小說是真的?”劉曄繼續推理,他甚至想到了海底兩萬里……


突然的發現,使得劉曄內心一陣激動。他做夢也沒有先到,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竟然是在地球的最深處。就這樣,在大腦幾乎處於完全空白的狀態下,劉曄懷著無比震驚的心情,毫無目的地在空中四處回蕩。


漸漸地,劉曄靠近了城市中間那顆體積最大、造型最美、線條最流暢、光線最柔和的蛋形建築。


“站住!”


一聲充滿威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把劉曄從震驚中喚回,他的身體也隨之停在空中


眼前十個身產乳白色盔甲的男人,正端著一把造型怪異但絕對不會讓人懷疑它威力的武器,瞄準了劉曄。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裡不准人隨便進入嗎?”那十個男人中一個為首的男人大聲齊喝道,又看了看劉曄身上的龍鱗形態,再次問道:“你從那裡搞來的滯空裝備?難道忘了瑪雅新城的規矩了嗎?”


“瑪雅新城?人類?”本來已經震驚得麻木了的劉曄,聽到這四個字再次露出無比驚駭的表情。


瑪雅兩個字,戰前的人類怕是沒有人不知道的。自從發現了瑪雅文明的遺跡,人類科學家就對瑪雅文明產生了狂熱的興趣。


從這些文明遺留下來的痕跡可以推斷出,他們已經擁有了相當高的文明,尤其是在天文學方面。但就是建立了這樣高度文明的瑪雅一族,卻和消失的亞特蘭蒂斯大陸一樣,莫名其秒地消失了。


它消失的原因更是引起了無數的猜想,有人猜想瑪雅文明也是本就是外來文明,在地球上生養一段時間後,就飛出地球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也有人說,瑪雅文明可能還殘留在這個時間上的某一處。當然也有很正派地科學家認為,瑪雅文明是因為地球環境的突然變化而導致滅亡的。


但是今天,劉曄卻在這裡從十個有著人類外表的生物空中聽到了瑪雅兩個字,實在讓他驚訝無比。


他相信,這個消息如果傳到戰前世界,那麼一定會引起一個瘋狂的浪潮。


“你們是瑪雅一族?”劉曄大腦過於興奮了,直接脫口而出,他都沒有想到就算對方是瑪雅一族,是否會對幾千年後的地上人類報以同樣友好的態度。


“瑪雅一族?你是外來者?”為首的那個人本來看到劉曄的怪異就已經很起疑心了,再聽到劉曄的問話,他馬上想起了什麼,臉色劇變。


“我是來自地上的……”劉曄正要解釋,卻被為首那人接下來動作給打斷。


咻!


劉曄渾身汗毛驟然炸起,他不假思索就往一旁閃去,一道炙白色的光線從他旁邊擦身而過,驚了劉曄滿身冷汗。


“這是中子射線?該死!這個城市的文明怎麼高到了這種地步?”待反應過來,劉曄又驚又怒,夢龍已經告訴了他剛才那道射線是什麼。


不過還沒等他想說什麼,其他九個人同樣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朝著劉曄射擊起來。


一時間空中漫射著無數白色的射線,劉曄只能略顯狼狽在空中躲來躲去。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要無故攻擊我?”找到一個空隙,劉曄大聲喊叫著。


“凡是外來者,一律殺無赦!瑪雅新城不會被你們這些卑賤的地上人所污染!”為首那人惡狠狠地說道,此時他的臉上帶著一股類似宗教狂熱的表情。


“哼!既然你們要這樣,就不要怪我了!”聽到對方的回話,劉曄也冷了下來。


本來他剛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和瑪雅新城建立聯繫,卻沒有想到對方對地上人抱有這樣的偏見。既然如此,劉曄也不會任憑對方如此欺負。


“不要以為你們手上有中子武器,就可以放肆了!對於戰鬥而言,武器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人自己!”


劉曄一聲大喊,空中躲閃的速度猛然加快,驟然間出現了十數道殘影。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十個身穿乳白色盔甲的人,單算肉體實力的話,不過僅僅達到兵卒階的強度。只是他們身上的裝備,才讓他們升到了侍衛階和騎士階的實力。


“我倒要看看!找不到我,你們怎麼射擊!”劉曄心中暗道。


劉曄算盤打得倒是挺好,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瑪雅文明的科技程度,幾千年前就有高度文明的瑪雅,不會被劉曄這種小伎倆打敗。


空中出現的十數道殘影讓十人停止了射擊,但是他們很快有了新對策。在太陽穴處按了按以後,一個墨綠色的鏡片蓋住了他們的右眼,微微的光亮從鏡片中射出,接著中子武器再次開始了射擊。


“靠!他們竟然能夠捕捉到我的動作?”劉曄徹底驚訝了。


似乎鎖定了劉曄,一道道射線按照精准的軌道射向了劉曄,其中有兩道簡直是側著劉曄的後腦勺過去。被擦過的部位立刻焦黑起來,劉曄也是驚出一身冷汗。


“娘的!這是你們逼我!”險些被摘掉腦袋的劉曄,也火大了,他不再客氣了。


速度立刻提到極限,一時間那十人的裝備也有點跟不上劉曄的速度,只能銜著劉曄的屁股狂射。


空中一道彎折曲繞的折線後,十人發現劉曄的身影不見了。


正在奇怪間,渾身一痛,手中的武器已經失去,身體也倒了下去。


“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劉曄站在為首那人面前惡狠狠地說道。


“外來者,必將死去!”為首那人臉上的宗教狂熱更盛,劉曄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嗖嗖聲不絕於耳,劉曄回頭望去,卻看見遠處天空出現了無數白色光點。


“靠!這也太多了吧!”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光點,劉曄頭都大了。


槍這種武器,可是人越多威力越大的。中子武器打不到劉曄還好的,但是如果打到了,以劉曄現在的實力也是撐不了幾下的,畢竟這玩意可是直接作用於物體內部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劉曄立刻打定了主意,他可不會傻兮兮的等在那裡和人進行理論。不說他打的是人家的狗,但憑為首那人說的話,就已經表明瑪雅新城對自己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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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索魂照(十六)驚異


“可一切都已經過去八年多了,你為什麼不肯放下自己的仇恨呢?”


她盯了我了片刻,忽然又大笑了起來,笑到最後眼眶竟然飽含了淚珠。


“是啊,我也想放下自己的仇恨,試圖去忘記這一切,可命運卻是那麼的不湊巧,在我到德馨中學來工作的第二年,他們也都考進了來了,而且是五個人一起!我覺得這一切是小竹在幫我……”


“所以你就暗中觀察他們,當你發現他們都喜歡靈異鬼怪的時候,就在喬俏借書的時候放下了那本《方異藏經》?”


夏小桃點了點頭,說:“那本書是我在舊貨攤上無意中發現的,我買回家也就是隨手翻翻而已,不過到最後發現喬俏他們的愛好之後,我也就發現了那本書的另一個用途,於是我將那個什麼九幽宅的那兩頁紙撕掉,等到她去找書的時候,我便悄悄地將那本書放到了她的身後……”


“那你又是如何引他們去尋找什麼九幽宅的呢?”


“這就要怪他們自己找死了,借完書的第二天喬俏就拿著書來找我,我借機把書裡的內容對她吹噓了一遍,她很高興,並且還邀請我加入他們的什麼玄冥社,我想這可能是個好機會,於是便答應了。更可笑的還是後面,他們在七月十四那天組織去什麼鬼屋歷險,還叫上了我,而我的計畫就在那天完全展開了。”


“我事先在他們的指南針上做了手腳,然後趁他們迷路的時候充當嚮導,將他們引到了一座我曾經到過的深山裡,在那裡用幻術製造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九幽宅,還給他們照了相。然後我殺死了梁志剛和陳煒,製造成兩起意外,在照片上給兩個人的臉上塗上了一種染料,再把照片發給其餘的三個。他們就以為只要有人出事,頭像就會模糊了!”


“可還有一點我不明白,郭亮照片上的頭像變模糊是在我家發生的事情,這你又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有人幫我……”


“喬俏?”我試探的問。


“沒錯!她很聰明,自從前兩個人死了之後,她就懷疑到了我,弄得我沒有辦法了只能向她攤牌,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說願意幫我將整個計畫完成,只要我放過她就行了!”


聽完這話,我的不禁打了個寒戰,我根本沒有料到喬俏竟然會為了自己,而出賣自己的朋友。


而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了動靜,我想一定是魏英州把物業帶來了,於是精神為之一振。


“夏小桃,你還是自首吧,魏英州馬上就進來了……”我再一次苦口婆心的勸說她。


“哈哈哈,自首?告訴你吧,門上已經被我下了結界,任何人都是無法解開的,我為了等這一天,連大學都沒有上完,還被那個人……”說到這兒,她的聲音變得悽楚起來,哭喊道:“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現在絕對不能放手的!”


我的心一緊,暗暗運氣,看來今天的一場惡鬥又在所難免了。


第二百六十章
索魂照(十七)尾聲


“我說過了,我是人,你的那些招數對我根本沒有用!”夏小桃足以凍結一切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燈滅了,大廳繼續一片漆黑,黑暗的前方只有一雙發著幽幽藍光的眼睛,那是夏小桃的眼睛。


“姓古的,本來我是不想殺你的,可你非得趟這趟渾水,再加上剛才我收到了那個人的命令,他要我殺了你,所以今天你就在這兒安息吧!”


我怔了怔,又從口袋裡摸出了驅魔銅錢。


“哈哈,你說過了,你的那些方法根本對我不起作用,你的那枚銅錢也是嚇唬嚇唬鬼怪罷了!”


我並沒有理會她的話語,從口袋裡繼續摸出了剩下的幾枚銅錢。


“執迷不悟,可笑!”夏小桃冷冷的說道。


忽然我看見到銅錢身上發出了奪目的紅光,就像是被火燒紅了一樣,一種異常的灼熱從捏著銅錢的手上傳來……


“是幻術!”我定了定神,可那股燒焦的皮肉味道和刺心的疼痛卻又像是真的。


“你去死吧!”在夏小桃喊出這一聲的同時,我將幾枚銅錢拋了出去,她的一雙冰冷的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出人意料的是由於她幻術的原因,紅緞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門外的激烈的砸門聲不時的傳來,看來魏英州還是沒有辦法進來。


“姓古的,只要我的手再用上一點力氣,你就可以去死了!”


“對不起,你已經輸了!”我淡定自若的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八枚銅錢應該都落在了乾坤八位上了。


“哈哈哈,死到臨頭了還……”她的笑聲在半截上停住了,看來八陣已經發揮作用了。


我用手掰開了她的手指,走到窗前將密佈的窗簾拉開,陽光照進屋內,夏小桃正雕塑般的站在正中間,八枚銅錢的位置排布的恰到好處。


“告訴我,喬俏在哪裡?”


夏小桃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仇恨裡夾雜著憤怒,看得我火辣辣的。


“我再問你一遍,喬俏在哪裡?”


“我是不會說的!”


“那好,我現在就去把你的結界解開,讓魏英州帶你回公安局,相信他們一定會查出喬俏的下落的!”我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你原來一直在身邊,為什麼不出手?”忽然,背後傳來了夏小桃的疑問,我回頭望去,在她的身邊站著一個人,全身被長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那人背對著我,我只能看見他後腦勺的頭髮。


“哈哈哈,你真的以為我是來幫你報仇的麼?”那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我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聽過了。


“你不是說等這件事情完了之後,就帶著我一起離開的麼?”夏小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離開?哈哈,你只是我的一件工具罷了,你把自己的身子交給我,我傳給你幻術,咱們之間除了交易沒有別的什麼了……”


夏小桃哭了,眼淚從臉頰上一條線般的劃過,她悲傷地搖著頭。


“既然不是來幫我的,你為什麼還要出現?”


“哈哈哈,處子血,怨嬰肉,棄婦淚,仇者心我還沒有湊齊,到你這兒當然是來取仇者心的了!”話音剛落,他鷹爪般的手指插進了夏小桃的胸口,夏小桃頹然倒下,胸口的血飛濺出來,滴在臉上,和她的眼淚混在了一起……


“你是那個門衛!”在他慢慢的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了他的臉。


他笑了笑,“本來今天我得按照教裡規矩殺了你,不過今天我特別高興,所以就先放你一馬,不過你記清楚了,我是天權君,北斗七君之首……”


在他的笑聲消失的同時,人也變得無影無蹤了,從邊上的屋裡傳來了喬俏的叫聲……


我走進屋去,喬俏被五花大綁在一個長凳之上,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我將大門的結界打開,魏英州沖了進來,望著眼前血淋淋的一幕,不禁有些惋惜。


“其實她也是個受害者,如果她能早點放下自己的仇恨的話,也許今天也不會這樣了!”我指著死不瞑目的夏小桃,黯然說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獻忠墓(一)寫在前邊


中國自古被農民政權直接或者間接推翻的朝代不在少數,而且大多這些朝代建立伊始都是那麼的不可一世,秦朝是這樣,唐朝,元朝,明朝也是如此。而在明末的起義軍裡,除了闖王李自成外,就不得不提提八大王張獻忠了。


張獻忠字秉忠,號敬軒,明萬曆古三十四年(1606年)9月18日出生於陝西省定邊縣郝灘鄉劉渠村(古稱柳樹澗堡),張獻忠少時曾讀過書,成人後參軍,供役為捕快、邊兵。因犯法當斬,主將陳洪范觀其狀貌,為之求情于總兵官王威,重打一百軍棍除名,從此便流落鄉間。明崇禎三年(1630年),張獻忠積極回應王嘉胤的反明號召在米脂起義,自號八大王,一作西營八大王。次年,參加王自用聯軍,為三十六營之一。他英勇善戰很快成為三十六營的主要首領並以能謀善戰的八大王出名。王嘉胤死後,與李自成等歸附高迎祥,高迎祥稱闖王,張獻忠、李自成號闖將,崇禎八年(1635年)參與滎陽之會,議決進取,獻忠與高迎祥等共攻略東方。不久張獻忠與李自成因小故開始分裂,張獻忠率部攻長江流域,李自成攻黃河流域。十年(1637年),遭明軍總兵官左良玉部的進攻,張獻忠的起義部隊嚴重受損,本人也受傷,政治上發生動搖。次年正月,張獻忠率本部義軍進駐穀城(今屬湖北省穀城縣)受朝庭招安授予副將。駐地王家河,易名太平鎮,以示休兵。張獻忠被招安,既不按原安排遣散義軍,更不參加對李自成部義軍的戰鬥,而是把守一地加強軍事訓練,保持自主權。崇禎十二年(1639年),張獻忠因對官府腐敗官僚無止境的索賄、敲詐、對自己的刁難、不信任已感不滿,加之受到李自成的影響,五月初九採用“避實搗虛”“以走致辭敵”的有效戰術,重舉反明的大旗。以走制敵,轉戰四川境,使明軍疲於奔命。十四年,大敗明軍于開縣黃陵城,長驅出川,破襄陽,殺襄王朱翊銘,進破光州等地。明督師楊嗣昌畏罪自殺。十六年據武昌,稱大西王。不久克長沙,宣佈免征三年錢糧,從者愈眾。崇禎十七年(1644年)8月9日攻破成都,巡府龍文光,蜀王朱至澍及其嬪妃全部自殺身亡,其他官員當了俘虜。義軍進入成都號稱60萬大軍,很快控制了四川大部分地區的州,縣,在成都,張獻忠先號稱秦王,接著宣告建立大西國,改元大順。建立健全制度,後稱帝,以成都為西京,8月16日登基王位。是年冬,絕望之下,在四川進行空前的燒殺破壞;以開科取士為名,殺知識份子于青羊宮,又坑成都民於中園,殺各衛軍98萬,遣四將軍分屠各縣,將億萬寶物擲入錦江,決水放流,自謂“無為後人有也”,殘忍變態至極。清順治三年(1646年12月1日),局勢越來越緊張,而張卻自命不凡,不以為然。10月20日,部隊到達川西北充縣與鹽亭縣交界處鳳凰山坡時張獻忠中箭身亡。張獻忠死後,他的部眾“以錦褥裹屍,埋於僻處,而遁”。清軍“求得發而斬之,梟其首于成都”。另據清靖遠大將軍和碩肅親王豪格等奏報:“臣帥師於十一月二十六日至南部,偵得逆賊張獻忠,列營西充縣境,隨令護軍統領鼇拜、巴圖魯等,分領八旗護軍先發。臣統大軍星夜兼程繼進,于次日黎明抵西充。獻忠盡率馬步賊兵拒師,鼇拜等奮擊大破之,斬獻於陣。”但是sonicchat有良心的青年曆史學家沒有發現清軍報告張獻忠屍體的文件。


沒錯,接下來要講的故事,就是關於八大王張獻忠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地宮懸棺(二)再見于主任


有些人一旦當你遇見之後,你就覺得你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而有的人見面後就像是飛散在風中的蒲公英一般,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將要去向何方,更不要說再和你遇上了,不過在死亡視頻裡提過的于主任,應該就屬於第一類。


時近淩晨,窗外月光慘白,我伸了伸懶腰看了眼螢幕右下的時間,上面顯示23:58分。


“的早點睡了,要不然明天去遲了又得挨馬麗娜的一頓臭駡了!”我想了想將電腦關閉,準備洗臉上床休息。


“叮咚!”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將已經安靜下來的屋子打破了,我多少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我將門打開,站在外面的是兩個穿著西服戴著墨鏡,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很像駭客帝國裡面的基努裡維斯。


“請問是古先生嗎?”我還沒有開口,便聽見其中的一個男子的聲音。


我木木的點了點頭,對這兩個人根本就沒什麼印象。


“我們是于主任派來的,想請你幫忙!”另一個人看我有些疑惑不解的樣子,匆忙補充道。


我苦澀的笑了笑,自從和于主任分開後就琢磨著還會有碰上的一天,可沒料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麼快。


“請問需要我幫什麼忙?”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由第一個男子回答。


“對不起,這屬於機密,請你見到于主任當面問他吧,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請你馬上動身!”說罷,兩人幾乎是霸王硬上弓一樣的將我架住,帶著我下了樓。


月光下,一輛黑色的紅旗映入了我的眼簾。


“古先生,委屈你了!”我還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一股奇特的香味便沖進了我的鼻中,接著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睜開眼的那一刻,于主任那張熟悉的臉第一個映入了我的視線。


“古先生,又見面了!哈哈!”于主任依舊用他的招牌笑容對我打起了招呼。


我輕輕的拍了拍腦袋,也不知道昨天他們對我使了什麼藥,頭到現在還是有些暈乎乎的,我看了下四周,這裡像是一間辦公室。


“古先生,由於事關機密所以我們不得已才採取這種手段,希望你見諒,昨天給你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安眠藥,對您的身體絕對沒有損傷!”于主任像是看出了什麼,一連串的解釋道。


我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眼睛直直的盯著他,他雖然笑著,可是眼神卻很複雜,焦慮中帶著一絲恐懼,憑感覺這次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于主任,既然你已經把我弄到這兒來了,咱們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到底是什麼事情?”


于主任咬了咬上嘴唇,為難的一笑。


“半個月前,我們在四川發現了一個地宮,根據推測地宮的時間應該是在明末清初時候!”


“這應該是考古隊和文物專家的事情,不知道與我有什麼關係?”


于主任的臉像是被霜打過,不緊不慢的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四具長滿了四種顏色長毛的屍體,分列在四角。


“你能看出來什麼嗎?”于主任指著照片裡的屍體問我。


我搖了搖頭,畢竟我對這種陣勢只是略懂皮毛。


“這四個人的身份我們已經確認了,都是國內倒鬥界裡知名人士,死亡時間推測應該是在上個月!”


“盜墓的人死在墓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我淡淡的說道。


于主任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的屍體排布是按照五靈來的!”


我聽見這話,連忙搶過照片,東白虎,西青龍,南朱雀,北玄武,唯獨中間卻少了點什麼,看上去有些彆扭。


“中間少了麒麟,五靈之長!”于主任看出了我的疑惑,忙不迭的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
地宮懸棺(三)高度機密


的確,按照五靈的排布中間應該是麒麟的位置。


我狐疑的打量著于主任,儘管死了四個盜墓賊,而且死狀十分奇特,但是也不至於驚動于主任親自過問,想必中間一定還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于主任,難道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研究一下這個五靈陣勢嗎?”


“這……”于主任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馬上就恢復了笑意。


“當然不是了,發掘地宮的考古隊員至今沒有下落,我們找你來就是為了幫忙找回他們的……”


于主任說話的時候,刻意回避著我的眼睛,看來是在說謊。


我笑了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既然于主任現在還在和我推太極,我想我也沒有留在這兒的必要了,告辭!”


“留步!”我轉身的那一刹,聽見了于主任焦急的聲音。


“還有什麼事情嗎?”我故意問道。


于主任這下可沒了笑意,目光不定,嘴巴不停地動著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


“于主任,既然沒什麼要說的,我還是走吧!”我打開門踏出了一小步。


“等等!”于主任飛快的跑到了我的身邊,將我拉進了屋,又把門關上了。


“古先生,這的確屬於高度機密,但是咱們都不是什麼外人我還是告訴你吧!”于主任說話間已經將我拉回到沙發上坐下了。


“那就請說吧,我可不想被蒙著眼睛辦事!”


“其實,考古隊失蹤是一個原因,不過找你來更深層的一個原因是我們在地宮裡面發現了高強度的輻射,裡面很像是有一個巨型的核反應爐,資料我們已經交給專家評定過了……”


“結果怎麼樣?”


于主任頓了頓,“這些核能量如果合理利用的話,相當於幾千個大亞灣核電站,但是如果有人蓄意破壞的話,那麼……”


“那麼怎樣?”


“這些能量足可以將地球毀滅上好幾次!”于主任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把我嚇得不輕。


“可這些事情交給軍方和科技人員處理似乎更妥當一點吧!”我摸了摸胸口,驚魂未定的說。


于主任搖了搖頭,“那樣做太張揚了,可能會引來更大的危險,而且地宮的深處像是被某種結界之類的東西給封住了,一般人根本無法深入,另外我再透露給你一點,地宮很有可能是八大王張獻忠的陵墓,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眼睛一亮,“難道梁州鼎?”


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于主任匆忙過去將門打開。


“你們也到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吧……”


我循聲望去,門口站著的是兩個人,其中那個女的是秋海潮,而在他身邊的高個子老頭卻有些面生。


“古先生,這兩位是我們請來和你一起去地宮的專家!”


我站起身來,徑直朝他們走了過去。


“又見面了!”秋海潮對我笑了笑。


“你們認識啊!”于主任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們。


我和秋海潮齊齊的點了點頭。


“這位是?”我指著秋海潮身邊的高個子老頭。


“楊公派傳人楊元霖!”不等於主任介紹,老頭洪鐘般的聲音便傳進了我的耳膜。


“這位是風水大師楊元霖!”于主任補充道,說完又伏在我耳邊輕聲低語道:“咱們國家大多數領導人都請過他!”


我聽完點了點頭,沖著他笑了笑,“久仰!”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地宮懸棺(四)出發


“既然大家都已經認識了,那麼我就把此行的目的給大家說說吧!”于主任不等我們說完,便開始部署道。


我瞥了眼秋海潮他們,他們都是一臉冷淡,似乎對這件事情也沒有太大的熱情。


“這次的目的地是川藏交界處的一片原始森林裡,地宮入口我們已經由當地部隊派兵進行了駐守,你們的目的是尋找到那寫輻射的來源地,如果不能利用,就將地宮毀掉,以免其他人危害國家安全,裝備當地部隊會給你們提供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我等他說完便立即問了起來。


“屋後的停機坪上有一架直升機,你們馬上動身!”


“慢!”楊元霖忽然伸手止住,他對我和秋海潮微微一笑,“麻煩二位先出去一會兒,我和于主任還有些私事要談!”


秋海潮向我使了個眼色,便拉著我走了出去,楊元霖馬上將門關上了。


外面的風還是有些大,大風卷起飛舞的沙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讓人分不清到底現在是不是春天了。


秋海潮早已經用紗巾將臉裹住,只留出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我看個不停。


“秋海潮一向做事都是要講究雙利的,那麼這次於主任是用什麼樣的古董吸引你來的?”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忙想了個話題問道。


“哈哈哈,古駿飛!你還是那麼幽默。”秋海潮笑著說道:“沒錯,于主任的確是用張獻忠墓裡的一樣東西和我進行了交換!”


我猛地抬起頭盯著她,心想道:“不會是梁州鼎吧!”


或許是秋海潮看出了我的不安,連忙解釋道:“放心,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對什麼破鼎是沒有興趣的,我要的是另一件東西!”


“什麼?”我連忙追問道。


秋海潮輕輕的搖了搖頭,“對不起,這似乎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幾分鐘後,楊元霖和于主任從屋裡走了出來,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于主任的臉色難看了許多。


“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了!”于主任沉默了許久,才對我們說了一句話。說完,他叫來了一名中尉軍官領著我們去了停機坪。


本著女士和老人優先的原則我讓他們先登了機,等我進去的時候機艙裡面剛好就只有我一個人的位置了,關上艙門的時候,飛機開始發動了,巨大的引擎聲幾乎將我的鼓膜震破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機!呵呵。”我笑著望著兩人,秋海潮從女包裡拿出了一本雜誌漫不經心的翻著,而那個楊元霖竟然戴著耳機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我的話似乎都被他們當成了耳旁風。


“無聊!”我於是不再看他們,轉頭看著窗外的景物。


這時,一雙手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過頭去,秋海潮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雜誌。


“有什麼事嗎?”我有些動氣的問道。


秋海潮立即用食指放在了嘴上示意我不要說話了,只是將我的手攤開將一個揉成團的小紙條地到了我的手上。坐在中間的楊元霖眯著眼睛看了我們一眼,便又不屑的閉上了。


我打開紙團,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字,“我有預感,蘇銘肯定也回來!”


我看了眼秋海潮,她笑著沖我點了點頭便又看起了雜誌,像個沒事人一樣。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這麼感覺的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地宮懸棺(五)493地區


由於H市本身就屬於亞熱帶氣候,所以從這一路上所看到的風景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而時間也就在秋海潮翻過的一頁頁雜誌裡,在楊元霖平靜的呼吸裡,和我時不時的發呆裡悄然流逝了。


“大概還有十分鐘就要到了!”駕駛座上的飛行員沖我們喊了一句,我看了看腳下,下面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森林上籠著一層濃厚的霧氣,詭異而神秘。


“北極星,北極星,請彙報你們的位置!”飛行員拿起了對講機,朝著裡面大聲喊道。


“北極星……”飛行員又喊了幾次,而且聲音一次比一次大,可是那邊似乎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扔下了對講機,罵罵咧咧起來。


“小夥子,你聽沒聽見那頭有聲音?”這時,楊元霖猛地睜開了眼睛,對著飛行員微微說道。


“那頭跟死人一樣,哪兒來的聲音?”


“你在仔細聽聽!”


飛行員再度拿起了對講機,這次他把對講機直接貼到了耳朵上。


“好像有,像是……”


“是天竺音樂!”秋海潮放下了手中的雜誌,漫不經心的說道。


“沒錯,就像是印度的音樂!”飛行員附和道。


“你們部隊還有聽印度音樂的愛好?不會集體練愈加了吧!”秋海潮哈哈笑了笑,聲音裡滿是諷刺的味道。


飛行員沒再說話,只是繼續開著飛機。


大約五分鐘後,對講機的那頭終於傳來了一個機械式的但是很響亮的聲音。


“北斗星,我們是北極星,收到請回話!”


飛行員很快的拿起了對講機,言語裡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是北斗星,請彙報你們的位置,我們要求著陸!”


那頭沉默了片刻,終於再度說話了。


“493號,你們過來吧!”


“你們確定是493號?”飛行員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問。


那頭永久的沉默了……


飛行員放下對講機的手異常沉重,那種緩慢的動作活像一個八九十歲的老頭。


“怎麼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飛行員重我擺了擺手,但那怪異的語氣還是隱藏不住他內心的恐懼。


“快看下麵!”我本來還打算問下去,卻被秋海潮的這句話打斷了,我於是朝著下面望去,原來在一片原始森林的正中間出現了一大片平地,平地上面零星的搭著十餘頂軍綠色的帳篷。


“493地區已經到了,降落傘包就在你們身後,你們跳下去吧!”飛行員如釋重負的說了一句。


“怎麼,你不著陸嗎?”我疑惑的問道。


飛行員搖了搖頭,“快跳吧!祝你們好運!”


秋海潮將一個降落傘包扔到了我的腿上,沖著我皺了皺眉頭說道:“他們軍方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管得太多了!”


“可是……”


“請讓開!”楊元霖此時已經背好了降落傘包,貓著腰走到了艙門口。


我無奈了看了秋海潮一眼,也背好了降落傘……


艙門被拉開的一刻,帶著雨林濕潤氣息的大風瞬間湧了進來,楊元霖大吼一聲跳了下去,接著秋海潮也跟著下去了。


“不想死的話就快跳!”飛行員見我久久不肯跳下去,轉過了臉,沖我大聲喝道。


“那你也保重吧!”說罷,我背上傘也跳了下去。


我拉開傘,巨大的浮力一下子將我托住了,望著離腳下越來越近的樹林,我不禁閉上了眼睛。


停住的那一刻,我穩穩的掛在了樹上,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山谷,毫無疑問,飛機墜毀了!


秋海潮走到了我的下面,扔上了一把傘兵刀,我迅速的將刀拉開,割掉了纏繞在我身上的繩子……


“他死了!”秋海潮冷冷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地宮懸棺(六)黑龍斷首


雨林裡的空氣讓人有些沉悶,偶爾飛來幾聲鳥鳴卻像是報喪,讓人聽了越發不寒而慄,在平地和樹林的交界處並沒有被砍伐過的痕跡,似乎這塊平地就是樹木的雷池,它們長到邊緣便止住了。


我打開一頂帳篷走了進去,五張被褥整齊的鋪在了地上,一張簡易的木桌上還放著一些吃剩下的罐頭,我拿起來放到鼻子上聞了聞,沒有變味兒。


“不用找了,其他幾頂我也看過了,裡面沒有人!”我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卻與走進來的楊元霖撞了個滿懷,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半自動步槍。


“會不會臨時有任務出去了?”我望著他低沉的臉說道。


楊元霖將手上的槍扔到了地上,冷笑了起來,“不可能,這把槍是我在一頂帳篷裡面發現的,那裡還有很多,如果他們臨時有任務的話,怎麼會把槍留在這兒?而且屋後還有發電機,電臺也是剛剛用過的,這能說明什麼?”


“他們失蹤了?”


楊元霖點了點頭,臉上也是寫滿了疑惑,他略一沉吟說:“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這只能說明兩個原因,要麼是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情,離開了這兒,要麼就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襲擊了他們,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


楊元霖看我一知半解的樣子,索性一股腦的說了下去,“這兩個原因,我更加傾向於後者,此外在下來的時候我看了看這兒的風水,想必你也看見了吧,這塊空地是在這片林子裡天然形成的!”


“沒錯!”我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這兒似乎是樹木的禁地一樣!”


“因為這裡是黑龍臍的所在地!”


“黑龍臍?”這個詞語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於是我好奇的望著他,期待著他作進一步的解釋。


楊元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良久他才慢慢的開口說道:“其實在飛機上我就對這兒的地形做了一個大概的目測,咱們身處的這片森林正是黑龍腹,而森林邊上的兩座的雪山就是黑龍翼,黑龍添翼這本是天下第一凶穴,張獻忠將屍體藏在這兒,是想百年之後天下大亂的!”


我粗略算了算,可是張獻忠明明已經死了三百多年了,所謂的天下大亂還是沒有出現。


楊元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幸好有位精通堪輿之術的仁兄將龍首炸開了,黑龍斷首,這樣兇氣便化解大半,而餘下的兇氣便堆積在了這黑龍臍上!”


“怪不得!”我喃喃自語道。


“那你說這張獻忠的墓塚會在什麼地方?”


“就在咱們腳下!”楊元霖用手指了指腳下,“不過入口卻該在龍首之處!”


卻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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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地宮懸棺(七)消失


帳外,一片紅黃綠紫藍的三色雲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到了我們不遠處,那些聲音正是從雲彩那裡傳來的。


“你能聽見什麼嗎?”我有些不確定,問了問身邊的楊元霖。


“是咱們在飛機上聽到的印度音樂……”楊元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一道閃電從雲朵裡擊落下來,閃電擊在地面上,發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解放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現在了我們的身邊,他們又說又笑的幹著自己手裡的活,似乎把我和楊元霖成了透明人一樣。


楊元霖大膽的走到了一個士兵面前,伸出手去,那只手竟然直直的穿過了那名士兵的身體,而那名士兵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我從地上抓起了一把土,湊到鼻子上聞了聞,土壤是紅褐色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金屬味道。


“看來是這兒帶有特殊物質的土壤將這些解放軍生活時的影像記錄了下來,被剛才的那道閃電劈中,造成了放電現象,就和給咱們放電影一樣!”我扔下了那把土,對著楊元霖說道。


楊元霖點了點頭,“沒錯,咱們耐心的看吧,或許待會就能知道那些解放軍失蹤的真正原因了!”


果然,十幾分鐘後,從樹林深處走出來了一高一矮兩個人來,披著斗篷,很像是中世紀的修道士。


“站住!這裡是軍事區域!”幾名士兵從地上拿起了步槍,直直的對準了眼前的兩個斗篷人。


我斜了眼楊元霖,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一切,對我的注視一點也沒在意。


斗篷人似乎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著。


“我在數三聲,如果你們再敢靠近的話我就開槍了!”為首的一名解放軍將手裡的槍又抬了抬。


隨著兩人繼續往前的腳步,士兵們開了槍,從槍口處噴出了一條條火舌,子彈雨點般的打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愚昧!”矮個子笑了笑,將縮在斗篷裡的“手”伸了出來,他的右手心上有個乒乓球大小的洞。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更加不可思議了,子彈飛到離他們1米左右的時候,忽然像是被磁鐵吸引一般,都紛紛改變了方向,朝著他的手心裡飛了過去,最後完全消失在了那個洞中。


士兵們都傻了,他們似乎已經能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矮個子慢慢的走到了為首的那名士兵面前,將手一抬,他便瞬間消失不見了,連哼都沒哼一聲……


後面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一個巨型的大變活人魔術,其餘的士兵嚇得連動也不能動了,只能呆在原地,任由矮個子將他們一一化為空氣,而至始至終,那兩個人都沒有露出真面目,斗篷將他們的臉蓋得嚴嚴實實的。


一聲雷響過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而那片怪異的雲彩也已經無影無蹤了,我捏了捏手心,裡面全是汗!


“看來咱們這次是遇到對手了!”楊元霖沉默了許久,歎了口氣說道。


“糟了,秋海潮呢?”我看了看四周,遍尋不見秋海潮的影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地宮懸棺(八)迷魂穀


“秋海潮,你在哪兒?”我走到了跳傘的那塊地方,降落傘依舊掛在樹上,只是秋海潮已經不見了。


一種緊張的感覺瞬間湧上了心頭,秋海潮雖然也有幾下子,但是與那兩個怪人比起來……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秋小姐會應該沒事的!”楊元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但願如此吧!”我轉過身去,在他的手上多了兩個布包。


“帶上吧,這就是防輻射服,咱們現在就去黑龍首,地宮的入口去!”他將布包扔給了我,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轉身走向了密林深處。


腐爛落葉形成的土壤異常難走,三四步裡就有一步會踩空,空氣也是濕漉漉的,用手抓一把,竟可以抓住慢慢的一手水,時不時的幾聲怪鳥的叫聲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看來要趕在日落前到達黑龍首哪兒是不可能了!”楊元霖抬頭望了眼已經漸薄西山的太陽,喃喃自語道。


“你是說咱們晚上在這個森林裡面過夜?”我驚訝的望著他。


楊元霖歎了一口氣說:“前邊不遠處有個地方叫龜嘴岩,運氣好的話咱們就能趕在天黑前到哪兒!”


“你怎麼對這塊地方那麼熟悉?”


他笑了笑,從衣袋裡掏出一張絲質地圖扔到了我的手上,我將地圖攤開,上面用朱砂筆將山脈河流標的清清楚楚,按照他說的路線來看,我們此刻正在一個名叫迷魂穀的地方。


“咱們現在是不是在迷魂穀裡?”我將地圖還給他,輕輕問道。


“是啊,快六十年了,沒想到我楊某人還能再次到這裡來!”楊元霖閉起了眼睛,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


“快六十年了?”


“我的那些弟兄在六十年前把命全丟在了這迷魂穀裡啊!”他的眼角有些濕,最後的一絲殘陽在他淺淺的淚珠裡落下了山。


“咱們邊走邊說吧,否則到了晚上會很麻煩的!”他加快了走動的步伐。


我也緊緊地跟上了他,聽他的語氣這個所謂的迷魂穀裡確實存在著一些可怕的東西。


“五十多年前中國都發生了些什麼你知道嗎?”


“五十多年前?”我想了想,便隨口答道:“應該是解放戰爭吧!”


楊元霖點了點頭,“1950年,胡宗南將軍從西昌逃亡道臺灣,而將剩下的六萬國軍士兵交給了參謀長羅列,打算用這剩餘的六萬人死守西昌,可惜國軍那會兒已經就像著落山的太陽了,六萬人被解放軍很快的消滅殆盡了,我們七連剩下的十幾名弟兄就邊打邊退,一直逃到了這黑龍腹裡!”


“你參加過國軍?”我不可思議的打量著他,雖然當時國民黨也拉了不少的青少年參軍的,但就算那個時侯他十幾歲,現在也該七八十了!而我看他的樣子,至多五十多歲。


“是啊,那會兒我剛滿十七歲!”


“你是說,你現在已經七十五歲了!”


楊元霖點了點頭,“看不出來吧,我……”忽然,他的話在半截的時候被打斷了,就像是被誰用刀子橫空切下了一般,他直挺挺的盯著我的身後,臉色驟然蒼白起來。


我轉過身去,在我背後十米遠的地方,一隻全身火一般通紅的的狐狸正蹲在哪兒,淡藍色的眼睛凝視著我們,充滿了寒氣。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地宮懸棺(九)鐵片聲


“又見面了!”楊元霖的感歎般的說道。


“你……你認識這只狐狸?”我問完這句話的時候,那只火紅的狐狸已經將身子一閃,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裡……


“咱們得快點了!”楊元霖低低的說道,“火狐狸既然出現,說明那個東西也要來了!如果不在天完全黑下來趕到龜嘴岩的話,咱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我還來不及問,他便將步子加快了許多,和我拉開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但是很快我就注意到了四周氣氛的詭異,寂靜,周圍是那麼的寂靜,就連剛才聒噪的蟲鳴鳥叫此時悄然無聲了,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嘴巴吞噬掉了一樣。


“楊……”


“不要出聲,走你的路!”我正要問他,卻被他很嚴厲的打斷了,於是只得低頭不語。


天色漸暗,空氣的可見度也低的驚人,馬上就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了。


“馬上就要到了!”這時,楊元霖指了指前方,如釋重負般的說道。


我隨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霧靄迷蒙的遠處出現了一個類似於巨龜腦袋般的輪廓,想必那兒就是他口中說的龜嘴岩了。


一陣鐵片晃動的聲音刺破了密林中的寂靜,那種聲音叮叮作響,像是古代武士身上穿著的盔甲一般,而且那個聲音正在朝著我們這兒靠近。


楊元霖的身子開始了不自覺的顫抖,這是人恐懼的本能反應。


“糟了,它來了,咱們快走!”不知道是不是恐懼作祟,楊元霖只對我扔下了這麼一句話,便開始跑了起來,絲毫沒有顧及到還在他身後的我。


我不敢想像身後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擺了擺頭好讓自己迷亂的腦袋清醒一些,楊元霖卻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順著那龜嘴岩的大體方向一路追了過去……


鐵片聲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在離我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有好幾次我都想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但是一想到楊元霖那恐懼的眼神,便沒有了回頭的勇氣。


“越來越近了!”望著前邊逐漸清晰的龜嘴岩,一絲希望湧上了心間,我隨即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砰!”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槍響,我本能的轉過身去,卻見到一滴灼熱的液體朝我飛濺過來,幸好及時彈出的紅緞將它擋在了……


鐵片聲近在耳邊,隔著紅緞,我看見了一個又粗又長的身影,而在這個身影的背後還有九個稍微細點的東西在不停的擺動著……


“還是碰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楊元霖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我的身邊。


我轉過腦袋看了看他,他面如死灰,早上的那股子精神頭已經蕩然無存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有些焦躁了,只想將紅緞收回好好看看眼前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楊元霖緊握著拳頭,豆大的汗珠沿著臉上的皺紋不停的滑落,嘴唇不停的顫動著,似乎在重複的說著什麼。


“九……尾……蛇!”不知道是在他說第幾遍的時候,我終於聽清楚了這三個字。


第二百七十章
地宮懸棺(十)九尾蛇


清。袁枚《續子不語。九尾蛇》:“茅八者,少曾販紙入江西。其地深山多紙廠,廠中人曰將落即鍵戶,戒勿他出,曰山中多異物,不特虎狼也,一夕月皎甚,茅不能寐,思一啟戶玩月,瑟縮再四,自恃武勇尚可任,乃啟開而出。行不數十步,忽見群猴數十,奔泣而來,擇一大樹而上,茅亦上遠窺。旋見一蛇,從林際出,身入栱柱,兩目灼灼,體甲皆如魚鱗而硬,腰以下生九尾,相曳而行,有聲如鐵甲。然至樹下,乃植其尾,旋轉作舞狀。每尾有小竅,竅中出涎如彈射樹上。猴有中者,者叫號墮地,腹裂而死。乃徐啖三猴,曳尾而去。茅懼,歸,自是昏夜不敢出。”


“你確定外面的就是九尾蛇?”我的心裡也是又驚又怕,竟然又問了楊元霖一遍。


楊元霖點了點頭,“我們十幾名弟兄就是被這傢伙殺死的!”


幾點星光在天幕中不安的閃爍著,我望著天空歎了口氣,不知道紅緞到底還能撐多久……


“你先去龜嘴岩吧,這兒我至少還能撐上一會兒!”我沖著楊元霖聳了聳肩膀說。


楊元霖雙目無光,艱難的笑了笑,“我要是想走,剛才早就去了龜嘴岩了!”他頓了頓,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個錫制酒壺,輕輕的嘬了一口酒,竟頹然落淚起來。


“連長,老周,老黃……”他喃喃的念出了一大串名字,邊念便將酒壺裡的酒往地上倒,應該是在祭奠他的那些戰友。


酒灑完的時候,他擦掉了最後一抹眼淚,面向我又笑了起來。


“五十八年前,我遇到了這個畜生,那時候我扔下了部隊的其他兄弟自己跑了,五十八年後,老天讓我再遇到它……”楊元霖扔掉了酒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泛著奇異光芒的七節銅錢劍,接著說道:“這次,我不會再跑了!”


他的聲音裡面帶著一股濃濃的酒味,“高粱白,甘冽夠霸道!”他抿了抿嘴,大笑了起來。


在這段過程中,九尾蛇始終都沒有發動任何攻勢,而是採取了一種旁觀的架勢一直呆在原地,而我手中的紅緞卻已經微微有些變化了。


“行了,你保留點力氣吧,把這團子布收回來吧!”楊元霖拉住了我的手,看來他已經看出了我力道的不足。


我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將紅緞收了回來,隨著紅緞一點點的退下,我看到了一雙放射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


“來吧,畜生,今天我就要為我死去的弟兄報仇!”楊元霖怒吼一聲,揮劍沖了過去,在那團巨大的身軀相比較,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小老鼠。


同時,我也迅速的運了運氣,幾道暖暖的氣流瞬間流遍了我身上的各個經絡。


山風呼嘯,那陣清脆的鐵片聲再度響起,九尾蛇驀地從地上直起身來,那巨大的身軀在星月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金屬光澤,九條尾巴在身後不停地晃動著,似乎在跳著一曲死亡的舞蹈……


“噌”的一聲,楊元霖的銅錢劍砍在了九尾蛇的鱗片上,劍鱗相撞迸出一道耀眼的火花。


九尾蛇將身子一轉,九條尾巴往後一擺,霎時間傳來了劇烈的轟隆聲,地面開始搖晃了,被它尾巴所掃過的地方,樹木山石全攔腰斷掉……


“小心!”在我對楊元霖喊完的時候,朝著九尾蛇擊出了三道氣劍。


第二百七十一章
地宮懸棺(十一)冤家


三道氣劍和九尾蛇從尾部射出的液彈幾乎是同時發出,氣劍只是將其中的五顆液彈衝開,但其餘的四顆還是打在了楊元霖的後背上。


“啊!”楊元霖一聲慘叫。


“你沒有事情吧!”我疾步跑到了楊元霖的身邊,他的臉繃得緊緊地,額頭流著汗,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不礙事,還好我有這金蠶蠱衣護著!”楊元霖將身上已經被液彈腐蝕出幾個大洞的衣服脫去,露出了一件金光閃閃的背心。


“你的手!”我忽然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兒,低頭看去,楊元霖的左手上竟被穿了一個大洞。


他咬了咬牙,從脫下來的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忽然笑了,“傷肉不傷骨,這手還能用!”


我望了眼九尾蛇,這傢伙此時竟也停止了進攻,但還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時機一樣。


我拽了一下楊元霖的衣角,輕輕的問道:“現在你受傷了,我也沒多少氣力了,按道理應該是這傢伙攻擊的最佳時間,可它怎麼停住了,在等什麼呢?”


楊元霖沉思了片刻,接著茫然的搖了搖頭。


一團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烏雲漸漸的爬上了天幕,刹那功夫,星月無輝,黑暗裡我只能看見九尾蛇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


“呱,呱!”幾聲蛙鳴從由遠及近的傳來,響徹四周,憑聲音聽,我感覺這傢伙的塊頭也不小。


楊元霖的手悄悄地拉住了我,將我帶到了一棵大樹的背後。


“噓,有好戲看了!”楊元霖俯到了我的耳邊輕聲說道,聽他這語氣似乎我們遇到了救星。


“呱,呱!”蛙鳴聲更近了,九尾蛇的眼神似乎也變得警惕了起來,全身的鱗片開始緊縮,發出了“叮噹”的聲響。


“到底是什麼傢伙?”我不敢出大聲,只得悄悄地問起來。


“是赤炎血蟾,九尾蛇的死對頭!”看不見他的臉,但我還是能聽出他的得意來。


“這九尾蛇和赤炎血蟾天生就是水火不容,赤炎血蟾最喜歡吃的就是九尾蛇的蛋,而等到九尾蛇孵出來了,又專吃赤炎血蟾的蝌蚪,如今這兩個冤家碰上了,咱們就安全多了!”


我木木的點了點頭,這時一隻通體血紅的巨型蟾蜍已經跳到了九尾蛇的面前,它皮膚上發出的紅光,將整個林子照的火一般的紅……


“現在這兩個傢伙幹上了,咱們也可以去龜嘴岩了!”楊元霖用受傷的左手拍了拍我,轉身準備離開。


而面前的這兩個冤家卻只是一直的對峙著,九尾蛇一個勁兒的吐著芯子,擺著尾巴,而那只血蟾也是鼓起白白的肚子幹叫兩聲而已,它們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烏雲賴在天上久久不肯散去,隨著時間一分分的流逝,兩個怪物已經對峙著將近半個小時了。


“呱!”忽然,那只火紅的蟾蜍用發達的後腿對著地面用力一蹬,伴隨著地面的顫動跳了起來,而九尾蛇也不甘示弱的用尾巴支撐著身體直了,一個亮亮的光球撕破漆黑的天幕朝著它們中間的地方襲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地宮懸棺(十二)天譴


“怪不得!”楊元霖止住步子,望著天上的光球愣在了原地。


“那是什麼玩意兒?球狀閃電麼?”我壓低了嗓子問道。


“這是天譴,所謂的天譴就是這些怪物們要修成正果所必經的一個階段,就像鯉魚跳龍門一樣,只要過了這一劫它們這一千年來就不算白修行,要是過不了的話,他們就只能被老天滅掉了!”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那光球已經距離它們越來越近了,兩隻怪物的眼睛都大睜著,那眼神裡充滿了興奮和恐懼。


忽然之間,一陣飄渺的笑聲從地底傳來,就在光球即將落地的那一刻,從地底鑽出兩個人來,將光球緊緊地吸在了手裡。頓時,烏雲散盡,如水的月光重照大地。


“天璿君,若不是遇到這千年一遇的天譴,恐怕咱們倆要收服這妖物,還得花些功夫了!”說話的正是那個手中有洞的矮胖子,而那個光球正捏在懸在他的手心。


“玉衡君,還是不要高興地太早,雖說這兩個妖物在天譴時候被咱們阻撓了,不過小心為上啊!”高個子說話相當冷靜和謹慎。


“怕什麼!”矮胖子有些不以為意,但言語裡還是有些忌憚,“天璿君,咱們此次本是為那梁州鼎而來,不想半路遇上這兩個千年一見的妖物,而且兩妖物天譴之時能力也是最弱,就讓我來收服吧!”


說罷,玉衡君大喝一聲,“乾元寶珠!”手指一彈,一道白光從他的袖子裡飛出,瞬間竟化作了一張帶著電光的巨網將兩個妖物困在當中。


“怎樣,任它修行千年也是徒勞了!”玉衡君見大功告成,大笑的轉過身去,像是在給天璿君邀功一般。


“還是不要高興……”不等天璿君說完,只見困在網中的九尾蛇竟然撐起了尾巴,那道大網眼看就要被它撐開了。


“蛻血蠶!”天璿君輕輕的說了一聲,從口中吐出了一個紅色的丸子一樣的東西,正中九尾蛇,紅丸剛一接觸九尾蛇的身體便在它的身上泛起一個紅斑,轉而那紅斑越擴越大,很快就吞併了它的全身,而那本來就要將網子撐開的尾巴也無力的墜了下去。


“還是天璿君技高一籌!”玉衡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在林子裡看的出神,心裡暗忖道:“這北斗七君的功力一個比一個厲害,看來今後還得加強修行了!”


“你還不走嗎?要是被這兩個人發現,咱們恐怕更加危險了!”楊元霖抓起我的手說道,他的手汗津津的,看來也是被剛才的那一幕驚住了。


“恩!”我點了點頭,準備和他一起悄悄離開,恰在這時,我望見困在網中的赤炎血蟾的眼睛裡竟然滴出了幾滴血淚,看它的樣子,亦是極為痛苦。


楊元霖催促的聲音再次傳到了我的耳邊,我又看了眼血蟾,心裡竟對著妖物產生了些許憐憫。


“成不成就看造化了!”我心裡說了一句,屏氣凝神用全身的氣力打出一道氣劍,那氣劍正朝毫無防備的玉衡襲去。


“什麼人!”天璿君大叫一聲,準備用手擋住氣劍,可終究慢了一步,氣劍打在玉衡手中的光球上,將光球推到了網中。


“大事不妙!”玉衡緊張的叫了一聲,但見光球砸在網子中央,竟像玻璃一般碎裂開來,斑駁的光點照在了網中的兩個妖物身上,原本已經癱倒在地的它倆,此刻重新站了起來。九尾蛇身上的紅斑也逐漸退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地宮懸棺(十三)內丹


“好小子,竟敢偷襲我!”我正欲離開,卻不防那矮胖的玉衡君已然沖到了面前,但見他臉上的橫肉乍起,細小的眼睛裡充滿了怒意。


“今天我就要你見見玉衡爺爺的功夫!”說罷,他抬起手來,那個黑乎乎的小洞深不見底,一股劇勁的吸力從中噴湧而出……


“玉衡君,快走,這小子救了兩大妖獸,你若是傷了他,兩大妖獸……”不遠處傳來了天璿君的聲音,玉衡怔了怔,抬起的手卻遲遲不肯放下。


玉衡君嘴巴歪歪一咧,“天璿君也太危言聳聽了,我玉衡豈會怕這兩個妖物!”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掌抖了抖,我只覺得全身都在緊縮,整個人就像是被強行拉長了一般,周身欲裂。


恰在此時,一道紅光閃過,那赤炎金蟾長而黏的舌頭從大嘴裡吐了出來,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將玉衡君的那只右手緊緊纏住,而那九尾蛇也豎起了九根尾巴,擺出了一副攻擊的姿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玉衡君,咱們這次的正事不是抓這兩個妖物!”天璿君的聲音從渺遠的地方傳來,看來他已經先走一步了。


九尾蛇巨大的陰影疊在了玉衡君的身上,我清楚的看見他的臉也開始有些失色了。


“別讓我再遇見你!”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淬出一口唾沫,便抽回了被赤炎金蟾纏住了的右手,飛身離去。


九尾蛇幽青的眼睛和赤炎金蟾火紅的眼睛同時盯住了我,天璿和玉衡兩人已然走遠,但這種氣氛還是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要是這兩個傢伙恩將仇報就慘了!”我瞥了下眼前這兩個相貌奇異的怪獸,心裡直嘀咕。


忽然,九尾蛇和金蟾同時將身子動了動,朝著我這兒爬了過去。


“糟了,前門送走狼,後門進來虎!”我閉上眼睛,不敢想像下一幕將要發生的事情……


黑暗裡夾著一股子腥風,涼絲絲的,接著便是一個沾滿了粘液的舌頭在我臉上來回舔著,我甚至能預感到那一張橫在我面前的醜陋的臉龐。


過了片刻,那條舌頭抽了回去,待我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兩個怪物已經無影無蹤了,在我的身邊放著一紅一青兩個乒乓球大小的石蛋,蛋體發著幽幽的光芒,甚是好看。


我將蛋拾了起來放進了袋中,轉身朝著龜嘴岩的方向走去,想必楊元霖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吧。


趕到龜嘴岩的時候,楊元霖已經在一個大岩石下面架起了篝火,看見我過來倒沒什麼反應。


“按照咱們的速度,估計明天中午就能到地宮入口處了!”楊元霖漫不經心的從篝火裡抽出一根樹枝,看也沒看我的說道。


“你難道就不問問那兩個妖物和斗篷人戰的怎樣了?”我對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楊元霖將樹枝上的火苗在地上弄滅了,一直沒有抬頭。


“天譴之時是所有妖物能力最弱的時候,加上那兩個斗篷人也不是泛泛,我猜估計他們早就被收服了吧!”


我笑了笑,湊到了他的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了兩枚石蛋遞到了他的面前。


“內丹!”楊元霖猛地的抬起頭,吃驚的望著我,“你是從哪裡的來的?”


我一屁股坐了下去,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楊元霖將我的手推了回去,“看這內丹大小,應該是這兩個妖物修行了五百年的成果,他們把近一半的修為都給了你啊!”


我一怔,看來這兩個妖物還真是有恩必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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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地宮懸棺(十四)死穀


整個夜晚在一種死寂中悄然離去,等到楊元霖叫醒我的時候,初升的紅撲撲的太陽已經露出了她的半個笑臉……


“中午之前一定可以趕到黑龍首處!”楊元霖望著東邊的太陽說道。


我生了個懶腰,不住的打著呵欠,看看四周還是那麼的寂靜,沒有一絲風,當然也聽不見樹葉的沙沙聲。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跟緊了我,不然的話可就有麻煩了!”楊元霖瞥了一眼已經站起身子的我,冷冷的說。


我木然的看了看他,他的臉上愁雲密佈,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機械性的點了點頭。


我緊緊的跟在了楊元霖的身後,這一路上的景色又與昨天見到的大不相同,昨天所在的493地區樹林比這裡茂密了許多,但多是些小樹,一棵棵的小樹糾纏在一起就連空氣也是沉悶的,而這裡卻是清一色的高大榕樹,榕樹的樹冠鬱鬱蔥蔥的在樹頂鋪展開來,將本來就沒有多少的陽光幾乎遮擋了個乾淨。


“這麼茂密的榕樹,地下肯定埋了不少的冤魂啊!”楊元霖歎氣般的說道。


據說大凡是長的高大的樹木,樹根下都會纏著一具或者幾具人屍,尤其是榕樹。今天聽他這麼說,我才想起來。


“知道這個地方被稱作什麼嗎?”楊元霖的眼睛裡閃出一道奇異的光芒,忽然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龜嘴岩,迷魂穀……”我回憶起楊元霖昨天遞給我的那張絲質地圖,忽然兩個字脫口而出。


“死穀!”


楊元霖點了點頭,卻沒有做任何解釋。


“為什麼叫做死穀呢?”我有些不甘心,連忙跟上了他問個沒完。


楊元霖沖我擺手,示意我不要問了,而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一股子清軍和張獻忠的一支隊伍在這裡打過仗!”


儘管打仗要死很多的人,但我覺得這並不是死谷名稱的由來。


“你能聽得見一絲鳥叫,一點蟲叫麼?”


我側起耳朵仔細的聽了聽,的確,整個地區除了無盡的寂靜真的沒有半點聲響。


“那些清軍和張獻忠的隊伍都怎麼樣了?”


楊元霖沉默了一會兒,依舊繃著個臉說道:“他們都在這些榕樹底下!”


這一句話說的是那麼的籠統,給這個死谷增加了不少的神秘性,但憑著這幾天和楊元霖的接觸,我感覺到他是那種即便是你問個沒完也不會告訴你答案的人,於是便不再追問,只得呆呆的跟在他的身後。


“對了,你不是說你參加國軍那會兒來過這個地方嗎!你是怎麼……”我“逃出去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看見他猛地轉過頭來捂住了鼻子,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緊閉的指縫間傳來。


“閉氣!”


我很快的捏住了鼻子,但是似乎還是有些慢了,一種奇異的味道散逸在了我的鼻腔內,那是一種淡淡的清香,像是蘭花,但又與蘭花不同,就算過了幾分鐘它還是在我的身體裡揮之不去,像是已經透過呼吸進入了我的大腦裡……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地宮懸棺(十五)屍衛


我點了點頭,但又很快的搖了搖頭,因為那種味道已經不見了,就像是我剛才根本沒有聞到過一樣。


楊元霖狐疑般的看了看我,苦澀的笑了笑,“我聞到了!”接著將雙手往背後一背,繼續往前走了過去。


前邊的榕樹越發的高大,光是樹幹就得三四個人合抱才能抱住,但奇怪的是這些樹的樹皮都被剝掉了,按說樹無皮即死,但這些榕樹卻依舊生機勃勃的。


楊元霖忽然停了下來,將手抬了起來,意思是讓我停下來。


“怎麼回事?”我馬上問道。


楊元霖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是從聲音裡我能聽出他的焦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裡為什麼叫死穀嗎!現在我告訴你,如果過不了這關,咱們就都得死在這兒!”


“這裡到底有什麼?”我聽他這麼說,也不免焦急起來。


“屍衛!”楊元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每棵榕樹都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音,像是炒栗子一樣清脆,樹幹裡慢慢的裂開了一個細縫,接著縫隙越來越大,一雙雙長著尖利指甲的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乾癟而蒼白,和風乾的蘿蔔很像。


“你先走吧,我剛才聞到了屍蘭的味道,這些屍衛就是沖我來的!”楊元霖擺了擺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我已經將驅魔銅錢捏在了手心裡,笑了笑說:“其實我也聞到了!”


他竟然沒有再說什麼,那把七節銅錢劍從袖中滑到了他的手上,他轉頭看了看我,眉頭緊鎖。


“這十二屍衛是張獻忠生前最仰賴的衛士活葬而成的,咱們可得留心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啪啪”兩聲巨響,原來榕樹的樹幹已經被屍衛撐開了,他們一個個的爬了出來,個子最矮的也有一米八左右,皮膚雖然乾癟了,但依舊可以看見一道道凸起的血管,瞪圓的眼珠裡放射著妖異的光芒。


“先下手為強了!”楊元霖說罷,操起手中的銅錢劍就直撲眼前的一名屍衛而去,趁著那名屍衛剛從樹幹裡竄出尚未適應外面時候,楊元霖已經從地面一躍而起,銅錢劍夾著空氣刺進了屍衛的心臟處。


“解決掉了一個!”楊元霖抽出劍的同時,從那名屍衛傷口處冒出一股子白氣,屍衛失去重心般的倒了下去,不一會兒便縮成了一團。


我心中暗暗竊喜,原來那屍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但看楊元霖剛才的表情卻是那般沉重於是有些不解。


“快動手,趁著屍瘴未起這些傢伙還沒完全恢復,解決掉一個是一個!”說話的同時,楊元霖又一劍刺倒了一名屍衛。


我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銅錢打出一枚,那枚銅錢在氣劍的衝擊下直撲一名屍衛而去,只聽噗的一聲便將其洞穿了,他晃了晃便一頭栽了下去縮成了一團。


沒過多少時間,眼前的屍衛便被我們一一除掉了,這時從地面上慢慢升騰起一股子帶著腐臭的白霧,想必這就是楊元霖口中的屍瘴吧,我看他沒有閉氣捂鼻子,便也將本已經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還好咱們趕在屍瘴出來之前將這些傢伙都收拾了!”楊元霖又掏出了那個酒壺,猛猛的灌了一口,語氣裡面充滿了僥倖。


我捏了捏手心,回頭問他,“要是屍瘴在咱們沒有解決掉他們便出來了會怎樣?”


楊元霖放下酒壺,咬了咬被酒浸濕的嘴唇笑著說,“那咱們就慘了,屍衛吸收了屍瘴就會成為刀槍不入的……”


話說了一大半,卻被一棵榕樹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給打斷了,楊元霖很快收回了笑意,直勾勾的盯著我問了一句,“剛才你收拾了幾個?”


我低頭看了看地下橫七豎八躺著的屍衛,伸出了五根手指。


“糟了!漏了一個……”楊元霖臉一白,匆忙收回了酒壺,警惕的拿出了那把銅錢劍。


“還有一個?”我還沒問,就看見從那棵大樹後面竄出了一個高大的人影,兩米多高宛如一座小山,全身被紅色的長毛所覆蓋,三四十釐米長的黑色指甲像是根根鐵鉤滲人心魄!


第二百七十六章
地宮懸棺…


“這下可糟了,吸了屍瘴的屍衛現在已經是刀槍不入了!”楊元霖不無擔心的說著,用銅錢劍指著它的指甲,“它的指甲和尖牙上面都有屍毒,小心!”


我倒吸了一口氣,雖說這不是第一次遇到僵屍,但聽楊元霖這麼說,仍是有些發毛。


“那咱們該怎麼辦?”我我望著紅毛屍衛朝著我們的方向慢慢走來,不由得往後連退幾步。


楊元霖把手一橫,臉上的表情鎮定了許多,竟又拿起酒壺喝了起來,我冷眼看了看他,心想都這份上了他倒還能喝得下去酒。


“你還記得咱們是在什麼地方聞到屍蘭味道的麼?”楊元霖放下酒壺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好像是身後五六百米的地方!”我想了想便答道。


楊元霖點了點頭,“這就好,這些屍衛在一直在榕樹裡呆著,只能適應黑暗下的環境,所以它要攻擊咱們憑的不是視覺而是嗅覺!”


“你是說咱們把它引到屍蘭那裡,讓它找不著北?”


楊元霖笑了笑,算是默認。


“那現在咱們”


“跑!”說罷,楊元霖一拍我的肩膀便撒腿就跑,那矯健的身板絲毫看不出來像是七十多歲的人。


我愣了幾秒鐘便很快的反應過來,跟著他也往後跑去,我邊跑邊回頭望瞭望,那紅毛屍衛倒也反應迅速,緊跟在我的身後,腳下像是生了風。


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和它一直保持著十幾米遠的距離,眼看就要跑到那塊地方的時候,卻見楊元霖停了下來。


我一把拉住他,焦急的問道:“怎麼不跑了,那傢伙就要追上來了!”


楊元霖面如死灰,手心裡攥著一把枯萎的什麼植物,口中喃喃道:“咱們晚了一步,屍蘭一天只開兩個時辰”


說話間,就見那紅毛屍衛將身子猛地往前一曲,整個身體便朝著我們撲了過來,那雙長著長長指甲的手上籠著一股子紫氣。


“小心,別被那股子氣碰到!”楊元霖喊出聲的同時,那股子紅緞從我的手心裡騰了出來,構成了一道屏障,將我們圍在了裡面。


“咱們暫時安全了!”我呼出一口氣,低低的說道。


那紅毛傢伙不甘心的對著紅緞撞個不停,它的力氣大的驚人,我們在紅緞裡面也是被震得東搖西晃的,我真的不敢相信紅緞要是等下收回去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外面的撞擊越來越小,似乎這傢伙知道沖不進來也開始漸漸放棄了,我松了一口氣準備和楊元霖分析下一步的對策。


頭頂是鬱鬱蔥蔥的樹冠,我低頭看了看身邊的我倆,很像是一對甕中之鼈。


“咱們只要想辦法從它體內放出那股子屍瘴就好辦了!”楊元霖低頭用腳磨著地面,像是在和我商量對策,又像是自言自語。


“那怎麼將那屍瘴放出來呢?”我晃了晃腦袋心裡似乎有了點頭緒。


“瘴由七竅入,自由七竅出!”楊元霖頓了一頓。


第二百七十七章
地宮懸棺


“七竅?”我心中一怔。


再看那楊元霖臉上的表情卻並無輕鬆,絲毫不像是說出破解之法後該有的樣子。


“七竅與十二時辰以及五行都有所聯繫,每個時辰所能通開的地方都各有不同,況且”說到這兒,他看了看我將聲音壓低了許多,“我不敢保證這屍衛是否和人一樣!”


沒有一絲風,但頭上的樹葉卻開始了抖動,沙沙作響的樹葉讓人倍感恐懼。


“那麼具體應該怎麼做呢?”紅緞似乎已經頂不住了,我咬了咬牙問。


楊元霖沉默了片刻,臉上乍起的皺紋不安的動了動,終於,他從衣服裡摸出了三柄二寸來長的小劍,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劍尖在昏暗裡閃著奇異的光芒。


“咱們只有三次機會!”楊元霖將小劍遞給我了一柄,皺眉擠眼的說著。


我接過了小劍,楊元霖繼續說道:“現在把你的緞子收回來吧,咱們保存點體力!”


我點了點頭,將紅緞收了回去,紅緞回到我手心的那一刹,紅毛屍衛也迫不及待的沖了上來。


“第一擊!”楊元霖往後緊退幾步,同時將手中的一柄小劍擲了出去,劍如流星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朝著屍衛的面部沖去


“希望能擊中!”我握緊了手中的劍柄,祈禱般的說道。


果然,一切都如我想像,紅毛屍衛根本沒有防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那柄小劍直挺挺的插進了它的嘴巴裡


“哇!”那一下似乎很疼,紅毛屍衛的嘴巴裡散逸出了一些紅棕色的氣體,它跪在地上發出了悲慘的叫聲。


楊元霖如釋重負的笑了笑,一切進行的如此順利,讓我們有些不肯相信了。


我繞過了紅毛屍衛還在痛苦扭動的身體,走到了楊元霖的身邊。


“現在就算完了麼?”


楊元霖的眼神有些迷離,點了點頭又很快的搖了搖。


“一切不會這麼順利的”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臉上剛剛舒緩的表情也急劇的蒼白了,我連忙回過頭去那個紅毛屍衛已經站了起來,它的一半臉由於受到了小劍的影響,枯槁的表皮如陳舊的牆皮一樣紛紛下落,已經有些泛黃的顴骨突兀而出


“擅闖八大王墓者死!”它的喉嚨裡咕嚕咕嚕的發出這樣的聲音。


楊元霖下意識的看了看表,豆大的汗珠開始滑落下來。


“糟了!剛才恰恰是未時和申時的過度時間,未時開口,申時開右耳”


“那又怎樣?”我一點兒也不理解他如此恐懼的樣子。


“七竅通錯不僅會惹怒這傢伙,而且”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紅毛屍衛的紅毛如刺蝟的尖刺般根根挺起,一副利齒咯咯作響,它用右手擰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用力一扭那只左臂便如同玉米棒子一般被直直的掰了下來。


“它這是要怎麼樣?”我轉頭看了看楊元霖,他已經是呆若木雞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地宮懸棺…


“它這是要做什麼?”我用肩膀抵了抵楊元霖,他直打哆嗦,對我的話一點也沒有聽見去。


在這會兒功夫,紅毛屍衛已經用那根被撕扯下來的左臂將自己乾癟的肚子剖開了,左臂伸進了腹腔裡,片刻之後上面竟捏住了一個已經縮成了桔子般大小的心臟,上面同樣長著一些紅毛。


我大惑不解的繼續看著,但是一種隱隱的不安早已經湧上了心頭。


“它要連體了!”此時,楊元霖猛地緩過神來一把推開了我,而從那顆乾癟的心臟上乍起的紅毛卻早已經像箭矢一般飛射過來,刺向了本該是我站的位置


“沒事吧!”楊元霖從地上扶起了我,驚魂甫定的問道。


我對於剛才的一幕依舊有些不可思議,但看著從楊元霖額上滑落的滴滴汗珠來看,剛才的確是極度驚險。


“要是被那些紅毛刺進體內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楊元霖歎了口氣,右手又摸進了衣袋裡準備掏出那個酒壺壓驚。


“如果被那些紅毛刺中的話會怎麼樣?”我看了看那頭的紅毛屍衛,它像是被灌上了鉛一動也不動的呆在了原地。


“紅毛刺入體內會和人的經絡連在一起,然後慢慢的將你的經絡,內臟,直至整個人連在一塊兒,到時候你就成了行屍走”他的“肉”字還未脫口,便大叫一聲,那個剛被擰開蓋子的酒壺從手上滑落下來,壺裡的酒灑了一地


我急忙沖到了他的背後,一根根鐵絲般粗細的紅毛無情的插到了他的後背上,紅毛的另一頭連接的正是紅毛屍衛手中的心臟。


“快走!過了這片榕樹林一直往北,就可以看見一個龍睛湖龍睛湖下就是地宮所在”楊元霖臉上的肌肉在顫抖著,看的出來他正竭力的將身體的疼痛壓制住。


“那你怎麼辦?”我的心中有些酸楚。


楊元霖苦笑了一番,抬頭望瞭望頭頂茂密的榕樹樹冠,“被這傢伙連住了就根本沒有什麼辦法逃脫了,你快走趁著我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然的話”他說著說著,從袖裡滑出了那把銅錢劍,動作僵硬的朝我刺了過來


“快走,我已經身不由己了!”楊元霖的那一劍在離我喉嚨還有八寸左右的地方被硬生生的停住了,他最後的一絲血氣湧上了臉頰。


“我幫你把著紅毛斬斷!”我有些不甘心,迅速的將湧上了指尖,對著連住楊元霖的紅毛打去。


氣劍和著空氣發出了尖利的響聲,很快的沖上了那些紅毛,有一些不太硬實的紅毛被瞬間斬斷從半空裡搖搖晃晃的降了下來


“可以斬斷的!我現在就來”我興奮地抬起頭,卻看見楊元霖的胸口被血浸濕了一大塊兒,那個地方正是那些斷掉的紅毛連住的地方


“沒用的!”楊元霖依舊苦笑,“那些紅毛和我的身體已經連在了一起,恐怕你還沒把它們處理掉,我就已經死了!”


“那這該”我還沒打算問下去,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抵住了我的脖子,我低頭一看,紅毛屍衛被撕下的斷手已經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早讓你走,現在”楊元霖沖我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擅闖八大王墓者,死!”紅毛屍衛生硬的聲音再度衝破了我的耳膜,話音落下他掐住我脖子的手捏的更為用力了。我艱難的睜開眼睛看了眼楊元霖,他的面色越發蒼白,看的出來,他也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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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地宮懸棺…


楊元霖再度望瞭望我,嘴角浮出一絲苦笑,他將滲出血的傷口撫了撫,喃喃說道:“小子,我還指望將來你能給我這把老骨頭收收屍呢,看來”他的眼睛停留在掉落在地上的酒壺,一副吝惜的樣子,“看來這次咱們都得葬身在這荒郊野外了!”


斷手卡的我根本發不出聲音,我只能怔怔的看著他。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窒息而產生的幻覺,總之一個充滿了陽剛之力的聲音響徹了整片林子。


我最後斜了眼楊元霖,他已經安然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不再抱任何活下去的心思了。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當這個聲音再次傳進我的耳朵裡的時候,我可以確定,這並不是幻覺,有人來了,吟著一首李白的《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雲》正在朝著我們這兒趕來。


長時間的窒息已經讓我的神智有些不太清楚了,我只感覺有個白色的影子從半空中緩緩降下,從感覺上那是一個人,但是他的身形極其輕盈就像是榕樹上飄落下了一片樹葉


紅毛屍衛見有人前來,匆忙收回了掐住我脖子的斷手,失去了脖子上的束縛的我,一邊撫摸著憋悶的胸口,一邊貪婪的呼吸著空氣,那個穿著白衣服的人背對著我,留著一頭古人的髮髻,身材高大,但我始終有種很親切的感覺。


“擅闖八大王墓者,死!”紅毛屍衛吼叫著控制著那條斷臂朝著白衣人撲了過去,速度比襲擊我時候不知道快樂多少倍,我甚至連小心的脫不出口去。


白衣人依舊保持不動,任由那條斷臂襲來,就在斷臂離他還有幾寸遠的時候,他出手了,右手一閃,只見一道碧綠的光芒閃過,那條斷臂已然斷作兩截掉在了地上。


“好功夫!”我心裡暗暗叫道,卻見那紅毛屍衛故技重施,將那捏著心臟的右手動了動,心臟上的紅毛迅速從楊元霖的後背扯了回去,楊元霖奄奄一息的癱軟下來,我在他即將掉地的那一刹扶住了他。


“你還好吧?”我輕輕的拍了拍楊元霖的臉頰,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我低頭看了看他的胸口,血水依舊汩汩的往外溢出,要不是我剛才這麼莽撞,他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想到這裡,我油然而生一種自責。


抬頭望去,從心臟上生出的紅毛也變得更加多了,看來紅毛屍衛也感覺到了對手的強大。


“你的朋友傷的不輕!”白衣人將手往背後一揮,沖著我擲出了一個小瓷瓶子,“這個可以止血!一粒喂他吃下,一粒嚼碎敷在他的傷口處!”他接著說道。


“多謝了!”我接過瓶子,裡面滑出兩顆銀色的丸藥,我費力的掰開了楊元霖的嘴唇喂他吃下了一顆,接著我又將第二顆扔進了自己嘴裡咀嚼起來,味道甜甜的,像是冰糖做的。


“你們跟我來吧!”身邊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我抬起頭來看到了一直尋找的秋海潮。


“是你!”我用手指著她有些驚訝,接著我轉身看了看那個白衣人,從背影看,他和蘇銘很像。


第二百八十章
地宮懸棺


我將昏迷的楊元霖扶了起來,隨著秋海潮走到了榕樹林的深處,途中我幾次想問她關於蘇銘的情況,可她總是很巧妙的回避開了。


榕樹林似乎一直都走不到頭,而且每一棵榕樹都是那麼的粗壯,而且無一例額外都在樹幹上生著一道裂縫,看著這些裂縫我就想到了那些乾癟的屍衛,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秋海潮,蘇銘是我的好朋友,我有權利知道他的事情!”攙著楊元霖走了近半個小時後,我有些累了,望著前邊自顧自走的秋海潮,索性靠在了一棵大榕樹上。


秋海潮冷冷的轉過身,一雙細目無情的審視我了一眼。


“不,你錯了,他不是蘇銘!”


我將楊元霖輕輕的放下,並起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面對她的這副態度我也頗為的不屑。


“不,他就是蘇銘,認識他好幾年了,我是不會看錯的!”


秋海潮不由得歎了口氣,“不,你現在所見的蘇銘哦,不!”她下意識的頓了頓,“他現在應該叫做劉銘了,他是劉伯溫的後人!”


“這點我知道!”


秋海潮的語氣越來越沉重,“不管怎麼樣,待會兒你就知道他還是不是蘇銘了!”秋海潮咬了咬嘴唇,瞥了眼虛弱的楊元霖,繼續的轉過了身去,“古先生,你不走也可以,不過我估計楊老先生恐怕等不了太久了!”


她的話音剛落,我立刻回頭,楊元霖的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了,唯一慶倖的是他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我回身將楊元霖扶了起來,繼續跟在了秋海潮的後面。


榕樹林的盡頭卻又是一番寧靜的風光,久違的陽光溫柔的彈開密佈的樹葉輕撫著我的身體,我這才覺得身上有些濕乎乎的,不知道是經過這幾天的驚險流出的汗水還是雨林裡潮濕的水汽所致。


“咱們就在這兒等他吧!”秋海潮迎著太陽梳理起了自己的長髮,雖然我對她的冷漠還是有些惱火,但不可否認的是她這個樣子的確很漂亮。


我挑了塊長條狀的大石頭將楊元霖放了下來,希望溫暖的太陽光可以讓他的身體恢復一些。


“咱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我看秋海潮放下了梳子,便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秋海潮一愣,將梳子收進了小包裡,直直的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起來,“廢話,當然是要去八大王張獻忠的地宮了!”


“張獻忠的地宮入口不是在南邊了,可為什麼你帶我們要往西走?”我看了一眼秋海潮,又望瞭望一邊昏迷不醒的楊元霖,心中的謎團非但沒有解決反而更加困惑了。


“再一直往南你會死無葬身之地的!”不等秋海潮開口,一個更加冷峻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連忙轉過身去,一襲白衣的蘇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


“蘇”我正欲張嘴,卻看見他將手擺了擺。


“以前的蘇銘已經死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地宮懸棺


“蘇銘!”我正欲問下去,卻看蘇銘又一擺手,“我告訴過你,蘇銘已經死了!”


我默默的看著他,濃眉如劍,眼神依舊矍鑠,只是在他的臉上覆上了一張憂鬱,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陰鬱的面具,他還是我印象中的蘇銘嗎?


“那好,我們先不提這些!”我對蘇銘的性格還是很清楚的,於是連忙換了一個話題,“你剛才說楊元霖要我去的地方是一條不歸路,這怎麼可能呢?”


蘇銘嘴角向上微微的翹了翹,笑聲裡夾著一股寒意,“古駿飛,你還是那麼的天真,實話告訴你吧,他從一開始就帶你走的是一條死路,其實要去張獻忠的墓根本不需要遇到那麼多的兇險!”


“這麼說,你一直都跟著我”我驚異的看著他。


蘇銘默默點了點頭,“不然,憑你的實力又怎麼可能一擊就將那個胖胖的玉衡君打傷!”他在說玉衡君三個字的時候刻意的加重了語氣,我知道這是因為他的父親


“那他”我用手指了指身後依舊昏迷不醒的楊元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而且還把自己變成了這樣”


“起初他還想對我下毒手,多虧了蘇”秋海潮冷冷的看了看楊元霖,當說到蘇銘名字的時候,很快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於是匆忙改口道:“多虧了鬼盜!”


“鬼盜?”我心裡一陣突兀,“那你父親?”


蘇銘猛地回頭,兩隻眼睛裡放射著令人心悸的光芒,“請你不要提我的父親!”


他的這種態度著實讓我吃了一驚,我無辜的望著他半響說不出話來。


“古駿飛,我告訴你,這次的梁州鼎我志在必得,我知道你也是沖著它來的吧!”蘇銘的臉迅速恢復了冰冷,“我不想與你為敵,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退出!”說罷,他扔給我的一張地圖,“按照上面的路線一直走,不出三天你就可以出去了,外面有個羌人的寨子!”


“果然,他也是朝著九鼎來的!”我心裡說道,然後俯下身子將那張地圖拾起遞回到了他的手上,蘇銘對我的這一舉動有些驚訝。


“鬼盜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停了停看了看蘇銘的反應,又接著說道:“但是尋找九鼎是我們古家的一項使命,所以我也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蘇銘的面部扭動了片刻,忽然大笑了起來,“好,不愧是我曾經認識的古駿飛,既然這樣的話,咱們就來個公平競爭吧,等到了張獻忠墓之後,咱們就看看是誰先找到梁州鼎吧!”


我有些慶倖,看來這個時侯蘇銘還是要和我一起合作的。


“那他!”我指了指楊元霖。


“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啟程了,不出意外的話,破曉時分咱們就能到陵墓入口了!至於你的朋友”蘇銘斜了眼楊元霖,嘴角閃過一絲琢磨不定的笑,“估計是他年紀太大了,再休息段時間就可以了!”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漸近西山了,最後一抹餘暉落在了蘇銘的臉上,是我產生一種幻覺,他似乎根本就沒有變過。


夜幕低垂的時候,蘇銘熟練的做好的幾個火把交到了我們手上,火焰搖曳不定的照著前方,一根根的藤蔓構成的天然路障讓我們在這片樹林裡又多耗了些功夫,等我們硬生生開出一條道,走出這片森林的時候,東方的天幕已經泛起了片片霞光。


“看來計畫趕不上變化啊!”蘇銘走出森林的第一時間扔下了手中的劍,摸出了香煙叼在了嘴上。


“咱們到了嗎?”我見他的表情略微有些放鬆了,便湊上前去問了起來。


“就在這底下!”順著蘇銘手指的方向,我看見了前方一汪光滑如鏡的湖泊,在湖面的映照下東方的半個紅彤彤的太陽正悠然升起。


第二百八十二章
地宮懸棺


蘇銘此刻已經吸完了最後一口香煙,他將煙蒂掐滅扔到了地上,凝視著這一汪如鏡的湖水。


“咱們要怎麼下去?”我將若有所思的他打斷了,他轉過身來沖著秋海潮笑了笑,秋海潮會意的從包裡拿出了兩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遞到了他的手上。


“鮫人珠?”我有些驚訝的叫道,接著不禁用佩服的眼光打量起了秋海潮來,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也只有她能搞到了!


“只要含著它就算是旱鴨子也能在水裡折騰三個小時!”秋海潮自信的說道。


蘇銘此時已經將一顆珠子含下,沖我笑了一笑便縱身跳入了湖裡,平靜的湖面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波紋後又一如既往的平靜下去。


“看什麼看,你要再不下去的話,梁州鼎就要他先得到了!”秋海潮望著還在發呆的我,冷冷的提醒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於是將珠子含進了嘴裡,隨著冰涼的珠子進入口中後,一種前所未有的的舒服感在我的全身洋溢著,在我即將跳下水的那一刹秋海潮扔給我了一個防水手電筒。


“你們小心!”


我點了點頭,“你怎麼不下去?”


秋海潮將頭髮甩了甩,開玩笑般的說道:“珠子只有兩顆,更何況,我才不希望剛弄好的頭髮被水弄壞了!”


我笑了笑,“那麼楊元霖就拜託你照顧了!”於是也學著蘇銘的樣子,縱身躍進了湖中。


湖水比我想像中的要暖和一些,下水沒多久我就將手電筒打開了,手電筒強烈的光束照進湖底卻很快的就被底下的黑暗所吞噬,給人造成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而伴在我身邊的是一些奇形怪狀的魚類,在它們的身上都散發著熒熒的光芒,這大概是它們為了在這麼深的湖水裡尋找食物方便一點吧。


也許是看到了手電筒的光亮,蘇銘很快的就遊到了我的身邊,“鮫人珠”的確很神奇,除了在水下不能張嘴以外,我們竟然可以用鼻子呼吸,而鼻孔裡卻像是隔了一層膜,湖水一點也進不來。


越往下沉,耳朵裡的刺痛便越來越強烈,這是氣壓變化的緣故,我不知道這湖究竟有多深,但只知道和蘇銘依舊往下潛著。


忽然,我感覺到了自己的手腳有些不聽使喚了,明明還在撥著水的雙手雙腳此刻竟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捆住了一般,而且還被往前強行拖拽著。


我看了看蘇銘,他似乎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我們就這樣被強行拖拽了近五六分鐘後,這才看見了那股脫力的來源,一個正在不停旋轉地黑色水柱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十來米的地方,就像是個瘋轉的陀螺將身邊的湖水不停地攪拌著。


“乖乖這麼大的一個漩渦,而且轉速又是這麼得快,要是被捲進裡面去就算是鐵人也得變成鐵塊了!”想到這兒,我仿佛已經感覺到了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成許多碎片的情景,於是又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蘇銘,湖裡太暗,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憑感覺我也知道,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鮫人珠’者,有定水,分水之效!人若含之,可類魚,無需氣。”我竭力的讓自己的大腦清醒起來,卻忽然想到了書裡關於“鮫人珠”的記載!


“既然‘鮫人珠’真的是那麼神奇的話,那麼它也一定可以將這漩渦止住了!”我沒花多少功夫仔細考慮了,於是竭盡全力將身子朝著漩渦那兒使勁的動了動。


“近了!”終於,那個巨大的漩渦就在眼前了,我可以清楚地看見一些被捲進去的水草瞬間支離破碎的樣子,而且那股子強勁的吸力也正想把我捲入其中,我的右腳已經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一切就賭這一把了!”我咬了咬牙,將那顆“鮫人珠”從口腔裡掏了出來,將珠子托在了手上,那股吸力瞬間便將在我手心裡搖搖晃晃的珠子吸了過去。


珠子被吸進了漩渦深處後很快便發揮了作用,本來深黑色的漩渦裡頓時光亮起來像是發生了核爆炸一般,從內部迸射出點點強光,漩渦越轉越慢,然而形狀卻在不斷地膨脹著,最後形成了一個兩頭小,中間大的梭子狀的水柱。


“成功了!”我有些得意忘形的叫出來,然而卻忘了這裡正是水下,湖水猛猛的灌進了我的嘴巴裡,將我的胸口嗆得發麻。


就在這時,蘇銘遊了過來,將他嘴裡的珠子掏出送進了我的嘴裡然後將我的嘴合上。


我用手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他意思是他怎麼辦,這時,那個巨大的水柱卻又起了變化,中間膨脹的部分越來越大了,像是即將被撐破的氣球一樣。


第二百八十三章
地宮懸棺


眼看那漩渦已經膨脹到了極點,馬上就要爆炸了。


蘇銘一揮手,將撥水的幅度加大了不少,意思是趕快離開這兒,我會了意也學著他不停著攪著水,但是一想到要脫離這麼大的漩渦爆炸所產生的衝擊力,不免有些徒勞。


終於,在我們還沒劃出去多少米的時候,身後便傳來了一聲悶響,我轉過頭去,大漩渦已經四分五裂開成了無數或大或小的水團朝著四面八方散開來,更有數團像是密集的魚雷一般朝著我們的方位襲了過來。


我和蘇銘有些措手不及了,這個時侯無論是往前後左右移動,都無法躲開這些水團,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嘭!”一聲悶響過後,一個水團砸在了蘇銘身上,只見他整個人被那股衝力沖的飛快,轉眼間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在我回頭的那一刹,另一股水團卻砸在了我的胸前


一股脹痛由前胸蔓延到了我的全身,而且那股水就像是一隻充滿了力量的巨手一樣抵著我一直沖向了後方,巨大的水壓讓我的耳朵裡轟鳴不已,我的大腦裡也不知道在想了些什麼,越來越空洞,我感覺眼皮子逐漸的耷拉了下來,整個人也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待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生起了一堆火,蘇銘正坐在火邊安靜的烤著他的鞋。


“你醒了!”蘇銘見我醒了過來,熟練地想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香煙,怎料卻掏出了一把煙渣,一種悵然寫在了臉上。


“咱們被沖到了什麼地方?”我起身摸了摸衣服,蘇銘已經給我烤的暖烘烘的了。


他收起了剛才的表情,轉而又是冷若冰霜的面目,“可以說是因禍得福吧,咱們被這一沖剛好沖到了張獻忠的地宮!”


我猛地站了起來,借著火光仔細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卻是一個天然的鐘乳石洞,潔白的發著螢光的石筍看上去十分別致。而嶙峋而下的石柱卻像是一顆顆猛獸的牙齒一般,顯得寒氣十足。


“這裡是石洞,你哪裡來的柴火?”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火上。


他將一團黑忽忽的東西扔到了我的腳下,我拾起來看了看,這是一團呈螺旋狀的像是乾草塊兒聚合起來的東西,雖然已經烘乾了,但隱隱還發著一股臭味兒。


“我想犛牛糞可以點著,這些糞便也應該可以吧!”蘇銘冷冷一笑。


“糞便!”一聽這話,我連忙將那塊東西扔進了火裡,只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後,火苗顯得更旺了。


蘇銘將鞋子摸了摸,覺得幹的差不多了,於是將鞋穿上,直起身來,“看來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就可以走了!”


說罷,他將手電筒拾了起來,自顧自的往石洞的最深處走去。


“等等!”我緊跑幾步跟上了他。


石洞裡漆黑一片,但是越往裡面走那些突兀的石筍,石柱什麼的就越來越少,像是被人打磨過一樣。


走了近十分鐘後,蘇銘停了下來,手電筒的光照在了五根各有顏色巨大的鐘乳石柱之上,東南西北的柱子上依照“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的排布刻上四靈獸,卻唯獨中間的那根碧藍的石柱上卻空空如也。


第二百八十四章
地宮懸棺


“這和之前來的時候于主任給我看的那張照片很相似!”我望著這五根怪異的石柱喃喃說道。


“四靈俱在,獨缺麒麟!”蘇銘似乎也看出了不少,嘖嘖然的說道。說完,他用手電筒照了照我,又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好像並不想把他所知道的東西告訴我一樣。


我諾諾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問他多餘的話,如果他想說的話一定早就說了。


前邊的路寬敞了許多,而且四壁更為的光滑,就連一顆突兀的石頭也看不見了。


“離主殿不遠了!咱們剛才一路經過了黑龍口,黑龍咽”聽蘇銘這麼講,我這才聯想起了楊元霖的話,的確,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那些森森然的石筍石柱,想必就是黑龍口腔裡的牙齒!


“進了主殿后咱們就是對手了,除非有一個人肯主動放棄梁州鼎!”蘇銘走著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看我,那雙眼睛仿佛帶著寒光的利劍,將我整個人洞穿了。


我只是一笑,“那麼就只有你主動放棄了!”聽完這話,他竟也笑了起來。


果然前邊沒多遠便走到了路的盡頭,盡頭處一個三丈多高的黑玉龍頭大張著嘴,龍角,龍鬚都清晰可見,黑玉的質地極好,看上去雖已經歷百餘年,但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依舊光芒不減。


“這大概就是主殿的入口了吧!”我走到的龍嘴處看了看,它的上下頜足足張了半人來高,我順著龍的口腔敲了敲,響聲一直回蕩在了下面,裡面是空的。


蘇銘走上前來又用手電筒照了照,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我就當仁不讓了!”我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將腿伸進了龍嘴裡,黑玉的寒氣透過褲子傳進了我的身體,雖然冰冷,卻讓我感覺到很是舒服。接著我將支撐身體的雙手放下,整個人便向溜滑梯一樣從龍嘴裡滑行而下


約莫滑行了三分鐘左右,我的雙腳觸及了地面,等我將整個身體都移出來之後,不覺眼前一亮,四壁的銀燈檯裡的火苗依舊活躍的跳動著,地下的道路俱是由毫無瑕疵的青玉鋪設而成,走在上面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倒影,而在前邊十幾米遠的地方竟用黃金築起了一彎三丈來寬的拱橋,我怕在這玉道上滑到,只得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拱橋之上每隔三步左右便有一對晶瑩剔透的吹簫美人,美人的表情更是各不相同。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我邊走邊數恰好整個橋上二十四個白玉美人,想那張獻忠草莽一身,竟會在墓裡如此講究。


下了金橋再走幾步,一道大門將我擋住,門呈拱狀,但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敲上去吭吭作響,給人一種堅實的感覺,奇怪的是門上既無門鎖,又無把手,就連一絲縫隙也看不見,似乎與周圍早已連成了一體。


我用力的推了推,可門紋絲不動想必用蠻力是推不開的,一定有某種機關所控。


“機關就在附近,好好找找!”蘇銘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我轉身一看,原來他也已經到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地宮懸棺


環視四周,除了青玉徑和黃金橋外並無其他建築了,倒是四牆上的壁畫顯得十分別致。


最東邊的一幅乃是黃帝白日飛升圖,傳說黃帝在荊山鑄成九鼎之後,一條青龍自天上而來,迎黃帝入仙境,黃帝當時便跨上龍背,飛升而去,幾名妄想升仙的臣子慌忙之中抓住龍鬚也想化仙而去,誰知龍鬚斷裂變作龍鬚草。這幅畫上,升仙的黃帝顯得仙骨不凡,而那幾名臣子雖然表情神態各不相同,但是眼神裡卻都是不約而同的嚮往。


最西邊的一幅是李廣射虎圖,圖上李廣策馬橫弓,銀盔銀甲座下的又是一批雪青大馬,顯得越發英姿難敵,而那只白虎亦是來勢洶洶,張牙舞爪誓與李廣爭一雌雄的樣子。


南邊一幅是孔雀爭豔圖,圖中孔雀開屏金光閃閃,座下眾鳥皆驚,卻唯獨那百鳥之王的鳳凰雙目無視,傲然於孔雀之上。


北邊一副是玄武背負洛書圖,玄武自河中而出,神氣淩淩。


看完這幾幅圖之後,我似乎有了底,目光落在了大廳正中的那座金橋上。


“我猜第五幅圖應該在這金橋之上!”我指著金橋對蘇銘說道,蘇銘只是漠然的點了點頭。


我匆忙走上了金橋,仔細在橋上尋找著關於第五幅圖的線索,可是等我將整座橋都找了個遍,甚至橋上的玉人也仔細觀察了,卻都沒有發現第五幅圖的蹤跡。


這時蘇銘緩步走了上來,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將手指了指橋底,我來不及想太多連忙鑽進了橋底,借著火光,我將橋底看了一遍,橋底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就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更不要說什麼圖畫了。


我搖了搖頭,正準備出來時候,卻不留神腳下一滑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而起身的那一瞬,我看到了所謂的第五幅圖。


那是一個只有一寸來高的藍玉麒麟,整只麒麟不知道被什麼手法裝進了地上的青玉裡,如果不是我摔倒是根本看不見的,而麒麟所在的那塊青玉卻與周圍的連接不是那麼得緊密,我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把小刀將刀尖輕輕的插進了青玉的縫隙處,往裡面一頂整塊玉便被撬了出來,我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玉石從橋底走了出來。


“我找到第五幅圖了!”我拿起了玉石,興沖沖的對蘇銘吆喝著,這時只聽見身後轟的一聲,那扇堅固的玉門終於開啟了


“這就是張獻忠墓的墓室了?”我指著眼前的墓室不禁咂舌起來,如果剛才用青玉鋪路,黃金做橋便做華麗的話,那麼墓室裡的一切便是常人無法想像的了,金銀財寶堆得滿地都是,小山一般,室內雖只有兩盞鬼火般幽暗的***,但通過那些珠寶的互相映照卻讓整個墓室恍如白晝。兩側個橫著一顆用藍色珊瑚做成的搖錢樹,上面更是掛滿了奇珍異寶。


“但是張獻忠的棺槨又在什麼地方呢?梁州鼎呢?為什麼如此奢侈的墓室裡守衛卻是這樣鬆散?”一連串的問號在我的腦海裡迴旋著。


“這還不是主殿!”


第二百八十六章
地宮懸棺


如果這裡還不是張獻忠墓的主殿所在,那麼主殿裡的寶物便更是讓人無法想像了。我看了看周圍的財寶,光是隨便拿上一樣,就夠我奢侈上十幾年了。


蘇銘沒有理會我表情的異樣,信步走到了其中的一棵搖錢樹邊上,對著那棵搖錢樹仔細端詳起來,難道他也動心了?


“你去看看那邊的樹上是否有字!”蘇銘忽然將手指向了那一邊的搖錢樹。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去,碧藍的珊瑚樹上用瑪瑙,翡翠等寶物裝飾著,而在樹幹上的確用小篆刻著一行字,我費了半天功夫才看清楚,上面寫的是“錢財死不帶去,但求息事寧人!”看來墓主人是想讓我們拿了財寶就離開這裡,不要再來打擾墓主人清淨了。


我走到蘇銘那邊,將我看到的東西告訴了他,蘇銘會意的點了點頭,指著他面前的樹幹說道:“我這邊寫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看來張獻忠的主殿就該在這裡了!”我嘖嘖然歎道。


“不,墓主人沒理由那麼笨將主殿的路直接指示給咱們,主殿的入口應該在那棵樹下麵!”說罷,他幾步跑到了那頭,用兩手緊緊地抱住了那棵搖錢樹的樹幹,隨著蘇銘的一聲大叫整棵搖錢樹便被拔了出來,在樹拔出的一刹蘇銘往後迅速一閃,數根強勁的弩箭從地面嗖嗖的****出來,我在驚歎他老道的同時,不禁產生了一種畏懼,倘若他真要和我爭奪梁州鼎的話,恐怕我得吃大虧了。


大約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蘇銘確定裡面沒有什麼機關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拔出搖錢樹的地方,搖錢樹被拔出後露出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洞子,我想搶先一步下去卻被蘇銘擋住了,他打開了手電筒朝裡面照了照,我這才有些後怕了,洞子下麵是一根根用倒豎起來的長矛構成的陷阱,矛尖上依舊泛著森森的寒氣。


“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敬佩的看著他,但蘇銘卻馬上低下了頭,似乎在躲閃著我的目光,他默默地從袋裡掏出一根繩子捆在了自己的腰上,又將另一頭固定在了那邊的石門上,他刻意的壓抑著自己的言語。


“我先下去,確定找到主殿的路了再知會你!”他抬頭看了看還在若有所思的我,“放心,我會和你來一場公平競爭的!”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了腳下的黑洞裡。


五分鐘後,從洞子裡扔出了一段繩子,裡面傳出了蘇銘的聲音,“系上繩子下來,小心!”


我愣了愣,隨即拾起了那段繩子將那頭系在了腰上,接著一邊把著繩子,一邊謹慎的踩在洞壁上往下滑動著,沒滑多遠從洞壁上伸出了一雙大手將我牽了進去,原來這個洞子像是地道戰裡的一樣,真的入口竟在洞壁之上。


我們通過了地道慢慢的鑽進了主殿,想比較地面上的墓室而言,整個主殿卻顯得昏暗了許多,將近一個體育館大小的主殿裡卻只放著兩盞可憐巴巴的宮燈,而且裡面也沒有什麼金銀財寶,如果我們是盜墓而來的話,恐怕要失望而歸了!”


“這要再不是主殿恐怕我就要撞牆了!”我看了看板著個臉的蘇銘,開玩笑般的說道。蘇銘瞅了我一眼,又將臉轉了過去。


我拿起手電筒徑直照向了前方,手電筒強烈的光芒像是一道充滿了光亮的利劍刺破了墓室的黑暗。


“這主殿還是沒有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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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地宮懸棺


“不可能,這的確是主殿!”蘇銘指著正立於室內的兩盞宮燈,我拿起手電筒仔細的照了照,宮燈的造型是赤身****的熊人,戴著一個醜陋的面具,手裡拿著一杆長矛,威風凜凜的樣子。


“傳說在古代有種妖獸叫做‘魍象’的,最喜歡吃死人的肝腦,為了驅除這種妖獸,人們便製作了‘方相氏’造型的鎮墓獸,而咱們眼前的這兩盞宮燈便是這座陵寢的鎮墓獸!”


聽蘇銘這麼一說,我有些清楚了,在《周禮》曾有雲:“方相氏葬日入擴,驅魍象。”,而鎮墓獸則多在墓主人身邊,按照這個推斷,張獻忠的棺槨應該就在附近。


“但是鎮墓獸這種東西只是盛行于魏晉到隋唐的墓葬裡面,從五代之後便慢慢消亡了,張獻忠是明末清初的人,他的墓裡怎麼會有鎮墓獸呢?”我忽然疑惑的問起來。


蘇銘眉頭一緊,自言自語道:“除非,除非有什麼變故!”


這時,我舉起了手電筒漫不經心的照了照墓壁,想看看墓壁上有沒有可以給我們一點啟發的壁畫什麼的,手電筒的電池似乎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光已從白熾變成了橙黃色,橙黃色的光懶洋洋的爬在了墓壁之上,我的目光隨著燈光在墓壁之上遊移著,忽然在一個偌大的黑洞上交匯在了一起。


“墓壁上怎麼有那麼大的一個洞?”我拍了拍蘇銘的肩膀,他轉頭看了一眼忽然眼前一亮。


“棺槨!”他說完信步走到了那面墓壁之下,雙膝一軟虔誠的跪倒在了地上。


“八大王張獻忠在上,晚輩劉銘本無心打擾,怎奈父仇不共戴天,所以特取梁州鼎一用!”說罷,他的腦袋在地面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接著站起身來,望瞭望頭頂的大洞只是一躍便如鷂子一般飛了上去。


“真的有棺槨!”頭頂傳來了蘇銘驚喜的聲音,誰會料到在一系列暗藏的機關之後,張獻忠竟然會將自己的棺槨放於墓壁之上。


卻在這時,地道裡面傳來了一絲細微的響動,我正準備走上前看個究竟,誰知道竟從洞口鑽出兩個人來。


“楊元霖!”我吃驚的望著其中一人,“你不是受了重傷”


楊元霖忽然大笑起來,“受傷!我楊某人七十五載的年紀也不是枉活的!”


我拿起手電筒繞了繞,這才發現原來秋海潮一直被他的胳膊架著,脖子上橫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楊元霖看了看頭頂,猛地提高了聲線,“我說上面的朋友,你的女人在我的手上,如果不想她死的話就乖乖的給我下來!”


我一驚,雖然當蘇銘告訴我楊元霖一直帶我進的是一條死路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可沒有想到的是結果會變成這個樣子。


“楊元霖,你這是幹什麼?”我故意分散開他的注意力,將手偷偷的背到了身後,準備趁他不備施以突然襲擊。


“幹什麼!”楊元霖繼續大笑著說:“不想幹什麼,只不過我也是受人之托,說實話老夫我還是不想和你為敵的!”


我略一沉吟,抬頭問道:“受誰所托?于主任嗎?”


“聰明!”楊元霖笑著答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地宮懸棺


我暗自一忖,目前蘇銘進了洞裡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秋海潮也在他們手上,而且對方又有十餘杆半自動步槍,看來現在只能和他們繼續拖延時間了。


我定了定神,也裝出了一副笑臉,“于主任,既然你要我們跟著你,但多少也該讓我明白點吧,我有幾個疑團希望你可以解釋一下!”


于主任根本沒有料到我會轉變的如此之快,身子不由主的一震,面色大喜,“古先生不愧是個聰明人,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說吧,既然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好!”我點了點頭,心想這下可以跟他們多墨蹟一點時間了,於是整了整面容道:“第一,你于主任已經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來這張獻忠墓的目的是什麼?第二,你尋著張獻忠墓有楊元霖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拉上我和秋海潮,難道就不怕我們中途阻撓嗎?至於第三個是問楊元霖的!”我轉視楊元霖,“楊元霖,你要殺我可以有許多辦法,為什麼非要帶我繞向種種絕路,難道就不怕你自己也遇險嗎?”


此話一出,于主任的面色也沒有太大的波動,似乎他早已經猜到了我要問的問題一樣,他來回踱了幾步,娓娓說道:“既然你要問,那麼我就告訴你,這第一個問題嗎”他的聲音戛然停住,老鷹般的犀利的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看得我很不自在。


“一個人的運程,無非是由先天和後天所定,先天所指父母,生辰之類,而後天指的是陰陽二宅,陽宅就是活人住的地方,而陰宅則是安置祖先靈柩的地方,而這兩宅的風水如何則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你想將自己的祖先的屍骨安放在這個黑龍穴裡?好改改你的風水?”我一路問下去道。


于主任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我於耀廷已經六十多歲了,餘下的時間也不多了,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了,只是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著想,我怕我百年之後,他無所作為,影響了我於家的聲譽!所以我這才打算用張獻忠的墓穴來改改我於家的風水啊!”


楊元霖點點頭,附和著說道:“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至於第二個問題嘛!”于主任略一沉吟,“給你看的那幾張盜墓賊的照片你是看過的吧,其實他們都是我先前雇來探墓的,後來我們在那幾根石柱那兒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你也疑惑少了一具屍體,其實那具屍體是我藏起來了!”


“為什麼?”我疑問道。


“你自己看吧!”于主任朝手下一名士兵點了下頭,他很快的從公事包裡摸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我的面前,照片上的那具屍體全身被藍色的絨毛所包裹,在屍體的正中間隱約顯著兩個小篆字體“古銘!”


“想必你能猜出來了吧,古就是古駿飛你,而銘則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朋友蘇銘,在你們沒有進墓之前,石柱那兒一直都存在著一個結界,任何人靠近便會和那幾個盜墓賊一樣,所以當時我就想到了你們!這也是天意要你們助我吧!”


“那麼第三個問題也就能解開了,估計楊元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蘇銘一直跟著我,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我引入絕地,就是為了引蘇銘出來!”


楊元霖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嘛,我楊某人是絕不會在還不知道對手功底的情況下就貿然出擊的,所以只是用那些屍衛什麼的試試你的身手!”


第二百九十章
地宮懸棺


“好了!你的問題我們已經都回答好了,那麼你是不是也該叫你的朋友下來了?”于主任此時停住了腳步,直直的盯著我,雖然還是那樣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但語氣裡已經明顯的有了威脅的樣子。


“我現在就去叫!”我很快的瞥了眼楊元霖,此時他似乎也放心了許多,畢竟現在他們在人數上和武器上都占著上風。


轉身的那一刹,我對準了楊元霖的方向打出了一道氣劍,這一劍我怕誤傷了秋海潮,所以只用了三成力道。


氣劍在昏暗的主殿裡發出了一絲微弱的藍光,只是“噓”的一聲便已經刺向了楊元霖,當的一聲過後,楊元霖已經捂住了受傷的手腕,但是秋海潮卻傻子樣的站在了原地,根本就沒有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哈哈哈!”楊元霖的手腕已經明顯的開始滴血了,他卻還發狂似的笑了出來。


“小子,她聞了我的迷魂煙,現在就算是她爹在她面前也叫不醒她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把他給我給我銬起來!”看到這一幕的于主任很快便撕下了那張偽善的面具,聲色俱厲的對手下的士兵吼道。


“是!”兩名士兵挺起了胸前掛著的步槍一步步的逼近了我,而此時的我只能為刀俎之肉了,除了不甘什麼也做不了。


一名士兵粗暴地用力把我的手反剪到身後,一把手銬把我的手緊緊的鉗住了,我頓時覺得那雙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樣,只是一種哦鑽心的疼痛。


“蘇銘先生,你的好朋友和女人都在我們手裡,如果不想他們有什麼事情的話,就請乖乖的下來吧!”于主任扯著嗓子對墓壁上喊了喊,喊完這句,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麼,連忙補充道:“只要你肯下來,我不僅保證你們三個的安全,而且還會讓你們前途無量!”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墓室裡四下回蕩著,但洞口卻還是如常的平靜,一點也沒有什麼反應。


于主任不禁咬了咬牙,手上的骨節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蘇銘先生,這是我最後一次好言相勸,我現在數三聲,如果你再不下來,我就先把你的朋友”他回身對手下試了試眼色,那兩名士兵迅速從我身後轉了過來,端起槍平視著我。


“一!”兩名士兵將槍栓一拉,子彈迅速的上了膛。


于主任面色抽動,喊了二。


那邊的洞口裡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三”


“慢著!”這一聲慢著將于主任喊出了半截的三很及時的打斷了,我和于主任都循著那個聲音望了過去,洞口處站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除了衣著和頭髮的顏色外,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伊藤秀樹!”我不禁叫出了聲來。


那些士兵們仿佛覺察到了兩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森森殺氣,都不約而同的端起了槍,對準了眼前的兩人。


“你們是什麼人?”于主任驚詫道。


秀樹默不作聲,只是一臉冷峻,倒是秀忠卻哈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于主任對這讓人有些心寒的笑聲也有所畏懼了。


“還不動手!”秀忠的眼神犀利的一轉,落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地宮懸棺…


在所有人都還在發呆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邊正捂著手的楊元霖會忽然鬆開了流血的右手,以飛快的速度沖到于主任的身邊。


“你你要幹什麼?”于主任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他顫抖的從腰間掏出手槍,對準了眼前的楊元霖。


“殺你!”楊元霖冷冷一笑,將手只是一揮,寒光閃過,于主任的喉嚨裡已經多了一柄小劍,正是楊元霖刺屍衛的那把。


“怎麼會”于主任捂著喉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楊元霖的動嘴太快了,他根本就連開槍的機會也沒有。


“哈哈哈!什麼天下吉穴?什麼黑龍首,全是騙三歲小孩的鬼把戲,想不到你活了一把年紀也會當真?”楊元霖望著只剩下睜大眼睛盯著他的于主任,言語輕蔑的說道。


“你究竟是哪一方面的?”我吃驚的問道。


“他是我們蚩尤教的人,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伊藤秀忠緩步走到了我的身邊,冷冷的望著我。


楊元霖匆朝著伊藤秀忠忙行了個禮道:“朱雀使閣下,屬下隱藏在這個老傢伙身邊近三年,總算沒有辜負您的重托,找到了這張獻忠的墓室!”


伊藤秀忠點了點頭,忽然轉身望著身後驚魂甫定的十余名士兵。


秀樹似乎猜到了什麼,匆忙對他們說道:“你們的主任已經死了,難道你們還想繼續為他賣命嗎?”這句話一出,所有的士兵都像是被一棍子打醒了,紛紛往進來的地道裡面擠了過去,一時間狹窄的地道入口處便卡住了不少人


秀忠看著這一切,發狂似的大笑了起來,“我的傻弟弟,你還是這麼一副慈悲心腸!不過,你是救不了他們的!”說罷,只見從他袖裡飛了十幾根黑色的絲線,紛紛朝著那些還妄圖逃命的士兵們沖了過去。絲線纏住了他們,將那些無論是地道裡面還是地道外面的士兵都揪了出來,不一會的功夫便把這十余名士兵纏成了一個個類似於巨大的類似於蠶蛹樣的東西。


秀樹不忍看下去,默然的將臉背向一邊,卻和我焦灼的目光融在了一起。


“啊!”那些士兵們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等到秀忠抽出絲線的時候,他們已經皮包骨頭,狀如乾屍了,一些早已咽氣的人還算幸運,而慘的是那些還剩下一口氣在的人,他們扭動著和樹枝差不多粗細的手臂,不停地在地上呻吟著。


“你真是太殘忍了!”我怒斥道。


伊藤秀忠用手重重的掐在了我的脖子上,臉上還保留著對剛才屠戮的滿意。


“古先生,待會兒,我還有更好玩的東西給你!你不要著急”


“秀忠,不要忘了,蘇銘還在裡面!”秀樹怕他這麼輕易的殺了我,連忙說話制止道。


聽見這話,秀忠將手慢慢的放了下來,而此刻楊元霖又湊上話來,“二位尊使,我在來的時候似乎看見了北斗七君裡的玉衡君和天璿君,不知道”


秀忠冷冷一笑道:“是嗎?看來這梁州鼎還算是人人都想要的****貨了,不過這次先到先得,咱們得加緊了!”


“好一個先到先得啊!”在秀忠的話音還沒有完全消失在空氣中的時候,殿內又響起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地宮懸棺
(三…


話音未落,一高一矮身披斗篷的兩個人飄然而至,正是前天在林中見到的天璿和玉衡二人。


“你們來遲了一步,梁州鼎已經是我們的了!”秀忠看著兩人,表情卻是一臉的不屑。


玉衡和天璿二人相視一笑,矮個子的玉衡君更是笑得直不起身來,這樣顯得他的個子越發的矮了。


“有那麼可笑嗎?”秀忠似乎對於二人的笑極為厭惡。


“既然二位使者說梁州鼎已然是你們的了,那麼就請將寶鼎拿出來給我們這些鄉巴佬看看,說實話,我們尋鼎這些日子來,倒還從未見過這鼎是圓是方!”玉衡君好不容易的止住了笑,匆忙挺起了身子。


秀忠的臉上頓時像被烈火灼過後又潑上了冷水一般,紅一陣白一陣的,半響,他才指著墓壁上的洞口從牙縫裡面擠出一句話,“鼎就在上面!”


“既然寶鼎還未到手,就不能算是你們的,咱們就按你說的先到先得了!”說罷,玉衡君將身子抖了抖,竟像是一個飄在風中的塑膠袋子一樣,輕飄飄的浮在了半空中,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便已經飄到了洞口。


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秀忠的表情甚是難看,他不安的望瞭望靜靜站在原地的天璿君,又看了眼對此一副漠不關心的秀樹,不禁惱火起來。


“秀樹,咱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搶了先!”秀忠默默念起咒來,那些黑色絲線從袖裡飛出牢牢的掛住了洞口,他又回望了眼秀樹,不甘的順著絲線升了上去。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望著頭頂上的洞口,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什麼,這個時侯即使是上面一點很細微的響動,都將牽動每一個人的神經,但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上面卻依舊悄無聲息。


楊元霖環視眾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於是轉眼望瞭望一邊的秀樹,試探般的問道:“青龍尊使,朱雀使上去這半天了不會”


“這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秀樹沒有轉頭,只是低低的應了一句。


楊元霖碰了一鼻子灰,卻立刻又望瞭望天璿君,正欲開口,卻聽一聲慘叫從洞口傳來,接著一個人從上面掉了出來,正是伊藤秀忠。沒過多久又是一聲慘叫,玉衡君也捂著胸口從洞口處飄了出來。


“怎麼了?”天璿君雖是站在原地,但可以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他的驚訝。


“洞裡的小子可真他娘的厲害,即便我和朱雀使聯手也沒有把他怎地,反而還傷了自己!”


“還有這樣的事情?”


這時,一個聲音從洞口處響了起來,但卻不是蘇銘的聲音。


“八大王在此,爾等豈能如此放肆!”


眾人將目光由受傷的二人身上,重新轉到了洞口,洞口處蘇銘身披金甲,手執銅錘,但無論是神情和聲音上卻和蘇銘大不一樣。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地宮懸棺…


蘇銘的眼神炯炯,如利刃一般直視著面前的我們,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壓倒般的殺氣,足以折服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本王許下你們財帛金銀,你們不受,卻偏偏要闖到內殿之中,阻擾本王清淨!”說話間的功夫,蘇銘已經從洞口一躍而下,動作輕盈遠勝剛才,幾乎沒有一點聲息。


“你是什麼怪物!”玉衡君捂著受傷的胸口,鮮血仍不時的從嘴角流出。


“大膽,敢罵本王是怪物!”卻見金光一過,“啪啪”兩聲之後,玉衡君的胖臉上已多了兩道紅撲撲的手掌印,而蘇銘卻還是站在原地,絲毫不像是剛剛動過的樣子。


“天璿君,青龍使,你們還站在原地幹什麼,這個時侯如果咱們幾個不聯手的話,恐怕就很難從這傢伙的手掌心裡逃出去了!”這時,一個聲音從蘇銘身後響起,原來是第一個被打下來的秀忠掙扎著站了起來。


“哈哈,本王自幾百年前殺清狗之後一直沒有機會施展拳腳,想不到今天倒能練練了,舒坦!”蘇銘大笑著將左手的錘遞到了右手之上,接著用左手捋了捋本來就不是很長的鬍子。


“那我就先動手了!”玉衡君大叫一聲從手中脫出一支短棍,風馳電掣般朝蘇銘襲來,那一棍氣勢洶洶至少用了他八成力道。而同時伊藤秀忠也揮出了袖裡的黑色絲線,像是條條毒蛇一般爬向蘇銘,但天璿君和秀樹卻依舊沒有出手,似乎任由這兩個已經受傷的人玩命般的攻擊著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蘇銘倒是夷然無畏,一聲長嘯,手中錘影亂晃,一錘將玉衡君的短棍隔開,而另一錘則砸在了那些絲線之上,硬生生的將兩人震了出去。


玉衡君及時收招,不至於被震得太過嚴重,身體在迫近墓壁的地方停了下來,倒是秀忠卻不及,錘和絲線交織產生的衝力將他重重震開,撞到了一邊。


“你們怎麼不出手!”秀忠再度掙扎爬起,埋怨般的看著其餘幾人。


“出手!”天璿君冷笑一遍,“我們若是出手恐怕早就像你們一般狼狽了!我觀此人,筋脈裡勃然一股陽剛之氣,我想他定是被那張獻忠附了體,咱們幾個人加起來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勸阻我們?”


天璿君淡然道:“你們不出手,我又怎麼能辨出他是否真的被張獻忠附體了?”


再看蘇銘已經收起了雙錘,不住的打起了呵欠,他回望了眼其餘幾人,懶洋洋的問道:“你們幾個還有誰上來陪我練練的,本王一時興起,收不住了!”


眾人裡,也只有楊元霖面色大變,手握著早已亮出的銅錢劍不住的顫抖,絲毫沒了面對屍衛和九尾蛇時候處亂不驚的樣子。


“既然沒有人主動迎戰,那麼本王就欽點了!”良久,蘇銘似乎等的有些急躁了,將目光落到了其餘的我們四人裡。


“就是你了!”他的錘子一指,直直的與我成了一條線。


第二百九十四章
地宮懸棺…


“我?”還未等我疑問,蘇銘已經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就是你,小子,陪大王我過上兩招!”他的錘子已經貼在了我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可是我兩隻手被銬著,怎麼和你打?”我轉過身去,把背銬著的雙手給他看了看。


“啪!”一聲脆響之後,我手上的銬子鏗然掉到了地上,我再轉過身的時候,蘇銘已經擺好了架勢,滿意的看著我。


墓室裡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因為誰都知道這場比試是毫無疑問的,我非死即傷。


“開始!”蘇銘不等我有所準備,一雙大錘夾著風便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那一雙錘速度極快,在我的眼中只是兩個黑色的圓點


即便以我現在的修為,也是躲不過這一錘的,我似乎已經想像到了被他那雙錘砸的腦漿迸裂的場景,如今只有默默禱告,蘇銘在這危急時刻可以認出我,及時收手。


“嗚哇,嗚哇”耳邊忽然響起一聲類似于嬰兒的哭聲,接著這種聲音此起彼伏,偌大的墓室仿佛成了育嬰室一般。


蘇銘臉色煞白,一雙錘子橫在半空竟像失去了力氣一般的停住了,方才的雄壯之勢蕩然無存,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絲絲恐懼。


“魍相,魍相來了!”他收起錘子,那聲聲的嬰兒哭聲仿佛成了他的剋星。


“魍相?怪不得墓室裡會放這些宋代之後便已經不流行的鎮墓獸了!”這會兒功夫,蘇銘已經飛身上了墓壁上的洞穴裡面了。


“好大的一股殺氣啊!”玉衡君像狗一樣的朝著地上嗅了嗅,喃喃自語道。


“玉衡君,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先走一步吧!那些東西馬上就要來了!”天璿君已經覺察到了什麼,匆忙對玉衡君說道。


玉衡君擦了擦嘴角滲出的鮮血,也不住的點了點頭,沖著剛剛能勉強站起的秀忠笑著說道:“今天有變故,本君就將這梁州鼎讓給你們二使了!咱們後會有期!”說罷便和天璿君一起遁地而走。


“朱雀使閣下,他們已經走了,咱們是不是也”楊元霖慢慢的走到了秀忠面前,想攙著他,卻被秀忠一把推開了。


“哈哈,走了才好,現在梁州鼎已是咱們的囊中之物,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叫我怎麼放過?”


“可是連北斗七君和張獻忠都怕的東西馬上就要來了,咱們是不是”楊元霖不無擔心的說道。


秀忠把眼一橫,怒視他道:“他們都是膽小鬼,他們怕我伊藤秀忠可不怕,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他將袖子擺了擺,裡面的幾根黑色絲線躍躍欲出


“不不敢!”楊元霖匆忙退了回來。


“秀樹,現在我受了傷,待會要弄梁州鼎恐怕得咱們聯手了,否則”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巨大的倒塌聲打破了,西邊的墓壁轟然的倒了下去,黑漆漆的裡面閃爍著一雙雙紅通通的眼睛。


“什麼東西!”秀忠大叫一聲,袖子裡的絲線飛騰出來,拽起地上的一具士兵屍體朝著地面扔了進去,卻聽裡面傳來了陣陣牙齒的啃噬之聲,片刻之後,洞口拋出了根根骨頭,上面甚至連一丁點肉絲也沒剩下。


“你去看看!”秀忠指著楊元霖將頭擺向那邊的洞口。


第二百九十五章
地宮懸棺…


“朱雀使不是開玩笑吧!”楊元霖笑了笑,但眼睛卻不安的閃爍著。


秀忠冷冷一笑,又將袖子搖了搖道:“玩笑?我這個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尊使,我楊某為蚩尤教做牛做馬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楊元霖面白如紙,一雙膝蓋抖了抖最後竟軟軟的跪倒在了地上,嘴巴更是像個老太婆一樣絮絮叨叨個沒完,歷數著自己的作為。卻不曾想這些話讓秀忠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說完了沒有!”秀忠的話像一扇閘門將楊元霖滔滔不絕的話語牢牢的堵在了口中。


楊元霖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回頭望了眼深邃的洞子,那裡似乎就是他的不歸路,他一步步的走了過去,每一步卻都是那麼的沉重,仿佛腳上掛著一副千斤的鐐銬一般,終於,他走到了那還在往下散落著石沫和灰粒的洞口前


“快進去啊!”秀忠不耐煩的催促了起來,在這催促聲中楊元霖又像螞蟻一樣小心的往洞裡邁了一小步。


“真是夠麻煩的!”秀忠再度喊了一句,袖裡的絲線飛出閃電般的地穿在了楊元霖的頭部和四肢上面,頓時,楊元霖便和個木偶一般牢牢地被秀忠控住了。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楊元霖費力的將頭扭過,不可思議般的看著秀忠。


秀忠卻是一臉的冷笑,“沒什麼,嫌你走的有點慢,幫你走走!”說罷,他將線提到了手上,肆意的操控著絲線,而楊元霖也在絲線的作用下不由自主的朝著洞裡邁開了步子。


“混蛋,老子和你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走了幾步之後,楊元霖忽然奮力停住,橫劍在手。


“魚死網破?就憑你?”秀忠對這個已經牢牢在他掌控之下的老人頗為不屑。


楊元霖右手持劍,左手一把緊在了控在他右手腕上的絲線,似乎要將它用蠻力拔下。


“我的傀儡線已經和你的筋脈合在了一起,你倘是用外力拔出豈不是要將自己的筋脈也一併阻斷嗎?”秀忠狂笑不已,然而他的笑聲卻在****時候戛然而止了,在他的脖子上架起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劍,而手握劍柄的卻是剛才目光呆滯的秋海潮。


這回換作楊元霖大笑起來,他順著傀儡線一步步的走到了秀忠的面前,邊走邊說道:“朱雀使,你不是喜歡操控傀儡嗎?不過老夫今天到要你嘗嘗老夫的無線傀儡!”


“你用迷魂香?”


楊元霖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不僅僅是迷魂香,我在裡面又加著我的頭髮灰,現在我已經可以用心神控制她了!而你”他的眼睛盯著秀忠上下浮動,“你的傀儡絲在連我的時候也和自己的筋脈連在了一起吧,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秀樹,難道你就坐視不理嗎?”秀忠無奈回頭,卻看見了依舊漠然的秀樹,仿佛他也被灌了迷魂香一樣。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


楊元霖又是一陣大笑,“連自己的弟弟都不幫你了,你這可真算得上是眾叛親離啊,如果想痛快點的話馬上交出玄蜂針的解藥,不然”


“哈哈,蚩尤教向來都是以奇毒治人,倘若連我們這些普通使者都有解藥了,那麼教主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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