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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靈異夜》全書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地宮懸棺…


聽完這話,楊元霖先是一怔而後臉上浮出了一絲慍色來。


“既然解藥不在朱雀使的身上,那麼留著你多活一刻也是有害無益了,就請你先下地府給我楊某人搶個位置了!”說罷,他將手輕輕的拍了一拍。


秋海潮眼神依舊木然,機械般的拿起手裡的小劍朝著秀忠的脖子上刺了過去,劍影閃過一股鮮血從秀忠脖頸傷口處飛濺出來。


秀忠的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楊元霖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禁劃過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些年來老夫受你的指揮也夠了,哈哈哈,現在要你知道我的厲害!”他的話音越來越低,臉色也逐漸蒼白起來。


“枉你跟我這麼多年,難道連替身術也沒有提防嗎?”秀忠的聲音在半空中回檔了起來。


楊元霖表情扭曲,痛苦的捂住了脖子,鮮血逐漸從手指間的縫隙裡滲了出來,“怎麼會?怎麼會”


“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秀忠的話音閃過,楊元霖已經朝後猛退了幾步,從他脖子上落下的血已經凝聚成了小小的一汪,最終他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閃過,楊元霖的屍體已經被帶進了黑洞裡,一陣的聲音之後,從洞裡拋出了幾根白森森的骨頭來。


“古駿飛!現在輪到你了,現在我給你兩條路,一條是到洞裡面去,一條是就站在原地被我殺死!”秀忠冰冷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你做夢去吧,我情願死在這兒!”


“既然你不去的話,我就殺死你一個在乎的人!”


我連忙轉過身,秀忠的黑色絲線已經密密麻麻的纏住了秋海潮的脖子,他神情自若的望著我,嘴唇輕輕上揚,似乎在嘲笑著我。


“這”雖然和秋海潮只能算泛泛之交,但是她好歹是蘇銘的前妻,而且沒有她


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我看了看他們,秀忠似乎已經開始給我施加壓力了,他的絲線已經用力的勒起了秋海潮的脖子,而秋海潮雖然臉色蒼白但表情還是那麼的木然。


“住手!”我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對他喊出了這麼一句,我看見秀忠的臉上已經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麼你就快點去吧!”


“你先放開她!”我亟不可待對他吼道。


“放心,只要你進去我就一定會放開她的,我還犯不著對一個要死的人說謊!”


我一咬牙,轉身朝著黑洞的方向走了過去,而背後繼續傳來了秀忠的聲音,“要是老天是正確的,你真的能所謂的維繫天命的話那麼你就不會死在這兒”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對他剩下的話絲毫聽不下去了,我的眼睛裡全是那個黝黑的洞口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宮懸棺…


我深吸了一口氣,洞口彌漫著血腥的味道,讓我有些窒息。


“古駿飛,魍相聚靈氣而生,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梁州鼎應該在那個洞裡!”身後傳來的秀樹的聲音。


“你告訴他這些做什麼?”秀忠連忙將他打斷。


“沒什麼,只是要他多一份力氣把梁州鼎給咱們拿出來!”


我定了定神,慢慢的往洞裡邁進了一小步,洞裡面很靜,如果不是目睹了剛才一系列的慘劇,誰也不會料到在這看似平靜的洞裡竟然隱藏著那麼可怕的東西。


“古駿飛,我勸你快點,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要是你怕死的話那麼我就將這個女人先扔進去”


“放心,我會進去的!”說罷,我將步子又慢慢的往裡面挪了一小步,但秀忠不耐煩的催促聲還是不斷地在我的耳邊回蕩著。


我再一次望了眼黝黑的洞口,將拳頭攥了攥,索性整個人走了進去。


洞口的陰影似乎已經將外面的光亮全部吞噬掉了一般,裡面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我像是個盲人一般摸著四周前進著,周圍的牆壁打磨的很光滑,很像是人為造的洞,每走幾步便會踩到死人的骨頭,骨頭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音卻成了伴隨我腳步的和聲。


大概摸索了有五六分鐘,洞內再度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聲音在洞壁四周回蕩,讓我分不清究竟它是從哪兒傳來的,但我還是不斷的給自己壯著膽努力地說服自己繼續往前。


洞子似乎是個漏斗狀的一樣,越往裡面走就越發的狹窄,剛開始的時候兩隻手撐開也無法觸及洞壁,到了後來洞壁幾乎要接觸到我的肩膀了,而那催命般的嬰兒啼哭聲就在離我不遠的前方


我從包裡摸出了一枚驅魔銅錢朝著前邊輕輕的擲了出去,銅錢落地發出一聲輕響,但嬰兒的啼哭聲卻沒有絲毫的減弱。


“奇怪了,如果真的存在魍相的話驅魔銅錢的響聲多少會對它有些影響的!”我有些納悶,隨即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海裡浮現出來,“如果驅魔銅錢對它不起作用的話要麼就是它不屬於妖魔,要麼就是”


我很快的將第一個假設排除了,因為按照先前的推斷,裡面的定是魍相無異。


在我沉吟的時候,嬰兒的啼哭聲有些接近了,它在朝我移動著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匆忙將手臂上的穴位打通,準備用氣劍對付即將來犯的對手。


“圪?,圪?”伴著嬰兒啼哭聲的是一陣類似於皮鞋發出的脆響,在這死一般寂靜的洞裡,我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五,四,三,二,一”在我默默數到一的同時我迅速的打出一道氣劍,氣劍擦著洞內凝固的空氣朝前飛去,幾秒過後嬰兒的啼哭聲和那神秘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被打跑了麼?”我心裡的一塊石頭暫時落了地,望著依舊黑漆漆的前方我不禁有些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將手電筒帶進來呢?


忽然,我感覺到一些藤條般的東西將我的腳踝緊緊纏住了,我匆忙再次聚氣怎奈它的力氣實在太大,我一下子滑到在了地上,根本沒有時間將氣劍打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地宮懸棺…


在我被連著拖了十幾米的時候,那種力氣忽然停了下來,我很努力的想站起來,然而卻感覺身下一片粘稠,像是漿糊將我身子粘了個結實,在周圍的空氣裡散發著一種莫名的酸臭,我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餿水桶子裡一樣。


我費了半天功夫才將身子從那漿糊狀的東西裡掙了出來,但腳下依舊很黏糊,每走上一步雙腿都像是灌了鉛十分費勁,就這麼耗力氣的走了五分鐘,我赫然發現前方不遠的地方閃著一絲微光,鬼火一般搖曳不定,於是心裡不禁一陣好奇,將移動的步子加快了些許。


這時我卻感覺腰部一陣微熱,而四周也莫名的亮了起來,我低頭看去,紅藍交織的光亮已經刺破了我的衣袋朝外放射出來,我匆忙把手伸進衣袋,兩顆內丹不安的閃爍起來


“來的人姓古還是姓慕?”一個蒼勁的聲音打破寧靜振動著我的鼓膜,憑直覺那個聲音正是從那絲光亮處傳來的。


我登時一愣,難道什麼維繫天命是真的?思量片刻還是應了一句,“在下姓古,古駿飛!”


“好,你過來!”聲音響過,四周再度寧靜。


我有些忐忑,借著兩顆內丹所發出的微光我看了看左右,牆壁是猩紅色的,腳下是些半透明的東西,仔細看看還可以看到一些像是骨頭渣子一樣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的邁開步子,朝著那絲光亮的地方走了過去,而手中的兩顆內丹也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樣,所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終於在離那絲光亮處還有十幾米的地方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在牆壁上凹進去的小洞,洞裡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個石墩,一個綠發及地,赤身的乾瘦老人背對著我坐在一個石墩之上,而在桌子的一角擺著一個佈滿了銅蛌漱T足鼎,鼎上燃起了一團火苗。


“古元是你什麼人?”老人似乎已經感覺出了我的到來,還沒等我停下腳步,便朝我問了起來,而人卻依舊背對著我。


“古元是我的第八代曾祖!”我如實回答道。


“好!”老人忽然轉過身來,由於長時間沒有接觸陽光他的皮膚已經是雪一般的白皙,根根流動的血管仍然依稀可見。


“請問您是?”我這才大膽的將腳從那些粘稠的東西裡拿了出來走上了洞裡。


“我叫鄭元軒,鄭和的後人,也是將梁州鼎贈給張獻忠的人!”


我忽然想起了鄭靜宜所說的那些事情,當年明朝滅亡時正是他的祖輩送出了兩鼎


“當年我遵從先祖遺訓,若君主聖明可將鼎全部獻出,倘君主昏庸國將不國就將鼎贈與當世豪傑,剪除昏君,於是就在張獻忠起義之時將這梁州鼎贈與他,想助他除去###還百姓安定,怎奈這張獻忠佔據西川之後,卻任意屠戮,擅自掠奪百姓家財,當時我深感後悔,於是趁清廷前來###張獻忠之時將鼎盜出!”


“那你又怎麼會出現在張獻忠的墓室當中?”我疑惑的問道。


鄭元軒歎了一口氣,“本來我已將鼎盜出,怎奈張獻忠失了鼎便拿我的家人威脅于我,我顧及家人便將鼎藏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隻身用我去換回家人,正巧當時清廷已經攻進四川,張獻忠為流矢所傷,逃亡之時也押解上了我,走到此地左丞相汪兆齡見此地林密蔽日,而毒蟲異獸甚眾,便認定此處乃是風水中的大凶之地,便率眾將士開鑿地宮,選張獻忠棺木於墓壁之上,以絕清廷龍氣企圖他日東山再起。而我因為至死不肯說出梁州鼎的下落,便被他們拿去喂了魍象!”


“那這麼說,這兒”我驚詫的望著他。


“此處乃是魍象之腹!”


第二百九十九章
地宮懸棺…


“我們是在魍象的肚子裡?”


鄭元軒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當年汪兆齡用妖術指揮士兵不分日夜的修築地宮,結果在累死了一千八百名士兵的情況下終於替張獻忠在三個半月的時間裡修好了這座陵寢,而同時他發現這裡有妖獸魍象存在,為了使陵墓的兇氣更重,他便又在墓壁鑿了一個巨洞,把魍象封印在這個洞裡,以防止它偷食張獻忠的屍體,作為懲罰,我也被關在了這個洞裡!”


“你又怎麼知道我姓古的?”


“是梁州鼎告訴我的!”他伸出竹節狀的指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疑惑的望著他,我原以為他要指的是石桌上的那個破鼎,沒想到他竟


“九鼎是神器,可大可小,隨心所欲,當年我就是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辦法,將梁州鼎小化之後吞了下去,也正是靠著寶鼎的神力我才能撐到現在!”


“龍蟾雙珠現世間,一古一慕化災劫,鏡花水月原是空,何必空維天命來!”他慢慢吟起這段類似於偈語般的話來,想必這就是梁州鼎給他的啟示了。


這時他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兩顆內丹,連連的點了點頭道:“錯不了,雖然我只是悟出了前兩句,但現在看見你我也能安心的將寶鼎交給你,了卻這般心願了!”


“現在鼎在你的腹中,你又如何而且,那個姓慕的”我對他這麼快的信任倒有些無法置信了。


鄭元軒雙目微閉,莞爾笑道:“在這魍象肚裡,我已多活了四百餘載,較他人而言,知足了!更何況,守護寶鼎並將其交與有緣之人本來就是我鄭家的遺訓,現如今能放下身上的重責我已然安心了!”


說罷,他伸出乾瘦的手指以閃電般的速度插入腹中,卻沒有流出一絲血,就在我驚愕的片刻他已經將一個只有兩寸見方的小鼎托於掌心,小鼎離腹那一刹,他的皮膚慢慢的失去了光澤,那頭墨綠的長髮也開始慢慢的乾枯花白,他僵硬的朝我笑了笑,將鼎又往我的面前遞了遞,整個人便保持這個姿勢不再動彈了。


“鄭前輩?”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鄭元軒沒有作聲,我隨即輕輕地拍了拍他,誰知這一拍他身上的皮肉竟化為腐朽,頓時我的眼前只剩下一具白骨。


我接過小鼎,鼎在我的手心泛著微溫,在小鼎之上還刻著一幅圖畫,我想看清楚怎奈鼎實在太小,於是只得拿起兩顆泛著光的內丹對著上面細細看來。


“真假一念間”接著內丹的光亮,我勉強的看清了圖畫邊上的一些字,而在圖畫上則是一群身穿奇怪甲胄的士兵,領頭的一個臉上覆著面具,很明顯要高出身邊的士兵好幾頭,而在他胸前的甲胄上隱隱刻著一個字,我為了看清這個字,又將兩顆內丹往近湊了湊。


就在我準備看個清楚的時候,內丹不小心碰在了鼎上,輕微的一聲響動之後,鼎和內丹竟像是摩擦生電了一般在表面上放出了一絲絲電光,緊接著我感覺手臂一麻不由主的扔掉了內丹和鼎。


內丹和鼎被我扔出的一刹,忽然在半空懸浮起來,三者像是即將開戰的軍隊,在半空之上對峙著,懸浮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顆內丹忽然和著了魔一樣直沖梁州鼎而去,接著是一陣刺目的白光和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梁州鼎將兩顆內丹“吃”了下去。


驚奇之際,梁州鼎在空中瘋轉起來,像是在尋找什麼,然後速度漸漸減慢,鼎身的光澤也漸趨暗淡,我準備上前接住它的時候,它竟忽然又加快了速度,沖向我的胸口而來


第三百章
地宮懸棺
(…


胸口一陣酥麻之後,我漸漸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只是那口破鼎裡的***已經快要熄了。


四下尋鼎不見,我心裡一陣愕然,難道是梁州鼎已經進入了我的身體,於是摸了摸胸口,除了幾根突兀的肋骨外別無硬物,隨即暗暗驚奇起來。


“古駿飛,如果你還活著的話就趕緊找到梁州鼎出來,否則的話,我就先卸掉這個女人一根胳膊了!”秀忠的聲音透過洞口傳了進來,我聽的分明,但心中暗忖道如今梁州鼎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和他拼起來就算秀樹不幫他我也不見得能討得什麼好處,況且


“古駿飛,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我就認為你死了,這個女人”


我登時頭腦一熱,應聲答道:“我還活著,你住手!”


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種驚喜,“那梁州鼎呢?”


我轉身又看了看昏暗的四周,只能對他撒謊:“在我這兒,我已經找到了!”


“快!快將它拿出來!”


我心想要是自己出去再與他周旋片刻,等到蘇銘下來,或者一個恰當的時機再出手不遲,主意已定於是準備出去。


這一次,腳下的那些東西依舊黏糊,可我踩上去卻像是踩在平地之上,絲毫沒有了先前的費勁,而且每一步都異常輕鬆像是駕著雲霧,沒有花一點力氣,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了前邊的光亮。


“古駿飛,沒想到你還活著!”秀忠看我從洞裡探出身子的時候,有些喜形於色了,在他看來似乎我已經把梁州鼎找出來了。


“鼎呢?”


“你先把她放了!”


秀忠忽然冷笑起來,“你覺得你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嗎?”


“有,因為現在梁州鼎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將它已經藏在別的地方了,就算你進去也不一定會找到的!”我急中生智,連聲答道。


看見秀忠咬牙切齒的樣子,我又補充起來,“現在蘇銘被張獻忠附體,能和你一較高下的恐怕也只有伊藤秀樹了,你想我有什麼能力反抗呢?”


“這”秀忠一時無言。


“堂堂的朱雀使竟然會怕一個沒什麼抵抗的小記者!”秀樹似乎也在幫我,在一邊冷嘲熱諷起來。


秀忠見此情景,皺緊的眉頭有些放下了,於是將呆滯的秋海潮一把推了過來,“我已經信守承諾,現在你該告訴我梁州鼎在哪裡了!”


“梁州鼎消失了!”我將秋海潮一把拉回到了身後,乾脆告訴他了實情。


聽見這話,秀忠竟又冷笑了起來,但袖子裡的傀儡線已經不安分的擺動了起來,他看了我許久忽然大聲喝道:“古駿飛,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將鼎交出來,否則我保證你沒有好下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從不喜歡騙人,梁州鼎的確是在那個洞裡,而且我也親眼見到了,但是它的確不見了!”


“混蛋!”秀忠一聲大叫,傀儡線早已如黑蛇一般衝刺過來,到了這個時候,我手心裡的紅緞竟然毫無反應,眼看傀儡線就要侵到我的胸口之時,一種強大的力量卻從我的每一根神經,每一滴血液裡蓬勃出來,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耳邊充斥著殺伐之聲,我看了看周圍,許多手執兵刃面貌醜陋的士兵正在肆意的燒殺搶掠,而我的身上卻穿著和他們一樣的鎧甲


“不,這不是真的!”我忽然大叫起來,等我恢復神智的時候,卻看見秀忠竟已經捂著胸口,他的右手上正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你就是梁州鼎!”秀忠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這麼一回事,卻感覺脖頸冰涼,一柄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回過頭去,蘇銘的眼神和他的長劍一樣冰冷犀利。


第三百零一章
地宮懸棺


“既然你已經和梁州鼎合一了,那麼我必須殺死你!”蘇銘的聲音從劍的那頭傳來,他的劍握得很緊。


“你是蘇銘還是張獻忠?”我疑問道。


“廢話!”蘇銘冷冷的瞪著我,看來張獻忠的精魄已經脫離他的身體了。


“我們不是打過賭嗎,梁州鼎先到者得!”我依舊忍不住對他開玩笑般的說道,因為他雖然面如冰霜,但至少沒有殺氣。


“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他把劍一橫,似乎下了狠心。


“蘇銘,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裡?還有,你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我心有不甘,一口氣問了下去。


蘇銘漸漸閉上了雙眼,手上的劍也不由自主的抽了回去,他仰天長嘯一聲,整個墓室似乎都伴隨他的回音而顫抖著。


良久,他睜開了雙眼,看著我,苦笑道:“我終究還是下不了手!”說罷,將劍合進了鞘中。


我有些興奮,因為畢竟我印象中的那個蘇銘又回來了,於是忍不住走到他的面前,和他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當天,我爸爸受了重傷,帶著我一起沖出了博物館,他用自己殘存的一點力氣告訴了我雍州鼎的下落,並囑託我一定要找齊九鼎,完成我們劉家的使命!”蘇銘慢慢鬆開我的手,深情的說道。


“那麼雍州鼎你已經得到了吧?”


蘇銘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你一樣,雍州鼎也融進了我的身體裡!”


“沒想到今天雍梁雙鼎竟能同入我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封印魍象的洞口裡傳了出來,我聽得很清楚,這是楊元霖的聲音!


“楊元霖,你你還活著!”我看了看身邊的他的骨頭,有些不敢相信了。


“沒錯,這魍象雖然吃掉了我的肉身,不過我的魂魄卻能與它合一哈哈,現在我就要衝破封印出來了!”話音剛落,墓室裡便開始了劇烈的搖晃,頭頂的石渣和塵土紛紛墜落下來,仿佛地震一般,不多時,一個碩大的腦袋從黑洞裡沖將出來,那腦袋上佈滿鱗片,兩隻綠眼大如燈籠,兩眼之間一隻尖利的犄角突兀出來,鼻孔扁平仰起,很像是一頭巨大的犀牛。


“楊元霖,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這麼個鬼樣子!”秀忠在一邊冷笑道。


“哈哈,這還不是要拜你所賜,等我完全衝破封印,就先陪你玩玩!”說罷,他的巨頭奮力揚起,只見他頂上的墓壁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明顯的裂痕,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衝破墓壁出來了。


“必須要在他沖出來前把它消滅!”蘇銘很快再度將劍抽出,我點了點頭也迅速的衝開了幾處大穴。


“那麼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如果你們還沒有被他幹掉的話,我還會回來去鼎的!”秀忠環視四周,似乎覺得我們不可能是這魍象的對手,於是準備溜之大吉。


“不許走,咱們的帳還沒有算呢!”楊元霖暴喝一聲,又奮力將身子沖出來一些,一雙似掌非掌,似爪非爪的前腳從洞裡掙脫了出來。


秀忠見此情景,匆忙念起遁術,一道紅光閃過便土遁走了。


楊元霖的巨眼裡露出凶光,將所有的憎恨都轉移到了我們身上,他巨嘴大張,一條長而分叉的血紅舌頭朝著我們撲了過來。


“駿飛,你先把海潮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蘇銘持劍挺身而出,沖著魍象的雙目之間刺了過去。


我趁這機會,連忙跑到魍象的一邊,拉起了秋海潮就跑。


“你去幫他的,這個女的我幫你照顧!”秀樹拍了拍我的身後,對我笑了笑,我看了看他的目光,放心了許多。


第三百零二章
地宮懸棺


回頭看去,蘇銘正與魍象戰的激烈,但看形勢他已經漸處下風。


“楊元霖,你現在已經成了這幅鬼樣子,要鼎還有什麼用處?”我見狀匆忙上前想分散魍象的注意力,給蘇銘一個喘息的機會。


“哈哈哈,九鼎乃是天下神物,聚齊九鼎便可以揭開一個驚天的大秘密,到時候我要恢復原狀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說罷,他將身子又努力地往外一頂剩餘的兩隻爪子也露出了洞外!


“千萬不要讓魍象的尾巴出來,否則他就誰也擋不住了!”我還是第一回看見秀樹如此緊張。


“退後!”蘇銘怒喝一聲,早已騰地而起,手裡的長劍再度朝著魍象頭頂刺來,緊接著便是一道道的劍光四散,一連串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大殿。


“蚍蜉撼樹!”楊元霖大笑一聲,剛才蘇銘的連番攻擊似乎對他一點都沒有什麼作用。


“夠了沒有!”魍象全身泛起一道紅光,只見它巨嘴一張一股血霧四散開來,沒過多久這股血霧便越來越濃,墓室裡瞬間只是看到一片血紅。


“蘇銘!你還好嗎?”我的眼前一片朦朧,只得往前又走了幾步,但蘇銘似乎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駿飛,你在哪兒?”我正準備答應的時候,卻聽見腳下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原來是一具屍體爆裂了,我躲閃不及被一些屍漿濺在了身上。


“蘇銘,我在這兒!”我叫了一聲,卻感覺身後被猛地一擊,頓時心口一片憋悶,吐出了一口鮮血。


“駿飛,你怎麼樣了?”


“沒事!”我還沒答完,又是更有力的一擊襲來,我全身一震,脊樑骨被重重的擊中,全身似乎都散架了一般,我心想要不是梁州鼎護著我,放在過去恐怕我早就已經殘廢了。


“駿飛,你怎麼了?”蘇銘再次喊來,我正欲答應,忽然感覺不對,看看四周,心裡細細想來,“現在周圍可見度很低,而且我叫第一聲的時候也沒遭到攻擊,只是被屍漿濺上才”於是我將上衣脫去,扔到了一邊。


“駿飛,你倒是說句話阿!”遠處似乎又傳來了蘇銘的聲音。


“我很好!”我答應了一聲,卻很快運氣於指,話音剛落,便看見一個人形的血團朝著衣服那裡迅速沖了過去,我連忙朝他連打出了幾道氣劍,氣劍過去只聽一聲慘叫那個血團被貫穿了好幾個大洞,地上只剩下了一團黑血。


“好小子,竟然破了我這血蜃術!”楊元霖的聲音傳了過來,不過這次他的氣息有些微弱,看來剛才我讓他傷的不輕。


過了沒多久,血霧漸漸散去,我看見蘇銘就在我的面前,不過白衣上面卻沾上了斑斑血跡和淡黃的屍漿,我抬頭看了看他,一絲絲鮮血正從他的嘴角慢慢滲出。


“你你不要緊吧!”我慢慢問道。


蘇銘淡然一笑,將嘴角的鮮血一一拭去,他用劍指著雙目緊閉的魍象應道:“還好!”


“五龍伏魔!”遠處秀樹大喝一聲,我轉頭望去,他已經擺好了結印的手勢,赤,青,白,黑,黃五道龍氣從他的頭頂升騰出來,迅速沖到了魍象前面,從它的獨角裡一條條的湧入,那魍象雙目怒睜,卻似再也沒了反抗之力,須臾,五條龍又從獨角裡一一飛出,只是色彩必先前更加明亮了。


“好了,現在它已經被我收服了!”秀樹將五龍封回體內,面露微笑的走到了我們面前,而蘇銘則警惕的揚起長劍提防著他的突然襲擊。


“放心,如果我是不會和你們交手的!”聽他這麼說,我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他僅是一招就將魍象收服,倘若現在他要攻擊我們,恐怕我和蘇銘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的身份可真是撲朔迷離阿,青龍使!早知道你能一下收服他,就不用我們這麼費神了!”


秀樹神情自若,兩隻眼睛一直看著我,像是要和我說些什麼,良久,他才慢慢開口道:“五龍伏魔雖然厲害,但是要等他無力抗拒了之後才能發動,否則傷的就是我自己!”說罷,他將頭揚了揚若有所思的樣子,“至於我的身份嘛,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我相信一古一慕那句話,會給你一些啟示的!”


“你說你就是姓慕的那個”我正準備脫口而出的時候,他卻已經消失不見了,“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我心裡暗暗罵道。


蘇銘這才收回了劍,他慢慢的走到了秋海潮的身邊扶住她對我說道:“駿飛,現在我也要告辭了,咱們分頭搜尋其餘七個鼎的下落吧!另外,我還得找個地方驅除海潮身上的迷魂香!”


“你不和我一起嗎?”我疑惑的望著他,我原以為這次重逢之後可以和他像從前一樣


蘇銘搖了搖頭道:“畢竟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除了我們家族的使命外,我還要為我父親”說到這兒,他的眼皮微微顫了顫,“對了,張獻忠放置懸棺的洞穴裡有一扇暗門,興許可以通到外面去,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我沒有再回來的話,就說明那裡可以出去了!”他抱起秋海潮一躍而起,跳了上去。我的心裡也頓時和這個偌大的墓室一般,空空蕩蕩的。


一個多小時後,我見蘇銘沒有再回來,也慢慢的利用紅緞爬了上去,暗門一直通到了鏡湖邊的那片樹林裡,等我出去的時候蘇銘早已經走了,出口的一棵大樹上用一柄飛刀掛著一個布包,裡面是這裡的地圖和一些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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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影子


回家的路上,晴朗的天空忽然翻了臉一樣,一陣陣的冷風鋪天蓋地的襲來,這讓我有些懷疑現在是不是已經初夏。


想到幾件衣服尚掛在屋外,於是加緊了蹬車的速度,如果要落到樓下那個胖阿姨的陽臺上,自己不免又得挨上一頓數落。


匆忙上樓打開房門,還好,衣服雖然還在風中跳著勁舞,倒還是沒有一件掉下去的,便趕緊將衣服收下,準備今天的晚飯。


米還只是淘了一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我放下小鍋走到了門前。


外面站著的是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看上去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保養的很好或許她的真實年齡會更大一些!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太太,但在她華麗首飾裡倒映著的卻是一臉的愁容。


“古先生,我可以進來嗎?”她很有禮貌的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將門大開對於這種闊太太的到訪,我多少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請問”我待他坐下,連忙泡上一杯熱茶遞到她的面前。


她接過茶卻只是暖了暖手,對於我的問題她沉默了許久,頗有些難以啟齒。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做飯,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留在這兒吃飯吧!”我見她一時無語,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無意中竟蹦出這麼一句話來,等我走進廚房之後才感覺到自己的可笑,我竟然留一個有錢人在家裡和我吃榨菜!想到這兒,不覺臉上一紅。


“古先生,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但是”她緩步走進廚房,擋在了我的面前,她邊說便從皮包裡摸出一疊錢來放到桌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放下鍋站了起來。


“如果不夠的話,到我家再”她忽然看了看我,也許是我的詫異的目光讓她有所誤會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比較麻煩的事情?”我從她為難的表情裡猜測了起來,她聽到後輕輕咬了咬嘴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是從一個朋友那兒知道你的,他開了家私立學校”


“是那個黃校長吧!”


她點了點頭,慢慢的打開了話匣子,“其實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但是請你一定要幫幫我的兒子!”一說到兒子兩個字時候,她的眼淚有種奪眶而出的趨勢,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很愛兒子的女人。


“如果你不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我也愛莫能助啊,要知道每個結果都是一定的原因造成的,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得找到原因!”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到最後還是忍住了,只見她又從包裡拿出了一疊錢放在桌上,似乎想用這些錢代替她的言語。


說實話我多少還是有些仇富心理,最看不慣那些動不動就拿錢砸人的做法,看見她這個樣子我感覺那種鄙夷有些抑制不住了。


“請把錢收回去,如果你覺得有些事情靠錢就能解決的話,就請不要找我了!”


“這”她的手抖了抖,看樣子也想有所發作了,不過畢竟她是有求於我,我見她臉色只是變了變就又恢復了正常。


“那麼請您到我家去一趟吧,具體事情請您問我的兒子吧!至於這些錢”


我看了眼桌上已經堆得有一個茶杯高度的鈔票,不禁又有些不悅了,便沒好氣的說道:“如果你們確實被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所困擾的話,我一定會幫忙的,這些錢還是請你收回去吧!”


她看出了我的倔強,不敢有所怠慢於是匆忙將錢收回包內,連聲道謝,最後她看了眼桌上的飯鍋,又是說了一句:“既然您不肯收下這些錢的話,就請到我們家去吃個便飯吧,我的車就在樓下!”


說罷,她看我沒有拒絕的意思便飛快跑下了樓去,我想了想也跟著走了下去。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一直都很沉悶,或許是怕再起什麼衝突她只顧開著車沒有多說什麼,而我則將頭轉到窗外,看著邊上的風景。


夜色漸深的時候,汽車駛過城區在一處別墅區停了下來,她熟練地解下了安全帶,並殷勤的替我拉開了車門,指著眼前一座二層小樓說道:“就是這裡了!”


剛走進屋裡,她便招呼幾名傭人開始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咖啡,果盤一樣樣的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朝她擺了擺手說道:“我想先看看你兒子!”


女人有些遲疑,愣在原地了許久,才戰戰兢兢的指著樓上說道:“小雲,帶這位先生上樓!”一個小丫頭飛快的走到了我的面前,領著我走上了樓去。


“就是這裡了!”她指著樓道正中的一扇房門,小心翼翼的說道:“他脾氣不太好!”


我點了點頭,輕輕的敲了敲門,半響,裡面沒有任何反應,我想了想試著擰了擰門把手,裡面沒有上鎖,門很容易的被推開了。


“有人在嗎?”屋裡漆黑一片,就連窗簾也拉的死死的,外面的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有人”我正要再問一遍,便很敏感的覺得有樣東西朝著我飛了過來。


第三百零四章
影子


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接住了飛來的東西,還好,那只是一本書。


一個暴怒的聲音從牆角吼了出來,“你是誰?快滾出去”


還好小雲在送我上來的時候已經給我打好了預防針,否則我還真有些抑制不住了,我定了定神,朝著牆角慢慢的走了過去。


“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我是來幫你的!”


“滾給我滾出去”


“也許,我們應該把燈打開,好好地談一談!”


“不不要!”一提到燈,他竟像是一下子蔫了一般,聲音也變得微弱起來,剛才的洶洶氣勢早已經蕩然無存了。


“古先生,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太太叫你下去吃飯!”正在這時,背後傳來了小雲叫我吃飯的聲音。


我應了一聲,輕輕的關上了房門,我想等吃完飯了好好問一問那個女人究竟發生了什麼。


晚飯做的很豐盛,但似乎那個女人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簡單的夾了兩口菜便放下了碗筷,神情黯然的坐到了一邊,我見狀便也將筷子擱下,走到了她的身邊。


“您吃飽了嗎?”她見我走過來,忙問道。


我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對她說道:“我剛才去過你孩子的房間了,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女人點了點頭,神情凝重的說道:“我們兩夫妻以前經常忙著自己的事業,疏忽了孩子,結果害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為什麼害怕開燈?”話匣子打開,我逐漸一路追問了下去。


“這”女人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了起來,我看她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果你想讓我幫你孩子的話,請務必告訴我,這很重要!”


女人的身板軟了下去,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兩隻手將臉蒙的死死的,似乎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脆弱,半晌,她放下手去,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一樣。


“他的影子要殺他!”終於,她張開了嘴巴,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說了出來。


“什麼?”我生怕自己聽錯了。


女人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回她的聲音明顯微弱了許多,好像說出這幾個字要消耗她許多的力氣一樣。


我心裡一陣不安,“難道是”隨即我又看了看她,她雖然沾染了些許富人的習氣,但是目光裡流露著一種無助,絲毫不像是那種為富不仁的人。


“你能陪我再上去看看你的孩子嗎?”為了證明我的判斷,我便對她說道。


女人扶著沙發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她滿懷感激的看著我,仿佛我就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古先生,謝謝你了,只要你能救小哲,你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你,我的一半家產不,全部”她有些慌不擇語了,一口氣連連說了這麼多,我見狀很及時的打斷了她。


“只要你們沒做什麼對不起良心的事情,我會全力幫助你們的!”


女人聽完這話,像是被雷劈過一般,只是木頭樣的點了點頭說道:“哦!”


第三百零五章
影子


女人走在我的前面擰開了門,開門的同時他沖著屋裡輕輕喊道:“小哲,是媽媽!”


屋內十分安靜,小哲一點反應也沒有。


“可能是睡著了吧!”女人小聲說道。


我頓了頓,“可以把燈打開嗎?”


“不不要!”不等女人開口,角落裡傳來了小哲驚恐的聲音,女人匆忙跑了過去,似乎抱住了他安慰般的說道:“好,好,咱們不開燈!”


“可是不開燈的話,我就沒有辦法看見什麼影子了,這又怎麼幫你呢?”


“滾,我不需要誰幫忙,你快滾!”小哲的情緒急劇不穩定起來,他憤怒的沖我吼道。


“難道你就想一輩子不見天日,躲在這個黑漆漆的小屋子裡面嗎?難道你不想過過正常人的生活嗎?”我將肚子裡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這招到還挺管用的,小哲那邊只是一陣沉默。


我看前招奏效,便繼續對他說道:“如果我判斷的不錯的話,你中的是影咒,要驅除它就得先要它出來,不過,請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希望你相信我!”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小哲終於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好吧!”


女人走到了開關前邊,“啪”的一聲過後,屋裡一陣光明,我看見小哲裹著厚厚的毯子蜷在角落裡,然而他的影子卻被一邊的寫字臺擋了個嚴實。


“小哲,站起來,慢慢站起來!”我輕輕走到了他的面前,用鼓勵的口吻對他說道。


小哲止不住打了個冷戰,他慢悠悠的抬起頭,一張充滿了恐懼和病態的臉浮現在了我的面前。


“小哲,你已經走出第一步了,現在只需要站起來,等影子出來就行了,堅強一點!”此時的我變得無比的耐心。


聽了我的話,小哲也像是受了鼓舞一般,他將身上的毯子輕輕的退去,一隻手扶住了寫字臺的一角,兩腿顫顫巍巍的直了起來,與此同時我看到了他的影子正從寫字臺的邊緣地方慢慢的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披著長髮的影子,隨著小哲的身子一點點的暴露在燈光下,那個影子也慢慢的變得完整起來,終於在小哲直起身子的那一刻,那個影子也完全展現開了。與此同時,我可以肯定了,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影子。


“不,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殺我!”小哲看見影子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樣,朝著牆靠了過去,而在他移動的時候,那個影子卻依舊停留在了原地。


“你要救救我兒子阿!”女人警惕的一把抓住了我手,我點了點頭,慢慢的走向了那個影子。


“你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執著的撐著這股子怨念呢?”我走到影子面前,淡然問道。


“哈哈哈!”一個尖利的女聲回蕩在了屋裡,我很清楚的看見那個影子居然撫了撫長髮。


“你問他吧!”影子驀地立了起來,倒貼在了牆上,它的手指指著的地方正是小哲那裡。


小哲恐懼的用手捂住了眼睛,整個人開始了不由自主的發抖,“不,我不是有意的,法官也說了那是一場意外!”


“意外?”影子慢慢的朝著小哲逼了過去,“如果不是你們家出錢,這怎麼會是意外的!”


“不,不!”小哲猛地睜開了眼睛,抄起寫字臺上的一個花瓶朝影子那裡砸了過去,花瓶穿過影子砸在了牆上,一聲脆響之後化為了碎片。


“古先生,你要救我兒子!”女人的手抓得我更緊了,我幾乎覺得她的長指甲要刺進了我的肉裡。而就在這個時候,影子幾乎要貼在小哲的身上了。


我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不願意看見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消失,於是沖小哲吼道:“快把自己藏在寫字臺的影子裡!”


小哲立即躲了回去,影子本來要掐向小哲的手忽然撲了個空,便飛速的回過身來,將目標鎖定了我。


“誰要你多管閒事的!”影子吼叫著朝著我撲了過來,如果她有臉的話,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張惱羞成怒的臉。


我暗暗將驅魔銅錢摸了出來,推開了女人的手,對著即將沖來的影子喊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找個高僧為你超度,讓你早入輪回,只要你肯放下仇恨!”


“不,絕不!不要以為你有道行就能幫他們,我要連你也一起”影子大叫著朝我撲來,我搖了搖頭,朝她擲出了那枚銅錢。


“關燈!”我將女人用力一推,女人很警覺的沖到了開關前邊,將燈關掉了。熄燈的同時,屋內回蕩起了一個慘烈的叫聲,大約五分鐘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可以開燈了!”我暗松一口氣,女人又將燈打開了,影子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我的那枚銅錢。


女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大氣也不敢出的問道:“沒沒事了?”


我點了點頭,將地上的銅錢拾了起來,然後默默走到了驚魂未定的小哲面前冷冷的說道:“不用害怕了,她已經不會再干擾你了!”


小哲有些呆滯的摟住了肩膀,靠著牆慢慢的站了起來,當他看到自己暴露在燈光下的影子,屬於自己的影子的時候,臉上的沉重一掃而光了,他有些興奮地撲到了他媽媽的懷裡,兩個人都有些喜極而泣的感覺。


“古先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說你要什麼!”女人很快又恢復了有錢人的習氣,這多少讓我有些後悔。


“我想知道真相,你們究竟對那個女的做過些什麼!”


話音剛落,那頭是一片沉默,我看見女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讓小哲搶了先。


“還是我來告訴你吧!”小哲從母親的懷抱裡掙了出來,走到我的面前,看起來他的臉色也比先前好看了不少。


“她是我爸爸在外面的女人,我爸爸為了她甚至要和我媽離婚,於是我就跟蹤我爸爸到了她的住處,等到我爸爸走了之後我便找到她想讓她離開我爸爸,可沒想說了幾句就打了起來,廝打中我不小心用刀子捅死了她,事情就是這樣!”


“我想你的影咒就是在她臨死的時候給你下的吧!”


小哲點了點頭,“當時我們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我想就是那個時侯被她施上的吧!”


臨走時候,小哲的母親非要給我報酬,但我婉言拒絕了,但那枚銅錢小哲卻想要走,他說他還是覺得對不起那個女人,想找一個高僧為她做場法式,我考慮了一會便將那枚銅錢給了他。


回到家里拉上窗簾的時候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合上窗簾耀目的燈光將我的影子拉的很長,我看著自己的影子忽然產生了一個很大的問號,“小哲是怎麼知道影咒必須要兩個人的影子重合的?”接著我聯想起了他朝我要那枚銅錢時候的怪異舉動,一種不安隱隱出現!


第三百零六章
收藏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準確的說是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睡,那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於是我決定今天再去趟小哲家裡探個究竟,可沒想到剛給一隻腳穿上鞋,報社的電話便像是追債般的打來了。


“喂!”我穿上另一隻鞋,從兜裡掏出了手機。


“古駿飛,不知道您在忙什麼呢?你可是整整一個月沒有交報導上來了啊!”電話那頭,馬麗娜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刻薄。


我回頭一想,的確,差不多整個月我都為因為張獻忠的事情而忽略了工作,雖然于主任用他的權力幫我請了一個不限時間的假期,但是聽到馬麗娜的話還是在面子上感覺難堪。


“古駿飛,你在聽嗎?你要知道,報社許多同事課都對你很不滿啊,我這兒剛好有一個採訪,就在市內,而且還是咱們的老同學,我能做的就是這點了,去還是不去你自己決定!”不等我回答,馬麗娜便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聽得出來她也是夠生氣的。


難得她能這麼幫我,我總不可能讓她寒心吧!我略微想了想,便將小哲的事情暫時放到了一邊,匆忙下樓騎車趕往報社。


“歡迎大作家!”


“大冒險家!”


“大記者!”


剛一進門,同事們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用這種近乎於熱烈的方式來“歡迎”著我的到來,看來馬麗娜所言非虛。


我來不及理會他們便直接走進了主編室裡,馬麗娜見我進來很果斷的站起來將窗簾拉上,接著又坐了回去。


“你也看到了,我讓你回來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馬麗娜冷冷的看著我,臉上的不滿顯而易見。


“對對,所以我這不回來了嗎?請馬主編指示!”


馬麗娜白了我一眼,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名片遞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名片看了看,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工整的寫著幾個字“收藏家鄧豐”。


“鄧豐?”我疑惑的望了她一眼,“是不是咱們的大學同學鄧豐?”


馬麗娜沒好氣的說道:“我電話裡不是給你說過了嗎?你是不是當耳旁風啊!”說完她將桌子一拍站了起來,“這個採訪本來是我爭取的,要不是看你這個月連一篇報導都沒有我才懶得給你呢!”


“那是,那是,謝謝主編了!”我連連賠笑道。


馬麗娜看了下桌上的表,“好了,約的採訪時間是上午十一點,你準備一下也該走了,他就住在南苑路31號!”


“乖乖,南苑路可是有名的富人區啊!真沒想到我們同學裡還有這麼個牛人!”我心想著走了出去。


南苑路離這兒挺遠的,於是便順手攔下了一輛出租,司機一聽說要去南苑路頓時顯得很高興,連打表的功夫也省了,半個多小時後,車停了下來,司機笑著說到了。


南苑路不愧是市里的三大別墅區之一,那些房子都像是在攀比一般,一座比一座華麗,我順著門牌號一一數了過去,當數到31號的時候我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這是一座用白色的大理石修築成的房子,三層圓頂,遠遠望去倒很像是一座古堡,上午的太陽照在上面非但沒有讓人覺得暖和,倒是平添了一分陰森,我看著鐵柵門外門鈴,猶豫了再三還是按了下去。


三分鐘後,一身休閒裝扮的鄧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看起來比上大學時候精神了許多,在我的印象裡他總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古駿飛!”他一眼就認出了我來,高興地打開了門。


第三百零七章
收藏


“我原來還以為是馬麗娜來的,結果是你!”鄧豐沖我詭異的笑了笑,“你們兩口子也真是的!”


我不覺臉上一紅,連連討饒道:“你就少諷刺我了,人家現在是主編,而我只是個小小的記者!”


“繼續努力啊!”說著,我們已經走到了鄧豐的門前,他慢慢的從口袋裡掏出了鑰匙,只是到大門這麼十幾米的距離他都要把門鎖上,看來屋裡一定收藏了不少寶貝,想著想著我的好奇心被一下子激發了起來。


“請進吧!”鄧豐打開了門,客氣的對我說道,我點了點頭準備走進去的時候卻又被他一把攔住了。


“脫鞋!”鄧豐厲聲一吼,讓我有些吃驚,低頭看去,原來屋裡鋪著一張華麗的地毯,應該也是他的藏品吧!


“不好意思,這張地毯是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東西,很珍貴的!”鄧豐也意識到了剛才的失言,於是匆忙解釋起來。


我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們這些收藏家把藏品看的比自己命都貴!”說罷,我便和鄧豐一起脫了鞋走了進去。


鄧豐的家裡洋溢著一種古典的氣息,一走進門便能聞見一股子木料和古銅器瓷器所散發出來的特有氣味,屋裡的裝飾復古卻不陳舊。


關於鄧豐的事情先前我也有所耳聞,據說他畢業後先是去了一行政單位任職,後來從商,短短五年的時間就將自己的超市開到了S省的每一個縣市,沒過多久他將自己一手創辦的企業又高價易手,從此便沉迷於收藏之中,甚至還有人說他的妻子帶著兒子離家出走就是因為他對收藏的愛好沉迷到了一種近乎於癡狂的程度了。


“想什麼呢?”鄧豐的一句話將我從思索里拉了回來,我轉頭望去他正手拿一瓶紅酒朝著我緩緩走來。


“沒什麼,就是對你的藏品感到好奇!”


說起藏品,鄧豐不覺眼睛一亮,將紅酒輕輕放到了桌上,拉著我熱情的說道:“既然你也喜歡,我就帶你去看看吧!”說著,他半拖半拽的拉著我上了二樓。


他從腰間一連串的鑰匙裡摸出了一把將門打開,門是那種不袗防盜門,裡面一定是些價值不菲的東西。


屋裡的光線很暗淡,深色的窗簾被拉了個嚴實,想必是他怕陽光損壞了他的藏品才刻意這麼做的吧!


“太黑了吧?”不等我回答,鄧豐已經打開了電燈,燈被打開的那一刻我仿佛置身於一個偌大的博物館裡一樣,屋子很大,有將近二百多平米的樣子,但是置放藏品的架子卻一層層的排開,顯得屋子有些狹窄,這些藏品雖和張獻忠墓裡的沒有可比性,但看樣子也是價值不菲。


“給你看看這張郵票!”鄧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見他的手上已經多了一個黑色的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用玻璃板壓著一張郵票,郵票在一幅紅色的中國地圖上,印有金黃色“全國山河一片紅”字樣,地圖下面為高舉“紅寶書”和紅旗的工農兵群眾隊伍,底邊橫框內印有“無產階級###的全面勝利萬歲!”字樣。


“這是‘全國山河一片紅’吧?”


鄧豐點了點頭,自豪的說道:“而且這還是那版大的,存世不足百張!”接著他將盒子放回架上,又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擺在了我的面前,這把刀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很像是日本的武士刀。


“這把唐刀可是正宗的唐朝貨,到現在已經一千二百多年了,你看還是這麼鋒利!”他說著便一刀朝著自己的衣服上割了過去,刀光閃過,那件筆挺的西服上頓時出現了一個長長的口子。


“你花在上面了不少錢吧!”看著這一切,我讚歎般的說道。


鄧豐只是一笑,“千金易得,藏品難求!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我這兒還有更厲害的東西!”說完,他忽然盯住了我,眼睛裡放射著一種奇特的光芒,“那些東西就在三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三百零八章
收藏


“比這些東西還要厲害的藏品!”我看了看四周,這些東西動輒便要十萬百萬的,“究竟那會是些什麼藏品呢?”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鄧豐已經打開門走了上去,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也想也沒想的就跟了上去。


與其說三樓是一個樓層的話,倒不如說這是一個閣樓更確切點,整層樓只有一個房間,和二樓相比這兒的門還裝的是密碼鎖。


鄧豐熟練地按下了幾個密碼,將門卡在鎖上輕輕一刷那扇厚實的鐵門便打開了,但門打開的時候卻讓我有些驚訝,因為裡面還是一扇門。


鄧豐回頭朝我解釋道:“因為有時候我會為一些藏品東跑西跑的,在外面的時間比在家要長,所以”


我對他理解的笑了笑,他這才從腰間取出鑰匙將門打開了。


這間屋子的光線要比二樓的強一些,陽光透過頭頂的天窗照下來略微給我增添了一絲並不明顯的暖意,但是空氣裡卻透著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味道,我環視了四周,靠牆擺放著許多桌子,每張桌上都無一例外的被紅布罩著,一些或大或小的類似於玻璃容器樣的東西透過紅布將輪廓展現出來。


我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只聽見身後一個聲音傳來,鄧豐把門關上了。


“這些就是你所謂的藏品嗎?”我指著其中的一張桌上上的東西輕輕的問道。


鄧豐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也許是幻覺,我發現照在他身上的陽光是蒼白的,如同死人臉上的那種光芒,絕望沒有一絲生氣。


“不要急,還是我慢慢給你展示吧!”鄧豐像是個風度翩翩的紳士,走到了我左手邊的那張桌子旁,他抓起了紅布的一角只是輕輕一拉,紅布便被拉了下來,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了自己不安的心跳。


眼前的的的確確是個玻璃容器,在透明的福馬林液體裡,一個尚未睜開眼的女嬰蜷縮在裡面,如果說她與別的嬰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在她稚嫩的身軀上竟生長著一個碩大的頭顱。我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呂超應該給你講過那個關於紫河車的故事吧?”鄧豐將臉幾乎是貼在了那個容器上。


“呂超!”我差點叫了出來,“你怎麼會認識他?”


“以前他賣紫河車的時候我可是他的老主顧啊!到現在我還是忘不了那種帶著淡淡腥味兒的東西”鄧豐轉過頭來像是回味般的閉上了眼,“再給你講這個故事之前,他早給我講過了,出於對這個故事的好奇,我就帶人到那個村子將這個嬰兒的屍體帶了出來,說來也怪,她的母親早就腐爛了,可這個嬰兒卻還保存得這麼好,就好像活著一樣!”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已經瘋了。


“對了,說到這個嬰兒還有這件東西也該給你看看了,說著他揭開了另一個高出許多的容器上的紅布,裡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紅裙,披頭散髮,那是呂超的妻子。


“這可是我花了很多錢才搞到的,你看她生前一定是個美人啊!”


“你瘋了!”我有些失控的大叫了起來。


鄧豐緩步走上前來,忽然大笑道:“我瘋了?”他看了看我,“收藏了這麼多東西,我才發現只有人才是最神奇最值得收藏的!你看!”說著他將那些容器上的紅布一一拉開,裡面都是些奇形怪狀的畸形人,有的長著兩個腦袋,有先天沒有四肢就像是一條蚯蚓,還有的甚至全身透明,五臟六腑都清楚可見


看到這一切,我的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我拼命地壓抑住身體上的極度不適,對他說道:“我看今天的採訪就到這兒吧,報社還有些事情!”


鄧豐的表情有些失望,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好吧,不過臨走之前,我給你看一看我最寶貴的東西吧!”他走到了一個大容器的前邊,這個容器比起其他的都要大出許多,也只有這個上面還蓋著紅布。


“只是最後一個了!”我心裡暗暗慶倖道,隨著紅布的拉開,我看到了至今讓我難忘的一幕:罐子裡泡的不是什麼畸形人,而是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和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女人的手上拿著一把小斧子,男孩背著書包緊緊地躲在了女人的身後,他們的臉上所浮現出來的都是一種早已被扭曲了的恐懼


“這是我的妻子和兒子,我很愛他們,可他們卻要離開我,沒辦法,我只有把他們做成我的藏品,只有這樣,他們才知道我對他們的愛有多麼深沉”


“夠了,我已經全部看過了,你的那些所謂的藏品,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我內心壓抑許久的恐懼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我已經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聽見這話,鄧豐的表情有些失望,他扔給我的一把鑰匙,站在原地搖了搖頭道:“我原以為你會成為我的知己,我甚至想把你也變成我的藏品,可惜啊,現在你不配了!”


我慌張的從地上撿起鑰匙打開了門鎖,一口氣的沖了出去,我生怕鄧豐會改變主意,要知道我的那些驅魔的手段對一個普通人是絲毫不起作用的。


回到家,我連忙撥通了魏英州的電話,收到消息後魏英州帶著人很快出發了,打完電話我幾乎虛脫了,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魏英州的電話把我喚醒了,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輕輕的按下了接聽鍵。


“駿飛,你最好來一下,這裡出了點事情,就在鄧豐家的三樓!”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沉吟了許久,我才諾諾的說道:“恩!”


再到鄧豐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了,他的房子在夜色裡更顯得陰森,房子的四周被拉上了警戒線,一閃一閃的警燈說明一定發生了更不尋常的事情。


“跟我上來吧!”魏英州一臉嚴肅的從屋內走了出來,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我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直到走上三樓,一切卻又差點讓我窒息了,在桌子的正中放著的罐子裡,鄧豐正安靜的漂浮在裡面,而在四周的罐子卻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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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毒蛇的財寶…


很多朋友讀了《人蛻》那一章節都會覺得有很多疑惑,其實當初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也有些困惑,究竟那個人去了什麼地方?那個詛咒究竟是什麼樣的呢?不過這個謎題都將隨著他的再度出現而水落石出。


經歷了鄧豐的那件事情後,我有好幾天都被噩夢所困擾著,一閉上眼睛就仿佛感覺到了身邊有他那無數的畸形人藏品在身邊跳來跳去的,於是索性向報社請了一周假準備好好休息,或許是馬麗娜對我的一種理解吧,(因為本來那個報導應該是屬於她的。)假很快的就被批了下來。


漫漫七天該如何度過呢?掛上了電話之後,我不禁有些迷茫了,然而就在此時,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驚慌的我差點把手機扔到了地上,難道是馬麗娜反悔了?我匆忙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


電話像是催命一般不停地響著,我考慮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大街上。


“喂,請問你找哪位?”我很有禮貌的問了一句。


然而電話那頭卻是依舊的嘈雜,並沒有什麼人的回應。


“惡作劇!”我正準備按下掛機鍵的時候,卻聽見了一個硬梆梆的沒有一點感情的聲音,“是我!”


“請問你是?”


“你是古駿飛記者嗎?”


“我就是!”


“你還記得那個人蛻的事情嗎?綠蘿花園132號!”


一提到這兩個詞我立馬像是觸電一般,變得極度敏感起來,回想起差不多一年前那個賣給我們新聞線索的人,沒錯,這個聲音就是他的!


“是你!”


“我現在出了點麻煩需要你幫忙,如果你能幫我度過這趟難關的話,我會付給你一筆不菲的報酬,而且我敢保證這將成為你一生中最難忘的事情!”


我心裡一怔,報酬其實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但是一提到這件事將成為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的時候,我不禁有些動搖了,在強烈的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竟然答應了。


“那好!照舊晚上十點,新湖公園門口見!”他說完便很利索的掛掉了電話。


“人蛻!”我不禁翻開了自己的那些稿件,雖然這件事情因為太過離奇,而且沒頭沒尾所以並沒有在報紙上被刊載出來,但是當初它可是釣足了我的興趣啊!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正好上午十點距離那個時間還有整整十二個小時,我想著實在無事可幹,便乾脆躺在床上惡補起了這幾天來欠缺的睡眠。


或許是這幾天根本就沒怎麼睡得緣故吧,我的眼皮沉得特別快,沒過多久我便緩緩睡去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夜色低垂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糟了!要是睡過頭就不好了!”我伸手準備摸向床頭的手機,卻猛然覺得身上有些瘙癢,仿佛千萬隻螞蟻在來回移動一般,於是一把按開了檯燈,快速下床走到了鏡子跟前。


鏡子裡的那個人,凡是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全是皺巴巴的,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強烈的瘙癢促使我忍不住往那些地方撓了過去,伴隨著指甲劃過皮膚,一塊塊的皮屑飄然滑落,隨著皮屑的漸漸落下我有些恐懼了,在那些皺巴巴的皮膚下面,我看見的是一些墨綠色的類似於蛇和壁虎身上的鱗片


第三百一十章
毒蛇的財寶…


“不會,不會!”我大叫著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個夢而已!”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原來的那副樣子時,心中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我來不及回想這個似乎有什麼預兆的噩夢,匆忙換好衣服走出了門。


新湖公園位於H市的東郊,離我的住處差不多要走二十來分鐘,由於公園裡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杉樹林,這裡一到晚上便會成為許多情侶幽會的密地,但同時一些惡性刑事案件也在近年屢屢發生,在數起搶劫****案發生後,這裡晚上就鮮有人至了。


我將自行車蹬的飛快,終於在十點之前趕到了哪兒,不過還是慢了一點,他依舊早來我一步。


“對不起,我又來晚了!”我將車子停在了一邊,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今天你並沒有遲到,只是我早到了!”他穿著和一件去年一模一樣的風衣,照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很快的停好了車子,走到了他的身邊,差不多一年功夫,他的身材必先前纖細了許多,或者換種說法來講他更像是一條蛇了。


“請問這次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說實話,我對他有種說不出的恐懼和厭惡,因此很希望事情能快點解決。


“如果方便的話,請到那邊去談!”他指著公園裡一張被斑駁樹影所籠罩的石椅。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上次的事情是我騙了你!”剛剛坐下,他便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著實讓我吃驚不已。


“騙了我?什麼事情騙了我”我愣愣的轉過頭去看著他。


他茫然的舉頭看了看上方沙沙作響的樹葉,像是在思索一般,這更增加了我那該死的好奇心。


“你聽說過蛇人沒有?”良久,他包裹在口罩裡的聲音才慢慢的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我略略思索了一下說道:“傳說中咱們中國人的祖先女媧,伏羲氏都是人面蛇身的,好像還有”


“不,不是這些!”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利起來,打斷了了我要說的話。


“我要說的蛇人是和我這樣全身長滿了鱗片,長著毒牙的人!”


我有些迷惑了,“你不是說你是因為詛咒才”


“所以說是我騙了你,對於這點我要向你誠摯的說聲對不起!”他低下頭去,但從他口中說出的那句對不起卻依舊沒有絲毫感情。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他的頭依舊低垂,只是聲音變得有些深沉起來,“其實我先前講給你的故事也不是完全虛構的,我叫鐘海,以前開了家傢俱廠,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不信你可以去看!”他怕這次的話我不肯相信,情急之下竟然抓住了我的手,想要拉我去證明他所說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毒蛇的財…


“我相信你!”我急忙將他的手拉開,雖然隔著一層手套,但我任能感覺得到他手上所散發出來的絲絲寒意。


他點了點頭繼續說了起來,“大概是兩年前吧,一些外省的傢俱大量湧入市里,他們的傢俱無論是外觀還是價格上都要比我的有競爭力,我的傢俱廠也就理所應當的走向了困境,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便將廠子託付給了朋友,一個人四處旅遊!”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我那樣是消極的逃避,但是我實在是一個不願意面對失敗的人!”


“你還是繼續講你的故事吧!”我見他的情緒波動的有些厲害,連忙岔開話題道。


“差不多半年的時間,我走遍了西部大半個省市,除了一個地方――雲南!而就在我出發的時候,朋友也給我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廠子如果在限期內給銀行還不上貸款的話,接將面臨破產的風險!而那時的我還是選擇了逃避,我將這個爛攤子繼續甩給了我的朋友和家人”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對他的那點恐懼開始有了些許緩解。


“再去昆明的火車上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她就是孔雀,也是我先前那個故事裡為所不多的一點事實吧,至於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我也不願意多談,這也與整個事件沒什麼關係,但唯一我要說的是,我們在火車上短短的一天半的時間裡相愛了。


她家就在雲南的一個偏僻小山村裡,人在H市打工,下了火車之後她便熱情的要我陪她去見她的父母,我當時正苦於無地可去於是便欣然答應了。


我們雇了一輛麵包車便踏上了去孔雀家的旅途,看著汽車穿過城市走進鄉村,又從鄉村開進原始森林地區我不禁對她所住的地方產生了神往,我那時候經產生了一種衝動,一種想一輩子呆在這個遠離城市和人群的地方。


在汽車行駛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即將走出那片原始森林的時候,司機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往前了,無論我怎麼加錢他也不肯,而孔雀則是習以為常的沒有說什麼,給了他錢之後便拉著我朝著前邊走了過去。


“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可以看見我們的寨子了!”等汽車走遠,孔雀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峰說道。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與其說是一座山,倒不如說是一群山,山巒連綿不絕一直到了目光所無法觸及的地方,就像是一條長長的巨蟒,而在我眼前的山峰更像是一個大張著嘴巴的蟒頭。


“這座山就叫做天龍山,而我是第一個走出寨子的人!”孔雀看我吃驚的樣子連忙解釋道。


等爬出天龍山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一天過去了,我那個時候有些精疲力盡了,開始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了,事實上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後悔!”他的聲音急劇顫抖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件讓他感覺極度痛苦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二章
毒蛇的財…


“山的後面是一大片平原,平原上綠草如茵,星星點點的生長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只要穿過這片平原就到我們的寨子了!”孔雀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她說完就拉起了我的手將行走的速度加快了,但我卻絲毫沒了興趣,長途跋涉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還沒走到寨口,便遠遠望見了一群人早已經排開了歡迎的隊伍在那裡等著了,而這時的孔雀則更加興奮,我幾乎是被她興奮地拽了過去。


“歡迎公主回來!”看見我們走過來,迎接的隊伍裡發出一個熱情的聲音。


“公主?”我有些迷惑的看著她,而她卻只是在笑,似乎並沒有向我解釋的意思。我又看了看周圍這些人,他們的裝束與這裡的苗族人和傣族人都有很大的不同,每個人都穿著一身很像是皮革一樣的衣服,衣服還點綴著許多光閃閃的小片。


我頓時感覺有些目眩,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一張大床上,身上蓋著潔白乾淨的床單,而孔雀也換上了一件和她們族人一樣的衣服,坐在一邊小心翼翼的一勺勺的給我喂著藥。


“你是公主?”我掙扎的爬起來,竭力用我的最大聲對她說道。


“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孔雀連忙放下藥碗扶我躺了下去。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孔雀笑了笑說:“沒錯,我是這個寨子頭人的女兒,但是對你隱瞞身份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所以請你原諒我!”


其實我是一個很怕被人欺騙的人,但看見她眼淚都快要落下來的樣子根本沒法動氣,再加上我也同樣向她隱瞞了我早已經結婚並且有了一個七歲大的兒子的事實!


在孔雀的悉心照料下,我很快的就恢復了健康,三天之後的一個晚上,孔雀忽然興高采烈的拉起了我,“今天是我們寨子一年一度的龍神大會,我帶你看看去!”


我來不及問她是什麼龍神大會,便被她帶到了寨子外面的那一大片草地上,在那裡,許多人早已經環坐四周,而在他們正中間的篝火邊上站著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老人,他穿的衣服要比其他人的要寬鬆一些,頭上也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想必他就是孔雀的父親,這個寨子的頭人吧!但當他們看見孔雀帶著我過來,所有的人臉色都為之一變。


“孔雀,你帶他來做什麼?”頭人帶著明顯的不悅。


“父親,他躺在床上好幾天了,所以今天我特地帶他來看看咱們的龍神大會放鬆放鬆的!”孔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可他畢竟是個外人啊!”


這個時侯,孔雀居然做出了一個讓我料想不到的舉動,他抓起我的右手放到了她的胸口上,那一刹,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湧上了我的心頭


“父親,我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所以他也早晚會變成咱們自己人的!”說出這話的時候,孔雀變得嬌羞起來,紅紅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的面容越發的嬌羞。


“是這樣的嗎?”頭人轉頭來看著我,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而孔雀這時很焦急的撞了撞我的身體,我連忙答道:“是的!”


頭人的臉上綻出一絲笑容來,於是他將我拉到了圈內,舉起我的手對眾人說道:“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他!”


眾人的目光一齊聚到了我的身上,看得我有些很難為情。


“他將成為孔雀的丈夫!”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在這歡呼聲中我覺得有些飄飄然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毒蛇的財…


當月亮慢慢從山谷中爬上來的時候,頭人拉著我坐到了人群中間,並宣佈龍神大會開始了,多情的小夥子和姑娘們開始圍著篝火載歌載舞起來,而我也被孔雀拉進了他們當中由於被他們的熱情所感染,我的拘束也逐漸的被消消除,整個人慢慢的融合進了他們當中。


就在我們高興的時候,頭人忽然從腰間拿出了牛角號奮力的吹了起來,伴隨著號聲的響起,年輕人們如同一隻只驚慌失措的小鹿一樣連忙坐回了原地,只剩下我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小夥子,你先回去吧,下面將要進行我們本族人才能參與的活動!”頭人站起來,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邊,語氣倒是十分的平和。


我點了點頭,客隨主便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於是朝著頭人善意的笑了笑,準備離開。


“等你和孔雀成親之後,再喝了天龍水,你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天龍族人了!”我還沒走幾步,頭人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下倒讓我有些清醒了,難道我真的要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寨子裡過一輩子嗎?


寨子裡空無一人,如水的月光傾灑在我的身上,照的我的影子也是孤零零的,不知道怎的,我忽然很想家裡的妻兒,與此同時一陣飄渺的音樂從外面傳進了我的耳朵裡,我想一定是寨子裡的人開始進行活動了吧!


那陣音樂與先前的卻很是不同,詭異而神秘,像極了電視裡巫師做法事時候所彈奏的,按照我平時的性格本來是不該去偷窺的,但是好奇心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啊!


他的身體開始了不自然的抽動,我看著他這個樣子,知道接下來一定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跟隨著那陣音樂慢慢的從寨子門口走了出去,遠遠望去,那堆篝火還在燃燒著,他們也繼續在篝火旁邊跳了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但能讓外人遠離的活動一定不是這麼簡單的,抱著這種感覺,我趴在了地上,匍匐著往前移動著。


比較幸運的是,這裡雖然不是草原,但是地上的草還是長的很長很茂密,我的整個人爬下去如果不仔細看的話也是很難被發現的,很快我已經爬到了離他們二十多米的地方,我小心翼翼的將頭抬了起來,這下子我徹底驚呆了!


所有的人,不!他們已經不是人了,他們一個個的腦袋變得又尖又長,全身佈滿了鱗片,更恐怖的是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拖著一條又細又長的尾巴,而站在中間的那個身體比其他人要大出許多,從他頭上的那頂帽子我還是能認出他就是頭人。


在我驚詫的時候,他們中間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我看見頭人將身子慢慢的俯了下去,由於怕被他們發現我連忙將頭低下埋在了草叢裡,過了一會兒那陣歡呼聲慢慢的低了下去,我才繼續抬起頭,這下我所看到的比先前的一幕更加恐怖!


他們這些蛇人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個大圈繞著篝火不停地挑起了圓圈舞,而在火堆中間一條水桶粗細的大蛇也將頭尾相連構成了一個內圈,大蛇巨大的眼睛裡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芒,而它目光所及的方向卻正是我這裡!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毒蛇的財…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於是將頭埋進草叢裡用手支撐著已經像是一灘軟泥般的身體,慢慢的爬回了寨子裡。


回到屋內,我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樣,全身軟綿綿的,看見床就一下子躺了上去,就連被子也沒有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孔雀和她的父親居然站在了我的床邊,孔雀雙眼紅腫,很明顯剛剛哭過。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帶你去參加什麼龍神大會了!”孔雀看我醒過來,表情有些複雜,在驚喜中卻又帶著些許哀傷。


“難道昨天我去偷看他們真的被發現了?”我的心裡漸漸湧起一絲絲恐懼,“倘若真是那樣的話”


“不過還好!”在我遲疑的那一刹,孔雀的手忽然放到了我的額頭上,她轉頭對頭人說道:“爸爸,他已經退燒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我不禁歎了口氣,這時頭人忽然說:“孔雀,你先出去一會兒,我得再給他看看病根是不是去除了!”


孔雀點了點頭,走出門去,隨著門咯吱一聲被關上,我發現頭人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我們的秘密看來你已經都知道了!”忽然,頭人伸出手來將我的身體牢牢按住,他的臉上滿是猙獰,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上面的每一根跳動著的血管。


一種寒意瞬間籠罩了我的全身,我感覺全身都要被凍結了,但頭人的腦袋還是在一步步的逼近著我,而且他的身子並沒有動,只是腦袋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當時就像是一個被恐懼所征服的孩子一樣,連想哭出來的心都有了。


“看著我的眼睛!”頭人沖我一聲大叫,我連忙轉過頭去看著他,那是一雙幾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深邃而神秘,就像是一個黑洞將你的靈魂一點點的吞噬進去。


片刻之後,頭人將腦袋縮了回去,按住我的手也鬆開了。他背過身對我說道:“下床,和我去一個地方!”


“難道?”我的恐懼依舊沒有退去,繼續像個木樁子一樣的躺在床上。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更何況孔雀又是那麼的喜歡你,我帶你去我們的祠堂,有些東西給你看看!”說罷,頭人走了出去,我遲疑了片刻,也還是戰戰兢兢的跟了上去。


頭人帶著我穿過了一座座或是木質或是石質的房子,來到了寨子的最後面,在這裡一件氣勢宏偉的建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說它氣勢宏偉一點也不過分,因為這座建築就算是在現代化的城市裡,也很難找到!


頭人從腰間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對我淡淡的說道:“進去!”我心想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就索性一次走到底吧,於是跨了一大步走進了祠堂,接著頭人也走了進來並把門關上。


祠堂裡有些昏暗,兩盞並不明亮的油燈只能照見可憐巴巴的一段範圍,和別的祠堂一樣的,神臺上供奉著先人的牌位,但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頭人卻默默地走到了左邊的一堵牆邊上,由於背對著我,我根本看不見他做了些什麼,但只是聽見一聲機關的開啟,在我右邊的那堵牆竟然慢慢的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洞口。


“跟我一起進來!”頭人走到了我的身邊,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一次他卻表現得無比慈祥起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毒蛇的財…


“怕什麼,都已經跟他來到了這兒!”我狠狠的勸說了自己一把便緊跟著頭人走了進去。


洞口並不是漆黑一片的,走進去展現在我們最前邊的是一堵高大的石牆,石牆的兩側則各有一道剛好能容下一個人進出的縫隙,而光線也從那兩道縫隙裡放射出來,有了光線我整個人也安心了不少。


頭人側著身子從縫隙裡走了進去,而我也學著他的樣子走進去,等我進去的那一刻我不禁有些驚呆了,那些光線並不是什麼火光,而是由放在正中間的供桌上的三顆巨大的夜明珠所放射出來的,每一個珠子都有老人手上的健身球那麼大,而借著夜明珠的光輝我也看清了四周,那是一些我實在想不出一個確切數字所能概括它們價值的寶藏,金器玉器散的滿地都是,還有許多即便是我在電視上也沒有見過的東西!


頭人慢慢的走到了那堆財寶面前,臉上卻閃爍著一種讓人無法揣摩的光澤,他從中間抓起了一把寶物放到臉上很用力的貼了貼,接著竟然依依不捨的放下了。


“我知道你很需要錢!”頭人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聽聲音似乎很沉重的樣子。


我正欲答話,他卻又接著說了起來,只不過依舊背對著我。


“你不用說些什麼,我知道你對我們的一切都抱著恐懼,但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們是人,只不過是受了一個只有死亡才能擺脫的詛咒,還有孔雀是我一手養大的,她很喜歡你!”


“可是我有妻子,有兒子,都已經”


頭人猛地朝我擺了擺手道:“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剛才讓你看我的眼睛其實是我在用讀心術來讀你的心,你的內心裡是喜歡孔雀的!”


“可是”


“沒有可是,再過幾年等我不在了,孔雀就是整個寨子的女頭人,你如果肯娶孔雀的話這一切都會是你的,當然只要你點一點頭,這裡的東西你現在就可以拿出去幾樣,你那個傢俱廠的困境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這”我一時無語,他的每一句話都將我努力籠罩在內心上的偽裝一層層的撕開,在他的面前我似乎成了一個剛從娘胎裡出來一絲不掛的嬰兒。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考慮清楚了就來告訴我,如果選擇答應,我會讓人解決你那個傢俱廠的事情的,如果你選擇拒絕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但是關於我們這個寨子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頭人忽然轉過了身,他的一雙眼睛盯著我,讓我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壓力。


“不用了,我答應!”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答應了。


“你最好考慮清楚!”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等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頭人的臉上已經表現出難得的興奮,他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道:“那好,你們今晚就舉行大婚吧,至於你那廠子的事情我明天就派人去辦!”


當天晚上,我和孔雀的婚禮就快速但並不慌亂的舉行了,一切都是那麼的井井有條,讓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操辦了。


喜宴過後,我便在許多小夥子的簇擁下進了洞房,雖說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結婚了,但我還是難掩內心的緊張,進了屋和孔雀就像是陌生人一樣,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阿海,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你了,真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孔雀見我不肯說話,便慢慢的擠到了我的身邊,我抬頭看著她,她本來就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再加上那天又精心裝扮了一番,那種美麗實在讓人無法言喻。


望著身邊美麗的孔雀,再加上身體裡酒精的慫恿,一種莫名的興奮激蕩我的全身,我慢慢按倒孔雀兩人躺了下去


半夜時分,我的酒忽然醒了,月亮從窗戶的縫隙裡透了進來,分外皎潔,然而我身上卻感到了一種極為不適的感覺,一個冰涼的並且有種粗糙的東西正搭在我的後背上,我慢慢的爬了起來,孔雀依舊睡得很死,想到她的美麗,我忽然忍不住想去吻她,然而當我的嘴接觸到她臉的時候,我猛然將身體縮了回來,借著月光,我看見她的舌頭居然是分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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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毒蛇的財…


“那後來呢?”看見他忽然停住了,我立刻問道。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後來我就趁著夜色偷跑出了寨子,沒想到一回到H市就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然後我就找到了你,下面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了!”


他的結尾很是倉促,但我沒有拆穿他,只是像一個普通的聆聽者一般並不發表任何自己的疑惑。


“那你找我是?”良久,我見他沒有開口,才慢慢的開口。


他忽然將身子動了動,那張臉一下子迎了上來,在這近乎死寂的夜裡,他的一雙眼睛宛如飄渺的鬼火,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我想求你陪我一起,一起,再去趟天龍寨!”他刻意在求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雖然整件事情的詭異程度已經在很大程度上釣起了我的好奇心,但我還是認為如果他不肯講出實情的話我是不會和他一起去的。


“請等一等!”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刹,他忽然叫住了我。


“還有什麼事情嗎?”我驀地轉過頭去,裝成一副什麼也不關心的樣子。


“昨天你有沒有夢見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比如說,夢見自己變得和我一樣了!”


我的身體一愣,一種莫名的寒意從內心裡湧出,瞬間凍結全身。


“這樣吧,你可以先回去,我明天會再打電話給你,如果你今天晚上再做那種噩夢的話”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但這足以讓我恐懼。


“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只是站在一邊,冷眼看著我,仿佛他剛才並沒有說過什麼。


我怒不可遏的沖到了他的面前,用手拽住他的衣領,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哈哈!”他冷笑了一聲,一把將我的手甩開,他的力氣很大,我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知道嗎?我剛開始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很難接受吧?”他一步步的走近了我,“剛開始你會覺得自己全身的皮膚會很癢,癢的你會忍不住去摳,接著你會親手將你身上的人皮摳掉,蛇皮就”


“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匆忙堵住了雙耳,但他的聲音卻像是無孔不入一樣,還是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馬上咱們就是一種人了,所以幫我的同時也是在幫你自己,你最後考慮清楚了!”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跑進了公園的最深處,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裡


我無力的直起了身子,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黑暗,仿佛他那邪惡的目光正在那兒注視著我!


我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家,臨回家的時候我甚至到附近的藥店買了幾粒安眠藥,我想如果今天可以沉沉的睡死過去,或許那個噩夢就不會再來困擾我了!


洗漱完畢,我端起了早已倒好的溫水,看著手上兩粒白色的小藥片,對自己祈禱了起來!


“不要再作什麼噩夢了!”我心說著拿起藥片吞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毒蛇的財寶…


月亮像是在和人做迷藏,只是匆匆露出一張臉便又急忙躲回淡淡的雲朵裡去,只留下一點淡淡的光圈。


也許是安眠藥的分量或者是品質出了什麼問題,我居然在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裡很神奇的醒來了,當我看到手機上清楚地02:42分的時候,心中有些不安了。


“將來一定要好好報導下那些做假藥的黑心商人!”我在多次強迫自己睡下未果後,開始有些惱火了,黯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醒了!”黑暗而又狹小的屋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無比溫柔的聲音,而且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聲音居然就在我的身邊


我有些難以置信,於是伸出右手朝著蓋在下半個身子的被窩裡摸了過去,我很希望剛才只是我由於睡眠不足而產生的幻聽,然而當手觸及那一副嬌柔的皮膚所帶來的快感刺激我全身的時候,我才堅信這並不是什麼幻覺。


“你真壞,亂摸什麼啊?”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不禁讓我全身一震,我準備匆忙縮回了手去,然而從被窩裡竟又忽然出現的一隻細手卻像一條毒蛇一樣將我的那只手緊緊地抓住了。


“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女聲頓頓了,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而那只手卻將我已經變得有些遲鈍的右手引領著朝著被窩的深處探去,邪欲和理智在我的內心深處開始了激烈的戰鬥,雖然只是聽到她的聲音和碰觸到身體,但憑著感覺我幾乎可以斷定她是一個極度妖豔的女子!


“我這是在哪裡?”在自己的防線基於崩潰的那刻,我用自己殘存的一點理智將手硬生生的抽了回來。


那頭卻是又一陣的沉默,我不敢轉頭看去,只是憑著記憶朝著自己那邊慢慢摸去,試圖找出一絲絲自己身處何地的線索來。


“這是我們的寨子啊!明天你就要成親了,不會一下子糊塗了吧!”終於,那頭忽然說出話來,而這一下卻讓我無比的驚訝。那個滿臉佈滿鱗片吐出長而分叉的舌頭的醜惡面孔在我的腦海裡慢慢的清晰起來


我猛地轉過頭去,月光已經透過米字狀的窗戶隱隱的照射下來,屋裡還是有些漆黑,而我清楚的記得,自己家的窗戶形狀絕不是這樣的。


“你你是孔雀?”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接著那頭的女人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也慢慢的從床上坐起,****裸的身體貼在我的後背上。


“總算還沒有忘記!”她說著一雙纖細的手臂已經將我緊緊地摟住了,我從內心裡是很想掙扎,但身體卻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對此毫無反應,而那種虛無飄渺的邪念也開始一點點的在我的身體裡彙聚起來,控制著我的一切


“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早些睡吧!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到時候一定夠你忙的了!”孔雀充滿了柔性的語音再度於我耳邊響起。


“她一定是把我當成鐘海了!可為什麼她會說明天是我的好日子而不是她的?現在我又是怎麼糊裡糊塗的跑到那個該死的天龍寨來的?”這一切的疑問糾纏著我的每一根神經,然而就在這時,一隻火熱的嘴唇卻忽然貼在我的嘴上,將我從無盡的思緒中拖拽回來,我睜大了眼睛對視著眼前這張朦朧的臉,黑暗只是將她俏臉的輪廓大致勾勒出來,但那雙明眸卻帶著一汪深情緊緊的和我對視著!


“希望你記住你說的話!”她慢慢抽回嘴唇,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第三百一十八章
毒蛇的財寶…


“原來還是一個夢!”當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拉開我沉重的眼皮時候,我看了看四周,這裡還是我的家。


我三下五除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沒來得及將被子疊起來,便徑直走到了穿衣鏡前,仔細的端詳起了鏡中的自己,還好,除了被前些天的噩夢困擾而產生的些蒼白外,皮膚還是光溜溜的,沒有什麼皺紋,更不要說是鱗片了。


“也許今天他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就可以很爽快的拒絕他了,昨晚上的夢雖然詭異但還算不上是什麼噩夢,況且”不知道怎的,我居然有些莫名的小興奮,對於昨晚那個夢甚至還想細細的回味一遍。


上午九點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還是一個座機號,看來他有些坐不住了。


“喂!”我輕輕的問了一句,電話那頭沒有了上次的嘈雜,顯得十分平靜。


“喂,請問你找哪位?”聽見半天沒有反應,我便又問了一句。


那頭還是出奇的平靜,彷佛我正在和一團空氣進行著對話。


“如果沒人說話,我就掛了啊!”對於這種有點像惡作劇一樣的行為,我有些不太耐煩了。


“等等,不要掛!”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鐘海尖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聲音很大,甚至讓我捏著手機的手都能感覺到明顯的震動。


“果然是他!”我暗暗笑了笑,接著有些自豪的對著手機叫道:“如果你是讓我陪你去雲南的那個什麼天龍寨的話,我想我可以拒絕了,昨天晚上我睡的很好”


“哦,真的是這樣嗎?”鐘海居然像是在嘲諷般的反問起了我。


我將手機緊緊地捏住,這樣多少可以讓我的火氣盡力的壓制一點,“我為什麼要騙你,昨天晚上我確實沒做什麼噩夢!”


“哼哼,夢裡做那種事情很舒服吧,是不是感覺回到了青春期?今天晚上還想再夢見嗎?”他的語氣越來越尖刻了,我衝動的差點將手機扔了出去。


“不管什麼夢,這都與你無關,我想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可以掛了!”


“難道你真以為那些只是夢嗎?你再好好看看你的床,我想會有所發現的!”在我準備按下電話的那一刻,他的語氣變得平緩了起來。


我奮力的咬了咬牙齒,“好吧,你先別掛,我現在再去床上看一看,我會讓你死心的!”說完,我將電話擱在了桌上,剛才疊被子收拾床鋪的時候我根本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為了讓自己確實心安下來,我準備再好好地去看一看。


我有些忐忑的走進臥室,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明媚,照的整個屋子亮燦燦的,看見這個狀況,我剛才憋在心中的煩躁慢慢的有些平復了。


“好,我今天就要你心腹口服!”我信步走到了床邊,將已經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慢慢攤開,很高興,被子裡什麼都沒有。


我將被子又疊了回去,接著將身子趴在了床上,用眼睛掃視著床上的每一寸地方,仔細看過一遍之後我心中的石頭完全落了地――這裡也是什麼都沒有。


“平安無事!”我興奮地坐了起來,下面應該做的就是拿起手機,大聲的告訴他我不會和他去了!


忽然,一樣透明的像是保鮮膜一樣的東西在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躍入了眼簾,它就在床頭櫃上,我的相框旁邊,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我有些怕了,那樣東西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的毒蛇一樣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剛才的所有興奮都像是被風吹過的煙雲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


“馬上咱們就是一種人了!”鐘海邪惡的聲音在我的耳朵裡回蕩著,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由於恐懼而發出的明顯的顫抖。我慢慢的朝著那樣東西走了過去,那是一張皮,一張和我手掌差不多大小的表皮,但上面卻密佈著網紋,和蛇蛻下來的的皮很像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毒蛇的財…


我有些抓狂了,陽光照在這塊皮上倒映出我的面容,我能清楚的看見自己是怎麼的一副狼狽樣,而更為離奇的是,我的右手卻真像是退掉了一層皮一樣,因為和左手相比,它是那麼的白皙,鮮嫩


“看來現在只有靠他了!”雖然不情願,但我還是強忍著走到了客廳,從桌上拿起了手機。


“喂,你你還在嗎?”


“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話了?從你的呼吸我就能聽出來,你很緊張!”我甚至能想像電話那頭的他那張佈滿鱗片的臉上是怎麼樣的一種表情!


“少廢話,你在哪兒?咱們現在就出發!”我對他的聲音已經極度厭惡了,我只想馬上和他去那個該死的天龍寨,解除掉我身上的異狀,然後,永遠不要再見到這個傢伙


“其實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呵呵!不過,咱們現在是各取所需罷了!”


對於他很快就道出了我心裡的話,我現在甚至已經一點也不驚奇了,現在無論他要利用我什麼,我都會答應的。


“你到我原來住的地方來,綠蘿花園那裡!”不知道是厭倦了對我的折磨還是出了什麼事情,他馬上補充了一句。


事不宜遲,我一按下電話,就馬上鎖門走了出去,幾乎連什麼準備都沒有,因為我知道,如果再不馬上將噩夢驅趕的話,我一定會瘋的!


出門攔了輛計程車,在我的一再催促下,司機總算是以他最快的方式到達了綠蘿花園,當然我為此又多付了他二十元。


屋裡依舊佈滿塵土,當我從那扇破了一大塊玻璃的窗戶裡翻進去的時候,差點被紛揚的灰塵嗆個半死,我立刻捂住了嘴巴,在上揚的塵土裡,我隱約看見了一個人影背對我坐在一張老式的靠背椅子上。


“我已經來了,咱們出發吧!”我不想多靠近他一步,只是站在原地朝他喊了一句。


那邊的人像是死了一樣,並沒有任何反應,還是呆呆的靠在椅背上。


“咱們出發吧!”我不耐煩的又沖他喊了一句,結果那邊還是毫無反應。


我有些惱火了,像這樣被人玩來玩去的我實在是無法接受,於是幾步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胳膊,“你聽見了沒有!”


隨著我的一陣輕搖,椅子居然像是積木搭建的一樣瞬間散架了,而在這一刹兩枚銀針卻如閃電一樣,從他帽子上飛射出來,我的手心一熱,紅緞出於本能的騰出,將兩枚銀針擋在了地上。


“為什麼要暗算我?”我心裡暗暗忖道,卻不料脖頸上一陣刺痛,強烈的脹痛很快通過我脖頸上的神經傳遞到了我的全身,我只覺得雙手雙腳都像是被水泥包裹了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要不是一直觀察你,我還很難找到下手的空當呢!”鐘海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本想轉頭怒視他一眼,可脖子卻一點也不聽使喚了。


“沒用的,這是雪山冰蜘蛛的毒液,就算是神仙也動彈不得!”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儘管屋裡的光線很暗,但我依舊可以看清那張被鱗片所包裹的醜陋的臉。


“我現在已經決定和你合作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噓!”鐘海慢慢的將食指擋在了嘴唇之間,淡然說道:“我是一個很謹慎的人,所以不做到萬無一失是決不會行動的,就像剛才,要不是發現你的紅緞在用過一次之後必須要間隔一段時間才會重新使用的話,恐怕你也不會這麼乖乖就範了!”


眼前的這個人,如今已經讓我又恨又怕了,他不僅可以看透我的內心,而且還秘密的觀察了我這麼久!


“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彎下腰去,將地上的帽子撿了起來,把上面的灰塵輕輕拂去,連正眼都沒有瞧我。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的處境!”他頓了頓,幽綠的眼珠滴溜溜的轉了轉,然後居然笑著說道:“放心,我過了咱們是各取所需,等利用完你我一定會放了你的,不過現在”


他忽然朝著我身後使了個眼色,接著一張帶著強烈乙醚味道的白色手帕便罩在了我的口鼻之上,我胸口一悶,頓時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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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毒蛇的財寶…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似乎身處於一個有些潮濕的船艙之中,而周遭空氣裡那一絲腥鹹的氣味也印證了我的判斷。


“你真打算這麼做嗎?”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從頭頂上隱約滲進艙內,我想站起來聽的更清楚一點,可是全身的感覺還是像灌了鉛一般,我甚至連直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一將功成萬骨枯,況且是他們對不起我再先的!”這個聲音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聽著聲音我就能想到那張醜惡的嘴臉。


“可他們畢竟都是我的族人啊!”女聲忽然提高了八度,但還是能聽出來其中的那一點點哀求。


“放心吧,只要我做完這些事情就會帶著你遠走高飛,到一個沒有人能認出咱們的地方”鐘海居然老套的搬起了電視劇裡的對白,不過這招還確實有效,那邊的女聲再也沒有什麼疑問了。


“再有一會兒功夫就到了,我去招呼他們小心點,不要遇上巡邏警了,你下去看看那個姓古的醒過來沒有!”隨著頭頂的艙門慢慢的被打開,一束暗黃的光線從外面照射進來,我見狀匆忙將眼睛閉上,裝作還在昏迷的樣子。


“看來還在睡著!”女人慢慢走到了我的身邊,用手探了探我的呼吸,接著便聽見了她離去的腳步聲。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她的背影纖長,我隱約覺得應該在哪裡見過


良久,艙門再次被打開了,不過這一次卻是鐘海進來了。


“古記者,不要裝死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他輕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臉道。


我睜開眼睛,或許是光線的緣故吧,我居然發現他臉上的一些鱗片居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滑的皮膚,但是他的眼神卻比先前更為狠毒了。


“咱們馬上就要到站了,我想有些事情是要告訴你了!”他半蹲下,將那張臉湊了上來。


“你不是說天龍寨是在雲南嗎?怎麼我一直感覺咱們是在海上?”


“哈哈,要讓你這樣聰明的記者信服,不編上一個離奇點的故事那可怎麼行?”他笑了笑,一些鱗片從臉上脫落下來,像雪花一樣掉在了地上。


“你的臉”我有些驚奇的問道。


“很奇怪吧?”他直起了身子,慢慢的用手扣了扣臉上的鱗片,“這就是毒蛇的詛咒,只有在回到那個與世隔絕的寨子,詛咒才會慢慢消失!”


我現在已經分不清楚他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這個人實在是個謎。


“那我”


“你可以放心,其實你根本沒有中什麼詛咒,你夢中的一切都是我的一些小小幻術罷了!”


“你”我是在壓抑不住我的憤怒了,如果我的手還能動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揍他。


“不要憤怒!”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卻還是帶著一如既往嘲諷的口吻道:“或許你應該會感謝我,因為這裡或許會讓你見到一些你想見到的”


“當當當!”從上面傳來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他的話語打斷,一個個頭不高但卻很健碩的男人走了下來,只見他慢慢的走到了鐘海的面前,語氣卻是異常的恭敬,“少爺,咱們已經到了!”


鐘海點了點頭,沖他揮了揮手道:“知道了,你吩咐大家準備靠岸!”


第三百二十一章
毒蛇的財…


鐘海讓人將我從船艙裡扛了出來,船靠岸之後,他第一個跳上了海灘。


“馬上我就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他站在岸上,望著天上那輪明亮的月光忽然大笑了起來,而那個女子則慢慢從船上走到了他的身邊,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我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在帶著鹹味的海風的吹動下,幾棵高大的椰樹擺動著自己寬大的葉子,看樣子這個地方應該屬於熱帶或者是亞熱帶。


鐘海將身子慢慢轉了過來,回頭沖著船上的其他人喊道:“你們把他帶過來吧!”


船上的眾人很快將我扛到了他的面前,如水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我不禁有些驚訝了,他臉上的鱗片居然已經完全退去了,暴露在我面前的詩意長無比俊美的臉龐,緊鎖的眉宇間更是透著一種淡淡的憂鬱,即使連我這個男人看了也會有些許的讚歎。


“你們把他放下然後就回到船上去吧,記住!明晚只要一看見我的信號就馬上進寨!”


“是!”眾人將我放在了沙灘上齊聲應道。鐘海見他們走遠便慢慢的走了上來,一把揪住了我的頭髮。


“古記者,現在就是該你表現的時候了!”還沒等我說話,他便用手卡住了我的喉嚨,我出於本能的張大了嘴巴,拼命地想從他的束縛中呼吸一點點空氣。


“孔雀,給他吃藥!”鐘海回過頭去,沖著那個女子叫道,女子聞言轉過身來,雖然她是用黑布將臉蒙住了,但從那雙露在外面的明眸裡,我居然找到了一絲奇怪的安寧。


孔雀走了過來,右手慢慢的從腰間摸出了一顆藥丸,懸在了我的嘴巴上面。


我就這麼和她對視著,我覺得她的眼神是那麼的熟悉,而她也似乎從我眼睛裡看到了些什麼,整個人愣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愣著幹什麼?難道你愛上他了?”鐘海不耐煩的朝著她吼了一聲,這一下將她嚇得不輕,只見她身體一震,手中的藥丸變化落了下來直直落入了我的口中。


藥丸入喉很快的就融化了,頓時,一種讓我難以名狀的痛苦在我的身體裡蔓延開來,這是一種比以前的赤炎火蟻更加灼熱的疼痛,我能感覺到我的每一滴血液都在***著,尤其是我的喉嚨,幾乎都要被燒焦了一樣。


“很難受吧!”鐘海直起身子的時候,我看見他的嘴巴動了動,然而聲音卻是從我的嘴巴裡傳出來的。


“已經奏效了!”鐘海哈哈的笑了起來,他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隨著他那歇斯底里的笑聲抽動著。


“剛才你吃下去的時傀儡蠶的卵,現在還只是聲音,用不了多久你的身體都會受我的控制了!”


我心裡的憤怒和全身的灼熱交織在了一起,我試圖張開嘴巴大罵他一頓,然而很快我就發現這只是徒勞了,除了從我大張的嘴巴裡吐出的沉重的喘息聲外,我居然連一個啊字都吼不出來了。


“沒用的,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不過沒什麼,過上一會兒說不定你還會感謝我的!”鐘海忽然沖我眯起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我轉眼看了看一邊的孔雀,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裡隱約含著一絲絲不忍。


“好了,現在我看看是不是可以控制你了!”這次,話又是從鐘海嘴裡說出來的,我見他又朝我慢慢走了過來,蹲下用手抓住我的肩膀,只是一轉我的身體便被他輕鬆地翻了過來。


鐘海嘴裡念念有詞,我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麼,但我也沒有辦法轉身看他究竟要對我做些什麼,於是只能像是砧板上待殺的小動物一樣,慢慢的等待著自己的噩運


第三百二十二章
毒蛇的財…


他將我的後背衣服撕開,用冰涼的手指頭在上面飛快的遊走著,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太大的疼痛,只是那種冰涼卻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好了,咱們可以進寨了!”不久,他慢慢的站起,將我翻了過來。


“古記者,只要這件事情結束我一定會放過你的,而且你也會得到你想要的!”我見他話裡帶話,很想問個明白,可是一張嘴卻還是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恰在這時,椰林深處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接著我看到了一排排火光,看來有人來了。


“你還敢回來!”舉著火把的隊伍很快走到了我們眼前,為首的一個黝黑的漢子不由分說的的就從腰間抽出了彎刀架在了鐘海的脖上。


鐘海面不改色,冷眼望著來人淡淡說道:你還沒有資格和我說話,我要見公主!”


大漢見他對自己輕蔑的樣子頗為惱怒,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已經瞪到了快要奪眶而出的程度,“你這個混蛋在大婚之夜悔婚而走,現在死到臨頭居然還想見公主哼哼!”說著,他的刀刃又離鐘海的脖子近了近,“按照族規,我現在就可以將你處死!”


“住手!”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大漢身後的人群很快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來,我努力的將眼珠子轉了過去想看個清楚。


來人一襲白裙,雖然也和孔雀一樣蒙著臉,但我憑著腦海中那強烈的感覺已經可以很肯定她的身份――童靈!


大漢這下子卻像是被霜打過一樣,剛才的趾高氣揚早已經蕩然無存了,手裡的彎刀也慢慢放了下去。


“童靈!”我心裡默默叫著她的名字,所有的感情就像是激蕩的洪流一樣在我胸中衝擊著,望著她的背影不覺眼睛有些熱了。


童靈並沒有轉身,就好像根本沒有看見我一樣。


“姓鐘的,看來你還是一個守信用的人!”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雖然還是像以前那麼讓我魂牽夢縈,但中間卻微微加入了些許顫抖,我能聽得出來她是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激動。


鐘海微微笑了笑,眼睛飛快的掃了眼躺在一邊沙地上的我,那種眼神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哀歎。


“公主拜託的事情鐘某已經做到了,那麼下面公主”


“明天月圓時分,我一定會求阿爹替你解咒!”童靈的話語極為簡潔,語氣裡也充滿了對眼前這個人的厭惡。


鐘海故作恭敬的對童靈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將手指指向了我,“那麼這個人”


童靈身體一顫,全身的身體仿佛僵直了一般,我看見她的臉緩緩的朝我這邊偏轉了些許,在她的眼睛與我相對視的那一刻,我幾乎能感覺到在身體裡冰與火的激烈衝撞中又多了一股強烈的力道。


“童靈,能在這裡見到你,我我即便是死在這種煎熬裡也心甘情願!”望著她的眼睛,我心裡默默說道。


童靈像是在躲避些什麼,只是匆匆一眼,便又像被電擊過一般的扭過了頭去,對著身後的手下說道:“你們先把他們幾個帶回寨子吧!”說罷,便轉身回到了椰林深處,月光下她的影子哀傷而綿長


第三百二十三章
毒蛇的財…


“老子還真看走眼了!”大漢見童靈的身影已遠,面容漸漸恢復正常,他從地上撿起彎刀放回鞘中喃喃自語道。


“我的朋友身體有些不好,你們抬他的時候小心點!”鐘海拍了拍衣服,指著躺在地上的我淡淡說道,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


其餘人雖然臉上一百個不情願,但礙于童靈的公主身份也都懶洋洋的走上前來,按照鐘海的吩咐將我從沙地上扶了起來。


“你們可得把這兩個人照顧好了,要出什麼差錯,公主肯定饒不了咱們!”大漢這時居然有些婆婆媽媽了起來,他手舉火把走在前邊時不時的就要轉頭對著手下喊上兩句,活像一個嘮叨的婦人


“怎麼樣,很意外吧!這次你也算不虛此行了!”鐘海的聲音忽然傳進了我的耳朵裡,我轉眼望去,他還對我詭異的笑著,這一次我像是陷入了被迷霧所包圍的叢林之中,“童靈怎麼會成為天龍寨的公主?那個鐘海到底又是什麼人”許許多多的問題縈繞在我的心間,我的預感告訴我,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在慢慢的鋪展開來


椰林似乎一直都走不到頭,而且似乎無論怎麼走兩邊的景色都沒有變過,椰樹都是一般高大,陣陣海風吹來所發出的聲音都是同一陣的沙沙聲,更奇怪的是這些天龍寨的人似乎並沒有直直往前走去,而是東走幾步,西走幾步的,看上去更像是在擺著某種陣法。


“如果你是聰明人的話就乖乖聽我的話,當然你現在也只會聽我的話了!”鐘海的聲音再度傳入我的耳朵,我看了看其他人,他們都板著個臉好像這些話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一般。


“到了!”走在前邊的漢子忽然停住了腳步,可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依舊是茂密的椰林。


漢子轉身抽出了刀子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劃了一道,鮮血頓時從傷口處湧了出來,漢子立即將手掌翻過,讓血一滴滴的滴在了沙地之上,而他則一邊滴血一邊念起咒來。


“龍神萬福,你的子民歸來了,請您解除您的仙術,指引我們歸家的路吧!”不等漢子說完,天幕上,一團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烏雲將當空的明月罩了個嚴實,而這些人竟然將火把也埋進了沙地裡,四周頓時漆黑一片。


“真是些怪人!”我心裡暗暗說道,豈料一會兒功夫烏雲散去,月光重新傾瀉下來,原本在我們眼前無盡的椰林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頗有氣勢的寨子,寨子的城牆是用堅硬的大理石製成,巡邏的守衛還來回巡邏著,而在十幾米高的寨門上刻著幾個遒勁的大字“天龍寨”,


“是金傑大哥回來了嗎?”站在城牆上守衛的其中一人對著漢子喊道。


“是我,土生兄弟,快開門吧!”漢子金傑笑著答道。


寨門被打開了,金傑猛地收起了笑臉,轉頭對著鐘海說道:“你,和我去見寨主!”接著又對手下人發令道:“你們看好其餘這兩人!”


我這時又慢慢斜了眼就站在我身邊的孔雀,看著鐘海跟著金傑走進了寨子裡,她的眉頭不禁微微顫了顫,我猛然覺得她皺眉的樣子居然和童靈有些相似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毒蛇的財…


在鐘海進了寨主的屋子裡沒一會兒,寨子裡的男男女女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一樣,三三兩兩的從自家的木屋裡走了出來,來到了我們前面,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們,彷佛是在看動物園裡的動物一樣。


“你這個賤人,居然為了那個外來人背叛寨子!”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忽然罵了一句,而這一句卻似乎成了一條導火線,引來的是所有人的咒駡


“一個賤婢居然還學著公主的樣子將臉遮起來,難道是怕沒臉見人嗎?”人們的情緒有些激動了,從圍觀的人群裡居然走出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隔著一段距離,指著孔雀的臉罵了起來。


“撕掉她的面紗,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對!對!”


人們憤怒的聲音越來越大了,但任由他們如何的咒駡指責,但孔雀的眼神卻還是那樣,對一切都置若罔聞一般。


“這個賤婢,老子先來看看你的鬼模樣!”身後金傑的手下裡走出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臉上泛著紅暈,很明顯是喝過酒的。


“快拉住他,這個女人是不祥之人!”憤怒的人們此刻彷佛有些清醒了,其中一人更是驚恐的叫了起來


但小夥子已經馬上走到了孔雀的身邊了,這這才發現原來凡是寨子裡的人都與孔雀保持著三四米左右的距離,就連那個剛剛罵她的女人也是站在遠處不敢越雷池一步。


“住手!”就在小夥子即將用手揭開孔雀面紗的那一刻,從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威嚴的聲音,小夥子的手不禁抖了抖本能般的縮了回去,而我也隨著眾人的目光朝著那邊看去,為首的是一個一臉陰鬱的老人,他的整張臉即使完全的暴露在月光之下卻也還是透著一層黑暗,彷佛黑暗就是為他而生的一樣,而站在他身後的鐘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怪怪的。


“拜見寨主,龍神的傳令人!”眾人只是愣了片刻,便都一下子對著老人跪拜起來,就連那個有些喝醉的小夥子也恍然大悟般的跪了下去。


“明晚月圓時分,公主將要嫁給這個人!”他的手忽然指向了我。


跪倒下的人們這才慢慢的抬起了頭來,看著就連走動都沒有辦法只能被放在地上的我,他們的眼睛裡交織著詫異和恐懼的神情。


“這是龍神的指示!”鐘海忽然乾咳了兩聲,煞有介事的說道。而寨主居然對這個外人的忽然插嘴也沒有什麼反應。


“龍神萬歲!”眾人再度跪倒於地絲毫沒有懷疑鐘海的話來。


“好了,今晚就按規矩將這個人拉進公主的閨房裡讓他們接受龍神的恩澤吧!”


鐘海此時也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邊,他趁著其他人都在跪拜之時偷偷的將手舉到了我的嘴邊。


“張嘴,快點!”他朝我擠了擠眼睛,輕聲說道。


“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麼,今天晚上的一切更像是一場離奇的戲劇!”我的心裡慢慢揣摩著。


“你也不想讓你的童靈看見你是個啞巴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毒蛇的財…


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被謎團重重的包裹起來了,我根本無法猜測到他的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而更加令我惱火的是我心裡的事情他卻全部都知道,並且我可以確定這個人是敵非友。


“你用不著猜測我到底要幹什麼!你只是我的一個工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和童靈成親,等到明天你們的婚禮結束,你們就可以走了!”他冷笑了一聲,將解藥從指縫間滑進了我的嘴裡。


“你們還不送他到公主哪兒去?”鐘海將手反背過去,大聲責怪道。


幾名漢子先是一愣,又掃了眼默許的寨主,便順從的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看了看人群,卻不見童靈的身影,按說這樣的情況下她是最應該來的啊,而且那個金傑是和鐘海一起見的寨主,可出來的時候也沒有見到他


思考的這會兒,那幾名漢子已經將我扶到了寨子的最後面,月亮下一座看上去頗為清幽的木屋孤零零的立在沙地上,看樣子童靈應該就在裡面。


一名漢子輕輕的走到了木屋門前,伸手輕輕將門敲了敲,然後恭敬的說道:“公主,我將他帶來了!”


“是誰讓你們把他帶進來的?”出人意料的是,童靈居然有些生氣。


漢子一怔,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了,“是是寨主的意思!”


“什麼!”童靈也是一驚,然後語氣慢慢平緩了下來,“既然是那樣的話,你們就將他帶進來吧!”


“是!”漢子答了一句,沖著後面的幾人擺了擺手,他們小心翼翼的扶著我把門推開。屋裡不是很暗,月光透過窗櫺照射進來,而童靈則站在窗前背對著我,一頭飛瀑似的長髮在月光下散發著美麗的光澤。


“你們放下他就可以走了!”童靈轉過身來,卻眉頭緊鎖著。


“是!”他們齊聲答完,便將我放下走出了屋子,而這個時候解藥的作用也似乎發揮了一些,我感覺全身那種奇怪的感覺已經減輕了不少。


“也許當初我就不應該認識你!”不等我站起,童靈便帶著明顯的憂傷說道,我實在沒有想到她對我們重縫的第一句竟然是這樣。


“算了,也許這些都是命中註定的吧!我天生就是一個不幸的,骯髒的人,我除了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災難外,什麼也做不到!”童靈似乎有意的在躲避我的目光,她一個勁兒的搖著頭,有些神經質的責怪著自己


“童”我咽下了一口唾沫,看著她我早已把曾經在幻想中演練過多次,準備在我們重逢時候應該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了。


“古先生,看見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當初他告訴我你也中了蛇縛咒的時候,我實在是有些不冷靜,居然想到這麼個餿主意”童靈咬了咬嘴唇終於將遊移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她像是釋然的笑了笑,然而這個笑容卻異常沉重。


“為什麼你會是公主?那個鐘海和你又是什麼關係”我掐了下由於長時間沒有活動而有些僵硬的大腿,疼痛透過神經慢慢的傳到了我的腦海裡,我這才感覺理智了些許。


“其實整件事情我就不該隱瞞你,還記得我說的要你陪我去湖南老家的那次嗎?”


“當然記得了,也就是從那以後你就說你要去法國,然後我就沒有了你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六章
毒蛇的財…


童靈苦澀的一笑,“其實那只是我想永遠避開你的一個藉口罷了!”


“我知道!”我的清醒似乎讓她有些詫異,她的身體有些顫抖,幾近跌倒,我當時雖然產生了一種想走上去攙扶住她的衝動,但還是很快的打消了。


“你難道就不問問為什麼我想永遠避開你嗎?”


“你不想說的事情我是不會問的!”


童靈又是一笑,不過這次的笑容要輕鬆許多,“既然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我不得不告訴你,我避開你是因為我愛你,你是我這輩子愛上的第二個人!”


我一怔,全身上下彷佛再度不能動彈了一般。


“你想問第一個男人是誰吧?”童靈忽然一下與我四目相對倒讓我在激動之餘有些難為情了。


“是你的丈夫,童飛吧!”我咬了咬下嘴唇,不情願的說道。


童靈搖了搖頭,“我對他只是一種歉疚,我選擇嫁給他完全是為了補償我們家欠他的,可是”


“可是他還是沒有放棄對童家的仇恨,但又深愛著你,處於這種矛盾的他最後只能選擇自我了斷來結束這一切!”


“沒錯!”


“那麼第一個男人是誰?”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童靈長出了一口氣,淡淡的笑了,露出一排細貝一般的牙齒,可惜還是無法掩蓋臉上的愁容。


“難道你不奇怪嗎?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關于我父母的事情!”


我愣了愣,回頭想了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的確,就算是去童靈老家的那次她也對自己的父母隻字未提。


“我的父親是童家的長子長孫,所以理所當然的將成為童家一切的繼承人,但是他在成年之後卻無心打理童家的事務,而是迷上了旅行和冒險之類的事情,終於有一天,當他聽說海外的一座島嶼上有一個奇怪的部族後,便將產業託付給三叔,偷偷的跑了出去!”


“怎麼和鐘海有些相似!”我心裡嘀咕道。


童靈並沒有發覺我的異樣,還是慢慢的講了下去,“我父親一路走訪打探,終於找到了這個與世隔絕的荒島,但是由於長時間在海上的漂泊,他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了,船上的船員再拿走了他所有的財物之後,便將奄奄一息的他扔到了這個島上”


“然後就是你母親救了他?”對於這種故事我已經聽得太多了,所以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是的,不過和一般的故事有所不同,我的母親不是什麼未出嫁的姑娘,而是天龍寨的寨主夫人!”


後面的事情我想我大概也能想出一二了,童靈的父親和這個寨主夫人由此相愛,並且打算私奔


“鐘海有沒有給你講過這個寨子所受的詛咒?”在我還在思緒萬千的時候童靈忽然問起了我,這讓我的思維不得不再次中斷。


“詛咒?是不是變成蛇”


童靈點了點頭,“這個寨子裡的人曾經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海盜,他們盤踞在這個島上專門襲擊過往的船隻,有一天他們發現了一條由印度開往中國的船,船上的裝飾異常華麗,很多人料定這艘船上一定裝滿了奇珍異寶。


這個寨子的老寨主,也就是我養父的爺爺當即下令炮擊這條船,可沒想到的是這條船居然根本沒有反擊,而在那個年代裡即便是小型的客船也會裝上一兩門大炮的,但寨主依舊沒有停手,還命令著島上的炮臺對船進行炮擊,一直到整條船搖搖晃晃即將沉沒的時候,寨主下令劃出小船,準備上去洗劫


第三百三十七章
毒蛇的財…


接第三百二十六章


那是一個滿月之夜,對於好些日子沒有什麼收成的海盜們來講,這也許將會是他們最瘋狂的一天


第一批上去的海盜過了許久也沒有發出信號,寨主不禁有些擔心了,因為按照他的命令,如果船上有貨的話那些人會馬上舉著火把在船頭揮動,然後其他人跟上去接應,而沒貨的話那些人也該回來了,眼看著那艘大船搖搖欲沉了,寨主下了命令,其餘人和他一起上去!


按說月圓時分正是漲潮的時候,可是偏偏在那一晚海面卻一如既往的平靜,不過那些海盜卻絲毫沒有顧及這些,金銀珠寶的形象早已經沖昏了他們的頭腦。


他們一登上船便馬上呼喚起同伴的名字來,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喊船上都像是死一般的寂靜,彷佛這條船上根本就沒有人存在過一樣。


這時有人慌了,因為大凡在這一帶海上生活的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幽靈船的故事,那種船沒有人掌舵卻能在海面上不會觸礁,而一旦有人登上去便不會再回來


寨主當然是不相信這些故事的,因為作為這些亡命之徒的首領自己必須要天不怕地不怕,否則就要面對失去威信的下場,於是他下令手下搜尋船上的每一處地方。


終於,去船艙裡搜尋的人發出了信號,其餘人便馬上彙集到了那兒,但他們發現的不是那些失蹤的人而是滿艙的,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的珠寶!


海盜們興奮了,珠寶的光芒早就將他們對同伴的關心掩蓋住了,他們紛紛爬上小山一樣的珠寶之上爭搶著自己心儀的寶貝。


寨主見大船漸沉,便利用自己的威信及時制止了手下的哄搶,他命令手下馬上將珠寶搬回到小船上,等回了寨子裡再慢慢分配。


海盜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懼怕寨主,於是按照寨主的吩咐將財寶分批拉回到小船上,不過每個人都多少趁機鍇了點油,然而財寶實在太多,兩艘小船沒多久就已經被裝的滿滿了。


這時,有人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權杖,那是用一種誰也說不出名字的材料做成的,並且用紅寶石,翡翠等東西雕成了五條吐著長信子的毒蛇在上面,被發現的時候它就被埋在了層層的金銀下面。


寨主這次動心了,這根權杖似乎充滿了動人心魄的魔力一般,在他看見權杖的一刹那就被深深地迷住了,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所有的財寶他都可以分配,唯獨權杖是他自己的。


放在平日裡,誰都會屈從於寨主的命令,可是今晚卻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權杖的魔力似乎控制了所有見到它的人,幾乎每個海盜都決定拿出自己應得的部分來換取這根權杖


就這樣誰也不肯放棄,寨主憤怒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邪念,忽然下了個命令,讓全船的海盜們熄滅手中的火把然後在黑暗進行一場搏殺,而倖存者的獎品就是這根權杖。


海盜們對於權杖的渴望絲毫不亞於寨主,於是他們很快答應了這個看上去根本沒有什麼規則的遊戲,而在火把被他們熄滅的那一刹誰也沒有注意到已經偷偷從門口溜出去的寨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毒蛇的財…


寨主跳上了一條小船,為了讓小船可以劃得更快一點,他邊划船邊將船上的珠寶扔到海裡,等他一靠岸,便對城牆炮臺上的手下說他們在船上遇到了抵抗,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戰死在船上了,激憤的人們被他的話語所蒙蔽,於是紛紛朝著已經快要沉下去的大船開了炮,就這樣權杖就被寨主所獨佔了


“那些船上的人都死了嗎?”我對這個離奇的故事感到入迷,於是見她停頓下來便匆忙問了起來。


童靈慢慢回答道:“或許說一個故事的結局就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吧,自從寨主拿著權杖回到寨子裡以後,便每天把自己關在了自己的屋子裡,就連那些想打聽自己丈夫下落的女人們也根本無法見到他,而寨主的飯食也都是由人從窗戶裡遞進去,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晚上,一個大膽的女人想問清楚關於丈夫的事情,便大著膽子推開門走了進去,而這一進去就再也沒回來


至那以後每個月的月圓之夜,寨子裡總會發現一些莫名的失蹤事件,先是雞鴨等家禽,後來便是豬和牛,到了最後連人都會莫名的失蹤了,小孩大人都有,一種恐慌籠罩在了所有人的心裡,這時有人提出從這個孤島逃出去,這個提議很快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恐懼戰勝了一切,甚至他們已經忽略了去向寨主報告,而就在這時,也是一個月圓之夜,那些寨主口中已經戰死的男人們回來了。


童靈說到這裡我已經隱約覺得了故事裡所散發出來的不祥,我看了看童靈,她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超我狀態,面無表情,蒼白的臉在月光下尤為滲人。


“那些在幾個月前得到噩耗的女人們此刻仿佛看見了希望,她們向男人們講述了這幾個月來島上的詭異事情,並要男人們合力造一些小船出來(島上就只剩下了寨主劃回來的那條船)。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男人們居然拒絕了,並且他們強烈反對島上的人離開,由於要逃走的人裡大多都是些老弱婦孺,面對著強悍的男人們,她們屈服了。


等男人們回到寨子裡,一些不對勁的事情便又不斷出現了,這些男人們每天白天蜷縮成一團躺在床上,而到了晚上才開始活動,並且****變得旺盛了許多,甚至每天夜裡都要和老婆做那種事情。


終於有一天,一個女人受不了了,在丈夫對自己的身體發洩完獸欲又沉沉睡去的時候狠狠地揪起了他,她咒駡丈夫只是一個像豬一樣的畜生,並隨手拿起了桌上的白酒超丈夫潑了過去,沒想到白酒潑到丈夫臉上居然活活將他的一層皮腐蝕開了,而更加恐怖的是在那層皮下面的居然是一層發著幽幽藍光的鱗片,男人暴怒了,他瘋狂的走到女人面前用手抓住了女人的雙臂,只是一撕便將女人活活撕成了兩段,而這一幕被一個打算進來串門的女人偷偷看見了


女人飛快的跑回了家裡,將看見的一切告訴了自己的丈夫,可誰知道她的丈夫竟然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並且警告女人不要將整件事情說出去,而在這之後所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一切!


“什麼事情?”我迫不及待的問道。


“女人們懷孕了,而且是同時間被發現,就連生產的日子也是同一天――那是男人們回來的整整第五個月!”童靈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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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毒蛇的財…


“懷孕?”我忽然想到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一艘太空船被外星生物入侵,而船上的宇航員在被外星生物寄生後回到地球準備將地球人都變成這些外星生物的後代


“你怎麼了?”童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異樣,連忙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道,“可是你現在還沒告訴我那個鐘海,還有你”


“前邊我不是講了嗎,我父親在島上遇到了現任寨主的妻子,他們在島上一直相處的很隱秘,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我母親懷孕了,這時候我父親提出要帶她離開這裡,可被我母親拒絕了,在我出生的那晚,寨主帶著人將他們綁了起來,可當他們發現我母親臨盆在即,而那晚又正好是個月圓之夜的時候,寨主竟然興奮了,因為他覺得我就是上天派下來給他們驅除詛咒的!”


“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我愣了愣頗為不解的問道。


“因為她是島上唯一一個正常出生的孩子!”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月光將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抬起頭來,居然是孔雀。


“妹妹,咱們終於可以相認了!”童靈默默地站了起來,雙目含淚的超孔雀說道。


“妹妹!”孔雀忽然冷笑了起來,只見她慢慢揭開了面紗,一張滿目瘡痍的臉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不好意思,我高攀不起尊貴的公主,從小我就是你的婢女,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切就這麼不公平,難道偷情剩下來的野種就要更加高貴一些嗎?”


“妹妹”童靈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如果能選的話,我情願替你承受這一切的痛苦!”


“別開玩笑了!其實你也只是他們的一個工具罷了,只要明晚的祭典一過,哼哼,你的價值就沒有了!”孔雀冷眼對著童靈,忽然有冷笑不止了起來,“哦,對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你的意中人吧,前幾天我還和他快活過一晚上呢!”


“這是真的嗎?古先生”童靈把最後一個生字拉的很長。


我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她,那晚上的事情我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


“哼哼!”童靈忽然發出了釋然的笑聲,“我喜歡的人不是他,你們做過些什麼與我無關!”


“童靈,你聽我”我正欲開口,卻見童靈將手擺了擺,“行了古先生,我很累了,請你不必再講下去了!”


“你的心是騙不了人的,你是愛他的!”孔雀步步緊逼的話語似乎要將童靈的心理防線逐步瓦解一般,她每說一個字,我都很清楚的看見童靈身體在相應的顫抖著。


“我真不明白我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就為了那幾句狗屁梵語嗎,什麼先降生者四足救世,什麼二十二月圓血祭,我看都是無聊的人做的一些無聊的事情!”孔雀的聲音也抖得厲害,似乎在向童靈控訴著自己的冤屈一般。


“夠了!你覺得只有你痛苦嗎?”童靈忽然朝她大吼了一聲,我見她慢慢的揭開了自己的衣袖,將滿是傷疤的手臂伸到了孔雀面前,“我總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命運,我每天都在煎熬著,我曾經試圖麻醉自己,可結果怎麼樣?”童靈冷冷笑著,“我的親生父親竟然為了讓我替家族贖罪而去嫁給一個我們家族的仇敵,而我為了這個所謂的使命還要出賣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情願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第三百四十章
毒蛇的財寶…


“可一切都已經註定了!”童靈的一席話應該讓孔雀有所動容了,她的的語氣變得不再那麼尖刻。


“是啊,註定了!”童靈失魂落魄的坐到了床上,嘴裡喃喃自語起來。


我看見孔雀的喉嚨不斷地動著,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而她最後還是忍住了,三人分散在這個不大的屋子裡,只有朦朧的月色將我們拉在了一起。


“你會把計畫全部搞亂了!”隨著一個冰冷而頗有力度的聲音傳進屋裡,原本虛掩的門被再度推開,鐘海雙手反背的站在門外,這讓我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剛才他只是用聲音把門推開的。


“海,我”孔雀急忙迎了上去,但眼神卻有些慌亂,像是一個犯錯的小孩子一般。


“跟我走吧,如果待會兒老東西來了的話就難應付了!”


“恩!”孔雀走出了屋子,臨走之前又看了看我和童靈,關上門的那刻,我似乎聽見了她的一聲輕歎。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童靈依舊發呆般的坐在床邊,眼淚雖然早已經幹了,但那點點的淚痕卻讓她更顯憔悴


“童你沒事吧?”我凝視了她片刻,實在不知道怎麼勸慰她。


童靈強打起精神來,用手揉了揉眼睛,很生硬的擠出了一絲笑意。


“剛才的故事講到哪裡了?”


我一愣,或許是怕我過分擔心她吧,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要給我把這個故事講下去。


“詛咒!”我將腦海裡那些散落的片段搜集起來,輕輕的答道。


童靈輕輕點了點頭道:“沒錯,寨子的人都被施了詛咒,那些女人在同一天生下了孩子,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都產下了一個個卵”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當童靈會說寨主看見她出生的時候會無比的興奮!”我心裡暗自說道。


“詛咒遍及了整個寨子,而就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老寨主居然自己從屋裡走了出來,而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極為妖豔的女人和女子懷裡抱著的嬰兒,這個女人誰也沒有見過,更不知道她是怎麼來到島上的,不過細心地人們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寨主權杖上所雕刻的五條毒蛇不見了!”


“寨主一一看了看女人們所產下了大卵,當有些驚恐的女人提出要將這些卵處理掉的時候卻被寨主和眾多的男人們拒絕了,寨主還讓人搭建了一個相當陰涼的棚子,等棚子造好後又讓人將所有的卵帶進了棚子裡進行孵化,又過了幾個月那些卵紛紛孵化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從卵裡爬出來的竟是一個個和常人沒有區別的小孩子”


“這些小孩子就是現在島上的居民吧?”我看童靈停了下來,便馬上問道。


“不錯,這些小孩子成長的很快,比常人的速度幾乎快樂一倍,而隨著他們的成長島上的失蹤的人數也越來越多了,到了最後除了那些回來的男人和寨主一家之外的其他人都慢慢的消失了!”


我可以想像這些人究竟遭遇到了怎麼樣的不幸,一群和毒蛇居住在一起的正常人,後果可想而知。


童靈似乎也明白了我正在思考事情,於是不再說話,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又慢慢講了起來。


“這些人每過一段時間都會褪掉一層皮,而且他們的性情比起上一輩的海盜們來講也更加的兇殘暴戾,常常會為了一些小事而大打出手,只不過他們對我這個所謂的公主來說倒還是有些敬重!”童靈有些自嘲的笑道。


“那你的父母呢?”記者的敏感讓我很快的聯想到了一些還沒有結果的事情。


“寨主看見我出生了便像是大發善心了一樣放走了我的父親,而我的母親作為寨主夫人卻得必須留下,在這裡我得說明一下,我的母親不是島上的人,而是寨主在搶劫一艘商船時候搶來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毒蛇的財…


“我父親迫于那些人的兇狠,便聽從了寨主的命令獨自離開了這兒,我在這裡一直被當作公主一樣的看待,而我也一直以為寨主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在我三歲那年,孔雀出世了,或者說是她被孵化出來了,而我的母親在她出生後沒多久便失蹤了,而作為親生父親的寨主卻就把孔雀視為怪物,讓她作了我的婢女,如果不是後來我知道了一切,我根本不會相信她就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怪不得她看見你就像看見了仇人一樣!”


夜晚似乎很快就要過去了,月影減淡,童靈的臉上浮出了一絲倦意。


“一晚上沒休息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這些事情等你起來了再講!”雖然很想將這離奇的事情問個水落石出,可當我看見整夜憔悴的童靈,心中已是大為不忍。


“那好吧,但願明天不是最後一天!”童靈愣了一會兒,若有所思般的說著,然後便輕輕打了個呵欠朝著床上慢慢倒了下去。


“放心吧,這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我親眼看著童靈慢慢合上雙眼,便又往他的身邊移了移,看著這張我在夢裡思索過無數次的臉龐,思緒萬千。


“哦,對了!”而就在這時,童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一個骨碌的坐了起來,當她看見我注視的眼神時候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去


“怎麼了?”我替她輕輕掖了掖被子,關切的問道。


“如果寨主要帶你去看一些東西的話,記住有根雕著毒蛇的權杖千萬不要看,千萬”


“恩,我知道了!”我扶她繼續躺了下去,同時也將這句話記在了心底。


“毒蛇,權杖,鱗片,海盜”看著童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之後,我也長出了一口氣,開始整理起來這些有些零亂的情節。


“權杖在外國應當是一種權力的象徵,而且多是國王才有資格持有的,但為什麼會跑到一條充滿的詭異的貨船上呢?而那權杖上的毒蛇又代表了些什麼?”我慢慢的思索起來,希望能從自己所經歷過的事情當中尋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


“筆記!”忽然我的眼睛一亮,目光落到了童靈給我的那本有些破損的筆記上面。


我看了一眼已經睡熟的童靈,慢慢的站了起來,朝著光線稍微強點的窗戶那邊走了過去。


這本筆記感覺應該有很長一段年月了,上面的一些地方甚至被蟲蛀開了許多小窟窿,因此我翻得時候也格外的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會將這本來就殘破的筆記弄得更為不堪。


“媽祖啊,我究竟幹了些什麼?我竟然因為自己的貪欲釋放出了一個邪惡的靈魂”筆記的第一頁上用毛筆潦草而有力的寫著這樣一句話。


“看來媽祖的名聲還是挺大的,就連這些刀口上過活的海盜也篤信!”我在翻開這一頁的時候暗自感歎道。


“我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種原始的罪惡,雖然自己已經足夠罪孽深重了,但是這一次我卻對自己產生了恐懼,也許是我唯一的那點作為人的善念作祟吧!”


下面的許多頁都記錄的平平淡淡,其中無非是對自己以前所犯罪惡的懺悔,直到翻到了最後的兩頁我才發覺了其中的詭異。


“那些人回來了!而且一點損傷都沒有,可是我明明親眼看著他們和那艘大船一起葬身大海了啊,難道自己的夢都是真的?不,這不可能”


我迫不及待的翻了下去,而最後一頁上的話卻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這大概是我作為一個人而言所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了,那個女人,不,那條毒蛇已經將我的所有人性都摧毀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選擇不再作為一個人苟且的活著!主,原諒我吧!”


老寨主像是要草草收筆一般,最後的字跡越來越潦草,看完整本筆記,我還是不清不楚的,特別是最後一句:“主,原諒我吧”,這個主到底是什麼?難道是天主?


那豈不是他又信仰耶穌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毒蛇的財…


“想知道嗎?我就在門外!”困惑之際,耳邊仿佛響起了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音,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卻讓我聽著感覺無比神秘和飄渺。


我擱下筆記,心想反正今晚也沒有什麼睡意,倒不如出去看看是不是自己幻聽了,於是慢慢起身,朝門口走了過去。


門外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我站在淡淡的月光底下,但憑著他的裝束我還是可以認出來他就是昨天晚上我見過的寨主。


我思索了片刻,還是將門輕輕推開了,臨出門我又看了眼熟睡的童靈,便吸了口門外有些冰涼的空氣走了出去。


“你覺得這裡怪嗎?”不等走近,他便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的發現了我。


“呵呵!”我笑著慢慢的往前走了幾步後停住,“其實對於我來說,這些事情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哈哈哈!”寨主一陣冷笑的轉過身來,由於昨晚我和他始終隔了幾個人,所以直到現在才看清楚他的容貌,和島上的其他男人的粗獷相比,他的臉上更多了一絲細膩,只不過在他的眉宇中始終籠罩出一絲絲的詭異,讓我無法知道在他那張透著微笑的臉皮背後會是怎麼樣的一副表情。


“跟我來一個地方,當然你可以拒絕,不過你要知道一切的話”


“不用說了,我和你去!”還沒有等他說完,我便很快的答應了,我看見他的臉皮劇烈的顫了顫,從嘴角擠出了一點點難以琢磨的笑意,然後這絲笑意便從嘴角很快蔓延開來,在他的臉上綻開。


“靈靈果然沒有看錯人,第一個是這樣,現在換到你也是!”


我忽然想起童靈曾說過我是她第二個所喜歡的男人,於是心頭不禁一緊。


“是去那個祠堂吧!”我咬了咬牙將心中的那絲不悅慢慢壓下,然後強打著精神問道。


寨主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前邊慢慢走去,看來他是料定我絕對會跟上去的。


我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畢竟整件事情與童靈都有著莫大的關係,清晨的海風雖然沒有晚上那麼大,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風刮在臉上一瞬而逝,那種寒意卻滲進了我的骨頭裡,我邊走邊打著冷戰。


“你很冷嗎?”寨主忽然停了下來,不過人卻依然背對著我。


“還好!”我呼出了一口涼氣,逞強般的說道。


“你的身體是騙不了我的!”寨主笑了笑將身上的長袍脫了下來,扔到我的面前,然後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做過一樣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我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臂膀,俯身將長袍拾起披在了身上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後,寨主停了下來,一座孤單卻又高大的建築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擋在了我們面前,我抬起頭看了看這座建築,由於天還沒全亮,我費了半天功夫才瞅清楚橫在上面匾額上的三個大字,“天龍祠!”


“島上的每一個人,除了靈靈可以說都是從這個祠堂裡誕生的!”


“這就是你父親當初搭建的那個棚子嗎?”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看來靈靈什麼都告訴你了,那麼那本筆記你也看過了吧!”寨主表現得很平靜,這讓我忐忑的心情稍稍有些緩和。


我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是不是覺得中間有很多東西都讀不明白,沒頭沒尾的?


“不錯!”


寨主微微笑著,慢慢揚起了三根手指道:“那是因為其中有三頁關係到寨子的秘密,所以再給靈靈之前,我已經偷偷撕下了!”


“原來如此!”我心裡暗暗說道,但卻沒有追問下去,因為我覺得他會告訴我的。


“進來吧,有些東西要給你看!”


“如果寨主要給你看一些東西的話,那個雕著毒蛇的權杖千萬不要看!”寨主的這句話忽然要讓我想起了童靈的叮囑!


第三百四十三章
毒蛇的財…


一聲雞啼從渺遠的寨子裡傳來,穿過了稀疏的椰林傳到了這裡,這一聲卻讓正要打開祠堂大門的寨主身體一震。


“看來今晚上一切都要結束了!這裡已經整整二十五年沒有聽見雞叫了!”他慢慢轉過身來,那雙看上去像是被濃霧所掩蓋的眼睛發出了異樣的光芒。


“二十五年!我隱約記得童靈今年也剛好二十五歲,她的生日好像是農曆的五月十五”我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奇妙的感覺。


門在沉悶的一聲響後被推開了,這一聲將我的思緒也重新拉了回來。


“進來吧!”寨主的聲音依舊低沉,但我卻聽見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屋裡算不上很黑,正中的一張神幾上擺著兩根還在落淚的紅燭,而一些牌位零星的擺放在了上面,我仔細的看了看,那些牌位上居然連一個字也沒有。


“那是為我們自己準備的!”寨主慢慢的走到了左手的一堵牆邊,對著牆面輕輕的敲了敲,然後從裡面抽出了一塊磚來,右邊的那堵牆慢慢的移開了。


“看來那個鐘海也不是完全在說謊!”我自言自語道。


等我走進去才發現裡面的擺設也與鐘海描述的一模一樣,一堵高大的石牆擋在中間,而不太明亮的光線也從牆的兩邊縫隙裡****出來。


“這就是那些毒蛇的財寶所在了!”寨主歎了口氣,慢慢的側身從縫隙裡面擠了進去,而我也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對於財寶,在張獻忠墓中所見的那一切已經讓我大開眼界了,然而這一次,當我的腦袋剛剛伸進石室之中時,才發現先前的一切都已經不算什麼了,財寶的光芒刺得我有些眩暈。


寨主站在一堆財寶面前,用手輕輕的從中抓起了一把,然後又慢慢的扔了下去,表情極度複雜。


“五十年了,這個詛咒已經糾纏我們整整五十年了,現在終於可以終結了!”


“你說過你會告訴我一切的,現在是不是可以說了!”說實話,我覺得我從骨子裡還是一個普通人,我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後帶著童靈離開這裡,我怕這裡再多呆上一秒的話,我怕我也會迷失在這光芒奪目的財寶裡。


“我不是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寨主似乎有些疲乏了,一屁股坐在了一堆財寶上面,彷佛那些東西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我們這些人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島上的這誰也不知道,總之來到這個島上當海盜已經有好幾代的歷史了!”寨主隨手又抓起了一把珠寶,在手上慢慢的把玩起來。


“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我對他們的海盜歷史一點興趣也沒有,便提醒他長話短說。


寨主笑了笑,“對,是我老糊塗了,那我就給你講講這些財寶的來歷吧!”


我看見他慢慢的站了起來,將手插進了那堆財寶裡像是在找什麼一樣,可是半天功夫也不見他找出來什麼。


“是在找它吧!”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那堵牆後傳來,接著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你,你怎麼會”寨主轉身將手抽了出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彷佛隨時都要瞪出眼眶一般。


權杖此刻正捏在鐘海的手中


“古先生,你該怎麼感謝我呢?”鐘海輕輕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朝我微微笑道。


“我為什麼要謝你?”我無心理會他,他的樣子讓我覺得十足討厭。


第三百四十四章
毒蛇的財…


鐘海冷笑著搖著頭,他用權杖指著我說道:“老東西想把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蛇人,好更加讓靈靈死心塌地獻出自己!”


“靈靈!”我對他這麼叫童靈頗為不滿,如果不是一切還沒有弄清楚,我真想上去好好揍他一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咱們不是已經說好了的嘛!”寨主緊握雙拳,眼睛裡放射出仇視的光芒。


“說好的?哈哈!”鐘海冷冷一笑,忽然雙眉怒張,臉色黑了下來,“當初你們不是也和我父親說好的嘛?結果還不是!”


聽見這話,寨主頓時變得有些慌張起來,他仔細的看著鐘海,口中喃喃道:“真像,真像,我怎麼沒早看出來呢!”


“你們這群和毒蛇一樣惡毒的人渣,我今天就要你們為當初的事情付出代價!”鐘海一臉冷峻,朝著寨主慢慢的走了過來。


“其實我早就把一切弄清楚了,你們所中的根本不是什麼詛咒,而是病毒,早在二十年前我父親就可以治好你們的,可沒想到你們居然以為他會為了你們的狗屁財寶而加害你們!”


“如果他不是加害我們怎麼會讓我們吃那些硫磺,蛇是最怕硫磺的!”


“以毒攻毒的道理你們懂嗎?如果我父親對你們有惡意的話,他留下的方子怎麼會治好我?”鐘海憤憤的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既然你都將自己治好了為什麼還要將我帶到這兒?”對於他的話,我表示十分的不解。


“報仇!”鐘海的話很簡短,卻充滿了殺機。


“古先生,既然你的價值已經用完了,我就不妨告訴你這一切!”


“1521年西班牙殖民者攻入特諾奇蒂特蘭城內,阿茲特克文明宣告毀滅,但是阿茲特克人的仇恨並沒有因此而終結,它們對自己的寶藏下了咒語,任何一個對財寶懷有貪念的人都會成為羽蛇神的奴隸!”


“羽蛇神!”我忽然想起我在那座鬼屋裡所經歷的事情,于孝文的那些關於瑪雅文化的書裡也或多或少提到了阿茲特克人。


“其實那種所謂的詛咒其實就是他們在那些財寶上種下的病毒,等那些西班牙人將寶藏拉上船的時候便很快發現了自己身體所發生的變化,但對於這些稀世珍寶的渴望還是促使他們不顧一切的將這些財寶拉上了船拉回本國,回到西班牙,人們都把他們當作是怪物,許多人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都紛紛選擇自殺了,而王室由於聽說了這個詛咒,也就不敢多靠近這些財寶,而是將它們永久封存在了寶庫裡。

    1588年,英國為了擴張海上霸權便和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在英吉利海峽展開了一場規模宏大的海戰,最終佔有絕對優勢的西班牙卻意外輸給了英國,無敵艦隊全軍覆沒,這時西班牙王室想到了那些被詛咒的財寶,便以納貢賠款的名義將這些財寶賠償給了英國。

可惜的是,英國早就聽聞了這些財寶的故事,王室本打算將這些財寶丟到海裡去的,可是不曾想當他們見到財寶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動搖了


對財寶又愛又怕的英國人也只能將這些財寶封存進了庫房裡,強盜們幸苦攫取的財寶卻只能保存而不能擁有,這是件多麼滑稽的事情啊!”鐘海自顧自的笑著,卻沒有發現寨主表情的異樣。


“那這些財寶又是怎麼跑到印度去的?”我打斷了他的笑聲,插進去了一個問題。


第三百四十五章
毒蛇的財…


“那就是英國人的毒計了,十六世紀他們在侵略印度的時候遇到了印度人的頑強抵抗,為了瓦解印度人的決心,他們想到了那些財寶,果然那些王公在收到財寶後很快便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變,他們以為抵抗英國人便是梵天對他們的懲罰,於是退出了抵抗,而缺乏了這些王公的支持,印度人的起義也很快失敗了。”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以前學歷史的時候知道印度人起義失敗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封建王公的軟弱退出,而沒想到在這中間還有著這麼一段隱情。


鐘海沒有理會我,而是繼續講著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十九世紀,英國人終於準備對垂涎已久的中國下手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時候的清王朝雖然腐朽,但國力還不至於衰微到印度那種,於是他們採用了一個惡毒的伎倆,先將鴉片運進中國,試圖拖垮中國人的身心,可沒想到的是咱們中國人並沒有被鴉片所麻醉,林則徐的一場虎門銷煙讓英國人的鴉片侵略計畫只進行了一半便草草收場了。”


“然後英國人又想到了那些財寶吧!”我忍不住又接了一句。


“是的,英國人認為中國人的迷信程度也不亞於印度,所以想故技重施,便在1840年的一月,鴉片戰爭前夕由東印度公司以贈禮為名將這些財寶贈給中國,可沒想到中途因為出了意外,這艘滿載珠寶的貨船竟然在大海中失蹤了,甚至到了1842年第一次鴉片戰爭結束也沒有人見到這條船出現過。就在很多人以為它早已經沉沒在汪洋當中的時候,卻又在我國南海一帶出現了幽靈船的傳聞。”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聯繫上了,現任寨主的父親在五十年前帶人登上了這艘貨船,然後覬覦其中一根權杖的他不惜讓手下內訌,而他自己則乘小船回到了島上,再命人擊沉了那艘英國貨輪,而那些男人能在船沉了之後還能或者回來,可能就是借助病毒的力量吧。


“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當我根據鐘海所說將一切事件串連起來的時候,卻對這個人的身份產生了疑惑。


鐘海慢慢的將手伸進了衣服裡,從裡面掏出了幾張陳舊的紙張,而那些紙張的樣子看上起很像是從老寨主的筆記上撕下的。


“老東西以為撕掉那關鍵的幾頁就沒有人知道這些財寶的秘密了,不過很可惜!“鐘海揚了揚手中的紙片,像是在挑釁寨主一樣,“你的手法不太高明!”


而此刻,寨主已經像是一條發瘋的野狼一樣,兩隻血紅的眼睛怒視著鐘海。


“看來你是要獨吞這些財寶了!”


“獨吞?”鐘海用手輕輕的撫了撫下巴,冷笑起來,“這些財寶本來就該屬於我,它們是我父親用生命換來的!”


“你不怕病毒?”我冷眼看著眼前兩個貪婪的傢伙。


“哈哈,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物降一物的道理?那些病毒固然厲害,但克制的辦法也並不是沒有的!”


“你是說硫磺?”怪不得我在鐘海的船裡聞到了怪怪的味道,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是硫磺的味道。


“不,我父親曾經想用硫磺治療這些島上人們的怪病,可最後卻發現那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那些看上去被治癒的人再回家後沒幾天便一命嗚呼了,而我父親也被他們當做是下毒謀寶的人扔進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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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毒蛇的財…


“那你要用什麼辦法?”


“先降生者四足救世,二十二月圓血祭,這兩句話就是辦法!”鐘海淡淡說道。


“難道你是要拿童靈獻祭,來除去病毒”我馬上想起了童靈,“不行,我要馬上回去,童靈的處境一定很危險。”


“不不不!”鐘海連連搖頭道,“這句話前半句基本是在放屁,倒是後半句倒還有些道理,所謂的二十二月圓獻祭指的是一個二十二歲的人,你仔細想想,童靈現在都已經二十五歲了!”


“原來不是童靈!”聽他這麼說我才稍稍松了口氣,“二十二歲?不是童靈的話那會是”


“不用猜了,那個人就是孔雀,她今年剛好二十二歲,而且從醫學的角度來看,她的體內已經產生了抗體,這也是我最近才發現的,所以用她的血液來淨化這些財寶是最好不過的了!”鐘海表現得很平靜,仿佛根本不認識孔雀一樣。


“可她很愛你啊!”


“愛?”鐘海冷笑起來,“從這些毒蛇將我父親沉入海底的那一刻,我早就不知道什麼是愛了,我在船上目睹了這一切,知道嗎?我親眼看見我的父親死去的,而我的感情也在那刻同我的父親一起沉入了海底”他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或許只有在這一刻,我才能看到他的一絲絲真感情。


“好像老天都在刻意幫我一樣,三年前,我偶然遇到了童飛,一個同樣肩負著無盡仇恨的男人,而且他還告訴我他竟然是個不死人,從他那裡我也學到了不少的醫學和咒法,那個讀心術就是他教我的!”


“然後你就通過他知道了童靈的身份吧!”


鐘海點了點頭,“那一刻一個完美的復仇計畫便開始在我的腦海裡醞釀了起來,我當初本來是打算利用童飛逼迫童靈將我帶上島的,不過很快我便發現了這個計畫的漏洞,首先便是童靈和童飛的感情,童靈根本不愛童飛,她也是個犧牲品,而童飛卻更是個問題,這個人十分謹慎,就連教我的那些招數他也有所保留,我要制服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在這個時侯,從小對姐姐便帶著恨意的孔雀出現了,她居然從島上偷跑出來,想要殺死她的姐姐,而像這麼一個被仇恨和憤怒籠罩雙眼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這時,我忽然發現石牆背後微微露出了一個熟悉的黑影,並且伴隨鐘海的話語影子也在不斷的顫抖,於是心裡也暗暗有了主意。


“這麼說你一直在利用孔雀了?”


“哈哈哈,笨蛋永遠都是聰明人手裡的工具!笨女人,我只是隨口給她許了幾個諾言而已,她居然信以為真了!”鐘海的笑聲越來越大,近乎瘋狂。


“那就是你根本就不愛孔雀了?”我看著那邊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顫抖了,於是又講問題問的更加的尖銳了,而鐘海一直背對著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背後的異樣。


“我怎麼會愛上一個工具?”果然,在鐘海冷冷的說出這一句的時候,石牆後的黑影終於忍不住沖了出來。


“孔雀!”寨主和鐘海幾乎在同時叫了出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毒蛇的財…


雖然她的臉被面紗緊緊遮住,可從她那萬念俱灰眼神裡我已經看到了一切。


“我真蠢,居然會相信你!”她冷冷笑了一句,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孔雀,你聽我說”鐘海像是一個天生的演員,很快便將自己猙獰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慢慢的朝孔雀身邊走了過去


“你你不要過來!”


“孔雀,我剛才只是騙他們而已,你要相信我!”


“相信?或許我就是太相信你了吧!”孔雀冷冷笑道,但笑聲裡卻佈滿了絕望。


“我為了你背叛了我的族人,將族裡的一切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告訴了你,可沒想到”孔雀開始激動起來,“其實我早該看出來,從你提出要娶公主的時候我就該明白,我只是你的一個工具罷了!”


鐘海面部略微抽動了一下,不過他還是裝成了一副清白的樣子辯解道:“我不是給你說過了嗎,我提出要娶公主只是想利用她而已,我愛的始終是你!”


他渴望般的看著孔雀,試圖從孔雀的眼睛裡面找出一絲絲動搖的光芒,可早已心如死灰的孔雀根本就沒有了波瀾。


“不要說什麼愛與不愛了,我覺得噁心!”孔雀將臉躲到一邊去,不再看鐘海的眼睛。


鐘海定了定神,用眼睛的餘光來回瞅了瞅我和寨主,由於現在的形勢還不知道會怎麼發展下去,我們都表現得很平靜。


“孔雀,你一定是愛我的,對嗎?”鐘海嘴上雖然還是甜言蜜語,不過我很快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殺機。


“小心!”當他的左手飛快伸進腰間的時候,我本能的朝著孔雀喊道。


不過一切似乎還是太遲了,就在我喊出小心的那幾秒裡,鐘海已經掏出銀針打在了孔雀的後背上面,孔雀的身子一抖便如軟泥一般滑了下來。


“你”孔雀倒下的那刻,眼神正好落在了鐘海的臉上。


“是你逼我的!”鐘海恢復了冷峻,轉身又看了看我和寨主。


“你這個禽獸!”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促使我罵了一句。


“這不能怪我,因為要消滅毒蛇,唯一的辦法就是比毒蛇更毒,你說是嗎?頭人?”說罷,他將臉轉了過去,看了看表情也已經平靜的寨主,輕蔑的問道。


可是寨主雙目微閉,像是死了一樣的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那兒。


“老東西,你裝死啊!”鐘海拿起權杖朝著寨主的身體戳了過去,誰知權杖只是輕輕的撞了撞他,寨主的身體就像是一塊木頭般栽倒了,與此同時本已經倒在地上的孔雀忽然站了起來。


“移魂術!”鐘海大叫起來,而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也已經晚了,孔雀修長的十指已經撲向了他的咽喉。


“如果你還想要用她淨化財寶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傷害這副皮囊!”孔雀忽然開口說起話來,但聲音卻是寨主的。


“混蛋!”剛才還是一副得意的鐘海,此刻卻已經陷入了一種兩難的境地,而就在他思索的這一刻,孔雀的雙手已經緊緊掐住了他。


“兒子,你讓我變得恐懼,知道嗎?本來我是打算和你共用這些寶藏的,可是你卻讓我覺得可怕,你的智慧和貪婪遠遠的超過了我!”孔雀的嘴裡依舊是寨主的聲音,但雙手不僅沒有放開反而掐的更死了。


鐘海的臉已經由蒼白變得通紅起來,他大睜著眼睛,眼神裡除了驚訝和痛苦還多了一絲生存的乞求,他的雙腳無力的在地上亂踢著,想讓自己儘快的掙脫出來。


“兒子,你說的很對,要想擊敗毒蛇唯一的辦法就是比毒蛇更惡毒,從我第一次帶你進入這兒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對財寶的貪婪的早就超越了我,而我是不會讓人和我分享的,即使是我的兒子!”


第三百四十八章
毒蛇的財…


“你是他的父親?這怎麼可能!”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有些驚訝起來。


被寨主所控制的孔雀慢慢回過頭來道:“等我將他處理掉會慢慢告訴你的,不過聽完你也得死!”在他說最後一個死字的時候忽然從嘴角湧出一絲血沫,而那個字也拖了老長。


那根權杖貫穿了孔雀的胸口,一頭已經從孔雀的後背上突刺出來,上面用寶石雕繪的五條毒蛇由於沾上了血,那種誘惑人的光澤顯得更為動人心魄。在光芒裡我似乎看見了童靈,我的父親和三叔,還有蘇銘的影像。我的內心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衝動――那根權杖是屬於我的!


“千萬不要看那根權杖!”童靈的話在我的腦海裡回蕩起來,我奮力的晃了晃腦袋,總算清醒了過來。


“你居然”孔雀怒睜著雙眼,鮮血不斷地從口裡湧出。


鐘海奮力的用手牽制住的孔雀,受重傷的孔雀力氣也大打折扣了,沒多久鐘海就將她的手掙開了。


“爸爸,真沒想到咱們的重逢會是這麼具有戲劇化!”鐘海貪婪的呼吸著身邊的空氣,語氣裡充滿了怒意。


孔雀倒在了地上,只是那根權杖還牢牢的插在她的體內。


“如果你再不將魂魄逼回體內的話,恐怕孔雀咽氣的時候你也就魂飛魄散了!”


“小子,爸爸果然沒有看錯你,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孔雀歎了一聲,腦袋忽然無力的耷拉了下去,而躺在一邊的寨主的臉上也開始慢慢有了光澤。


寨主終於恢復了過來,不過臉色大不如前,可能是剛才的移魂術讓他自己也損耗了不少吧,我看見他慢慢的坐起來,靠在一堆財寶上,右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你殺了孔雀,現在就無法得到寶藏了!”我冷眼看著這對禽獸般的父子,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鐘海的臉上。


“哈哈哈,淨化寶藏是需要她的鮮血,但並沒有說是要她活著還是死了啊!”


“你”憤怒激蕩在我胸口,我一時難以表達。


鐘海回過頭看了看那邊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寨主,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他後退幾步,慢慢的走了過去。


“爸爸,你知道兒子有多想你嗎?二十年前當等著你回來的我站在船頭卻看著你被他們扔進大海的時候,我有多難受你知道嗎?而你你不但對我種下了病毒,現在還要殺我!”


寨主似乎有些懊悔了,慢慢的將頭低了下去。


“你後悔了?告訴你,後悔已經晚了!”鐘海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變得異常尖刻。


“孩子,你還是走吧,這些財寶本來就是屬於毒蛇的,他只會”寨主的聲音很低沉,但我聽得出來,這次他是真情流露。


“想要我放棄財寶?”鐘海冷笑了起來,“實話告訴你吧,二十年前,我已經當做我父親死掉了,所以我現在也可以認為根本沒有見過你,而你只是殺死我父親的兇手罷了!”他說著從孔雀還在顫抖的身體裡抽出了那根權杖,將還沾著血的那頭指向了寨主。


“爸爸,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不過放心,現在我還不會殺你,我要你看著自己的兒子成功的得到這些寶藏,這樣也算是我盡了孝道吧!”說罷,他用權杖飛快的朝著寨主胸口的幾處大穴點去,寨主毫無防備的就被制住了。


我感歎一聲,微微運氣於掌,準備和他拼了。


“古記者,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的靈靈還在我的控制之中!”他背對著我,但卻猜透了我的心思。


一聽到他提到童靈的名字,我的心忽然亂了,剛剛凝聚起來的真氣在瞬間也散開了,遊走在我的全身,像是一隻只螞蟻啃食著我,痛苦難當。


“看來計畫得提前了!”鐘海嘴裡自言自語著,看了看已經無法動彈的我和寨主,接著又將腦袋轉向了那些金銀珠寶。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的心情特別好,本來還想殺掉你們的,不過”鐘海得意的笑了笑,“你們太幸運了,我決定先要你們替我看著這些財寶,等我處理掉外面的事情之後再來收拾你們!”他的聲音越笑越大。


“你這個混蛋!”我奮力罵了一句。


鐘海收起了笑容,對著我的胸口狠狠地踢來一腳,我只覺得胸口像是烈火燒過一樣,疼痛難當。


“古記者,請你放心,你死了我會替你照顧靈靈的,她的確是個漂亮的女人啊!”鐘海一臉淫笑。


“你混蛋!”我準備再罵的時候他已經慢慢的走出了石室,一聲機關響動後牆壁合上了,屋裡還回蕩著鐘海令人作嘔的笑聲。


“報應啊,報應啊,美酒紅人面,黃金黑世心啊!”倒在一邊的寨主,來回念叨著這句話


第三百四十九章
毒蛇的財…


“你怎麼會是他的父親?”我勉強的將自己的身子撐了起來,靠在了石壁上面準備一邊問清楚這件事情,一面細細引導體內紊亂的真氣。


寨主晃了晃腦袋,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悲哀還是麻木。


“美酒紅人面,黃金黑世心啊!要是當初我不是覬覦這些財寶的話,阿海大概也不會變成這樣!”


“二十年前到底你做了些什麼?既然你是鐘海的父親,那麼真的寨主又在哪兒?”我趁著胸口慢慢順暢起來,連忙問道。


“我們鐘家本來是名醫之後,二十年前我受人之托準備去南洋醫病,而考慮到小海從小也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也帶上了他,可誰知船出海後竟遭遇了風浪,我們隨即擱淺在這個不知名的荒島上面,那時候船上淡水用盡,而島上似乎有人居住的樣子,安全起見我將小海和一名學徒留在了船上,便自己帶著兩名水手上了島。


而在那時侯,島上的人正被一場瘧疾所困擾,而我祖上恰好也留下了一份專治瘧疾的偏方,出於醫者的操守,我給他們配了藥驅除了瘧疾。島上的人在病好之後都將我當成了神明看待,就連寨主也與我兄弟相稱,他不僅給了我們充足的淡水,還許諾在我臨走時候會送我一兩件禮物。


眼看離醫病的期限不遠了,於是我提出要馬上離開,就在那晚,寨主為我們設宴踐行,等其他人都上了船後,寨主也讓妻子帶著兩個女兒離開了房間只是單獨的將我留下,說要我繼續陪他再喝兩杯。


酒至半酣,寨主有些微醉了,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哈哈大笑起來,一醉之下將他們寨子裡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並且還趁著月色將我帶進了祠堂的這間石室裡。


本來作為一個醫者是不該為金銀所動的,但當我看見那些金光閃閃的財寶時候我那早已無欲的內心竟一下子起了貪念,尤其是那根黃金的權杖,更是讓我心動不已。


就在我準備伸手想撫摸這些財寶的時候,寨主忽然攔住了我,他告訴我這些財寶是受過龍神詛咒的,我當然不信了,執意要碰,甚至還央求他看在救了整個寨子的份上將那根權杖送給我,而他卻依舊不肯,我當時財迷心竅便趁著他酒醉意識尚不太清楚的時候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刺進了他的死穴


“這麼說寨主已經死了?”


他點了點頭,“看見寨主倒在地上,我當時也慌了手腳,不過家裡的醫術裡曾有一招易容的法子,本來是救那些因為意外而毀容的病人的,於是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他的樣子將自己裝成了寨主,所幸的是寨主的高矮胖瘦都與我所差無幾,於是我就將寨主的屍體處理掉後,便打算留在島上將這些財寶據為己有。


而到了第二天,船上的人見我還沒回去,便讓我的一名學徒來找我,為了不留下蛛絲馬跡,我便故技重施將那名學徒迷倒了之後,將他易容成我原來的樣子,而正好寨子裡有幾名病人因為服用了我給他們開的硫磺而暴斃,我感覺是這是上天幫我,便利用人們的激憤將扮成我樣子的那名學徒沉進了大海裡。船上的人看見這一幕,怕天龍寨遷怒他們,也就連忙駛出了這座孤島。”


“原來是這樣!那你就在這個寨子裡一直當了二十年的假寨主了?”


他點了點頭,發出了如釋重負的一口氣,“你倒是唯一一個看見那根權杖而沒有動心的人,知道嗎,無論我還是小海都沒有辦法擺脫它的誘惑,當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大腦便產生了無比強烈的佔有欲,甚至連親情都可以罔顧!”


我暗暗歎了歎,如果沒有童靈的叮囑,或許我也早就被那根權杖所迷惑成為它的奴隸了。


“不過沒過多久,我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我發覺自己的身體也開始長出了一些像他們一樣的鱗片,當然作為一個醫者我開始也是不相信什麼詛咒一說的,可當我發現自己到最後變得和一條蛇沒什麼區別的時候,我也慌了,於是我拼命的尋找解法,我翻閱了所有島上上代人留下的筆記,書信等東西,試圖找到解法,而當我看到上任寨主在筆記裡面所寫的東西的時候,才隱隱覺得那些財寶上應該是沾染了某種厲害的病毒,而我也根據上面的解法試著用童靈的一點血來解咒,可是還是失敗了,而那時候他的親生父親派人上島求見我說是自己生了重病相見到女兒最後一面,我也很快答應了,我以為是童靈在孤島上呆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沒辦法發揮自己血液的力量,可沒想到孔雀也趁機偷偷的跑了出去,等她回來的時候將小海也帶了過來。


雖然小海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了,但我見到他的時候還是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不過當時我還不敢和他相認,因為我擔心相認之後他會來分割我的財寶!”


“禽獸!”我心裡再次罵了一句。


“果然,他的聰明和貪婪都遠遠的超過了我,當我試探性的帶他進入祠堂的時候我就發現他看著那些財寶的癡迷程度,所以便一咬牙也讓他感染上了病毒。”


第三百五十章
毒蛇的財寶…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童靈嫁給他?”此時,我的氣息已然順暢,我在問他這個問題的時候試著站了起來。


“那是童靈提出來的!”


“什麼!”在我詫異之際,石門再度打開了,我連忙裝著還在氣息紊亂的狀態躺了下去


“你們把她抬走!”鐘海剛一進來邊沖身後的幾名大漢發號施令道,而那幾名大漢也很聽話的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竟是昨天還對鐘海頗為不敬的金傑,他看了看鐘海父親和我,不好意思的將頭埋了下去


等到大漢們將孔雀早已咽氣的屍體抬出去後,鐘海又一次走了過來。


“古記者,還有那個人,現在是下午四點一刻,再過兩個多小時,只要月亮升起的時候你就會看見我的成功了,不過你們恐怕只能看看而無法分享了!”說罷,他慢慢走了出去,腳步聲和重重關上的石門一樣冰冷!


過了許久,我慢慢的站起來走到了他父親的身邊,淡淡道:“我先幫你解開穴道吧!”雖然對這兩父子都沒什麼好感,但現在多一個人的力量總要比我單槍匹馬的強。


“不!”他居然堅決的拒絕了我,“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理應由我承擔這後果,而且就算咱們都能活動了又能如何?石室是上一代寨主花了不少功夫建成的,咱們根本沒辦法出去!”說完,他又看了眼身邊的財寶,臉上滿是自嘲的笑容,“想不到我還能和這些財寶死在一起,哈哈!”


我看他這個樣子,也就放棄了,獨自走到了石門前,淡青色的石門看上去就很堅固,我用手在上面輕輕的敲了敲只發出一點點輕微的悶響,看來除了從外面打開它之外,基本別無他法了。


“不行!我不能等死,我一定要出去!”不知道怎麼了,我發現光滑的石門上忽然出現了童靈的笑臉,“鬼知道那個混蛋會怎麼對她!”我使勁的往門上砸去,可除了拳頭生疼外,別的什麼也沒有發生。


“混蛋!”我再次朝門上揮拳砸去,現在我只希望拳頭上的疼痛可以讓我冷靜一點。


可沒想到拳頭還沒靠近石門,我便聽見一陣轟隆的機關作響,一定是有人從外面將石門打開了,我連忙抽回拳頭,輕輕的運了運氣,要是鐘海回來的話,我就算和他拼了也要衝出去。


隨著石門完全移開,我看見了一個人,一個我極為熟悉的人


“伊藤秀樹!”我忍不住叫出聲來,祠堂裡的燈光映在他一頭倔強的長髮和雪白的長袍上。


但很快我便恢復了常態,他對我來說同樣也是個謎。


“快來不及了,要是那個傢伙蘇醒的話,就麻煩大了!”他一看見我便有些焦急的說。


“什麼這個傢伙,那個傢伙的?”我有些糊塗。


秀樹乾脆不辯解什麼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說道:“你還想不想再看見公主了,要是想的話就別廢話!”


“他怎麼也認識童靈?”疑惑之際他已經將我拖出了祠堂,外面已是傍晚,月亮剛從海平面露出半張臉。


“一定要趕在月亮完全升起的時候阻止!”秀樹口裡念叨著,又拉著我往外面沖了幾步。


外面的風不是很大,但所有的椰樹還是在風裡瑟瑟發抖著,似乎在預示著一場極大的恐怖正在幕天席地的襲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毒蛇的財…


秀樹拉著我在離寨子還有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就在我疑惑他為什麼要停的時候卻見他已經一躍而起跳上了一棵葉子濃密的椰樹,隨後他沖我招了招手,像是也讓我上去。


“廢話,我哪有你那功夫?”我站在樹下一臉焦急的沖他比劃著,秀樹微微一笑,從樹上拋下了一條繩子,我無奈只得順著繩子爬了上去。


寨子裡的人此刻都圍成了一個大圈,***的正中間燃起了兩堆篝火,遠遠望去就像是兩顆閃著詭異光芒的眼珠,而在篝火的一邊各躺著一個女人,雖然看不清她們的臉,但是從衣著上來看,左邊的應該是童靈,而右邊那個就是死掉的孔雀


“混蛋,他不是說過不會危害童靈的嗎!”我看見這一幕,輕聲罵道。


“噓!”聽見秀樹噓了聲我連忙轉過頭去,他指了指***的一個地方,低聲說道:“咱們的朋友都已經到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邊的確是些不太陌生的面孔,古雲鵬,伊藤秀忠,另一個人雖然被一襲長袍裹得嚴嚴實實但我還是覺得很熟悉。


“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想的,居然把天權君也請來了!這下可棘手了點”秀樹喃喃自語道。


“什麼這個人,那個人的?”我剛問出這句話,卻看見秀樹的臉色變得緊張起來,我趕忙轉過頭去,輕柔的月色現在已經蓋滿整個寨子,看來他們所謂的祭典開始了


鐘海慢慢的從人群中走進了***的正中間,然後將權杖插在了兩堆篝火的正中,臉朝著東方不停地跪拜著,而蚩尤教的三人卻像只是在看戲的觀眾一樣毫不動容,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知道鐘海跪拜了多少下,我看見他終於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孔雀身邊,他頓了頓,從衣服裡抽出了一把匕首


“看來是時候行動了!”秀樹朝我努了努嘴,然後合起雙手做出了一個結印的手勢。


“惡靈退散!”他的前幾句一直念得是日語,等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才聽到了這麼幾個中文,卻見他念完的時候,食指間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直直的刺向了黑色的天幕


“秀樹,你這個叛徒,你真打算為了這個女人背叛聖教嗎?”那邊人群裡一個聲音朝著我們傳來,應該是伊藤秀忠的。


秀樹面無表情,似乎並沒有打算回答的意思,而我看見那個天權君朝著其餘兩人各施了一個眼色、


“待會兒我引開那兩個人,你和白狸負責破壞祭典!”在我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感覺後背被輕輕的拍了拍,秀樹充滿信任的話語傳到了我的耳裡。


“去吧!”秀樹猛的將我一推,我一不留神掉了下去,隨後感覺胯下一熱,原來我掉到了一條巨大的白色狸貓身上


狸貓馱著我像是禦著風一般在半空中朝著人群撲了過去,而就當我們馬上飛進***的一刻,那個看不見臉的天權君站了起來。


“鐘海,這裡就交給你了,事情成功之後,那些財寶便都是你的!”他對著還在那邊的鐘海叫了一聲,整個人隨即沖我們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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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毒蛇的財…


“小子,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可沒想到你還能活到現在!”天權君說著,用手吸起了地上的一股細沙,疾步沖上來。


雖然我已經和梁州鼎合為一體了,但是現在我還不知道這梁州鼎應該如何駕馭,再加上眼前的這人是北斗七君之長,因此我更不能馬虎不得。


“先接我一招!”他話剛出口,握在兩手之間的細沙便如白虹貫日一般朝我襲來,我一把推開胯下的白狸,手心的紅緞騰了出來,迅速擋住了這第一波的攻勢。


“真夠快的!”我松了一口氣,要是自己的修為還像以前那樣恐怕再多出兩道紅緞也無法救命。


“果然還有點本事,那麼接我第二招!”猛然間他的聲音卻像是從地下發出,我匆忙低下頭去,卻見腳下的沙地開始微微隆起,我趕忙一躲,一道充滿了力道的水柱從我剛才站立的地方上沖了出來。


“有驚無險!”我感覺額頭冷汗慢慢滑下,但我卻不敢伸手去擦,鬼知道他的第三招又會從哪裡冒出來。


“第三招!”緊接著,他終於吼了一聲發出了第三招,我不敢鬆懈,小心的提防著頭頂和腳下的動靜。


“安靜!”幾分鐘過去了,我的腦海裡唯一想到了這個詞,但是越沒有動靜就越表示著接下來的攻擊會有多麼淩厲


“淅瀝淅瀝!”耳邊忽然響起了點點輕響,接著一絲絲冰涼徹骨的雨水從天上慢慢的滴落下來,我抬頭看了看天空,細針一般的雨滴正緩慢的降落下來。


“奇怪了,怎麼會突然下雨?”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幾滴滑到嘴唇邊上的雨水,味道有些澀


“不對!無風無雲,天上怎麼會忽然下雨的!”待我有些清醒的時候才覺得有些遲了,那些雨水滴到我的身上瞬間便化作了絲絲水汽,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水汽就已經籠罩了我的全身,一種強烈的酸楚從我的心頭湧上。


“駿飛,你要為我報仇啊!”腦海中忽然閃過兩個人影,我看見了全身還在淌著鮮血的父親和三叔,他們睜著絕望的眼睛,朝我無助的伸出手


“駿飛,你不要放過那個侮辱我的畜生!”我閉住雙眼,試圖躲避剛才的一幕,沒想到這次,我看見的是滿臉淚痕的童靈,同樣的,她的眼神也是充滿了絕望和哀傷


“不要忍耐了,為我們報仇!”最後他們居然站在了一起,瞬間我感覺一種熾熱淤積在了胸口,我的每一根血管都被憤怒的血液衝擊著,幾乎要爆裂了。


“混蛋!”終於,我忍耐不住了,我將紅緞收了回去,朝著天權君沖去。


“這棄婦淚果然有效!”看著我沖來,那天權君並沒有躲閃,卻只是感歎了一句,冷冷笑道。


“喵!”忽然,那只本來在我身後的白狸發出了一聲尖叫,我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便看見一道白影襲來,一種刺痛從我的手背上傳來。


“這”我停了下來,手背上火辣辣的,上面被那只狸貓的巨爪撓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不過這一疼我倒清醒了許多。


“可惡的畜生!”天權君冷冷的瞅了白狸一眼,惡狠狠地說道。


“喵!”白狸又是一聲尖叫,我見它身上的根根白毛倒立起來,一雙幽藍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擺開了一副戰鬥的架勢。


天權君慢慢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對白狸有所忌憚一樣。


“喵!”白狸慢慢轉過了頭來,眯起眼睛溫柔的沖我叫了一聲,長長的貓尾不斷地朝著寨子裡面指去。


“你要我去破壞祭典?”我似乎懂了它的意思。


“喵!”白狸又叫了一聲。


我咬了咬牙,沖白狸點了點頭輕輕說道,“那好吧,不過,這傢伙很難對付的!”說罷,我止住了一切雜念,朝著寨子裡跑了過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毒蛇的財…


“龍神啊,現在我向你禱告,祈求用純淨的鮮血洗滌我們罪惡的財富,願你賜福於我們!”等我跑到那堆火把的時候,鐘海已經念起了祭文,那根權杖在他的手中正閃著詭異的光芒。


“但願還來得及!”我心裡暗暗對自己說道,然後迅速運氣於指,希望能用我的氣劍結束這一切


“住手,如果你想讓所有人,包括你的童靈粉身碎骨的話!”鐘海高舉著權杖,臉上保持著他一貫的輕蔑的笑容,彷佛此刻他已是勝券在握了。


“古記者,我勸你最好不要阻止我!”鐘海看了看四周,淡淡的說道:“這裡已經被我安置了足夠夷平這座小島的炸藥,如果在八點之前,我的手下還沒看見我發出信號彈的話,他們就會按下引爆裝置!”


我沉吟了片刻,將氣劍朝著天空打了出去


“蘇醒吧!龍神”鐘海見我已經放棄了攻擊,冷笑了一聲,然後仰頭朝著天空高呼了一聲,將手裡的權杖插進了孔雀的胸口


一團烏黑的火焰從權杖的頂端冉冉升起,在鐘海得意的笑聲裡那團火焰慢慢的朝著天幕中飄去,瞬間工夫月亮的光輝已經被這團火焰完全掩蓋住了,整個小島被籠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龍神顯靈了,龍神顯靈了”寨子裡的人如夢初醒一般,對著火焰升空的地方不住的叩拜著,而在剛才月亮出現的位置,赫然亮起了兩團圓形的,黃褐色的光球


“哈哈哈,沉睡了一千五百多年了,我終於蘇醒了!”黑色的天空中轟然裂開了一個直徑大約三米多的大嘴,它的聲音飄渺而陰鬱,像是在吟唱一首響徹在地獄的挽歌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的心裡疑惑著,不過憑著感覺我已經感受到了它的強大,一種從沒有遇到的強大,空氣裡面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終於還是出來了!”我聽見了身後的一聲歎息,回過頭去,秀樹正一臉無奈的走了過來。


我凝視著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白色的長袍上佈滿了激戰所留下的痕跡,不過最意外的是他的眼神,我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絕望。


“天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八歧大蛇!”當他雖然只有短短四個字,但是他卻說出口竟用了許久。


“又是一個傳說中的魔獸!”我歎了一口氣,準備好了戰鬥的準備,儘管我明白自己的力量在那個傢伙的面前是那麼的渺小


“古”秀樹咽下了一口唾沫,“你發現沒有,怪物和怪事似乎是從這些年才出現的!”


“這”我陷入了無盡的沉思中,思緒的長線從那個致命的網遊開始慢慢飛過曹操墓,雍正頭,張獻忠的地宮一直串聯到了這座荒島上,的確,自己只是一味的去戰鬥,卻忽略了這些事件背後所隱藏的真相!


“欲望,人的欲望從咱們的祖先爬下樹的那一刻便相伴而生了,我們為了保暖屠殺那些和我們同等生命的動物,用它們的毛皮做成衣服;我們為了建築砍伐那些也是有生命的森林,用它們的死亡來營造一座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更多的人卻為了自己的欲望而將別人的生命活生生的剝奪”秀樹的言語有些衝動了。


“我明白了,這些魔物都是我們無止盡的欲望所喚醒的!”


秀樹點了點頭,“八歧大蛇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它是象徵著欲望和死亡的魔獸,而那些財寶其實就是引導那些貪婪的人們走進墮落,用自己腐朽的靈魂來喚醒它的媒介!”


“年輕的通靈師,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哈哈!”黑暗的天空中回蕩著大蛇低沉的吼聲,接著籠罩在天幕中的黑暗漸漸的褪去,露出了其餘四雙同樣令人恐懼的眼睛。


“哈哈,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拿我的寶藏了!”鐘海面對這種情況冷冷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信號槍朝著天空射出了三發綠色的信號彈


第三百五十四章
毒蛇的財…


“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眼看著大蛇即將撕開天幕露出真正的面貌,我不免有些擔心了。


秀樹搖了搖頭,一柄長劍滑到了他的手上。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公主,她很愛你!”秀樹忽然一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在了我的心裡。


“你就是童靈第一個愛的人吧!”我咬了咬嘴唇,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已經算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在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由於受傷而漂到這座荒島上”秀樹仰望著黑壓壓的天空,眼神裡充滿了溫情,看得出來他對童靈的愛一點也不比我少。


“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她絕對是個好女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她!”他話鋒一轉,很快恢復了常態。


“我留下來幫你!”雖然我知道這次的對決可能真的是要用性命相搏的,但我始終無法面對讓朋友獨自去面對這一切,而當我想到這兒的時候已經開始淡忘他那所謂的青龍使身份了。


秀樹的臉陰沉了下來,“你別胡鬧了,除掉這些傢伙本來就是我們家族的使命,更何況你還肩負比這些更重要的使命,阻止蚩尤教的滅世計畫!”


我一怔,彷佛在秀樹的身上看見了父親和三叔的影子。


“帶著公主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北方的椰樹林後面有一條小船,你們就從哪兒走,快!”秀樹朝我大叫道,火光中我看見他的眼眶中似乎劃過了一滴不舍的眼淚,然後很快的滑到了地上。


“記住,以後不要再對公主提起我,最好能讓她完全忘記我!”秀樹朝我最後的點了點頭,而在這時候,天上已經撕開了一個碩大的口子,一顆黑色的大蛇腦袋從裡面咆哮著升了出來


寨民們像是瘋了一樣,居然像是看見了親人一樣紛紛的跑到了那顆腦袋下面繼續跪拜著。


“既然願意當做我的信徒,那麼就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吧!”大蛇冷冷的看著他們,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俯瞰著腳下的螻蟻一般。


“來吧!”大蛇低沉的叫了一聲,從它的大嘴裡飛出了一團團和剛才一模一樣的黑色火球,火球迅速的從半空中漂浮了下來,落到了那些人的身上,他們甚至連乞求苟活的機會都沒有便在頃刻紛紛融進了火球裡,重新飄進了大蛇的口中。


看到這一幕的鐘海臉色已經煞白了下來,他或許已經後悔釋放出如此強大的魔物了,終於在大蛇吸收掉那些寨民們之後,便將腦袋轉向了他。


“很久沒有見到如此貪婪的靈魂了,哈哈!我想你的靈魂一定是天下絕美的食物!”


鐘海的精神徹底的崩潰了,原來不可一世的他在面對這種不可抵抗的上古魔物的時候也開始膽怯了


“我願意當您的奴隸,最忠實的奴隸!”鐘海跪了下去,像是一條乞活的喪家犬一般。


“哈哈哈!”從天空中伸出了大蛇的第二個腦袋,這個腦袋比第一個要小一點,但眼神裡的兇惡卻和那一個一模一樣。


“你認為我還需要奴隸嗎?”兩個腦袋同時發出了聲音。


“你你不要忘記了,是誰將你解救出來的!”鐘海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問了一句。


“你覺得這就是你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本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太天真了!”大蛇冷冷笑了,當它止住笑聲的那一刹,兩團忽然纏繞的黑色火球從大嘴裡突然飛了出來


“不,不要”鐘海在被火球包裹的那一刻,發出了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個聲音


“果然是個貪婪的靈魂!”大蛇分別吞掉兩顆火球後,滿意的打了個飽嗝,接著第一個腦袋迅速看了看站在地上的秀樹。


“年輕的通靈師,下面該你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毒蛇的財…


“來吧!畜生!”秀樹一把推開了我,持劍傲然站在了原地。


“記住,帶童靈離開這裡”秀樹背對我吼了一聲,仗劍朝著大蛇的方向沖去。


我閉上眼睛竭力的想勸服自己保持冷靜,但耳邊大蛇的嘶鳴聲卻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絲線牽動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駿飛!”掙扎之際,耳畔忽然傳來了童靈微弱的聲音,頓時我的腦海裡雜念全無,慌忙睜開眼睛,童靈已從篝火邊的木床上吃力的坐了起來。


“你小心”見她身體依舊有些微弱,我匆忙上前扶住了她。


“怎麼會這樣!”童靈看著死寂的四周,而當孔雀的屍體躍進她的視線中時候,我見她的身子猛地一震。


“妹妹!”童靈將我一把推開,連跑帶爬的沖到了孔雀的屍體邊,抱著她的屍首痛哭起來。


“現在這裡就要遭遇一場劫難了,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我一把拉起童靈,童靈躺在我的胸口抽泣著,我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淚水透過我的衣服滲進我的皮肉的那一刹。


“那是”抬頭之時,童靈像是看見了遠處激戰的秀樹,我見她捂住了嘴巴,哀傷的雙眼中又多了一絲驚訝。


“他怎麼會來?”童靈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但分不清楚他的這句話裡是驚訝還是哀歎。


“就是他讓咱們離開這兒的,時間不多了,北邊的椰林有一艘小船,咱們”我話還沒說完,便看見童靈的眼淚又簌簌的滴落下來,如同一場傾盆大雨滴滴都擊在我的心裡。


“駿飛,你快去幫他,至於為什麼我以後再告訴你!”童靈緊緊抓了一把我剛剛抬起,想為她擦乾眼淚的手,我心一沉手竟懸在了半空。


“看來她還是忘不了秀樹,難道我是多餘的嗎?”童靈慢慢止住了淚,但是迷離的眼神裡卻飽含著對秀樹的緊張,我開始想像要是現在和大蛇決鬥的不是秀樹而是我的話,那會


“啊!”童靈的一聲驚叫將我拉回了現實,我匆忙朝著秀樹的方向望去,大蛇已經從裂口裡伸出了五個腦袋,而且在每個舌頭出都像是籠罩著一道詭異的光芒,秀樹雖然揮劍不急不慢的抵擋著,但氣勢已漸趨下風。


“顧不了那麼許多了!”我望了一眼童靈,便再也顧不了那麼許多,朝著大蛇沖去。


秀樹聽見腳步聲在匆忙的抵擋中也慢慢回過了頭,當他看見我的時候眼神卻露出一絲異樣,分不清楚那是驚喜還是責備,他的眼神似乎在質問我:“你怎麼來了!”


“是童靈讓我小心!”我正想說明原委,卻發現大蛇趁著秀樹分神之際,已從嘴裡吐出一個黑色火球朝著秀樹襲了過來,慌忙之間我匆忙朝蛇頭髮出一道氣劍。


“砰!”氣劍劃過空氣準確無誤的打在了大蛇中間一頭的鼻孔上方,大蛇發出一聲低吟,看來對它造成了一點小傷,而同時黑色火球也撲在了秀樹身上,瞬間將他吞噬掉了。


“混蛋!”我大叫一聲,心裡已經怒火中燒了。


“別擔心,那只是分身!”在我正欲發作時候,身後卻傳來了秀樹熟悉的聲音。


我轉頭看見他的時候,卻感覺到了異常的驚喜。


“幸好幾千年前高天原的那一戰,須佐之男大神將它的三個頭斬掉了,要是它能恢復當年的八首八尾恐怕咱們咱們連一招也抵擋不住!”秀樹看著有些狂暴的大蛇,語氣裡多了一絲慶倖。


“那也就是說它現在是五個頭了?”我疑惑的望著他,看見秀樹點了點頭,於是心裡忽然想到了一件東西――權杖。


“如果我們破壞掉釋放它出來的那根權杖能不能消滅它呢?”


秀樹沒有作聲,只是看著大半個身體還隱藏在海天之間的大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毒蛇的財…


“這個恐怕”秀樹沉思了一會兒,頭不住的輕搖著,最後又像是想起了點什麼,點頭說道:“一般來講封印獸在完全沒有脫離封印物的時候,封印物對它的束縛還是存在的,可是這傢伙”


“姑且一試吧!”我聽秀樹這麼說連忙沖了出去,那根權杖就插在離我們不到二十米的沙地上。


就當我馬上拔出權杖的那一刹,一根白色的骨鞭卻像是從天而至,疾如電,勁如風破空而出擋住了我的去路。


“古雲鵬!”眼前這高瘦的人影引起了我壓抑心中許久的仇恨,我甚至忘記了什麼才是自己現在應該做的。


“好侄兒,咱們又見面了!”古雲鵬像是有意激怒我,言語間充滿了挑釁之色。


“聽說你又學會了幾招花拳繡腿,怎麼樣?”古雲鵬略帶血絲的雙眼上下打量著我,“你的殺父仇人就在面前,這種機會可不多啊!”


“混蛋!”我大叫一聲,沖著他用盡全力打出一道氣劍。


古雲鵬見狀,匆忙用骨鞭勾起不遠處的一顆椰樹,大吼一聲,椰樹便被他拔了出來迎著那道氣劍而去。


“砰!”氣劍劃過,椰樹頓作兩段。


“是有些長進,可惜啊!”古雲鵬小心的看著我,“可惜火候還不到!”


“試試二叔這招如何!”忽然古雲鵬變守為攻,揮動著啪啪作響的骨鞭朝我襲來。


“駿飛,他是要拖延你的時間,本來我還不太肯定是否八歧大蛇也會被封印物所控,現在從他們的表現看來,###不離十了!”不遠地方傳來了秀樹的聲音。


我斜眼一看,骨鞭已經嗖嗖的過來了,而這個時候也正是古雲鵬也會認為我選擇後退從而躲開這一鞭,好!我就給你來個出其不意!


我把心一橫,忽然迎著骨鞭襲來的前方一個餓虎撲食的跳了過去,只聽“啪啦”一聲脆響,我的前胸被骨鞭擊中,衣衫崩裂,一道四寸來長的口子裡開始往外汩汩流血。


“你已經輸了!”我強忍著前胸的疼痛,將近在手邊的權杖從地上奮力拔了出來。


“好小子!”古雲鵬的臉上雖然還是掛著冷酷的笑容,但眼中的得意勁兒已然全無。


“接下來該是不是該毀掉它?”我警惕的看著古雲鵬,大聲的喊道。


“毀掉它!”秀樹的聲音傳到我耳膜的那一刻,我猛地舉起了權杖,準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一切結束。


“該結束了!”我朝著天空中還在咆哮著的大蛇大吼一聲,將雙手分別捏在了權杖的兩端,此刻我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這兩隻手掌上。


“你捨得毀掉我嗎?”隱約之中我仿佛聽見了權杖對著我發出了這個聲音,我盯著這根被黑氣所籠罩的權杖,手居然有些松了。


黑氣之中我看見了一個絕色的美人,她的臉上似乎凝聚了天下所有美女的特質,而此刻她正笑顏如花的盯著我


“只要你持有我,我,包括整個世界都會是你的!”女人帶著誘惑的聲音像是一瓶瓶強酸,腐蝕著我本已堅定的內心,我試圖將自己的感官強行封閉,但那種誘惑卻又像是勾引著我,讓我無法安下心來。


此時此刻,我忽然明白了老寨主身處煎熬之中的痛苦了,而我也正被這種誘惑所煎熬著


“駿飛,不要忘了童靈,還有我,蘇銘,你的父親”秀樹的聲音像是從渺遠的天際傳來,也進入了我的耳朵裡,似乎在和這個女人的聲音爭搶著我心靈。


“你只要放下權杖,一切都唾手可得!”


“駿飛,不要放開,不要淪為毒蛇的奴隸”


我心中一動,一團靈光漸漸的從腦海裡翻騰出來,耳邊雖然秀樹和那個誘惑的聲音忍在不停地叫著,但此刻我卻感覺到了一種寧靜,前所未有的寧靜,彷佛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局外人,我閉上了眼睛。


“魔由心生,無欲則無魔!”一個聲音在我的身體裡回蕩著,此刻我覺得是一個站在山頂上等待日出的遊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著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等下去多久


“結束這一切吧!”那個聲音陡然一變,與此同時我也睜開了眼睛。


“我戰勝了你!”我對著黑雲中的女人淡淡的笑了,我看見美麗的容顏開始慢慢的從臉上消失,最後化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骷髏,隨著那團黑雲一起消失了,黑雲飄散的那一刹,一道金光從權杖的中間迸出,權杖碎裂開了,我在金光中看到了八歧大蛇扭曲而破碎的面孔


“結束嗎?”看著迎面走來的秀樹,我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已經透支了。


“是的,結束了!”秀樹長出了一口氣,但臉上已是輕鬆無比。


“那傢伙沒了,大家去搶財寶!”椰林裡忽然出現了一陣驚呼,原來鐘海的手下收到信號早就來到了這兒,只是因為懼怕大蛇才躲進了椰林裡,而此時大蛇剛被消滅,他們的貪欲才被重新勾了起來。


“古雲鵬,這次我絕不”我怒視著還沒有離開的古雲鵬,似乎找了一絲力氣,可話還沒說完,胸口淤積的鮮血就已經嗆進了我的喉管。


“哈哈哈,你現在已經是自身難保了,不過,對於你這個侄兒,叔叔開始有些自豪了!”古雲鵬注視著我,眼角流露出一絲難以琢磨的眼神。


“不過我要告訴你,大蛇只是計畫的一部分,少了它並不會影響大局!”古雲鵬接著將目光落到了秀樹的身上,“青龍使,叛教的代價想必你也清楚了,我想那個人是不會放過你的吧!”


秀樹微微一笑,“我並不是你們蚩尤教的人,而且青龍使的這個稱號也是你們強加給我的,所以我現在並不算什麼叛教!”


“那好,你好自為之吧!”古雲鵬冷冷一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好照顧童靈!”秀樹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忽然說道。


“你不留下和我一起”我正欲開口,卻看見秀樹將食指放在了嘴唇中間,示意我不要說了。


“知道嗎?在傳說當中,毒蛇往往是和墮落以及誘惑分不開的,就像引誘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一樣,而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心中也都存在著一條毒蛇,那就是欲望!”


“你什麼意思?”我輕輕問著秀樹。


“你今天做到的一切可能我永遠也做不到,或許也因為這樣,那個人只會是你,而不是我!”秀樹一邊說一邊往遠方走去


“你要去哪裡?”我想往前追上他,卻發覺自己的腳已經軟的走不動一步了,只能站在原地朝他喊了起來。


秀樹轉身,對我意味深長的一笑,慢慢答道:“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或許是回蚩尤教,或許”秀樹猛地搖了搖頭,“我是個命運之外的人!”


等我再想喊出什麼的時候,卻發現秀樹已經沒有了蹤影,而一片光芒卻從我的身後照射過來


身後,新升的朝陽正沿著海平面冉冉而起,而在那片反射的陽光的白沙灘上,童靈正站在那兒等待著我――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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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賭命


回到H市的時候,童靈對我說她決定埋葬以前所有的事情,準備和我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在權衡了所有的事情之後,準備讓她以女朋友的身份搬來和我一起住!當然,同屋不同房!


如果說有什麼可以讓我舉一個積少成多的例子的話,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手頭上的任務,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實在不敢相信僅僅一周自己就攢下了厚厚一疊的採訪任務。


“馬主編,以前我請假一個月也沒堆下這麼多工啊!可你瞧現在”當我滿腹委屈的走進馬麗娜的辦公室,將那些採訪任務放在她面前的時候,我看見了她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


馬麗娜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領導的架子,但是依舊是笑容滿面的看著我。


“小古同志啊!你應該趁著自己年輕多為社會做點貢獻,而不是貪戀美色,墮入溫柔鄉啊!”


我一驚,心想難道童靈和我事情已經被她知道了?於是匆忙辯解道:“領導真會說笑,我現在還是一塊荒地,等著人來開墾呢!這不,還等著馬主編什麼時候心情好了給我介紹幾個呢!”


我的回答似乎讓馬麗娜有些滿意,她意味深長的對我笑了笑,一手按在了辦公桌上。


“得,誰讓我心軟呢!”她輕歎了一口氣將那些任務抽了幾份擱在了一邊,最後從裡面挑出了一份遞到了我的手裡。


“八份改一份,現在你可輕鬆了!”


我仔細的看了看採訪對象,居然是公安局刑警大隊。


“你和他們的隊長不是挺熟的嗎?最近出了幾起案子”馬麗娜忽然停住,朝我使了個眼色,“懂嗎?”


“什麼懂嗎?”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馬麗娜有些失望,艱難的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幾起案子公安局只是輕描淡寫了一番,不過我覺得還有發掘的內幕,而這些內幕就得靠你的關係了!”


“哦!”我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會這麼好心給我減輕任務,敢情這活只有我能幹得了啊!


“交稿時間你自己挑選,不過不要拖太久,另外多少你得套出點事情來啊!你瞧最近金融危機鬧得,咱們報社也不景氣”我見她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不過關於這些事情,我想即便是不用我主動去採訪,他們也會找到我的,果然不出所料,剛下班回家,手機便忽然響起了,我看了看來電,魏英州的,於是心裡一陣竊喜。


“現在忙嗎?要是忙的話,就請來局裡幫我個小忙!”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魏英州便直奔主題。


“是不是關於那幾個暴斃的案子!”我翻了翻手上的資料,漫不經心的說道。


“哈哈,你們媒體的嗅覺都快趕上我們員警了!”電話那頭魏英州雖然哈哈笑著,但笑聲中多少有些無奈。


“行,那我下午兩點就去找你啊!”聽他這種語氣,我也不便再和他鬧下去,於是很快的應了下來。


“那好,下午見!”


吃過中飯,我趕緊借著有限的時間眯了一會兒,一點半的時候童靈把我叫了起來,我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趕去了公安局。


我來的比預定的晚了幾分鐘,不過還沒到門口,我便看見了魏英州熟悉的身影。


“你來就好辦多了!”魏英州火急火燎的迎了上來,我看了看他的眼睛,裡面的血絲已經聚成了網狀,最近他沒少熬夜。


“具體情況到我辦公室談!”不等我開口,他便一把扶住了我的肩膀,像是押犯人一樣的將我拖上了樓。


局裡的其他人似乎並沒有被這些事情所困擾,他們臉上悠閒的表情與魏英州的焦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案子只是屬於魏英州一個人的一樣!


魏英州帶我走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前然後摸了摸衣兜,接著便是臉上一抽,“***,忘帶鑰匙了!”


“去找門房取啊!”


“算了!”魏英州眉頭一緊,浮出一絲慍色,他頓了一頓便是一大腳踹在了門上,門開了。


“進來吧!”魏英州沒有任何感情的對我說道,便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心中卻開始好奇起來,從他叔叔的案子我們認識到了現在,還沒有一個案子讓他能夠如此的不安


第三百五十八章
賭命


“快進來啊!”魏英州見我還在外面,便又回身走了過來,或許是他看見了我臉上的異樣,他開始刻意壓制起了自己的焦躁。


“嚇著你了吧,其實我也懷疑我瘋了,本來上面都說可以結案的案子,我硬是給翻了出來”他艱難的笑了笑,“現在算是給自己挖了大坑!”


“誰要你和我一樣都是不查出個真相不肯甘休的人呢?”


局面的尷尬隨即在我們的笑聲中消失了,隨後魏英州便從抽屜裡拿出了幾個檔案袋子擺在了我的面前。


“死因沒什麼可以懷疑的,法醫都認定是急性臟器衰竭,也就屬於自然死亡!”魏英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濃茶,重重的歎了口氣。


我翻開了第一份檔案,照片上面是一個看上去精明幹練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死狀異常安詳。


“確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我合上袋子,將那份檔案放回了桌上。


魏英州點了點頭,然後眉頭一緊道:“是啊,剛開始我是也是這麼想的,但我又對比了前幾年的類似案子,開始發現了疑點。資料都在桌上,你再好好看看!”


我笑了笑還是沒有打算拆開袋子,“算了,你還是別和我打啞謎了!我看檔案一直都是看看照片而已,哪兒來的那麼些功夫!”


“那好!”魏英州整整了臉色,“類似的案子在本市一共發生了四起,相鄰縣市共發生了三起,但這三起案子的死者也都是來過本市才死的,所以我懷疑在本市一定隱藏了些什麼,而且”


“而且什麼?”我連忙追問道。


“而且雖然死者的年齡跨度都比較大,但是他們的身份或職業卻都有著驚人的相同,不是企業的負責人就是公司的高級白領!”


“也就是說他們的物質生活都比較優越!”


“不錯!”魏英州點了點頭。


我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像這種人一般壓力都挺大的,過勞死的幾率也比一般人高出許多,所以如果他們的死真是人為的話,這個兇犯一定是有頭腦的!”


“哦,對了!”魏英州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真傻,怎麼忘記了這事兒!”


“怎麼回事?”我對他的反應表示出一種不可理喻來。


“這些死者除了我們沒有調查清楚的,在死前都曾失蹤過整整一天!也就是這點使我斷言他們絕對不是自然死亡的!”


“那他們到底失蹤去了什麼地方呢?”


魏英州搖了搖頭,“這也就是案子陷入僵局的原因了,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們去了什麼地方!”


我皺了皺眉頭,思緒開始翻騰起來,最後我咬了咬牙道:“最近的一個死者是死于什麼時候!”


“大約三天前!由於我還沒有調查清楚,屍體還在驗屍房,為此我還差點和死者家屬起了爭執!”


“希望能管用,你趕緊帶我去驗屍房!”魏英州愣了愣,但還是很快的答應了。


腳步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下的響著,雖然外面已經是有些炎熱的初夏時節了,可身處於這看似封閉的樓道裡,我卻感覺異常寒冷。


魏英州領著我在一扇漆成灰白的大門前停了下來,我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牌子,上面用同樣冰冷的字體寫著“解剖室”三個大字。


“老嚴,我們來看看屍體!”魏英州推開門,屋子裡空蕩蕩的,我能感覺他的回音在裡面回蕩著。


“這傢伙連燈也沒有開!”魏英州疑惑的說了一句,按開了電燈開關,燈開了,明亮的光線顯得整個解剖室更顯空蕩,而屋子正中的白色手術臺卻給整個房間增添了一絲神秘。


“這個老嚴,真是的!”魏英州又發了句牢騷。


“誰在說我啊!”一個聲音從屋裡忽然響起,我隨即看了看四周卻依舊是那麼空蕩,唯一的解釋是我聽錯了。


“你這傢伙!”魏英州一聲壞笑,沖到了手術臺前,一把扯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隨著白布被揭開的那一刹,我看見了一個身穿白大褂但看上去無論怎麼都沒有活氣的“人”!


“咯咯咯!”那傢伙忽然笑了笑,直挺挺的從手術臺上坐了起來,我當時差點嚇的魂飛魄散。


“你這傢伙!”魏英州的手猛地拍在了他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三百五十九章
賭命


“都忘了正事了!”魏英州見到場面有些僵持,匆忙上來圓場道:“老嚴,那個老總的屍體還在嗎?”


“在,怎麼了?”嚴力淡淡說道。


“哦,沒什麼!我想再好好看看而已”由於我並不是他們內部的人員,魏英州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是牽強。


“哦,是嗎!那就好好再看看吧,反正也快交還家屬了!”嚴力轉身走到了一排貯屍櫃前,從中抽出了一格來。


“其實看也白看,像這種入了生死局的,就算橫死也查不出來的!”隨著屍櫃被拉出的那陣嘎吱聲裡,我聽見了嚴力輕輕的一聲歎息。這話一出,我心裡又是一驚,但看了看魏英州,他卻毫無反應,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樣。


“不用看了!”我一把抓住了魏英州的手,淡淡的說道。


魏英州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道:“怎麼回事?難道你有辦法了?”


我點了點頭,“出去再說吧,這兒讓我有些不舒服!”


臨走的時候,我又看了眼嚴力,他將屍體重新塞回去的時候忽然轉過了臉,對著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誰!”我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對他說了一句話,接著便匆匆跑了出去。


“你的臉色很不好啊!”魏英州似乎看出了什麼,關切的朝我問道。


“沒沒什麼!可能是剛才在驗屍房太壓抑了吧!”我隨便編了個謊,希望可以不被他發覺。


“哦!”魏英州點了點頭。


“你去查查咱們市近幾年有哪裡發生過重大事故的!”我想了想,繼續說道,“對了,死亡十人以上的!”


魏英州啪一下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操蛋,又把自己當我領導了!”


大約六點的時候,魏英州興沖沖的走進了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扔到了桌上道:“查到了,近十年來發生過重大事故的一共有八個地方,其中死亡十人以上的只有一個地方!”


“哪裡!”我也像是一下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凱撒會所,它就建在一起火災後的廢墟上,七年前的那場大火,一共燒死了十三個人!”魏英州端起一杯茶水邊喝邊說道。


“那咱們現在馬上去那裡!”


一路上,魏英州像是個急於想知道答案的孩子一樣問東問西著,就連開車也是三心二意的,我無奈只得告訴他實情。


“我懷疑這些死者都參加了一種叫做生死局的賭局,而要佈置這種賭局的地方一定需要死過很多人的至陰之地!”


“可真有你的!”如果不是掌著方向盤,我想魏英州的那一下絕對又要打在我背上了。


“哦,對了!需不需要加派人手?現在就咱們兩個人”當凱撒會所***閃爍的招牌近在眼前的時候,魏英州有些不無擔心的問起來。


我等車停穩後,解下了安全帶走了下來,對還在拔鑰匙魏英州笑著說道:“加派人手你需要什麼原因?難道說是破生死局?”


魏英州也是一笑,拔下鑰匙從把車門關上了。


“兩位先生請問是唱歌還是洗浴!”剛走到門口,一身旗袍打扮,濃妝豔抹的迎賓小姐就笑盈盈的迎上前來。


“我們”


“我們是來喝酒的!”魏英州搶先說道,在這方面他是老手。


“那請裡面坐!”一個年輕的侍者替我們打開門,引著我們進了酒吧。


“注意你左邊角落穿西服的兩個傢伙,我估計他們有問題!”魏英州叫啤酒的時候,趁機附到了我的耳邊輕輕說道。


我裝作不經心的把頭轉向了左邊,果然,在昏暗的角落裡,兩個穿著西裝打扮的很高雅的男人正焦急的坐在哪兒等待什麼。


“待會兒盯緊他們!”魏英州端起了一杯啤酒,和我碰了一下。


半個小時後,一名侍者走到了他們面前,不知道對他們說了些什麼,只見他們齊刷刷站了起來,更在了那名侍者的身後。


“我去跟上他們!”看著魏英州想要站起來的樣子,我便一把按下了他,“兩個人目標太大了!”


“小心!”魏英州輕輕的拍了拍我的後背說道。


我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便匆忙跟了上去,我看見兩個人一直走到了樓道的盡頭,居然消失了。


“先生,前邊已經沒有路了!”我輕輕轉過身去,背後站著一名侍者,雖然說話客客氣氣的,但他臉上全無表情,分明帶著一種威脅。


“我,我是來上廁所的!”我裝作糊塗的樣子,趁他轉身的那一刹我疾步上前一個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身子晃了晃便一下子倒了進去。


我警惕的看了看情況,老天保佑還是沒有人看見,於是趕忙將他攙起來,走進了洗手間。


“我朋友喝多了!”看著洗手間裡的人一雙雙詫異的眼神,我匆忙解釋道,他們又懶洋洋的看了我一眼,便也沒什麼懷疑的走了出去。


“總算安全了!”我將他拖進了一間廁所裡,長歎了一口氣道。


接下來,我將門插上,和他把衣服換了換,還好這小子和我的身材相差不大,衣服也挺合身。


出來的時候,我給魏英州發了個短信,告訴他我已經要進入內部了,有什麼情況就給他打****擾。


果然,樓道的盡頭是一扇看上去和牆壁一模一樣的暗門,我走在門前略微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輕輕的把門推開了


由於自己已經換上了他們的工作服,所以很順利的經過了屋內的眼線,這裡居然是家賭場,我看了看四周的賭客們,卻始終沒有發覺剛才兩個人的影子。


“別愣著沒事做!給紅門裡的客人倒茶去!”一個暴躁的聲音從我的身後響起,背後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看上去應該是這些侍者的頭兒。


“是是!”我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趕緊走到服務台要了一壺茶水,然後轉身走了過去。


“你怎麼吃飯的,紅門是你右手邊的那個!”看見我朝著左邊走去,胖子越發的暴躁起來。


“是是”我連忙回身,背後是胖子繼續的咒駡。


第三百六十章
生死局


那是一扇像是用血漆成的門,門上的塗料是那麼的新,讓我感覺隨時都會滴下幾滴一樣,我提著茶壺在門口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敲了敲門。


“送茶水!”我刻意壓低了聲音。


“進來吧!”聽見了門內的回應後,我扭動了下門把手,門開了


屋內與外面的擺設大同小異,正中央放著一張紅色的賭桌,但上面卻沒有任何賭具,參與的四個人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子的四周。


我怕引起懷疑趕緊收回了目光,轉而給他們倒起茶來。


“陰陽契你們都簽好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牆上的音箱裡傳來,我的手止不住抖了抖。


“已經簽了,那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其中一個中年人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好好,那麼咱們的賭局就要開始了,規則相信你們在前幾天已經很清楚了,但是現在我想略微的做下調整!”


“什麼調整!”四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次賭局,我想再增加一個人!”


四人的表情都顯得警惕起來,“誰!”


音箱那頭沉默了片刻,忽然聲音提高了八度道:“古先生,不要再裝了!”


我一驚訝,手中的茶壺失手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而這一聲將他們四個人還在猜測的目光齊刷刷的吸引了過來。


“古先生,還是坐下來好好玩上一會兒吧!”


我努力在腦海裡搜索著這個聲音的痕跡,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越想下去,腦袋反而越空,於是索性單刀直入的問道:“你是誰?”


“哈哈哈!”那個聲音陰冷的笑了笑,“我是誰並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東西!”我想了想,“難道是九鼎?”


“古先生,如果你想得到這件東西的話就坐下來好好地賭一場,要是你贏了的話,那件東西就是你的,但是你要輸了的話”他又是一笑,“那麼你就輸條命!”


“你玩不玩,要是不玩的話就趕緊退出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我還在遲疑的時候,就聽見剛才站起來問話的中年人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好,我賭!”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三個字脫口而出。


“果然有氣魄!那麼在賭局開始之前我給你再介紹一次規則吧!首先介紹一下你的對手吧,從你的右邊數起,他們分別是泰昌貿易公司的劉茂,生於一九七三年七月三日,永盛電子廠的孫建國,生於一九六九年六月九日,市路政管理處的副處長陳華亭,生於一九六七年六月七日,還有沃爾瑪超市在H市的經理楊冰,生於一九七六年七月六日。”那個聲音不緊不慢的介紹著。


“接下來該是介紹你們面前的這位先生的時候了,他就是古駿飛先生,H日報社的記者,生於一九八三年八月三日。”


“這下倒有些賺頭了,挺年輕的!”話音剛落,我便聽見了那個陳華亭的嘀咕。


“既然古先生已經準備參與我們的賭局了,就請簽下陰陽契吧!”我還在遲疑的時候,門被打開了,一個侍者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託盤,上面被紅布蓋得嚴嚴實實。


第三百六十一章
生死局


“下面請將你的大名和出生日期簽上,我們的遊戲就可以開始了!”


揭開紅布,下麵壓著一支暗黃的符紙和一支沾著朱砂的毛筆,我沒有猶豫在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日。


“好!”待侍者走出門去,那個人開始介紹起了賭局規則。


“待會我會根據你們剩餘的壽命來分給你們一定數量的籌碼,而你們就拿著這些籌碼去大廳裡面隨意挑選賭具進行賭博,在賭博的過程中你們可以自由組合也可以各自為戰,總之要結束這場賭局的話,你們要麼輸光自己手上的籌碼,要麼就贏完別人手上的籌碼,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不要浪費那些籌碼因為,它們就是你們的生命!”他將最後一句話拉得很長,似乎在提醒我們一樣。


“以前總是四個人,現在換成五個人又怎麼組合?”有些矮胖的楊冰松了松衣領直起身來,憤憤然問道。


“哈哈哈,這就由你們自己決定了,不過還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們,千萬不要出千,你們也知道我對於賭博中出千的人是從來不會手軟的!”


“行了,開始吧!我明天還有幾筆貨要談呢!”劉茂斜起了三角眼看了看我們其他幾個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好,那就開始吧!”又是四名侍者托著盤子走了進來,不過這次他們的裝束卻與前幾次的大為不同,那統一的黑色工作服合著他們臉上僵硬的表情讓人倍感壓抑。


四名侍者端著託盤分別的朝著我和劉茂,楊冰陳華亭走來,卻惟獨漏點了孫建國。


走在我面前的侍者揭掉了蓋在託盤上的黑色布子,下面壓著一些剪得圓形方空的紙錢,只不過它們的顏色都塗成了紅色,血一般的紅色。


我取出那一疊紙錢數了數,一共有十三個,而從其餘三人看我那貪婪卻又憤恨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來我的應該是最多的


四名侍者取下紙錢後便走了出去,我這才發現了一點點詭異,他們的步調是那麼的統一,甚至超過了那些每天操練的解放軍,我真懷疑是否有根線在頭頂牽引著他們。


又等了許久,門外還是一片寂靜,那四名侍者再也沒進來了,這一下孫建國坐不住了。


“混蛋,為什麼沒有我的?我的籌碼在哪裡?”


“可能是你短命,剩下的壽命連一個籌碼也換不到了!”楊冰冷冷的看著他,鄙夷般的說道。


“沒錯,現在不剛好剩下四個人了嗎?”其餘兩人也都是冷漠的看著一切,並不時冷嘲熱諷幾句。


這些話無疑給處在崩潰邊緣的孫建國徹底的絕望了,他像一隻失控的獅子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隻眼睛被血充的通紅。


“把你們的給我!”他朝著我們慢慢的逼了過來,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那是我們自己的壽命,怎麼可能交給你!”楊冰的聲音變的顫抖起來,語氣裡早就沒了剛才的不屑。


“那就一個也別想離開這裡!”孫建國一個箭步抵到了門前,他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你你瘋了嗎?這樣做是違反規則!”劉茂壯了壯膽,慢慢往後退了一小步朝他說道。


“放屁,老子只要贏贏!”


第三百六十二章
生死局


他的最後一個贏字還未出口,便被一陣強烈而刺耳的噪音橫空截斷了,伴隨著噪音,孫建國的臉部開始突兀出一個又一個的小疙瘩,這些疙瘩像是吸過水的海綿一樣迅速的膨脹變大


“我說過了,沒有人可以違反規則的!”音箱裡傳來了那個人冰冷的聲音。


“我錯了,我認輸,我認輸,求你放過我!”那些疙瘩很快壓得他無力活動了,孫建國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打著滾。


“對不起,你已經沒有輸的機會了!”那邊話音剛落,便聽見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音,孫建國臉上的疙瘩爆開了,噴湧而出的鮮血飛濺到了天花板和牆壁上,濺到了我們每個人的身上


我頓時感覺到了手上這十二枚紙錢的重量,回頭看著其他人,他們或冷笑,或面無表情,但從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來的卻都是一種像是觀眾剛剛看完一齣戲的那種慵懶。


“你們可以出去開始了!”那個人似乎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頗為滿意一樣,言語裡顯出一絲絲自豪。


三人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甚至連身上的血也沒有擦掉,只有我還愣在原地對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和手裡的那些紙錢發呆。


“古記者,我勸你還是儘快出去開始你的賭局,否則我也不敢保證他們是否會合夥對付你!”


“謝謝你的提醒!”我冷冷的回了一句,也走了出去。


也許是他們在我進去的那會兒已經都安排好了一樣,剛才還是賭客來來往往的場子裡面此時已經變得安靜起來,沒有了賭客們豪賭聲音的賭場裡一切顯得是那麼的不自然。


“你要玩點什麼?”果然,他們三個已經站成了一條線,擺出了合夥對付我的架勢。


我看了看四周,骰盅,牌九,撲克,麻將等都一一擺在了我面前的賭桌上,而在另一邊輪盤,老虎機,動物樂園等也都各自排開著。


說實話,我並不是一個精於賭術的人,又或者說我對賭是那麼的一竅不通,雖然曾經也受港臺賭片裡賭神,賭俠什麼的影響去試著和朋友們玩過幾次,但都是輸比贏多,所以面對著眼前這些各色各樣的賭具時候,我居然覺得十分坦蕩。


“別廢話了,快點選一樣開始吧!”劉茂一拍桌子不耐煩的朝我說道。


“我隨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想到他們所表現出來的詫異遠遠超過了我,或許對於一件事情來講能夠做到坦蕩的要麼是胸有成竹的人,要麼就是根本不抱任何勝算的,而從他們的眼神來看他們也不敢確定我算是哪一種。


“那就玩骰子買大小吧!”楊冰狡黠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臉上浮過一絲喜色。


“你的籌碼最多,就由你當****吧!規矩我想不用再說了吧,壓中豹子雙倍賠注!”他說著將骰盅沿著賭桌滑了過來,我揭開骰盅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骰子各自將它們最大的那個紅點對著我,像是在朝著我宣告些什麼。


“準備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很自然的看了看他,楊冰似乎已經洞察了我的一切,他的眼神裡此刻已沒有了剛才的慌亂,他的眼睛開始一直盯著骰盅,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等待獵物的捕食者一樣。


我慢慢的抓起了骰盅,手觸及骰盅的那一刻,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傳進了我的身體,或許賭博這種遊戲真的不適合我吧!


“你押吧!”我放下了骰盅,甚至連一下都沒有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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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生死局


“你”楊冰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憂,但總之那種平靜已經被我打破了,而其他兩人則始終保持著一種觀望的態度。


“買定離手了!”我學著電視裡面朝他叫了叫。


“好!”楊冰擠出一絲微笑,慢慢的從自己的那些並不是很多的紙錢裡面抽出了一張朝著三個一點的地方慢慢的移去,不過他的底氣並不是很足,他還在遲疑


“確定買豹子?”我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楊冰使勁的點了點頭,不過在他手中的那枚紙錢卻遲遲沒有落下。


“既然選定的話,就請落注吧,我要開了!”


楊冰全無主意的轉過頭去,希望從其他人的眼神裡尋找到一點點幫他下定決心的動力,然而另外兩人的眼神還是那麼冰冷。


“等等,我買小!”在我即將抽去骰盅的那一刻,楊冰終於下了狠心,將手中的三枚紙錢全部壓在了那麼大大的“小”字上。


“快點結束這一切吧!”楊冰閉上了眼睛,汗水就像是不斷凝結的水珠一樣從他寬大的額頭上滑落下來,這場賭博對他無疑也是一種煎熬。


“好,那我開了!”隨著骰盅慢慢的被揭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而當他們看見三枚骰子都將各自大大的那個紅點朝上時候,幾乎都伴著一種驚訝,而對於楊冰而言這一切或許是個真正的解脫。


“我輸了!”楊冰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了一點笑容。


“不,你沒有輸,因為我並沒有打算拿走你的籌碼!”在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賭桌的時候,我忽然叫住了他。


“什麼!”賭桌的這邊繼續成為了他們目光交集的地方,不過這次是由骰盅上升到了我的臉上。


“這些籌碼你可以拿回去,不過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用手指了指還壓在“小”字上的幾枚紙錢。


楊冰停住了步子,他的臉上還是充滿了困惑,絲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回來拿走那些籌碼。


“你確定不會拿走這些東西?”


我點了點頭,楊冰這下子才算真正的如釋重負了,他快步跑到了賭桌前邊,像一個剛從歹徒手裡救回自己孩子的父親一樣小心的捧著那些紙錢。而剩下兩人的表情也起了很大的波動,或許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你說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楊冰咽下去了好幾口唾沫,他的眼睛一直落在了手中的紙錢上。


“你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這些紙錢又代表了些什麼?還有”


“行了!”不等我問完,楊冰臉上的欣喜已經一掃而光了,他緊了緊眉頭最終還是將手中的紙錢壓在了賭桌上面。


“籌碼我不要了!”我這才注意到不僅是楊冰,其餘人的臉上也都浮現出一了絲陰霾,看上去我問他的這些問題要比贏走他們手上的所有籌碼都要嚴重得多。


“你為什麼寧願選擇放棄手上的所有籌碼也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


楊冰淡淡笑了笑,從賭桌的一角抽出一張牌九按在了那幾枚紙錢上,“對不起,我是不會破壞規矩的,你也看見破壞賭博規則的下場了”接著他走到了那邊的衣架,取下了自己的衣服,就像一個匆匆的過客一般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參加這種讓人窒息的賭局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生死局


“古先生,現在你手上的籌碼已經超過了我們兩個人的總和,所以我們決定和你玩一個刺激點的遊戲,一把定輸贏!”陳華亭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微微一笑,“那你就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和你們賭呢?”


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都不約而同的現出了一絲苦澀。


“因為我們也覺得整場賭局該是個結束了,該死的也差不多都死了!當然,如果老天肯給我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的話,我們沒有理由不珍惜的!”陳華亭說到這兒的時候,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多。


“你們說的該死的人難道就是”


“你們能查到的,當然如果再加上我們兩個的話,應該有六個人!”陳華亭說到這兒很及時的收住了口,看來他也不想破壞遊戲規則。


“古先生,如果你願意和我們賭的話,如果贏了,那就說明老天還對我們有些仁慈,雖然我們也知道這有些卑鄙,但是螻蟻尚且偷生”劉茂也慢慢走上來絮絮叨叨地說著,當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居然還尷尬的笑了笑。


“不用說了,我賭!”等我說完這句的時候,兩人本來都低下的眼睛紛紛看著我,我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對於生存強烈的渴望。


“我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所謂的賭局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些紙錢和你們的性命息息相關,對嗎?”


他們都保持著很默契的沉默,但這也恰恰證明了我的推斷。


“好吧,既然你肯拿自己的性命和我們冒險,那我們也向你承諾,如果我們輸了”劉茂說到這兒,看了看陳華亭的反應,最後還是繼續道:“我們輸了的話,也不管他媽什麼狗屁規則了,我會把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陳華亭雖然臉還是陰沉著,但始終沒有打斷他這或許也是他的一種贊許吧。


“那好,既然大家都這麼決定了,咱們就從這副撲克牌裡面隨便抽出一張比大小,怎麼樣?”我說著從賭桌一角抽出了一副還未開封的撲克牌,他們都沒有太大的反應,我便當著他們的面將牌拆開洗好。


我將自己的包括剛才贏楊冰的那些紙錢一個個的放在了桌子中間,他們也很快得將自己的紙錢一個個的小心的疊在了我的上面


“你們誰來抽?”我指了指已經洗好攤開的撲克牌朝他們問道。


他們兩個人面面相覷,看得出來,他們誰也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我還是很努力的看著他們,終於,陳華亭打破了沉默,他扭了扭脖子慢慢的走到了賭桌前邊。


“你先吧!”


陳華亭出手並沒有什麼猶豫,但是當他的手觸及那些撲克牌的背面時候,他開始遲疑了,他的手如同彈鋼琴一般在那一排的撲克牌上來回飛快遊走著,伴隨著他手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看見他的頭上也開始悶出了一些細微的汗珠,而劉茂的眼睛也沒有一絲停歇,始終隨著陳華亭手的移動而轉動著


最後,陳華亭的手停下來了,他用中指抵住了他選出的那張牌,將它從裡面慢慢的移了出來。


“那麼現在該我了!”我看見他已經將自己選的牌完全的移到了自己那邊,便也開始準備抽牌。


陳華亭點了點頭,或許是點頭的幅度有些大了,我似乎感覺到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沒有做過多的思索,手直接從眾多的牌裡面抽出了一張,攤在了桌面上,牌面是一張不大不小的梅花八。


第三百六十五章
生死局


我的牌面明顯的給兩個人增加了許多信心,一副牌裡要大過我這張的差不多還有三分之一。


“開牌吧!”劉茂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嘴上雖在催促著,可臉上卻極其矛盾的表現出一種不情願。而陳華亭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牌就在這種無聲無息中被翻開了,他的牌面也是八,不過是一張方片八。


“老天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劉茂的臉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了,他頹然的倒在了一把椅子上,像是一個被抽掉了線的木偶,那張八個方片像是八柄鋒利的匕首一樣,瞬間刺穿了他們本已經脆弱不堪的身體。


“就差那麼一點點,呵呵!”幾分鐘後,陳華亭似乎緩過來了一些,看了看兩張牌,苦笑道。


“你們的籌碼我不會要的!”我看見他們那種仿佛失去一切的神情,淡淡的說道。


“算了吧,願賭服輸!只不過,我們是輸給了老天而已!”


我猛地回憶起他們剛才說過的話,老天這個詞被他們提起了不止三遍。


“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一切了嗎?”我不知道他們這個時侯是否還會選擇告訴我,但還是試探性的問了問。


“反正死期將至了,那個規則我們也不用再顧忌了!”說話的是劉茂,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一絲血色,不過他已經扶著椅子上的把手勉強的站了起來。


“有煙嗎?”劉茂朝我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連忙摸了摸上衣口袋,這時才發現原來我早就換了哪個侍者的衣服,煙在他的身上。


“算了!”劉茂有些失望,他打了個呵欠,勉強的將身體直了直。


“剛才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幾個,包括你的出生日期和年份的後兩位都是重合的?”


我點了點頭,“是的,從那個人一開始介紹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不過你比我們要幸運,呵呵,如果八年前你要也參加了那個所謂的‘年華’的話,我想你恐怕現在也和我們一樣了!”


“八年前?八年前我還在另外一個城市讀著高三!”我心說了一句。


“八年前,我們都還是些普普通通的人,過著各自平淡但是沒有任何負罪感的生活,直到市里一個叫侯磊的人突發奇想,開了一家叫做‘年華’的酒吧,而現在咱們所處的凱撒會所就是建立在‘年華’酒吧的廢墟上。


‘年華’酒吧與別的酒吧有些不同在於,如果是出生日期和年份的後兩位相重合的話,就可以持自己的身份證免費加入這裡的會員,會員有專門的休閒場所並可以半價消費酒水,而就是依靠這個噱頭,‘年華’的生意紅火了起來,而也是在這時候,我們認識了侯磊,王中平,徐遠橋這些本來不該和我們的生活有交集的人。”


我忽然想起來那幾份檔案上的名字,王中平和徐遠橋正是上面的兩名死者。


“那個時侯王中平是一家規模不小的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徐遠橋是H市的副市長,而我們四個則相對普通了許多,我那會兒還只是個到處受人臉色的小業務員,陳華亭是一個收費站的收費員,楊冰剛剛下崗,而孫建國還是個電子廠的門衛,而沒有那件事情的話,我們的生活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好”劉茂的表情變得極為痛苦起來,而他的話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剩下的事情,還是我來講吧,你休息一會兒!”陳華亭輕輕的拍了拍劉茂的肩膀,接著他的話講了起來。


“我們這些加入會員的人大多是本著交朋友或者滿足自己的好奇而來的,而王中平他們兩個則是帶著另外一種目的,他們想勸侯磊讓出這家酒吧好騰出地方蓋一家本市最大的娛樂城。”


“侯磊一定沒有同意吧!”


陳華亭點了點頭,“是的,侯磊那個人是個倔脾氣,無論王中平和徐遠橋怎麼軟硬兼施,他都是一副不讓一步的態度,而王中平這個人也不是善類,最後他想了一個辦法逼侯磊讓步,那就是毀掉這家酒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生死局


“然後他就找到了你們四個?”


“是的,他給我們四個開出了很好的條件,而徐遠橋也一再對我們承諾會保證我們的安全,還說會提前讓裡面的人疏散,我們信以為真便在一個晚上放火燒了‘年華’


而到了後來我們才知道,我們被他們徹底的騙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在我們放火之前通知裡面的人疏散,那天晚上我們一共害死了包括侯磊在內的十三條人命。而結果卻真像他們說的一樣,在他們的操作下整個事件成為了一起意外,而我們也在他們的安排下混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而就從那之後,我們幾個就打算徹底忘記這件事情,並永遠不再見面,可沒想到命運的長線還是將我們拉在了一起”陳華亭舉頭望瞭望頭頂的天花板,眉頭緊蹙。


“然而就在兩個月前的一天,我剛回家就收到了一份包裹,上面沒有寄件人,只潦草的寫著“陳華亭收”四個字,我於是拿著包裹就進了屋,打開包裹,裡面是一張光碟,而當我將光碟放進電腦光碟機的時候,我才開始感到怕了,不錯,那張光碟裡燒錄的正是我們幾個從預謀到縱火的全部過程,參與的六個人都在裡面


我一下就懵了,如果這張光碟傳播出去的話,那我現在的地位,我的家庭都將面臨著一場危機,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打通了我的電話,通知我馬上到當年自己縱火的地方,否則就將光碟交給公安局。


我不敢有絲毫的遲疑,連忙趕到了這兒,說實話,自從我們做過這件事之後我就一直刻意避開這個地方,整整八年過去了,原來的焦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高級休閒會所,而在這兒我也看見了許多久違的卻又想一直躲避的面孔。


在一段很長的沉默之後,王中平首先開了口,他雖然還是穿戴整齊,文縐縐的樣子,但身上早就沒有了八年前的那種氣勢。


“你們也收到光碟了?”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


“是不是你***叫人錄的?”他剛問完脾氣火爆的孫建國就沖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王中平苦澀的笑了笑,“我還不至於那麼蠢,策劃者判的刑更重!”


然後便又是沉默,因為我們幾個都在刻意回避著八年前的那件事情,但除了那件事情也實在沒有別的事情能將我們六個人聯繫起來了。


後來還是楊冰提議進去會所看看那個人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沒想到我們剛走到門口,幾名服務生就朝我們迎面走了過來。


“你們是王中平先生幾位嗎?”


王中平慘然的點了點頭。


“我們老闆說,一切都為你們佈置好了,請隨我來吧!”為首的那名服務生說的含含糊糊的,但我們無奈,還是跟他走了進去。


由於這間會所比較大,我們幾個為了緩和一路上的尷尬便無心的打開了話匣子,從聊天裡我們才知道,原來那件事沒多久,王中平的地產公司就因為涉嫌一起違規操作被調查,隨著調查的深入,公司的其他問題也都暴露了出來,王中平使盡渾身解數才把自己從監獄裡面撈出來,而他的公司卻只能宣告破產了,當年的副市長徐遠橋也因為捲進了這件事情被調離。


聽他們講完,我才忽然發現自從這件事情之後,我已經好久不敢看新聞了。


說話的功夫,服務生已經將我們帶到了樓道的盡頭,為首的那個將暗門推開領著我們進了這家賭場,而就在剛才的房間裡面,我們接受了人生的第一次煎熬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生死局


房間裡放著一長而寬的賭桌,靠著桌子放著的是六把座椅,在座椅邊上都擺放著一摞摞或高或低的紙錢,我有些好奇的走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每把座椅上都寫著我們當中一個人的名字。”


陳華亭說到這兒的時候,人開始了劇烈的顫抖,就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含糊起來,“古記者,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我不願意細說了,那實在是一場我不願更不敢再回憶的經歷,總之那個人告訴我們要我們用各自面前的籌碼進行賭博,就像咱們今天這樣,而前提是不許****,並且不許將這兒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否則就會受到懲罰,但只要我們當中有一個人輸光籌碼,第一場的賭局就可以結束,而下個月的同一時間剩下的人必須參加第二場


第一場下來,徐遠橋故意第一個輸光輸光,結果到了第二天我們就聽說他死了,下個月的賭局那個人告訴我們,其實我們手上的籌碼都是根據我們剩餘的壽命兌換的,而我們參加的整個賭局,從我們寫上名字的那一刻就成了一場生死局!”陳華亭很費勁的把話說完了,說完這一切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幾十歲。


“古記者,其實現在我應該謝謝你,要是你不出現贏光我們所有籌碼的話,恐怕我們四個還得在這種煎熬裡掙扎下去!”陳華亭歎了一口氣,默默地扶起了靠在椅背上已經有些呆滯的劉茂。


“這些籌碼,你們還是拿回去吧!”聽他們這麼說完,我忽然感覺自己已經剝奪了他們的生命一樣,一種懊悔油然而生。


陳華亭搖了搖頭,他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紙錢,忽然笑了。


“我現在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讓我們來賭命了,其實做壞事和賭博的心理是一樣的,都希望自己運氣好,可結果呢?冥冥之中還是有天理的,賭術再怎麼高明的人也會有傾家蕩產的一天,而我們這些做壞事的人,無論當初處理的多麼乾淨,也遲早會被清算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我目送著他們走出了賭場,望著四周空蕩蕩的一切,剛才的懊悔開始有些減輕了。


這時,我感覺到褲兜裡微微有些震動,於是匆忙從裡面掏出手機,魏英州的短信和未接來電居然有十多條。


我給他發了個一切安好,就將手機關機了,因為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沒有辦。


我走到了剛才的那個房間裡,將那疊紙錢緊緊地攥了攥按在了桌子上。


“你最好不要這麼對待它們!”音箱裡再次傳來了那個人的聲音,不過現在他的語氣不那麼低沉了。


我搬了張椅子坐下,順手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經過剛才的賭局,我感覺自己有些虛脫。


“大贏家,看上去你似乎不太高興啊!”


我慢慢放下茶缸,對著他發出一聲冷笑,“那麼現在是不是該給我頒發獎品了?鼎在哪兒?”


“古先生果然快人快語,好,你來二樓的經理室!我有一些東西要給你看!”


“也該是揭開這個神秘人的面紗了!”我站了起來,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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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生死局


孫建國慘不忍睹的屍體依舊靠在那片濺滿鮮血的牆壁上,他的那張臉已經爆裂的不成樣子了,倒是那雙眼睛還大睜著


我歎了一口氣,默默地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那扇曾經充滿罪惡的大門。


幾分鐘後,我來到了二樓經理室的門前,門虛掩著,橘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放射出來,讓我產生了一絲莫名的緊張。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門推開了,屋內有些空曠,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男人背對我坐在了辦公桌後的高背靠椅上,看樣子應該是個中年人。


“你終於來了!”他扶著椅子一個反轉的將臉對了過來。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他其實並沒有我想像中的一臉邪氣,一雙有神的眼睛配上那副笑容可掬的面孔,倒讓人覺得十分平和。


“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徐遠橋副市長?”我們默默的對視了一會兒之後,我似乎更加能確定我的推斷了。


“哈哈哈,你是怎麼知道的?”他沒有太大的反應,依舊是滿臉笑容的問著我。


我順手抽了一張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也朝他擺出了一副笑臉,“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怎麼懷疑你,只不過聽陳華亭講完整個事情後我才開始懷疑到你的!首先就是他們所做的一切從策劃到行動從頭到尾就只有你們幾個知道,而要將這一切記錄下來的人也只可能是你們當中的,其次也就是你最大的漏洞,在賭局開始之前你對我們五個人說話時候是一個聲音,而等賭局結束後你的聲音居然又變了,這就說明你肯定是在第一次將聲音進行了處理,而目的就是怕他們四個人認出你!”


“精彩,精彩!”徐遠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邊鼓掌一邊讚賞般的對我說道。


“既然你能猜出我的身份,那麼你知不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呢?”他話鋒一轉,馬上又問起了我。


“開賭場無非是為了盈利,所以我猜你讓這些人來參加生死局也是想有利可圖吧!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一定是想利用這個賭局,吸納他們的壽命!”


“好好!”徐遠橋對我的回答越發的讚賞起來,“那個人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不好應付的傢伙!”


聽完這話,我又開始皺了皺眉頭,居然在徐遠橋背後還有個神秘人物。


“那麼你為什麼要讓我加入這場賭局?現在我贏光了所有籌碼,你不是無利可圖了嗎?”


徐遠橋沖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古先生,你不要忘記了,我永遠都是****,坐莊的人無論如何都是穩賺的!”他說著拉開了抽屜,從裡面掏出了一疊紅紙。


我定睛一看,那些紅紙正是我們簽訂的陰陽契。


“知道了吧!其實賭局只是一個幌子,從你們簽訂陰陽契的那一刻,你們的性命就已經是我的了,而我之所以選擇讓你們進行賭局,就是因為只有賭博這種東西才能激發人身體內無盡的****,再加上我叫來的人要麼是公司白領,要麼是亡命之徒,他們在長期的壓力下所釋放出來的****也就更加強烈!而這種****正是那個人所需要的!”


“那照你這麼說,我的命現在就在你手上了?”我故做驚訝的問道。


“哈哈哈!”徐遠橋只是笑了笑,他用手撥開那些陰陽契從裡面取出了一張遞給我。


“你是個長壽的人,比起那些長期壓抑的白領什麼的我倒是更希望能攫取你的生命,不過那個人交代過絕對不能傷害你,所以”他無奈的努了努嘴,“我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生死局


“那個人是誰?”我無意再聽他那類似於表演般的話語,於是乾脆和他開門見山的說起來。


“那個人?”徐遠橋忽然止住了笑聲,臉色也一下子變得低沉起來,“我也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八年前,他先是找我和侯磊策劃成立了‘年華’酒吧,而在同一時間,他又指示我花了近八年的時間佈置這個生死局”徐遠橋頓了頓,喉結劇烈的運動著,“他是一個魔鬼!”


我的腦海裡忽然閃現出來了一個個文學作品裡的魔鬼形象,引誘亞當和夏娃的毒蛇,勾引浮士德的墨菲斯托


“哦,對了,他說有東西要交給你!”徐遠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支銀灰色的錄音筆。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嗎?”我接過了錄音筆,卻並沒有馬上打開。


徐遠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敬畏的神情,“他說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我是不敢私自打開的!”


我將錄音筆放進了衣兜裡,順手又將手機掏了出來,對著手機輕輕叫道:“你可以進來了!”


“你什麼意思?”徐遠橋疑惑的看著我。


就在他說完的那一刹,門被一腳重重的踢開了,“不許動!”


魏英州舉著手槍沖了進來。


“你原來還帶了員警!”徐遠橋臉色稍稍變了變,就又很快的平靜了下來。


“徐遠橋,剛才你說的一切都已經被我錄下了,現在我以故意殺人罪逮捕你!”魏英州警惕的往前走了幾步,槍口對準了徐遠橋的頭部。


“哈哈哈,我已經吸納了那麼多人的性命,你們能奈何得了我?我現在比貓還多了好幾條命!”他將桌子推開,徑直的朝著門口走去。


“不許動,再動我就要開槍了!”眼看他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魏英州連忙對著他怒吼了一聲道。


“如果你覺得你的手槍對我有用的話,你就開槍吧!”徐遠橋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充滿了不屑。


“砰!”魏英州一聲槍響後,徐遠橋的胸口冒出了一縷青煙,剛出膛的子彈帶著溫度毫無偏差的打了進去。


“我我沒事的!”徐遠橋顫抖著又邁出了一步,鮮血從他的胸口處汩汩流出。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徐遠橋的步子停住了,他乾咳了兩聲,吐出了一大口血,身體卻像風中的衰草一樣搖搖欲墜。


“怎怎麼會!”他慘叫了一聲重重的倒了下去,那雙眼睛和孫建國的一樣大睜著,死不瞑目。


魏英州慢慢走到了徐遠橋的身邊,用腳踢了踢徐遠橋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了這才小心的將手槍放回槍套裡。


“你沒事吧!”


我看了看他的臉,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一滴滴細小的汗珠,於是笑了笑。


“我倒沒事,估計你嚇得不輕吧!”


魏英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從警這些年了,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不怕死的主,要是他真是不死之身,恐怕我的子彈打光了也沒辦法收拾他!”


我搖了搖頭道,“本來他應該是不死之身的,不過可惜!”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徐遠橋的屍體前,從他的右手上摳掉一塊細小的黑色固體。


“你幹什麼?”魏英州好奇的看著我的舉動。


“沒什麼,銷毀證據,不然你們從他身上要是找到了我的東西,那我可就有理也說不清了!”他自然不會告訴魏英州,我在接過那支錄音筆的時候偷偷的將自己手上的污垢黏在了徐遠橋的手心從而破解了他的不死之身。


“哦,對了這個還你!”我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部手機扔給了他,“那個服務生應該還在廁所裡躺著,你記得把手機還他!”


第三百七十章
生死局


走出會所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將至了,而這座城市也在一天的喧囂當中漸歸平靜,只有一些為了生計而不得繼續奔波的人依舊在不知疲倦的忙碌著。


我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在和司機簡單的說了目的地之後便一屁股坐進了車裡,一路上司機大哥好幾次想對我打開話匣子,但從後視鏡看見我那副沉默的的面孔後,便很理智的選擇了閉嘴。而是專心的將車開得飛快


車一停穩,我便扔給他了一張五十元的鈔票徑直走進了院子去,那支錄音筆在我的手裡已經捏的有了溫度。


終於到家了,當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裡的那一刻,我才感覺到了一絲安然。


“啪!”隨著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古駿飛,當你打開這支錄音筆之前,你一定會為我是誰而感覺到苦惱吧!”一個乾淨的聲音延伸進了黑漆漆的屋子裡,聽得出來他的年紀應該和我不相上下。


“其實你不用猜測,因為總有一天我們會見面的,因為從你接受你的使命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們是站在敵對的位置,不過要是拋開我們各自的使命的話,我也許會選擇做你的朋友。


好了,廢話我不再說了,下面我要講的就是你感興趣的事情!


大約五千年前的逐鹿之原上,黃帝和蚩尤這對宿敵在經歷了三年的戰爭後終於到了拼死一戰的時候,兩個部落為了這一戰都傾盡了全力,霎時間草木繁密的逐鹿之原上變得殺氣四溢。


由於蚩尤部落在當時已經裝備上了銅鐵兵器,並且他們善於利用天候地形等條件進行攻擊,所以在開始的四十九天裡面,黃帝部落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的階段,勝利的天平開始慢慢的偏向蚩尤一方了。


而更要命的是第五十天的一個中午,一向平靜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蚩尤則借著惡劣的天氣對黃帝發動了一次最為猛烈的進攻,黃帝率軍且戰且退眼看就要被蚩尤消滅的時候,轉機出現了,一些傳說中的魔獸忽然從天而至朝著蚩尤隊伍裡衝殺進去,頓時蚩尤軍隊如同一盤散沙紛紛潰逃,而黃帝軍則乘勝追擊,終於轉敗為勝斬下了蚩尤的頭顱。”那個人講得十分生動,仿佛數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他親身經歷過一樣。


“或許這時候你會疑惑,難道黃帝真的冥冥之中有老天相助嗎?其實這一切根本就不是事實,那些魔獸的出現,一直到最後九天玄女驅散風雨的出現都是黃帝和一個強大的魔物做的一筆交易。那個魔物就是****,而交易的內容則是****説明黃帝擊敗蚩尤,黃帝則將靈魂出賣給****並準備一場儀式,將****從罪惡的深淵裡面釋放出來,不過****卻算錯了一點,由於黃帝是五德之人,再加上手下風後,英招,玄女和應龍的共同努力,最終那個魔物還是從黃帝的體內被逼了出來,****的計畫沒有得逞。


不過好景不長,到了若干年後的舜帝時期,一場滔天洪水又開始擾亂了所有人平靜的生活,於是便產生了另一段充滿了神秘的故事――大禹治水,過程和結果我不用再講了,我只是要告訴你,其實大禹之所以能夠治水成功並且成為舜帝的傳人也是****的作用,不過這次****的計畫成功了,大禹身邊已經沒有了像風後等這樣的臣子,於是儀式被正常舉行了,而大禹也為這場儀式專門鑄造了禮器”


“九鼎!”我驚訝的聲音和錄音筆裡的聲音重合起來,變得異常刺耳。


第三百七十一章
生死局


“這也就是為什麼禪讓制會從大禹之後終結,因為從那時候起,私欲已經開始支配了人們的思想!不過到了夏朝初期,一個名叫後羿的賢士出現了,他將當時的國君太康驅逐,利用五行絕陣將****重新封印了起來,並將九鼎散落到了中原各地,以免****重現降臨人間。


不過這個時侯的人們已經不像三皇五帝時候那麼純潔了,****總是利用它在人們心靈裡的剩餘力量控制著那些無法自控的人們聚合起來,尋找九鼎來再度開啟那個儀式,而那個組織的第一個首領正是蚩尤的後人,所以那個組織就被稱作‘蚩尤教!’


故事的後面你就應該清楚了,蚩尤教一直尋找著九鼎,並且到世界各地釋放那些被封印的魔物,以圖毀掉這個世界,讓****重臨。


而我就是蚩尤教現在的首領!”


我一時失神,錄音筆從我的手中掉到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至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一切,或許是我那還沒有被****完全吞噬掉的良心在作祟吧!”他乾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九鼎雖然是開始儀式的禮器,但同時它也是可以阻止****的法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如果能趕在我們之前尋找到九鼎並結合當年應龍幾人的能力,毀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你的速度得加快了,因為在這一百年間,我已經感覺到了****的能力在逐漸的恢復,或許到了那天你們就算聚齊了九鼎也於事無補了!”


錄音筆裡的內容已經播放到了盡頭,我的所有思緒伴隨著液晶螢幕上逐漸消失掉的藍光一起進入了一個無盡的深淵。


“勸君莫談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我的眼前彷佛出現了一幕幕慘烈的廝殺,一場場腥風血雨的屠戮畫面,鮮血染紅勝者的戰袍,而在他們一個個英偉的背影後面,撕人心肺的離歌響徹了天際


“我將要面對的居然是從黃帝時代就開始存在了的惡魔,而且它還真真切切的存活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我彎腰拾起了那只錄音筆,忽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在籠子裡亂竄的豚鼠,在毫無方向的情況下慢慢的力竭而亡


“駿飛,你不能放棄!”燈啪的一聲被打開了,穿著一件白色睡裙的童靈滿臉溫柔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怔,整夜的疲憊忽然以排山倒海之勢壓在了我單薄不堪的身體上,我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搖搖欲墜了。


“駿飛,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如果連你也放棄的話,誰還能面對即將發生的一切!”看著童靈一步步的朝我走了過來,我甚至有了一種想躲開的衝動。


“你,你都知道了?”我咬了咬牙,這幾個字彷佛耗盡了我的全身力氣。


童靈淡淡的笑了笑,“其實我一直在等你,而你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你的恐懼,知道嗎?咱們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就連面對那條大蛇的時候你都不曾像這麼恐懼過,所以我就一直沒有開燈!”


“我”我一時語塞,童靈的語氣裡並沒有一點點責怪我的意思。


“既然說不出來就不用說了!”童靈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臉色漸漸嚴肅起來,“我希望下次當你開始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可以想到我!”


“我會的!”凝視著她的眼睛,我感覺到一種奇特的力量正在慢慢流進我的身體。(生死局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指甲


許久沒有蘇銘的消息了,所以當傳達室的老陳將他的信遞到我手上的時候,我竟然像是一個第一次面對陌生人的小孩子一樣,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在這種興奮與好奇的情況下拆開了信封,然而信封被撕開的那一刻,第一個從裡面滑出的不是信紙,而是一枚青白色的充滿了質感的指甲。


“這個傢伙到底在賣什麼關子?”我在這種想法的支配下從裡面掏出了信紙,信的字跡很工整,一看就是秋海潮的筆跡。


“永遠不要將自己剪過的指甲亂丟!”信的開頭並不是稱呼,而更像是一種警告!


“呵呵,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不客氣了,幾月不見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分別之後,我一直追尋著其餘幾個鼎的下落,順便也滿足一下自己兒時立志要游遍祖國河山的願望,而海潮的病隨著時間也慢慢康復起來,所以這封信就是她代的筆!


知道你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故事,所以我也會將這一路上的見聞慢慢的告訴你!


從張獻忠墓分別後,我就一直沿西南方向而去,“春雨貴如油”這個詞似乎在南方就有些說不通了,我們在連綿不斷的細雨裡沿著山路一路疾走,終於在入夜之前趕到了一個小鎮。


或許是受天氣的影響吧,這裡的人對我們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的,而更為惱火的是我們走遍了整個鎮子居然找不到一個能夠提供住宿的地方。


我們試著敲開了一些人家的大門,但無論我們怎麼勸說,甚至願意掏出比一般旅店都要貴出好多的錢還是依舊被拒絕了,他們的表情都是那麼的刻板,仿佛是用鋼水倒在模具裡面鑄成的。


我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到了一座遠離鎮子中心的一座屋前,這間屋子與鎮上的其他房子保持著一種天然的屏障,幾十米開外的都沒有一座其他的房子。


“這是最後一次了!”再敲那家大門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的對自己說道。


這家的佈局與鎮子裡其他家的人略有不同,因為只有這家門前還掛著兩盞破舊的燈籠。


在我不停的敲打之下,門終於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位老人,他的背微駝,穿著一件只有在電視裡才能看見的長衫。


“裡(你)們找誰?”老人眯著雙眼上下打量著已經渾身濕透的我們,操著一口夾雜著當地方言的普通話。


我友善的朝他笑了笑,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出口了。


“裡們不是本地人吧?”他收回了目光又警惕的問了一句。


“大爺,我們是趕路的,不巧碰上了雨天,現在又找不到住的地方,所以”海潮看出了我的尷尬於是搶先一步答道。


“不好意思,我們這兒從來不招待外人!”老人冷冷的拋下了一句話,伸出了戴著手套的右手準備將門關上。


“大爺,您也知道這兒附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您就行個好,我們保證不會給您添亂的!”情急之下我也開了口,希望可以有意思轉機。


或許是我們在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引起了老人的惻隱之心,他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把門打開了。


“你們今天晚上就住在右邊的那個屋子,記住過了晚上十二點必須睡著,就算沒睡著也不要亂走動!”老人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小屋子淡淡的說道。


“知道了,謝謝您大爺!”我們向他道了聲謝。


“記住,千萬不要在這兒將剪過的指甲亂扔!”老人轉身之前忽然想起了什麼,鐵鉗般的手一把抓住了我,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色陰沉,眼睛裡放射著恐懼的光芒


第三百七十三章
指甲


我在一種無法言語的忐忑中打開了門,屋子的擺設算不上很簡陋,倒是掛在牆上的一幅畫引起了我的注意:畫上的是一個看上去十###歲的女子,梳著一對大麻花辮子,瓜子臉,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流露出了對未來的無限渴望。不過最讓我感興趣的倒不是這些,而是她的雙手,準確的說應該是她的指甲,那十根指甲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仿佛畫師畫這幅畫只是為了表現這些指甲,讓女孩整個人成了一種陪襯。


“裡們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老人送我們進門後只是再度叮囑了一遍,便像是在躲避什麼一樣趕緊關上門離開了。


“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秋海潮鋪床的空隙,我忽然指著牆上的那幅畫問起了她。


“又不是古董,我可沒什麼興趣!”秋海潮只是輕微的瞥了一眼,便將頭轉了回去繼續鋪她的床去了。


“你發現沒有,除了這幅畫上的女孩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帶著手套!”我有些不死心,繼續問起了她。


秋海潮此時已經鋪好了床,她白了我一眼,“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八卦呢?趕緊睡吧,雨一停還要趕路呢!”


我還想繼續問下去,可她已經鑽進了被窩,在雨裡趕了整整一天路,她也很累了。


而此時的我沒有絲毫睡意,隨著夜色的漸漸低沉我卻表現出一種近乎於反常的清醒,我細手細腳的從旅行袋裡拿出了一本小說,準備以此打發這個無聊的長夜。


小說的情節很吸引人,沒過多久我便徹底的投入進去了,直到一陣怪異的響聲將我拖回到了現實。


“劈啪,劈啪!”這種像極了榨辣椒油樣的響聲在屋內蔓延開來,剛開始我還以為只是外面的雨下大了,直到我扭過頭去才看到了驚人的一幕――畫上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戴上了一雙漆黑的手套


我生怕自己看錯了,於是連忙揉了揉眼睛,往畫像的跟前又湊了湊。


沒錯,女孩的兩隻手的確被一種均勻的有規則的墨蹟掩蓋住了,遠遠望去很像是在她的手上套上了一雙手套!


我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塊墨蹟,是幹的,應該不是受潮引起的。


“指甲呢?”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在四周細細的尋找起來,恍惚之間這種“劈裡啪啦”的聲音越來越大,而那種聲音的源頭就在屋裡的某個角落。


這時,我聽見木門嘎吱一下開了。


“你聽見了?”身後是一個因恐懼而變得顫抖的聲音,我轉頭看去,老人一臉蒼白的站在了門外。


我朦朦朧朧的點了點頭,老人一下子暴跳起來,像一隻覓食的野狗一樣在屋裡拼命的尋找著什麼。


“您在找什麼?我幫您吧!”我見他如此焦急的樣子,忍不住問了起來。


“指指甲!”老人哆嗦著身子,沒有回頭。


“指甲?”我也彎下了腰去,地面是那種黑褐色的土壤,像指甲這種顏色比較淡的東西應該比較容易找到。


“老馮,你是在找它嗎?”回頭看去,秋海潮竟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拿著指甲剪的右手指著自己左手那近一寸長的指甲,詭異的笑道。


“不,不要!”老人急忙勸阻道,可惜為時已晚,一聲啪啦的響聲後,一隻長長的指甲從秋海潮的手上彈了出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指甲


那枚指甲就像是西遊記裡面被孫悟空打下的人參果一樣的鑽進了地裡,而剪完指甲的秋海潮就又沉沉的倒了下去


“晚了!又要死人了”老人機械般站了起來,像得了帕金森症一樣不住的顫抖著。


“和那個姑娘有關吧!”我指了指牆上的那幅畫。


“她是我的老婆!”老人哆嗦著說道。


“可是她這麼年輕”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話。


“是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嫁給了一個糟老頭子,說出來誰會相信?”老人苦笑著自問自答起來,“不過這確實是事實!”


“我以前是個教油畫的老師,而她是我的學生,這本來應該是個很平常的故事,可就因為我們之間的這段忘年之戀而變得惹人非議起來。”老人從牆上取下了那幅畫,慢慢的摩挲起來。


“我們為了躲避那些白眼,便搬離到了這座小鎮上,我們原以為在這兒可以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可沒有想到的是這兒竟然毀掉了我們的一切


為了生計,我每天不得晚上作畫,白天翻過那些山賣到城裡的畫廊,時間也就在我往返於城市和小鎮的過程中漸漸過去了,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了她居然懷孕了!


老年得子本應是件喜事,可偏偏我由於一場意外而變得無法生育,於是許多念頭在我的腦海裡反復掙扎著,最後我也一笑了之,畢竟要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一直守著一個殘燭風中的糟老頭子,這根本就是件不現實的事情。


但有些情緒越是刻意壓抑,等到爆發的時候就越是無法控制,在一個下雨的晚上,我從外面喝了些酒回到家裡,一眼便看到了肚子有些微微隆起的她,我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我開始打她罵她,可她並沒有還手或是解釋,而這樣就更加讓我惱火,直到後來我讓她滾出去。


一聽見這話,她的反應變得有點強烈的,撲通一聲就跪到了我的面前。


“老馮,我對不起你!但是請你不要趕我走”


我連看都沒有看她,只是背過身去,冷冷的扔了一句,“要是你不滾的話,我就走!”


她上前一把抱住了我的腿,開始斷斷續續的講述整件事情的原委,她說自己在一個晚上被人糟蹋了,在反抗過程中她拔下了那個人的指甲,她說著還要去拿那個指甲出來給我看以證明她的清白,可她越這麼說我就越是火大,弄到最後還是強行把她趕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我酒醒了,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有些後悔,便打算去接她回來,可誰知道一出門便發現她已經上吊了,我大叫的聲音引來了全鎮的人,在幾個小夥子的幫助下我才將她放了下來,由於怕天熱屍體腐爛,鎮長和鎮上幾個有頭臉的人物強迫我提前安葬了她”


“一切看似結束了,可怪事也就在她下葬的幾天後出現了!”老人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張張不同的拼圖拼湊起來的一樣,極端複雜。


“事情首先發生在了一個晚上剪指甲的男人身上,等他剪完手上的指甲的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死在了床上,而且十根指甲全都被拔去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鎮上的男人幾乎死了一半,有人說在死人的晚上聽見了剪指甲的聲音,還有人說看見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女鬼從死者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這時,倖存的人們開始聯想到了我已死的老婆,他們覺得是她在作祟,於是在她剛被安葬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憤怒的人們挖開了她的墳墓,可當她的屍體被取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住了――她的屍體不僅沒有腐爛,反而還像是活著一樣,頭髮指甲都長長了許多。


最後還是鎮長站了出來,他指揮幾個膽子稍大點的男人燒掉了她的屍體,本以為這樣就可以相安無事了。可結果還是會有人死,鎮上的人們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就是那麼不到十幾戶了,這些人平日都躲在家中卻再也不敢露出自己的手來!”


老人說完這一切,臉色慢慢的緩和了下來,而門卻在這個時候被重重的推開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站在了外面,他慌亂的表情和那整齊的衣著搭配的很不協調。


“鎮長!”老人將目光從那幅畫上轉移過來,落到了那個人身上。


“老馮,我對不起裡啊,你要救救我!”鎮長像是走投無路一樣剛進門就重重的跪在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有些迷惑,一屁股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愣在了原地。


“老馮,現在只有裡可以救我了!我答應你,只要你肯,我”鎮長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便落在了他的臉上。


“那天晚上糟蹋小娟的就是裡吧!”


鎮長先是一愣,便一個勁兒的點著頭。


“你讓全鎮人都戴著手套就是怕小娟認出你吧!”老人一把脫掉了鎮長右手上套著的手套,他的右手食指上的確沒了指甲!


鎮長歇斯底里的嘶叫了起來,並且使勁的抽著自己的嘴巴,試圖想勾起老馮的一點點憐憫。


“裡滾吧,我也是個罪人!”老人背過身去冷冷說道。


“老馮,她畢竟是裡的老婆啊!”


“滾!”老人暴怒起來,象頭發狂的雄獅一樣朝他吼了起來。


鎮長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的站了起來,他看著老馮像是威脅般的說道:“裡不要忘了,要不是你不聽小娟的解釋她也不會尋短見了!”


“我的錯我自然會去彌補,裡滾!”


“裡們趕緊走吧,外面雨已經停了!”鎮長剛剛離開,老人卻一反常態的對我們下起了逐客令。


我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從他的眼神裡面我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切,我叫醒了秋海潮,她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疑惑的看著我,我只是對她使了個眼色便很快的收拾好了東西。


“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走出屋子,秋海潮就疑惑不解的問道。


“沒怎麼!”我無心再多說,看慣了生死的我實在不願意對這種事情再有所提及。


果然,等我們再次走上山路的時候,背後映起了一束火光,老馮的房子著火了,更為奇特的是那熊熊的火焰裡居然映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臉


故事就是這樣,或許你會抱怨我為什麼要將這麼一個平淡的故事講給你聽吧,不過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我就不敢再亂丟指甲了


蘇銘的信寫到這兒戛然而止了,我笑了笑,“什麼亂丟指甲?難道會遇到那個什麼小娟?”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從腰間解下了鑰匙,從裡面取出指甲剪夾在了我那並不是很長的食指指甲上面


“啪!”隨著那枚指甲落地,我很清楚的聽到了兩聲指甲斷裂的聲音


我匆忙低頭,光潔的地板磚上散落著三枚指甲,那枚最短的是我的,而其餘的兩枚則是一長一短,而且短的那個上面帶著一絲焦黑,就像被煙熏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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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死目
(…


如果不是數學和物理差強人意的話,或許現在我就會站在手術臺前,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從初中開始,我就對醫生這門職業充滿了嚮往,大概是愛屋及烏的緣故吧,當我見到那些醫生朋友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熱情遠遠超過了我們的熟悉程度,所以當我那位做了醫生的初中女同學約我見面的時候,我幾乎推掉了晚上的一切應酬。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一家高檔的咖啡屋裡,她穿了件深藍色的外套,留著一頭齊耳短髮,或許是醫生的工作給她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氣質的緣故吧,我總覺得她比以前漂亮了許多。


“四年沒見了吧!古駿飛同學。”她的笑容很淺,就像是出現在水面上的一道淺淺的波紋。


“是啊,你還在當你的醫生嗎?”也許是緊張,我竟然忘記了她的名字。


她收回了笑容,機械般的點了點頭,“或許再過幾天就不是了,我最近遇上了麻煩事情!”


我有些遲疑,放下了剛剛攪拌均勻的咖啡,“出什麼事情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目光飛快的轉到了自己面前的那杯柳橙汁上面,就在這短短幾秒的時間裡面,我感覺她的臉蒼白了許多。


“我的眼睛能看到死亡!”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她忽然開了口,說完之後她又緩緩抬起了頭,一臉苦澀,“我曾經對身邊的幾個好朋友這麼說了,結果他們都懷疑我是個瘋子,我也是看了你寫的那些東西才決定找你的,雖然咱們並不是很熟!”


“能具體說說嗎?”我盡全力向她表現出自己的真誠。


“很高興你能相信我!”她笑了笑,露出一排細貝般的牙齒。


“事情還得從我在醫學院學習的那段時間說起,我能清楚的記得那一天,2002年3月4日,那是我上的第一節解剖課。


走進解剖室的時候,本來還是嘰嘰喳喳的同學們一下子止住了聲音,我下意識的看了看班上的同學,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點點恐懼。


“大家都儘量坐的靠前一點,否則很多東西就會看不到了!”戴著口罩的解剖課老師對我們說道,但這些話卻適得其反了,班上的同學除了我和兩個男生選擇坐在了第一排之外,其他人都遠遠的坐在了後面。


“反正你們以後會適應的!”老師無奈的搖了搖頭,揭開了面前屍體上的白布。


那是一具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男屍,黝黑的皮膚和健壯的肌肉說明他是一個經常在戶外工作的體力勞動者,而當我將目光落到死者頭部的時候,我驚訝的差點叫出聲來:他的面色青紫,一些烏黑的血液正從緊繃的嘴唇間不斷的流出,種種情況說明他是服毒而死的,而且剛死過不久,而作為解剖用屍的屍體都是要經過處理的。


“宋雪,你沒事吧!”就在這時,身邊的一個男生悄悄地用手肘頂了頂我,這才將臉轉了過來。


“你的臉色突然好差,要是不舒服還是坐到後排吧!”男生的眼睛裡充滿了友善,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我沒事!”我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對他笑了笑,當我的眼睛再次看到那具男屍時候,我又愣住了,男屍的表情很安詳,根本沒有什麼烏血,臉色也不是青紫色的。


“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不知道怎的,我忽然問起了剛才那名男生,他仔細的看了看那具屍體,轉頭對我笑了笑,“不知道,可能是生病死的吧!”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他是被毒死的!”


“這名死者因為生意失敗服用了過量安眠藥而死,大家以後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啊!”我的話音剛落,老師就用手上明晃晃的手術刀指著眼前的屍體介紹了起來


我的第一節課就在自己惶惶不安的心情和身邊那位男同學驚詫的眼神裡悄然度過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死目
(…


“六年前那次初中同學會上你不是帶了男朋友嗎?不會就是那個男生吧!”我忽然很八卦的問了一句。


宋雪淡然笑了笑,咬著吸管點了點頭,“是的,全世界也只有他和你肯相信我的故事了!”


她吸了一口柳橙汁,語氣漸漸緩和下來,“從那以後我開始刻意的逃避解剖課,而每到考試前的時候總是他將自己已經做好的筆記偷偷的放到我的包裡,或許是我一貫缺少關心的緣故吧,當他向我表白的時候我居然糊裡糊塗的答應了,即使我對他的認識還停留在僅僅知道名字的階段。


不可否認的是,他是一個好人,他從來不問關於我那雙眼睛的事情,雖然我可以感覺到他對我的那種強烈的好奇心,但我的愛情並沒有給我帶來好運,在我上大二那年,我感覺到我的眼睛看到的東西更加不可思議了,我可以看見我身邊的活人死亡的模樣。”


宋雪的手開始了不由自主的顫抖,“你不明白,當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走到你面前的時候你看到的卻是一張張他們已經死去的面孔!”


“你沒事吧?”我看見他這幅模樣,不禁關切的問道。


宋雪沒有理會我的話,開始繼續講了起來,“我們的病理學老師成了我第一個看見死亡的人,他是一個很風趣的人,臉上永遠掛著帶著溫度的笑容。


一天,他給我們講課的時候,我忽然抬頭看見了他的臉,那張曾經洋溢著笑容的臉現在竟然變得支離破碎起來,一些尖銳的玻璃碴將他的笑容分割了,鮮血和腦漿的混合物沿著他的額頭不停地朝下滑落著。


我幾乎感覺自己要崩潰了,若不是我的男友一直拉著我的手的話,我想當時我一定會暈過去的。


“老師!”剛一下課,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沖到了他的身邊。


老師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教材,一邊笑容滿面的看著我,“同學,有什麼事情嗎?”


“我”本來我想將剛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他,可話到嘴邊我卻猶豫起來。


老師似乎看出了我的尷尬,也刻意放慢了收拾東西的速度,“是不是有哪些地方聽不明白又不好意思說的?”


我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樣吧!”老師從包裡取出紙和筆在上面飛快的寫了一個郵箱遞到我的手上,“待會我還要去省上開個會,你要有什麼問題的話就發郵件給我!”


“老師,你是不是坐車去!”在他即將出門的那一刻,我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呵呵,走路去的話,恐怕會早就開完了!”老師依舊是那麼風趣。


老師還是走了,我的眼淚在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在眼眶裡氾濫了


三天后,老師的遺體被帶回了學校,新聞圖片上他的死狀和我當初看見的一模一樣。


我開始將自己封閉起來,每天都將自己蒙在被窩裡面,就連飯都是舍友帶回來的,面對眼前的一切,我還是選擇了逃避!


第三百七十七章
死目
(下)


“就這樣我開始在大家的視線中淡化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怪物,我的舍友們在一次次的和我溝通失敗之後也刻意的躲避了我,只有我的男友,他一直都沒有放棄我!


那是一個刮著大風的晚上,他在用盡所有辦法之後終於將我叫了出來,等我慢慢騰騰的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才看見他的臉已經凍得發紫,腳下散落著很多煙頭。


“等很久了吧?”我不好意思的問道。


他用勁吸下了最後一口煙,還是用那種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回應我,“沒事,你能下來就好了!”


“能陪我走走嗎?”不等我回答,他便將大衣解開將我裹進了懷中,我像個木偶一樣隨他來到了校園深處的樹林裡。


“死亡其實沒有什麼可怕的,你必須要坦然面對它!”他放開了我,用彌漫著煙味的嘴唇吻了我。


我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這麼吻著我,一句話也沒說。


“為什麼不說話?宋雪,告訴我,你還是我印象裡的那個女孩子!”他將臉湊近我,對面教學樓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有些蒼白。


我搖了搖頭,苦澀的笑了笑,“你不是我,你永遠無法理解那種能預知死亡卻無法阻止的無奈!”


“哈哈哈!”他的笑聲和咆哮的風聲摻雜在一起,更添傷感。


“那不是你的錯,世界上讓人無奈的事情太多了,你為什麼不能坦然一點呢?”


“不要告訴我這些,你知道那都沒有用的!”這樣的話他以前對我說過許多次,我有些倦了。


他繼續笑著,但那種笑容越來越迷離。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回了!”我轉過了身去。


“站住!”


我極不情願的轉過了頭去,“還有什麼事情嗎?”


“咱們分手吧!”他的下巴動了動,艱難的擠出了那句話。


“好!”我的心情不知道是難受還是平靜,但是那個好字說的還是那麼輕鬆。


“能幫我看看我會怎麼死嗎?”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恢復了笑容。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他的臉色除了有些蒼白之外並沒有什麼異樣。


“你很好,很健康,我只會看見那些即將要死亡的人!”


“很好!”他點了點頭,猛地沖到了我的身邊將他兩片熱乎乎的嘴唇貼在了我的唇上,給了我一個很長時間的吻。


“記住,死亡並不是由你決定的,你無須自責!”良久,他抽回了自己的嘴巴深情的望著我。


“我該走了!”我怕自己會真的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來,於是匆匆離開了,那晚的風呼呼吹了一夜,號哭一般。


第二天我依舊將自己埋在厚厚的被窩裡面,直到被一陣強大的力氣推醒。


我小心的從被窩裡探出一雙眼睛,站在我床邊的是我的舍友小燕,她的手裡拿著一封信。


“王哲給你的一封信!”她冷冷的將信拋到了我的床頭。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會看的!”我不耐煩的對她說道,準備將頭縮回被窩。


“他死了!”小燕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不可能的!昨天他還好好的”


“這是事實,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趁大家都睡了用一把刀片”小燕再也說不下去了,劇烈的抽泣代替了她剩下的話。


“難道!”我開始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王哲那張蒼白的臉迴旋在了我的腦海中。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失血過多的人臉色就是蒼白的


我一下子從被窩裡面彈了出來,我強忍著傷痛慢慢的撕開了那封信。


“雪,


如果你能收到這封信,那就說明我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來鼓勵你了!


知道嗎?其實從那節解剖課之前我就一直在觀察你,只是你沒有注意到而已,呵呵!忘了告訴你了,其實我是很怕屍體的,所以那節解剖課我和你在第一排坐了整整一節課的後果就是我回去在廁所狂吐了一周。


不過這一切都沒什麼,我要感謝那節解剖課,因為沒有它我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對於你的事情,我也曾經查過,古書上記載那叫做死目,三國時候的管輅,朱建平,以及晉代的郭璞都和你一樣,我當時很想告訴你一切,也想好好鼓勵你坦然接受這一切,可是你卻一直將自己封閉起來。


死亡並不是由你決定的,你根本沒錯!


原諒我用這種方式來告訴你,但是我實在是盡力了,不過很慶倖,你昨晚並沒有發現我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還有,我的死並不是因為你,最近困擾我的事情越來越多,而且在幾個月前我還捲進了一場鬥毆事件裡面,系書記昨天已經把勸退通知交到我的手上了


好好活著,雪!我會在另一個世界默默的守護你的!”


看完整封信的時候,我卻表現出了異常的平靜,雖然我的心裡早開始哀潮湧動了


宋雪呼出了一口氣,開始大口的喝著橙汁,我能看見她的眼淚沿著杯口滑進了橙汁裡,被她慢慢吞下。


“上完研之後我選擇當了名外科醫生,呆在了幾乎每天都能看見死亡的醫院裡,雖然也有一些患者死在了我面前,甚至在我做手術之前我都預見到了他們的死亡,但我依舊盡著自己的全力去救治他們,哪怕這些只是徒勞的!”


“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宋雪站了起來,朝我熱情的伸出了手,她的手很細膩,但沒有絲毫溫度。


臨走時候,她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轉頭對我笑了笑,“昨天我照鏡子的時候,看見了自己死亡時候的樣子!”


“什麼?”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了大門,等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一陣劇烈的喇叭聲後,她躺在了血泊裡


第三百七十八章
通靈


世界上總是存在著一些特殊的職業,做這些職業的人常常都是兼職,表面上他們和正常人一樣,而到了他們的兼職時間他們就像是換了一種身份,充滿了未知,通靈師就是其中之一。


關於通靈師的事情,我曾經聽秀樹稍稍提起過,這種職業大都世襲,作為通靈師的人還要遵守許多規章,比如禁酒,禁葷腥(秀樹說這是為了減少通靈師體內的殺氣,以更好的和靈體交流)更荒唐的是一個通靈師必須要童子或童女之身。


而我眼前坐著的正是一名自稱是通靈師的男子,不過我懷疑他只是一個招搖撞騙的傢伙,因為通靈師絕不會輕易向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古記者,我知道你是在懷疑我!”男子每說一個字身體都伴隨著語音劇烈的顫抖著,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恐懼。


“這位先生,麻煩你冷靜一點,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匆忙解釋道。


聽見這話,男子的情緒稍稍緩和下來,我借著這個機會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他的整個樣子可以用頹廢來形容,亂蓬蓬的頭髮下面是一張蒼白且木然的臉,他的眼睛深深的凹了下去,臉皮像是被抽幹了脂肪一樣緊緊地貼在面骨上,像是一個骷髏。


“不管我以前騙沒騙過人,但這一次的事情我保證是真的!”我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於是很主動的給他遞過去一杯水。


他接過水杯牛飲了一大口,開始繼續說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我們家是在什麼時候做上這個的,總之我的父親是,我的爺爺也是,我爺爺的爺爺也是”他放下了水杯,“從我很小的時候我父親就對我做了許多培訓,由於我的天賦不怎麼好,所以那些培訓都是極其殘酷的,每當我哭鬧著不想培訓的時候,父親總是會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喃喃自語的說道:“完了,完了!”而我也怕看見父親這個樣子,於是很快就停了下來,繼續投入到那些毫無人情的培訓之中


奇怪的事情是從我八歲那年發生的,我還能清楚的記得,那天是我爺爺的七十大壽,一些我認識的和不認識的親戚朋友都來了,掛著一副副像是從影印機裡複印出來的笑容,但是那天我爺爺卻並不是很高興,相反我卻能從他那刻意裝出的笑容裡看見一種擔憂。


果然,等那些賓客們酒足飯飽揚長而去之後,爺爺並沒有讓我們收拾下碗筷,而是吩咐我們將一張太師椅搬到了院落中央,然後讓我們早早睡下。


年少的好奇並沒有讓我真正睡著,於是我趁著父母睡熟的時候偷偷的穿上衣服從窗戶裡爬到了院子裡,躲在了幾棵竹子後面。


院子周圍的門上都掛著燈籠,而我的爺爺則像是個木頭人一樣靠在太師椅上面,等待著什麼。


“你來了?”在我等到有些疲倦,準備回屋睡覺的時候,我看見爺爺突然站了起來,對著敞開的大門大聲叫了起來。


我拼命的揉了揉眼睛,但爺爺的面前確實空無一人。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通靈
(二)


我拼命的揉了揉眼睛,但爺爺的面前確實空無一人。


“坐吧!”爺爺指著不遠處的一張椅子,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我以為爺爺老糊塗了,正要轉身的時候,眼睛的餘光卻瞥見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把椅子確實在動,雖然我看不見搬椅子的人,但那把椅子已經挪到了爺爺的身邊。


“你看來有些等不急了啊!”爺爺順手拿起了一隻茶壺,吸了一口茶水,然後慢慢起身,燈籠的紅光罩在他細長的影子上,像是給他披了件血紅的外衣。


“你還不去睡覺?”我正想摸出去,跟在爺爺的後面看個究竟,卻聽見了父親嚴厲的聲音。


我轉過身,匆忙低下了頭。


“爺爺不是告訴過晚上不要亂跑的嗎?給我回去睡覺!”雖然父親對我一貫嚴厲,但他這麼生氣的樣子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爺爺和鬼進屋了!”或許是怕受到父親的責罰,我居然將剛才看到的事情對父親講了起來。


“你說什麼?”父親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連聲音都在顫抖。


“椅子就是鬼搬過去的!”我揮手指著了院落中央,哪兒的確放著兩把椅子。


“他還是來了!”父親忽然自言自語起來。


“他是什麼人?”我禁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追問道。


父親伸手拍了拍我的臉蛋,他的手心已經悶出了一層細小的汗珠,“磊娃,回去睡吧,爺爺遇到了一位老朋友,或許咱們以後也要見到的!”


我在一種摸不著頭腦的情況下被父親抱回了房間,那個晚上父親一直守在我的床邊,直到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我被父親叫醒,父親紅腫著眼睛告訴我爺爺要我們大家去大廳集合,說是有事宣佈。


來到大廳的時候家裡的男男女女已經都到齊了,爺爺就坐在正中,午前的陽光透過梅花格子窗櫺射進屋內,照的爺爺的臉蠟黃蠟黃的。


“人都到齊了嗎?”爺爺看了看環坐在四周的家人,輕輕的問了一句。


“爸,都到齊了!”父親恭敬地站了起來應聲答道。


“恩!”爺爺點頭,讓父親坐了下去,接著又環視了一下大家最後將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他乾咳了一聲,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磊娃也來了啊!”


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爺爺昨晚已經知道了我在看著他,於是匆忙將頭低了下去,一股熱血在我的臉上來回湧動著。


“他昨晚上已經來過了!”過了許久,爺爺才吃力的說出了這一句,他的話音剛落,屋裡的大人們便開始不安的***動起來。


“沒沒事吧?”堂叔結結巴巴的問道。


“哎!”爺爺歎了口氣道,“起碼二十年之內他不會再來了!”


屋內似乎安靜了許多,而我也在這個時候偷偷的抬起了頭,爺爺的精神又比先前差了許多,仿佛剛才歎出的那口氣消耗掉了他的全身力量。


“傳福!”爺爺枯槁的雙手按在了椅子扶手上,艱難的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父親見狀匆忙上前將他扶住。


爺爺一把抓住了父親,一行濁淚從眼角慢慢的滑了下來。


“傳福,我走了之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記住!二十年之後他就要回來的,你要是不能化解就好好的培養磊娃,這件事情總要有個頭的!”


“恩!”父親只是答應了一聲,剩下的就只是一個勁兒的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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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通靈
(三)


兩天后,爺爺死了,聽父親說爺爺是在睡夢中死去的,所以沒有什麼痛苦,但不知道為什麼父親死活不讓我去見爺爺最後一面,再到了後來父親便把我送到了縣城的小學讀書,而這件事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我慢慢的淡忘了。


“你不知道你爺爺是怎麼死的麼?”我怯怯的問了一句。


他哆嗦了一下,雙手捧緊了那個已經沒有了水的杯子,重重的搖了搖頭。


“不過我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那是我上高三的時候,由於學校是全封閉的只有週六才放假,所以一般我也不怎麼回家,那是快放暑假的一天,太陽曬的能把人烤出一層油來,炎熱的天氣讓我的心情越發煩躁,似乎總感覺有事情發生一樣。


果然,下午的第二節課一下,我的堂叔便站在了門口。


“叔!”或許是長久沒見面的緣故吧,我對於這個平時也不怎麼搭理的堂叔竟產生了莫名的熱情,連忙從座位上沖了出去。


“磊娃,給你們老師請個假,和我回家!”堂叔板著個臉,面無表情的說道。


“什麼事情?沒有正當的理由老師是不會批假的!”


“別問了,你隨便編一個就行”


“那怎麼行?”我剛說完這句,便感覺堂叔的一記耳光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臉上,我憤怒的轉過頭去,卻看見堂叔眼裡激蕩的淚花


“你爸不行了”


我的腦袋一懵,拉起堂叔就朝外面走了出去,一路上我感覺到自己眼淚被太陽烤幹後又流了出來,如此反復了好幾次之後我終於看見了我們家熟悉的大門。


我心裡一陣突兀,猛地想到了自己回鄉時候的情景,對眼前這個邋遢的傢伙竟有了幾分好感。


“爸!”我像條發瘋的野獸一樣朝著大門沖了過去。


“磊娃,你爸在他歇房(臥室)等你!”母親站在門前,眼睛裡那種重逢的驚喜卻很快被一種濃厚的憂傷所取代了。


我慌亂的將門推開,父親的臥室的窗戶已經被一層層的符紙貼了個密不透光,屋子裡面除了從門外射出的光亮外,便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磊娃,是你嗎?”床頭那裡傳來了父親微弱的叫聲。


“爸,是我,我回來了!”我迎著那個聲音快步走上前去。


“先把門關上,不要開燈!”


我依照父親的吩咐又轉身過去關上了門。


“爸要死了,就和你爺爺一樣”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了床頭那父親的歎息聲。


“爸,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激動的走過去,拉住了父親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父親的那只手上的皮膚十分細膩,絲毫不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應該有的


“他前幾天來過了,爸也沒能消除他的怨氣!”


“他究竟是誰啊?”我抓緊父親的手,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哎,這事兒爸不好說,反正這是你太爺爺做下的孽啊!”父親歎了一口氣後便把這件事情吞了下去,任憑我怎麼問都不再開口。


第三百八十一章
通靈
(四)


“你不喜歡通靈術吧?”沉默了良久,父親忽然問了我這麼一句。


“是的!”黑暗中我點了點頭,接著我聽見了父親無奈的笑聲。


“其實我也是被你爺爺逼著學的,不然現在你爸肯定是名教書先生”


“爺爺為什麼要逼你?你又為什麼要逼我?”雖然我清楚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一致的,但我還是一路的問了下去。


父親將我的手捏的死死的,他的手上已經沒有了活人的溫度,我知道,他的大限已經不遠了。


“爸的枕頭底下有個本子,你看了就知道了,不過,必須等我死了以後才能看!”


再度聽到死字的時候我已經沒有開始那麼激動了,只有緊緊將父親那雙陌生的手抓住,漸漸的我感覺到父親手上的力氣在減弱,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迴光返照罷了。


“磊娃,這個家就交給你了你”父親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到我的耳裡,死神在向他一步步的逼近。


“如果你遇到那個只有自己看得見的人,就就替他通”父親從喉嚨裡壓出了最後一句話


“爸爸!”我抱著父親還殘存著一點余溫的屍體大聲的叫了起來,到了最後我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一口氣也憋不出來,我也感覺自己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家人都圍在了我的床邊。


“你醒過來了!”母親拉著我的手,臉上雖然帶著驚喜的笑容,但淚水卻從眼眶裡簌簌的滴落下來。


“爸,爸呢?”我費力的辨認著這些我原本應該熟悉的面孔,先前的一切就像是給我的當頭一棒,讓我的神志有些模糊。


“你爸已經去了!”堂叔將頭扭向一邊,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本子,本子!”我忽然想到了父親臨終前的話,只要找到了那個本子一切也許就清楚了,我這麼想著從床上站了起來。


“磊娃,你要幹嘛?”背後響起了母親驚詫的聲音,我沒有回答她,推開扶住我的一雙雙手,徑直的走了出去。


父親的房間裡依舊散發著一種死亡的氣息,我擰開了電燈,幾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到了父親的床前,父親的遺體已經被他們搬走了,只有那張皺巴巴的床單還解釋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磊娃,原來你在這兒!”就在我準備翻開父親枕頭的那一刻,堂叔走了過來一把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爸說他枕頭有個本子。”我說著拉開了枕頭,果然在枕頭下面安靜的躺著一個牛皮紙皮的小本子。


“就是這個!”我一陣驚喜,正要翻開本子的時候,堂叔的手卻一把按住了我。


“讓堂叔先看看!”堂叔毫不費力的從我的手上取過了本子,我甚至連一句勸阻都沒有。


堂叔拿過本子小心的翻了幾頁,臉色卻驟然低沉下來,仿佛剛才翻過的不是書頁而是他的表情一樣。


“堂叔,你看完可以給我了吧?”


堂叔合上了本子,將它塞進自己的衣服裡,一臉鐵青的望著我。


“磊娃,叔先看上一天,明天還給你,行嗎?”


我很想拒絕他,但他那看似商量的言語裡卻隱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我猶豫了片刻,只有點了點頭。


“你媽給你熬了湯,快回去喝吧!”他的臉上裂出一絲淺淺的笑容。


“恩!”我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通靈
(五)


“那個本子裡面寫了些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他無力的朝我伸出了兩根顫抖的手指,“有煙嗎?”


我點了點頭,從衣袋裡摸出了一根香煙點上遞到了他的手裡,他抓起香煙便貪婪的吸吮起來,煙霧裡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事實上我到現在也沒有見到那個本子,因為隨著我堂叔的自殺那個本子也沒了蹤跡!”他吐了一個不大的煙圈,慢慢的說道。


“你堂叔死了?”


“是的,他的屍體是在拿走本子的第二天一早被發現的,上吊死的,連遺書都寫好了!”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是的!”他回答得很肯定。


“不過最離奇的事情還不是這個,而是我父親的屍體”他將最後一點香煙吸完,把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裡,臉上又恢復了緊張的表情。


“是什麼?”我又摸出一根香煙朝他遞了過去。


他沖我一擺手,嘴唇打了個顫,斷斷續續的說道:“從我父親去世時候到他出殯那天我始終沒有見到他的屍體,而我的家人也像是故意隱瞞著什麼,一直不肯讓我見我父親最後一面,不過在他們將我父親的屍體搬到棺材裡的時候我還是偷偷看了一眼”


他長出了一口氣,表情凝固在了臉上,我甚至能聽見他牙齒相撞所發出的咯咯聲。


“我父親被裹了小腳,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我父親的腳”他遲疑了一會兒,有繼續說道,“還有,他穿著一雙繡著鴛鴦的粉紅繡花鞋!”


“你你確定?”整件事情的詭異性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就連我也控制不住自己聲音的顫抖了。


他苦笑了一下,“那時候我已經十七歲了,還不至於看錯。”


“哦!”我摸了摸下巴看著眼前這個瘦高的男子,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直到現在我都在聽他講述著他的故事,卻根本不知道他來找我的目的


“你需要我幫你什麼?”


他無力的笑了笑,似乎還不想回答我問題的樣子,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眼前的玻璃杯。


我有些不耐煩了,雖然這個故事激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但我還是按著桌子站了起來。


“既然你不肯說的話,我也該忙我的事情了。”


“請留步!”轉身的一刻,我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我幾乎是帶著一種欣喜的回過了頭。


“我想請您幫我完成通靈!”他的聲音很輕,但話我還是聽清楚了。


“我該怎麼幫你?”我幾乎不加思索的就應了下來。


他凝視著我,眼神裡同樣也是帶著一種欣喜,“我已經遇到了那個只有我能看得見的人,他要我替他通靈”他咽下了一口唾沫,“我希望你能陪我去趟我家!”


“什麼時候?”我看了下手機,上面顯示已經是晚上十點二十了。


“明天!”他頓了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然如果您有時間的話,但得儘快了!”


我點了點頭,“明天正好是個星期六,就明天吧!”


他高興的站起來沖我一直點著頭道,“這樣就太好了,那明天我再聯繫你。”


“嗯!”我遞給他了一張名片,便先走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通靈


我是被駱磊的一通電話喚醒的,他告訴我他已經買好了車票而他人現在就在長途汽車站,票是上午十點的。


洗漱完畢後,我接受了童靈的幾句叮囑便出了門去,好在汽車站離這裡不遠,沒過多久我便準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您不暈車吧?”他將一張票撕下遞到了我的手上,關切的問道。


“不!”我輕輕答道,順勢看了他一眼,他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旅途算不上很漫長,我只是在車上打了幾個小盹便被他推醒過來,他指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坡地對我淺淺說到了。


“這裡很像我的家鄉。”下車後,我看了看四周支離破碎的山石,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


“您說的是古家店吧!”他笑了笑道:“我也是你的讀者。”


話匣子就這麼被打開了,在和他一路上的攀談中我對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我一邊聊天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裡三面環山,空氣裡透著樹木的清香,坡上是林,坡下是水,樹林和河流構成了一幅北方很少見到的風景。


過午時分,我們終於來到了村口,村口立著一座五六米高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跡由於年代原因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個碑記載的是我們祖上為朝廷立下的功績!”駱磊指著石碑向我介紹道,言語裡充滿了自豪。


他們家建在一處山腳下,房子也要比其他村民的高出許多,不用說就知道是村裡的大戶。沿著青石鋪成的石階一路走了上去,正門就在我的眼前,木質的大門高而且寬,上面的紅漆像是新刷過,細細聞去還有股油漆味道。


駱磊敲開了門,開門的是一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細眉細目,臉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秀氣。


“磊哥,你回來了?”


“嗯!”駱磊點了點頭,向我介紹起來,“這是我堂叔的兒子,叫駱俊。”


我友好的朝他笑了笑,便跟在駱磊身後走進門去。


駱家的佈局和我們家的差不了多少,正堂處在中央,臥房則分列在兩邊。


“坐吧,我去請我媽!”駱磊招呼我走進正堂坐下,讓駱俊給我泡了杯茶便走了出去,我喝著茶看著周圍古色古香的傢俱,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一個中年婦人慢慢的走了進來,駱磊兩兄弟緊跟在她的身後,她至多五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紫色的小褂,上面用金絲繡著牡丹。


“您就是古記者吧?”婦人走到我面前沖我笑了笑,這種笑僅僅是出於一種禮貌。


“伯母,您好!”我匆忙起身對她行了個禮。


婦人坐到了正中的那把太師椅上,又看了看我,轉頭問起身邊的駱磊道:“古記者的住處安排了麼?”


駱磊搖了搖頭,“媽,我們才剛到。”


“哦,瞧我老糊塗的!”她裝作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古記者,今晚你就住在小磊的屋裡吧!”


我正想開口,卻看見她很快的沖駱俊使了個眼色,駱俊一會意便從她身後走到了我的面前。


“古記者,我帶你去看看屋子吧。”


很顯然駱磊母子倆是要談些什麼事情,這一招只是委婉的讓我出去罷了,於是我站了起來,也對他點了點頭說,“那就麻煩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通靈


駱俊似乎對外人保持著一種天生的警惕,正堂到駱磊的房間距離不是很短,可他居然連一句話也沒和我說。


大概是家裡的長子長孫的緣故吧,駱磊的房間與其他人的並不相接,而是孤零零的立在後院,不過最令我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房門前的那棵大榆樹,在榆樹左右兩根粗壯的枝條下個掛著一個繩環。


“為什麼要掛這個?”我拍了拍正在開門的駱俊,他轉頭看了一眼。


“你最好不要亂碰,那個東西很邪乎的!”駱俊扭過頭去把門打開,像是在警告我。


“有多邪乎?”


駱俊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我。


駱磊的房間很乾淨,應該每天都有人收拾,這和他那邋遢的外表實在不是很相稱,房間充分展示了古典和現代的完美結合,既有老式的木制傢俱,也有一些現代的電器。


“還缺什麼嗎?”


我禮貌的沖他笑了笑,“不了。”


“那我先走了,吃飯時候再叫你。”駱俊說完便很快的走了出去,房間裡似乎有什麼讓他不願多呆下去的東西一樣。


“又是個怪人!”我心說了一句,躺在了駱磊的床上,床很軟,讓我有種想躺下去的衝動。


車上的短暫休息似乎並不能驅除我的疲憊,我剛一躺下便感覺眼睛像是再也睜不開了一樣,疲憊如山般倒下,我無力抵抗。


但是很快我卻感覺到了異樣,我的頭好像壓在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上面,我翻了個身將手摸到了枕頭底下,那是個不厚的本子。


“難道是”我一屁股坐起把那個本子小心翼翼的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它的封皮是用牛皮紙做的,看上去也有些年代了,應該就是這個!


我長出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門前探出頭去看了看,外面除了那棵高大的榆樹外沒有任何活物,我把門從裡面插上,再度回到了床頭。


在翻開本子前我也做過一番思想鬥爭,畢竟這是駱家的東西,我作為一個外人實在沒有理由私自打開,但很快好奇心就講這些所謂的理智壓制下去,我翻本子的手在顫抖,但我說不清楚這是因為忐忑還是興奮。


“為什麼一定是我?”


本子的第一頁上就寫著這麼一句話,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場白一樣,讓人感覺下面的內容會和這句話一樣都寫滿了無奈。


“古記者,吃飯了!”當我準備翻開第二頁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了輕微的敲門聲。


我連忙合上本子將它又塞到了枕頭底下,然後裝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打開了門。


“怎麼,剛睡醒啊?”駱磊像變了個人似的,穿著一件整齊的襯衫,臉也刮得乾乾淨淨的。


“哦,呵呵,昨晚沒睡好!”我故意揉了揉眼睛,心想該不該把那個本子的事情告訴他。


“飯已經好了,吃飯去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一拍倒把我想告訴他的心思拍的煙消雲散了,我於是沖他笑了笑,跟他走了出去。


庭院裡早早的擺上了一張圓形飯桌,駱磊的母親和駱俊正坐在桌旁等著我們。


“都是些粗茶淡飯,古記者不要嫌棄。”駱磊的母親笑了笑,客氣的說道。


“呵呵,您太客氣了!”我禮貌的回了一句,轉身坐下。


桌上擺的菜肴雖算不上精緻,但相當可口,我開始還拘謹了一番,到最後實在抵禦不住饞蟲的誘惑便操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可吃著吃著我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駱磊家裡應該是一大家子的人,怎麼現在吃飯的只有我們四個?”帶著這樣的疑惑我漸漸放慢了速度,而這一切卻被一直看著我的駱磊母親發現了。


“古記者,怎麼忽然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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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通靈


“這麼大間屋子就你們三個人住?”我擱下碗筷,隨口問了一句。


在座的其餘三人臉色驟然一變,我隨口的這個問題卻像是觸及到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地方。


“他們都搬到外地去了,只是逢年過節回來住住。”駱磊的母親吞吞吐吐的說道。


我斜眼看了看四周,這些房子共有十幾間之多,如果沒有什麼變故他們家的其他人又怎麼會搬到外地去呢?


“哦,這樣啊!”我裝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繼續扒著碗裡的飯。


或許是由於我那個問題的影響吧,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不開心,駱磊母親更是稱不舒服回房休息去了。


“你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駱磊走後,駱俊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惡狠狠的盯著我,中午的文弱樣子蕩然無存。


現在我更加確定要等一切都弄清楚了之後再將那個本子交給駱磊了。


吃過晚飯,夕陽也很快下了班,夜幕順著最後一縷夕陽消失的地方慢慢的滲透過來,偌大的房子一下變得死寂起來。


我很小心的走回了房間,這一家人給我留下了太多的困惑,也許一切的秘密都記錄在了那個不起眼的本子裡。


插好門後,我迫不及待的坐到了床頭,但當我拉開枕頭的那一刻我卻愣住了,枕頭下面什麼也沒有,那個本子消失了


我不禁回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房子裡只有我們四個人,吃過晚飯我是親眼看見駱磊進的房間,而我離開的時候駱俊也去了廚房,他的可能性也不大。難道是駱磊的母親?


但是一個更大的疑團馬上湧進了我的腦海裡,因為當初房間是駱磊的母親指定的,她既然要拿走本子為什麼不在我住進來之前就拿走,或者乾脆當初就讓我住另外一個房間,可現在


一切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我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泥沼當中,自己越掙扎就陷入的越深。


我全身的血液在噴湧,它們從我的全身迅速湧向頭頂,我真擔心它們是否會像噴泉一樣衝破我的天靈蓋飛濺出來。


我忽然明白了,自己已經陷進了這團濃厚的迷霧當中,就在我踏進這間房子的那一刻,我的命運已經和原本毫無關係的駱家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我就這麼毫無力氣的癱倒在了床上,大榆樹的陰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刺破窗戶映在了雪白的床單上面,詭異非常。


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吸進鼻孔的空氣停滯在了氣管裡根本沒有辦法進入胸腔,就像是我的脖子被一條結實的麻繩勒住一樣,不對,那就是麻繩


我低下頭去,一個繩圈的影子剛好落在了我的脖頸上,而且我能感覺到它正越套越緊。


我把手按在了脖子上,本能的想扯下那個繩套,可那畢竟只是個影子,它居然透過我的手指還在緊緊勒著我的咽喉


我有些絕望了,伴隨著胸口的窒息我甚至已經產生了一些幻覺,穿著繡花鞋的駱磊父親以及懸掛在房梁上的駱磊的堂叔一下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駱磊的堂叔是上吊死的!”我腦海中僅存的一絲清醒提示我。


“是駱磊的堂叔嗎?”我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通靈


“哎!”從屋外響起一聲沉重的歎息,一個黑影匆匆離去。


我不太肯定這個黑影是男是女,因為那聲歎息像是個男人發出的,但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我又看見了他甩在腦後的一對辮影,我能肯定的只有一點,我的命保住了。


黑影離開沒多久,我感覺脖子上的束縛松了許多,我用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


我擰開燈走到了鏡子前邊,那道已經有些發紅的勒痕像條毒蛇一樣纏在了我的脖子上面,我不經意的回了回頭,繩套的黑影在燈光的照射下已經變得很淡了


“睡了麼,古記者?”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將我從剛才的恐懼裡帶回了現實裡,我打開門,駱磊一臉沉默的站在了外面,手上拿著一張大紙。


“有什麼事情嗎?”我用手捂住隱隱作痛的脖子輕聲問道。


“通靈!”駱磊一改平時的態度將白紙鋪在桌上,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個碟子壓在了白紙上。


我明白了,他是要利用碟仙來通靈。


駱磊用朱砂筆在碟子的一邊畫了一個血紅的向下箭頭,然後自顧自的在白紙上寫著字。


“關燈!”十幾分鐘後,駱磊寫完了字,他從桌子的抽屜裡取出了兩根蠟燭點燃擺在了桌子的邊上,我遲疑了片刻還是將燈關上了,微弱的燭光將這個十幾平米的屋子照的慘白。


駱磊看了下手錶,將右手食指按在了碟子上,接著又沖我使了個眼色。


“和我一起按住它,待會我念完咒語之後千萬不要鬆手!”他命令的口吻讓我有些不爽,但一想到我先前答應他的事情還是將食指按在了碟子上。


窗外像是刮起了風,榆樹葉子開始發出了劇烈的沙沙聲,透過窗戶我看見那兩個繩套也在不安的跳動著,一切都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以血獻祭,以命請神,駱氏後人,有請神明。”駱磊口中的咒語讓我有些意外,這個所謂的通靈倒更像是一個邪教儀式。


“不要分心!”駱磊大叫了一聲,同時我感覺碟子開始移動起來了。


駱磊有些興奮,他對我笑了笑,“古記者,也許今天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我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我的心情,只能選擇和他一樣的笑容,駱磊閉上了眼睛。


“你來了嗎?”駱磊像是遇上了一個老朋友一般,淡淡的問了一句。


碟子拖著我們的手指在白紙上飛快的動了起來,最終停在了“是”上面。


我看了眼駱磊,他的表情十分自然,應該不是在作假。


“我們家人都是你殺死的麼?”駱磊接著問了一句,他像是喘著氣,胸口起伏的很厲害。


碟子沒有移動,依舊停在了是的上面。


駱磊的臉白了,我按在碟子底部的食指已經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那麼請告訴我你是誰吧?”


碟子又開始了移動,在紙上茫無目的的走著,拖著我們的手指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上面沒有你的答案嗎?”駱磊像是悟到了什麼,輕聲問道。


碟子拉著我們的手,又回到了原來標著“是”的地方。


碟子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又像是發瘋了一樣的在紙上亂動起來,當它似乎停下來的時候,我看見碟子血紅的箭頭下面指著一個同樣血紅的字“趙”。


“原來是這樣!”駱磊像是已經明白了什麼,嘴裡喃喃自語道。


“你知道他是誰了?”我忍不住問道。


駱磊點了點頭,接著繼續問了碟仙一個問題,不過這次他卻是用的像是他們的家鄉話,我一句也聽不明白。


碟仙這次的力量比上回大了許多,它在每個字上都徘徊了許久,最後停在了“死”字上面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通靈


駱磊的臉上表現出了一反常態的平靜,眉目之間甚至還流露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你,你沒事吧?”


“沒事,一切都結束了。”駱磊釋然的一笑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重擔,“謝謝你,古記者,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沒事了?”他說得很輕鬆,可我心中卻還是存在著太多的疑團沒有解開。


“當然!”駱磊點了點頭,信誓旦旦的樣子。


到了這個時候,我覺得有必要將那個本子的事情告訴他了,我下意識的將手抽了回來。


“不要”抽回手的同時,我聽見了駱磊急促的叫聲,外面的風忽然大了起來,狂風一下子刮開了窗戶吹滅了桌上的兩根蠟燭。


“你你犯了個禁忌,那就是”駱磊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卻又猛地停住了。


“我我去開燈。”我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要,你就坐在那兒,不要動!”駱磊喊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看見窗外站起了一個黑影。


“你背後有東西!”我和駱磊幾乎是在同時叫出了聲音,接著我們又不約而同的轉過了頭去


慘澹的月光照在已經被我睡得有些皺巴巴的床單上,而在我的背後卻什麼也沒有,等我轉頭看著窗外的時候,那個黑影也不見了。


我站起來打開了燈,駱磊瞪著眼睛看著那個有些邪惡的碟子,碟子的箭頭依然停在死字上面,兩根蠟燭歪倒在紙上,蠟油在紙上形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剛才你背後的站了個人”他繼續盯著碟子,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


“你後面的也是。”


“是個女的,紮了對麻花辮子,臉我看不清”


“你背後的是個男的,我也看不清臉”


駱磊將臉轉向了我,忽然詭異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他的笑聲讓我有些發毛,我忍不住了起來。


“哈哈哈哈”駱磊笑得有些止不住了,他捂著嘴巴看著目瞪口呆的我,聲音越來越大。


“你他媽在笑些什麼?”一道無明業火在我的心裡騰騰升起,我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沒沒事了。明天我送你回去”駱磊笑得有些喘不上氣,他推開了我的手,像個沒事人一樣將蠟燭,白紙和碟子一一收拾起來。


我將剛才想告訴他的事情吞了回去,看著他收拾著東西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謝謝你,古記者。”臨出門的時候,駱磊看了我一眼,無比感激的說道。


“其實我也沒幫你什麼,剛才要不是我抽回手也不會”


“噓!”駱磊將食指豎在嘴唇中間,讓我不要再說下去。


“足夠了,我已經知道這一切了!”他將包著蠟燭哦和碟子的白紙裝回了口袋,轉身準備離開。


“一切還沒完,我看到了那個本子”看著他即將消失在走廊裡的背影,我忽然把他叫住了。


“我知道,本子就是我拿走的!”駱磊沒有回頭,倒是他的聲音沿著直直的走廊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第三百八十八章
通靈


今晚註定是個難眠之夜。


繩套的陰影依舊映在床頭,空氣中始終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蠟燭氣味,種種的跡象告訴我剛才所經歷的並不是幻覺。


倦意在我的全身蔓延著,但我就是閉不上眼睛,我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一種夢魘狀態,除了腦袋身體的其餘部分已不再是自己的。“不要再想什麼了,明天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竭力的勸服著自己,漫漫長夜或許只有睡眠才是唯一可以度過的方法。


但今夜又註定是不平靜的,就在我即將合上眼皮的那一刹,一種奇怪的聲音蠻狠的沖進了我的耳朵,聲音是那麼的尖利刺耳,就像是鋸齒在鐵板上蹭來蹭去一樣。


我猛地將眼睛大睜開,窗戶開了,剛才的聲音可能是風聲也說不定。


我懶洋洋的直起身子走到了窗前,榆樹濃密的枝條在風中不住的搖擺著,但聲音的源頭卻不在這兒,好像是從前院傳來的,夾在這種聲音裡面的似乎還有另外一種聲音,像是一個母親在哄孩子吃飯說的話。


“管他的,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我心說了一句,兩手扶在窗戶框上準備合上窗門。


“哎!”那個熟悉的歎息聲再度響起,我一轉頭看見一個黑影閃過走廊深處。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居然推開門跟了上去,黑影似乎與我刻意的保持著一段距離,我加快腳步,她也加快腳步,一會兒功夫她已經把我領到了前院。


最靠西的一間廂房亮著燈,影子直直的走到了門口便憑空消失了。


“或許她是要告訴我什麼?”我從袋裡摸出了三枚驅魔銅錢,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門前。


門虛掩著,我怕上面的格子會映出我的影子於是匆忙蹲了下去,屋裡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慢慢的擺著一桌子菜,駱磊的母親穿著正對著我坐著,懷裡似乎抱著一個嬰兒。


我將眼睛斜了斜,桌子的另一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他的皮膚有些暗黃,側面對著我,全身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的嚴嚴實實,眼睛裡沒有一絲活氣。


“多少吃點吧,忙了一天了。”駱磊的母親笑盈盈的從盤子裡夾起了一塊紅燒肉遞到了男人面前的碟子裡。


可是男人卻無動於衷,依舊木僵般的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爹,我知道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不理我是吧?”駱磊的母親保持著笑容,又從一條魚的身上挖下了一塊肉放到了男人的碟子裡,“來嘗嘗吧,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我一點薑都沒放。”


一切看上去很平靜也很安詳,但我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屋子裡太安靜了,從頭到尾都只像是駱磊母親的一場獨角戲,男人包括最喜歡哭鬧的嬰兒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說你到底生夠氣了沒?”駱磊母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慍色,然後她戲劇性的又轉怒為喜,一臉慈祥的盯著懷裡的嬰兒。


“寶寶不哭啊,媽媽待會兒就哄你睡覺”


可懷裡的嬰兒並沒有出聲


第三百八十九章
通靈


我感覺到後背已經變涼的汗水正一層層的滲出衣服,心臟也要撐破胸膛跳動出來了。


“你不聽話,媽媽不要你了!”駱磊母親臉上的笑容陡然一變,剛才面對嬰兒的溫柔已經被滿面的風霜所覆蓋,她的笑開始猙獰起來。


“哭,你還哭,媽媽不要你了。”說著她雙手往外一拋,就像是亂發脾氣的小姑娘一樣將嬰兒扔了出去,嬰兒的身體劃過一道弧線掉到了離門不足一米的地方。


繈褓裡的嬰兒就像是脫過水的蔬菜一樣,黃褐色的皮膚緊巴巴的縮在了一起,一對乾癟的眼睛深深地陷進了眼窩裡,看樣子應該死了很長時間了。


我開始懷疑眼前的女人是個瘋子了,只見她很快的又笑咪咪的迎到那個“男人”的面前,她將自己的凳子往近挪了挪,從碟子裡夾起了一塊魚肉。


“孩子他爹,豆豉鱖魚你以前不是可喜歡吃了嗎?”她將魚肉小心翼翼的夾到了“男人”的嘴邊,並不時的吹了吹氣,“來,小心吃,燙!”


屍體自然是無法張口的,果然魚肉在觸及男屍嘴邊的那刻掉在了地上,這一下駱磊母親的臉色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吃,快吃!”她從地上抓起了魚肉,歇斯底里般的叫著,她用右手將男屍的下頜用力的拉開,準備將那塊已經掉地上的魚肉塞進他的嘴裡。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胃裡的東西宛如翻江倒海一般湧動起來,我猛地收回了眼睛準備離開。


“哎!”回頭的那一刹,我又聽見了那個熟悉的歎息聲,不過這次不再是個黑影,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駱俊!”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他穿著一件蹩腳的紅色旗袍,戴著一頭梳著兩根麻花辮子的假髮,整個人看上去相當可笑。


不過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為在他的手上捏著一把寒光凜凜的斧子。


“晚上要勒死我的那個黑影也是你吧?”我往後退了幾步,將氣力壓在了指尖。


駱俊將斧頭舉到了臉旁,眼睛盯在斧頭的刃口處,露出一副陰森的笑臉。


“我不會讓你搶走文華的,不會”


“什麼文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冷冷的笑著,聲音越發幽怨,“你這個賤貨,文華已經和我訂下終身,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搶走他的!”他說著舉起了斧子朝我狂奔了過來,我一緊張,本能的朝他打出了一道氣劍。


氣劍穿過了他的左臂飛了出去,他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但腳步卻並沒有因此而停下。


“你敢傷我?”他看了眼汩汩流血的傷口,目光更加兇狠。


“都瘋了!”我原以為剛才的那一招能讓他知難而退,可惜這傢伙竟是個瘋子,慌亂之中我竟然沒了主意,站在原地等著他斧頭的降臨。


“住手!”黑暗中傳來了駱磊的聲音,駱俊聽見了這個聲音竟然及時的收去了手,臉上的兇狠也一掃而光。


“文華”駱俊嬌羞的扔下了斧子,像一個剛剛見到情郎的少女,滿目深情。


“小茹,你先回房,文華哥一會兒再去找你。”駱磊面無表情的對他說道,這讓我尤為驚訝。


“文華,你難道要跟這個賤人在一起嗎?”駱俊惡狠狠地盯著我,“不,我不會讓你們呆在一起的!”他說著彎下腰去,準備將斧子撿起來。


第三百九十章
通靈
(…


“你如果不聽話的話,文華哥就不要你了!”駱磊的聲音極富磁性,但中間卻夾著一種陰沉。


駱俊像是被雷擊過一樣匆忙放下了斧子,輕步迎了上來小鳥依人般的靠在駱磊的懷裡,這種動作讓我覺得噁心。


“文華哥,小茹會聽話的,你”他雙目含情的看著駱磊,羞怯的說道:“你不要離開我!”


更不可思議的是駱磊竟輕輕撫了撫他的假髮,然後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淡淡的說:“你先回房,等我處理完事情之後就帶你離開這兒”


“嗯。”駱俊從地上拾起了斧子,轉身離開,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和一臉沉鬱的駱磊。


“你是不是覺得一切太不可思議了?”駱磊斜著眼看了看我。


“不錯,我是感覺到很奇怪,不過我不會再管了。”我頓了頓,“我現在要回去睡覺了,過了明天,我就會離開這兒。”


我轉過身去,卻感覺到背後異常的陰冷。


“站住!”


“還有什麼事情嗎?”我轉過身,不耐煩的看著他。


駱磊迎面走了過來,在他的手上多了一個本子,正是當初我見過的那個。


“你想不想很快知道其餘幾個鼎的下落?”他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這種笑容開始讓我覺得討厭。


“這些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哼了一聲,“或者說你為什麼要幫我?”


駱磊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尖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我當然不會做虧本買賣了,只要你肯幫我完成最後一次通靈,我就可以找到那個東西,然後就能預言出一切了。”


他的話語有些含糊,似乎有意隱瞞了那個東西是什麼。


“駱磊,你不要當我是傻子,你憑什麼能夠幫我推測出幾個鼎的下落?”我乾咳了兩聲,想故意激他告訴我一切,“剛才我都看見了,你的母親,你的堂弟都是瘋子!”


這招果然起了作用,駱磊的臉上輕微的抽搐了幾下,然後擠出了一絲彆扭的笑容來。


“他們不是我的家人,所以你大可以相信我。”


我籲出了一口氣,故作深沉般的看了他一眼,“嘴長在你的身上,你當然可以隨意說了。”


“你剛才也看見了,那個瘋婆子屋子裡不是有個死嬰嗎?那才是真正的駱磊,而我”他的表情有些激動,“我只不過是被駱偉晉撿回來的。”


看他激動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我於是趁機一步步的追問了下去。


“既然是撿回來的,你又怎麼會以長子的身份繼承家業的?駱家總不可能會將家業交給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外人吧!”


“哼哼。”駱磊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話,不過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所以”


他轉過身去,留給我了一個高瘦的背影。


“和我來吧,我會告訴你一切的。”


他默默走進了靠南邊的一間廂房門前,我居然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跟著他走了過去。


這件廂房的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窗格子上掛著一些灰塵和蛛網,看上去已經有時間沒有被開啟了。


駱磊摸出了一把鑰匙,顫抖著打開了大鎖,啪啦一聲,鎖子掉在了地上。


門開了,淡淡的月光伸進屋裡,我隱約看見屋裡的幾把椅子上端坐著幾個人形的東西


第三百九十一章
通靈


駱磊按開了燈,燈光透過淡藍色的燈罩把屋裡照的妖異而明亮,我揉了揉眼睛,屋內一共“坐”著五具乾屍,從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和屍體的顏色來看,應該屬於不同時期。


“坐。”駱磊關上了門,從角落裡搬出了兩把椅子擺在了幾具屍體中間。


“你不會也瘋了吧!”我開始有些後悔和他一起進來了。


駱磊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用手指著另一把椅子挑釁般的對我說道:“古記者,我原以為你會像你的小說裡寫的那麼有膽量,可惜”


“小說和現實是不可能劃等號的!”我冷冷的回了一句,一隻腳已經退到了門檻邊。


駱磊倒並沒有什麼強留的意思,他只是比劃出了三根手指,喃喃自語道,“三年了,最多還有三年”


“你說什麼三年?”我停了下來。


駱磊翻了個白眼,狡黠的笑了起來,“我已經推出了滅世的日期,你最多還有三年”


“你”我本想罵他在胡說,可當我看見他那鎮定自若的表情時候,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具體說說吧!”我咬了咬牙,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駱磊明顯已經佔據了主動,他看見我這個樣子倒擺出了一副悠哉的樣子,從襯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包香煙點上,慢吞吞的抽了起來。


“村口的石碑你應該見過了吧?”他的話和一個煙圈同時從嘴裡騰了出來。


“是的,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那應該是幾百年前的文物。”


駱磊點了點頭,“準確的說,那個石碑是一千多年前的東西,是北宋開國皇帝趙匡胤頒給駱家的!”


我沒有打斷他,他不會無故扯到那個石碑上的。


“駱家其實和你們古家一樣一直都在朝廷擔任欽天監一職,只不過你們古家一直秉承天機不可洩露一說從來都只是通過星象來預知災害罷了,而駱家則有所不同,他們善於逢迎皇帝,而當時還是殿前都點檢的趙匡胤想趁著主少國疑起事的時候分別找到了兩家的先人預知禍福,沒想到你們古家先人一口回絕,反倒駱家利用那個東西告訴太祖于陳橋驛舉事必成,而後便有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典故。”


“不用說,最後駱家肯定受到了太祖的重用吧?”我鄙夷的望了他一眼。


“不,太祖稱帝之後非但沒有重賞駱家反而要誅殺他們。”


“為什麼?”我疑惑的問道。


駱磊吸完了最後一口煙,隔著一層煙霧對我笑著說道:“如果你是皇帝,你會不會留下一個能預言你生死,預言你的江山會在什麼時候落在什麼人手裡的傢伙在身邊?”


我歎了口氣道:“沒錯,那樣的人如果存在自己身邊的話,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過還好,關鍵時刻有一個人幫了忙,駱家才一直隱居到了這個小山村裡,一直到了現在。”


“是誰?”


“宋太宗趙光義!”


“燭光斧影?”


駱磊笑了笑,“當時負責誅殺駱家的正是晉王趙匡義,不過他在和駱家的掌家駱陽談了一段話之後,便欣然而出。”


“會是什麼話這麼有魔力?”我心裡暗自想道。


“讖曰:風雪飛揚,豆萁相煎,燭光斧影,易君易名。”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通靈


他看著我驚訝的表情,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頌曰:‘龍主降臨香滿堂,捧日而出照天光,英雄本無長幼像,二十一載續朝綱。”


“推背圖!”我不太確定的叫出聲來。


“沒錯。”他肯定了我的推測,只見他輕步走到了靠床的檀木書架上,從裡面取了樣東西走到了我的面前。


“這就是被撕下的四張之一。”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我,那是一張有些陳舊的書頁,從紙張上看已經有些年代了。


看著這張紙,我幾乎可以肯定這是推背圖無疑了,紙張的左邊畫著一幅畫,爐子用豆萁煮著一鍋東西,離爐子的不遠處懸著一把斧子,下麵是切斷的豆萁,駱磊所說的那些話分佈在紙張的右邊。


我還是有些疑惑,因為這張紙的確很像是推背圖上的,可是六十章推背圖裡卻並沒有這一章。


駱磊將紙拿了回去,打了個呵欠,手抖著在衣兜裡探了探,結果還是縮了回去。


“你知道《推背圖》的故事麼?”他坐回椅子上,顯得有些疲憊了。


我點點頭,“《推背圖》相傳是唐貞觀年前的兩名星相士李淳風和袁天罡合著的預言書,據說當年李淳風觀天象預言武后將要篡權奪宮,從而一時興起繼續推算起了後世,甚至預言到了中國後來幾千年的事情,直到他的師父袁天罡推著他的背,告訴他天機不可洩露,不如回家休息。他這才停了下來,這也就是第六十象上所說的。而《推背圖》的神奇之處在於,它是按照歷史順序來預言的,聽說原本就在臺北的故宮博物院。”說到這兒,我話鋒一轉,質疑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你的這張紙也是從《推背圖》上撕下的吧?”


駱磊竟然點頭了,他懶洋洋的將紙放到了旁邊的小茶几上,緩緩說道:“其實當初李淳風一共推算了六十三象,後來袁天罡推他背之後他卻又忍不住推出了第六十四象,而這一象也關係到了全人類的命運。”


“是什麼,滅世?”我忍不住的問道。


他漠然的搖了搖頭,“趙光義即位之後擔心他人知道真相,便將所有的《推背圖》進行了刪改,再加上後世君王在刪改版的基礎上又命人加以改編,所以現在的存本包括臺北的故宮博物院裡的也都不是原本。”


“原本在你手裡吧?”


駱磊的頭動了動,分不清楚是點頭還是搖頭。


“原本的確是在駱家,可就在駱家遭遇了幾場大變故之後,駱家人開始懷疑是否因為家族洩露的天機太多了,而同時也出於對太宗救命之恩的感激便也將手頭上的原本撕下數頁,我用盡了所有方法也只不過找到了寥寥幾頁而已。”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說什麼我還有三年的時間?”我憤憤的站了起來。


駱磊苦笑了一下,“你先坐下好不好。”


我思索了片刻,還是坐了下去。


駱磊繼續說:“我肯定那些撕下的書頁還在我們家裡,而且相信過了今晚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找到了。”


他的眼睛裡放出奇異的光芒,那種神情仿佛他已經將那些書頁找到了一樣。


“就是今晚,只要你肯幫我完成這次通靈,我就一定會找出來的,到時候你就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九鼎,而我”駱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興奮地站了起來,“我就會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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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通靈


“為什麼一定是我?”所有的疑惑開始糾結起來,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的盲人,絲毫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在哪裡。


“各取所需罷了。”駱磊的回答很沒有說服力,為此他繼續補充道,“因為通靈的過程中存在著太多的不確定性,所以我必須要一個有道行的人和我一起,確保我的安全。”


我稍稍有所信服了,不過他還缺少一個回答,那就是關於駱家和那個本子的事情,而我是絕對不會將置於這麼一個糊裡糊塗的境地的。


“那麼講講那個本子的事情吧,我相信它和整件事情一定存在著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繫!”問話的時候我有意的盯著他,注意著他表情的細微變化。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他的爽快倒讓我有些意外,他咧著嘴哈哈笑了兩聲,“既然咱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我也沒必要隱瞞你,那個本子是我”駱磊乾咳了一聲,“哦,不,是駱家第二十八代後人駱文華的日記,至於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


他的眼睛眨動的不是很厲害,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駱家其實在沒有進入朝廷之前都一直在民間以通靈為生,只是在某代先人偶然得到《推背圖》之後才受朝廷徵召擔任欽天監一職,而失去了《推背圖》的駱家又只得重操舊業,通靈師這一行不僅存在著諸多忌諱,而且一旦破了童子或童女之身就得金盆洗手,如若不然就將導致萬劫不復。駱家的規矩就更為離譜了,為了保證通靈師血統的純潔性,駱家從來都是家族兄弟姊妹間通婚,而後果,你也看到了”


駱磊用手指著身後的幾具屍體,“他們幾位就是沒有遵守規矩而死的。”


我瞥了眼那些屍體,其中有一具男屍穿著一件粉紅的牡丹夾襖,寬大的腳面上彆扭著套著一雙金絲鴛鴦花鞋,想必就是駱磊的父親了。


駱文華出生的時候正好是一千年前的掌家駱陽的誕辰日,開始的時候家裡人只覺得這是一場巧合,可到了駱文華長大以後,大家根據族譜上的記錄才發現駱文華和駱陽竟是那麼的相像。這些變化讓當時的掌家看到了飛黃騰達的希望,當時正逢軍閥混戰時期,如果能依靠駱文華的力量找到《推背圖》的原稿的話,就可以預言出群雄逐鹿的結果,甚至逆天而行改寫自己的命運。


於是掌家破例讓駱文華作為自己的繼承人,想在駱文華十八歲生日也就是通靈師的靈力最強的時候召喚出駱陽的魂魄,從而知道《推背圖》的下落


不過百密總有一疏,他也沒有料到駱文華會和自己的表妹私定終身,並且做了男女之事。


再給駱文華馬上進入十八歲的前夜,掌家趁著亥子時之交將他叫進了房內,也就是這間屋子,掌家刻意在屋內只點上兩根蠟燭,搖曳的燭光宛如鬼火恐怖而詭秘。


駱磊將聲音壓低,讓我感覺仿佛置身其中。


“文華,駱家的興旺就全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全力以赴啊!”不斷顫抖的紅燭照在掌家瘦削的臉上,他的顴骨清晰可見。


“大伯,可是”就在前夜,駱文華聽父親講過了通靈師的忌諱,想到自己即將破壞規矩,聲音不免發抖起來。


第三百九十四章
通靈


“沒有可是!”掌家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駱文華瞥了眼掌家微怒的面孔,把剩下的話咽進了嘴裡。


掌家走到了屋內供奉的牌位面前,恭敬地拜了拜,然後從放牌位的桌子底下取出了一個沾著斑斑銅蛌漱p盆,又順手取下了一個竹筒。


“問米的方法我不用多說了,相信你也該知道了。”掌家的話不多,但字字都帶著一種威壓感。


駱文華小心的點了點頭。


“那麼就開始吧!”掌家將小盆放在了桌上,把竹筒遞到了駱文華的手上。


駱文華正要接過竹筒的那刻,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竹筒沒接穩掉到了地上。


“怎麼搞的?”掌家快速的撿起了竹筒,順手便是一個巴掌摑在駱文華的臉上。


眼淚像是一條小蛇從駱文華的眼眶裡緩緩的爬了出來,他從椅子上本能的站起來,撲通一下跪到了掌家的面前。


“大伯,我不想死,你”駱文華用力揪著掌家的褲腳。


掌家將竹筒立在了桌上,一把將駱文華拽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抽了抽,慢慢變得平緩起來。


“文華,大伯只是讓你通靈而已,怎麼是讓你去死呢?”他邊說邊拍了拍駱文華膝蓋上的灰土,狐疑的看了看他的臉,“除非你已經”


求生的本能讓他忘記了眼前的掌家的威嚴,駱文華擦掉了臉上的淚痕,謹慎的盯著掌家的眼睛,終於還是開了口。


“大伯,我我已經和小茹訂下了終身,還還有了肌膚之親”駱文華止不住又跪了下去。


掌家的表情已經木了,他的眼神裡似乎透著絕望


良久,他呼出了一口氣,將跪在地上的駱文華再度扶了起來。


“文華,大伯求你了!”他頓了頓,朝著已經站起的駱文華鞠了一躬,“這是大伯求你的”


駱文華愣在了原地,掌家卻在這時朝著他跪了下去。


“文華,這是大伯代替咱們駱家跪你的,現在世道紛亂,要是沒有那個東西咱們駱家恐怕就要”掌家清瘦的臉龐滑下了幾滴渾濁的老淚,言語有些激動了。


駱文華低頭沉思著,目光轉到了一邊,他正處在激烈的內心鬥爭之中。


掌家悄悄地抬頭瞥了駱文華一眼,繼續步步進逼的說道:“文華,你爹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還老哮喘,我聽說鱷魚肉可以治好哮喘,可是你也清楚,咱們駱家這種情況”


駱文華有些站不穩了,他顫抖著拉起了掌家,眼神灰了下去。


“大伯,我要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爹娘還有小茹”


掌家掩飾住內心的欣喜,連忙應道:“文華,這點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他們的”他打了個結巴,又將話鋒一轉,“不過你要相信大伯,你一定會沒事的!”


駱文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回到了那張桌子前面,抖著手打開了竹筒


駱磊的故事似乎講到了這裡,我不禁好奇的問了下去,“然後呢?”


駱磊一攤手,“駱文華的日記就寫到了哪兒,關於他的事情駱家一直都視為禁忌。不過,我倒是從那個瘋瘋顛顛的駱俊口中知道了一點消息”


“怎麼了?”


“據說駱文華和掌家在屋裡呆了一天一夜,但結果只有掌家出來了,而且他出來的時候頭髮全白了,走路都踉踉蹌蹌的,以後也有人偷偷的進過這間屋子,結果發現屋子裡是空空的,掌家對駱文華的下落更是隻字未提”駱磊扣了扣腦袋,“再到後來,這間屋子就成了放置幾代掌家屍體的地方”


“為什麼不把屍體埋掉?”我好奇的問道。


駱磊神秘的一笑,“說了你也不信,這間屋子――鬧鬼!”


第三百九十五章
通靈


“鬧鬼?”我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是這樣的,本來駱家的歷代掌家死後都是風光大葬了的,可就是從駱文華的大伯開始,掌家的屍體埋掉以後沒多久,就出現在了這間屋子裡,就跟長了腿一樣。”駱磊越說越神秘,連聲音都變得怪怪的。


“你是想告訴我,這是駱磊的鬼魂在作怪吧!”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駱磊搖了搖頭,“這個我不能肯定,但是這些屍體”他往身後指了指,“它們可都是實實在在的。”


“還有就是那本日記了,按說從那天開始駱文華就失蹤了,可日記上卻能清楚記著當時的情況,他總不可能一邊通靈一邊記日記吧?”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駱磊一臉輕鬆,這多少讓我覺得他是在故意塑造一種恐懼的氣氛。


“怎麼,你是不相信我說的了?”駱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兩道眉毛由於憤怒而擠在了一塊兒。


“別誤會!”我連忙起身,“這也許是記者的職業病吧,你別當真”雖然還是滿腹懷疑,可要是他能真的幫我找到其餘幾個鼎的下落,我倒情願被他牽著鼻子走下去。


駱磊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一些,不過臉上還是帶著微怒。


暗淡的燈光在我和他的對視當中顫抖起來


駱磊在看了下手錶後,莫名的笑了。


“古記者,現在馬上就到了亥子交替的時辰,六十年前,駱文華就是在這個屋裡,這個時侯完成了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通靈”他用力捏了把下巴,“究竟我說的是真是假,你馬上就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了夾在兩具乾屍中間的櫃子前邊,從容的抽出鑰匙打開了鎖,取出一個竹筒和一個銅盆。


我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故事中的那一幕,滴淚的紅燭,鏽跡斑斑的銅盆和那詭異的竹筒。


“哎!”駱磊拉開竹筒往盆裡倒米的時候,我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一道歎息聲。


“古記者,通靈之前我想告訴你,這次不比前次,前次我只是用碟仙和惡靈進行了溝通,而這次我是要請他出來,所以”


“放心吧,有些疑惑我還需要你來解釋的。”


“好,那麼我可以開始了!”駱磊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將竹筒合上蓋子放到了一邊,然後將兩隻手插進了有些暗灰的米里。


“關燈!”他合上了眼睛,看來已經準備開始了。


我起身走到了牆邊,看了看有些陳舊的燈繩,慢慢的拉了下去。


燈光迅速熄掉的同時,從米盆裡發出了一絲幽綠的光芒照在了駱磊的臉上,他依舊閉著眼睛,雙手個抓起一把米,嘴裡開始念叨起他的家鄉話起來。


我忐忑的坐在他的對面,警惕的注視著周圍,該死的預感告訴我肯定會有事情發生。


照在駱磊臉上的光芒越來越詭異,他的表情也在詭異的綠光裡不斷地扭曲變化著。


駱磊的手在抓起一把米的時候突然停住了,我連忙將目光轉向盆裡,從厚厚的米里伸出了一雙蒼白的手將駱磊的手腕緊緊地捏住了。


我連忙掏出了銅錢,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他來了!”駱磊總算恢復了正常,臉上露出了一種強烈期盼的神情。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通靈


那雙手緊緊地拉著駱磊,分不清楚是要借著他的手爬上來還是要把駱磊拖下去,而駱磊臉上的興奮卻越來越明顯了。


“你馬上就可以出來了,馬上”駱磊激動地對那雙手說道。


“看來剛才是白擔心了,敢情他和那鬼東西認識。”我輕舒了一口氣,將捏著銅錢的指頭略微松了松。


那雙手抓著駱磊又努力地往上爬了爬,沒多久大半隻手臂已經爬上來了,那是一雙男人的手臂,結實的肌肉上零星的掛著幾道傷疤。


駱磊趁機又抓起了兩把米,目光直視我,那分明是對我剛才對他表現出來的那種不信任的反擊。


“其餘的幾個鼎在哪裡?”駱磊朝我不屑的一笑,然後閉上了眼睛虔誠的對著盆裡的傢伙問了起來。


那雙往上攀爬的手忽然停住了,緊緊地抓著駱磊。


“三月不出,九鼎齊聚,維繫天命,一字曰緣。”


“什麼意思?”我馬上來了精神,將所有的疑惑暫時拋到了腦後。


駱磊笑了笑,聲音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他告訴你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事情應該就是我的了。”


“告訴我,《推背圖》究竟藏在我家的什麼地方?”


那只手臂忽然有些鬆開了,它從米盆裡轉了個圈將手指指向了我。


駱磊點了點頭,一臉冰霜的看著我,冷冷的說:“出去,這個秘密只能我知道!”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才的答案雖然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好歹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看了他一眼,駱磊臉上的邪氣已經越來越重了。


我將那枚銅錢在手心攥了攥,想了一會兒,打算把心裡話說出來。


“你”


“你還不出去?”我的話剛到嘴邊,便被他的一聲怒吼震退回去。


“你保重,這枚銅錢”我本想勸他馬上停住的,可他卻根本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但出於理智,我還是將那枚銅錢遞到了他的面前。


“夠了,你馬上出去就行了,我本以為通靈是件多麼危險的事情,可現在看來”他騰出一隻手來,將那枚銅錢扔了出去,銅錢撞在高高的門檻上發出一聲細響便消失在了黑暗裡。


“我希望你現在和那枚銅錢一樣馬上從我眼前消失!”駱磊冷笑了一聲,又將手插進了米里。


“行”好心當成驢肝肺,我自然無法平靜下去了,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夜已經很深了,月光清冷的打在我的身上,出來時候我禁不住連連打著寒戰。


“哎!”又是那個歎息聲,我有些惱火了。


“你他媽到底是誰?”我沖著空蕩蕩的庭院喊了一句。


“駱文華!”一陣微風夾著這個聲音傳了過來,我揉了揉眼睛,面前竟然出現了一個民國時期打扮的年輕人。


我暗暗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錢,不過憑感覺,這傢伙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但是我的腦海裡開始浮出一個巨大的問號,從剛才為止我一直以為駱磊要請出的是駱文華,可現在駱文華卻在我的面前,那麼駱磊請出的又是


就在這會兒,駱文華居然背過了身子朝著後院駱磊的房間慢慢走去,他的步伐很緩慢,似乎是要我跟上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通靈


他的步履很輕,或者乾脆講他根本就不是在走,而是飄,我緊緊地跟著他一直走到了那棵大榆樹前邊。


這棵榆樹在清冷的月光下平添了幾分猙獰,再加上那婆娑而細長的枝條,遠遠看去宛如一個長髮掩面的女鬼。


“你不該幫他!”駱文華像是已經感覺到了我,不住的歎氣說道。


“為什麼?”


駱文華轉身看著我,雙眉緊鎖,眼神裡夾雜著哀愁與惋惜,而就在此時,前院駱磊興奮的笑聲卻打破了夜的平靜。


“又是一個犧牲品。”駱文華側手指著那棵榆樹。


“駱磊!”我叫了一聲,原本空空的繩套裡居然多了一個人,雖然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穿著卻和駱磊一模一樣。


我顧不得許多,沖進了前院,那間屋子從裡面反鎖住了,只有熒熒的綠光從門的縫隙間透出來。


我小心的將眼睛湊近了門縫,駱磊依舊坐在桌前雙手緊緊的抓著米詭異的大笑著,這種笑容讓我有些心寒,而且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或許是剛才精神緊張了吧!”我松了一口氣,慢慢的將眼睛移了回來。


我剛要離開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安,於是再次將眼睛湊了上去,不過這次我卻嚇得有些魂不附體了。


駱磊的身體已經變得透明起來,我甚至能透過他的身體看見他身後的椅子,但他自己卻像是沒有發覺一樣繼續抓著米不斷地念叨著,而那些米卻穿過他的手掌迅速落到了盆裡。


“我輸了!”駱文華失望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什麼輸了?”我轉身看著他。


“哎”他歎了口氣,走到了門前。


門吱的一聲開了,門後站著的是一個束髮長髯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他的眼睛盯著駱文華,嘴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


“你認輸了吧。”道士笑盈盈的說。


駱文華沒有回答,只是走了進去坐在了駱磊的對面,駱磊卻像什麼也沒有看見一樣瘋狂的抓著米。


“哈哈哈,這場千年的賭約最終還是我勝了!”道士看見這種情景,笑得更加放肆了。


“是啊,一千多年我們一共賭了五局,可惜我五局都輸了”駱文華低著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聽的一頭霧水,轉眼看了看他們。


道士停住了笑聲,仔細的看了看我,朗聲答道:“貧道李淳風。”


我心裡一陣突兀,詫異的說:“難道你就是作《推背圖》的李淳風?”


“哈哈。”他又是一笑,“不僅是我,還有我師父,袁天罡!”他的手指向了駱文華。


駱文華抬頭無奈的看著我,“千年前的那一推背,居然化作了一場千年的賭局,悲哉,悲哉!”


李淳風見我還是不太明白,索性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紙遞到了我面前,書頁上描繪的正是《推背圖》的第六十像,畫上一人雙手緊貼另一人的後背,下麵寫著“讖曰:一陰一陽,無終無始,終者自終,始者自始。”


“當年我推算到第五十九像之時,師傅忽然要我停住,勸我莫要洩露天機,而我卻認為人的執念是可以改變一切的,於是便和師傅打了一個賭,如果我能讓人在執念的支配下罔顧五倫的話,就算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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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通靈


李淳風捋了捋長須,愜意的說道:“雖然中間出了一些紕漏,以至於我不得不將自己封印在《推背圖》的其中五象裡面,不過最終我還是贏了。”


“青出於藍啊!”駱文華哼了一聲,“老夫即便貶身于駱家,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李淳風絲毫沒有理會駱文華的話,倒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績一般繼續的說了起來。


“只不過我沒想到一切卻都在冥冥中註定了,一千年間《推背圖》雖經後人修改早已經面目全非,不過那罔顧五倫的人卻還是出現了,趙匡胤根據第十五象破壞臣綱,黃袍加身將後周取而代之,而趙光義又根據第十七像煮豆燃萁,擊殺了自己的兄長,再後數百年朱元璋又依圖誅殺了李善長,徐達等舊時的師友”


“駱家能得到《推背圖》想必也是你的計畫吧?”我插了一句。


“沒錯,雖然我師父也曾干預過這件事情,使得駱家不得不將《推背圖》撕下幾頁,不過執念最終還是改變了天意”李淳風眼神一冷,虎視眈眈的盯著一旁的駱文華,“師傅,你以為將駱家的兒子害死,然後調包就能贏嗎?實話告訴你,眼前的這個駱磊的確不是駱傳福的兒子,但他卻是駱長青和駱傳福的妻子通姦所生下的野種,或許你做夢也沒想到吧,這個野種竟會為了《推背圖》不僅殺死了自己的養父,而且還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駱文華聽的臉色蒼白,嘴裡不住念叨著“罪過罪過”


“既然師父已經認輸了,就請將那個封印在徒兒後背的秘密告訴我吧!”李淳風恭敬地對駱文華笑了笑,“這一千年來,徒兒寢食難安,而且苦心挑選下這一個個能助我勝過師父的人,目的就是為了當年師父推背時候留下的這個秘密。”


駱文華站了起來,他直直的看著眼前的李淳風,忽然笑了。


“你不是自詡推算過人,可上知五百下知一千嗎?卻為什麼獨獨推算不出我留在你背後背的秘密呢?”


李淳風的臉色一紅,底氣也明顯減輕了許多,“徒兒跟隨師父數十載不過只是學了一些皮毛而已,哪能比得上師父的神機妙算,還望師父明示。”


我對他們的談話已經有些厭惡了,於是憤憤然說道:“你們把他人的生命甚至中華的歷史當做自己的棋子走來走去的,難道就只是為了一個所謂的賭局消遣嗎?


“住口!你也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李淳風輕蔑的說。


駱文華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閃爍,“淳風,他說的很對!想當年我將你引薦于太宗之後,卻發現太宗對你的信任竟會遠遠超過為師,我一時糊塗便和你訂下了這個賭注,我順天命而你則逆天行事。以致於最後我們為了這個毫無意義的賭局做出了許多有違人倫的事情”


“夠了,師父莫要長篇大論,你的道理徒兒已經聽夠了,徒兒現在想知道了只是當年師父在我後背留下了什麼樣的秘密!”李淳風顯出一絲不耐煩。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通靈


“既然這般,我便告訴你。”駱文華擺了擺手道,“其實當年我在你背上根本什麼秘密都沒有留下,對於從來就沒有的事情你自然推算不出了!”


李淳風陡然一怔,“什麼,你什麼秘密都沒有留下來?”


駱文華微微點了點頭,“很失望吧,你居然為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東西與為師鬥了一千多年。”


“哈哈哈。”李淳風不住的笑著,但聲音裡卻透出了沉重的悲涼。


“皓首窮盡平生計,鏡花水月空自哀。哈哈哈,師父,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您老人家贏了。”


“不,你們都不會是勝者!”從庭院內傳出一陣笑聲。


“看來還是黃雀在後啊,你們兩位大師怎麼沒有推算到這點?”我暗暗笑了笑,只覺得那個聲音慢慢的靠近了許多。


李淳風二人面面相覷,滿臉掩飾不住的尷尬。


門被推開了,一身白衣的駱俊站在了門口,不過這次他的手裡拿的不是斧頭,而是一把帶著鑲著七顆寶石的鐵尺。


“丈天尺!”李淳風叫了一聲後,馬上恢復了平靜,聲色俱厲的問道:“你是什麼雜碎,竟敢在我面前造次!”


駱俊倒是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倒是將目光投向了我,他冷冷笑了一聲道:“古駿飛,你還記得我嗎?”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龐,卻始終回憶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恐怕你已經忘了吧!也難怪,都過去快一年的事情了”他喃喃自語道,“還記得鬼盜盜鼎那件事情嗎?”


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了起來,在晚上他扮作女人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眼熟。


“我們在文物局金副局長的家裡曾經見過一面,當時我就覺得那個女的有些可疑,原來她是一個男人扮成的!”


駱俊捂住嘴笑了笑,舉手投足間仍掩飾不住女人的扮相。


“那麼現在我就糊塗了,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麼非要扮成女的,難道要學東方不敗不成?”由於現在我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便想到了激將法。


果然,他眉毛微微一蹙,收住了笑容。


“我從小就跟隨戲班學習旦角,所以自然扮起女的來得心應手,當初就連那些員警也沒有懷疑。”他歎了口氣,語氣忽然強硬了許多,“但是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老天要將尋回九鼎,拯救蒼生的使命交給你?”


我有些疑惑,定定的望著他,倒是一邊的李淳風有些把持不住了,他的一隻手上凝起一道紫光,蓄勢待發的架勢。


“我們駱家和你們古家一樣也是上古軒轅黃帝的部下之一,可為什麼老天偏偏要將維繫天命的重任交給你?”


一聽到他也是黃帝部下的後人,我居然忘記了眼前的形勢,內心一陣竊喜。


“你是”


“應龍便是我駱家的始祖”


“雜碎看招!”趁著駱俊和我說話的空當裡,李淳風揮起一掌便朝他打了過來,那一掌帶著紫氣充滿了霸道。


“小心!”不知為何,我竟提醒起了眼前這個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的人來。


幾乎在同時,駱俊飛快的斜過眼去看了看攻來的李淳風,卻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第四百章
通靈
(二十…


一絲涼風從我面前拂過,李淳風的一掌打在了駱俊的背上,但駱俊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連眉頭都不眨一下。


“千年的一把老骨頭了,能撐到現在也是苟延殘喘。”駱俊猛一回頭,手中的丈天尺發出了奇異的七色光芒。


“雜碎休得胡言,道爺本事通天徹地,怎麼會”李淳風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紅,就連說話也哆嗦起來了。


駱俊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臉上烏雲四起,他沉聲道:“別傻了,你和你的死鬼師父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就是依靠了半塊崆峒神印的庇護,否則你們倆現在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你果然是另有所圖,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小茹托生,沒想到這都是騙局”駱文華拍案而起,雙目怒視著駱俊道。


“哈哈,枉你袁天罡一代術數大師,到頭來還得借助我們駱家的臭皮囊,你們註定誰也不會是贏家!”


駱俊笑著對我說,“古駿飛,其實我的計畫裡本來是沒有你的,按照規矩我才是駱家名正言順的通靈師,不過駱磊這傢伙的野心實在是太強了”他忽然停住,看著身子已經完全透明但還在瘋狂抓著米粒的駱磊,“最可笑的是這傢伙居然肯為了當上一流的預言家而害死了自己的兩個父親。”


我對他僅有的一絲好感頓時化作了烏有,我根本無法想像將來該如何與這個無情無義的傢伙一起合作。


“你把我設計進你的計畫裡不會是為了讓我看著你的成功吧!”


“不錯,我就是要你親眼看到我的成功。”他咬了咬嘴唇,充滿敵意的看著我,“另外我還想知道如果我殺了你這個所謂的維繫天命的人,結果會是什麼樣的?”


我的心一陣突兀,趕緊凝好了氣劍,這傢伙來者不善再加上又那把連李淳風都忌憚的丈天尺,恐怕現在有些難辦了。


“讖曰:一駱一鼓,乾坤游步,五德同心,劫數自度。”


李淳風朗聲讀到,慢慢的從道袍裡摸出了一頁紙來。


“又是《推背圖》!你就不能弄點別的東西出來?”駱俊一臉茫然。


“如果你不在乎《推背圖》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了!”李淳風笑了笑,“當年我和師父也不願意只是順應上天的意思進行推算預測,所以才鬧出來如此多的事情,我憑著執念一直推算到了六十三象,卻惟獨在推算這最後一象的時候出現了紕漏,這最後一象我只是在記憶中產生了這樣一幅模糊的畫像,卻始終無法下讖語,卻沒想到這句讖語會在遇見你們兩個之後定下。”


我匆忙上前接過書頁,上面畫著一隻在水火中行走的駱駝,而在駱駝的背上則馱著一面大鼓。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駱俊揚著手中的丈天尺,卻不敢將臉轉到我手中的書頁上面。


“駱施主,你現在和貧道當年一樣都妄圖依靠著自己的一腔執念逆天而行,我推出六十三象後便以為自己已經洞徹一切,所以才橫下心來以為執念可以改變一切,自己可以操縱他人作為棋子改寫天意”李淳風仰面看了看頭頂,“哪知道自己其實也只是上天的一枚棋子罷了!”


“你胡說,我現在就要逆天而行,我不信什麼天意宿命,如果命運真是存在的,那麼這傢伙就不會死在這兒!”駱俊震怒的大叫一聲,揚著手裡的尺子朝我打了過來


第四百零一章
通靈
(…


“翻天式,出!”駱俊念了一聲,只見丈天尺上的七顆寶石從尺上飛了出來,懸在半空擺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狀,七彩光芒爆射。


“你若能接得住我最厲害的逆天三式,我便承認老天選你沒錯。”駱俊籠在一片七色光影之中,烏黑的瞳孔裡洋溢著自信。


我看了眼還在迴旋著的七星,心裡暗自盤算著,即便紅緞可以替我擋住這第一波的攻勢,那麼剩下的兩撥又怎麼抵擋呢?


“七星拱日,出!”不等我思考完畢,駱俊將鐵尺也擲上了半空,七顆寶石飛速滑下載著丈天尺飛快的刺向了我。


原來他是以鐵尺為日,寶石為星,如果我只是單純的防禦鐵尺的話,那麼寶石就會從四面八方朝我攻來,可謂防不勝防


鐵尺已經近在眼前了,我來不及驚慌,連忙對著鐵尺擊出一道氣劍,氣劍打在鐵尺上發出一聲金屬的撞擊聲後,便將鐵尺彈了回去,與此同時七顆寶石便像是從七個方向射來的利箭一般沖我嗖嗖的飛了過來。


“只能靠紅緞了。”我收回了氣力,雙手伸了出去等待著紅緞替我擋住這一切。


“星沉月落。”駱俊雙手迅速擺出一個結界手勢,寶石在沖向我的同時不斷地合併又分離,一下子是一個一下子又變回七個,而且速度也是忽快忽慢根本摸不到軌跡。


“快點出來啊!”我緊張的看著手心,期待著紅緞能夠迅速的飛出來。


“太遲了!”駱俊低聲笑道,果然,不等紅緞出來,那七顆寶石已經分別打在了我的前胸,雙臂和雙腿上面。


七種不同的感覺在我身體裡煎熬著,我的左手是著火一樣的灼熱感,而右手則是刺骨的冰涼,胸口是一種強烈的疼痛,而腹部卻又是難以言喻的酥麻我覺得除了自己的腦袋身體的其他部分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駱俊信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臉上是一種帶著些許失望又夾雜著一點點成功的複雜表情。


“我原以為你能接完我這三式,可惜啊”他搖了搖頭,嘴裡兀自念叨著,“看來天意也並不一定就是對的!”


一股熱血在我的胸口回蕩著,那是身體遭遇重創後的內出血,我咬了咬牙深吸下幾口氣,準備用這些淤血衝開我已經麻痹的幾處大穴。


“哈哈哈。”我趁他不注意吐出了一口亂躥的淤血,“你也太愛逞強了,不要以為一時的勝利就可以註定什麼,挨了你一下又算什麼?我還沒死”


駱俊抿嘴微笑,操起手中的鐵尺輕輕的拍了拍我,“你還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難道非要等到耗完最後一口氣才肯甘休嗎?”


“還有三處了。”說話的間隙我已經打通了除太淵,章門和足三裡外的幾處穴位,雖然淤血在我的體內讓我有些憋悶,但好歹我的上肢已經有了些知覺。


“我剛才只是疏忽了,咱們繼續來過!”我用還有些僵硬的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鐵尺,裝作安然無恙的神情。


駱俊見我這麼快就恢復過來,表情先是一驚,一對彎眉不自然的鬆開,而後卻也哈哈笑了起來。


“有意思了,按說被我的七星打中的人要想恢復過來少說也得十天半月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他一把抽回了尺子,那麼就準備接我的第二式‘覆天式’吧!”


還好,在他說出準備出第二式的時候我已經將七處大穴完全衝開了,我斜了眼旁邊站著的袁李二人,他們都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我,似乎已經看出我是在硬撐著。


第四百零二章
通靈
(…


天空漸漸泛白,漫漫長夜即將過去了,屋子裡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為白天的到來而顯得有所緩和。


駱俊漸漸收起笑容,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古駿飛,接下來的兩式可不同尋常了。”


我強壓住胸口的憋悶,神色淡定的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覆天式,聚!”駱俊看了我一眼,朗聲叫道。


只見一個鉛球大小的綠色光球從丈天尺的一端慢慢聚合而成,宛如熒熒鬼火,美麗的綠光神秘而恐怖。


空氣中充滿了壓迫感,光球帶著震人心神的魔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出!”隨著駱俊將尺子一抖,光球便像是被彈弓打出的石子沖我襲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我襲來。


“太極!”緊急時刻我無意看見了李淳風道袍上的太極圖案,於是匆忙咬破食指在左手上畫了一個血紅的圓點,右手上畫了一個血圈,是以代表陰陽。


在綠球打來的一刻,我已用兩手畫出了一個大圈,然後將手掌橫在了圈的正中間。


“覆天式,散!”駱俊連忙換了一個口訣,卻見那光球在我面前由中間慢慢的散開又化成了一個圓圈。


我咬了咬牙,連忙以右腳為圓心,左腳尖點地旋轉身體又畫了一個圓。


萬幸,光圈在擴散到一米左右時候受到了太極圖的阻力慢慢的壓了回去,不過舊傷卻不是時候的發作了,我感覺全身的血管在膨脹,自己即將爆裂了


此時鬆手,光圈非得把我擠碎了不可,可雙臂上卻隱隱無力,不知道還能撐住多久。


忽然,從李淳風身上發出一道藍色的光芒,在光芒的籠罩下半個璽印從他的胸口飛了出來,璽印穿過光圈和我畫出的太極沖進了我的胸口。


我全身的血液開始凝固下來,看來那半個崆峒印已經發揮了作用,我借著這股力量推著太極慢慢的將光圈頂了回去。


光圈破碎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駱俊眼裡的失望,他無力的垂下了手臂,嘴裡喃喃道:“難道老天真的註定好了麼?”


我收回太極,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


“其實我們都是上天註定挽救這場浩劫的人,你不需要這樣。”


“不,我不甘心!我不相信一切都幫著你”他猛地揚起了尺子,準備朝自己的腹部刺去。


“不要!”我大呼一聲,準備攔住他,豈料駱俊彎嘴邪邪的笑了笑,轉手拿尺子刺向了我


一種撕裂的痛感從我腹部傳來,我低下頭去,那把尺子已經插進我腹部兩三寸的樣子,鮮血沿著尺子慢慢的滴落下來。


“忘了告訴你了,這是我三式裡的最後一式,絕天式。任何人都是抵擋不住的”駱俊冷冷的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拔出了尺子。


“你”劇烈的疼痛讓我無法說出下面的話。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太傻了!要取回九鼎完成拯救天下的大任,要遇到了磨難還多著,所以還是我來幫你完成吧”


我感到了一陣眩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隨著那個傷口流幹了。


“等你死後,我就會用丈天尺從你體內逼出梁州鼎,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那些傢伙得逞的。”駱俊興奮地大笑著。


“你,你也不會得逞的,你這種人是不配”我感覺眼皮沉了下去


當我蘇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屋子一邊的木床上,李淳風和恢復了本來面目的袁天罡坐在我的身邊,但他們卻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十歲一樣。


“駱俊呢?”我看了看四周,絲毫不見駱俊的影子。


“他走了,在你瀕死的那一刻,師傅體內的崆峒印救了你,駱施主只是喊了兩聲天意便失意而去了。”李淳風抖動著蒼白的嘴唇,慢慢的說道。


“崆峒印現在在我體內那你們”我忽然驚覺過來,他們二人之所以能撐下這一千多年全是崆峒印的作用。


“呵呵,崆峒印本來就不屬於我們,或許現在他才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而我們剛才為自己推算了一下,我們都只是青鳥而已”袁天罡撫著花白的鬍鬚淡然笑著。


“青鳥?”我按著床頭坐了起來。


“也就是傳遞天意的使者,可笑的是我們推前推後直到今天才真正意義上為自己推了一象啊。”李淳風接過了話頭。


“人就是這樣,在未知中求索,在已知中求證,在預知中求變”


李淳風笑了笑,從袖中摸出了所有的推背圖走到了駱家幾人的乾屍面前。


“你等執念皆由圖生,貧道今日就將這圖送與你們,你們也可安息了”他說著從手掌燃起了一團火球,推背圖遇火瞬間燃燒起來,在推背圖的灰燼裡駱家人的屍體也慢慢的腐朽化作了塵土混在了推背圖的灰燼裡面。


“告訴我,世界的將來會是什麼?”我忽然想到了什麼,想一把抓住袁天罡問問他究竟,可令我驚訝的是他居然是一個虛像,我根本就抓不住他。


“前世因,後世果,滅世原是救世果,辰年遇歲末,水火不濟改命格。”


“什麼意思?”待我追問之時,袁李二人竟已經沒有了蹤影,空蕩蕩的屋裡只有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第四百零三章
恐怖電影


到目前為止,不少朋友仍在追問我關於故事的真假性,但我總是一笑了之。我姑妄言之,大家姑妄聽之,小說嘛,本來就是消遣娛樂的,但關於這個故事,我卻是斟酌了很久才打算寫出來的,因為事情的真假以及它本身的詭異是我到現在都無法知道的。


故事是一個叫游魂的朋友以郵件的形式告訴我的,所以我在這裡只是一個轉述者。


“古駿飛,或者古記者,(由於不知道你的真實名字,請允許我這麼叫你吧!)


我很想說你根本不懂恐怖,真的恐怖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這麼說你一定不高興吧!但的確,我遇到的這件事情比你小說裡的要詭異上千倍。(希望我還能活到給你講完故事的時候!)


我是一名大學生,至於在哪個大學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上個月發生的事情。


那是一個有些炎熱的中午,我在打完一場籃球賽後便馬上跑回了宿舍,出完一身汗再沖上一個涼水澡的話,絕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剛剛脫下了緊貼在後背上的籃球服,宿舍的喊話器便響起了樓管老頭破鑼般的嗓音,“563的XXX快下來,有人找!”


我想也沒想的就將已經脫下半個的球服重新套上,隨便跨了雙拖鞋就直奔一樓而去。


“大爺,誰找我?”我沖老頭問了一句。


老頭眼睛斜了斜,“就是這位解放軍同志!”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一個全身戎裝的解放軍筆直的站在了樓口,或許是經常在惡劣天氣下訓練的緣故,他臉上的皮膚非常差,就像是被風沙侵蝕過的戈壁一樣,不過讓人有些意外的是,他的目光有些遊移,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緊張,讓人根本覺察不出一絲屬於戰士的堅毅和剛強。


“請問你是?”我仔細的打量著眼前這張隱隱有些熟悉的面孔,卻總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的喉結輕微的動了動,然後慢慢的解開了衣領上的一粒紐扣,這才喘著粗氣說起話來。


“我我是鄧剛,你的小學同學。”


我仔細的回憶起了小學時候的情景,這才慢慢的從腦海裡翻出他的影像來,和小學相比他高了也黑了不少。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我拍了拍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學畢業後我們家就搬到了另一個市里,從此也就和那些同學失去了聯繫


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看得我有些發毛。


“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情麼?”我連忙避開了他的眼神,低頭看著地面。


他沉默了下去,但氣卻是越喘越粗,我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流噴到我臉上的灼熱。


“八年前的那部電影你還記得嗎?恐怖片,美國的”


“八年前的恐怖片?”我嘟囔了一句,開始慢慢回想起來,說起來我還算個恐怖片發燒友,這幾年來看過的恐怖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其中光美國的也有好幾十部之多,而就他這麼含含糊糊的問了一句,我倒真沒有什麼映射了。


他見我還是有些糊塗,便又補充道,“就是小學畢業的那天晚上,在江偉家裡沒有看完就停電了的電影,是用VCD看的!”


經他這麼一說我倒是隱隱約約有了點片段,只記得那是一部由三個故事拼湊成一起的電影,在看到高潮部分的時候忽然停了電剩下的卻都無法再想起來了。


“你找我該不會就是想和我談論那部電影吧?”我停住了思考,抬頭看著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天氣熱的緣故,他額頭的汗水一直沒有幹過。


第四百零四章
恐怖電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你似乎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情”


“不,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也有你”他語無倫次的抓住了我的手腕,鐵鉗般的大手捏的我生疼。


“你瘋了,我怎麼知道你遇到了什麼!”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手掙脫了出來。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總之”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張合照,在照片的最上面用醒目的紅字寫著東關鎮小學九五級六年三班畢業留念。


那是我們小學的畢業照,在我的家裡也有一張。


“這是江偉,這是顧原,這是楊麗麗,這是石建飛,這是馮梅,這是我,還有這個,這個就是你了”他像是幫助一個得了失憶症的病人恢復記憶一樣,指著照片上的幾個人朝我一一介紹起來,不過說實話,我對那段子的記憶的確很模糊了,甚至就連他指著那上面的我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


不過他卻絲毫沒有發現我異樣的表情,投入的繼續到了他的故事裡。


“照完畢業照之後,江偉就約了咱們六個人去他家玩,他父母給咱們做了滿滿一桌子菜之後就到外面逛去了,只留下了咱們”


在他沙啞的嗓音裡面,我的記憶仿佛從九霄雲外一點點的重新回到了我的腦海裡面,大房子,冒著香氣的飯菜,點著蠟燭的桌子,閃爍著綠色鐳射燈的VCD機


吃完晚飯,我們幫著江偉收拾好了碗筷,便百無聊賴的坐在了一塊兒,鄧剛看了看陰暗的屋子,又看了看緊緊坐在一起的兩個女孩,不還好意的笑著說:“大家講鬼故事吧!”


或許是都沒什麼玩的了,他的這個無聊的提議居然得到了所有人包括那兩個女生的支援,為了營造氣氛江偉還特意拉上了窗簾,關上了電燈,只是在桌子上孤零零的放著一支蠟燭,這樣就讓本來就處在陰面的房子越顯的陰森了。


第一個故事是顧原講的,不知道是他的表述能力太差還是大家膽子都太大了的緣故,這個故事並沒有達到嚇著大家的效果,反而引得我們哈哈大笑就這樣幾個所謂的鬼故事在大家嘻嘻哈哈當中一個個的講完了,無聊再度彌漫進了屋子。


“看碟吧,你家不是有VCD機嗎?”


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大家將目光又齊刷刷的投到了江偉家的電視機上。


“對啊,咱們看碟吧!”江偉一拍腦袋說道。


但在挑什麼電影看的問題上大家又都產生了分歧,兩個女生想看喜劇片,而大多數男生想看的則是槍戰片,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句看恐怖片,大家的意見這才變得統一起來。


說來也怪,江偉打開VCD的時候裡面早就放上了碟子,而且看片頭也正好是部恐怖片,江偉只說了句可能是他爸爸租來的,就和我們坐在了一起看起來。


第四百零五章
恐怖電影


說到這裡的時候,鄧剛忽然停住了,而我的大腦也像是失去了動力的機器一樣###了。


“你還能記得那部片子叫什麼名字,演的是什麼嗎?”他的目光裡充滿了焦急的期待。


“零零碎碎能記起一些,好像第一個故事是一對情人在偷情然後”我閉上了眼睛拼命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我能回憶起當時大家看見那部電影時候的恐懼,甚至連楊麗麗嚇哭了,顧原嚇得滿頭大汗這樣的微妙細節都可以想起來,可關於那部電影的事情我卻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實在只能記起這麼多!”我睜開眼睛無奈的看著他。


“看來實在沒辦法了。”他咬了咬嘴唇,悶著聲音說道。


“你還沒有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他怔了怔,抬頭看了看天空火辣辣的太陽,苦澀的笑了笑。


“或許什麼都不知道的死了或者一切都知道後再死真的要比只知道一點點的強。”


我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太陽曬暈了,於是小心的將他拉進了樓道。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保持著苦笑,“你是不是認為我被曬暈了,不,我很正常。”他說著一把甩開了我還拉在他袖子上的手。


“事情是在你們家搬走的一個月後發生的”鄧剛歎了一口氣,開始慢慢的講了起來。


那天剛好是學校分配結果下來的日子,天氣也和今天一樣火熱火熱的,我們幾個相約到市區各自分配的初中看過之後便提議好好地大吃一頓,以正式告別自己無憂無慮的小學時光。可是一路上江偉始終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就是到了餐廳大家都開始狼吞虎嚥的時候,也不見他動筷子。


“江偉,怎麼了?不會因為就你分到紅旗中學不高興吧?”馮梅說著夾起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了江偉碗裡。


“沒什麼,就是昨天晚上做惡夢了。”江偉笑了笑,但他笑得很不真實,任何人都能看出在他笑容背後的恐懼。


“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麼事情還是說出來吧。”


“對啊,歌裡不是都唱了麼,‘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更何況我們現在是五個,還多兩個”


或許是受到了我們的鼓勵,江偉終於在滿臉無措的狀態下開了口。


“你們還記得一個多月以前,就是照完畢業照的那天到我們家看的那張影碟麼?”


我們四個順著他的話開始往前回憶起來,可還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完整回憶起那天的情景,就好像是一張拼圖被挖走了最關鍵的幾塊一樣。


江偉從我們幾個的面面相覷裡找到了答案,“是不是都感覺有那麼點印象,卻又不能完完整整的回憶起來?”


“這有什麼關係?不就一部鬼片嗎,以前看過的多了去了,何必較真兒呢?”石建飛看著大家都苦這個臉,便夾起一塊魚肉,隨口說了一句。


“不,那不止是一部電影,如果我們回憶不起來那到底是什麼的話,恐怕咱們都會死!”


石建飛的手明顯的一震,準備送進口裡的魚肉掉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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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恐怖電影


對於當時還只有十二三歲的我們來說,死是一個既陌生又充滿了神秘的詞語,江偉說完這句的時候,大家也都無心再吃下去了,一雙雙眼睛全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們誰還記得那部電影的第二節演了些什麼?”


“是那個戴著老婆婆面具的殺手,不對,是那個女人殺死了自己的老公”大家仔細的想了想,答案開始一個個的從嘴巴裡蹦了出來,可江偉只是搖了搖頭。


“是那只猴子,害死了一家人的猴子!”我忽然想了起來,匆忙回答道。


江偉這次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只猴子。”


“我怎麼不知道?我只記得那個戴著老婆婆面具的殺手,而且也記得不是很清楚”楊麗麗瞪著大眼睛看著我們,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甚至連你說的那個老婆婆殺手的事情都不知道!我只記得一丁點好像那個女人殺了自己老公”


“對啊,對啊”


“可是電影是我們一起看完的對不對?”顧原的這句話讓我們的爭論緩和了下來。


“不是,我記得看到老婆婆殺手那段的時候忽然停電了,然後我們大家才回的家”石建飛摸著小平頭肯定的說道。


“是有這麼回事!”大家隨然對電影的劇情記憶的不是很深刻,但對那天的停電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時間仿佛凝固住了,大家都靠在椅背上擺出了一副與我們年齡並不相符的深沉模樣,那部恐怖電影所帶來的“後遺症”正在我們幼小的心靈裡瘋狂的滋長著。


“你不是說那張碟子是你爸爸租的嗎?你去問他在哪裡租的,叫什麼名字,咱們幾個租回來再看一遍不就行了麼?”忽然,石建飛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指著江偉站了起來。


“如果事情像你想的那麼簡單的話就好了,事實上那張碟子根本不是我爸爸租來的,更要命的是它不見了”


“不見了?”


“是的,晚上來電以後,我在關VCD機子的時候發現的,碟倉裡根本沒有碟子”江偉的聲音開始發起抖來。


“可哥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難道就因為大家記不起在你家看過的那部恐怖片,而湊巧那張碟子也不見了,我們就會死麼?”


“不,我絕不是在開玩笑,因為因為”江偉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我費了半天功夫才聽清楚――“我見到了那只猴子,是電影裡面的那只”


“後來怎麼樣了?”我見鄧剛又停了下來,便忍不住追問了起來。


鄧剛緩緩的解開了上衣口袋,從裡面取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剪報。


“XX市驚現慘劇,一初中生用刀砍死父母後自殺!”這是我攤開剪報上看見的第一句話,而剩下的我猜也能猜出來了。


“還有顧原,石建飛,馮梅,他們也都死了,就在這短短的八年裡面”鄧剛閉緊了雙眼,激動地對我說道。


第四百零七章
恐怖電影


一種異常噁心的感覺沖上了我的喉嚨,我忍不住沖進廁所開始不停的嘔吐,一直吐到了胃裡面沒有東西的時候。


鄧剛依舊站在樓口,不過與剛才想比他的情緒倒是緩和了不少,恐懼的接力棒仿佛從他的手上遞給了我。


“你相信這是真的麼?”他看著我蒼白的臉,明知故問道。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倒情願不明不白的死了”


或許是想安慰我的緣故,鄧剛艱難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在他戈壁般的臉上,這個笑容宛如一個巨大的裂縫,讓我越發恐懼。


“至少我們還有三個人活著,楊麗麗,你和我!”他說完看了看我,又補充了一句,“是現在還活著”


“那又有什麼用呢?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會怎麼死”我發覺自己更加悲觀起來。


鄧剛收起了笑容,忽然一臉正色起來。


“你還喜歡看恐怖片麼?”


我原以為他會說什麼東西,想不到他居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不要和我說恐怖片了,我發誓就算我以後能活下來,我也不會再碰那些東西了!”


“你冷靜一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喜歡恐怖片的話,就該看過《死神來了》吧?”


我有些窩火,他說的話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看過,那又怎麼了?”


“死亡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們找到規律,就像那部電影裡面一樣”他說的很認真,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規律?”我心說了一句,這是個多麼神奇而又飄渺的東西啊。


他看我還是有些絕望的樣子,索性一口氣說了起來,“你不是剛開始就疑惑為什麼我要問你關於那部電影的事情嗎?那麼現在我告訴你,現在活下來的三個人裡面,你能記起第一個故事,我能記起第二個故事,而楊麗麗就是第三個”


“那又能說明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三個能將各自記著的部分回憶起來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知道那部電影的所有情節”


“不是所有,是一部分,因為我記得還沒看完就停電了!”


“對,但至少說明那部電影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我們就可以去搜集關於那部電影更多的資料。”


我的心裡開始燃起了一絲希望,但已經分開八年了,楊麗麗現在身處何方還是一個未知數,或許她也


鄧剛的眼神裡已經恢復了軍人的堅毅,他看著我鎮定的說道:“我在尋找你之前已經去找過楊麗麗了,很幸運的是她就在這個城市的人民醫院當護士,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緩慢起來。


“我擔心的是我們三個還能不能完全記起那部電影裡面的東西,要知道當初看過一個月我們都沒有誰可以完全記起來的”


“催眠!用催眠就可以了”我忽然興奮的發現自己的專業居然還有那麼點有用的地方。


第四百零八章
恐怖電影


“我真的會死嗎?”我把整個下午乃至半個晚上的時間都用在了思考這個忽遠忽近的問題上,死亡曾經是個多麼遙不可及的事情啊,但是現在――它或許就在身邊!


三天后的一個上午,鄧剛給我打來了電話,他在電話裡告訴我,要我請好假,盡可能請的長一點,楊麗麗那邊他已經搞定了。


輔導員是個很難搞定的中年人,所以我在那個請假的時間上思索了許久才定在了三天上,心不在焉的聽完了下午的課以後,我便穿過了一排排急著回去吃飯的同學來到了輔導員的辦公室門前。


“請進!”我輕輕的敲了敲門,從裡面傳來了一個獨特的低沉嗓音。


“賈老師,我想請假,家裡面出了點事情”我不敢離他太近,只得卻生生的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


“小X。”賈老師慢慢的將眼睛從手頭的報紙上移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請假,但我可以肯定你剛才的理由是假的!”他說著站了起來,“要是想請假的話,最好對老師說真話。”


“我”我的腦袋一片混亂,難道非要我荒唐的告訴他,我請假的目的是為了逃避死亡嗎?


“算了!”賈老師的臉一下子變得和藹了許多,“大家都是從學生過來的嘛,而且看你的樣子確實是碰到了什麼讓你頭疼的事情,說吧,要請多少天?”


“三三天!”我沒想到今天的假會請的如此輕鬆,甚至我還編好了一大段的原因


“要是什麼事情自己處理不好的可以來找老師。”賈老師簽好假條遞給我。


“恩。”我點了點頭,接過假條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將身子轉了過來。


“賈老師,你會催眠嗎?”


“催眠?”賈老師重新將頭揚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木訥,舌頭在這個時候也不自主的打起卷來,“沒,沒什麼”


“我在大學時候曾經學過點,如果你要覺得我能幫上你忙的話,就來找我好了。”


十分鐘後,我在校門口見到了鄧剛,也許是把我們兩個都找到了的緣故吧,他的神情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請了多少天?”


我伸出了三根手指在他的面前。


“三天啊!”他皺著眉頭想了想,“應該夠了吧。”


他順手招來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淡淡說道:“去竹園社區。”


汽車在被太陽曬得發白的路面上疾馳著,鄧剛像是昨晚沒睡好的樣子,身體一碰到座位便栽了下去,而我則直勾勾的盯著窗外的高樓大廈發起呆來。


接近下午六點的時候,我們站在了竹園社區的九號樓前,鄧剛看著眼前的大樓長出了一口氣說:“她就住在四樓,咱們上去吧。”


我們沿著昏暗的樓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走到四樓靠右手的房門前鄧剛及時的拉住了我。


第四百零九章
恐怖電影


“就是這間!”鄧剛說著按響了門鈴。


門慢慢開了,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孩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鄧剛,這位應該就是XX了吧?”她的擠著浮腫的眼睛對我笑了笑。


“你好!”八年不見,她在我腦海中的印象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我一直盯了她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出這個兩個字來。


楊麗麗引著我們進了屋,又從冰箱裡面拿出了兩瓶飲料放在了茶几上面,在明亮的燈光下我開始細細打量起了整個房間起來。


屋子的擺設顯得美觀而不複雜,電器傢俱什麼的我所能想到了幾乎都擺放好了,但這並沒有讓屋子顯得狹窄,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小護士所能擁有的!


“怎麼就你一個人住啊?”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楊麗麗抿嘴笑了笑,“這個房子是我爸給我買的,他發財以後就和我媽媽離了婚,這座房子就是他給我們的補償了!”


“那你媽媽”我差點脫口而出,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電視機上擺著的那副遺像已經告訴了我一切。


鄧剛見我們已經慢慢熟悉了,便將身子從沙發靠背上直起來。


“八年前一起看電影的七個人裡面只剩下我們三個了”他說完停住,看了看我們的反應。


“鄧剛,有什麼你就說吧,這幾天晚上我也老做噩夢,估計”或許是怕將屋內的恐懼氣氛加大,楊麗麗的話也只說了一半便匆匆停了下來。


“好,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我想如果我們能將各自記下的那部電影的片段回憶起來,也許一切疑團就可以解開了”


“而且我們的輔導員老師學過催眠,他說他可以幫我們!”


“但是就算我們能將那些片段都記起來,就一定不會和江偉他們一樣了麼?”楊麗麗的一句話讓本來已經有些希望的我們再度跌進了穀底,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起來。


“這點我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是我們如果坐以待斃的話,就一定會和他們一樣了!”


鄧剛的話像是給我們打了一針定心劑,我看見楊麗麗的臉色漸漸的恢復了過來。


“那你說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吧,我們都聽你的。”


“那好,既然現在人已經找齊了,咱們就可以聯繫下你們的那位輔導員了,看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鄧剛說著將眼睛轉向了我。


“恩!”我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了賈老師的號碼。


“喂,是賈老師嗎?”電話一接通我竟然有些忐忑起來。


“哦,是小X啊!怎麼了,是覺得假不夠需要續假嗎?”賈老師爽朗的笑聲通過聽筒傳了進來。


“這個”我轉臉看了看他們兩人,鄧剛沖了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不要害怕。


“是這樣的,賈老師,我和兩個小學同學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讓您幫我們催眠”


“哦!”電話那頭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我隱隱約約聽見了賈老師不住的歎著氣。


“有些事情回憶起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賈老師像是知道了點什麼,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第四百一十章
恐怖電影


“老師,您是什麼意思?”


“哦,沒什麼!呵呵,這樣吧,我明天下午剛好沒事情,你們給我個地址,我過來就行了。”


“好的,竹園社區,您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您。”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倒是輕鬆了許多,我將手機裝回口袋,坐到了鄧剛身邊。


“賈老師說明天下午會來這裡給我們進行催眠。”


“哦。”鄧剛應了一聲,臉上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一種不安在大家看似平靜的表情裡慢慢的滋長著


“對了,你們還沒吃飯吧?我下去買點吃的,就當是慶祝咱們八年後的重逢”楊麗麗艱難的站了起來,試圖想緩解一下沉悶的氣氛。


我和鄧剛對視了一眼,卻又很快像根木頭一樣的靠在了沙發上,恢復了沉默。


“既然沒人說話,我就下去了啊!”我們的反應讓她有些惱火,她只是冷冷的丟了一句便打開門走下了樓。


屋內靜得出奇,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的走動著,我看了眼一邊的鄧剛,他雙目緊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思考著什麼東西,這讓我打消了本來還想和他再說點什麼的想法。


“算了!”我歎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但很快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在我的身體裡面蔓延開來,就好像是有千萬雙眼睛盯著我一樣。


我一下子從沙發上掙了起來,楊麗麗的母親在電視機上的相框裡詭異的笑著,她的眼睛正好對著我剛才坐的地方。


“鄧剛,鄧剛”我輕輕的叫著鄧剛的名字,並不時的拽拽他的衣角,希望可以將他叫起來。


鄧剛還是在沉睡,我小心的將手探到了他的鼻孔處,還好,他在呼吸著。


窗外已經大黑,楊麗麗出去快半個小時了,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防盜門外面忽然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我又開始嘲笑起我的多疑來,我慢慢的走到了門前,準備給她把門打開。


我下意識的從門洞裡往外看了一眼,樓道裡面一片漆黑,連燈都沒有亮。


外面的鑰匙清脆的響了聲,似乎是楊麗麗掏錯了鑰匙,又換上了另外一把。


“不對!”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楊麗麗走的時候明明把鑰匙扔在了茶几上面的


我立刻跑回了屋裡,茶几上的確擺著一串鑰匙,那屋子外面的又是誰呢?


“鄧剛,鄧剛,你他媽起來啊!”我有些接受不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卻還能安然的睡著。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拽住了他的胳膊,用力的拉著他,一邊拉還一邊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可他卻像是死人一樣,還是躺在那兒,而屋外鑰匙轉動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人在越害怕的時候所能想到的恐怖情景也會越來越多,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裡面的故事情節一股腦的在我的腦袋裡面浮現出來,什麼鬼屋,什麼幽靈


“鄧剛,你他媽快起來啊!”我蜷縮在了牆角,再次呼喚著他的名字。


第四百一十一章
恐怖電影


我閉上了眼睛,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可門外那激烈的開鎖聲卻在不斷地動搖著我的想法,我用嘴大口吸了幾口氣,迫使自己稍微鎮定下來,但手機卻不是時候的響了起來,這一下讓我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了。


我顫抖著從衣袋裡摸出了手機,甚至連來電顯示也沒有看,這個時侯我只希望能夠聽見一個人的聲音,一個活人的聲音


“喂,請問你是哪位?”我盡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並不時的盯著前邊的防盜門。


電話那頭是一陣陣劇烈的嬉鬧聲音,應該是從一個聚會上打過來的,可我等了半天那頭還只是那些聲音在回應著我。


“喂,你找哪位?如果沒有人的話,我我可掛電話了啊!”


“看碟吧,你家不是有VCD嗎?”幾秒鐘後,電話那頭像是有了動靜,我聽見了一個帶著陰沉的童聲。


“對啊,咱們看碟吧!”這個聲音剛落,那邊的喧鬧聲也慢慢的停住了,中間又忽然響起了一個洪亮的聲音。


恐懼在我的心裡開始迅速的成長起來,八年前的那一幕居然從電話那頭真真切切的重現了。


一種寒意從我的心底慢慢的浮出,穿過我的肌肉,我的皮膚慢慢的和我眼前的空氣融合起來


“你他媽到底是誰,不要裝神弄鬼了!”我不顧身體的劇烈顫抖,對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的叫喊起來,可那頭已經變得平靜了許多,只是細微的嘟嘟的聲音。


“真他媽見鬼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微微能動了,這才用手按在地上支撐著我的軀體慢慢的站了起來。


但是一切並沒有就此結束,在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沒多久的時候,屋裡忽然響起了一陣什麼電器被打開的聲音,我匆忙循聲看了過去,紅色的電源指示燈亮了,紅光穿過電視機下面的一張花格子布****出來。


“難道是”我來不及多想,馬上沖到了電視面前,而電視機也在這個時侯自動打開了。


一陣刺目的白光過後,抖動的電視螢幕上出現了影像,那是一間很大的屋子,幾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圍坐在了沙發上,裡面的電視機正播放著一些模模糊糊的畫面。


我想閉上眼睛躲避這一切,但是眼皮卻像是被人用手使勁的扒開了,無論我怎麼閉都閉不上,心臟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壓起一股又一股熾熱的鮮血直沖向我的腦門


“喂,你怎麼睡著了?”我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我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看見了鄧剛那張黝黑的臉龐。


“電電視!”我猛地坐了起來,三十四英寸的平板電視安安靜靜的站在電視櫃上,楊麗麗的母親也安詳的呆在相框裡,仿佛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你剛才做噩夢了吧?還尖叫了好幾聲,把我嚇得”鄧剛用手摸了摸裝滿水的杯子,小心的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真的做夢了?”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鄧剛微笑著點了點頭。


第四百一十二章
恐怖電影


我慢慢回過神來,在夢中我曾經希望這只是一個夢而已,然而當我知道我真的是在做夢的時候,竟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鄧剛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說道。


“對啊,只是個夢!”我自嘲般的歎了一口氣,衣袋裡的手機又開始不安分的響了起來。


“你有電話。”鄧剛見我還在發愣,匆忙提醒我道。


“哦。”我木木的應了一聲,有些遲緩的掏出電話,是我媽媽打來的。


“肯定又是來給我套緊箍咒了。”我沖鄧剛笑了笑,接通了電話。


媽媽的話語雖然嘮叨,但多少給了我一些溫暖,和她聊天的時候我可以暫時的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付諸腦後,真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時間還能聽見媽媽的嘮叨。


“阿姨還好嗎?記得以前我老到你們家吃冰糕,呵呵。”鄧剛見我掛斷了電話,算是寒暄般的問了一句。


我知道他這麼說還是為了緩解我內心的恐懼氣氛,於是對他微微的笑了笑,隨意的按下了聊天記錄。


一個陌生的固話號碼出現在了2英寸左右的手機螢幕上,而且上面顯示的通話時間是晚上的七點十二分。


我匆忙抬頭看了看掛鐘,上面明白的顯示著現在是七點三十五分。


“剛才的不是夢!”我又呆住了,拿著手機定定的坐在了沙發上。


“又怎麼了?”鄧剛小心的湊了過來。


“xxxxxx1108是那裡的號碼?”我看著手機上的電顯問他。


鄧剛皺了皺眉頭,嘴裡喃喃道:“怎麼那麼熟悉?”


“咱們怎麼那麼笨,你回撥一遍不就行了?”良久,他舒展開眉頭,像是開了竅一般的說道。


我遲疑的看著他,彩色螢幕上的那十一位元數位讓我感覺到了一股凍結全身的寒意。


“算了,手機給我,我來撥!”鄧剛見我還有些恐懼,便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可當他按下撥號鍵的時候手也不自主的抖了抖。


他將手機湊到了耳邊,臉上的皮膚緊繃著,就像是即將面對著一群強大的敵人一般。


“喂!”終於那邊像是通了,我聽見他輕輕的問了一句。


“請問剛才有沒有人給這個手機上打電話?”


“沒有,你以為老娘有病啊,沒事了就給別人亂打電話,要沒別的事情掛了!”一個尖利的女聲粗暴的從手機聽筒裡沖了出來,我隔著一段距離還是能聽的清清楚楚。


“得,倒是真遇見鬼了,還是一惡鬼”鄧剛擺著一副無辜的表情將電話還給我。


剛才那戲劇性的一幕讓我們的心情舒緩了一些,我們兩個人互相看著,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你說一切要真的是個惡作劇該有多好啊!”


“是啊,我也這麼想。”鄧剛和我一起靠在了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不約而同的出起神來。


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我們的思緒牽引回來,估計是楊麗麗回來了。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走過去把門打開。


“愣什麼愣,快搭把手啊!”楊麗麗一臉嗔怒的將一大袋一大袋的熟食遞到了我的手上,腳下的塑膠袋裡還裝著兩瓶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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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恐怖電影


晚飯在一種相對和諧的氣氛下開始了,楊麗麗將那些熟食裝盤端上了餐桌,又給我們每人斟了滿滿一杯子紅酒。


“為我們八年後的重聚乾杯!”楊麗麗見我們都已經入座,端起一杯紅酒站了起來,燈光透過杯中的紅酒照到她的臉上,讓她越發迷人。


“乾杯!”我和鄧剛也對視一眼,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今晚我們就開開心心的,望了***什麼電影。”鄧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對,也忘了所有不開心的事情。”楊麗麗也說了一句。


“還有那個該死的電話號碼,1108”我看他們都說了,也隨口說了說,然後端起酒杯準備喝下去。


“等等,什麼1108?”我的手被楊麗麗忽然一把抓住。


“沒什麼,就是他剛才接了個電話,最後四位元是1108”鄧剛對楊麗麗的反應有些疑惑,匆忙解釋道。


楊麗麗轉頭看了看他,依舊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你怎麼了?”我試著將被她抓著的手動了動,她這才意識到了什麼,把手縮了回去。


“沒什麼,也就是我的生日是11月8號,所以對這個尾號特別敏感,呵呵,以前江偉他們家的電話最後四位元也是1108”


“你說什麼?”我一驚,酒杯差點沒從手上掉下來。


“我說以前江偉他們家的電話號碼最後四位也是1108!”


“是xxxxxxx1108麼?”


楊麗麗愣愣的點了點頭。


“完了!”我重重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將滿滿一杯紅酒全都灌了下去。


楊麗麗的眼神開始迷離起來,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了,“你你不要說,剛才那個電話打打給你了”


我正準備點頭,卻被鄧剛重重的打了一下,他對我使了個眼色,讓我不要再說了。


“江偉家的號碼早給別人了,今天那家的人又按錯了,撥到他的手機上,巧合,巧合而已!”鄧剛竭力的裝出一副笑臉,說的還振振有詞。


“不,我要他親口說,到底是不是打錯了?”楊麗麗將手指向我,身子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恐懼而不住的顫抖著。


我顧不得鄧剛瞅著我的眼神,一口氣說了起來,“我在夢裡面接的那個電話,電話裡出來的是八年前咱們在江偉家一起看碟的聲音,等我醒來才發現我確實接了那個電話,然後我們”


“不要再說了!”我蒼白的聲音被鄧剛的一聲怒吼震了回去,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桌上的紅酒在酒瓶裡不安的搖晃起來。


“你為什麼要說?難道還嫌整件事情不夠嚴重嗎?”


我看到了他眼裡的憤怒,肚裡那股被酒精沖上來的話還是憋了回去。


三個人的影子在餐桌上重疊起來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了,我的眼裡只看見了鄧剛的激動和楊麗麗的驚恐


第四百一十四章
恐怖電影


“對不起,剛才我的話重了點。”一陣死一樣的安靜之後,鄧剛的表情緩了緩,朝我道了個歉。


“沒沒關係的!”


“以前你們倆就愛鬥嘴,現在還是改不了!”楊麗麗沒有血色的臉上擠出了一點笑容,分別夾了兩塊排骨到我們面前的碟子裡。


“一切會結束的,也###天賈老師給我們做完催眠之後咱們就會知道一切的”


“是啊!”


晚飯的豐盛卻並沒有再引起我們太大的食欲,大家都像是在演戲般的從盤裡夾起一點菜放在嘴裡機械般的嚼來嚼去,並蹩腳的裝出一副很好吃的樣子。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如果你們沒什麼事情的話就在我這兒住下吧”吃過晚飯,楊麗麗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看著我們溫和的說道。


“你不嫌我們打擾你的話,我們就住下了,我來這個市還沒地方住,昨晚上就是在網吧過的夜”鄧剛幾乎沒有考慮的一口答應了,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死亡對我們來說,也許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夜是那麼的漫長,我在床上翻了個身,又不耐煩的拿出手機看了看,暗淡的液晶螢幕上顯示著淩晨一點十三分。


“才過了三分鐘啊!”我歎了一口氣,倒是一邊的鄧剛還在愜意的打著呼嚕,睡得津津有味。


我搖了搖頭,輕輕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忽然有種想去外面走走的衝動。


我穿上拖鞋走了出去,客廳的窗外,這個城市正在展示著它最為安靜的姿態,偶爾的幾家朦朧的***倒像是夜的眼睛一樣,注視著我。


“還有幾個夜晚啊?”我看著窗外,居然麻木的笑了起來。


“波波?”一個甜的發膩的童聲從窗外響起。


“波波,是只貓還是條狗?或者是個小男孩的名字?”我思考這個無聊的問題起來,而那個女童的叫聲又在這會兒功夫重複了好幾次。


我將窗戶打開,朝外探出頭去,樓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有沒有人在,但根據聲音判斷,那個女童應該就在樓下。


一絲莫名的疑惑開始在我的腦袋裡翻滾起來,現在是淩晨一點多了,誰又會在這麼晚了讓一個小女孩獨自到外面來呢?而且即使要找東西或者找人的話也應該帶上手電筒什麼的,可底下卻沒有一絲光的痕跡——

    bobo,isthatyou?底下依舊是哪個女孩的聲音,不過這次她居然說起了地道的美式英語。

“這個社區有老外住?還是她家望女成鳳,對女兒採取了英語教學?”我越想越怪,甚至有一種沖到樓下去看個究竟的衝動,但是很快這種衝動就被一種奇怪的感覺所取代了,似乎有人盯著我,而那個人就在我腦後


我打了個寒戰,將頭慢慢的轉了過去,在另一側的窗臺上一雙紅寶石一般晶瑩的眼睛在這個漆黑的夜裡更顯明亮,而那雙眼睛所注視的地方正好是我這邊——

    bobo,whereareyou?Imissyousomuch——

我忽然有種感覺,女童口裡的波波應該就是我對面的這個傢伙。


第四百一十五章
恐怖電影


這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呢?要不是那雙血紅的眼睛,它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了一體,而它的個子應該不超過一米,等等


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的對面應該是樓道,也就是說對面是不可能有什麼窗臺的,那麼這傢伙就是懸空著


我的腦袋有些發懵,樓下女童的叫聲依舊是那麼甜膩,但傳到我耳裡的卻怎麼都像是淒厲的呼號但至少,我現在還有一個辦法――關上窗戶然後回去睡覺。


我將頭縮回了屋內,右手按住窗戶的一邊準備將它合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從我眼前很快的跳了過去,我能依稀看見它的尾巴掃過的軌跡


我沒有猶豫的一把將窗子合上,隨著窗戶合上的那一聲悶響,我的心裡平靜了許多。


“沒有什麼BOBO了!”我舒了一口氣,靠著牆順勢坐了下去,涼氣從地板的縫隙之間滲入我的臀部,進而包圍我的全身。


“紅眼,人形,長尾巴”那些支離破碎的感覺在我的腦海裡潮水般的湧動著,而等到這些潮水慢慢的退去之後我的腦袋裡面竟出現了一幅模糊的畫面,那是一隻猴子


我開始激動地渾身發抖,此刻我正倚在牆角像一隻恐懼的小動物凝視著黑漆漆的四周。


“不行,一定要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兩個。”


“可是大家已經夠恐懼的了,我如果再告訴他們這些的話,恐怕”


兩種極端矛盾的念頭在我的腦袋裡激烈的衝撞著,而我也就在這種矛盾的念頭支配下不斷地重複著站起又坐下,坐下又再站起


在這種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我還是做了一個決定,將剛才的一切先告訴鄧剛,進屋之前我又習慣性的看了下手機,三點零五分,夜色即將由濃轉淡的時候。


鄧剛保持著先前的睡姿,只是已經聽不見他的鼾聲,看來他已經睡沉了。


“鄧剛,我剛才”我小心的走到了床前輕輕的推了推他,卻發現他的身體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


屋子裡彌漫著一種臭水溝的味道,味道的源頭正是鄧剛,他身上發出的氣味讓我作嘔。


我放棄了推醒他的念頭,嘔吐的感覺促使我一口氣跑到了衛生間的門口,按開電燈我就直接沖了進去,掀開馬桶蓋子就是一頓狂嘔,直到我吐到全身無力才勉強緩了過來。


白色的燈光從衛生間頂部的燈罩裡照射下來,白色的瓷磚,白色的抽水馬桶,還有白色的浴簾,我想白色浴簾後面一定還有一個白色浴缸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嚇傻了,竟會想到這些個無聊的問題,但我卻抑制不住自己的行動,手開始慢慢觸到光潔的浴簾上


浴簾被拉開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緊,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流貫穿我的胸腔,鄧剛泡在一池清水當中,鬆散的襯衣隨著水不斷地浮動著。


“那該才的又會是?”我的大腦開始無止盡的脹痛,我也不知道我會在什麼時候忽然暈過去,但至少現在我必須去確認這件事情


第四百一十六章
恐怖電影


衛生間到臥室不到十米的距離,在我的眼中卻是那麼的漫長沒有止境,我花了五六分鐘才終於走了過去。


“鄧――剛!”我站在門口不敢動彈,只能對著大床的位置聲嘶力竭的叫著。


沒有人回答,屋內依舊平靜如水,但是沖入我鼻腔的那股臭水味道卻依舊那麼的清晰。


我再深吸了一口氣,將身體往屋內又慢慢的挪了挪,手順著牆壁找到了開關摁了下去,燈亮了。


屋內的確沒有人,但是在鄧剛睡過的床單上卻清晰地印出了一個人形的水漬,我有些懷疑他是不是陷到床裡面去了。


“啊!”從楊麗麗的房間裡忽然傳出了一聲尖叫,我沒有再想什麼,連忙轉身沖了進去,門剛一推開,披頭散髮穿著睡衣的楊麗麗便一頭紮進了我的懷裡。


“親愛的,他回來了,他回來了”楊麗麗的身體在我的懷裡不停地顫抖著,宛如一頭受驚的小鹿,讓我產生了一種極大的保護欲。


“他是誰,鄧剛嗎?”我慢慢的將她的頭抬了起來,在她散亂的髮絲下面是一雙不停閃爍著恐懼光芒的眼睛。


“是他,鄧剛,我的丈夫,他回來了,回來了,我們我們怎麼辦?”


我打了個寒噤,周圍的一切包括還在我懷裡顫抖的楊麗麗一下子變得是那麼的陌生,我抬頭看了看她的屋內,赫然發現了床頭掛著的一張結婚照。


照片上的楊麗麗穿著白紗,清純可人,而站在一邊挽著她手的居然就是――鄧剛。


“一個女人和她的情人合謀殺死了她的丈夫”電影的第一個片段忽然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不過這次它變得是那麼的清晰,我甚至能回憶起它的名字“nightmare”。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楊麗麗的長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我的肉裡,鑽心的疼痛把我從記憶裡面拉了回來。


“沒事的,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我咽下了一口唾沫,不知道哪裡的衝動一邊安慰一邊輕撫起楊麗麗的長髮。


“不,那是他的鬼魂,我看到了,看到了,他滿是是水”楊麗麗猛地從我的懷裡睜開,右手指向床邊的一灘水,驚恐的問道:“你確定把他扔到湖裡去了?”


我的心裡一陣驚恐,本來想問清楚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然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等我張開口的時候說出的卻又是另一番話語。


“我確定!親愛的,他已經死了,我在他的屍體上壓滿了石頭,他現在已經沉在冰涼幽深的湖水裡面,再也不會上來了”


“你騙我!他沒死,他沒死”楊麗麗沖到了床頭,從櫃裡抽出了一把烏黑錚亮的手槍。


“去把他撈上來”


“不要這樣親愛的,他已經死了。”我辯解起來。


“去!撈他回來,去”楊麗麗抖了抖手槍,似乎想告訴我如果我不去的話她真的會開槍。


我頓了頓,朝她輕輕的擺了擺手道:“行行,你不要激動,我撈他上來總行了吧。”


“鄧――剛!”轉身的那一刻,我聽見了楊麗麗驚訝的叫聲,我匆忙回過頭去


“砰!”槍響了,胸口一震,一顆子彈沖進了我的胸膛,上面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我感覺很暈,不知道是剛才太累了還是中槍後的反應,眼前的一切變得黑暗起來,一股熱血交替著在我的太陽穴上來回湧動。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鄧剛坑坑窪窪的臉


第四百一十七章
恐怖電影


“你又做夢了,而且還夢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鄧剛充滿堅毅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揉了揉眼睛,他正站在窗前,窗外金燦燦的太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略微有些刺眼。


“我一早上起來才發現你已經不見了,結果在楊麗麗的臥室門口發現你躺在地上”鄧剛將窗戶拉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笑著說道:“還好楊麗麗沒起來,不然的話她一開門就看見你躺在地上,不嚇個半死才怪呢!”


我的大腦依舊被昨晚的一幕纏繞著,對於他的話只是傻傻的點了點頭。


但是昨晚上的一切真的又是一個夢麼?


“犯什麼傻呢?”鄧剛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邊。


“鄧剛,昨晚上我好像夢見了那部電影裡面發生的事情,先是那個叫做BOBO的猴子,然後是那個和情人殺死自己丈夫的女人,而且那個女人就是楊麗麗,她的情人竟然是”


“你確定你看見了那個BOBO?那個小女孩呢,你有沒有看見?”很明顯鄧剛對我前半句話格外的關注,或許他的思維在我說那前半句的時候就已經停滯住了。


“是一個說英語的小女孩,聲音很甜”


“還有呢?沒了?”鄧剛一個勁兒的問道。


“昨晚上我睡不著就到客廳坐了坐,只聽見樓下那個小女孩的叫聲,天太黑了,她又在樓下我根本看不見”


“你的手怎麼了?”不等我說完,鄧剛便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將我的右手一把拽了過去,幾道細細的抓痕印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啊,昨天還好好的!”那幾道抓痕還很新,很明顯是最近才弄上的,而且從幾道痕的間距來看,那只手應該不會很大。


“是那只猴子!”鄧剛慌張的語氣裡帶著幾份肯定。


“昨晚上的不是夢!楊麗麗”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拉著鄧剛沖進了楊麗麗的房間。


楊麗麗像一條魚一樣被吊在了天花板上,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只微微露出一雙睜得大大的佈滿了恐懼的眼睛


“我們怎麼辦?報警嗎?”我的腦袋又開始了劇烈的眩暈。


“不,不能報警,要是員警來了,咱們就是首先被懷疑的物件。”


“那我們就這麼等死嗎?楊麗麗已經死了啊!”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鄧剛沒有說話,他結實的喉結不停地蠕動著,眼睛一直盯著還被吊起來的楊麗麗。


“為什麼不說話?你為什麼不說話?我是你找來的,這裡也是你帶我來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現在還在學校裡面,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會想的”我覺得自己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你冷靜點行不行,先放開我!”鄧剛一把將我的手甩開,他的力氣很大,我被狠狠地扔在了床上。


“現在在埋怨也沒有用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人了”他的眼睛由於充血而變得通紅,整個人就像是狂躁的公牛一般。


“起來吧,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他緩了緩,表情略微變得不再那麼兇悍,將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過去,等咱們死了一切自然過去了!”我沒有理他,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


就在我坐起來的同時,口袋裡的手機也開始了震動,是賈老師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恐怖電影


我遲疑了片刻,在手機震到第五下的時候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喂,賈老師。”我壓抑住內心的不安,盡力讓自己變現出一種平靜。


“小X嗎,我現在已經在竹園社區的門口了,你們在哪裡,我去找你們。”


我匆忙捂住聽筒,對鄧剛小聲說道:“賈老師提前來了,已經到社區門口了。”


鄧剛點了點頭,“你先去接你們老師,我把楊麗麗的屍體藏起來,只要這次催眠能夠成功,一切就都能解決了。”


我呆呆的看了看他,他在這種情況下所表現出來的冷靜著實讓我吃驚不已。


五分鐘後,我在社區的門口看見了乾瘦的賈老師,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襯衫,我似乎能透過襯衫看見他胸口那排整齊的肋骨。


“賈老師,您不是下午才要來嗎?”我迎上前去,恭敬地朝他笑了笑。


賈老師看了看我,也是一笑,露出一排被香煙熏得黑黃的牙齒。


“趕上副校長嫁女兒要請我去吃酒席,你也知道我是個不喜歡熱鬧的怪物,呵呵呵”


“哦!”


“你昨晚上做噩夢了吧?”賈老師話鋒一轉,忽然用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盯住了我。


我一邊回避著他的目光,一邊哦了一聲。


賈老師歎了口氣,“這個夢糾纏你的不輕啊!”


“老師,咱們還是上去說吧,我同學也在上面。”我匆忙岔開他的話,引著賈老師上了樓去。


臨上樓前,我偷偷給鄧剛打了個騷擾,告訴他我們已經要上去了。


我按了按門鈴,門開了,鄧剛平靜的站在了屋內。


“您就是賈老師吧,我是小X的小學同學。”鄧剛看了看賈老師,表現的異常熱情。


賈老師又用他那犀利的眼神看了看鄧剛,然後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怎麼你們還有個女同學呢?這間屋子應該是她的吧!”剛一進門,賈老師便看了看屋子的擺設,又問了一句。


“她爸住院了,她去醫院照顧她爸去了!”鄧剛不慌不忙的將已經編造好的故事重複了一遍,不可否認他說謊的功夫實在很厲害。


“哦。”賈老師的語氣變得怪怪的,“那咱們言歸正傳吧,在給你們進行催眠之前我想再給你們重申一遍,有些回憶是很痛苦,很難讓人接受的,你們再考慮考慮,是否願意讓我帶出你們那段本已經遺忘的記憶?”


“我們願意。”我和鄧剛異口同聲的答應道。


“那好,你們先挑一個比較封閉和安靜的房間,並且保證我在催眠的過程中不會被打斷,記住,這點是最重要的!”


“那就這間吧。”鄧剛站了起來,走到我們昨晚睡覺的房間門前,將門一把推開。


賈老師將頭探進去看了看,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好,咱們準備開始吧,你們誰先來?”


我和鄧剛對視了一眼,我們的目光都在對方的身上不斷遊移著,似乎誰也不願意第一個去。


“時間有限,你們還是抓緊一點吧!”賈老師看見我們猶豫不決的樣子,連忙催促道。


“那好,我先去吧。”鄧剛終於站了起來,對著賈老師笑了笑。


就在賈老師和鄧剛走進房門的那一刹,門鈴卻不是時候的響了起來,我連忙走到了門前,從門洞裡往外看了看


一個熟悉而又讓我恐懼的面孔出現在了門外――楊麗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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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恐怖電影


“開門啊,是我!”楊麗麗一邊按門鈴一邊喊著。


“外面是誰?”賈老師的腳步停在了臥室門口,轉頭看著我。


“哦,沒什麼,是個送快遞的。”我馬上用後背抵住門,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賈老師狐疑般的看了看我,淡淡了笑著說:“既然是送快遞的,你怎麼不讓人家進來啊?”


“就就開門!”我將手慢慢的伸到了門把手上,將鎖只是輕輕的扭了扭,卻又飛快的把手縮了回去。


“怎麼回事?”鄧剛的大手從後面拍了我一把。


“楊楊麗麗在外面?”我轉身小心的朝他說道。


鄧剛的臉也白了,臉龐的黝黑像是減輕了許多,門鈴聲卻沒有一絲減弱。


“開門嗎?”我將臉湊到他的耳朵根子上,輕輕的問道。


“開什麼門,她已經死了,屍體還在她臥室的衣櫥裡面”鄧剛慘白著臉,嘴唇不自覺的哆嗦著。


“那我們”


說話間的功夫,卻聽見了鑰匙插進門鎖扭動的聲音,鄧剛瞅了我一眼,立馬從裡面將門反鎖住。


“笨蛋,要不是我及時,她早就進來了!”


“你們在嘀咕什麼呢?怎麼不給人家開門啊?”賈老師也像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慢慢的走了過來。


“快讓你們老師回去”鄧剛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將我輕輕一推。


“沒什麼事情”我緊張的看了眼賈老師,開始編造著下面的話,“外面的不是送快遞的,是個是個瘋子,最愛扮成快遞來嚇唬人了”


賈老師臉色微微變了變,但語氣仍是那麼的溫和,“哦,真是這樣嗎?”


鄧剛連忙將裡門也關上,上前來為我圓謊,“對,賈老師,就是那瘋子,剛來的時候可把我們嚇得不輕啊!”


“哦”賈老師重重的哦了一聲,犀利的目光不斷地在我和鄧剛的臉上移動著。


“你們在怕什麼?”賈老師的眼睛忽然從我們身上移開,落到了鄧剛剛剛關上的裡門上面。


“門外面的究竟是誰?”


我和鄧剛忽然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用沉默來掩飾我們內心的慌亂。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將我們故意裝出來的鎮靜打碎了,而楊麗麗的聲音則徹底將我們推到了恐懼的頂點。


“你們的玩笑也開的太大了點吧!”不等我們回頭,楊麗麗已經一臉慍色的走到了我們前面,她穿著和昨天一摸一樣的衣服,桃紅色的上衣顯得她的臉色越發蒼白。


“你你從哪兒來的?”我和鄧剛退到沙發上癱了下去。


“我爸爸不是住院了麼?”她眼睛忽然斜向我們,嘴角微微的斜著笑了笑。


“你是他們的同學吧!”不等我們開口,賈老師先客氣的說了句。


“呵呵,是啊!您就是小X的老師吧,怎麼一早就來了?”


賈老師和楊麗麗居然慢慢的聊了起來,就像是前來家訪的老師向家長瞭解情況一樣,而我和鄧剛則只是傻傻的坐在沙發上驚訝的望著眼前的一幕,活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至於他們聊的什麼,卻一句也聽不下去


大概五分鐘後,賈老師慢慢的扭過了頭來,“那麼人已經齊了,咱們就開始催眠吧,還是你嗎?”


賈老師的眼睛盯著鄧剛。


第四百二十章
恐怖電影


“不,我先去!”一種衝動讓我變得踴躍起來,因為剩下的那個人就將面臨著和已經死了的楊麗麗呆在一起的事實。


“這”賈老師奇怪的看了看我,哈哈笑了,“誰先進行誰後進行又有什麼關係呢?小X你還是坐一會兒吧,一個小時左右可能就會結束了。”


他不給我留任何說話的機會,就帶著鄧剛走進了屋裡,客廳裡一下子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我不敢回過頭去,天知道那個已經死了的楊麗麗在我的背後幹什麼,我就像根木頭一樣的站在原地,腦海裡一些念頭正在不斷的回轉著。


“她究竟是人是鬼?不,她絕對是個鬼,我早上明明發現她被吊死在臥室了,怎麼會”


恐懼總是隨著思維的一步步深入而不斷擴散開來的,我只覺得背後像是開了個大冰櫃,透心的涼。


“老同學,你怎麼不坐啊,他們估計還有些時間才能完的。”楊麗麗在我背後幽幽的說道。


“我我不累!”


說完這句話我才隱隱感覺到有些後悔,媽的,我竟然和一個死人在說話。


“那你站你的,我可要睡會兒,吊了一晚上累也累死了”


“吊了一晚上”她像是在告訴我,她真的就是一個鬼魂。


後面漸漸的沒了動靜,我小心翼翼的轉過頭去,楊麗麗異常安詳的躺在沙發上,就像是個死人,不,她本來就是個死人!


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著一道已經變紫色的勒痕,她就這麼安靜的躺著,嘴角流露出一絲詭異和嘲笑的笑容,我真的希望她回來只是嚇唬嚇唬我們,來一場惡作劇就回到她該去的地方,一時間我的思緒又開始飄忽起來。


我不敢再看下去,只得將目光轉移到牆上那橢圓形的掛鐘上,看著那秒針滴答滴答的沿著錶盤慢悠悠的畫著圓圈


終於,在我已經快要喪失耐性的時候,臥室門開了,鄧剛一臉蠟黃的從屋裡走了出來,從我的身邊擦了過去,目光冰冷,宛如路人。


“你進去吧,該輪到你了。”


我松了一口氣,或許一切都將在我做完催眠之後而歸於平靜。


我拍了拍已經有些發麻的小腿,準備走進臥室,卻沒想到楊麗麗的身影卻先我一步的走了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在我回頭質問鄧剛的時候,臥室門已經被關上了。


“是賈老師讓我喊她進去的,我怎麼知道!”鄧剛順著沙發躺了下去,姿勢和楊麗麗的一模一樣。


“你難道沒有告訴賈老師楊麗麗是個”看著他還能閉上眼睛悠哉悠哉的睡下,我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鄧剛沒有回答我,只是躺在那兒睡他的大頭覺。


“都他媽瘋了,老子不玩了,不玩了”我被這一切已經搞的快瘋了,甚至對於所謂尋找真相的催眠也沒了興趣,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馬上離開這裡,離開這間房子和這兩個曾經是我小學同學的怪人。


“不,你哪兒也不能去!”在我手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刹,一雙更有力度的大手將我拽了回去,鄧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走到了身邊,他的目光裡充滿了威懾。


第四百二十一章
恐怖電影


“你沒權力這麼做!”我怒斥他道。


鄧剛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手卻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放手!”我又試著掙了掙,可鄧剛依舊穩如鐵塔巋然不動,僵持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後,他才慢慢的鬆開了手,眼神也開始有了溫度。


“對不起,事情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他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聽他這麼說,我也暫時放棄了離開的念頭,鄧剛的臉比我想像中的更要煞白,仿佛剛才那不到二十個字的話用盡了他全身力氣。


“什麼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告訴我。”


“這”他咬了咬牙齒,硬生生的將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你快告訴我啊?”


鄧剛哆嗦著搖著頭,“不,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為什麼?”我一直追著問了下去,他躲閃的眼神告訴我,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他默默轉過身去,坐回到了沙發上,從茶几的煙盒上摸出一根香煙點起,猛地吸了一大口。


“活著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不是嗎?”香煙似乎讓他的精神鬆弛了一些,他彈了彈煙灰淡淡的說道。


“你是什麼意思?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我疑惑著走到了他的身邊。


“人會為了生存做出一些根本讓人無法想像的事情的”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說的話一句不搭一句的。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別他媽拐彎抹角的,你要再不說的話,我就走了”我見他還是閃爍其詞,只得用起最後一招,希望用離開來逼他說出下面的話。


“你走吧!”出人意料的是,這次他居然沒有阻攔我,我很快就已經走到了門前。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薄薄的煙霧裡,鄧剛的臉上呈現出一副極度痛苦的姿態,像是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我也狠下心來,離開的念頭再一次壓過了知道一切的衝動,我拉開了門,寬敞的樓道口正對著我。


“該你了!”就在我準備踏出第一步的時候,背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接著我聽到了楊麗麗冷冰冰的話語,那只還沒有踏出去的左腳懸在了半空。


我鬼使神差般的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那扇門已經打開了,裡面似乎充滿了無止境的誘惑,誘惑著我不自覺的收回了步子,轉身將門關上。


“快去啊?”楊麗麗露出一絲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走到了沙發那兒,做到了鄧剛的身邊,而鄧剛則一直低著頭,凝視著煙灰缸裡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火星的煙蒂。


我松了松衣領,一種莫名的興奮和恐懼將我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從客廳走進臥室的那幾步對我來說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煎熬


上午強烈的太陽光被玫紅色的厚窗簾無情的擋在了窗外,屋內的光線暗淡到了極點,或許是賈老師為了催眠效果而刻意這麼做的。床邊,賈老師模糊地身影正坐在那兒


“把門關上!”他的聲音裡顯出了極度的疲倦,完全沒有了平日裡和我們說笑時候的活力。


我答應了一聲,輕輕的將門關上,屋內頓時變的更加壓抑,活像一副密不透風的棺材


第四百二十二章
恐怖電影


“躺在床上,什麼也不要想,放輕鬆點!”賈老師站了起來,枯槁的大手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按照他說的脫鞋上了床,為了平復自己還在亂撞的心臟,我不斷的進行著深呼吸,可空氣裡總有一些難以捉摸的東西在干擾著我,腥臭腥臭的,很像是昨晚我夢中聞到的鄧剛身上的臭水


“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咱們就可以開始了。”


我再一次的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雖然收效甚微,但我還是對他說了一句,“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下面我們馬上開始催眠,可能你會遇到一些讓你不太舒服的事情,但是請你相信我,如果我預感到什麼不對勁的話就會及時停止。”


賈老師溫和的話語像是給我服了一劑定心丸,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好,現在你來到了八年前,你小學剛畢業,那天天氣很熱,你們照完畢業照之後就受江偉的邀請來到了他們家裡,當時屋裡有七個人,五男兩女”


伴著賈老師特有的聲音,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的舒暢和輕鬆,靈魂仿佛從緊繃的軀體束縛當中飄了出來,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漸漸的閉上了雙眼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不過很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聽見賈老師喊結束的聲音而自己醒了過來。


“賈老師?我可以起來了麼”我看了看四周,窗外和屋裡都是漆黑的一片。


屋裡空蕩蕩的,除了自己的聲音便根本沒有別的什麼了。


“賈老師?”我又試著叫了一句,可屋內寧靜依舊,我的聲音就像是一顆石子砸在了一湖水中,起了一絲波紋便杳無聲息。


我緩了緩躺得已經沒有了什麼知覺的軀體,掙扎著坐了起來,赤著腳踩在了冰涼的地板上,手順著牆摸索到了燈的開光按下,屋子亮了。


隨著電燈的開啟,剛才的一些疑團也慢慢的解開了,我聞到了腥臭味道其實並不是幻覺,而是血的味道――臥室的牆上用鮮血寫著幾個似曾相識的英語單詞,“BOBO,COMETOGRANNY,NIGHTMARE”


血跡明顯已經幹了,我也不知道這些單詞是在我進屋之前還是之後寫的


手機總是在我恐懼到極點的時候響起,那震動的聲音真的讓我懷疑放在我口袋裡的是不是一顆定時炸彈,我在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將它掏了出來,是宿舍打來的。


“喂,是老大還是老四?”我將心中的忐忑暗暗壓了下去,儘量用自己平時的語氣問道。


“是我,你現在在哪兒呢?”原來是睡我上鋪的老四,不過聽他的語氣似乎比我還要沉重。


我微微笑了笑,或許現在能多一個人記得我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慰藉,我握緊了電話,說:“現在在同學家玩呢?出了什麼事了,聽你口氣可不太對啊!”


“賈老師的葬禮你還來不來?”


我一愣,手機從手心裡滑了下來,掉在地板上發出砰地一聲,原來當人真正恐懼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不是驚慌失措,而是徹底的麻木


“喂喂”掉在地上的手機仍然傳出了老四的聲音。


我很艱難的彎下腰將才將手機拿了起來,聽筒裡老四還在一個勁兒的喂著。


第四百二十三章
恐怖電影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天,昨天下午賈老師心肌梗塞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老四已經有些泣不成聲了。


我不想或者說是不敢再聽下去了,一天之內我居然遇見了兩個已經死了的人,天啊,這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掛掉了電話,幾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拉開了臥室門,客廳也是漆黑的,但我能聞得見一點點香煙點燃的味道,沙發哪兒一點點火星正在不停的閃爍著


“鄧剛,是你嗎?”我小聲的問了句。


還是沒有回答,只有牆壁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著,這讓我的神經越繃越緊。


“鄧剛,你搞什麼鬼?”我終於摸到了開關,將燈打開了,但是我很快就後悔起來,客廳裡的確有人但不是鄧剛,而是賈老師


一支香煙在他的身後已經快要燃到了盡頭,剛才的恐懼隨著煙氣的彌漫而在我的體內繼續的升騰開來。


賈老師以一種不易察覺的笑容看著我,然後慢慢的吸了一口煙,煙氣從他的嘴巴裡吸進去,又從他的胸腔裡慢慢的散發開來


“他雖然是鬼,但不至於害我吧”我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冷戰,卻仍然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你看來已經知道了吧!”賈老師看著我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怎麼著就點了點頭。


“你不用害怕,我找你們只是想完成我最後一件答應你們的事情罷了,在我給鄧剛催眠之前,就已經給他解釋過了”


我暗暗松了口氣,卻發現空蕩蕩的屋子只有我們兩個人,不,一人一鬼了。


“你在找鄧剛吧?”賈老師笑了笑,“他說他發現了什麼東西,還留了張字條給你。”他說著用手指了指放在茶几上面的一張字條。


“哦!”雖然知道賈老師已經沒有惡意了,但還是無法面對和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同處在屋裡的現實。


賈老師的眼神慢慢的有些異樣了,笑容也在慢慢的收斂回去,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我開始討厭起現在的自己來了,幾天前,準確的說是幾個小時前我還是那麼的尊敬賈老師,可是現在,這種尊敬已經被一種敬而遠之的恐懼所取代了


“好了,該做的我也都不已經做了,我呆下去或許只會讓你更加害怕吧!”賈老師歎了口氣,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你好自為之吧,有時候相信一個人比懷疑一個人更加困難!”一陣忽然刮過的風將賈老師的話帶到了我的耳邊,等我慢慢回過神的時候,賈老師已經不在了,或許他離開的時候也是帶著一種無奈吧


我拿起了鄧剛留給我的字條,上面用潦草的筆劃寫著許多字,“我發現了幾條不太完整的線索,想必你也看到了吧,在臥室裡用血寫的那幾個英語單詞,我問過賈老師和楊麗麗,這些字都不是他們寫的,還有就是我其實並沒有完全進入催眠狀態,在催眠的整過過程中我還是半清醒的,所以我能記起來當中的有些事情,其中有一張陌生卻又感覺很面熟的面孔,但我保證他絕對不是出現在那部電影裡的


最後,八年前是誰提議我們看電影的?請你再仔細的回憶回憶,那很重要!


如果我有消息會再去學校找你的,如果我在一周之內還沒有去找你,或許就”


第四百二十四章
恐怖電影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看枕頭邊的手機,現在是淩晨一點,一般人睡意正濃的時候。


老大和老三的呼嚕聲此起彼伏,不斷地證明著他們的睡眠品質之高,而宿舍的其餘三個人也都很平靜的躺著,只有我,我失眠了。


“看碟吧,你家不是有VCD嗎?”記憶裡的那個聲音再度於我的耳邊響起。


那絕對是一個我們曾經聽見過的聲音,因為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覺得異樣,可是他究竟是誰呢?


我忽然很想給鄧剛打個電話,可是當我拿出手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儲存他的號碼,幾年未見,我和這些曾經的同學已經疏遠到了一種讓人難以想像的地步,想到這兒我看了看熟睡的舍友們,三年之後,我們這些所謂的兄弟又會不會形同路人呢?


我忽然想到了那個尾號是1108的電話號碼,翻開通話記錄,那個號碼的確還在,顯示在液晶屏上的幾個黑色的###數字充滿了神秘。


在我按下撥號鍵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再被那個暴躁的女人怒吼一次的準備,我將手機靠近了耳朵,慢慢的躺了回去


在長久的嘟聲之後,我聽到了電話被拿起的聲音,我本以為我的鼓膜將再次受到那個女人尖叫的刺激,可是這次那頭卻是出奇的安靜。


“喂!”我小聲的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寂靜,話筒像是被人放在了真空裡。


“喂!”我將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我能和你們一起玩嗎?”聽筒裡有了反應,是一個怯生生又帶著些許傻氣的男孩聲音。


“去去去,掏大糞的孩子,臭臭!”一個帶著鄙夷的聲音說道,光從聲音上聽,他的年紀也大不到哪裡去。


“金臭臭,銀臭臭,誰也比不上小臭臭;小臭臭,大臭臭,誰也比不上老臭臭!”一群小孩唱起了兒歌,很明顯他們是在嘲笑著那個傻氣的男孩子。


“想和我們玩,先把身上洗乾淨吧,臭臭!”


電話到這兒忽然結束了,傳到我耳朵裡的只是嘟嘟嘟的聲音。


“臭臭?”這個詞在我的腦海裡慢慢的迴旋著,可我越是回憶,它卻越顯模糊,就和那部電影的內容一樣。


“BOBO,COMETOGRANNY,NIGHTMARE”我又想起了那幾個用血寫成的單詞,現在能肯定“NIGHTMARE”是其中一個故事的名字,而“BOBO”是那只猴子的名字,那麼“COMETOGRANNY”呢?


一定是和第三個故事有關係!


我的眼角忽然落到了老六床邊的電腦上,插板上的燈還亮著。


我再次從床上坐了起來,順著扶梯爬到了下面,雖然我知道現在打開電腦肯定會引起我的那些舍友的不滿,但是現在,我必須這麼做!


手機的光線照在了電腦的主機開關上,我不加思索的按了下去,又慢慢的打開了顯示器。


伴隨著主機的轟隆作響,顯示器亮了起來,熟悉的XP介面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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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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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媽這麼晚了還開電腦啊?”電腦的光亮第一個刺醒了正對著的老六。


我滿懷歉意的轉過頭去,“老六,不好意思,我忽然要查點東西”


“你明天查不可以啊?大半夜的”


我不想再辯解,顯示器已經出現了了桌面,我打開網路連接,將網連上。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我說你明天查不行啊!”老六怒不可遏的下了床,矮胖的身影映在了我面前的顯示器上。


“老六,你消消氣,這事情對我很重要,我必須”網路已經連接好了,我匆忙點開流覽器,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你不上網會死人啊?大半夜的宿舍是你一個人的?”老六的咆哮聲將其餘幾個睡夢中的舍友一併鬧了起來,宿舍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老二,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頗具威嚴的老大也從床上爬了下來,走到了我的身後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我真的遇到了麻煩事情,要馬上用電腦,大家兄弟們請包涵包涵。”我迅速的在百度搜索裡輸進去了那幾個英語單詞。


“老二,有什麼事情明天再查吧,現在大家都已經睡了,明天還要上課呢!”老大說著將手伸向了主機,準備將電腦關掉


“等,等一等”還是遲了一步,在搜索結果馬上彈出來的那一刻,老大按下了關機鍵,螢幕一閃,黑了下去。


“好了,大家可以睡了!老二,你也早點休息吧”黑暗裡,老大拋下這麼一句話,然後我又聽見了大家上床的聲音。


我愣愣的坐在了凳子上,眼睛依舊凝視著電腦的位置,插板上的紅色燈還在亮著,空氣裡散發著剛剛開啟過電腦的氣味。


“馬上就要出來了?為什麼”我心說了一句,一種極大的委屈在心中湧動著,甚至連眼淚都有種奪眶而出的衝動。


幾分鐘後,宿舍又恢復了夜晚應該有的平靜,老大和老三依舊沒心沒肺的打起了呼嚕,我只感覺的大腦一陣眩暈。


“或許我也真的需要休息了,明天再查吧!”我自我安慰道,也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爬回到了床上。


枕頭還是那麼軟綿綿的,讓我有種躺下去就不願意起來的感覺,我合上了眼睛,睡意很快籠罩整個大腦。


但是一陣竊竊私語卻讓我又一次繃緊了神經,聲音是從下鋪的老四和他對床的老五那兒傳來的,不像是夢話,很像是在密謀一件事情。


我很用心的將耳朵貼了過去,他們的聲音很輕,但我多少還是聽到了一些東西。


“媽的,大半夜不睡覺開***什麼電腦,害得我現在也睡不著!”老五輕輕的發著牢騷。


“可不是嗎,我現在也是這樣。哎,我就覺得挺不公平的你說他天天上網打籃球的,怎麼也有獎學金拿,咱們這麼拼死拼活的學習也太不公平了點吧!”我真沒有想到這句話竟然是被我一向認為好兄弟的老四說的,一把無名怒火在我的胸口熊熊燃燒起來。


“嗨,誰讓人家是本地人,媽的,就連進學校都比咱們低了好幾分,就他那點成績在我們那兒,連個專科都成問題!”


“對對,本地人了不起啦?”仿佛四面八方都在重複著這句話,我從裡面聽到了老大,老三和老六的聲音。


第四百二十六章
恐怖電影


怒火已經燃燒到了一種我無法控制的地步,我想如果這把火能從我的胸口放射出來的話,就足以將我和宿舍的一切化為灰燼


我忽然有了一種衝動,一種想殺死這幫白眼狼的衝動,要是我的手頭上有把刀的話,我想我一定會這麼做的,但實際上我的手頭確實有一把刀


我也不知道這把刀是在什麼時候放在我床邊的,幾乎就是在我想的同時它就出現了的,我開始欣然覺得這只是一個夢,一個可以讓我將這幾天的恐懼和不悅全部都發洩掉的夢。


我捏緊了刀柄,原始的渴望血腥的衝動在我體內的每一個細胞裡蓬勃著,我忽然明白為什麼人們總是高喊著和平,卻始終在血腥與廝殺中得到自己的快感,我此刻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輕車熟路的屠夫,手中的尖刀就是我快樂的源泉


宿舍忽然平靜了下來,原本的竊竊私語聲在一瞬間似乎全部稀釋在了空氣裡,甚至連老大和老三的呼嚕聲都沒有了,夢總是那麼的離奇


我把刀背叼在了嘴上,就像是電視裡殺人越貨的大盜一樣,順著扶梯慢慢的爬了下去。


老四睡得正沉,沉得沒有一點聲音,想到他平日裡那張憨厚的臉,又想到他剛才的譏諷,我感覺胃裡的東西有種馬上傾瀉出來的感覺


我將刀捏在手中,小心的湊到了老四的床頭。


“老四,睡著了嗎?”我猛吸了一口氣,小聲的問道。


這傢伙就像頭死豬,睡得死沉沉的,也許這時候就算是殺死他他也感覺不到一絲痛苦的。


“做夢其實也是一種發洩,看來這幾天我確實需要好好發洩一下了!”我心說了一句,憑著感覺朝著老四的位置刺了過去,刀尖毫無阻礙的深入了進去,一股讓我愜意的血腥味道回蕩在了我鼻前


我開始真的認為我在做夢了,因為一個人,無論睡得多麼死,都不會在挨了一刀後連一聲也叫不出來,而且在黑暗中,我能將他一刀致命的概率幾乎為零。


“既然是夢,就好好的發洩一下吧!”我拔出刀子,用手摸了摸刀面,很黏,的確是血。


在嗅覺和觸覺受到鮮血的雙重刺激以後,我慢慢的走到了老四對床的老五面前,他是宿舍裡睡覺最輕的一個,稍微的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從睡夢裡喚醒。


“老五,睡著了嗎?”我如法炮製,又輕輕的問了一句。


他也睡得很死,我也就沒做什麼思考的就對著他捅了下去,這次我感覺是一刀捅在了他的心臟上,因為噴射出來的血液濺到了我的衣服和我的臉上,屠殺的欲望讓我一發而不可收拾


終於,在最後將老六捅了整整四刀之後,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我開始覺得佛洛德的人性本惡論是那麼的準確,每個人的心裡都存在著一個惡魔。


輕鬆過後,一種疲倦開始佔據了我的軀體,我滿意的順著剛才的路線爬回了床上,曾經讓我恐懼的血腥味兒正遍佈在我的四周,伴隨著我安然入眠


第四百二十七章
恐怖電影


我起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全亮,但我還是從厚厚的窗簾後面看到了一點點光亮,這個時候最愛鍛煉的老五應該已經出去跑步了吧。


但是很快我就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手機上顯示著五點五十一分,往日的這個時候,愛玩遊戲的老三早就趴在電腦前奮戰起來了,可是現在,宿舍太安靜了,安靜到了一種可怕地程度。


我猛地坐了起來,空氣裡充斥著一股怪味兒,而我的手也像是沾上了膠水一樣,變得異常緊繃。


我忽然想到了幾個小時前的夢,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我沿著床單慢慢的摸了過去,在靠近牆壁的地方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透過我的指尖,向我的全身散發著涼意――那是一把刀。


“老大,老六,老四”我顫抖著呼叫著他們,這個時侯我很希望賴床的老四你能慵懶的告訴我讓他再多睡上一會兒,或者是脾氣暴躁的老六能抱怨我大清早的瞎嚷嚷著什麼,又或者


但是宿舍依舊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靜,無論我再怎麼大聲,傳到我耳朵裡的都只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又開始怕了,這種怕與知道那部恐怖電影或者是在楊麗麗家裡遭遇的一切相比有著明顯的不同,唯一的相同就是在怕過之後都想到了一個字――“死”!


我匆忙從床上滑了下去,在按開電燈的時候我能明顯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一個激靈之後我按開了電燈,一幅慘不忍睹的景象赫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鮮血飛濺在了他們五張床的牆壁上,睡在上鋪的那幾個的血液甚至濺到了天花板上,每個人紅白相間的身體上都展示著他們所承受的傷口,尤其是老六,四道清晰的刀疤幾乎都出在他致命的地方


昨晚上做的不是夢嗎?我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我使勁的閉上了雙眼,拼命撕扯的自己的頭髮,可是空氣中的血腥味還在慢慢的吞噬著我僅有的那麼一點點冷靜。


在痛苦裡掙扎了不知道多久,鄧剛的一通電話將我拉回到了現實裡。


我戰戰兢兢的按下了接聽鍵,小聲的喂了一聲。


“快,坐車到廣樂賓館來一趟,我有發現!”鄧剛的語氣裡充滿了興奮。


“哦。”


“你怎麼了?也不問問我有什麼發現。”鄧剛的興奮勁慢慢的下來,疑惑的問我。


“沒,沒什麼!是廣樂賓館嗎?行,我馬上到,你等著”我急忙將我的不安掩飾下去,掛斷了電話。


我靠著牆壁費力的站了起來,在自首與潛逃的兩個念頭輕微的碰觸了一小下後,便很堅決的選擇了後者。


我將沾血的衣服脫了下來,對著鏡子又將全身上下帶血的地方擦了一遍,然後從衣櫃裡挑出一件乾淨的衣服換上,準備出去。


開門之前,我小心的將腦袋伸出去張望了一下,還好現在只是六點多一點兒,樓道裡沒有多少人,在確定了安全之後,我將門推開了一個只有我能側身走出來的縫隙走了出來,然後拿鎖將門鎖住。


出來的時候碰上了幾個去水房洗涮的同學,我鎮定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匆匆走出了宿舍樓,直到走出了校門的那一刻,我才感覺心跳慢慢的恢復了正常。


第四百二十八章
恐怖電影


“去廣樂賓館!”把頭伸進了校門口的一輛計程車裡。


司機點了點頭,我隨即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下,計程車一直往東朝著市中心行駛著,這是一條讓我多麼熟悉的路啊,路邊的高樓,行人,樹木一點都沒有變,改變的恐怕只有我而已,幾天前,準確的說應該是昨天之前,我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一學生,而今天開始我將開始我的亡命之旅。


車停在了廣樂賓館門口,透過車窗我看見了站在音樂噴泉旁邊的鄧剛,於是按表上的數字給了司機十二塊錢,希望沒有給他留下什麼太深的印象


“你怎麼了,臉色可不太好啊!”鄧剛迎了上來,看著我,臉上盡是一副吃驚的表情。


我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昨晚上又做惡夢了。”


“哦。”鄧剛也笑了笑,“不過可能今天之後,你就不會再被惡夢困擾了,我找到那部電影了!”


“找到了?”我反應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不過這可能是個喜憂參半的消息。”鄧剛的表情又恢復了嚴肅,“喜的一點是,我查到了這部電影的詳細資料,包括簡介和片名,2000年拍的,英文名叫‘terrortract’,中文翻譯有兩個,恐怖街區和驚魂攝魄,裡面的有個演員還在《越獄》裡面演過”


“那壞消息是什麼?”我沒有心思聽他講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連忙打斷了他。


“壞消息是網上根本找不到那部電影的下載源,我昨晚在網吧花了一晚上的時間都沒有找到”


“那等於沒說!”


“你不要洩氣,網上是沒有下載源可是並不代表我們就找不到那部片子啊!”鄧剛狡黠的一笑,“我的一夜工夫可不是白費的,我找到了一個專賣舊碟的傢伙,他說他有,更興奮地的是他就在本市!”


鄧剛話音剛落,手機便在他的兜裡響了起來,鄧剛看了看來電,欣喜之色溢於臉上。


“好好,我馬上到,說好了50塊錢啊!”


接完電話,鄧剛幾乎是跳著走到了我的面前,像個孩子一樣的對我打了個響指,“搞定,康民巷67號。”


又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後,鄧剛跟著我東拐西拐,一路打聽才來到了這個近似於貧民窟的地方,雖然也在市里,可這裡的房子與其他的地方卻有著天壤之別,清一色的低矮平房,沒走幾步便可以看見隨意堆成一堆的垃圾,大多數的房子上都用醒目的紅圈圈著一個拆字,殘敗破落是我對這裡的唯一印象。

    67號位於巷子的中間位置,在敲門之前,鄧剛又仔細的看了看門上那塊有些鏽跡的門牌號,這才放心的敲了下去。

一會兒,從門裡探出了一個面容有些猥瑣的中年男子,他仔細的看了看我們,輕聲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來看碟的,電話裡面不是都說了嗎?”


一看見生意來了,中年人眼睛放光連忙將門開到了最大限度,熱情的歡迎我們走了進去,等我們一進門,他又很快的將門嘎吱一聲關上,生怕別人知道似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恐怖電影


“錢我已經帶來了,我要的碟子呢?”一走進屋裡,鄧剛便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五十的人民幣壓在櫃子上。


中年人死死盯著壓在鄧剛手下的五十元錢,高興的說道,“等著等著,就在裡屋,我給你們拿去!”


三分鐘後,他從裡屋走了回來,手裡多了幾盤花花綠綠的影碟。


“都在這兒,你們看吧!”他將碟子慢慢放在了桌上,鄧剛仔細的在裡面挑了挑,拿出了一盤背景比較陰森的裝進了口袋裡,然後拉著我準備離開。


“其他幾盤不要了麼?我還有幾張生活片,都是市面上看不見的”中年人見我們只挑了一盤便要離開,有些不太甘心。


“我們就只要這張,錢已經放桌上了。”說話的功夫,鄧剛已經拉著我走出了屋子。


“我看看到底是什麼碟子?”剛一出去,我便好奇的看著鄧剛,想知道那張碟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鄧剛看了看我,將手小心的伸進了兜裡,掏出碟子遞給我。


半張外國男人的臉佔據了碟殼幾乎二分之一的地方,在那張臉的下面是三座充滿了詭異的房子,光看碟殼就知道這是一部恐怖片。


“一切的一切都將隨著我們看完電影而真相大白!”鄧剛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是啊!”我將碟子還給鄧剛,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看完電影,我們知道一切而躲開死神的追捕的話,我依然要面對自己是一個殺人潛逃犯人的事實,到頭來還不是


“糟了,手機忘帶了。”快走出巷子的時候,鄧剛摸了摸口袋,忽然說道。


“一定是忘在賣碟的哪兒了!”我回憶了一下我們剛才的路線,也只有在賣碟的哪兒坐過一小會兒。


我們很快折了回去,鄧剛走到67號的門前,想也沒想的就敲了敲門。


不過這次我們等了許久才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門開了,一個二十出頭,打扮的流裡流氣的年輕人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你們找誰?”他斜著眼睛看了看我們,態度極為傲慢。


“我們剛才把手機落在這兒了,想取回來!”


“剛才?”年輕人冷冷笑了笑,“放屁了吧,老子才剛進開門進屋,你們他媽是怎麼進來的?”


“你嘴巴放乾淨點!”鄧剛被他說的有些惱火,一雙拳頭捏的緊緊地。


“老子就這樣,你們他媽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還他媽訛到老子頭上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不等年輕人反應過來,鄧剛已經一個箭步的沖進了門裡,三下五除二的就將他的手反剪到了背後,疼得那傢伙一直叫喚。


“我們只是想拿回我的手機!那個大叔呢?他到哪兒去了。“


“哪兒來的什麼大叔?這屋就我一個人住,不信你看?”年輕人被鄧剛這麼一治明顯聽話了許多,他乖乖的拉著我們進了屋子。


屋子的擺設什麼的還是和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過茶几上那張五十元錢和落在沙發上的那部手機證明我們剛才的確來過這兒。


“你看這錢和手機,都是我們的,沒騙你吧”鄧剛抓起手機在年輕人面前晃了晃,理直氣壯的說道。


“鄧鄧剛你,你看那兒!”我實在不願意打斷他對那個年輕人的訓斥,但放在角落裡的那個東西不得不讓我心生膽怯。


鄧剛慢慢轉過頭來,只是看了一眼,便拉著我從屋裡倉皇跑了出來,我甚至到現在都還能想起圈在黑白相框裡的那個中年人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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