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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靈異夜》全書完

第四百三十章
恐怖電影


“沒沒事了吧”差不多跑到巷子盡頭的時候,我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鄧剛的臉雖然也有些發白,但他至少比我多了份鎮定,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將腳步放慢了下去。


“沒事,沒有追過來!”


我扭頭看了一眼,巷子還是那麼的寂靜,一絲動靜也沒有。


“走吧,咱們再去租個小影碟機,今天就把碟子看完,到時候就算生死由命了”鄧剛的沮喪就像是忽然間冒出來的。


“你,你不要緊吧。”我看了看他。


“沒什麼,只是聽說人在死之前會看到許多平時無法看到的東西,呵呵。”鄧剛擠出一絲苦笑,兩手搭在臉上拼命地揉了揉,等他拿下手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堅毅。


“不說這麼多了,咱們先去租機子吧!”


一路上我都努力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鄧剛魁梧的身軀後面,生怕被過往的行人看清楚,過午的陽光開始變得熱辣起來,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一點點的溫度。這個時侯學校應該已經發現老大他們的屍體了吧?或許公安局已經開始著手調查我了吧?


說不上是我領著他還是他領著我,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們還是找到了一家租售影碟機的,現在電腦互聯網氾濫,要找到這種租售影碟和影碟機的店子還是費了半天功夫,交了押金和租金之後,鄧剛挑了一條看上去還算新的,就和我走出了店門。


“現在去哪?”


鄧剛將裝機子的盒子提在手上,“當然是去賓館,我住的地方把電影看完了!”


等走到賓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鄧剛把房間門打開,我們一進屋便倒在了床上


我是被一陣躁動聲吵醒的,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鄧剛就坐在我旁邊的床上,對面的彩色電視裡面正播放著激烈的槍戰鏡頭。


“你起來了?”鄧剛問了一句,眼睛卻死死盯著電視機螢幕。


“嗯,你怎麼不叫我?”


“呵呵,我看你睡得那麼香就不忍心叫起你來。”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看了看房間四周,習慣性的問了句現在幾點了。


“晚上七點十分。”鄧剛很快的掏出手機看了看,又將它放回兜裡。


“咱們看那張碟吧?”我遲疑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好!”鄧剛用背書一樣的聲音生硬的答了一句,關掉電視,將影碟機和電視連接起來。


機子畢竟有些老舊,打開的時候發出了劇烈的嘎吱嘎吱聲音,鄧剛小心翼翼的將碟倉按開,放進去了碟子,而我則拿起了桌上的電視遙控器將電視按開轉到了視頻上面。


螢幕一直是一片漆黑,就在我們質疑是機子還是碟子出現了問題的時候,畫面忽然一紅,跳出了一排排外國字,開頭醒目的“warning”告訴我們,節目即將開始了


電影的開頭平淡無奇,甚至更像是一部喜劇,一對夫婦去看房子,給他們介紹房子的經濟是一個戴著眼鏡,半禿腦袋極為搞笑的傢伙。


“在給你們介紹這棟房子之前,請允許我先給你們講個故事,等我講完故事你們再考慮是否買?”


在經濟陰陽怪氣的語調聲中,第一個故事噩夢開始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恐怖電影


畫面變得漆黑一片,在閃過許多雪花點後,一點模模糊糊的影像出現在了電視上。


螢幕上出現的竟然是楊麗麗的臥室,雖然屋裡的光線還是很昏暗,但我能清楚地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接著門被輕輕推開了,從外面闖進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屋裡然後將門關上,走到了楊麗麗的床前。


“是你?”楊麗麗的聲音再度證明了我的判斷,我偷偷看了眼鄧剛,他正激烈的喘著粗氣。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又往楊麗麗的身邊靠了靠。


“你想幹什麼?”楊麗麗有些緊張了,她半躺起來,用被子將上半身緊緊捂住。


來人一下撲向了她,一雙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楊麗麗的雙腳在掙扎了幾下之後便不再動彈了。


接下來的畫面上展示的便是那傢伙是如何用繩子將楊麗麗吊在天花板上的情景,但自始至終那個人始終沒有露過臉


“怎麼會這樣?”鄧剛按下了暫停鍵,那個人的背影定格在了電視機上。


“碟子是你買的,我應該問你!”


“難道我買碟子有錯嗎?哦,現在還怪起我來了!”鄧剛的脾氣一下子也湧了起來,我們倆就像是兩隻氣勢洶洶的鬥雞一樣,爭到了臉紅脖子粗的地步。


“為什麼不放下去了?”


“又他媽不是咱們要看的片子,鬼知道這盤碟子到底弄了些什麼進去”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個背影,忽然覺得異常熟悉,再加上楊麗麗在臨死前還問了句“是你?”這樣就更肯定了那個人,是她認識的


“繼續放啊,不放下去我們怎麼知道是誰殺了楊麗麗?”


我見鄧剛沒反應,硬是從床上搶過了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又是忽然的一轉,回到了影片當中,面露驚恐的那對夫婦隨著經濟走出了那間陰森的房子,又來到了第二棟房子裡。


“怎麼樣?”在逛完第二棟房子後,那對夫婦的臉色稍微緩和一些,經濟見他們頗為滿意,於是馬上問道。


“很好,不過希望這座房子沒有那該死的故事了!”丈夫看著經濟說道。


經濟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一絲難色來,“其實,這個房子也是有一個故事的”


第二個故事的名字出現在了畫面上,“BOBO!”


“我看不下去了,媽的什麼鬼東西!”畫面再度暗下去的時候,鄧剛發出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起身準備走出門去。


“不行,你必須留在這兒。”


鄧剛冷冷的看了看我,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輕蔑的笑意,“就憑你?你他媽算老幾。”


“你不敢看是不是因為你殺了楊麗麗?剛才在播放殺楊麗麗那段時候,我就發現你不太正常了!”


“你開什麼玩笑?我殺了楊麗麗”


“本台現在播放一條緊急通知,今早在華大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件,犯罪嫌疑人在殺害同宿舍的五人後潛逃,希望各位群眾積極提供線索,該犯極度危險,大家請提高警惕!”


電視裡忽然傳出了播報新聞的聲音,我和鄧剛都將頭轉向了電視機那邊,電視上一下子又跳到了本市的新聞頻道,新聞標題上面的照片上我正詭異的笑著


第四百三十二章
恐怖電影…


“你你殺人了?”鄧剛由於過度激動而使得聲音顫抖起來。


“不,不是我,不是我殺的”我大聲朝他吼道。


“你走吧,看來我們誰也逃不開這個電影的詛咒了!”鄧剛重重的坐到了床上,人深沉了許多。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個時侯他要我走簡直是要把我逼上絕路,我的這張臉估計現在出去比明星的熱度都高,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和他好好談談。


“他們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在夢裡殺了他們,可沒想到”


鄧剛抬起頭來,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看著,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夢裡殺人?你他媽也是夢裡殺人,就和我殺死楊麗麗一樣”


毫無疑問,他的這句話已經默認了自己就是殺死楊麗麗的兇手了。


“我先上個廁所,回來咱們再合計合計。”我看見鄧剛走進了衛生間,感覺輕鬆了許多,現在至少我已經找到了和我同坐一條船的人了。


五分鐘後,鄧剛走了回來,他瞥了眼還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湊到了我的身邊。


“除了那部電影,一定還有什麼關係將咱們幾個人纏在了一塊”鄧剛關掉了電視,屋裡唯一的光源也暗了下去,他在黑暗中點了一根煙,我只看到一個紅點。


我忽然想起來了昨天夜裡我在做殺人夢之前的那通電話,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告訴鄧剛這一切。


“金臭臭,銀臭臭,誰也比不上小臭臭;小臭臭,大臭臭,誰也比不上老臭臭!”我念起這首兒歌來,香煙的紅點在快速的閃爍著,看來鄧剛一定是發現什麼了。


“我知道了!”鄧剛掐滅煙頭將燈打開,“是他,是他來找我們來了”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一聲聲刺耳的警笛聲,很明顯有大批的員警正向這兒走來


我忽然想起了鄧剛去上廁所的那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打上一個報警電話是綽綽有餘的。


“舉報有功和投案自首不會判死刑吧?”我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心中的怒火再度爆發起來。


“你說什麼啊?”鄧剛看著我,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他媽剛才去廁所其實是個幌子,你小子***報警去了吧!”我沖到了他的身邊,順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將他逼到了牆角。


“你胡說些什麼?我可以把手機給你看,要是我報警了死全家!”他還裝模作樣的要將手機遞給我。


“不用了,你打完電話肯定刪了。”


鄧剛苦笑起來,臉上卻還是沒有過多的緊張,似乎他確定我是無法殺死他的。


“我說你把刀收起來,或許員警只是再抓別的犯人,碰巧”


警笛聲越來越逼近了,在那鏗鏘有力的聲音當中,我理智的閘門早就已經被衝動砸開了一個大缺口,激動地血液在我的血管裡幾乎要***了。


“你他媽少廢話,老子今天多殺一個也是殺!”我說著拿起刀子朝他刺了過去,鄧剛見狀先是一驚然後也慢慢的恢復了鎮定,他的動作充滿了速度和力度,只是一招就將我捏刀的手腕緊緊握住了,刀咣當一聲落到了地上,他接著伸出了另一隻手,我的雙手被他牢牢地反剪到了背後。


“你冷靜點好不好,我制服你只是一下的功夫,要是報警了我還需要讓你這麼自由嗎?”


鄧剛說著將抓我的手輕微松了松,但我見他收過力去趁勢把全身力氣集中到了後背朝著後面猛猛的撞過了過去,鄧剛雖然是練過的,但也招架不住我這個亡命之徒的突然一沖,整個人隨著我的衝力撞到了牆壁上,我感覺脖頸一熱,一些灼熱的液體滴到了上面


第四百三十三章
恐怖電影


我從鄧剛雙手的束縛中掙脫出來,他整個人被定在了牆上,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嘴裡噴湧出來,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長釘貫穿了他的胸口,他看著我,眼神宛如一頭哀求救助的小動物。


“快撥120,快!”他一開口,滿嘴的血便止不住流了出來。


我拿起了手機,正想撥下那三個數字,但很快我便回過神來。


“對不起,我現在是個通緝犯,我這麼做會害死我自己的”


鄧剛留給我最後一個冷酷的笑容,他的臉由於大量失血已經蒼白起來,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的停止呼吸,就在我的眼前


警笛聲漸漸遠去,看來他們並不是來抓我的,我內心的愧疚感忽然被那種躲過一劫的幸運所替代,我現在才發現我竟然是如此冷血的一個人。


我深深歎了口氣,開始莫名其妙的環視起了整個房間,吸引我注意的還是那台該死的電視機,我只想了一會兒便又走到電視機前邊,按下了電源開關。


碟子依舊停留在“BOBO”幾個用血寫成的英語字母上面,我找到了遙控器繼續播放起來。


電視機黑屏了下去,當我準備檢查到底是電視還是VCD機出了問題的時候,畫面又莫名其妙的亮了,但是出來的場景絕對不是電影的內容。


在一片淩亂的類似於廢棄礦場的開闊地上,幾個六七歲的孩子正在玩丟手絹,而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甚至臉都沒怎麼洗乾淨的孩子正在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渴望。


他就站在哪兒,能露出腳趾的布鞋在地上不停地磨蹭著,看的出來他很想加入同齡人的遊戲裡面,但是又充滿了畏懼。


終於,他鼓起了勇氣,走到了那些孩子中間。


“我能和你們一起玩嗎?”他的聲音稚氣中略顯幾分膽怯,讓人感覺癡癡傻傻的。


孩子們停止了遊戲,紛紛站到了他的面前,為首的一個看上去年紀要大一點點。


大孩子鄙夷的看著面前的男孩,推了一把過去,“去去去,掏大糞的孩子,臭臭!”


男孩沒有什麼劇烈的反應,倒是摸著自己的小平頭傻咧咧的笑了。


那些孩子們便圍成了一個大圈,將男孩圍在***正中央紛紛唱起自己改編的歌謠來,“金臭臭,銀臭臭,誰也比不上小臭臭;小臭臭,大臭臭,誰也比不上老臭臭!”


男孩繼續笑著,他的智商應該真的有些問題,在他的眼裡,孩子們惡意的嘲笑對他來說居然成了一種玩的方式。


“我能和你們一起丟手絹嗎?”男孩走到了大孩子的面前,用髒兮兮的手抓了抓他的衣服。


大孩子臉上露出很噁心的表情,他甩開了男孩的髒手,大聲罵道:“想和我們玩?去把自己洗乾淨再說吧!”


男孩高興地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我現在就回家洗去”


“不用了。”大孩子指著遠處的一個深溝說:“就是那兒,那兒就能洗乾淨,你一洗乾淨就來找我們玩!”


“嗯。”男孩一路小跑的跑了過去,孩子們又繼續開始了遊戲,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傻咧咧的孩子回來沒有


第四百三十四章
恐怖電影


畫面雖然又回到了黑屏狀態,但我的大腦卻異常清晰,剛才的畫面在我的腦海裡不斷地重複播放著,尤其是那張憨憨的還掛著長長鼻涕的臉


我一向健忘的大腦忽然回想起了十幾年前的一切:玩丟手絹的我們七個,給我們當孩子頭的江偉,還有那個癡癡傻傻的孩子――小光。


的確,我從那件事情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小光那個孩子,更沒有人會刻意打聽他的下落,殘忍的我們又怎麼會去關心一個對自己無關痛癢的人呢?


我感覺到一絲窒息,電視早已經被我關掉了,甚至拔掉了插頭,我生怕那個小光會像貞子那樣突然從電視裡面爬出來


鄧剛的屍體孤零零的靠在牆上,他臉上的笑容早就已經凝固了,只是眼睛好像還一直在盯著我,看得我發毛。


如果老天肯讓我逃過這一劫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我不會把大學當做玩場,不會遊戲人生,不會亂問家裡要錢揮霍,不會


鄧剛的房間成了我懺悔的教堂,我無助的跪在地上,細數著我這些年來自認為做錯的地方,人總是這樣,走上了絕路才真正學會認錯。


懺悔完的短短三個小時裡,我又想了很多,手機螢幕上的110定在螢幕上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我始終沒勇氣按下撥號鍵。我甚至幻想著一個個荷槍實彈的員警能突然從門外沖進來,用手銬將我緊緊銬住,或者乾脆一槍把我打死,至少這樣比我在這個屋子裡受煎熬的強。


也許是想太多的緣故,我居然真的聽見了敲門聲,恐懼和愉悅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開始在我的身體裡鬥爭著,但最後我站起來的時候,敲門聲已經停了。


打開房門,門口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暖壺立在哪兒,剛才是服務員送熱水來了。


我將壺提了進來,又開始了無止境的懺悔,懺悔我為什麼剛才不索性將門打開,這樣自己就真的解脫了。


“我洗乾淨了咱們一起玩吧!”


我警覺的轉過頭去,電視機並沒有開啟,但聲音卻還是回蕩在屋子裡。


一股股帶著腥臭的味道隨著聲音在屋裡蔓延開來,那是臭水溝的味道,我強忍著噁心用鼻子搜索著味道的源頭,是那個暖壺


暖壺在顫抖著,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東西,我忽然想到了電視裡魔鬼即將衝破封印而出來的情景,當我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壺塞發出嘭的一聲後被彈了出來,幾根白色的異常臃腫肥大的手指正從失去了束縛的壺口拼命往外擠著。


我驚恐的跳了起來,雖然我已經開始不那麼懼怕死亡了,但是眼前的情景還是讓我無力抗拒。


很快那雙手已經完全的沖出了壺口,那是一雙看上去只有六七歲小孩子的手,但因為長時間浸泡在了水裡,而變得蒼白肥大,就在我無措的時候,它的腦袋也慢慢的從裡面擠了出來,膨脹的臉皮將臉上的五官擠得扭曲,一隻眼睛像是被老鼠什麼的吃掉了,只留下一個空洞洞的眼窩,一條連接眼球的白色神經垂在眼眶外面


第四百三十五章
恐怖電影


“他們已經都來和我玩了,咱們丟手絹啊,就差你了”小光依舊笑得那麼無邪,但在我眼裡這種笑容已經足以讓我的精神崩潰到了極點。


“小光不要玩了!”門從外面被擰開了,我這才記起來原來我剛才關門的時候忘記反鎖了。


“賈老師!”等人影走進來的時候,我才長舒一口氣,那個乾瘦的身影正是我的賈老師。


小光癡癡地轉過頭去,望著賈老師臉上也是一副驚喜的表情,“舅舅,小光聽話,你陪小光玩”


賈老師微笑著走到了暖壺的邊上,伸手摸了摸小光濕漉漉的頭髮,“小光聽話,舅舅讓你的小朋友和你玩!”接著,他抬起頭來,雙目犀利的看著我。


“舅舅?”我的大腦徹底木訥了,賈老師的影子淡淡的映在地面上,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小X,沒想到咱們還能再見,呵呵!”賈老師坐到了我對面的椅子上,從衣服裡面摸出了一個煙盒,興致勃勃的抽起煙來,但這一次煙氣並沒有從他的身體裡散發出來,而是有規則的隨著他的呼吸慢慢飛出。


“你不是鬼?”


“我為什麼是鬼?”賈老師哈哈笑了起來,隨後便是一段劇烈的咳嗽。


“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你做的?”


“哈哈,現在說這一切是不是太遲了一點呢?”賈老師按滅煙頭,站起身來,臉上盡是一副得意的表情,他的表情已經默認了一切。


那麼現在的疑問就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我愣愣的看著賈老師,是單單為他的外甥報仇嗎?


“不用猜了,還是我告訴你吧!”賈老師捂嘴輕輕咳嗽了幾聲,繼續笑了起來。


“十幾年前我大學畢業之後就因為成績優秀被國家公費派去日本留學,也就是在那裡我第一次接觸到了一種神秘而高深的學科――催眠!”賈老師斜著眼睛看了看我,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直到現在催眠都只是作為心理治療的一種輔助方式而存在著,真正重視催眠的不是我們這些學心理的而是那些對此一竅不通的編劇和作家,哈哈,這是件多麼可悲的事情啊!”


“你是說我們都被催眠了?”我很快意識到了一切。


“沒錯!”賈老師一口答道,“單純的催眠術並不能達到讓人產生幻覺一步步受催眠師的操控,但是我的老師和我有根據中國的祝由書裡的記載尋找到了一些草藥,就能大大加強催眠的效力。”


“回國以後我原以為可以用自己所學一展拳腳,可誰想居然只是被安排在一所大學裡教書,甚至還不如那些沒有留過學的人。而那時候恰好小光出事,我妹妹和妹夫也試圖去告過你們,可都因為證據不足加上你們父母的強勢只好作罷,而我便想到利用自己所學的催眠來教訓你們,一來可以替小光報仇,二來也正好試試這種催眠術的效力!”


“恐怕你的第二個原因才是最主要的吧!”我憤憤的站起來,原來賈老師在我心裡的形象已經徹底被顛覆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恐怖電影


“哈哈哈,管你怎麼說,總之我成功了!”賈老師興奮地大笑著,“為此我準備整整兩年才決定動手的,我先是用走錯門為由敲門了江偉他們家,然後就用我的藥煙將他們控制,然後再將那張叫《恐怖街區》的盤放進他家的VCD裡面,這樣故事便開好了頭


至於那看到一半便忽然停電也是我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恐慌,讓那部電影在你們的心裡留下一絲裂痕。”


“你是個魔鬼!”


賈老師看了我一眼,繼續洋洋得意的講起。


“巧的是幾年後,你居然能考上我所在的大學,還機緣巧合的成為了我的學生,哎”賈老師又從煙盒裡面摸出了一支煙點上,“其實我對你還是夠仁慈的,再催眠過你之後我還再三叮囑你要相信身邊的人,可是你還是受不了我給你的心理暗示,將一個宿舍的人都殺死了,現在連你最後的朋友也都殺了”


“你不要再說了,不要說了!”我拼命捂住耳朵,但賈老師可惡的聲音依舊在我的耳邊響著。


“你認為最真實的事情,其實都是你催眠後產生的幻覺,你認為你在虛幻的時候所做的一切卻都是真實發生的,哈哈,魔由心生”


一陣陣的寒意將我的全身包裹起來,所有的絕望和疲憊由內至外的朝我席捲而來,我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當中,眼前的只是黑暗和絕望


“你用不著這樣,或許不久你就會背上一個殺人犯的罪名被處決,但是若干年後,你將會記錄在人類歷史上,你將成為真正催眠術歷史上的一個里程碑,到那個時候催眠將廣泛應用於生活的各個方面,不死的士兵,可以連續工作的工人”


賈老師像是有點渴了,他走到裝著小光的暖壺邊上,拿起暖壺準備倒水。


“不不會的,一切只是幻覺而已!”壺突然碎了,賈老師一臉煞白的坐到了地上,小光的半截身體落在地上,慢慢的朝賈老師爬了過去。


“舅舅,你陪我玩啊!”


“不不要過來,你你只不過是我意識中的一種幻覺,不是真實存在的!”賈老師一直縮到了牆角,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舅舅也不喜歡小光嗎?小光已經洗乾淨了!”小光飛快的爬到了賈老師的身上,“小光要親舅舅!”


小光腐爛的嘴巴貼在了賈老師的臉上,腥臭而污濁的臭水順著賈老師臉一道道的滑落下來。


“啊!”賈老師大叫起來,那些臭水留到最後開始變成暗紅的血水,分不清楚到底是他還是小光的


我趁著自己最後得一絲力氣逃出了賓館,求生的本能讓我在黑夜裡沒有方向的亂跑著,直到一絲絲清涼的河水聲音讓我才慢慢安靜下來。


三天的東躲西藏讓我一下子感覺蒼老了許多,我也許會選擇繼續這麼苟延殘喘的逃亡下去,又或許我會在什麼時候厭煩了,主動去公安機關自首,但我覺得自已應該將這個詭異的故事告訴你,或許在你的心裡面也存在著一部想記起卻又記不起來的恐怖電影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同學會


也許只有虛幻的東西才是最永恆的,像人的感情,無色無形,但卻可以到達天長地久,說到這兒各位讀者也許以為我要講的是個愛情故事,其實不然。


惱人的一場梅雨過後,伴隨著久違的第一縷太陽的是一封請柬,邀請我去參加初中同學聚會,請柬做的很華麗,大紅的封面上燙著金,給人一種很正式的感覺,就連聚會的地點更是定在了本市唯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景華大酒店,舉辦者的煞費苦心可見一斑。


為了迎合這種所謂的正式,我也讓童靈從衣櫃裡取出了我那件買了多年卻沒穿過幾次的西服來,打扮一新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連童靈都說我有點人樣了。


計程車停下來的時候,我有些傻眼了,酒店門口像是在進行著一場車博展,十幾輛不同品牌的汽車停在那兒,肆意炫耀著它們主人的身份,相比之下我這個無車人士頓時寒酸了不少。


四年的功夫,人都變了不少,除了幾個變化不大的之外,其餘的人留給我的幾乎是張生面孔,但至少肖慕的熱情讓我的拘謹放鬆了不少。


席間我才知道,四年間我的初中同學裡出了四個老總,兩位科級幹部,一位市長秘書,剩下的一些也都多少有些身份,他們就像是一夜冒出來的暴發戶一樣,讓我驚歎不已。而這場聚會更是由四老總之一的肖慕牽頭主辦的。


“大家先敬已經不能再和我們一起聚會的宋雪,陳博亮,顧娟一杯!”肖慕激動地端起一杯酒來,帶頭灑在了地上,其餘人也在一片歎息中紛紛灑酒於地。


由於三個同學遭遇了不幸,這場聚會的開頭顯得異常安靜,但隨著一道道價格不菲的菜肴上桌,大家又很快的從沉默中爆發出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在盤子裡爭搶著,生怕自己少吃一點。


酒足飯飽之後,一些人便開始以各種理由慢慢退場,六桌子人到最後剩下的不到一桌,我也偷偷看了眼剩下的他們基本上都是一些成功人士,我一個小記者留下實在慚愧,於是也準備起身離開。


“等等,駿飛,咱們聊聊再走吧!”我屁股剛一抬起,便看見一身整齊的肖慕朝我慢慢走了過來。


我看了看他那一身淺灰色的紀梵希西服,一種強烈的怯意頓生,於是匆忙賠笑道:“報社還有幾篇稿子等我交呢,現在只能失陪了。”


“什麼稿子那麼急,回頭我和你們主編說說叫她緩緩你!”那頭說話的是現在已經高升為市長秘書的喬林江,他正安然的坐在椅上,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駿飛,聽說你現在正在寫書,我們是有故事要給你講,你又何必那麼著急離開呢?”肖慕說著朝身後的眾人點了點頭,他們也紛紛附和。


無奈之下我也只得坐了回去,在他們的一片慫恿聲中,在市醫院當主治醫師的楚晴站了起來,講起了第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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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同學會
(二)…


“那還是兩年前的事情,我在醫院幹了不長不短剛好三年,這三年裡面各種疑難雜症的病人也見了不少,但那個剛剛從消化科轉到我們重症監護室的病人還是引起了我很多的興趣。


那傢伙瘦的皮包骨頭,這一點都不誇張,我甚至能夠隔著他身上寬鬆的病號服看見那一根根排列有序的肋骨,不過即使這樣,這傢伙還是顯得很精神,高聳出來的眉骨下那雙能洞徹一切的眼睛更是灼灼放光。


如果說僅憑這樣就說他特別,你們一定不相信,我們對他的好奇還是從看了他的病歷後開始的。


這個叫做黃緯的傢伙在經過我們院幾大專家會診後,給出了一個讓人無法信服的神經性厭食合併營養不良的診斷結果,這的確是一個讓人感覺牽強的診斷結果,因為這傢伙很能吃,幾乎每天都能吃下去三頓飯,而且他一頓的飯量基本上都能夠趕上我們兩個人了,可疑惑的是即便是這樣,這傢伙的體重卻沒有一點增加,反而又下降了五公斤,為此我們又仔細檢查了他的消化器官,可檢查的結果顯示他並沒有什麼異樣。


時間在一天天的流逝著,黃緯的體重依舊在每天飽食三餐後慢慢的減輕著,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像台缺油的發動機,隨時都面臨著停止工作的危險。


不過這傢伙的家裡倒像是挺有錢的樣子,他的老婆,一個打扮時尚的女人每次來都給我們手裡一把一把的塞錢,她求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救救她丈夫,甚至給我們承諾,只要能治好她丈夫,她願意給我們這些醫生每人十萬。


錢當然沒收,但我們還是對黃緯進行了進一步的深切治療,雖然我們知道如果再查不到病因的話,即便我們是華佗扁鵲在世,也無力回天,現在的治療只是我們盡盡人道的一種方法。


他終於沒能熬下去,在黃緯轉到我們重症監護室的第三個月,我們主任親手拉起了白被單,就在被單拉過黃緯嘴巴的那一刻,我驚訝的發現了一樣東西,具體地說,應該是一排齒痕。


我當即抓住了主任拉著被單的手,主任扶了扶眼鏡,對著那排齒痕仔細端詳了半天,才謹慎的確定我的推斷。


疑團就這樣產生了,那排齒痕很新,應該就是不久前咬上的,可是這幾天根本就沒什麼人來看過他,我們這裡的醫生護士也不會這麼做了。如果說是他忍受不住病痛自己咬的,那就更說不過去了,因為那排齒痕很整齊,是從外面咬上去的。


黃緯的老婆接到黃緯的死訊之後也馬上來到了我們醫院,對著我們又哭又鬧的,說什麼我們罔顧病人死活,沒有盡到醫生的責任,甚至到最後還胡攪蠻纏的說是我們醫生為了節省醫藥費把黃緯弄死了。


無奈之下我們只得拿出了這幾天重症病房的監控錄影給她看,就當看到淩晨二點多的那段錄影的時候,我們在場的人都嚇了個半死。


在模糊的螢幕上,我親眼看見一個比黃緯瘦不到那裡去的老婆婆正壓在黃緯的身上,嘴對著嘴在他的身上吮吸著什麼,幾分鐘後老婆婆像是吸飽了,將臉轉過來正對著攝像頭,這一幕讓我身邊的黃緯老婆開始大叫起來。


“婆婆!”黃緯老婆臉色煞白,指著螢幕上的老婆婆無力的叫著。


“這個老婆婆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主任見狀也是嚇得夠嗆,連忙呵斥淩晨值班的小劉和我。


“不用罵他們,我婆婆已經死了!”黃緯老婆慢慢回過神來,眼睛裡滿是恐懼的淚水。


後來我才知道了黃緯的事情,他出生在農村,早年喪父,母親靠著自己撿垃圾養活大了他,供他讀完小學中學,最後為了支付黃緯昂貴的大學學費,他母親除了撿垃圾之外還去地下血站賣血,而愛滋病也就在那個時侯對老人伸出了魔爪,黃緯讀完大學的一年,母親被確診愛滋病的消息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剛開始的時候,黃緯還是很照顧母親的,但隨著後來他成為了一家公司的高級主管後,為了自己的名聲,他開始疏遠自己的母親了,連自己結婚都沒有通知母親,只是每個月給老太太寄去可憐巴巴的三百元生活費,因為愛滋病,村子裡的人也都離老太太遠遠地,老太太的錢也基本上沒人敢要,就這樣老太太被活活餓死在自己屋裡。


楚晴的故事講完了,大家聽完都是一副悲哀和氣憤的表情,我們常說說鳥有反哺之情,羊有跪乳之恩。一直被我們輕視的畜生都能做到一個孝字,而像黃緯這種人卻連自己母親餓死在屋裡都不聞不問,他們豈不是連禽獸都不如嗎?


第四百三十九章
同學會
(三)…


楚晴在大家的一片掌聲中坐了下去,掌聲漸稀時候,作為這次聚會主辦人之一的李文傑站了起來,他整了整略略有些鬆弛的領口,看了看在座的大家,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下面我來講一個吧,可能大家會對故事的真實性有所懷疑,但是我可以保證,這個故事雖然是用第三人稱講述的,但是它的確是你們聞所未聞的!”


大家讚歎的點了點頭,都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希望他嘴裡的故事能比上一個更加離奇,精彩。


祝明亮遇到了他三十多年來最頭疼的問題,高利貸追上門來了,門上被潑了紅漆,門口灑滿了汽油,種種跡象表明這群放高利貸的傢伙絕對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兒。


其實這筆錢在剛開始的時候並不算多。不過這一月百分之十五的利息拖到了現在,這錢硬是翻了將近一番,要不是自己好賭,事情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推門回家,老婆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帶著兒子回娘家,祝明亮一見這架勢匆忙拉住了老婆往箱子裡裝衣服的手。


“桂芬,你這是幹嘛?”


老婆一把掙開祝明亮的手,含著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把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這個混蛋賭徒,我現在要再不帶著孩子出去,遲早要被那幫子放高利貸的活活弄死,我說你他媽還算是個男人嗎?有本事別東躲西藏的”


“桂芬,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等我想到辦法”


“呸!”


祝明亮剩下的話被老婆的這一口唾沫吐了回去,他本想狠下心來看著這個惡女人就這麼離開,但眼睛一斜看到了已經嚇得不知所措的兒子,久違的衝動促使他再一次拉住了老婆的手。


“桂芬,我馬上再去籌錢去,你先別走,算我求你了”


“放屁!”老婆罵道,“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你賣的差不多了,你他媽還有什麼錢,我看你還是死了算了,至少保險公司還能給我們娘倆點活命錢。”


這話一出,祝明亮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他最後看了眼兒子,把門重重一摔跑了出去。


“真他媽混蛋!”祝明亮心裡暗暗罵著,至於到底是在罵自己還是罵老婆,這已經不太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趕快弄到一筆錢來,距離還錢的最後期限已經不到三天了。


祝明亮這麼胡思亂想著就來到了自己的單位,市整形醫院,他是這兒的第一把刀,月工資有八千多,先前自己不好那口的時候,日子還是有滋有味的。


“祝大夫,八床今天拆紗布,您看您還需要過去看看嗎?”屁股剛落到椅子上,便聽見助手在喊話器裡甜甜的聲音。


“八床?”祝明亮暫時將煩心的事情拋到一邊,這個八床是幾個月前因為車禍被送進來的,那時候他的長相用面目全非這個詞形容一點也不過分,不過在祝明亮妙手的操作下,居然現在就能拆紗布了


當然要親自看看自己了傑作了,祝明亮點了點頭,對著助手輕輕說道:“今天我要親自給八床拆紗布。”


第四百四十章
同學會
(四)


祝明亮小心的捏著紗布一端,溫和的對病人說道:“現在我們開始拆紗布了,等我拆完紗布的時候,你的人生將會重新開始”


病人沒有出聲,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但從他無比激動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來重新開始生活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多麼興奮的事情。


祝明亮微微笑了笑,開始熟練的拆起了紗布,隨著纏在病人頭上的紗布越來越薄,自己的手也開始不自覺的輕微顫抖起來。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已經可以看出面部大致輪廓的傢伙身上,也就是在大家屏氣凝神的那一刻,祝明亮撕下了最後一圈紗布


“啊?”眾人驚訝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來的,由於是背對著病人祝明亮也不知道大家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於是他慢慢的走了過去,來到了病人的面前。


祝明亮忽然明白大家為什麼會那麼驚訝了,因為眼前的這傢伙竟然和自己長的是那麼相似,高高隆起的顴骨和眉骨將臉上皮膚繃得緊緊的,厚實的嘴唇,永遠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天啦,這簡直就是自己啊!


“老祝,你該不會是按照自己的樣子給八床整形了吧!”一向喜歡開玩笑的老萬湊上前來哂笑般的說道,他這一下引來了同事們更為肆無忌憚的言語,有說他們是孿生兄弟的,還有的甚至說老祝媳婦都不知道該找誰睡了,不過這些話在祝明亮的身上都成了耳邊風,在他的腦海裡反復出現著老婆怒吼的那句話,“我看你還是死了算了,至少保險公司還能給我們娘倆點活命錢。”


“八床家裡都有些什麼人?”祝明亮把臉悄悄地湊到了助手耳邊上,助手像是思索了一會兒,果斷的搖了搖頭。


“他住院期間就沒一個人來看過他。”


祝明亮精神一振,住院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人來看他,看來連老天都這麼幫自己了。


正在他思索時候,卻看見那八床一臉激動地朝著他走了過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他的面前。


“祝大夫,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要不是你我這輩子恐怕都見不了人了!”


“快起來!”在扶起那人的時候,祝明亮又將他仔細的看了看,不禁又心說了一句真像,按照自己的盤算,他應該先和那傢伙套套近乎,再探探他的老底,可是礙于身邊的同事太多也只是隨口說了幾句保重之類的話便離開了病房。


不過這次老天還是果斷的站在了他的一邊,那傢伙居然一直在醫院門口等著祝明亮下班,一看見他就又迎了上去。


“祝大夫,我知道你們醫院規定太多了,所以我一出院就在門口等你,我要當面謝謝你。”


那人的一臉誠懇更是讓祝明亮興奮了,他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三百塊錢,然後爽快的拍了那傢伙一下。


“走,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去!”


幾杯白酒下肚,兩個人的話都止不住多了起來,不過祝明亮倒還算清醒,他一口氣像是查戶口的一樣將那傢伙問了個清楚:八床名叫王耀文,是市里的一個老混混,父母早亡,尚未娶妻,出事是因為他參加非法地下賽車引起的,做手術的錢就算是賽車“主辦方”給他的封口費。說白了,這傢伙就算是死了,也沒有幾個人能記起他


“你是什麼血型的?”祝明亮看了看已經喝得趴在桌上的王耀文,又警惕的問了一句。


“BB型血。”王耀文大著舌頭說道。


祝明亮的心幾乎飛出了嗓子眼,這傢伙就連血型都和自己一模一樣,看來保險金已經十拿九穩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同學會
(五)…


暮色漸深,祝明亮扶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王耀文走出了小酒店,由於傳言附近出了個搶劫殺人團夥,所以一到晚上周圍便行人寥寥,這正是祝明亮要的。


穿過一條條的街巷,他們來到了這片街區最荒涼的地方,這裡原來是個規模不小的化肥廠,祝明亮在這裡度過了他天真的童年和少年時光,可是現在這兒孤寂的連條野貓野狗也看不見了。


天很黑,無星無月,時不時刮過一股股暴戾的怪風,經過已經殘舊不堪的廢棄廠房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祝明亮把王耀文放了下來,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脫掉,並用手機照著將王耀文赤裸裸的身軀看了一遍,萬幸,沒有什麼胎記或是紋身之類的東西。


“兄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祝明亮輕輕拍了拍王耀文的臉蛋。


王耀文還在沉睡當中,只是愜意的哼唧了兩聲。


“兄弟,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可是”祝明亮跪了下去,愧疚的眼淚從眼眶裡簌簌直下,“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啊,我要不這樣做的話就要家破人亡了,所以你就委屈一下吧,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


還沒等他說完,王耀文的手居然就抓了上來,“別下輩子,就這輩子”


被王耀文這麼一抓,祝明亮可是嚇了個不輕,“兄弟,你你醒了啊?”


王耀文手一松又背身睡了過去,祝明亮這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淋漓的冷汗,感情這傢伙是在說夢話啊。


事不宜遲,祝明亮也把自己脫了個精光,將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搜走,將兩人的衣服交換穿上,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便拿順手拿起了一塊大磚頭來到了王耀文的面前。


“兄弟,對不住了!”祝明亮深吸一口氣,操著拿起磚頭就對著王耀文的腦袋砸了下去,說來也奇怪,這傢伙居然叫都沒叫,祝明亮硬是砸了四五下又用手在他的鼻子上探了探才停了下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善後了,祝明亮從錢包裡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工作證等那些不值錢卻又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胡亂甩了一地,然後把那塊沾著王耀文腦漿和鮮血的磚頭用內褲包了起來夾在懷裡,準備逃離現場。


“兄弟,我走了,等我渡過這一劫一定給你燒多多的紙錢,你就”臨走時候,他又跪了下去,對著王耀文的屍體撲通撲通的磕了兩個響頭,然後站起身來飛快的跑了出去。


等跑出巷子確定沒有什麼人發現自己以後,他低著頭來到了一個公話超市準備給家裡打個電話。


“喂,找誰啊!”過了許久,他才聽到了老婆慵懶的聲音。


“噓,小聲點,桂芬,是我!”


“你他媽這麼半天死哪兒去了?找那個狐狸精去了?”老婆的聲音炸雷一樣從話筒裡飛了出來,祝明亮甚至感覺到了話筒在微微顫動。


“我都說小聲點了!”祝明亮捂住話筒,謹慎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重新和老婆說了起來。


“我想估計明天公安局的就要找你認屍了,記住到時候無論那個你認出來是我還是不是我,都一口咬定那個人就是我。”


“你說什啊?什麼死不死的,你要死了就好了!”


“瞎嚷嚷什麼?不想要那一百八十七萬的保險金了?實話告訴你,我找了個替死鬼,如果不出意外下個月你就能領到保險金了,行了夜長夢多,我等風聲過了再聯繫你!”


不等老婆回答,他便果斷的掛掉了電話。接下來就是要找個小旅店先住下,等保險金拿到手了就和老婆孩子搬到外地去。


祝明亮越想越美,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畫當中了,甚至都不知道雙腳是朝那個方向走過去的,直到聽見一聲急促的刹車後,他才感覺到胸口和臉火辣辣的疼。


“不要緊吧?”車上匆忙下來一個中年人,關切的問道他。


祝明亮艱難的從車上爬了起來,胸口鑽心的疼,估計是斷了幾根肋骨,臉上的血更是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沒事!”他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圍觀上來。


“你傷得這麼重還是去醫院吧!”


“不,我很好!”祝明亮果斷的拒絕了中年人。


“不行,你還是去醫院吧!”中年人堅決的把他扶上了汽車,祝明亮在慌張了半天之後忽然摸到了褲兜裡王耀文的身份證,“對啊,祝明亮已經死了,現在自己是王耀文了!”他暗暗高興了一下,卻被一口熱血嗆得昏了過去


“我昏迷了多久?”祝明亮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病房裡,只不過這次他是一個病人。


“三天了!”一名護士漫不經心的換著吊瓶答道。


“哦!”祝明亮轉了轉腦袋,忽然覺得臉被繃得厲害,正要摸摸臉怎麼了,卻被護士一手拉住了。


“你剛做完整形手術,不能隨便亂動。”


“整形手術?”祝明亮仔細的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好像自己的腦袋紮進了車裡面,被擋風玻璃劃傷了。


思索起見,他聽見了一陣響亮的皮鞋聲,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大夫走進了病房。


“祝大夫。”護士匆忙到了個招呼。


“怎麼他也姓祝?”祝明亮奇怪的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大夫,那人的臉雖然被口罩捂著,但那雙眼睛卻讓他似曾相識。


“你先出去吧,我要給病人做個術後檢查。”大夫對著護士擺了擺手讓護士走了出去,偌大的病房裡頓時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那名大夫一直盯著他,卻沒有絲毫要做檢查的動作。


“大大夫,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祝明亮被大夫看的不舒服,連忙問了一句。


大夫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轉到了耳後,拉下了口罩的帶子。


“就這輩子!”祝明亮大叫起來,因為他看見了一張臉,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李文傑的故事隨著最後的一句話戛然而止,在我還似懂非懂的時候,喬林江站了起來,看來他也有個故事要講個大家了,而講完故事的兩個人站了起來,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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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同學會
(六)…


喬林江從桌上端起杯白水一飲而盡,眾人的目光全都從離開的兩人身上轉移了過來,白水的滋潤似乎讓他的聲音不那麼尖利了。


“這個故事是關於我一個朋友的”他警惕的看了看肖慕,才又慢慢的講了下去。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夠好運,因此人們便創造出來了種種能帶來吉運的物品,諸如好運符,幸運環之類的,但誰都知道那些只是人為求一種心理安慰所製造的,本身並不帶有某種特殊功效,人的運氣往往是從出生那一天就決定了的”


朋友說這些話的時候正躺在一間無菌病房裡,全身纏著繃帶,很像是電視裡的木乃伊,昨天的那一場火災讓他失去了一切,心愛的妻兒以及他曾經最為自豪的面貌。


“你別說太多話了,醫生讓你好好休息!”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叫我進來告訴我這些,但作為一個朋友,我還是希望他可以好好休息,儘早康復起來。


“我我現在已經不行了,但是我我必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我信任的一個人”他慢慢將手抬起來指著我,“沒出事之前,巴結我,和我稱兄道弟的傢伙一個也沒來,來看我的居然是你這個和我很長時間都沒聯繫的人,還這麼遠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值得我信任的人。”


說起來我也有些汗顏,要不是正好出差我也不會來到朋友的這座城市,來看他也只是僅限於一種同情,我還是打斷了他,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註定是個倒楣的人,出生的時候剛好是火年逢水時,甚至連後來父母給我請來的算命先生都說我天生凶相。”


“那些都是迷信,不然你現在怎麼可能這麼成功?”話剛脫口,我才看到朋友的現狀,於是暗暗痛恨自己的一時失言。


“不對!”朋友的腦袋微微的動了動,像是在搖頭,“在沒有轉運之前,我完全是個倒楣蛋。”


我沒有再打斷他,因為我覺得他會講下去,而且這可能會是我的一個契機。


“父母在知道我是個倒楣蛋之後,對我很是失望,於是過了不久他們又生下了弟弟,弟弟是個天生便聰明伶俐的孩子,很招父母的疼愛,為了讓弟弟不受我這個倒楣哥哥的影響,我被規定不許和他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不許呆在一間屋裡,甚至讓我連一下都不許碰弟弟,親生兄弟的命運被一個所謂的八字弄得天壤之別。


初中畢業之後,我就被父母送到外面打工,而我用自己汗水換來的工資維持自己生活其餘的大部分都用在了弟弟讀書的花銷上面,就在這種情況下我內心天平的偏差開始越來越嚴重了。


“而一切的改變源於一個事情”喬林江又停了下來,眼睛微微斜了斜,等他繼續講起來的時候語氣開始有了些許急促。


那是我十九歲生日的晚上,我和幾個相識的工友到一家小飯館喝到了幾乎不省人事的地步,在回工地的路上,我們大家的腳步不約而同的停住了。


雖然是八月的夜晚,今天的天氣倒也還算涼爽,按照常理這個時侯應該是百無聊賴的人們出外散步的時間,可出人意料的是道上空蕩蕩的,除了我們就沒有別的什麼生靈了,偶爾經過的一隻野貓也只會讓氣氛更加恐怖


第四百四十三章
同學會
(七)…


“不會遇到鬼吧?”酒精讓我的大腦有些混亂。


“大半夜的不要說什麼鬼不鬼的。”一個工友趕緊用手將我失控的嘴巴堵住,怕我再說出什麼不吉利的話來。


“今天好像好像是七月半啊!”我的嘴剛剛停下,不知道誰又小聲低估了一句,這下子所有人的酒差不多都醒了。


“毛子(我的小名),你過得是陰曆還是陽曆的生日?”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我。


“農村不是都過陰曆嗎?”我小心的說了一句,沒想到這句話剛一出口,離我最近的一名工友匆匆向邊上移了幾步。


“怎麼了?”我有些大惑不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像是躲鬼似的朝後挪了幾步。


“災星!難怪最近打牌手氣老是不好”脾氣最暴躁的那名工友吐掉了嘴裡的牙籤,指著我大聲罵道。


這一句就像是炸藥的導火索一樣,所有人都開始隔著一段距離罵著我,幾乎將他們最近所有的倒楣事情都怪到了我的頭上,而我只能默默地在原地站著,承受著他們冷言冷語的罵聲。


在他們將他們盡可能想出來的髒話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後,他們像是罵累了,互相攙扶著走到了街道的盡頭,消失掉了。


偌大的街道上頓時只剩下了我,剛才唯一的那一點生氣也立刻變成了死寂,昏暗的路燈下,我更感覺自己像鬼,一個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的孤魂野鬼。


“賣娃娃,好玩的布娃娃”一個乾枯的聲音就像是一瞬間從我背後出現了,我轉過頭去,身後的那根電線杆下面,一個矮瘦的老婆婆慢慢的放下了背簍,從裡面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張藍布鋪在地上,一邊鋪嘴裡一邊吆喝著。


我來回看了看四周,這裡除了我根本就沒有什麼人,老婆婆選擇這裡來賣東西,無疑是令人費解的想法。


“布娃娃,好玩的布娃娃”一會兒的功夫,老婆婆已經將藍布鋪好,又從背簍裡拿出了一個不大的娃娃放在了那張藍布上面。


“還只賣一個?”我好奇的看著她,開始懷疑老婆婆的精神是不是出了問題。


“布娃娃,好玩的布娃娃!”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現在是晚上的十一點零三分,誰又會在這個時侯擺地攤賣東西呢?而且就算生意再好的人這個時侯也應該收攤回家了,不然偶爾出現了一個小流氓就足以讓他一天的辛勞化為烏有,想到這兒,一絲憐憫流進了我的身體裡,我朝著老婆婆的地攤走了過去。


可是一種異樣很快就讓我感覺到了恐懼,老婆婆的地攤離我明明只隔著兩盞路燈的距離,可是無論我的腳步是快是慢,我卻發現自己永遠走不到她哪兒去,那兩盞路燈的距離仿佛一道永遠難以跨越的天塹,讓我只能愣愣的站在一邊。


“鬼打牆!”我忽然想起農村裡的一些說法,再加上今天剛好是七月半,天啦,我居然犯了大忌!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讓我的酒徹底醒了,我不禁打了個寒噤,一邊心裡默念著觀音菩薩保佑,一邊緊閉著雙眼轉過身去。


“好玩的布娃娃,不買一個嗎?”剛轉過身去,我又聽見了老婆婆的聲音,不過這次聲音不是來自於我的身後,而是我的正前方


我睜開眼睛,老婆婆和她的娃娃居然出現在了我前面的路燈底下。


“買一個吧!”老婆婆將娃娃從布上拿了起來,在我的眼前晃了晃,這是個穿著大紅色旗袍的女孩子,旗袍是用絲綢做成的,每一針每一線都縫得很精緻,而娃娃本身就更不用說了,紮著一對羊角辮子,皮膚和真人的沒什麼兩樣,甚至在臉頰還留著淡淡的紅暈,一雙眼眼大大的,流露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買一個吧,她可以替你改命!”老婆婆揚著娃娃朝我又說了一句。


“多多少錢?”我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衝動,嘴巴又像是不聽使喚了。


“不要錢!”老婆婆將娃娃放下,將骨節分明的手擺了擺。


“不要錢?”我有點不敢相信,可是老婆婆已經將娃娃用藍布包好遞到了我的手上。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同學會
(八)…


娃娃的質地的確很好,雖然隔著一層藍布,但我接觸到娃娃的手卻在不停地向我的大腦傳遞著興奮的信號,我甚至懷疑這個娃娃是活生生的人


“把她送給運氣比你好的人”接過娃娃的那一刹,老婆婆乾瘦的右手忽然緊緊抓住了我抱著娃娃的手腕,捏的我鑽心的疼。


“送給別人?”我有些疑惑,我對這個娃娃在一瞬間已經產生了種說不出來的喜歡,如今卻聽說要把她送給別人。


“你必須這麼做!”老婆婆露出了有些發黃的牙齒,陰冷的笑了笑。


我就這麼拿著這個來路不明的娃娃準備往回走,一路上我也不知道揭開藍布看了娃娃多少次,等我趕回工地的時候工棚已經從裡面插死了,任憑我怎麼敲門也沒有人開,無奈之下我只好帶著娃娃來到了空曠的工地上。


夜色正濃,星星也似乎變得慵懶起來,暗淡暗淡的,我從衣袋裡摸出了一包廉價的香煙,細細數了數然後小心的抽出一根點上,想借此來打發這個漫長夜晚裡的睡意。


“哥們兒,兄弟手頭最近有點緊,你是不是給贊助點兒?”煙還沒抽幾口,一把冰涼的匕首就壓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一緊張將手上的娃娃和煙都掉在了地上。


“我只是求財,大家配合一點對誰都有好處!”他抽過匕首在我眼前晃了晃,接著從背後走到了我的面前,另一隻手開始在我衣服上的口袋裡摸索起來。


不過他找到我也算是他的失敗了,因為今晚上的那頓飯已經將我身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估計我現在身上的錢還沒他的多。


“就這十三塊錢?”他用打火機照了照從我身上搜出來的那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有些不甘的問道。


“還有半包煙”我愣愣的答了句,將煙逃出來遞了過去。


“去你媽的!”煙還沒有遞過去,他的一大腳便朝我肚子上踢了過來,我躲閃不及被重重的踹到了地上。


“***,老子還是第一次遇到比我還窮的,還想宰上幾頭肥羊就他媽不用去玩命塞車了,沒想到遇上你這麼個窮鬼!”他又朝著我身上猛踹了幾腳。


我滿臉是血,疼痛從四面八方朝我的大腦裡面彙聚著。那傢伙從我的手上把電子手錶摘了下來,又朝著我踹了一腳。


“這他媽是什麼?”他忽然停了下來,像是發現了什麼。


我努力將已經有些腫脹的眼睛睜開,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手裡打火機的光芒照在另一隻手的娃娃身上。


“這他媽是你的?”


“嗯!”我掙扎著點了點頭。


“媽的,一個臭打工的還弄個這麼好看的娃娃,我看還值幾個錢!”


“不要”


不等我說完,這傢伙已經帶著娃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拖著脹痛的身體慢慢的靠在了不遠處的一根水泥管上,零碎的記憶在我眼前飄忽著,我看到十幾年來父母對自己的冷淡,看到了全村人對我的漠然,看到了工友們對我由好變惡地全過程我忽然覺得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淚還是從頭頂流下的熱血,那個晚上成了我一生中最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回到工地休息了不到半個月之後,為了生計我又不得不壓著還沒痊癒的傷勢開始一天超過十個小時的工作中,可即便是我再怎麼努力幹,老闆還是扣了我整整二十天的工資,而我只能選擇忍氣吞聲的過下去。


一個多月後的一個晚上,我閑著沒事到了大街上亂逛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一條平時不怎麼經常走的路上,天很暗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但是不遠處還是圍了一群人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怎麼回事?”我沒擠進人群,只得拉著旁邊一個頭髮染的金黃的小夥子問了起來。


“沒什麼,就是車撞了,沒技術硬說自己是飆車高手!”小夥子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說道。


我看了看人群,這些人像是一群混混,他們都穿著奇裝異服,頭髮也無一例外的染上了顏色,想到上個月的被搶經歷,我開始有些後怕了,準備抽身離開。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同學會
(九)…


“哎呦,救護車怎麼還不來啊?”從人群中心傳來的痛苦的呻吟聲讓我稍稍停住了準備離去的步子,我努力的斜著眼睛從人群的縫隙裡朝裡看了看。


汽車的一頭已經紮進了一堵牆裡面,車門無力的敞開著,一個身材不算魁梧的中年人用一塊毛巾捂著臉,鮮血滲過毛巾將他的手染得紅紅的,但引起我注意的並不是這個人的傷勢,而是靜靜地坐在他座位旁邊的那個娃娃


我幾乎已經可以斷定這個受傷的傢伙便是一個月前搶我的那個混混了,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不禁大呼起過癮來。


剩下來的便是如何取回這個娃娃了,她那充滿魔力的眼睛似乎在看著我,要我將她趕快帶離這兒。


可是周圍這麼多的混混,我總不可能直直的走進去吧?


但是一切就像是早已經被編排好的戲劇一般,適時響起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的寂靜,也將那幫圍在一起的混混驅散開來,他們就像是一群受驚的小獸一般朝著街道的兩頭蜂擁而去,就連那個受傷的傢伙也被他們半拖半攙的帶了回去,現場只留下了我和那輛破車


警笛聲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和我隔著一條街,如果員警到了的話恐怕,恐怕這個娃娃就會被當做證物永遠的封存在公安局裡,到時候要取就更是困難了,我不願再想下去了,匆忙跑到了車門前邊小心的繞過那灘血跡,將娃娃拿回到了手上。


娃娃並沒有什麼改變,就連衣服也沒有被一絲污染,除了原來包裹她的那匹藍布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之外,她就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一樣,而我的心也隨著雙手抱著娃娃的那一刻得到了這一個多月以來久違的平靜。


“但是今天想起整件事情,我倒是希望當初並沒有取回她!”朋友停頓了一下,輕微的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包含了太多的懊悔和無奈。


我帶著娃娃回到了工地,大家本來就已經對我愛答不理的了,而這次我又帶了個女孩子才玩的娃娃回去,他們便更是覺得我異樣了。


那個夜晚我是抱著娃娃睡著的,娃娃的皮膚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摸著的感覺很舒服,就像是摸在一個皮膚水嫩的少女身上,那個晚上我有了青春期以來的第一次衝動


第二天我自然起來遲了,大家都去上工了,工棚裡顯得空蕩蕩的,我看了看躺在身邊的娃娃本來焦急的心情居然平靜了下來,看著這個娃娃我甚至寧願這一天的工資被扣掉也要和她多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什麼在我的眼裡都變得那麼的不屑,我就像是一個處在熱戀中的癡情小夥子一樣。


我不緊不慢的下了床去,準備先將濕掉的內褲換下,簡陋的木櫃被吱的一聲打開之後,我從裡面抽出了一條內褲,一張小紙隨著內褲的被抽出輕飄飄的從衣櫃裡面掉了出來。


我放下內褲,將紙撿了起來,原來是我前幾天買的一張彩票,當初我也是買張玩玩的,像我這麼倒楣的人要中獎起碼得下輩子。


我轉頭朝著娃娃笑了笑,將彩票揉成了一個小團準備扔掉。


“你今天的工資是不是不想要了?你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一陣廣播調頻的聲音傳進了屋裡,我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上就被重重的炒了個栗子。


我愣愣的轉過身去,工頭正拿著收音機一臉怒氣的站在我面前。


“我這不是正要去嘛!”我兩下套上褲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工頭的怒氣未平。


“你他媽是不是不想幹了?不相干就”沒等他的滾字出口,一個無比溫柔的女聲便從收音機裡傳了出來。


“觀眾朋友們,本期的雙色球二等獎號碼是08,03,13,19,24,32,特別號碼是11”


第四百四十六章
同學會
(十)…


對彩票一向熱衷的工頭立刻看出了我表情的變化,他一把搶過我手裡那張已經揉成一團的彩票,之看了一眼便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行啊小子,運氣可真不錯,這二等獎一注也有兩萬多呢。”


我愣了愣,將眼睛瞪大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這兩萬塊就像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幾乎把我砸蒙了。


“可惜啊,你才買了三注,要是多買幾注的話就更好了。”工頭說完,又是一陣不住的惋惜。


我回頭看了眼靠在床上的娃娃,她的嘴角像是忽然翹起來,給人一種她仿佛在笑的感覺,而我也很自然的聯想到了老婆婆將娃娃給我時候的話來。


“把她送給運氣比你好的人”


現在只是被一個混混搶走,我就開始轉運了,那要是給其他人的話說不定


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人來,他從小他就特別受父母的疼愛,而且聰明伶俐什麼都一點就通,小學甚至跳了兩級我越想越有味道,又記起他的生日就在半個月後了,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了。


“你把娃娃送給你弟弟了?”


朋友的頭微微點了點,送出娃娃的一個月後,我便意外的在街上遇見了我現在的妻子,那時候她正在被幾個小流氓調戲,我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沖了上去,就這樣我們認識了,我後來才知道她是市里最大的一家房地產公司老闆的獨生女兒,我們相愛了,而關於我弟弟的死訊就在妻子接受我表白的第二天傳到我的耳朵裡


趕回家的時候,父母已經哭成了淚人,弟弟蓋著白布被平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他的胸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起來,顯得高高的,我猜也沒猜的就知道那肯定是那個娃娃。


弟弟從死到被埋葬的那一刻始終抱著那個娃娃,村裡幾個成年漢子都沒辦法將娃娃從他的手裡奪出來,無奈之下父母只得將他和那個娃娃埋在了一起,關於弟弟,我的記憶並不是很多,但他出殯的那天我卻記得很清楚,天是灰濛濛,就像是我父母那滿臉淚痕的老臉一樣。


弟弟去世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的父母也因病相繼去世了,悲哀之餘我的事業卻有了巨大的起色,我和妻子訂婚後入贅到了妻子家裡,岳父對我的能力也讚賞有加,三年後我和妻子結了婚並成了公司的總經理,又過了一年岳父也去世了,公司很順利的過度到了我的名下,在我完全接管公司的第二年,我們的兒子健健康康的誕生了,要是放在幾年前的我來講,這種生活是我想到不會想的。


“我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市人大代表,傑出青年什麼的。”看著滿臉繃帶的朋友風光不再的樣子,我的心裡不禁產生了一絲歎息。


朋友發出了一絲無奈的笑聲,繼續講了下去。


我原以為一切都會隨著弟弟的死和那個娃娃被埋葬而終結,但事情卻並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我的悲劇也就是在大家認為我最風光的時候慢慢的拉開了序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同學會
(十一…


說實話,這麼多年來要說虧欠最多的除了我的弟弟我便覺得是我的兒子了,我和妻子都忙著公司的事情,把他托給外婆照顧,一年來我們見面的次數甚至不會超過十次,所以在今年兒童節的時候我和妻子商量把兒子接回來好好給他過個節。


“你們可算來了!”還沒進屋,岳母便是一臉愁容的對我們說了起來。


“媽,怎麼了?什麼事情把你急的”妻子有些莫名其妙。


“是誠誠,他哎”岳母歎了口氣,領我們進了屋去。


“誠誠從昨天開始就不知道怎麼了,抱著個娃娃回到家之後就把自己鎖到小屋裡面,到現在還沒出來”


“娃娃?”我的心陡然一緊,“是個什麼樣的娃娃?”


岳母皺著眉頭仔細的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說道,“誠誠把娃娃抱的很緊,我也沒看清楚,好像是紮了對羊角辮子。”


“把鑰匙給我!”我猛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沖著岳母大喊道。


“家樹,你這是怎麼了?居然對媽這麼大聲音!”我的態度明顯引起了妻子的不滿,她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沒空和你廢話,快把鑰匙給我!”我一把推開了妻子,朝岳母伸出手去。


“誠誠上樓的時候把鑰匙也帶進屋了,要不我怎麼會沒辦法?”


我顧不得聽她再講下去,一口氣沖上了二樓,房門從裡面鎖的死死的,我試著擰了下門把手又使勁的砸了砸門。


“誠誠,快開門,是爸爸,爸爸和媽媽來接你過六一了。”


“不,已經有朋友陪我過了!”誠誠稚嫩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看來只有把門撞開了,我後退幾步然後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朝著門沖了過去


伴隨著全身散架一般的疼痛之後,門終於開了,我看見誠誠正躺在小床上,懷裡抱著那個我曾經十分熟悉的娃娃。


“娃娃是誰給你的?”我揉了揉肩膀,一臉嚴肅的朝誠誠走了過去。


“是一個大哥哥,他說送給我六一節的禮物。”誠誠愉快的說道,依舊將娃娃抱的緊緊。


我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絲涼意,剛才的嚴肅也慢慢的變成了一種恐懼。


“那個大哥哥他他長得什麼樣子?”


誠誠從床上坐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我,然後驚喜的說道:“那個大哥哥和爸爸長的還有點像呢!”


我頓時感覺像是被一根巨大的鐵釘釘進了腦袋裡,剛才撞門時候的酸痛也趁機佔據著我的身體,我有些眩暈了。


“誠誠,把娃娃給爸爸。”我用著最後的一絲清醒說道。


“不!”誠誠斬釘截鐵的回絕。


“聽話!”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他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娃娃的一隻胳膊,“快給爸爸!”


“不!”誠誠緊緊抱住娃娃朝後拽著,娃娃在朝著誠誠的方向慢慢的移動過去,甚至連我的身體也開始傾斜起來。


“雅麗,快上樓幫忙。”無奈之下,我只得朝著樓下大聲吼了起來。


妻子和岳母匆匆走上了樓,而誠誠也在盡力著發揮著他的演技,一看見外婆她們上來,便開始大哭大鬧。


“媽媽,外婆,爸爸他欺負我!”


“你也真是的,和一個孩子較什麼勁!”一向溺愛孩子的岳母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一個勁兒的數落著我,妻子也跟上去發洩著她的不滿。


“你們不明白,那個娃娃”我靠著床,無力的說道。


“不就是個娃娃嘛!雖說男孩子是不玩娃娃的,可要是誠誠喜歡的話又算什麼呢?”岳母對我的話表現的不以為意。


我斜看了誠誠一眼,他正抱著娃娃得意的躺在外婆的懷裡,那種笑容大有一種報仇般的暢快。


“不,他不是我的兒子!”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支撐著我虛弱的身體站了起來,我沖到了岳母的面前扯住了娃娃的一條腿。


“把娃娃給我!”


“不!”


我一咬牙從衣服裡掏出了打火機,在打火機騰然升起的火苗當中我看到了岳母和妻子的驚恐。


“家樹,你瘋了,這是要幹什麼?”妻子抓著我的一隻胳膊,死命的往後拽著。


“滾一邊去!”我一把推開妻子,將拿著打火機的手朝岳母那邊伸了過去。


“我再說一次,把娃娃給我。”


“家樹,你別嚇著孩子。”岳母的一隻手擋在了誠誠面前。


我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一幕,妻子和岳母的表現讓我想起了我的父母,我的衝動已經突破了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剩下的只有一點本能的緊張,我將打火機的火苗朝著那條娃娃的腿上點了過去。


娃娃的身體像是塗了油一樣,火苗一下子便竄了上去岳母和誠誠來不及鬆手便成了一對火人,而妻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發出一聲淒厲如鬼的大叫後暈死了過去,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不要錢!”我的耳邊似乎又傳來老婆婆詭異的聲音


朋友講完了整個故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而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護士抱著一個用塑膠紙抱著的娃娃走了進來。


“林先生,這是一個自稱你弟弟的人送給你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同學會
(十二…


故事依舊像是傳接力似的在屋裡的每個人身上傳遞著,而每當一個人講完的時候,他或她總是會顯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慢慢走到遠處的洗手間裡,再也不回來了,最後屋裡就只剩下了肖慕和我兩個人了。


“你是不是也有故事要講?”我看了看他。


肖慕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不,準確的說我要講的是兩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一共是三個不能算是要好的朋友,我就姑且用英文字母A,B,C來代替他們的名字吧!”


我將領帶輕輕的松了松,然後靜靜的看著他,期待著他的兩個故事。


“這第一個故事講的是A一個人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貓降。”


人生常常會面臨著這種或那種的選擇,而這種選擇也足以讓人頭疼,而A也不例外。


情人向他攤牌了,說肚裡有了他的孩子,如果不選擇和老婆離婚的話,她就直接找到他家去。A費了半天口舌才把情人哄住,但情人讓他離婚的口氣還是那麼的堅決。


無奈之下A只好離開了情人那裡,開車回家的路上他開始考慮起來。


與家裡那個大自己十幾歲的中年婦女比起來,小情人年輕漂亮有朝氣,也只有和小情人在一起的時候,A才能記起自己是個正值年輕的小夥子,在情感上來講,A絕對會站在情人那邊。


但一轉念,自己能有現在的名車豪宅,也全是靠著和那個中年婦女的婚姻得來的,而且無論是房子還是汽車都無一例外的蓋上了那個中年女人的名字,如果自己要提出來離婚的話,現在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自己能得到的恐怕最多就是兩床被子了

    A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從一個窮光蛋混到了現在,他絕不可能讓自己再過苦日子了。

不,絕不!


可小情人的事情如果不儘快處理的話,也遲早會被那個中年婦女知道的,憑著她的性子,到時候就算是拉自己和小情人的孩子去做親子鑒定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的,那樣還不是


最好能讓中年婦女遭遇一場意外!


中年婦女的電話卻在這個時侯適時的打斷了A的想法,A不敢遲疑的拿出了手機,在手機還沒響到第三聲的時候按下了接聽鍵。


“喂,老婆大人!”A壓制住內心的噁心,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你幹什麼去了?我可聽秘書小楊說你三點鐘不到就已經離開公司了,現在都快五點了,你快說是去會那個情兒了”中年婦女的聲音像是激烈的機關槍散射一般沖進了A的耳朵裡。


“我怎麼敢啊!”A舒了口氣,“不是昨天就給你彙報了嗎,我今天要和遠和公司的方總談談關於那批材料的事情,這不現在剛一談完就立即往家趕來了麼。”


“你最好快點啊!這個事情我遇到方總時候再問他,你要是騙我就小心著!”


“我可不敢”A還想進一步的解釋下去,可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混蛋!”A把電話重重的扔在了副駕駛上,這樣的氣自己已經整整受了五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真正是個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A無意間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曾經是他小時候最怕的人,但現在或許她能幫自己毫無痕跡的解決掉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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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同學會
(十三…


今晚的風很大,吹得玻璃窗哐哐直響,A在床上小心的翻了幾個身後就再也睡不著了,他看了看躺在身邊睡相宛如一頭死豬的女人,心中不禁一顫,敢情這麼多年自己硬是在豬圈裡呆著。

    A慢慢將女人壓在自己身上肥胖的胳膊挪開,穿著睡衣走到了一樓的客廳裡,他在黑暗裡點上了一支煙,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螢火蟲一樣,自己所有的光亮將會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慢慢暗淡消失

週五離開公司的路上,A特地給好朋友方總打了個電話,一是讓他幫自己圓上次的謊,二是請他再幫自己一次,說週末要去外地考察一個專案,方總爽快的答應後,A便用最快的速度給女人做了個解釋,然後徑直把車開進了情人的住處。


“小曼,給我沖杯咖啡,咱們這週末出去散心。”A將徹底放鬆的身體靠在了情人的沙發上,一種舒適頓時湧上全身。


“呦,您是怎麼了?週末難道不陪你老婆嗎?”小曼將咖啡杯重重的戳到了茶几上,咖啡濺的滿桌都是。

    A一個順勢將情人摟了過來,盡力的發揮著自己情場老手的伎倆,一番激烈的撫摸和親吻之後,小曼的臉上頓顯一片紅暈,剛才的氣憤早已經被不斷地嬌喘所代替。

“告訴你,我保證不出三個月,你就會成為我光明正大的老婆,我戒指都買好了!”A一臉壞笑的從西裝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小曼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看了看,接著便興奮地往A的臉上猛啄了好幾口


一番雲雨之後,小曼撫摸著A厚實的胸膛,好奇的問道:“你這個週末是要帶我到哪兒去散心啊?”

    A將身子靠在床頭,欣賞般的看著情人嬌俏的臉龐,更加堅定了自己當初的念頭。

“去我老家找一個人,一個能幫我們的人!”


次日一早,A便將還在自己懷抱裡熟睡的情人輕輕推醒,吃過一頓簡單的早餐後,他們下樓上了車,車慢慢發動起來,迎著天邊那一束濃郁的金色陽光慢慢駛出。


傍晚時分,A將車停在了一戶農家大院裡,領著已經有些倦意的小曼下了車。


“大伯,是我石頭。”A抓著朱漆大門上的門環輕輕的扣了扣,門環很是冰涼,讓A感覺像是握了一塊冰。


“來了!”隨著屋裡人的聲音慢慢靠近,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戴著小帽叼著煙捲的小老頭出現在了面前。


“石頭啊!”大伯盯著A的臉仔細的看了半天,這才放心的把門大開,順手接過了A和小曼拿著的行李。


“怎麼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大伯什麼都還沒準備呢!”不等A開口,大伯又連連說道。

    A一聽這話暗地裡有些發笑,這裡不通電話不通電,發個電報還得到鎮上去取,如此通知下來估計人也早到了。

“吃飯了沒有?”大伯打著手電筒領著A穿過了一段不算太長但很幽深的過道,來到了一個小黑屋子前面。

    A正要答話,卻發現情人正在扯著自己的衣角,於是匆忙改口說吃了。

大伯哦了一聲便把門推開,“提前也沒啥準備的,你們”大伯借著手電筒的光芒看了小曼一眼,接著說道:“你們小倆口就將就一晚,明天天白了,我讓英子給你們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們估計就呆一天,明晚上就走。”


“哦,也對!娃現在是城裡的大老闆了,我們這鄉下也留不下了”大伯的聲音有些惋惜。


大伯將行李放在了屋裡,給他們把煤油燈點上,然後轉身走了出去,A見大伯要走連忙也追了出去。


“大伯!”


大伯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看A,“石娃,還有啥事嗎?”

    A看了看大伯乾瘦的臉龐,伴著一絲暖流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疊錢遞到了大伯手上。

“大伯,我這一走七八年了,也沒怎麼回來看你,現在我在外面掙了錢了,這些錢就當是我”


大伯用黝黑的手掌將錢推了過去,憨笑著說:“石娃,大伯知道你有錢了,不過大伯平時也用不著,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大伯,你這錢說什麼也得收下,你要是不收的話我們今天晚上就走!”


大伯禁不住A的死纏爛打終於把小心的把錢接了過去,看著大伯把錢拿過去A放下心來,便開門見山的繼續問了下去。


“大伯,以前住在黑石山根子底下的黃阿婆還在嗎?”


大伯臉色一變,手裡的錢猛地掉在了地上.


第四百五十章
同學會
(十四)…


“你找她做什麼?”

    A彎腰撿起錢遞給大伯,故意讓自己保持著一種隨口問問的樣子。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問問。”


“哦。”大伯點了點頭,“她還住在原來那個地方,不過你沒什麼事情最好不要去找她,那個老婆婆邪的怕人,現在連他的兒子都不管她了”


簡單的洗漱之後,A和小曼相對而眠,雖然掛了蚊帳,但鄉下的蚊子還是顯得那麼無孔不入,A從半夜驚醒的時候發現小曼正大睜著眼睛看著自己,一雙眸子裡飽含著委屈。


“怎麼了?”A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小曼的臉頰。


“我要回城裡,這裡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小曼說著說著居然帶著一陣哭腔。

    A將心中的煩躁壓了壓,平心靜氣的說:“什麼不是人呆的地方?你老公我可是在這兒長大的,再說了又不是呆多久,等明天咱們找到黃阿婆把事情解決掉就回城裡了,而且要不是為你,我也懶得回來啊”

“你不是說讓我陪你散心麼?怎麼又變成找人來了?”

    A神秘的笑了笑,轉頭吹掉了床頭的油燈,將自己火熱的嘴唇貼在了還想問個不停的小曼的唇上

第二天一大早,A和小曼吃了自帶的麵包後,對大伯說要到處看看便轉身出了門,雖說是夏天,但山裡還是透著一股子薄薄的霧氣,地面有些潮濕,昨晚應該下了場不大的山雨。


雖說自己是在這兒長大的,可是等到A走出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屬於這個小山村了,村子的建築一點也沒有變,可是在自己的印象裡這些居然是那麼的陌生,看來不是山村遺忘了自己,而是自己將這兒遺忘掉了

    A試著向周圍的村民問了問路,與大伯不同的是,這裡的村民對黑石山並沒有什麼避諱,很直接的就給他指了路,早上九點左右,A終於看到了黃阿婆的那座孤零零的土房。
    A小心的隔開門上的蛛網敲了敲,手剛一觸門,A便感覺到了一股寒流在朝自己襲來,他定了定神,看見一雙蒼白而乾枯的雙手從門裡伸了出來。

“是黃阿婆嗎?”A一陣竊喜。


“進來吧!”裡面並未回答,只是將門一下子打開了。


“走,咱們進去!”A拍了拍有些吃驚的小曼的肩膀,把她強拉了進去。


屋子很黑,而且空氣裡滲著一股子怪味兒,就像是曬乾的海鮮所發出來的味道,更讓A感覺異樣的是,從進門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在黑暗裡總有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而小曼的手也悶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看來她也感覺到了什麼


“黃阿婆,我是石頭,還記得我嗎?以前你老嚇唬我”


黑暗裡傳來了幾聲乾巴巴的笑聲,這更讓A肯定屋子一定還有別的什麼人。


“石娃,阿婆知道你來找我幹什麼!”黃阿婆點起了一盞光如黃豆的油燈,微微的光亮讓A的心裡暫時靜了靜,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屋裡除了他們幾個人外的確沒有其他人,但就是黃阿婆抱在懷裡的那個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娃娃看著滲人

    A咽了一口唾沫,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眼珠子幾乎都要陷進眼眶裡的老婆婆,連聲哀求起來。

“阿婆,我知道你法子多,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阿婆又笑了笑,但笑聲卻讓人覺得是從娃娃身上發出來的。


“你不嫌阿婆嚇人了?”

    A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阿婆面前,結結實實的磕了幾個響頭,聲音大的連坐在邊上的小曼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婆,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只要這次你肯幫我,我就把您接到城裡去住,您兒子不是嫌棄你了嗎,我養您,把您當我親媽養著”


阿婆笑的聲音更大了,但卻沒有將A扶起來的意思,A以為阿婆沒反應,又往地上更猛的磕了幾下。


“夠了夠了,阿婆不要你養”

    A滿臉欣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心想還真是省事了,但他還是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

“你回去抓一隻貓,讓貓的眼睛盯著你要害的那個人的相片,然後把貓活活掐死,掐死的過程中一定要讓貓盯著那個人的臉,然後不出一月,那個人就會暴斃,誰也查不出來的。”

    A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記下了阿婆的話,然後象徵性的對阿婆道了個謝準備離開。

“慢著!”推開門的時候,A聽見了阿婆的聲音,他慢慢轉過頭去,看見阿婆乾瘦的身板已經站了起來。


“我說了不用你養我,但也沒說你不需要報答我。”

    A連忙準備從包裡把錢掏出來,可又被阿婆拒絕了。

“我不要錢,你們只需要把它給我好好養著就行了!”阿婆走到了A的面前,將娃娃硬塞到了他的懷裡。


第四百五十一章
同學會
(十五…

    A看了眼娃娃,看起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娃娃,只是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拿在手上也是沉甸甸的,給他的感覺這不是一個玩具娃娃,而像是一個真人,而且那娃娃的笑
    A輕呵了一口氣,發揮著自己口是心非的特長,對黃阿婆笑了笑。

“阿婆,這個娃娃我們會好好收著的!”


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霧似乎更大了,剛走出去沒幾步,A就發現他們往前看不見剛才的村子,往後也找不到黃阿婆的房子,他們迷路了。


“這個娃娃你打算”小曼警惕的挽著A的胳膊,眼神一直躲避著他手裡的娃娃。


“那還不簡單,回城裡咱們找個垃圾桶隨便一扔就行了,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娃娃滲人”A照例安撫著小曼。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小曼不無擔心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她再神通廣大也只是個神婆而已,連她兒子都不要她了,咱們現在還是趕緊找路回去吧!”


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A開始覺得自己錯了,他們已經在這片大霧裡面走了整整五個多小時了,可總感覺自己是在原地轉悠,而且四周的霧不僅沒有散開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厚了,眼看就要入夜,A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關於山魈野鬼的傳說,心裡不免咯噔一下,但轉眼看見身邊那個根本不禁嚇的小曼,他還是強裝出一副鎮定來。


“放心,咱們絕對可以走出去的!”A往小曼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算是給她也是給自己壯壯膽。


“你聽,好像有人在叫你。”小曼忽然掙開了A的手,指著前方說道。

    A原以為是小曼聽錯了,所以也並沒怎麼在意,但隨著“石娃,石娃”的叫聲越來越近,A也聽清楚了。

“是大伯來找咱們了!”A興奮地握著小曼的手,兩人一起朝著聲音的方向回應著。


“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大伯的身影慢慢從霧裡顯現出來,臉上滿是擔心和埋怨之色。


“我們”A正要答話,卻又被大伯打斷了。


“跟我來個地方!”大伯慢慢轉過身去,A和小曼連忙緊跟其後。


不知道在大伯的身後拐了多少個彎之後,他們看到了一個村子,具體地說是一個不知道荒廢了多久的村子,四周殘破的磚瓦和幾間在霧中更顯得千瘡百孔的破屋似乎正在給他們講述這裡所經歷的一切。


“這不就是咱們問路的那個村子嗎?”小曼指了指村口的那只幾乎被侵蝕得看不清五官的石獅子,小聲對A說道。

    A心裡一震,當初他還興致勃勃的給小曼指過這只獅子,說這是明朝的文物,把小曼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你們去找過黃阿婆吧?”大伯忽然轉過身來,犀利的眼神震懾的A根本編不出什麼謊話。


“是,我們是去找她了。”


“作孽啊!”大伯無奈的歎了口氣。


“大大伯,到底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情?”大伯的莫名其妙更讓A心生懼意,他感覺全身像是被什麼東西爬上去了一樣,哆嗦的厲害。


“你們碰見的那些都已經不是人了!”大伯沉默了許久,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了這麼一句。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同學會
(十六…

    A本來想問的是大伯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是他很熟悉大伯的性格,平時刻刻板板的大伯是根本不會開玩笑的。

大伯背過身去,說話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五年前黃阿婆為了兒子讀大學去黑血站賣血染上了愛滋病,等她回到村裡的時候消息早就傳開了,這個村子的人把她當做瘟神惡鬼,要攆她出去,可是個性倔強的黃阿婆死活不願意離開,就這樣她被村子裡的人活活封死在了屋裡,斷水斷糧,而他的兒子也對他不聞不問,等到後來幾個大膽的村民撬開釘在她門上的釘子的時候才發現黃阿婆已經餓死在了屋裡,據說當時她的死狀很恐怖,大睜著眼睛望著屋頂,胸前的皮也不知道被什麼剝走了,村子裡上年紀的老人說這是黃阿婆對所有對不起她的人試了詛咒,要大家趕緊離開,可是人們每次一走到村口就遇上了大霧,在霧裡即便走上多少時間也都還是走了回來,外面的人也根本進不了村子,就這樣村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村外自己的莊稼在地裡慢慢的爛掉”

    A和小曼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大伯繼續將這個恐怖的故事講下去。

“等到霧散的時候已經是二個多月後的事情了,我們鄰村的一些男人壯著膽子來到了這兒,可惜還是太晚了,這個村子已經成了死村,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活活餓死在了屋裡,我們在村裡一個老人屋裡發現了他用血寫在牆上的話,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小曼的手將A抓得緊緊地,長指甲幾乎插進了他的肉裡,但此刻A的心裡也早已經沒了主意,到了最後他們幾乎是逃出了這個地方,甚至連一個招呼也沒有和大伯他們打。


“你說,你大伯說的都是真的麼?”這是一路上小曼問的最多的一句話,A在不厭其煩的編造了若干謊話後終於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告訴你多少次,我大伯精神不太正常,下午是他又發病了。”


其實A的心裡很清楚,這個謊話只是自己用來掩飾自己內心恐懼的一個幌子罷了,連他自己都不信又怎麼能騙得住小曼呢?


“那個娃娃怎麼辦?”小曼看了看臉上還是蒼白一片的A,將頭轉到了後座。

    A猛地一刹車,他回頭看去,娃娃正無比安詳的“坐”在後座上,以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笑容審視著面前轉過來的兩張臉。

“我記得我沒有把她帶上車啊?”A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好不容易才把小曼哄住的。

    A伸手將娃娃提了過來,然後迅速的拉開車門,盤山公路的下面正是看不到底的深淵,A猛吸了一口氣將娃娃用力的擲了出去,然後上車關門,這才將那口氣長長的吐了出來。

“從現在起,忘掉所有事情吧,我的小寶貝!”A朝著小曼笑了笑,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笑容有多麼難看。


回城的第二周,A便從寵物市場買回了一隻貓,這只貓整體黑色,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明亮清澈。回來的路上它更像是已經預知了自己的命運一樣的喵喵叫個不停,A聽著貓的叫聲心情居然有了種變態般的愉悅。


考慮到小曼已經懷了孩子,不能見這種血淋淋的場景,A便早早打發她出去逛街了,一切準備妥當,A從包裡拿出了早已經被放大的那個中年女人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女人眯著小眼,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A暗地裡笑了笑,或許將來的遺像都不用照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同學會
(十七…

    A把兩隻牢牢了黑貓的脖子上,這樣貓的腦袋就可以一直盯著鏡框裡的那張照片了,A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強,貓開始不安的尖叫起來。

“不要動,小祖宗,等你幫我幹成了這事,我一定給你燒香磕頭,讓你早日投胎。”A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用力掐著貓脖子,貓身子的扭動慢慢的遲緩下來,它的生命已經慢慢的走向了終結


終於,貓的身體在擺動了最後一下後停了下來,就像是沒有上過發條的鐘擺一樣,A這才感覺到這只貓的毛是那麼的堅硬,刺得他的手微微有些疼了。

    A將手略略松了松,準備將貓的屍體和那張照片一起扔進塑膠袋裡,而就在這個時候,A忽然覺得自己鬆手是一個錯誤了,他的手剛剛鬆開的那一刹,貓居然用它最後的一口氣將頭轉了過來,綠寶石般深邃的眼睛帶著一種幾乎可以震懾一切的怨恨盯住了A,A尖叫一聲將貓扔在了地上

時間過了許久,A慢慢感覺到自己像是從深深地恐懼中走了出來,貓的屍體已經有些僵硬,但那雙眼睛還是不肯平靜的大睜著,A小心的用腳踢了踢貓屍,確定它已經不會再忽然動彈了,A這才松了口氣,用手提著貓的耳朵,將貓的屍體和女人的照片一起扔進了一個大黑塑膠袋裡。


小曼回來的時候,看見A正靠在沙發上抽著煙,小曼蹦跳著跑了過去,用手摟著A的脖子一臉興奮的說:“我今天去看醫生了,醫生說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半年後就可以當爹媽了!”


“哦!”A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將煙頭戳進了煙灰缸裡。


“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小曼不滿的問道。


“高興,我怎麼沒反應?我現在高興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A充分壓著臉上的神經,迫使它們作出一個笑的表情來。


“沒意思!”小曼將手鬆開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兩人就這麼沉默的坐了幾分鐘後,小曼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看了看A說道。


“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就算是我能等,咱們的孩子也不能等了。”


“都在那裡面,要是那個黃阿婆說的是真的的話,你要不信可以”A頓了頓,忽然想到了貓在臨死前那怨恨的眼神,這是他當初所始料未及的,他開始恨自己為什麼當初不多問一句如果殺貓的人被貓看見了會怎麼樣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曼站起身,對著A一番熱吻襲來


完事後,A鬆開了還在熟睡中的小曼的手,整了整衣服,走出門去。


一想到馬上又要看見那個女人了,A便是一身的不自在,此刻他的心裡正在被一種矛盾所煎熬著,一方面他希望貓降真的如黃阿婆說的那麼神奇,那個女人會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面忽然暴斃,而另外一方面他又希望這只是一個騙人的鬼把戲罷了,那只貓最後的那一眼確實

    A還沒繼續想下去,就被一通電話所打斷了,來電是一個陌生號,A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是林雅君的丈夫嗎?”那頭是一個充滿了陽剛的聲音。


“哦,我我是!”


“半個小時前有人報案說你們家保姆和你妻子發生了爭執,兩人在爭吵中動了手,你妻子”


“我妻子她怎麼樣了?”A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連忙的問了下去。


“你妻子被保姆失手用刀刺傷了,現在已經送去醫院急救,情況很不樂觀!”


“在哪家醫院?我要去看她”A壓低了聲音,焦急的問道。


“在市急救中心!”


掛掉了電話的同時,A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女人死定了!一陣從頭髮根道腳趾的輕鬆頓時洋溢全身,但在這一陣的輕鬆之後,A開始為自己的安危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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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同學會
(十八…


“那個A最後肯定也沒有什麼好下場了吧!”故事進行到這兒,我幾乎可以猜出結尾了,從A殺完貓的那一刻,我幾乎可以斷定這個故事和大多數的恐怖故事或是電影一樣淪落到一種順其自然卻又略顯俗套的情節當中。


肖慕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你也一定把它當成是一個恐怖故事了吧,事實上這並不是故事,而是真實得事件,現實往往要比故事更加離奇費解,當然”肖慕話鋒一轉,“你也可以把它單純的當一個故事來聽。”


“女人死了,醫生只是大體上看了一眼便已經斷定她沒救了,這一切正隨了A的意思,由於女人生前並沒有立遺囑,A得到了女人遺產的一大部分,一筆將近八位數的財產,在強裝出痛苦沒多久的時候,A的別墅迎來了它的新女主人。


差不多半年過去了,A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在自己身上發生,再加上即將要當上父親的興奮勁,之前的一切都被他拋到了腦袋後面。


時間就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和安逸中繼續流逝著,小曼的產期臨近了,A推掉了手頭上的所有生意專心致志的陪起了小曼,他甚至給保姆放了假,一邊看著孕育指南一邊親自照顧著小曼和他們未來的孩子,每當看著小曼已經明顯突出的肚子,一種興奮便在他的胸膛裡湧動著。


十二月的某個早上,A的興奮達到了頂峰,小曼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他立即將小曼送到了醫院,看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推著小曼走進產房,A止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拉著他們的手激動地說著拜託了之類的話。


產房門前的燈一直亮著,時不時的有醫生和護士推門出來,A每次都迎上去問個沒完,但每次換來的都是他們的笑臉和一句放心吧,一切很順利。


在等待的過程中時間總是異常漫長,A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八點三十分,最後一次醫生進去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前的事情了,但現在周圍卻異常的平靜,不僅是產房裡面,就連過道都是安安靜靜的,除了自己就再也看不見任何人了。

    A呵了口氣,將滿是汗珠的手心在手帕上擦了擦,然後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在樓道裡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著。

在這走動的過程中A也曾無數次的將臉貼在產房的玻璃上試圖看看裡面的情況,但除了看到一片漆黑外便再也沒有什麼了,而且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這個時侯的平靜往往更加讓人恐懼。

    A有些憋不住了,他準備到樓道盡頭的值班醫生室裡問問醫生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沒有消息,他剛剛轉過身,卻聽見了背後響起他期待已久的推門聲。

產房的門開了!

    A激動地轉頭過去,也就是在那一刻,A的所有思維都開始凝固起來。

從門裡走出來的既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而是滿身血污的小曼,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戴著的那個魚形吊墜,A也很難將她認出來,眼前的小曼滿頭白髮,身上的皮膚更是褶皺的厲害,身上的白色長裙在鮮血的侵染下越發滲人,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繈褓,只朝外露出兩根滴血的羊角辮


“小小曼,我們的我們的孩子呢?”A大膽的問了一句。


小曼遲鈍的轉過身來,將頭沖著產房的方向晃了晃。

    A沖進了產房,產房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負責接生的醫生和護士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他們的胸口都無一例外的露著一個窟窿,失去屏障的鮮血肆無忌憚的流了一地。A將眼睛落到了手術臺上,一張白被單引起了他新的注意,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那張白被單顯得更加神秘,下面總像是隱藏著什麼。
    A小心的從那一灘灘血裡跨過,走到了手術臺的旁邊,他抓著白被單的一角用力一拽,然後大叫一聲,整個人跌倒在了一片血泊當中。

手術臺的正中央,安詳著躺著一個血肉模糊分不清性別的嬰兒,他(她)全身的皮膚被活生生的剝去了,只有細嫩的四肢緊緊地團在了一起,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大睜著盯著A倒下去的方向.


第四百五十五章
同學會
(十九…


我很自然的將這幾個故事聯繫了起來,按照事情發生的順序一切應該是這樣的:黃阿婆為了供兒子讀書賣血而不幸感染了愛滋病,然後落到了被兒子和村子裡嫌棄,最後活活餓死,而那個黃緯也被母親的怨靈所殺死,接著便是A來到山村求黃阿婆幫忙從而帶出了那個娃娃,娃娃又落到了喬林江朋友的手上,而王耀文又因為搶走娃娃倒了黴運在一次地下賽車中毀容被送進祝明亮的整形醫院,這就是全部的四個故事。


肖慕滿意的點了點頭說:“記者不愧是記者,推理能力很強啊,把我要講的第二個故事都講出來了,我要說的第二個故事裡的B和C就是喬林江的那位朋友和整形醫生祝明亮。”


我斜了眼前方洗手間的位置,先前進去的幾個人還沒有回來,我開玩笑般的對肖慕說道:“你的故事現在也講完了,是不是也該去洗手間了?”


肖慕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裡滿滿的倒上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發出了一陣嘶啞的笑聲。


“告訴他們可以出來了!”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對講機,沖著那頭高興地叫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先前去洗手間的那幾個人又重新聚集到了餐廳裡,事情的發展到了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地步。


“他把故事都聽完了嗎?”李文傑看著肖慕,言語中充滿了興奮和緊張。


肖慕微微點了點頭,那幾個人便都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長出一口氣後便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仿佛他們剛剛在洗手間做過一場劇烈的運動一般。


“駿飛!”肖慕端起一杯酒來到了我的面前,“對不起了,每個人都是自私的,為了自保他們不惜出賣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怕是朋友甚至親人”


我正要接過酒杯的手懸在了半空當中,肖慕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轉過身去和其餘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便重新的轉過身來。


“駿飛,我知道你一向喜歡刨根問底,反正我們對不起你的事情已經做了,現在我們不妨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你”肖慕咬了咬嘴唇,他背著光的臉讓我更加難以揣摩他心裡的想法。


“相信你也發現了,我們都基本上是講完自己的故事便匆匆離開了,能聽完這幾個故事的也只有你了,當然”肖慕從脖子上摘下了一副耳塞,“我在聽第一個故事的時候已經戴上了它,直到我講的時候才偷偷地摘下來的,當時你正專心的聽著他們講故事,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這點小動作,他們所講的故事,我並沒有完完整整的聽下去。”


“你也很疑惑吧,我們這幾個人的發跡就像是忽然一下子發生的,想想在五年前我們都還只是一家工廠的普通工人。”李文傑站了起來,他的笑裡包含著太多的東西。


環視他們幾個人,如果說李文傑和肖慕他們能辭掉工作經商然後忽然暴富的話,這我還可以相信,喬林江憑藉自己的能力當上了市長秘書這我也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楚晴從工人一轉眼變成了一名醫院的主治醫生,這確實是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六章
同學會
(二十…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五年前的一次旅遊,那一年正是下崗鬧得最凶的一年,說實話,我們也挺背的,剛進廠就遇到這事情,看到廠子公佈的下崗名單上赫然寫著我們四個還有顧娟的名字,我們就明白安排這次旅遊就是為了安撫我們而已,在發過一些無濟於事的牢騷後,我們第一波要下崗的四十多號人便搭上了廠裡安排的那輛破爛的大巴”李文傑止住了笑,一絲陰霾從他的眼中閃過,他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繼續講了下去。


那天的天氣很糟,早上打開門便看見一團團的黑雲濃重的蓋在天幕上,不遠處的山峰和黑雲幾乎連在了一起,看來一場暴風驟雨即將到來了。


我到等車的地方的時候看見他們四個已經早到了,看了看表已經七點五十五了,還有五分鐘,可是根本不見其他人的影子。


五分鐘後,那輛破爛的班車終於按著沉重的喇叭趕到了,我們也沒怎麼想,車門一開便上了車,沒想到上車了才發現原來車裡早就坐滿了人,不過他們的面容很陌生,應該是別的車間的工人。


大巴在顛簸的山路上朝著黑暗駛去,或者說車廂原本就是黑暗的,我們五個沒座的只好湊在了一起,靠著一路上或黃色或灰色的段子打發時間,在講了不知道多少個段子之後,我們才發現車裡是那麼的安靜,只要我們停住嘴,便只能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那些乘客們無一不是在閉目養神。


我看了看他們,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從他們的穿著上看從哪裡都不像是廠裡的工人,這些人有的甚至頭上都包著手帕,腳上穿著黃膠鞋,活脫脫一副山裡農民的樣子。


疑惑之際,我的袖子被楚晴扯了扯。


“你看車上的時間”楚晴的聲音有些局促不安。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司機頭頂上的大電子錶上用鮮紅的方塊數字寫著八點一十分,可我們從上車到現在最起碼已經度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可能是車上的表慢了!”我安慰著她,順便又看了眼自己的表,這才覺得有些驚慌,我的表上也顯示的是八點一十分。


車內沉悶的氣氛頓時被一種忐忑不安所取代,兩個女孩的臉上已經明顯的出現了懼色。


“你聽說沒有,鄰近咱們廠子的那個村子出過事情,整整一個村子的人都被餓死了。”喬林江怕嚇著兩個女孩,將嘴巴湊到我的耳朵前邊小聲嘀咕道。


我心中一顫,邊聽邊看著坐在身邊的這些乘客,他們都是那麼的乾瘦,而且臉上不約而同的泛出一絲鐵青,就像是餓了許久一樣。


“司機,停車,我們要下車!”楚晴終於忍不住了,她閉著眼朝著司機的方向大叫著,可是司機依舊把著方向盤,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媽的,跳車吧!”喬林江喊了一聲,脫下襯衫包在手上朝著一處車窗走去。


在他的引導下,我和肖慕也都用衣服包住手砸起了玻璃窗。


而就在我們準備用力的時候,車卻突然停了下來,車門也被打開了,那些所謂的乘客忽然來了精神,紛紛機械般的從座位上站起,從車門往下走去。


“咱們是現在下車還是等著這趟車開回廠子再下?”肖慕將衣服穿好,警惕的問著我。


“這”我開始猶豫不決起來,這幫“人”也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下的車,下去的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可要留在車上的話,這輛車就更加莫名其妙了,而且鬼知道司機回不回開回到原來的地方。


“下車!”最後我還是打定了主意,帶頭走下了車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
幽冥客棧…


車外下著不大不小的雨,奇怪的是我們在車裡的時候卻絲毫沒有發覺,而司機等我們幾個剛一下車,便猛地一踩油門將車開走。


我看著大巴遠遠開走,忽然發現了讓我恐懼的地方,這輛車居然沒有尾氣。


我呆呆的轉過身去,他們幾個人也怔怔的看著我,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四周全是山,而先前下車的那些“人”卻像是一下子紮進了深山一般,沒了蹤跡。而這雨越下越大,周圍的一切也都開始在一片雨霧當中漸漸模糊,當前必須要找到一處落腳的地方了。


可是茫茫山林又要去哪兒才能找到呢?


恍惚之際,卻聽見了肖慕的叫聲,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我們右邊的一座半山腰上亮著燈,雖然經過雨霧的阻擋這點燈光是那麼的模糊,可在我們眼中它卻已經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個燈塔,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等我們滿身濕漉漉的走到那座三層小樓前時,四周已經暗如黑夜,我們根本沒有多想就徑直走到了門前,抓起門環輕輕扣了起來。


沒多久,門開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我們面前。


“我們迷路了想進來躲一躲雨!”不等他發問,我便搶先一步說道。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溝壑般的皮膚慢慢抽動了片刻,然後喉結微動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


“進來吧!”


等我們走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裡居然是一所旅店,前臺坐著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傢伙,我們只能從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看出他是個男的,不過他像是難以見人一樣,戴著一頂碩大的帽子,款款的帽檐將他的臉擋了個嚴實。


“請問你們這兒是旅店吧?”我遲疑了片刻,還是問了一句。


“對,是旅店!”中年男子在洗得已經褪色的西服上若有所思的擦了擦手,慢吞吞的回答道。


“那請問還有空房麼?我們想”我回頭看了看他們幾個,“我們想開兩間。”


“小陳,今天多少號了?”很明顯,他是在問前臺的那個人。


那傢伙翻了翻面前的本子,然後用著一副像是被煙薰火燎過的嗓子答道,“七月十三!”


“是這樣啊!”他自然自語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面對我們說道:“你們可以住在這兒,不過必須在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離開。”


“好的!”我們幾乎很乾脆的回答了他,如果不是躲雨我們才懶得在這個鬼地方呆著。


“多少錢?”


男人忽然笑了笑,“不用了,你們按時間離開就行。”


“那能不能給我們每個人都開上一間?”楚晴想了想,忽然提出了一個得寸進尺的問題。


“當然可以!”男人的異常爽快讓我感覺他根本不是一個做生意的料,只見他朝著右邊的過道喊了一聲老祝,接著便看見一個佝僂著身子,臉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從過道裡走了出來。


“帶他們去401那幾個房間!”


老祝點了點頭,慢悠悠的走到了我們面前。


“走吧!”


上樓之前,我無意間瞥了眼過道神龕上擺著的神像,居然是一個洋娃娃一樣的東西,根本不像一般人家所供奉的財神,或是關公一類。


第四百五十八章
幽冥客棧…


老祝領著我們走上了黑暗的樓梯,來到了三樓的過道,綿長的過道只有可憐巴巴的一盞燈,昏暗的燈光在黑暗中宛如鬼火。


“這裡的幾個房間你們隨便挑吧!”老祝咧嘴笑了笑,這一笑顯得他臉上的傷疤越發恐怖。


“等等!”老祝準備下樓的時候,我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叫住了他,老祝驀地轉頭看著我。


“這裡明明是三樓,為什麼房間號是4開頭的?”


老祝的眼睛眯了起來,“最下邊還有一層,不住人!”


“原來是從地下室算起的!”我自言自語了一句,便沒有再多想。


“要上廁所的話去二樓,一三四層都沒廁所。”老祝接著又說了一句,然後直直的盯著兩個女孩,看得他們一直往我們身後躲。


“要是鼻子可以隆一隆就好看多了。”老祝歎了口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真是個怪人!”大家罵了一句,然後將房門一間間的打開,準備各自選一間住下,但是這一切都顯得有些徒勞,房間雖然很大,但看上去並不寬敞,一張老式的有四根柱子,帶著蚊帳的大床佔據了屋子絕大部分空間,除此外沒有任何傢俱,沒有電視,沒有衛生間,甚至連一個衣架,一盞檯燈都沒有,而唯一能用作照明的燭臺卻被扔在了牆角,上面滿是灰塵。


“這地方真破,比廠裡的員工宿舍都破!”楚晴捂著鼻子抱怨了一句。


“得了吧,有住的地方還不收錢就已經夠好了。”喬林江安慰她道。


最後我住在406房間,喬林江則分別住在了我的對門和隔壁407和408,兩名女孩因為害怕而擠到了409一個房間裡,半天的奔波已經讓我產生了一種近似於虛脫的疲乏,我脫掉了已經緊緊貼在身體上的衣服,扔在床邊,然後一頭載到在了床上。


睡夢中我隱約覺得枕邊還躺著一個人,她光滑而柔軟的雙臂摟著我,我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中,睡意更是無休止的延伸下去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我不情願的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穿上內褲從床上走了下去,憑著感覺找到了門把手的位置。


“誰啊,大半夜的!”我打著呵欠問道。


“文傑,是我。”肖慕打著了火機,搖曳的火光下我發現他的臉異常蒼白。


“什麼事情啊?”


肖慕不由分說的把我從屋里拉了出來,將手上的打火機舉得高高的。


“你看你的房間號!”我揉了揉眼睛往上面看去,破舊的鐵牌上的紅漆雖然已經有些脫落,但哪三個阿拉伯數字還是清楚地顯示在了火光下面。


“106?”


“不光是你,就連我們的房間號也變成了‘1’開頭的了!”


“會不會是那幾個怪人惡作劇把房間號換了啊,我看那個姓祝的就不像是個好人!”


肖慕又把我往外拉了拉,一直拉到了樓梯口的位置,我這才發現並不是房間號換了,而是我們人被換了,綿長的樓梯直通上層,卻沒有下層的。


“月兒明,鳥兒靜,小床搖搖入夢裡”正在詫異的時候,我們卻聽見了一個溫柔無比的歌聲從另一邊的樓道傳了過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幽冥客棧…


“難道這樓裡還住著其他人?”我疑問了一句,仔細地聽著歌聲傳來的位置。


“是那裡沒錯!”我指著身後幽深的樓道大叫著,一點點微弱的火光從哪裡滲透出來。


肖慕重新按開了打火機,他的臉上也同樣掛著一副不可思議,我們交換了一下眼色還是壯著膽子一路走了過去。


我們把腳步壓得很輕,很小心的走到了這房間的門前,女人還在繼續唱著歌,但聲音與剛才相比已經漸漸微弱了下來。


門虛掩著,露出一道不算窄的小縫,我將臉輕輕的湊了上去,看見整個屋子的擺設也和我們的差不多,點著蠟燭的燭臺放在屋子中間的地上,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婆婆背對著我搖著面前的搖籃,柔和的歌聲不斷從她身上發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幾乎很難相信如此輕柔的歌聲會是一個白髮老太太唱出來的。


“誰?”老太太的手忽然按住了搖籃,將頭慢慢的轉了過來,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我的臉上。


我遲疑了片刻,還是把門推開走了進去,肖慕跟在我的身後。


“大大娘,我們也是這兒住店的旅客,是被您的歌聲吸引過來的,打擾之處,還請”


老婆婆用力摸了摸自己滿是皺紋的臉,有些詫異的看著我們道:“你們說你們是住在這兒的?”


我和肖慕點了點頭。


“不對!”老婆婆斬釘截鐵的說。


“我們沒必要騙您!”肖慕的聲音一下大了起來,老婆婆匆忙沖他噓了一聲,然後指了指身後的搖籃。


搖籃顯得異常安靜,由於被老婆婆的身體擋著,我只能看見一根細長的羊角辮子。


“搖籃裡的是您的孫女吧?”我輕輕的問道。


“不,她是我的女兒。”一說到女兒兩個字,老婆婆表現的異常溫柔。


“哦。”我沒有再問下去,這或多或少已經涉及到別人的隱私了。


“你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就你們兩個麼?”我剛收住口,老婆婆倒開始問個沒完了。


於是我們把我們幾個從進廠一直到來到這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了她,當講到在大巴上發生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刻意看了眼老婆婆的表情,她表現得很平靜,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大多都會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麼說你們現在等於快要沒工作了?”


“是啊,夠倒楣的了!”肖慕抱怨了一句,嘴巴開始不停的嘟囔起來。


“哈哈哈,看來這也算是你們有緣。”老婆婆居然笑了起來,而且笑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度,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和肖慕臉上已經開始浮出些許怒意。


“你們想不想以後的路都能隨心所欲?”在我們還能克制的時候,老婆婆止住了笑聲,臉上的皺紋舒緩了許多。


“我們倒是想啊,可就是沒辦法。”


“我有辦法!”老婆婆說話的時候目光從我們的臉上一掃而過。


“你們好像不太相信我啊。”老婆婆眯起眼睛說。


我和肖慕連連辯解,“不是不信您,是您說的確實太太不可思議了。”


“你把你們剩下的幾個同伴一起叫到這裡來,我要給你們講兩個故事”


第四百六十章
幽冥客棧


他們幾個在一片不情願中被我和肖慕叫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太困的緣故他們居然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睡到了一樓的房間裡,然後就糊裡糊塗的跟在了我們的身後。


“看來你們都到了!”不大的房間由於我們五人的到來而略顯擁擠。


“就是她叫我們?”楚晴指著老婆婆輕蔑的說道。


“小姑娘,就是我。”老婆婆臉上依舊笑著,並沒有對楚晴的無理有著太大的反應。


“三年沒有回家了,想家麼?”老婆婆忽然對楚晴說了這麼一句,沒想到這麼看似平常的一句問候卻讓楚晴的臉色刷的白了下去。


同樣這句話也讓我們幾個詫異不已,通常廠裡的雙休日楚晴都是會回家的,老婆婆怎麼會說他三年都沒有回家了?但是看出清的反應,她說的又像是真的,後來我們才知


李文傑看了眼楚晴,喉結微微的蠕動了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倒是楚晴大方的站了起來,對著他釋懷的笑了笑說:“其實沒什麼的,因為我繼父總是騷擾我,而我又不願別人說我有家不回,所以才故意裝成回家的樣子在雙休日跑到城裡去兼職打工。關於這些我根本沒有對第二個人說過,老婆婆說出這些的時候,我自然感到震驚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們幾乎對老婆婆深信不疑了。”李文傑接過話頭,繼續講了起來。


老婆婆愜意的靠在了椅背上,就像是剛剛打完一場勝仗的將軍審視自己俘虜一般的看著我們,椅子在她的搖晃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放心吧,只要按照我說的來對你們是有利無害的。”


“我們該怎麼做?”我小心的問著,生怕說錯什麼話。


老婆婆滿意的看著我,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安靜地聽我說,我不希望中途被什麼人打斷,可能我講的事情要超出你們所能想到的,所以你們如果誰不想聽了,想回去睡覺的話也可以隨時離開。”


在一片安靜中,老婆婆開始不緊不慢的講了起來。


“西漢時候一個有名的皇帝漢武帝,這個人在正史被稱作是一代聖君,但實際上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也避免不了所有皇帝的通性,猜忌和好色。他七十歲的那年,在一次他外出狩獵的時候,來到了一個叫做河間的地方,隨行的一個占星官對他說這個地方陰氣壯而陽氣短,必定有奇女所居,於是漢武帝在一路打聽之下找了一戶姓趙的宦官家庭。”


“鉤弋夫人!”喬林江脫口而出,卻忘了老婆婆剛才的叮囑。


“你很聰明,但是”老婆婆話鋒一轉,眯著的眼睛忽然張開,那令人恐懼的眼神讓每一個看見的人都足以發抖,“我說過了不要中途打斷我!”


喬林江將頭埋了下去,小聲的一直說著對不起。


“希望不要有下次了!”老婆婆的嚴厲及時的收了回去,一轉眼又平靜的講起了那個故事。


第四百六十一章
幽冥客棧…


果然,武帝在趙家看見了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聽說這個女子從出生開始雙手一直緊握,誰也掰不開,武帝便走到了女子的面前試了試,沒想到他輕輕一下就把女子的手掰開了,原來在女子手掌心裡緊握著的是一隻玉鉤,武帝大喜認為此女子便是占星官所說的奇女子,便將女子帶回宮中,冊封為“拳夫人”,不久又升為婕妤,居住在鉤弋宮,所以拳夫人又叫鉤弋夫人,武帝對她的恩寵甚至超過了當時的皇后衛子夫。沒過幾年,夫人生下了後來的漢昭帝劉弗陵,可以說她距離皇后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喬林江的眼中閃出一絲好奇的目光,但卻被一種深深的壓抑所掩蓋下去了,看得出來他對這個故事一定存在著什麼疑問,但是卻攝于老婆婆的威嚴而不敢說出來。


在昭帝三歲的時候,一場巫蠱之禍讓皇后衛子夫和太子劉據相繼自殺,而鉤弋夫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被認為是皇后的最佳人選,也就從那一刻起她被捲進了一場殺人不見血的政治陰謀當中。


兩年之後,武帝漸感時日不多,但又擔心死後昭帝年幼,鉤弋夫人專權,便隨意找了個罪名斥責鉤弋,夫人就在武帝的步步進逼下死在了雲陽宮裡,其實這根本就是一個藉口,夫人那個時侯不過十八歲,被武帝委以輔政重任的又是強權人物霍光,夫人的兄弟父親也都早亡,在朝中根本沒有什麼黨羽,所以說這個她根本沒有專權的能力。


老婆婆說到這兒,眼中滿是激憤,仿佛講的是自己親人的故事一般。


“你們一定有很多疑問吧,我為什麼要講這個故事給你們?真正害死鉤弋夫人又是誰呢?”老婆婆轉眼看了看我們,目光所及之處,我們每個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去。


“其實我剛才所講的都是正史所說,武帝將事情掩蓋的很好,別人根本無法查出真相,只有從小就服侍夫人的奴婢帶著真相從宮中逃了出來,而這個真相就是:武帝要利用夫人的巫蠱之術除掉身邊的權臣和外戚,等到一切達到目的後,又擔心夫人對自己不利,於是便找理由也逼死了夫人。夫人在臨死前將自己身上的皮膚剝了下來,做成了一個巫蠱娃娃交給那名奴婢,並將巫蠱之術盡數傳給了她。而我,就是那名奴婢的後人”


老婆婆站了起來,乾瘦的身軀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形如鬼魅。


我們不約而同的往身後退了幾步,一種深層次的恐懼瞬間佔據全身。


“你們怕什麼,我是在幫你們又不是害你們,凡事都有兩面,巫蠱之術也不例外,它既可以是害人的兇器也可以是救人的良藥。”


“那那你打算怎麼幫我們?”我壯著膽子問道。


“我會讓你們去找五個故事,當然剛才的那個不在五個之列,這五個故事只要每人能聽一個以後便可以許一個願望,聽兩個便可以許兩個而且願望會在不久之後實現,但記住”老婆婆臉色一沉道:“你們還要注意三件事情:一,老天爺是公平的,在你們許願的同時,上天會奪去你們身邊的一些東西,但不會報應到你們自己身上。二,不要試圖將五個故事全部聽完,貪心的人必會遭到天譴。


第四百六十二章
幽冥客棧…


我們幾個紛紛繃緊了神經,等著老婆婆口裡的下一句話。


“第三,你們每年都必須要將這五個故事講個一個人聽,不然的話你們到手的一切也都會化為烏有。”


“那個聽完五個故事的人會怎樣?”等老婆婆不再說了,顧娟才開始問道。


“死!”老婆婆的聲音乾脆而尖利,就像是一把利刃砍掉了在了一根木頭上。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我問道。


“這個你們不必知道,總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幫你們必然也是有所取的,但是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要的東西對你們本身絕對沒有什麼危害。”


“可是”我的話被老婆婆的眼神頂了回去。


“好了,現在你們該問的都已經問完了,我要開始講故事了”老婆婆的打了個呵欠,一縷還算有些光澤的白髮掠過她的額頭,她熟練地用手一捋,重新坐了回去。


“兩個女孩子留在我這兒,我會分別給她們講一個故事,你們幾個男的”老婆婆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你們去二樓找那三個老傢伙,讓他們給你們講。”


毫無疑問,他口中的三個老傢伙應該就是老祝他們。


“你們只需要說兩個字‘娃娃’他們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說這一切是不是真的?”關上門走出去的時候,肖慕小心的湊了過來。


“不知道,先上樓看看那三個人再說吧。”我搖了搖頭,將門關緊,最後一絲光線被嚴實的擋在了屋裡。


我們幾乎是扶著牆走上了樓梯,樓梯是木質的,感覺上已經有些年代了,踩在上面松鬆軟軟,我們走的很小心。


走上二樓我們才發現那三個傢伙並沒有睡,或者說是他們根本就不用睡,此刻他們正坐在二樓靠牆的三把高背椅子上,一盞油燈安詳的在他們的中間亮著。


“娃娃!”喬林江輕輕的走到了他們面前,用一絲極端微弱的聲音試探的說道。


“什麼?”老祝他們兩個幾乎在同時睜開了眼睛,而那個戴著帽子的前臺也刻意的將帽子往上扶了扶,露出一雙陰鬱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老祝抓住了喬林江的手,從喬林江的表情來看,他用的力氣應該不小。


“是一個老婆婆讓我們找你們三個聽故事的,他說只需要說到娃娃”


“別別再說了!”高帽子捂住了腦袋,娃娃兩個字在他那兒仿佛變成了緊箍咒一般,讓他變得痛不欲生,而從剩下兩個人的表情上看,他們也都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你們為什麼要跑到一樓去?”那個中年男子轉眼看了看老祝,“你難道沒有告訴他們一樓是不能去的嗎?”“我說過了,鬼知道他們是怎麼跑到一樓去的?”老祝辯解道,一副無辜的樣子。


“我們本來是住在406那幾個房間的,誰知一覺醒來就來到了一樓!”


“我不是說讓你帶他們去401幾個房間麼?他們是怎麼住到406去的?”中年人呵斥道。


老祝這下不做辯解了,他只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們,然後對中年人說:“其實咱們在這兒幹了這麼久,也該到頭了”


中年人閉上了眼睛,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忘了咱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麼?現在你居然又”


場面一下子沉默起來,屋子只有中年人連連的歎氣和從門外傳進來的呼嘯的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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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幽冥客棧…


“好吧,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咱們就順其自然吧。”中年人用手搓了搓臉頰說道。


“你跟我來!”老祝走到了我的面前,面色嚴肅。


我和肖慕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便跟在了老祝的身後,老祝點著盞油燈領我來到了二樓最中間的一扇門前停住。


“進去吧!”他把門推開了。


老祝把油燈放在了一張方桌上面,然後關上了門,橘黃色的燈光填滿了整個屋子,把佔據樓道的黑暗擋在了門外,我看了看整個屋子,這兒應該不是給客人住的,屋裡有桌有凳,那些傢俱看上去雖然古老,卻在油燈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幽幽光芒,方桌正中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家三口,抱著兒子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眼睛裡充滿了自信的目光。而在房間一角的衣架上,掛著一件白大褂,看上去,這應該是一個醫生的房間。


老祝緩步走到了衣架那兒,情不自禁的用手撫摸著那件白大褂,由於他背著身我看不清楚他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但至少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很激動。


“坐吧。”老祝慢慢轉過身來。


“這是你的房間吧,你以前是個醫生?”我坐在了靠床的一張椅子上,感覺老祝緩和許多了才鼓起勇氣的問了句。


“你觀察的很仔細。”老祝走了過來,臉上異常的平靜。


“五年前我可是整個西北地方整形界的第一把刀,無論臉傷成什麼樣的人,只要經我的手,我保證連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老祝自豪的說了起來,臉上的那道傷疤也在劇烈的抽動著。


“你肯定在想,整形界的第一把刀為什麼不把自己的臉治好,哈哈。”老祝戲謔的摸著自己臉上的傷疤,幾滴渾濁的淚水從眼中滑落,順著那道傷疤滴到了地上。


我沒有說話,這個時侯或許我做一名傾聽者會更好一點。


“我害過一個人,呵呵,為了還賭債,我殺了他。這道傷疤可以說是老天對我的報應”老祝頓了頓,將桌上的相框拿起來遞給我。


“那個男人就是我,這是我老婆,還有這個”老祝興奮地指著相片上的人給我介紹著,“我兒子,現在現在他應該讀高中了吧。”


我仔細的看著照片上的男人,除了他們眼神有些相似外,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同一個人。


“雖然我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和他們兩個比起來我還算比較幸運了,至少所有的報應都只是報應到了我自己的身上,我的家還很好”


屋裡的氣氛隨著老祝的沉默而變得凝重起來,我將相框還給老祝,老祝只是默默地低頭看著。


“小夥子,你真的願意聽這個故事嗎?”良久,老祝抬起頭來,人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許多。


“那麼你告訴我,這個故事真的有那麼神奇?他會讓我今後一帆風順麼?”


老祝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我倒情願聽這個故事,我不願意再被別人剝削,不願意每天干著辛苦的工作卻只拿那些少得可憐的工資,我不想再過苦日子了”


老祝無奈的笑了笑,“既然已經這樣,我就不再勸你了,我就把那個故事講給你。”


第四百六十四章
幽冥客棧…


讓我不敢相信的是老祝講給我的竟然是他自己的故事,老祝在講的過程中儘量的在使自己保持著一種平和的狀態,所以他的語調很緩慢,講到激動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要停下一小會兒,就這樣等他講完全部故事的時候,一縷柔和的陽光已經從拉緊的窗簾縫隙裡透了進來,外面放晴了。


“這個故事我已經講到這兒了,你是第五個聽這個故事的人。”老祝變得有些虛弱,他艱難的扶著凳子站了起來。


“之前的四個人是誰?”


老祝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其中一個叫袁明發的,那個小夥子也和你一樣機靈。”


“袁明發!”我忽然記起前幾天新聞報導中那個過勞死的老總,據說他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就白手起家完了了近八百多萬的資產,這個人的名字讓我進一步相信了這些故事的效果。


“第五年了,呵呵,也該是時候解脫的了!”老祝一步一挪的走到了窗前,將窗簾全部拉開,屋子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溫暖不少。


“外面雨已經停了,估計你的同伴們也都聽完故事了。”老祝轉過臉來,神情沉重。


“小夥子,我就祝你以後飛黃騰達吧,不過記住一點,不要太貪心了。”


我那時候的心裡只想著這個故事會給我帶來多大的改觀,對他的話根本沒有注意便打哈哈般的應付了一句。


二樓的大廳裡,他們幾個已經在等我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的帶著一點興奮的程度,想必是他們也都想馬上看到這些故事的效果吧。


“你們順著這片林子一直走,繞過那片平地再往東就能看到一個村子了,村裡應該有去鎮上的拖拉機。”


中年男子將手指伸出窗外,指著山下還露著氤氳的樹林說道。


“謝謝你們。”我們大家對視一眼,朝著他們三個鞠了一躬。


“不要謝我們,我們其實”中年男子面露愧色。


“算了!”老祝拍了他一把。


我們走出了這座旅店的大門,當我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我禁不住又看了眼那兒,雖然是暴露在太陽底下,可我總感覺它還是被一層黑暗籠罩著,遠遠望去,這個長而矮正面看不到窗戶的建築倒更像是一口棺材。


“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讓咱們今天就走嗎?”穿過樹林的時候,喬林江神神秘秘的說了一句。


“為什麼?”大家刻意停住了步子,等著他給我們解釋。


“我聽我爺爺講過,說是世上有一種專供孤魂野鬼停留住的冥店,這種旅店一般不做活人生意,在裡面工作的也都是些犯過大罪十惡不赦的惡人。而且你們說明天是什麼日子?”


“七月十五啊?”


“對了!”喬林江眨巴眨巴了眼睛說道:“七月十五正是鬼門關大開的日子,估計他們的店子肯定會‘客滿’,所以才幹咱們走,而且給我講故事的那個戴帽子的傢伙也是大有來頭啊!”


“什麼來頭?”


“他以前有很多公司,咱們工作的那個廠子也曾經歸在他的名下。”


“哦!”我們在一路瞎聊中走出了那片樹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幽冥客棧…


穿過了那片平地之後,我們果然看見了一個不大的村子,在村民們的幫助下我們順利的坐著拖拉機到了鎮上,坐完大巴回到廠裡的時候我們才感覺到全身的骨頭跟散架了似的。


一切卻都像是註定好了的一樣,在我們回廠的第三天,我們的名字便從下崗工人的名單上被勾去了。不僅這樣,廠子還給年輕工人們分配了幾個去省裡進修的指標,我們幾個的名字赫然都在上面。那個時侯,我們都開始確信了那些故事的魔力了,於是又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在我們的內心裡滋長著:既然聽完一個故事就給我們帶來了那麼大的改觀,那麼再多聽幾個呢?


一場交易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情況下秘密進行起來,進修的當天晚上,喬林江推開了我房間的門,一臉茫然的坐到了我的身邊。


“你說咱們進修之後,廠子會怎麼對待咱們?”他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還能怎麼樣,回去你該幹你的車工,我該幹我的裝配,咱們沒被廠子踢出門去就行了。”我將背緊緊靠在椅子上,故意裝作一副隨便的樣子。


喬林江像是急了,他一下把煙塞回煙盒裡,將椅子又朝著我的方向挪了挪。


“你說那五個故事咱們光是每人知道一個就已經把飯碗保住了,要是再多聽一個呢?”


“你什麼意思?”我還是裝糊塗的問道。


“我是說”喬林江刻意壓低了聲音,“你要是把你知道的那個故事講給我聽的話,我也會把我聽的那個故事告訴你,到時候”他陰陰的笑了笑。


我皺了皺眉頭,“不告訴其他人麼?萬一就咱們交換了,對楚晴他們來說是不是有點”


喬林江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大家都和你一樣墨守成規啊,剛才顧娟已經進來把她所知道的那個故事告訴給了我,我相信這會兒她正和肖慕,楚晴她們在一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心高氣傲的性子,又怎麼情願把大好青春都奉獻在廠子裡呢?”


我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在接過喬林江的煙猛吸了一口之後,終於答應和他交換了故事,而他講給我的那個故事那個一直戴著帽子不肯露臉的傢伙的。


喬林江在聽完我最後一句話之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我的房間,夜晚的寧靜從窗戶的縫隙裡滲透進了房間,我呆呆的躺在床上,手裡夾著一支煙,忽然產生了一種由內而外的失落。


幾年的同學感情在這幾個所謂的能給人帶來好運的故事裡仿佛變成了一種交易


一股由指間傳來的劇烈疼痛將我拉回到了房間裡,香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煙灰掉的滿床都是。


“我可以進來嗎?”我正要起身將煙灰從床上拍去,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將煙灰迅速掃了下去,然後走過去把門打開,顧娟一臉微笑的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打啤酒。


“文傑,咱們好像從畢業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怎麼喝過了,今天咱們倆好好喝一場。”


我低頭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顧娟這次前來肯定不只是喝酒這麼簡單。


“怎麼,不讓我進去嗎?”顧娟將手裡的啤酒揚了揚。


我一愣,“快快請進”。


第四百六十六章
幽冥客棧…


“不可否認顧娟是一個美麗而且富有心計的女人!”李文傑意味深長的對我笑了笑。


那天晚上她甚至還特地化了淡妝,有誰喝酒前還專門化妝呢?果然,在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顧娟忽然抓住了我的手,一雙迷人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文傑,咱們認識也都快五年了,你覺得你理解我嗎?”


我被這句話問的一頭霧水,顧娟的臉蛋上浮出一絲紅暈,看來是有些醉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顧娟笑了,伴隨著她笑容的是幾滴清澈的眼淚,“哈哈哈,你們沒有一個人能理解我,以前我的成績可都是班上第一的,但為什麼?為什麼那些成績沒有我好的人可以上高中,考大學而我我卻只能拿著一個初中畢業證去一座工廠裡面當工人!我不服”


她說著又往自己的杯子裡滿滿的倒上了一杯酒她的淚水也跟著滴進了杯裡,我連忙攔住她。


“你已經醉了,別再喝下去了。”


“你不要攔我!”顧娟推開我的手,將含著她淚水的啤酒咕咚喝了下去。


“文傑,其實我今天來是有目的的,我想你將你知道的那個故事告訴我”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哽咽的開了口。


我吐了一口氣,對她說:“其實從你進來之前我已經知道你的目的了。”


顧娟又笑了笑,“我犯了個錯誤,在一個聰明人面前不該做那麼多的文章,對不起,我該走了。”


她站了起來,轉身走到門口。


“你你站住!”


顧娟停頓了片刻終於轉過頭來,但她的眼中並不是驚喜的神色,而是平靜,水一般的平靜。


“坐過來,我把那個故事告訴你。”


我也不知道當時所做的究竟是對是錯,我居然想也沒想的就將那個故事講給了她,我發誓如果之前我能想到她已經聽完了別的三個故事的話,我是堅決不會把我的故事講給她的


講完故事的第二天,顧娟便帶著自己的行李離開了旅店,等我們進修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她已經向廠裡提出了辭工,而我們幾個也很快受到了廠裡的重視,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喬林江轉為了調度員,楚晴成了廠長秘書,而我也當上了我們車間的技術員,而顧娟這個時侯已經成了一家大型私企的部分經理。


顧娟的成功著實刺激了我們那顆不平衡的心靈,在一次所謂的聚會上我們又交換了一回故事,但五個故事的極限卻一直在我們的腦海裡明顯的刻著,誰也不敢逾越一步


楚晴在第二年如願考上了自己心目中的醫大,喬林江考上了公務員,而肖慕則在離職後到香港炒起了期貨,而我則守著我所知道的三個故事,當上了廠裡的車間主任,而我們的友誼也隨著各自的前程而慢慢的淡化了


事情就在大家如意的那一年發生了強烈的轉折,顧娟的死將我們這些估計幾年都不會見一次面的同學又拉到了一起。


“說了這麼多,顧娟究竟是怎麼死的?”我好奇的問了一句,我得知顧娟死訊的時候她已經下葬兩年了。


“是車禍”楚晴咬了咬嘴唇說道,“那時候她和她的未婚夫正準備去選購結婚戒指,結果他們的汽車和一輛卡車撞到了一起,連顧娟的腦袋都被擠爆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幽冥客棧…


“這可能只是個普通意外吧。”我插進去一句。


肖慕不屑的笑了笑,“起初我們也是這麼覺得的,可是奇怪的是,當天是他未婚夫開的車,而且他沒系安全帶,出事的時候他從車裡被甩了出去,按說應該是他未婚夫應該傷的更重的,可是偏偏那個人只是組織挫傷和幾處骨折而已,反倒是副駕駛上的顧娟死了。”


我們幾個當時商量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因為顧娟沒有按照老婆婆說的,一時貪心才導致了自己的不幸,而她的死也再次讓我們回憶起了老婆婆的那三條忠告。


顧娟下葬的那天晚上,我們剩下的四個聚在了一家茶樓裡,天氣很悶熱,讓人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是粘糊糊的。四個人坐下後叫了一壺茶,便各自沉默起來,這使得原本壓抑的氣氛更為明顯。


“你們應該都聽了四個故事了吧?”我吸盡最後一口煙,將煙蒂死死的按滅在了煙灰缸裡。


他們四個不約而同的轉過臉來看著我,隔著一層厚厚的煙霧,眼神驚異。


“難道你聽的不是四個?”


我搖了搖頭,“那天晚上顧娟找我的時候,我只把我的那個故事告訴了她,並沒有聽她講”


說到顧娟時候,我的心裡猛地緊了緊。


“怪不得你現在還在那個廠子裡”肖慕抿了口茶水,像是在替我可惜。


我坦然的笑了笑,“這已經沒什麼了,對了,這半年來你們過得怎麼樣?”我刻意把話題岔開,想讓氣氛緩和一些。


果然,一說到自己的成績,他們三個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喬林江現在已經成了預備黨員,他們領導還打算明年派他到黨校去學習。楚晴在第一學期已經把下學期要修的學分修夠了,還是學校的三好學生,照這樣她基本上要比她的同學早畢業一兩年。肖慕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現在手上資金已經過了百萬


“文傑,要不我們把你缺的那個故事講給你,要你也早點成功一點吧!”肖慕半開玩笑的說了說。


“不用了,我在廠子裡混的也挺好的。”


“你說那個老婆婆說,咱們在成功的同時,老天會從我們身邊奪走一些什麼,可是我沒覺得身邊少了什麼啊?”喬林江的疑問再度把我們拉回到了那件事情中。


“對啊,還有,還有說我們必須每年把這五個故事講給一個人聽,可是這都過了一年了,咱們把這事情都忘了,可還沒什麼事情啊?”喬林江又接著說道。


“老天已經奪走了咱們的一些東西了!”我站了起來,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他們,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相同的一副疑惑表情。


“沒有啊?咱們少了什麼?”肖慕不以為然的說。


“感情,咱們少了感情了!”我又飛快的掃了他們一眼,“沒聽過這些故事之前,咱們五個同學雖說每天累死累活的,可至少心都還是齊的,可是現在呢?大家都成了大忙人了,彼此恐怕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吧?我想要不是顧娟”我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要不是顧娟出了事情,恐怕我要見你們幾個一面,還得從電視報紙上吧”


這句話一出口,他們幾個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去。


第四百六十八章
幽冥客棧…


“顧娟是什麼時候出的事?”我又問了他們一句。


“好像好像是八月六號。”楚晴咬著嘴唇說道。


“陰曆多少?”


“七月十四!”楚晴剛一說完,便馬上捂住嘴巴看著我。


“老婆婆說的這三件事情都靈驗了。”


我點了點頭,又從煙盒裡摸出了一支煙。


“明年,明年我們又該怎麼辦?”肖慕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我。


我將他的手甩到了一邊,“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


“可是”


“咱們以前的那些同學是不是好久沒見了?”一旁沉默的喬林江一開口便語驚四座。


“你是說”


喬林江笑了笑,這一年他在官場至少沒白混


於是從第二年開始,我們四個便籌畫起了這個所謂的同學會,把這五個故事加以改編講給了一些同學們


“陳博亮就是這麼死的吧?”在他講完的那一刻,我迅速的站了起來,手指幾乎指到了他的鼻尖上。


李文傑沒有說話,他的沉默肯定了我的判斷。


“你們這幫畜生!”


“那又怎麼樣?”肖慕看著我冷笑著,那是一股帶著銅臭的特有笑容。


“沒有我們的話,陳博亮恐怕一家都會餓死,他下崗之後一直靠著那可憐巴巴的救濟度日,而且當初我們也是和他商量好的,至於你”


“你開個價吧!”肖慕熟練地從搭在椅背上衣裡摸出筆和支票簿,“現在距離陰曆七月十四還有段日子,只要你開口,我會讓你今天就賺到你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而且我可以用我的名譽擔保,我們會把你媽媽當做自己的媽媽對待”


“住口!”我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面,飛濺的酒滴打在了肖慕正準備填寫的支票簿上。


“一百萬怎麼樣?”肖慕沒有抬頭,將那頁濕掉的支票扯下,然後擅作主張的寫了起來。


“你他媽再說一遍!”我猛地沖了上去,揪住肖慕的衣領大聲吼道。


“一百五十萬!”肖慕將身子往後用力一掙,襯衫被撕開了,由於慣性我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就這樣,一百五十萬,外加一件兩千八的雅戈爾襯衫。”肖慕將支票扔在了我的面前,看了看已經撕爛領子。


如果不是考慮到他們都是普通人,我真想用氣劍教訓教訓他們,我憤憤的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看著他們。


“駿飛,我知道是我們四個對不起你們這些老同學,可請你想想,我們都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我的廠子和肖慕的公司都養著近千號人,我們要是出了事,不光是我們家人,我們屬下的員工恐怕都面臨著危機,換位思考,我希望你能理解。”李文傑匆忙用冠冕堂皇的藉口為他們打著圓場。


“你說得對!”我將怒氣壓了回去,對他報以冷笑,李文傑以為我想通了,也陪以笑臉。


“這幾個故事已經把你們作為人存在的最基本的感情都奪走了,你們現在只是一群冷血的混蛋。”


“你愛怎麼罵就怎麼罵吧!”喬林江哈哈笑了下,轉頭對他們幾個說道:“咱們也該走了,今年到明年的這個時侯咱們至少不用再發愁了。”


他說完便將外套穿上,剩下幾人也慢慢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除了楚晴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外,其餘幾個根本就把我當成了透明。


第四百六十九章
幽冥客棧…


“你們站住!”


“咱們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肖慕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我一眼,其他三個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我愣在原地,眼前的這個人我忽然覺得很陌生,仿佛從來沒有見過一般。


“支票上的錢已經是你的了,至於你要用來幹什麼那都是你的事情,再見!”他最後一個見字拉得很長。


就在他也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文傑幾個卻又折了回來。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別提了,大門不知道被那個混蛋鎖住了!”喬林江咬牙切齒的說道。


肖慕看了看手錶,“不對啊,現在才十點多,再說他們要關門也應該通知我們一聲的啊!”


“媽的,這家酒店看來是不想再開了!”喬林江從桌子下面扯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你先別怒,我給他們經理打個電話,叫他們把門打開。”肖慕一邊勸著喬林江一邊掏出了手機按下了幾個數字。


“喂。”他幾乎將手機貼在了耳朵上。


“喂?”


“喂!”


“***!”肖慕連問了三聲之後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慍色,他合上電話,狠狠地罵了一句。


“明明通了卻沒有人回答。”


四個人又坐到了一起,在每個人輪流打過一輪電話無果後,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度焦躁。


“撥110或者119吧。”


“你以為我沒有撥嗎?我都撥過了,都是***接通了沒人說話”


“邪門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幾個人也像是累了,喬林江索性將幾把椅子並在一塊兒,睡了上去。


這時,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音從屋裡響了起來,大家的注意力不禁落到了掛在牆上的幾個音箱上面


“那還是兩年前的事情,那個時侯我在醫院幹了不長不短剛好三年”電流聲戛然而止,從裡面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那正是楚晴講的第一個故事。


肖慕兩眼發直,顫抖了一陣之後迅速用手捂住耳朵,但似乎沒有什麼作用,他的臉色很快的蒼白了下來。


“是不是你?”喬林江從椅子上迅速爬了起來,雙手扯著我像條瘋狗一樣的叫道。


“咳咳咳”肖慕忽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的咳嗽聲正隨著故事的發展而變得越發強烈起來,在他的頭頂也逐漸隆起了一個巨大的腫塊,終於在楚晴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肖慕的咳嗽停了下來


“救救”在他還沒有說完最後一個“我”字時候,那個腫塊爆開了,一根通體黑色的植物伴著他頭頂急速噴湧的血柱伸了出來,音箱裡傳來了大家鼓給楚晴的掌聲


“下面我來講一個吧”


掌聲漸稀,李文傑的聲音傳了出來,喬林江顫抖著鬆開了抓著我的手,拼命地捂住耳朵。


“可能大家會對故事的真實性有所懷疑,但是我可以保證,這個故事雖然是用第三人陳講述的,但它的確是你們聞所未聞的。”


音箱裡,李文傑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不緊不慢,可看看他現在慌亂的表情,我還真不敢相信這個故事是居然是幾個小時前他講過的。


第四百七十章
幽冥客棧


“這這樣就不會聽見了。”喬林江猛地看見了飯桌上的筷子,發瘋一樣的跑了過去。


“快攔住他!”我朝著離他最近的李文傑喊道,話音未落,李文傑就朝他撲了過去,但還是遲了一步,喬林江已經將筷子伸到了耳邊。


“不要!”我們一起喊道。


喬林江大笑著反手將筷子從耳孔裡猛地一插,血噴了出來,濺到他身邊的牆上


他瞪著一雙滲著鮮血的眼睛倒了下去,伴隨著他倒下的是音箱裡他自己的聲音。


“他是聽過這個故事的”楚晴歎了口氣,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音箱裡已經響起了喬林江的故事。


楚晴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已經毫無生氣的眼球上下看著我。


“駿飛,求你,救救我。”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捕捉著這些聲音的源頭。


“不要多管閒事!”閉上眼睛的那一刹,我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也就是那個聲音領著我穿過音箱裡傳來的一層層的聲浪停在了餐廳的正前方。


“在那張飯桌底下!”我睜開了眼睛,手指著前方一張被塑膠紙厚厚包裹的飯桌那裡。


李文傑迅速沖了過去,朝著飯桌猛地提出了一腳,飯桌被踢開了,一個一尺來高的娃娃安靜的坐在地上。


“是她?”他們兩人齊聲叫道,很明顯這個娃娃應該就是他們故事裡的那個。


“你覺得你能救得了他們麼?”娃娃忽然站了起來,一雙水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我。


“你覺得你殺了他們你就能得到重生麼?”我反問著她,右手偷偷摸出一枚驅魔銅錢。


“哈哈哈。”娃娃的身體顫了顫,將頭低了低,紮成羊角辮的頭發散了下來,一直垂到了地上。


“不要忘記,你也聽過了那五個故事,你現在應該是自身難保了!”娃娃緩緩抬起了頭,一片血紅湧上她的瞳孔,身邊的那兩個人早已經嚇得縮成一團。


“我想真正能殺死人的不是那五個故事本身,而是對於那種未知的恐懼吧!”我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喬林江,“他就是最好的證明,剛才的那個故事他明明是聽過的,可是他還是忍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自殺了,而至於肖慕或許就是你為了造成這種氣氛親自動手殺的吧?”


“哈哈哈,看來你還真是個難纏的傢伙。”娃娃的笑聲已經肯定了我的回答。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你究竟是那個鉤弋夫人的娃娃,還是那個黃阿婆的娃娃?又或者,兩個都不是!”


“哈哈哈,既然故事都可以被編造出來,那麼我的身份也自然可以編造了,我其實什麼都不是,幾十年前我還只是一個被小孩子玩來玩去扔在了垃圾堆上的娃娃,後來被一個讓兒子遺棄了的老婆婆撿回了家,她把我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一樣,每天和我說話,給我講故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忽然有了意識,作為人的意識,可是到後來,老婆婆被查出患了重病,結果被村子裡的人活活餓死在了屋裡,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的意識得到了強化,直到某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和人一樣自由活動了!”


“你還是在編造故事!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邪獸‘怖’!”


第四百七十一章
幽冥客棧…


“哈哈,我開始對你感起興趣來了!”娃娃笑了笑,“沒錯,我就是從女媧造人補天的那一時代便誕生的怖獸”她說著指了指縮成一團的那兩人,“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們這些俗人,要不是你們一次又一次的許願,將那幾個故事口耳相傳,恐怕我還被封印在你們的意識裡面。”


我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手心已經悶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這傢伙看來真的是那傳說中的邪獸了,憑我的修為


“嗯,你害怕了?”怖獸忽然咧著白森森的牙齒笑了,“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依靠人體內的恐懼為生的。”


“我可沒有!”我往後退了幾步,看來要對付這個傢伙首先要消除自己心裡的恐懼。


“那好,我就讓你看看我的本尊!”


怖獸緩緩轉過身去,滿頭的黑髮將她全身包裹起來,一股股紫氣從那些頭髮中滲出,瞬間工夫屋子裡已經紫氣彌漫,不見人影。


“哈哈哈,想不到這千百年來,我居然吸收了這麼多!”前方的紫氣中忽然閃起兩道白光,屋裡的紫氣開始紛紛朝著那個地方聚攏過去,仿佛那裡有著一台巨大的抽氣機一般,一會兒的功夫,紫氣散盡,前方現出一隻雙頭無身怪物,左邊那個頭還能依稀認出是那個娃娃的腦袋,右邊那頭卻似腐爛許久,臉上的大量皮肉耷拉下來,森森白骨清晰可見,而支撐這兩個腦袋的卻是它們低垂下來的長髮,楚晴他們根本沒有見過如此陣勢,早就嚇暈了過去。


我定了定神,但冷汗還是情不自禁的從額頭和後背上不斷滲出,看來這種情況下只能速戰速決了。


“你又怕了,哈哈哈,弱小的凡人啊。”怖獸的兩隻頭一起哈哈笑了起來,聲音宛如破鑼破鼓,異常刺耳。


“笑吧!”我將手中已經捏的發燙的銅錢朝著它大張的口中擲去,銅錢至少能將這妖獸傷上一傷。


只聽吭的一聲,銅錢竟穿過那傢伙的大口打在了牆上,而反觀怖獸卻面容依舊絲毫沒有受傷的樣子。


“凡人就是凡人,這見面禮就不怎麼樣哈哈!”它彎起一縷頭髮將地上的那枚銅錢串起,“還你,再來!”


銅錢如流星一般朝我襲來,我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卻不料銅錢及手,竟是火辣辣一般的滾燙。


我將手縮了回來,那枚銅錢居然深深地陷進了我的手心裡面,我還能清楚的看見手中的一根根血管將銅錢包裹住。


“這只是個見面禮,那麼剩下的!”怖獸微微轉了轉,將娃娃的那個頭對著我,“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一件禮物。”


說罷,只見從娃娃口中吐出一股股紫氣,這股子紫氣遠比剛才的淡了許多,當我反應過來捂住鼻子的時候卻已經太遲,那些紫氣我早就吸進去不少。


我腦袋猛地醒了醒,此刻我正置身於一個異常熟悉的場景,紅牆黑瓦,這裡是


兩個穿著一黑一白斗篷的人從我面前經過,緩步走進了我面前的大門


“古雲鵬!”我禁不住叫出聲來,但那兩個傢伙卻像是聾子一般根本沒有聽見。


“是幻術。”我馬上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匆忙屏氣凝神,將眼睛緩緩閉上,但內心卻總像有一隻蚊子飛來飛去一樣,擾的我根本無法靜下來。


“啊!”一聲慘叫將我的心境徹底打亂,我慌忙睜開眼,熟悉的屋子裡,古雲鵬手執骨鞭正朝著父親病弱的身上抽去。


“不要!”我驚叫一聲,完全忘記了現在竟是在環境當中。


第四百七十二章
幽冥客棧…


“哈哈,中計了!”無盡的黑暗裡傳來的怖獸的叫聲,從我手心的銅錢當中開始往外滲出大量的紫氣,紫氣逐漸彙聚成一根氣柱,朝著天空的****出去。


“難道這傢伙是在吸收我的恐懼?”我身子一震,一種莫名的酥軟正在全身上下蔓延著。


“你不是一直在追尋所謂的恐懼嗎?我這就讓你感受一下恐懼是什麼樣子的!”漆黑的天幕忽然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了那個腐爛的腦袋。


“我根本不會嚇到的,你胡說!”我強打著精神伸手指著它,誰料手剛一抬起卻感覺不是自己的了,我匆忙低下頭去,左手竟像是被擰掉了螺絲的零件一樣無力的掉在了地上。


“害怕吧,在上古邪獸的面前,你就像是一隻螻蟻一樣。”天空中的那個腦袋還在嘎嘎笑著,它那淒厲如刀的笑聲滲進了我的骨子裡,此刻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詞――不寒而慄。


真沒想到還沒有和那怪物真正交手,自己就先敗在自己的手裡了,說到手我又轉頭看了一眼,從我右手冒出的紫氣越來越濃,而且氣柱也比剛才粗了許多。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的腦海裡迴旋著,這傢伙看起來是以對手的恐懼獲得能量的,我能明顯的感覺到它的力量隨著我的恐懼而不斷地增強,它之前所講的所有故事都是為它的身份製造一種神秘,讓人無法探知它的真實身份,那麼


我猛地用牙齒咬在了下嘴唇上,一陣劇烈的疼痛頓時從嘴唇的神經傳遞到了我的大腦裡面,我睜開了眼睛。


原來剛才我一直都閉著眼睛的,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左手還好好的,而站在我面前的依舊只是那個一尺多高的娃娃,看來剛才我只是進入了自己的恐怖世界裡。


“你的術被解了!”我幾步走到了娃娃面前,用手將她拿了起來。


“是嗎?那麼請你回頭看看!”低沉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緩緩轉過頭去,身後居然又是一個我,而且那只手還是掉在了地上


究竟現在還是剛才是幻境?我的腦海一片混亂,而且越來越感覺不到捏在手裡娃娃的重量了。


“你已經死了。”


我身子一顫,娃娃頓時掉在了地上,身後的那個“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大股大股的血從那條短了左臂滴了下來彙聚成一個小血灘。


“我真的真的死了嗎?”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仿佛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越發輕飄,就像是根本沒有什麼重量一樣。


“七情六欲自人誕生之日便伴人終生,人生在世,或為生憂,或為死懼,如若置生死於不顧,則無憂亦無懼!”一個熟悉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


是啊,反正我已經死了,那還怕他什麼!


我揚起了左臂,凝氣於指,青白色的真氣在指尖緩緩成形。


“去!”我大喊一聲,朝著那天空的腦袋打了過去,那個腐敗的腦袋想是躲開,但連接它與我那只斷臂的紫氣卻像是鎖鏈一般將它緊緊纏了起來,氣劍在刺破天幕的同時將那個腦袋擊的粉碎


腦袋消失的那一刻,方才我身後的那一幕也完全消失了,我用力掐了下自己,很疼,看來剛才的依舊是幻境。


“讓你撿了個便宜。”聲音從我腳邊的娃娃哪兒傳來。


“哈哈,要不是被女媧大神封印的太久,今天我一定讓你化為灰燼!”


我看了看娃娃,她的一邊臉上破了個食指大小的洞,想必是為剛才的氣劍所傷。


“剛才的那位朋友可否現身一見!”我看了看四周,試探般的問了一遍。


“我們不是朋友,是敵人。”聲音從屋內響起,但我還是分辨不出他在什麼地方。


“敵人為什麼要幫我?”


“哈哈哈,我只是不想你這麼快就死掉,那樣的話就太沒意思了,不過你的修為也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連一個沒有實體的傢伙都要費上半天功夫”


一絲熱血湧上了我的臉頰,我仔細想了想那個聲音,沒錯,就是那次生死局裡錄音筆裡的聲音。


“好了,現在我的任務也完成了,為了讓將來的遊戲更有些意思,我告訴你一個地方你去哪兒好好磨練吧。”


“什麼地方?”


“沉淪之淵,帶上你們那幾個所謂的天命之人到哪兒去,但願你們能活著出來!”


“沉淪之淵?在什麼地方?”我剛要問去,那個聲音卻像是無影無蹤了,娃娃躺著的地面上忽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將她吸了進去。


一切又都回復了平靜,我看了看地上肖慕和喬林江的屍體,忽然想到李文傑他們兩人,我匆忙走了過去,用手在他們鼻孔探了探,還好他們只是暈了過去。


“醒醒!”我輕輕拍了拍他們,李文傑緩緩睜開了眼睛,有些吃驚的看著我。


“我們我們都死了嗎?”


我搖了搖頭,“咱們都還活著,不過恐怕隨著娃娃的消失,你們到手的一切恐怕都會垮了。”


李文傑眉頭緊了緊,像是有些不舍,但最後還是微微笑了笑,“沒事,只要能沒有恐懼活著就是最重要的!”


“對,活著就是最重要的!”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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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隱身
(…


“看見了麼,就是這個”魏英州指著電腦螢幕上那個只能看見大體輪廓的影像。


“會不會是攝像頭的問題?”我正想問,卻看見裡面的其他東西都異常清晰,唯獨這個人形的東西模模糊糊。


“媽的,第四起了,破過無數銀行搶劫案,還沒見過”魏英州將後背往椅子上用力一靠,壓得椅子嘎嘎作響。


“說實話,我也沒什麼頭緒,但我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作案的是一個人!”我抿下一口茶水,望著魏英州通紅的雙眼說道。


“這當然了,鬼要錢有什麼用?”魏英州白了我一眼,仿佛剛才我一直在說廢話。


一周之內連續發生四起銀行搶劫案這的確讓他夠窩火的,更要命的是到現在為止關於歹徒是誰,長的什麼樣子都沒有任何線索,唯一保存下來的就只有這段模模糊糊的監控錄影了。


“你說會不會是什麼道術,法術之類的?”經過這麼多起怪異的案子,魏英州那堅定的無神論也已經慢慢的被動搖了。


“這點我還得回去查一查資料,要知道中國的巫術道術多不勝數要我一下子想起來還得費一番功夫!”


“你說,這案子會不會是你幹的?”魏英州把腦袋伸了過來,對著我詭異的笑了笑。


我拖著一身的疲憊走出了公安局,夜色闌珊,只有幾隻耐不住高溫的知了還在樹上無休止的聒噪著。


走到南苑路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像是被人跟蹤了,於是連忙轉過頭去,但身後除了一盞孤寂的路燈外別無他物。


“可能是太過緊張了。”我松了口氣,準備轉身繼續走,但是手心的紅緞卻不安分的伸了出來。


“一定有什麼東西。”我繃緊了神經,小心的看著四周,可還是沒有發現什麼。


“怪事!”我回過身去,肚子上卻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發出了噗的一聲悶響,我感覺下身發涼,雙腳開始有些軟了。


我的一隻手下意識的摸到了肚子上,摸到的卻是一把雕著花紋的木質刀柄,一些滾燙粘稠的液體正從我的衣服上往外迅速流動著。


我急忙用手將刀柄護住,要知道這個時侯被人將刀拔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失血過多而死,現在只能跑回兩個街口外的公安局去,找魏英州。


我小心的扶住刀柄,轉身朝後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當公安局那仿佛被一輪血色籠罩的國徽映入我的視網膜的時候,我這才感覺全身無力,放心的倒了下去。


“算你運氣好,匕首要是再捅進去半寸,你的小命就玩完了!”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魏英州和童靈,而這看似玩笑實則替我慶倖的話正是魏英州說的。


“我天生命大,要不怎麼”我仰起雙臂用肘子支撐著身子靠了起來,但是腹部傷口的劇痛還是刺激著我的神經,我轉過頭去,童靈雙眼發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你你哭過了?”我忍著劇痛憐惜的握著童靈的手,拿起《紅樓夢》調侃起來,“看來上輩子我一定是灌溉你這絳珠仙草的神瑛侍者,這輩子你才拿畢生的眼淚報答我。”


“我倒是也希望這輩子少還你點眼淚。”童靈淒美的笑了笑,將盛著雞湯的保溫桶打開。


“得,你們先在這兒矯情,過會兒我再來例行做筆錄。”魏英州這個光棍想是看不進去這一幕,匆忙抬起了屁股。


第四百七十四章
隱身
(…


“我有種預感,這傢伙對付你絕對不是偶然的!”下午,魏英州給我做完筆錄的時候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的確!”我仰頭看了眼白色的天花板,“可是他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就得你自己想了,依我看估計又是你說的什麼教的人”魏英州用力捏了捏鼻樑,強打起精神說道。


“可別光說我,你看看你”我從床頭的小桌上遞給他一面鏡子,“要沒有我身上的這件病號服,別人恐怕還把你當成病人了。”


“沒辦法啊!”魏英州苦笑著站起身來,“現在市里的銀行都人心惶惶的,每天只限時營業三小時,在不破這案子,恐怕咱們取錢還得到外地去”


這句雖是玩笑話,但卻深深透出了他的無奈。


“怕什麼,咱們倆聯手還有辦不了的案子?”說完這話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覺到了病房裡的一絲異樣,是呼吸,除了我和魏英州之外的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夥計,我忽然記起來了些什麼,好像在我的書房裡面有本專門介紹茅山術數的書,麻煩你跑一趟替我取過來。”我拍了拍魏英州的肩膀。


“我怎麼沒有聽你說過?”魏英州大惑不解的看著我。


我沉默了片刻,仔細的聽了聽屋裡那呼吸聲,呼吸聲已經越來越重了,很明顯,他已經開始上鉤了。


“你可是個無神論者,我要給你看那些不是擾亂你的思維嗎?”我沖他飛快的使了一個眼色,魏英州見狀默契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是開車來的吧!就開車去,我可等不及啊,是那輛白色的北京吉普嗎?”


“嗯!”魏英州點了點頭。


“那就快下樓取車吧,快去快回啊!”


果然魏英州走後,我感覺到了一陣微風從我身邊劃過,屋內剛才的確有個傢伙。


我從抽屜裡摸出手機,慢慢的撥通了魏英州的手機號。


“喂,剛才是怎麼回事?”魏英州接通了電話。


“你不要出聲,耐心地聽我說,你要找的那個傢伙剛才就在病房裡”


“什麼?”魏英州壓低了聲音,我能聽到他急切的喘氣。


“估計我剛才說的話已經讓他上鉤了,你待會兒下樓後馬上把車門打開,然後裝作有事離開一會兒,然後回到你的車哪兒,把幾個車門都反鎖了。”


魏英州掛斷了電話,估計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躺回了床上,忽然覺得剛才的做法完全是在碰運氣,萬一那傢伙不去搭魏英州的順風車的話,那麼


十幾分鐘後,我聽到了樓下傳來的一聲槍響,急忙捂著肚子把窗戶打開。


白色的吉普車靜靜地停在醫院的平地上,一邊的車門大開著,在車子的一邊躺著一個人,身穿警服


我大吼了一聲,這一聲幾乎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我的喉嚨已經啞了。


疼痛在我的全身蔓延著,不僅僅是傷口,更是心臟,仿佛一顆飛速運行的子彈從我的胸口一穿而過,我感覺到了難以名狀的窒息。


第四百七十五章
隱身
(…


由於兇手尚未抓到,魏英州的追悼會一直拖到了一周後才舉行,但就這一周七天裡,曾經被譽為神探的他卻遭遇了這一生唯一也是最後一次的詆毀。街邊甚至是某些小報上把他的犧牲歸結於失職,因為子彈和槍都是他自己的,到了最後居然又衍生出了更多的更為離奇的版本來。


那天我並沒有去,從早到晚我都躺在病床上靜靜的和童靈對視著,發生這件事情到現在,她從來沒有勸過我一句,因為她知道勸解必然會又提起那件事情,而這無疑是再揭我的傷疤。


“我想看書!”在第二天童靈來看我的時候,我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童靈微微笑了笑,從提包裡拿出了那些我父親留給我但我卻從來沒有時間看過的手劄。


我點了點頭,臉上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從魏英州出事到現在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喜怒哀樂究竟該如何用我的臉部神經來表達了。


手劄有些陳舊,但每一頁破損的地方都被童靈細心地粘起來了,很明顯她在這一周內除了陪我還替我翻看了這些手劄,在她認為重要的頁數都被夾上了小紙條,看著她有些消瘦的臉龐我忽然有了一種感動。


隱身,秦方士所創,不可考。晉葛洪《抱樸子》嘗以藥符為法,日:“其法用藥符,乃能令人飛行上下,隱論元方,含笑即為婦人,蹙而即成老翁,踞地即為小兒,執杖即成林木,種物即生瓜果可食,畫地為河,撮地成山,坐致行廚,興雲起火,無所不作也。”然藥符為何,俱佚。


吾古氏先祖嘗曰:“方術皆可以狗血類污穢之物所破,然隱身之法不知可類此乎?”


“這一頁我看過了,可惜我古文不怎麼好,讀起來比較費解,所以”童靈見我翻到了這一頁,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一種久違的興奮湧上了心頭。


但很快我又進入了沉默,破解之法似乎是找到了,可又該怎麼將那個看不見的傢伙引出來呢?自從魏英州出事以後,這個傢伙也銷聲匿跡了,這一周裡也再沒出現過什麼類似的案子,我在醫院也沒感覺到他的到來


希望他不是真的消失了!


而馬麗娜的到來無疑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當我把計畫告訴她的時候,她居然連臉色都變了。


“你瘋了嗎?從咱們入行的第一天開始就懂這事情是做不得的。”


“但這是特殊情況啊,當年為了麻痹特務,咱們老一輩革命家可沒少炮製假新聞。”


馬麗娜白了我一眼,“一碼歸一碼,當年事對待階級敵人,那些假新聞都是給敵人們看的,可現在咱們的報紙都是給廣大群眾們看的。”


“馬主編,我只是利用咱們報紙這個載體來傳播我的假新聞,如果將來出了事情我全部抗下,怎麼樣?再說了,如果抓到那傢伙,咱們報社不就成協助破案了嗎?這對咱們報社的發展可是”


“得得,算我服你。不過你得給我下個軍令狀啊,要是抓不到那傢伙,你可”


“砍頭發配,您說的算!”


第二天馬麗娜來看我的時候,我將寫好的稿子交到了她的手裡,並囑咐她儘快的印出來。在當天晚上我托童靈弄來了一小桶狗血,到現在這個陷阱已經布好,我無疑又拿一切賭了一把。


五天很平靜的過去了,公安局布控的員警開始陸續往外撤離,只有少數立志要為魏英州報仇的警員還呆在醫院裡,而我也開始為我所謂的計畫擔起心來,萬一那傢伙不看報紙怎麼辦?萬一他已經離開本市了怎麼辦?


在萬分焦躁的心情裡,我迎來了一個悶熱卻依舊平靜的夜晚,然而異常劇烈的心跳聲卻預感著,這個晚上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我將身子埋在了被子裡,靜靜地感受著夜的寧靜,被子裡的空氣渾濁而窒悶,讓我幾度昏昏欲睡。


他來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結束吧!”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於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掀開了被子,把手中的塑膠袋拉開扔了出去。


“放下武器!”燈被隨後趕來的員警打開了,刺眼的眩暈過後,我看見了那個滿身是血赤身裸體的傢伙。


“是你――小哲!”我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人。


他不屑的將潑在嘴唇上的狗血舔了舔,扔給我的一樣東西。


是那枚銅錢,我曾經封住那個影子的銅錢。


第四百七十六章
選秀驚魂…


或許是梁州鼎的作用,我的傷口癒合的很快,住院三周後醫生終於肯放我出院了,而小哲被暫時關押在了看守所裡,由於員警還要對他的案子進行進一步的調查,所以關押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探視他,這也將我準備把事情問個清楚的念頭不得不押後了。


“你這幾天趕緊發一封申明,報社都快成你的粉絲俱樂部了!”剛一回到家裡,馬麗娜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怎麼回事?”我故作詫異的問道。


“還不是你半個月前登的那個傳授隱身術的廣告,現在要跟你學道的可把我們報社的大門都擠垮了,我說你要是再不作個聲明的話,我就把你家的地址告訴他們”


“別別!馬主編,我現在就拖著剛剛癒合的病體寫”掛掉電話,我隨手拿起了那份報紙,看了看夾縫中間那段不算很搶眼的文字:“古駿飛破解隱身術,現誠招試驗者若干。”


“有那麼吸引人麼?”我不由得笑了笑,把報紙扔進了垃圾桶裡。而一陣馬上傳來的急促的敲門聲,則讓我放鬆的心情馬上繃緊起來。


“馬麗娜不會這麼不講信用吧!”我倒吸一口冷氣,眼前仿佛出現了潮水般湧進的人群。


就在我站在門後不知道是否該往門洞裡看一眼的時候,門卻被另一隻手打開了,我來不及看開門的是誰,就被一雙軟綿綿的胳臂緊緊摟住了。


“老古,我來了!”我掙開了那雙胳膊,一身休閒打扮的陸悅琳站在了我的面前。


“丫頭,怎麼是你?”我一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想你了唄!”陸悅琳努起嘴朝我狡黠的一笑,當她看見我身邊的童靈的時候,一朵彤雲不禁浮上臉頰。


“逗你玩呢!我是來參加活動的。”她朝童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還不請人家趕緊進來?”童靈拽了拽我的衣角,柔聲說道。


“瞧我。”在三個人的笑聲裡,我把陸悅琳請了進來。


擱下行李,陸悅琳一個小跳蹦上了沙發,一邊喘氣一邊問我:“老古,有水嗎?一口氣跑上來,快把我渴死了。”“有,有。”我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罐可樂。


她倒也不客氣,逮著可樂就猴急著拉開,然後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對了,你是要參加什麼活動?”我看她的呼吸沒那麼急促了,於是匆忙問了起來。


陸悅琳一聽這話,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東擺西擺,身子扭動,要不是她嘴裡喊的口號:“陽光女生我最棒。”我還真把她當成了唱大象大象的蠟筆小新。


“你是來看陽光女生的?”不等我開口,童靈便興奮地問了起來。


“不是看,是參加!”陸悅琳放下手來,自豪的說道。


“弄了半天,你所謂的參加活動就是這個啊!”我一向對選秀之類的節目不感冒,所以對她的這種行為表現出了嚴重的不滿。


“切!”陸悅琳沖我又努起了嘴,“你個書呆子懂個什麼?這是在展現自我風采,自我才藝的手段,我現在已經準備衝刺二十強了,要是能進十強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成為第二個蔡依林,王菲”


“你怎麼不說你能成為第二個李宇春?”


“你”陸悅琳指著我,忽然轉怒為喜,一臉癡樣,“其實李宇春也蠻好的”


我忽然間明白了雷倒是一種什麼感受了。


吃過晚飯,童靈像是找到了知己,拉著陸悅琳就海侃起來,但說的都是些明星時尚之類的事情,我持著一份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心態走出了門。可沒想到外面似乎鬧得更凶,“陽光女生”的宣傳海報隨處可見,出現頻率竟然超過了街邊的那些小廣告,我想起了一句名言來,“這是一個選秀的時代!”


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只有童靈一個人,一問才知道陸悅琳明天一早就要參加節目所以早早睡了。


“哦!”我應了一聲,準備進書房看書。


“站住。”童靈在我回頭的時候叫住了我,我扭頭看去,她像是變戲法一樣的揚了揚手中的門票。


“你也早點睡,明天沒事,咱們一起去,小琳子可只有咱們兩個親友團!”


我頓時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選秀驚魂…


早上的清夢註定會被吵醒,天還沒大亮的時候我就在陸悅琳的“蹂躪”下被迫起了床,今天她特地換了件成熟一點的衣服,臉上也化上了一層淡妝,但由於那張娃娃臉的存在卻讓人覺得她的打扮有些蹩腳。


“老古,今天我難得穿這麼漂亮,你可要好好給我照幾張照片啊!”陸悅琳俏皮的沖我笑了笑。


“人要是好看就算找個新手也拍的很漂亮,人要是不好看嘛你就是把世界知名攝像師找來,也拍出來像貞”我對她回以笑臉,順便檢查了一下相機的電池。


“對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父母怎麼沒有來?”那邊童靈已經準備好了簡單卻又美味的早餐,一邊喊我們吃飯,一邊問道。


“嗨,別提了。”陸悅琳咬下一口麵包,“這次我算是離家出走,他們死活不讓我參加。”


由於陸悅琳的存在,我們的早餐在一種相對活躍的氛圍中結束了。


我們打了輛計程車趕到了比賽現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國人對於一夜成名竟是如此的熱衷,雖說這次是二十進十強的比賽,但賽場門口最起碼擠了上千人。在這些人裡面,除了那些舉著支持XX牌子的親友團外,還有一些賣螢光棒和哨子的小販往來其中,樂此不疲的發展著選秀的周邊產業。


“看來你的親友團勢單力薄了點啊!”下車後,我看了看那些熱情程度不亞于中國球迷的粉絲團們,對陸悅琳說道。


“切,本姑娘是憑著實力說話。”陸悅琳白了我一眼,不以為意的說。


“不過行動上還是不落人後的好。”童靈笑了笑,拿出了一個大包,抽出一個寫著“陸悅琳加油!”的牌子遞給我。


“我就知道靈姐姐最好了。”陸悅琳頓時變得興高采烈起來,看來她剛才的不在乎是裝出來的。


“小琳子!”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熱情的男聲,我循聲看去,原來是那個她那個毛囊異常發達的同學于洋來了。”你男朋友來支持你了。”我指著不遠處的於洋,笑著對陸悅琳說。


“少胡說!”陸悅琳瞪大了杏目。


“可算找到你了,呵呵。”於洋此刻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摸著頭對著陸悅琳憨憨笑著。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還在實習麼?”陸悅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快。


於洋依舊摸著頭,“我實習的公司就在這個市,前幾天看電視上你進二十強了,所以特地來給你打氣的。”


“喲,悅琳。於洋對你倒是挺癡情的啊。”在於洋還是費勁解釋的時候,旁邊又插進來一個女孩,齊耳短髮,打扮的異常豔麗。


“別胡說。”陸悅琳瞪了瞪她,“周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我哥們兒。”


女生微微笑了笑,“開個玩笑嘛,看把你急的。”她說著又看了看我們幾個,“怎麼就帶了這幾個後援啊,聲勢不夠大開局可就輸了啊,給你看看我的。”


女孩轉頭指了指,不遠處起碼有二十多號人舉著牌子熱情如火的晃動著。


“本姑娘可從不玩虛的,要憑實力。”


“實力,哈哈。”女孩忽然囂張的笑了起來,“我看你就止步在這二十強了,告訴你這次的冠軍我可是拿定了。”“別說拿,直接說買多好。”陸悅琳也和她卯了起來。


“你說什麼?”女孩豎起了眉毛,看來比賽還沒開始她們之間的戰爭就先爆發了。


“現在請各位選手進入後臺準備,九點鐘直播準時開始。”喇叭裡的通知讓這場本已劍拔弩張的戰爭頓時煙消雲散,兩個女生互瞪一眼便各自離開。


“老古,這次我要進了十強,你可得請我吃飯啊。”陸悅琳收起了怒顏,朝我嬉笑起來。


我還沉浸在他們的爭吵當中,一時沒反應過來,便隨口答應了。


“等等,怎麼你進了還得我請客?”回過神的時候,陸悅琳已經一路小跑的沖到了大廳。


“走吧,咱們也找位置坐下吧。”童靈指了指門口。


走進大廳的那一瞬,我忽然有了一種異常的感覺,總覺得這次會發生些什麼。


第四百七十八章
選秀驚魂…


一段無休止的喧鬧聲後,聚光燈一閃,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身穿禮服的兩個主持人從後臺走了出來,人群再次***起來。


“經過層層選拔,我們的陽光女生終於迎來了她的二十名優勝者。”男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顫抖著說道。


“是啊,能從各省的近萬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的這二十名參賽選手註定是實力滿滿的,不過今天她們將面對一場更加殘酷的篩選。”接過話茬的女主持人也顯得****滿滿。


“好了,方靜,咱們閒話少說了,台下的粉絲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那麼現在我們就”男主持人賣了個關子,忽然停住,全場的目光更是全部落到了臺上。


“我們有請主辦方,騰龍傳媒集團的董事長聶雲剛先生上臺給我們講幾句話。”女主持話鋒一轉,台下頓時噓聲不斷。


在一片噓聲中,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胖胖的中年人大跨步走上台來,他接過主持人的話筒撲撲的試了試音,然後開始扯著嗓子說了起來。


這傢伙在做了近半個小時的宣傳之後,終於察覺到了台下觀眾的不滿,於是將話筒還給了男主持,灰溜溜的走下臺去。男主持看見台下憤憤的樣子,匆忙恢復了****澎湃的樣子,宣佈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一段激揚的樂曲聲裡,幕布被緩緩拉開,二十個女孩青春洋溢的站在了舞臺上,台下的那些粉絲們一個個都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沖著自己支持的女孩高喊起來。


“咱們也快支持小琳子啊!”童靈捏了我一把,我也只得懶洋洋的站了起來,象徵性的舉著牌子喊了幾句。


“大家請安靜,我們現在進入比賽的第一個環節,先聲奪人。”女主持人站了出來,沖大家擺了擺手。


“我們首先請一號選手,哦,不是!”男主持看了眼手裡的單子,匆忙改口道:“是十三號選手李丹丹小姐。”


其餘的選手齊齊的退到了後臺,場下只留下了那個帶十三號牌的女孩。


“我很高興,也很興奮能來到這裡”我看了看頭頂的大螢幕,那個看上去柔弱女孩雙手拿著話筒,眼眶滿是激動的淚花。


右角的觀眾發出如雷的吼聲,很明顯那是她的粉絲團。


女孩朝著那頭點頭微笑,然後正臉對著螢幕,“既然是先聲奪人我就給大家演唱一首音比較高的歌曲,《青藏高原》,謝謝大家。”


“看不出來這女孩居然選了這麼高的歌。”我把臉湊過了對童靈小聲說道。


“人不可貌相,你就好好聽吧。”童靈隨口答了一句,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


女孩伴著旋律深情的唱了起來,她把聲音控制的恰到好處,光是開頭就讓人讚歎不已,我開始替陸悅琳暗暗擔起心來。


在我的暗自但心裡,李丹丹已經唱到了最後一句,這也是整首歌最高潮的部分,我瞥了眼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她如何把音唱到最高。


“這就是青藏高”女孩的音拉的很高,那個高字已經名副其實的高到了頂峰。許多觀眾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女孩的聲音通過音箱裡傳出來更是震耳欲聾,而且還不依不饒繼續的往更高上升著。


“她這是要挑戰最高音極限麼?”我捂住耳朵,問了問身邊同樣捂住耳朵的童靈。


童靈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知道,忽然音箱裡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聲音,話筒被唱爆了,歌曲的伴奏也緩緩結束,可是女孩依舊拿著那個已經發不出聲響的話筒大聲唱著。


女主持捂著耳朵用肘子捅了下男主持,男主持會意的走到了女孩身邊,估計是要她停下來。


“十三號,請停下,已經完了。”男主持拿著話筒,輕輕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漠然的轉頭看著他,男主持禁不住大聲叫了,聲音透過話筒引起了全場觀眾的注意


螢幕上,鮮血從女孩的眼眶,鼻子和嘴唇裡紛紛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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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選秀驚魂…


幾個工作人員從後臺匆忙趕出來,將滿臉是血的李丹丹帶了下去,男主持在一片喧嘩中才慢慢緩過神來。


“大家請不要驚慌,剛才只是個意外。”


“下面請大家繼續觀看比賽。”兩名主持將原因草草的解釋了一番後,便馬上宣佈比賽開始。


觀眾的情緒在一片驚慌之後,便馬上又沉浸在看見自己的偶像的興奮之中,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陸悅琳是多少號?”我撥開歡呼人群的聲音,悄悄地問了問童靈。


“好像是27號。”童靈滿臉愁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駿飛,剛才那個13號在唱歌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


“特別的聲音?”我愣了愣,“你聽見了什麼?”


“就在剛才話筒被唱爆的時候,我我聽到了一陣嬰兒的哭聲。”童靈邊說邊晃著我的手。


“嬰兒的哭聲?”我仔細回想起先前的那一幕,腦海裡除了話筒被唱爆的聲音外,根本想不起什麼。


“你剛才聽到什麼沒有?”我轉頭問了問坐在另一邊的於洋,那傢伙正癡癡的望著舞臺上的女孩,匆匆搖了搖頭。


“可能是你剛才被嚇著產生了幻覺吧。”我拍了拍童靈的手背安慰她道,我的話音剛落,音箱裡傳來了主持人宣佈陸悅琳上場的聲音,童靈的緊張這才有所緩和。


“小琳子加油!”不等陸悅琳上場,剛才還癡癡的於洋一下子來了精神,朝著臺上大喊起來。


在稀稀拉拉的掌聲裡,陸悅琳穿著一身可愛的公主裝走上了台,於洋的喊聲更是加大了許多,臉都憋成了血紅色。


陸悅琳這次演唱的是張韶涵的《隱形的翅膀》,由於她天生聲音甜美,唱起這首歌來更是得心應口,第一段唱完台下觀眾的態度已經來了個360度的大轉彎,掌聲雷鳴般的響起。


“駿飛,我我又聽見了!”童靈臉色發白,將我正要鼓掌的手拉了回來。


我立刻集中精神,仔細聽著音箱裡的聲音,可從裡面傳來的除了陸悅琳的歌聲和伴奏之外,還是沒有什麼。


“駿飛,你快保護小琳子。”童靈的手越抓越緊,看得出來她很焦急。


“沒事的,你別擔心!”由於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料到會出這樣的狀況,那些銅錢我並沒帶在身上,現在只能緊緊地盯著陸悅琳了。


不過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意外發生,隨著台下激烈的掌聲響起,陸悅琳鞠躬走下了台,我和童靈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去。


“我都說沒事了吧!”


“可能是我真的聽錯了。”童靈漸漸緩和的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第一輪結束之後,大螢幕上亮出了評委們打出的分數,那個叫周敏的選手以25分的滿分暫時排在了第一位,而陸悅琳和另一個86號選手以3分的差距並列第二。


“各位觀眾朋友們,緊張的第一輪比賽之後,我們大家輕鬆一下,讓我們以最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上屆陽光女生的冠軍,當紅偶像派歌手林佳君小姐上臺為大家表演節目。”


在場的所有人仿佛都沒有預料到這一刻,須臾的沉默之後,場內響起了最大分貝的掌聲。


舞臺上煙霧和火花交替放出,林佳君在一群伴舞的簇擁之下款款走上了舞臺。


“去年她參賽的時候可是多麼純啊!”我凝視著舞臺上濃妝豔抹的林佳君,不無歎息的說道。


“你不是說你從來不看選秀節目嗎?”童靈把頭轉向我,一臉怪笑。


“那只是個例外,快看節目吧。”我將她的腦袋輕推一把,匆忙岔開話題。


第四百八十章
選秀驚魂


音樂響了起來,在漫長的前奏裡林佳君手捧話筒,一片彤雲逐漸透過她臉上的濃妝浮上雙頰。


“感謝大家,感謝主辦方,要是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今天,今天我特地帶來了我全新專輯的主打歌,《墮落的天使》送給大家。”


“好!”台下一片歡呼,有些粉絲們甚至已經落下了激動地淚珠。


“當所有言語已無法表達,當血的淚珠滑過臉頰,我從天堂緩緩墜下,斷裂的利刃把我的聲音變得嘶啞,無情的刀刃斬斷黑髮,頭顱與黑色的鮮血開出妖豔的花,聖潔的烈火將讓一切墮落淨化”


相對于林佳君以往的純潔路線,這首《墮落的天使》顯得詭異而淒涼,但那些歌迷還是依舊為自己的偶像熱情不減的喝著彩。


“這首歌好像是她臨時改的。”


“你怎麼知道?”童靈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


“你看那兩個主持人的臉色都變了,剛才還有兩個工作人員上臺和他們匆匆說了些什麼。”


“你管人家的,林佳君不是都說這是她新專輯的主打歌了嗎,可能是那些人怕新歌提前暴露影像唱片銷量吧。”


童靈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林佳君已經緩緩退到了台下,但台下的歌迷還是激動地呼喊著偶像的名字,期望著自己偶像的返場。


“朋友們在欣賞完林佳君小姐的精彩演出後,讓我們繼續回到比賽現場,讓我們進入下一環節,多才多藝。”這一句話男主持人像是憋了許久,他全然不顧現場觀眾們的激動勁兒,一口氣將這些臺詞劈裡啪啦的說了出來。


在一片噓聲和對林佳君的呼喚裡,男女主持盡自己最快的速度將這一輪的規則宣佈完畢便匆匆離開,這一輪所有的選手都要像觀眾和評委展示自己的除唱歌外的其他才藝。


好在這些觀眾並不是為林佳君一個人而來的,當看到他們支持的選手上場時候,林佳君已經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前幾個選手的才藝展示著實讓我感到無聊,有的講著根本讓人笑不起來的笑話,有的跳著都能把自己跳暈的舞蹈,但他們的粉絲還是像演戲一樣的****四溢的歡呼鼓掌著,我已經完全喪失了興趣,早上沒有喂飽的瞌睡蟲開始吞食起了我僅有的那點清醒,於是我告訴童靈等到陸悅琳出場的時候再叫我,便一頭靠在了椅背上昏昏睡去。


“快起來,看好看的。”過了沒多久,我便被童靈搖醒,她興奮地指著台上朝我叫道。


“是陸悅琳上場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臺上,上面已經搭好了一個臨時的高臺,不知道主辦方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下面出場的6號選手曹蓓蓓可要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了,她四歲開始練習雜技,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國家和省市的各大雜技獎項,今天她要給大家展示的才藝就是雜技,天女散花。”


“又不是陸悅琳,你這麼急把我叫醒幹什麼啊?”我埋怨著她。


“我告訴你啊,這個曹蓓蓓可是我除了小琳子之外第二個支持的,所以你也必須要支持她。”童靈睜著水靈的眼睛看著我,有著長長指甲的右手已經慢慢的滑上了我的手背。


“行行,你支持的我敢反對嗎?”我匆忙賠笑道,回到H市的這差不多半年裡面,童靈已經開朗了不少。


第四百八十一章
選秀驚魂…


舞臺上,曹蓓蓓已經穿上了一身古典的緊身演出服,頭髮上也微微的盤了盤,手裡捧著一個花籃,從第一輪的比賽裡面我就覺得這女孩挺古典的,經這麼一打扮就更像是從敦煌壁畫裡面走出來的了。


台下的觀眾揮舞著手裡的螢光棒,尖叫著支持著她,那股熱情足以將她沖上那座高臺。


“怎麼樣?是個大美女吧!”童靈看著曹蓓蓓的倩影,得意的問著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曹蓓蓓走到舞臺的正中央,朝大家笑著微微鞠了一躬,從大螢幕上看,她笑不露齒走路的腳步更顯得虛浮。


“看來這一輪她要超過陸悅琳了。”環視四周熱切的觀眾,我輕微的歎了口氣。


觀眾的叫喊聲把我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舞臺上,這會兒功夫曹蓓蓓已經敏捷的爬上了高臺,而且馬上就要爬到頂層了。


這一刻,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那十幾米高,總面積不到半平米的高臺上。


我的餘光一瞥,無意中看見了舞臺一側的兩名主持人,他們也同樣望著高臺上的曹蓓蓓,但臉上卻帶著驚訝的目光。


“難道又有事情發生了?”


“啊!”忽然,童靈發出了一聲尖叫,就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幾秒種後,觀眾群裡爆發出了更大更為嘈雜的尖叫。


我匆忙將目光正到舞臺中央,曹蓓蓓已經從高臺上掉到了地下,大螢幕上還能仔細看見血泊裡她那反射般顫抖的雙腿


後臺聞訊而來的工作人員匆忙趕到了前臺,導播也似乎刻意不讓人發覺曹蓓蓓的狀況,慌忙將鏡頭切到了那兩名慌亂的主持人身上


“駿飛,這次我看到了!”童靈一頭紮進了我的胸口,身子瑟瑟發抖。


“你看到了什麼?”我輕撫著她的長髮,慢慢問道。


“有有個女孩,把她推下去的!”童靈一邊抽泣一邊說道。


“什麼?”我吃驚的望著高臺,那個檯子看上去剛好只能勉強站下一個人的樣子,而且就算有人要上去將曹蓓蓓推下,在她爬上去的過程中也該有人發現,難


“誒!”另一邊的于洋將毛手伸了過來,輕輕的拽了拽我的胳膊。


“老古。”或許是怕嚇著童靈,他將聲音刻意壓低了許多。


“嗯,我聽著呢。”我將頭微微轉了過去。


“你還記不記得第一輪結束後那個林佳君唱的歌?”他神秘的問我。


“是那個《墮落的天使》吧。”


於洋點了點頭,“當所有言語已無法表達,當血的淚珠滑過臉頰,我從天堂緩緩墜下”他煞有介事的朗誦了起來,但就在我從天堂緩緩墜下的時候忽然停住,最後一個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的腦海裡頓時浮現了兩個女孩的慘狀,滿臉是血的李丹丹和在血泊裡顫抖的曹蓓蓓,她們也都像歌詞裡唱的那樣一個震的七孔流血,而另一個則從高臺上飄然墜下。


我思索了片刻,將童靈輕輕的扶了起來,她滿臉淚痕,眼神裡交織著恐懼和惋惜。


“童靈,我得到後臺去看看,我覺得整件事情應該不是什麼意外,你先在這兒慢慢的看,要是不想看了或是看完了就馬上回家,不要等我。”我一邊替她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痕,一邊對她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你你要小心!”童靈輕微止住了抽泣,將雙手從我的腰間抽了出來。


“我會的。”我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緩緩站起。


“等等。”童靈忽然叫住了我,我剛剛轉頭,便接收到了她的一個溫暖的香吻。


我在臉上那個吻還沒完全喪失溫度的時候,迅速的穿過了密佈的人群。


第四百八十二章
選秀驚魂…


後臺的入口設在了舞臺的最左側,或許是因為主辦方請來了林佳君這樣的幾個表演嘉賓的緣故,那扇並不寬敞的小門前被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堵得嚴嚴實實。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記者證,大模大樣的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對不起,先生,後臺不允許觀眾進入,請你回到觀眾席上觀看比賽。”我剛一走到門前,便被兩名保安的雙手擋住,其中一個語氣生硬的對我說道。


“是這樣的。”我從包裡摸出記者證,“我是H市日報社的記者,想給林佳君小姐作個採訪。”


那名說話的保安接過記者證,小心的對比著我和記者證上的照片,然後把證還給我。


“你先等一等,我去問問林小姐的經紀人。”


幾分鐘後,保安從後臺走了出來,一個戴著眼鏡,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的女人走在他的後面。


“你是哪個記者?”女人看了我一眼,冷淡的說道。


我連忙點了點頭,”是的,我想特意給林佳君小姐作個採訪的,想問問她新專輯的事情。”


話是我提前就編好的,所以說起來不緊不慢,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對不起,沒有預約的話,林小姐是不會接受任何訪問的,更何況,她現在的心情也不怎麼好”女人揚著頭,沒有任何表情的回答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裝作可惜的樣子。


“如果你沒有別的什麼事情的話,就請回去吧。”女人說完迅速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了她,“那麼我可以訪問一下您嗎?是這樣的,我們報社正在開闢一個新專題,叫做‘光環背後的那些人’,就是要講講那些大明星和知名人士背後那些默默支持他們的人,林小姐這麼成功,恐怕也少不了您這位經紀人的心血吧。”我開始佩服起我說謊的能力了,現編的詞也能一口氣說出來。


“哦,這樣啊。”女人頓了頓,冰冷的臉上已經明顯的有了些溫度。


“那好吧,不過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咱們就簡單聊一聊吧。”


兩名保安很識趣的讓開了一條道,我跟在那名經紀人的後面走進了後臺。


“咱們就在這兒談吧!”她領著我穿過了一排排房間,停在了一間休息室的門口,在門上用臨時的牌子寫著“林佳君”三個字。


“這是林小姐的休息室?”我故意問了句。


經紀人一把推開門,頭也不回的說道:“是啊,不過她現在不在這兒。”


“我們就先從佳君的第一張專輯說起吧。”她靠在了沙發上,表情慵懶的說道。


“哦,好的。”我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忽然發現自己掉到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境地當中,我居然忘記了帶錄音筆或是記錄本這種採訪應該準備的東西。


“你怎麼不快點準備啊?我馬上就要講了。”她看了我一眼,匆忙催促道。


“馬馬上”我一邊答應著,一邊想著對付的方法。


“哎呦!”我靈機一動,迅速的捂住了肚子,然後裝出一副無比痛苦的樣子,“對對不起,請問洗手間在什麼地方?”


經紀人白了我一眼,對我的這個“突發事件”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


“真麻煩,不知道你是不是來騙廁所上的。”她罵罵咧咧的說道,“出門往右一直走就是。”


“謝謝,謝謝!”我匆忙起身,朝她點頭致謝,然後轉身準備出去。


“我時間可有限啊,五分鐘後要是你還不回來,這次採訪就取消了。”我的背後響起了那個女人的喊聲。


走出門後,我一邊看著兩側門上標記的牌子,一邊走著,當我走到快要盡頭靠近洗手間的那個房間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是誰要你改歌詞的?這是直播,你知道影響有多大嗎?”一個男人暴躁的聲音首當其衝的進入的我的耳朵。


“拜託,你要我講多少次,那首歌根本就不是我唱的,當時我就只是配了配嘴型,是你們把帶子放錯了。”


一個女聲激烈的回擊道。


第四百八十三章
選秀驚魂…


“帶子放錯了?告訴你,帶子我從頭到尾都檢查過了,根本沒錯,你需不需要聽上一遍再說?”


“我可沒工夫和你瞎扯,夠了,我現在很累要回去休息了。”聽到這話,我急忙退到了洗手間裡面,還好門縫正對著那間辦公室,我可以毫不費力的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門被拉開了,怒氣衝衝的林佳君從裡面走了出來,可不等她走出幾步,便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拖拽著拉回了屋裡,門被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我急忙走出洗手間,或許是其他工作人員都忙著前臺的事情所以走廊裡並沒有什麼人,我朝著那間辦公室的門口又貼上去了幾步。


“林佳君,你是不是覺得傍上了那個大老闆就可以目中無人了?你不要忘了,當初你這個第一名是怎麼得來的!”男人的暴躁勁像是減輕的許多,但言語裡還是充滿了威脅。


“喲,郭副台長,您是不是想說當初我能紅全是靠您一手捧出來的?對,我承認要沒有您那翻雲覆雨的本事,我是走不到今天這一步,可要不是我幫您辦妥了那檔子事,您能這麼大方嗎?”林佳君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道。


“行了,你還提!”那個郭副台長的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看來林佳君一定是抓住了他的什麼小辮子。


“如果您沒別的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啊,累了。”我正要躲開的時候,門卻已經被拉開了。原來是我剛才聽得太投入,居然不知道他們就站在門後。


“啊,嚇死人了!”我剛一轉身卻正好暴露在了林佳君的眼前,她白了我一眼,輕撫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對不起啊,林小姐,我是去洗手間的。”我低著頭,沖她不住的道歉。


“去洗手間有必要離門這麼近嗎?我要是膽子再小一點被嚇死了,這責任你負啊?還有”她也同樣把頭低了下來,“你是負責那塊兒的?你的工作證呢?”


我心一涼,現在如果掏出我的記者證,恐怕更會引起她的懷疑,可是不掏出來又過不了這關


“佳君,原來你在這兒啊,可讓我好找的。”無措之間,從過道那頭傳來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徐哥,是你啊。”林佳君甜膩膩的沖那人叫道。


我微微揚了揚頭,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晚禮服,戴著一頂高頂禮帽,看上去很像《美少女戰士》裡的夜禮服假面。


“佳君,馬上就是我的節目了,我想邀請你當我的助手。”


“當然可以啊。”不等那人說完,林佳君便溫柔的應了下來。


“那好,咱們先去化妝間準備一下吧。”


林佳君緊緊跟在男人的後面走了過去,看來她的心情不錯,把我的事情完全拋到了一邊。


“剛才可真險啊!”我這才把頭完全抬了起來,將滿是汗珠的手心在褲子上抹了抹。


“奇怪了,剛才林佳君罵我的聲音那麼大,可為什麼那個郭副台長也不出來看看呢?”


忽然,從屋裡傳來一聲杯子破碎的聲音,我來不及想別的,匆忙推門走了進去。


郭副台長已經倒在了地上,宛如一條剛從水裡被撈出來的魚一樣不停地撲騰著


“你怎麼樣?”我剛到了他的身邊,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的身子扶了起來。


“嗚嗚”他滿臉通紅,拼命用手指著自己的喉嚨,像是在告訴我裡面有什麼東西。


“你堅持一下,我去撥120。”我掏出手機撥了120,可上面總顯示著呼叫失敗,連撥幾次後,我又取下了別在他腰間的手機,可同樣也是呼叫失敗。


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有人特意要讓這裡與外界失去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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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選秀驚…


郭副台長的雙腿在用力的蹬了最後幾下之後,便像是切斷了電源的機器一樣永遠的停了下來,我親眼看著他眼中最後一絲求生的光芒慢慢的暗淡下去。


“他的喉嚨裡一定有什麼東西!”我將他的身子慢慢的放下,將手順著他的下巴一路摸了下去,果然,我的手在他的喉結兩側感覺到了一種異樣,就像是摸在了一堆突兀的玻璃渣子上。


我緩緩的站起身來,雖說心裡明白這個副台長也不算是什麼好東西,但當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面前的時候卻還是有些禁受不住。


“郭台長,不好了,出事了”就在我不知道是出去尋找線索還是留下來保護現場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郭台長?”對方像是很急的樣子,又問了一句就冒冒失失的把門推開了。


“啊!”當那個工作人員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原本就緊張的臉上更是沒了血色,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愣了大約十幾秒後才忽然反應過來,一邊攔著我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又出人命了,郭郭台長死了”


幾分鐘後,後臺的人陸陸續續的趕到了房間裡,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人。


“是他殺了郭台長,就是他。”那名工作人員連忙往他的身邊靠了靠,用手指著我說道。


青年人仔細的看了看現場,又看了看我,問:“郭台長是你殺的?”


我沒有做任何解釋,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解釋似乎根本是一種無用功。


“我想等員警來了再說。”


“恐怕員警也來不了啦!”他說完停了停,“現場的所有通訊都被人切斷了,而且演播廳通往外界的大門也像是出了什麼故障,可以這麼說,我們現在已經被孤立了。”


“那麼我現在告訴你郭副台長不是我殺的,你相信嗎?”我注視著他,他的臉很乾淨,雖然臉型瘦削卻顯得棱角分明,而從那個工作人員謙恭的樣子來看,他估計也是這裡的什麼頭頭。


“我相信!”等他一字一句的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不僅是他身邊的那些人,就連我也有些吃驚。


“為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他微微笑了笑,朝我友好的伸出手來,“因為你是古駿飛,能幫員警破這麼多案子的人又怎麼可能殺人呢?”


我愣在了原地,對於他伸過來的手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江南,就是‘江南好,風景舊曾諳。’的那個江南,是這裡的執行導演,也是你的書迷。”


我這才反應過來,握住了他早已懸著的手。


“對了,前臺出什麼事情了?”我抽出手去,好奇的問著他。


江南皺了皺眉頭,“林佳君死了,被一把魔術用的道具刀殺死了。”


“是不是被斬掉了腦袋?”


“對!”江南忽然看了看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帶我去舞臺,這些事情我稍後再作解釋!”臨走時候我下意識的看了眼郭副台長的屍體,總有種怪怪的卻又不可言喻的感覺。


第四百八十五章
選秀驚魂…


演播大廳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為了防止觀眾們沖上舞臺做出過激的行為,舞臺上的工作人員手挽手的組成的一道人牆擋在台前,不過與的狂怒上千觀眾相比,這些工作人員是顯得那樣勢單力薄。


舞臺的正中央放著一個像是表演魔術用的大木盒子,盒子一端的地上沾滿了血跡,而林佳君那曾經美麗的頭顱就在那灘血跡的不遠處,那名姓徐的魔術師手拿著一把沾滿血的大刀畏畏縮縮的躲在一角。


江南朝著那名魔術師走了過去,像是對他說了些安慰之類的話語,然後將他從角落裡扶起朝著我走了過來。


“徐先生,你就把事情的經過對這位先生再講一遍吧。”江南語氣和藹的對魔術師說道。


魔術師點了點頭,微微打量了一下我,便慢慢的講了起來,話語裡依舊充滿了惶恐。


“事情是這樣的,這個魔術本來不是由佳君來配合我的,誰料我的助手在前一天忽然出了車禍,為了不影響表演效果,我就請佳君來配合我演,這個魔術我們在舞臺底下排練了至少十遍的,誰知”


“我能看看兇器嗎?”


“能,當然能!”他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一聲,連忙跑到那邊去把那把大刀拿了過來。


大刀看起來差不多有一米長,刀身很寬,看上去很像動漫《死神》裡面黑崎一護手中的斬魄刀,但捏在手裡卻沒想像中的那麼重,估計刀上被作了手腳,只是在表面上給人一種震撼罷了。


“小心手!”當我準備摸一摸刀刃的時候,魔術師連忙制止道。


“你是說這把刀的刀刃是真的?”我放下刀去,疑惑的看著魔術師。


他點了點頭,咬著嘴唇沉吟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按規矩我本來是不該把我們的秘密說出來的,但是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只好”他說著拿起了大刀,指著刀刃部分解釋道:“為了向觀眾證明這把刀是足以斬下人腦袋的,所以我們在表演前都會用刀刃砍些東西來讓觀眾信服,到了真正表演的時候”


他將刀身轉了轉,將刀柄移到了我的面前,原來在那個碩大的刀柄下面還留著一個不起眼的小鐵把。


“真正表演的時候,我就用手將小把和刀柄一起拉起,這樣”他說著用手一拉,只聽刷的一下,從刀刃的正中央忽然縮出一個直徑大約有十幾公分的弧形空洞。”


“只要速度夠快,觀眾是看不出當中的端倪的。”他將刀放了下去。


“表演的時候你確定你是將那個小把提起來了?”


“我確定,這個節目我表演了兩年多,至少有五百次,我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他幾乎是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我將他的臉和刀身一起又打量了一遍,從他的說話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他說謊的可能性很小,而那把刀他剛才也演示了一遍,根本沒有什麼故障,用了準確的手法和沒有故障的道具卻出現了意外,這確實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第四百八十六章
選秀驚魂…


跟著蘇銘和魏英州接觸了多起案子,關於他們辦案的方式我也學了個###不離十,這個時侯或許我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名員警。


“這個箱子上的號碼有什麼意義?”當我將目光重新落到那個道具箱子時候,上面用暗紅色油漆標著的阿拉伯數字“402”引起了我的注意。


“什麼號碼?”魔術師疑惑的看著我。


“402,就在那兒!”我指著箱子當中的部分。


魔術師走到了我的位置上,蹲下身子仔細的看了看,忽然咦了一聲。


“奇怪,這個箱子我用了好幾年了都沒發現上面寫著數字,難道是今天才弄上的?”


我走到了箱子前邊,用手指在那幾個數字上用力的擦了擦,我看了看已經染上了顏色的手指,很確定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今天弄上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同時聯想到了在郭副台長屋裡所感覺到怪異的東西了,那也是數字,用暗紅色的油漆寫在牆上的數字――“17”。


很明顯這些數字應該是兇手所留下來的,可是他留下這些數字究竟是要表達些什麼呢?是密碼,還是


“號碼!”我的思緒已經越飄越遠,又聯想到了比賽剛開始的那一幕,當主持人念李丹丹號碼的時候本來念得是一號,可結果與她身上的號碼牌不符匆匆改口的事情


“江南,今天選手的號碼牌是不是被改過?”我忽然將頭轉向一旁靜靜地江南。


“對啊,是改過,為什麼要這麼問?”


“是誰要改的?為什麼要改?”


江南遲疑了一下,緩緩答道:“是主辦方騰龍傳媒集團的聶雲剛董事長,他說換上選手晉級時候所戴的號碼牌子會讓觀眾印象更深一些,你也知道我們得聽”


“夠了!”我沖他擺了擺手,“那個董事長現在在哪裡?”


“應該在專用休息區,按照流程最後是他為優勝選手頒獎”


“帶我去那兒!”


江南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緊迫,所以這次並沒有問為什麼,而是領著我再次走進了後臺。


我們繞過了後臺那綿長的走道,通過一排樓梯走上了二樓。


“聶董,聶董!”江南在一間標著台長室的門前停了下來,他輕輕敲了敲門。


幾分鐘過去,門裡沒有任何回應。


“聶董!”江南將敲門的聲音放大了一些,可裡面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應該在屋裡啊?”江南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打他手機!”話剛一出口,我才發覺自己緊張過度了,居然忘記信號已經被兇手遮罩掉了。


不過江南還是將手機掏出來遞到了我的面前,很誠懇的說:“現在連110都打不了,不信你試一試。”


“不好意思,我一時心急給忘了。”我連忙向他表示歉意,但還是覺得心裡面被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包圍著。


“江導,江導,又出事情啦!”就在這時,一個身著工作服的女孩子冒冒失失的跑上了樓。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江南保持著他溫和的語氣。


“選選手們全全失蹤了。”女孩氣喘吁吁的說道。


第四百八十七章
選秀驚魂…


“失蹤?”江南瞪大了眼睛,“化妝間找過沒有?休息室呢?還有”


“都找過了,沒有!”不等江南問完,女孩子便連著搖了搖頭,“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只有地下室。”


女孩說完小心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她的話還有所保留。


“應該不會在那兒。”江南自言自語一番後,對女孩微笑著說:“行了,小周,暫時沒什麼事情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她們不會在地下室裡?”女孩剛走我就迫不及待的向江南求證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江南帶著他特有的微笑指了指樓梯說道:“咱們邊下樓邊聊。”


我點了點頭,和他走到了樓梯口,昏黃的燈光在拐角處射到了他的臉上,似乎為他平添了幾絲陰霾。


“去年的第一屆陽光女生不知道你看過沒有?”他放慢了腳步,扭過頭來看著我。


“就看了總決賽的那一期。”


“哦。”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之前的沒看過嗎?”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實話我是不怎麼喜歡看選秀節目的,那期節目還是實在沒台看了,亂按按到的,好像第一屆就紅了林佳君一個人吧。”


“其實還應該有一個的,那個女孩要不出事情的話,恐怕林佳君就不會這樣火了。”江南惋惜的說道。


“出什麼事情?與那個地下室有關嗎?”


“那個女孩叫田宇佳,不過我們都叫她小甜甜,因為她不僅人長的很甜美,就連聲音也很好聽,聽她的歌簡直就像是喝著一杯永遠也不會膩的糖水。十強賽的時候,她翻唱鄧麗君的那首《何日君再來》,更是讓五個評委一致打出了滿分。”


“從十強到五強賽裡,田宇佳的得分一直都要高出第二名的林佳君很多。”


“可惜我沒見過啊。”


“扯遠了,呵呵。”江南笑了笑,“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那一屆的冠軍非田宇佳莫屬,可惜決賽的那天,她居然好端端的失蹤了,我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也聯繫不上她,直到比賽結束,一名工作人員要把廢棄道具丟到雜物室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上吊了。哦,忘了說了,地下室是我們台存放雜物的地方。”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有聽人提起過?”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斜了斜,一副苦笑的樣子。


“當時警方調查過,確定是自殺。台裡又怕影響不好,就和她的家人私了,那女孩的父母在她三歲的時候就雙雙死於車禍,撫養她的舅舅又是個爛賭鬼,所以這件事情台裡出了不到十萬就壓下來了。”


“居然有這種事情。對了,她自殺有沒有留下遺書什麼之類的東西?”


江南皺了皺眉頭,輕輕搖了搖頭,“我當時還只是個編審,對於這件事情也只是耳聞,整件事的善後工作都是郭副台長處理的。”


“看來現在是死無對證了。”


“可以這麼說吧!也從那之後,地下室就一直被鎖了起來,鑰匙只有管理人員和台裡的幾位領導有,一般人根本沒辦法進去。”


第四百八十八章
選秀驚魂…


看來這條線索就此中斷了,我思索了片刻,那幾個數字卻在腦海裡宛如精靈一般一個個的跳躍起來。


“13,6,17,4”我反復推敲起來,不自覺地發出聲音。


這串數字究竟代表了一些什麼呢?


“你念得好像是個手機號碼啊,不過好像是少了幾位。”江南輕輕嘀咕了一聲,這一聲足以讓我聽見。


“手機號碼?”我看了看他,他的神情在燈光下略顯緊張,似乎以為自己說錯了。


“如果兇手留下的是個手機號碼的話,那麼我所搜集到的就只有這八位,另外的三位是我忽略了還是兇手根本就沒有留下呢?”我的腦子繼續往前轉動著,試圖努力回憶起進大廳以來見過的每一個數字。


“27!”我忽然記起陸悅琳唱歌時候童靈說她感覺到了不平常的事情,而唯一能解釋陸悅琳並沒有出事的原因可能就是她受到了玄女的保護了。


“13,27,6,17,402”我按照這幾個數字出現的時間將它們重新排在一起又念了一遍,可還是發現缺少了一個數字。


“那個6號,如果換成06的話是不是就湊夠數字了?”關鍵時候,江南不經心的一句話又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我掏出手機,在上面按下了這十一個數字“13270617402”。


按完最後一個數的時候,我停了停,江南也全神貫注的盯著我手上這個2.2英寸的手機螢幕。


終於,我在長吸進一口氣的同時按下了撥號鍵,螢幕上的電話標誌不安分的跳動起來,電話居然打了出去。


“當所有言語已無法表達,當血的淚珠滑過臉頰,我從天堂緩緩墜下,斷裂的利刃把我的聲音變得嘶啞,無情的刀刃斬斷黑髮,頭顱與黑色的鮮血開出妖豔的花,聖潔的烈火將讓一切墮落淨化”


陰鬱的歌聲從不遠的一邊傳了過來,雖然能聽出是機器播放出來的,但還是讓我感覺到了後背微微發涼。


“是地下室,是從地下室裡傳出來的!”江南驚訝的叫了起來,他的臉上也同樣夾雜著恐懼和驚訝的神情。


“走,過去看看!”我拿著電話,朝著歌聲響起的地方走了過去。


一扇厚實的防盜門將我擋在了外面,而歌聲依舊綿綿不絕的從門的縫隙間傳出來。


“鑰匙在哪裡?”我面朝著門,將手伸向了背後的江南。


“哦,你等等,我馬上去取!”


幾分鐘後我的身後傳來了一陣陣清脆的金屬碰撞和急促的腳步交織在一起的聲音,我轉過頭去,江南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鑰匙圈。


“接著,貼著黑色膠布的那把。”江南在不遠的地方將鑰匙扔了過來,我一把接住毫不費力的從裡面摸出了那把貼著黑膠布的鑰匙。


門開了,裡面卻是一條又黑又長的走廊,歌聲從走廊的最深處傳來,而且越來越清晰。


身後傳來了拉動開關的聲音,啪的一聲響過之後過道裡的黑暗並未有所改觀。


“該死,燈也壞了。”江南抱怨道。


我並沒有理會這些,而是兀自掏出手機,手機在長時間無人接聽的情況下早已經被掛斷了,但黑暗裡的歌聲卻沒有絲毫的停住。


第四百八十九章
選秀驚魂…


潮濕的空氣裡帶著一種腐敗和腥臭的味道,而且越往裡走,這種味道就越來越強烈,我原本懸著的心不由得又緊了緊。


“好像這兒還有盞燈。”江南的聲音從我身後慢慢的轉到了前方,似乎他去尋找開關去了。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開關響,忽然而來的強光讓我的眼睛產生了極度的不適應,我本能的將眼睛閉住,但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了或許是我這一生中最無法接受的場面。


屋子的正中,八個身穿血衣的女孩子被牢牢的綁在了椅子上,在她們所坐的凳子底下被用血標著八卦的圖案,而她們的血正由身體裡源源不斷的流出來,匯進八卦的中心地帶。


“看上面!”江南拽了拽我的袖子,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天花板上還吊著一個人,一個巨大的鐵鉤從她的喉部穿進了嘴裡,就像是過年時候家家戶戶所掛的臘魚,而那首《墮落天使》正從她身上的手機裡源源不斷的傳出來。


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從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認出來她就是上午還和陸悅琳鬥嘴的那個周敏。


“還魂陣?”我詫異的叫了一句。


“看來對方還是個精通道術的行家!”我扭過頭去,本打算讓江南快點離開這兒,可是遍尋四周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音樂聲戛然而止,九個女孩子的血也在八卦中間匯成了一個不小的略顯橢圓的血灘。


我不敢怠慢,默默地將手伸到嘴邊,一旦那灘血裡要出現什麼異樣,我就將咬破食指把血凝在氣劍上。


“回魂法陣,九魂贖一,啟!”從法陣一邊的雜物堆後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接著從那邊飛出了一對什麼東西掉進了那灘血裡,等它們掉在上面我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雙人的眼珠。


血水劇烈的動了起來,在地上慢慢的拉長分散開來,漸漸形成了一個人形,我眼睜睜的看著那灘血上慢慢浮出一個女人的形態,五官,乳*房,長


“成功了!成功了”江南的聲音從那個角落裡傳來,言語裡無不透出他的興奮。


“江南,你出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嗎?”我對著那裡吼道。


“哈哈哈,沒錯,法陣是我們佈置的,但開啟法陣的卻是你!”從角落裡緩緩走出兩個人影,為首的是一襲黑衣的古雲鵬,江南畢恭畢敬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又見面了,好侄兒!”古雲鵬冷冷一笑,殺氣已經赫然印在了臉上。


“你不配當我們古家的人,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叔叔!”我怒視著他,手裡的氣流已經躍躍欲出。


“哈哈,今天我很高興,就暫時讓你多活一會兒,讓你見識一下古家的秘術。”他說完將頭慢慢轉過去,盯著一邊的那灘血水。


“古大師,能不能快點,我都要等不及了。”江南在一邊不斷的催促著。


“我自有分寸,輪不到你來提醒!”古雲鵬白了他一眼,嚇得江南連連縮回頭去。


“陰時至,冤魂顯”古雲鵬凝視血水,雙手做出了一個結印的手勢,口裡也慢慢念起咒文,那灘滿身是血的“人”站了起來。


第四百九十章
選秀驚魂


“宇佳!”江南忘情的沖血人叫道。


血人也似乎聽到了,將頭緩緩的轉到了那邊,雖然她的全身沾滿了血,但單從背影上看,她的體態輕盈應該算個美人。


“你們聊聊去吧。”古雲鵬的臉上顯出了難得的慈祥,收到他首肯後,江南更是幾步沖到了血人的面前不顧血人滿身的血污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宇佳,你可知道這一年來我是度日如年啊。”江南的聲音伴隨著他眼眶裡緩緩滑落的淚珠而變得哽咽起來。


“哈哈哈,度日如年?”血人陰陰的笑了起來,將江南重重的推開。


“宇佳,我說的是真心話,我一直都愛著你。”江南勉強將身子站穩,對著她不死心的表白道。


“你根本不配說這個愛字,我噁心。”


“宇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絕情,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們愛的是多麼”


“你難道無恥到連鬼也要騙?”血人的聲音變得越發淒厲。


“我是真的愛你,要不然就不會費勁心思讓你複生了”江南仍然一個勁的辯解道。


“好,那我問你,當初林佳君騙我去見那個什麼副台長的時候你知不知道?那個副台長強暴我的時候你知不知道?還有約我來這個地下室的是不是你?”


“不”江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但他還是一個勁兒的矢口否認起來。


“那好,我就把他們叫出來,你沒做虧心事的話,就和他們說去!”血人轉過身來,她身上的血水開始像***般的滾動起來,從她的左胸和右肩上慢慢聚攏起兩個巨大的血泡,血泡上開始分別浮出人的五官。


“江南!快快來救我”兩個人臉對著江南拼命地求救起來。


“你你們是什麼東西古古大師”江南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古雲鵬的身邊,扯著他的腿,平時的溫文儒雅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呵呵,我們達成的契約只是將她召出來,別的我就一概不管了。”古雲鵬一腳將他踢開,眼裡充滿了冷漠和蔑視。


“江南,只要你肯救我,我就讓你當副台長不,台長!”血人朝著江南逼近的幾步,他右肩的那個腦袋激烈的朝他說道。


“南哥,你不是說我幫你把田宇佳引到副台長哪兒就和我在一起嗎?現在我們在一起好嗎”血人左胸的那個腦袋上傳來了林佳君的聲音。


“走開,你們都給我走開!”江南縮到了一團雜物的後面,閉著眼睛雙手拼命地抵擋著。


“你這個畜生,那天我本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懷孕了,肚子裡是你的孩子。”血人將身子晃了晃,將兩個腦袋收了回去。


“什麼?你說什麼?”江南忽然睜開了眼睛。


“我有了你這個畜生的孩子。”血人將手猛地伸向腹部,從裡面掏出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團,扔到了江南面前。


那個肉團顯然是個還沒完全成形的胚胎,不過五官手指什麼的已經能微微看出來,胎兒雙目緊閉,表情卻顯得有些扭曲,似乎表示著父母不能把他帶到世上的恨意。


第四百九十一章
選秀驚魂…


江南再次閉上了眼睛,全身的關節開始不自然的發抖起來。


“哈哈,看來我要等的機會也到了。”古雲鵬笑著走到了胎兒前面,手裡捏著一顆通體泛紅的珠子。


“你要對我的孩子做什麼?”母性的知覺讓血人田宇佳沖到了古雲鵬的面前,她雙手撐開緊緊擋著自己的孩子。


古雲鵬鼻子哼了一聲,用手輕輕一推,田宇佳被推到了十多米遠的地方,


“三十年了,玉婷,這一天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了。”古雲鵬輕歎了一句,將胎兒從地上抱了起來,用手指撐開他的小嘴。


“不要!”田宇佳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試圖再次保護自己的孩子。


“無聊的蒼蠅,滾開!”古雲鵬看也沒看的往後打出一掌,掌氣飛速打在田宇佳的胸口發出嘭的一聲,震得她又往後急退了十幾步。


“江南,如果你還是個男人,還算是個人的話,就快點攔住他,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田宇佳捂著胸口,含血的淚眼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那邊瑟瑟的江南。


江南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但是身體已經停止的發抖,只有臉部還在劇烈的抽動著,看來他的內心在做著劇烈的鬥爭。


“哈哈哈,你死心吧,靠那個窩囊廢?”古雲鵬鄙夷的看了眼江南,繼續說道:“他連自己的孽種都不敢看一眼,還有什麼本事反抗我。”


就在這時,我看見江南的嘴唇抽了抽,他迅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衝動到了古雲鵬的面前,拼命的咬住了他準備探開胎兒小嘴的右手。


“呃!”古雲鵬叫了一聲,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詫異,或許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是畏畏縮縮的江南居然敢沖到自己面前,還敢咬住自己。幾秒後,古雲鵬才算是反應過來,他迅速將胎兒扔到了地上,用左手拼命地撕扯著江南的頭髮試圖將右手從他的嘴巴裡掙脫出來,可是江南此刻就像是一頭咬住獵物的野獸一樣,任憑他再怎麼撕扯也根本不會鬆口。


“混蛋。”古雲鵬大罵了一句,將左手縮成爪狀,朝著江南的後心處猛地插了下去。


“啊。”伴隨著江南的慘叫,一股熱血從他的後背裡噴了出來


古雲鵬抽出右手,上面已經被咬掉了一大塊肉,他捂著手,朝著江南猛地提出了一腳,將他踢到了我的面前。


“求求求你,救救救我的兒”江南乞求的看著我,邊說邊往外吐血。


“都是些廢物,徹底的廢物。”古雲鵬用止血咒止住了血,準備再度將胎兒從地上抱起。


“住手!”我只覺得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雖然明白古雲鵬不是我一招一式就能應付得來的,可事到如今除了放手一搏外,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謝謝。”我的耳邊傳來了江南微弱的道謝聲。


古雲鵬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冷笑,“好!就讓我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毛頭小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壞了我的什麼?”他驚訝的看著我,居然我就在他冷笑的這一刹已經沖他打出一道氣劍過來。


這一劍包含了我所有的力量和速度,包含著我對他害死父親和三叔的所有仇恨。


第四百九十二章
選秀驚魂…


古雲鵬一動不動的站在了原地,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氣劍劃過空氣發出淒厲的叫聲像是出水的蛟龍一般直沖向他的胸前。


“好小子。”古雲鵬猛一轉身,袖中的骨鞭如閃電般飛出,卷起已經身受重傷的田宇佳拉到了前邊。


“不要。”江南大叫道。


我連忙封住手上的陽池穴,氣劍在即將打到田宇佳身上的時候停了下來。


“婦人之仁。”古雲鵬冷笑一聲,扔下田宇佳向我襲來。


我心裡一驚,但剛才氣劍一發一收消耗了我太多的體力,正要閃身躲開的時候卻已經是太遲了。


“啪啪啪”


骨鞭淩厲的抽到了我的後背上,我只覺得皮開肉綻,全身的骨頭像是碎裂一般。


“唔”我全身無力的栽了下去,喉嚨裡的熱血更是控制不住的從嘴裡噴湧出來。


“哈哈哈,先留你一條小命,等我辦完大事之後再慢慢收拾你。”古雲鵬見我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便將骨鞭收了回去,轉身走到嬰兒面前。


“玉婷,現在沒有人再可以破壞我們了。”他將胎兒抱在懷裡,小心的撬開胎兒的小嘴,將那顆紅色的珠子放了進去。


胎兒小小的身體居然浮了起來,在半空中發出了紅白藍三色霞光,暗淡的地下室裡頓時被映得熠熠生輝。古雲鵬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來。


“就要成功了,就要”


在他的說話聲裡,我看見胎兒開始迅速的成長起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胎兒已經長到了大人一般的高度,接著三色霞光開始慢慢彙聚到那個身體裡,形成一個奪目的光球刺得我閉上了眼睛。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屋裡已經恢復了陰暗,在胎兒浮空的地方,站著一個絕美的年輕女子。


“玉婷,我這三十年總算沒有白等!”古雲鵬沖著女子撲了過去,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


“雲鵬。我這是在做夢嗎?”女子依偎在古雲鵬的懷裡,含著一汪秋波的眼中閃爍著激動。


古雲鵬輕撫著女子的長髮,微微笑著,“不,你這不是做夢,三十年前我老混帳老爹和大哥害死了你,還好我將你的靈珠搶回來注入這百年難得一遇的怨嬰體內,你現在已經複生了,完完整整的複生了。”


“你誤會了。”女人忽然輕輕推開了古雲鵬,雙眉緊蹙的說。


“誤會?”


女子點了點頭,“公公和大哥當初並不是害我,而是在救我,豈料我入魔太深,為了不讓邪魔佔據我的身體,他們才”


“這不可能,我是親眼看見他們用誅靈法陣將你打的灰飛煙滅的。”古雲鵬打斷了她的話,肯定的說道。


“雲鵬,你錯了!如果他們真的對我下毒手的話,我怎麼還會叫你爹公公?”女子微微搖了搖頭。


“當年我們雖然一見鍾情,怎奈人和妖天生不能結合,無奈之下我便求助於族裡長老,長老禁不住我再三懇求這才將逆天訣傳授給我。”


“逆天訣!你修煉這種邪門的東西為什麼不告訴我?”古雲鵬拉著女子的手,心疼的說道。


“如果那個時候告訴你,你肯定不會讓我修煉的,那麼我唯一成人的機會也失去了。”女子苦笑著繼續說道:“我本以為憑藉我的五百年修為可以抵擋住邪氣的侵蝕,可誰料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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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選秀驚魂…


“逆天訣修煉失敗之後,我每天只有兩個時辰能自由控制自己的心智,而其餘的十個時辰,我都受著邪魔擺佈,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難怪當初你要我半年之內不見你,原來”古雲鵬苦笑一聲,淡淡的搖了搖頭。


“我本想了結性命,但始終放不下你便偷偷潛入你家,準備見你最後一面再死。結果到你家後才知道你上山修道去了,我正要黯然離開之際,卻意外被你父兄發現,我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他們,他們居然受我感動默許了咱們這段人妖之戀並打算合力救我。怎奈我體內的魔性已經急速蔓延,他們在救我時候也受魔氣所傷,為了避免我再次造孽,我請求他們用誅靈法陣殺死我,並且永遠不讓你知道整件事情,希望通過時間能讓你忘記整件事情”


“難道我那天真的誤會了他們?”古雲鵬拼命的搖著頭,一頭烏黑的長髮從斗篷裡掙脫出來將他憂鬱的臉擋了個嚴實。


女子像是已經察覺了事情的嚴重性,眉頭鎖得更緊了。


“雲鵬,你該不會因此而”


古雲鵬默默的點了點頭,他指著手中的那根骨鞭,黯然說道:“我親手殺死了我的父親,還把他的脊骨拔下來做成了這根骨鞭,而後又又將自己的親兄弟殺了。”


“你”女子閉上了眼睛,淚珠從眼中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


“玉婷。”過了良久,古雲鵬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著眼前依舊愁容滿面的女子,淡淡說了一句。


“我們離開這兒吧,到一個沒有人能認出咱們的地方,我願意陪你虔心禮佛,懺悔我一生的罪孽。”


“住口!”女子忽然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你覺得我們的罪孽還能還得清嗎?我們錯的已經太多了”


“哈哈哈,好一對癡男怨女啊,真是羨煞我們這幫子旁人了。”一個略帶著戲謔的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了過來。


“玉衡君!”古雲鵬捏緊了骨鞭,警惕的看著門口那邊。


果然,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從門口處漸漸走近,正是上次張獻忠墓裡見過的玉衡和天璿二人。


“主上不是要你們淨化七鼎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七鼎那邊有麒麟使和天權君看著,我們到這兒來是完成主上的另一項任務的。”高個子的天璿君板著臉冰冷的答道。


“另一項任務?”古雲鵬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是為這小子而來的吧?”


“喲,這小子也在啊!”玉衡君這才看到了一邊受重傷的我,快意油然浮於臉頰。


“等辦完正事再和你好好算算咱們那筆成年舊賬。”他啐了一口唾沫,將頭轉了回去。


“玄武使,主上讓你來是幹什麼的,你不會忘了吧?”


古雲鵬臉色一白,吞吞吐吐的說:“尋尋找怨嬰。”


“那現在怨嬰在什麼地方?”


“這”


“玄武使,你居然敢違背主上的意思,私自利用怨嬰來幫你再續前緣,你該當何罪?”天璿君一臉正色的逼問道。


“在下知罪。”古雲鵬低下了頭去。


“不過你這誤打誤撞倒是又立下了一大功啊,你這個小情人生前修煉逆天訣,現在又借助怨嬰重生,她已經成了天魔之軀,比那怨嬰的邪力更甚百倍”


“不可以!”不等他說完話,古雲鵬立即抬起了頭,一絲殺氣在他眼中若隱若現。


第四百九十四章
選秀驚魂…


“有趣,這癡漢子當真發起狠來啦。”玉衡笑了笑,從腰間抽出齊眉短棍,“天璿兄,你去抓那天魔之軀,這兒我先陪他玩玩。”


“速戰速決。”天璿冷冷說了一聲,徑直朝著女子走去。


“玉婷,快走!”古雲鵬沖女子叫了一聲,撿起地上的骨鞭準備上前抵擋住天璿。


“先陪本君玩玩。”玉衡將短棍橫在古雲鵬面前,吃吃笑道。


“看來得先把你這個胖子處理掉了。”古雲鵬斜眼看了看四周,身上的殺氣猛增了數倍。


“吃我一鞭!”他大喝一聲,手中的骨鞭就像一條吐信的毒蛇一樣沖著玉衡君的身上撲去,但玉衡君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似乎是被這忽然的一擊驚住了。


“老小子,你還是舊套路。”玉衡君大笑的那一刻,鞭子已經近在了他的眼前。


“啪!”骨鞭抽到了玉衡君的身上,他身體一震,吐出幾口鮮血。


“怎麼會?你居然沒用雙蛇探海”他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的古雲鵬。


古雲鵬冷漠的看了看他,冷冷笑道:“雙蛇探海是專門對付那些不熟悉我套路的人,而對於你,我只能險中求勝,化虛為實了。”


“好,好,怪不得當初主上肯破例讓你這個古家的叛徒入教了,果然是奇才啊。”玉衡君嘖嘖歎道,血卻從他的嘴裡一直流了下來。


“雲鵬。”女子的尖叫讓古雲鵬猛地轉過頭去,那邊天璿君已經抓住了玉婷的一隻手。


“放開她。”古雲鵬大叫道。


“小心!”我忍不住朝他喊道,那邊的玉衡君忽然跳了起來,手裡的短棍直沖古雲鵬的頭頂而去。


古雲鵬應聲轉過頭來,就在那根短棍閃電般的沖向他頭頂的那一刹,他竟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泛著青光的匕首朝著自己的右手劃了過去。


“他瘋了嗎?”我吃驚的看著他,就在這時,鮮血從他的手心滑落下來,殷紅的血水源源不斷的滴落到了那根白色的骨鞭上,骨鞭頓時被染成了血色。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骨鞭居然自己動了起來,血紅的鞭子驟然發出一道紅亮的火光,頓時籠罩古雲鵬全身。


紅光裡,玉衡君臉上的表情開始了扭曲,那是種因為極度恐懼而發生的扭曲。


“快停手,你你不要命了!”那邊的天璿君也忍不住說道。


古雲鵬卻絲毫沒有停住的意思,反而將骨鞭揚的高高的,他的身子開始急劇的膨脹起來,暴脹的肌肉衝破他身上黑色斗篷的束縛露了出來,就像是電影裡的綠巨人一樣。


短棍也在砸向了他的頭頂,古雲鵬伸出手去一手將短棍接住,另一隻手則拉住了玉衡君的那條肥腿。


“唔!”他發出一聲非人的低沉吼叫。


“看在我們都屬同教的情份上,放啊!”玉衡君剛討了半句饒便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子已經被古雲鵬撕成了兩半,肥而油膩的腸肚灑的滿地都是。


“放開她!”古雲鵬扔下了玉衡君的屍體,血紅的眼珠憤怒的瞪著一邊的天璿君。


“算你厲害,居然下血契召喚地底的亡靈幫你”天璿君的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他將玉婷朝著古雲鵬哪兒一把推了過去。


“玉婷。”古雲鵬低沉的叫著,接過自己的愛人。


“去陰曹地府團聚去吧!”天璿忽然彎起右臂,擺成一個弓形,左手刺入自己的胸腔從裡面拔出一根肋骨搭在右臂上****出去。


第四百九十五章
選秀驚魂…


等我喊出小心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那根長長的肋骨瞬間貫穿了玉婷和古雲鵬的身體


“好好好!”古雲鵬抱著玉婷轉過身來,連喊了三聲好,而就在他喊完最後一聲的時候忽然朝著天璿君打出一掌,泛著紅光的掌風正中天璿。


“哈哈哈,一傷換兩命,值了!”天璿捂著受傷的左胸,臉上泛出一絲陰冷的笑容。


古雲鵬並未理會,他俯下身去,將玉婷輕摟入懷,用手撫摸著愛人的臉龐,眼中充滿了無比的憐愛。


“玉婷,你為什麼要那麼傻?”


“你不也和我一樣傻,一樣沒有躲開嗎?”


“哈哈哈”兩人甜蜜的笑容伴著嘴角的鮮血映在了一起。


“小子,你過來!”古雲鵬將手指向了身後的我。


我沒有思考,用手撐著地面爬了過去。


“你還恨我嗎?”他看著我,眼中充滿像父親一樣的慈祥。


我有些猶豫,到了現在我居然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面對眼前這個身受重傷的殺父仇人了。


“哈哈哈,說實話,我是不會用自己現在的狀況來博取你的好感的。”他笑了笑,身上的紅光已經漸漸散去,人也慢慢了恢復了原狀。


“說不恨是假的。”我咬著嘴唇,艱難的回答道。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古家的子孫!”他笑了笑,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天生一副好根骨,可惜資質太差了。”他歎了口氣,食指和中指微微使力,一股冰涼的氣流頓時從我的手腕遊走進我的身體。


“你”我吃驚的看著他。


他沖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開口。


“你聽好了,天氣走陽池,人氣沉丹田,地氣順湧泉”


我按他的吩咐閉上了眼睛,三股氣流時而炙熱時而陰寒,在我體內不停地遊走衝擊著,而我的身體在一番煎熬之後,居然慢慢適應了這三股氣流的衝擊。


“好了,我現在已經將先天三氣注入了你的體內”我的耳邊傳來古雲鵬的微弱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古雲鵬的臉上已經完全沒了血色,傷口處的血液已經變得烏黑。


“玉婷,血契開始反噬了,我先走一步了。”他艱難的垂下臉去,在玉婷的臉上深情的吻了去,在這一刹的時間裡,他手腳上的皮肉骨骼開始大塊大塊的掉落,甫一落地便立刻鑽了進去,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抓著一樣,在這一刻他的臉上仍強裝著輕鬆,直到自己頭顱也開始被一點點的吞噬“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樂,皆歸塵土”聲音伴著他頭顱落地的那刻鏗然傳出,但很快便消逝在了無盡的空氣裡


“須臾相聚亦是福,此生無悔了!”玉婷拼著自己最後一絲力氣抓著肋骨的一端拔了出來,在飛濺的血花中微笑著倒了下去。


“安息吧!”我歎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先天三氣似乎已經開始融進我的身體了。


那一邊,江南和田宇佳也已經僵硬的緊緊抱在了一起,兩人臉上都帶著釋然的笑容。


第四百九十六章
沉淪之淵…


“你不要妄想本君向你求饒!”天璿君捂著胸口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試圖將手放下做出最後一搏,但胸口的劇痛還是讓他忍不住又將手捂了上去。


“你走吧。”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從這傢伙的眼神裡我已經看到了一絲絕望。


“好,你既然不趁人之危我也不會落你個人情。”他斷斷續續的說道,“主上已經將七鼎放在電視臺的頂層,他要用演播大廳裡的三千活人血淨化七鼎”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天權君和麒麟使恐怕已經動手了,你最好快點。”


“謝了!”我不敢有絲毫停留,匆忙轉身從地下室跑了出去。


過道裡一片死寂,根本聽不到半點響動,無休止的安靜讓我懸著的心更加難以平和下去


“下一位參賽選手,39號李雪靜。”詫異之際,前臺主持人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接著我又聽見了劈裡啪啦的掌聲。


“難道前臺一點事情都沒有?”我帶著這樣的疑惑加緊了步伐,後臺通往前臺的那扇小門的時候微微敞開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人影在門口晃來晃去。


“採訪完了,記者同志?”剛走到門口,那個檢查過我證件的保安便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嗯。”我點了點頭,仔細的觀察著前臺的一舉一動。


“您還是快點看節目吧,馬上就要產生冠軍了。”保安呵呵笑了聲,但聲音卻有點怪怪的就像被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產生冠軍,選手不是都找不到了嗎?”我疑惑的看著他。


“哪兒有的事情,您瞧。”他將手指向了舞臺上那個邊唱邊跳的女孩子,“那不正在跳著嗎?”


“那兒根本沒有人!”一個冰冷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微微側過臉去,居然是駱俊。


“好端端的怎麼不是人。”保安詫異的看著他,“對了,你是誰,把你的工作證拿出來。”保安朝他伸出手去。


“你稍等。”駱俊將手微微動了動,忽然猛地朝著保安一拳打去,那一拳過去,保安重重的栽了下去,腦袋頓時和身體分了家。


“你在幹什麼?”我吃驚的看著這一切。


可沒想到那個斷了頭的保安居然爬了起來,斷頭的傷口處一點血也沒流。


“你現在知道我在幹什麼了吧。”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迅速摸出了一張朱砂符紙朝保安的斷頭處貼了過去,一股腐臭的黃綠色煙霧散過,保安重新倒了下去。


“把這個點在太陽穴上,你就能看清楚哪些是死人哪些是活人。”駱俊扔給我一個裝滿了藥水的小瓶子,我想也沒想的打開了瓶子,瓶子一打開,我便趕緊蓋住了,那裡面的臭味比保安身上的還重。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臭!”


駱俊白了我一眼,將藥瓶奪了過去,擰開瓶蓋將裡面的東西強行的塗在了我的太陽穴上。


“屍油!”他蓋上瓶蓋緩緩說道。


我感覺眼前一黑,等到重新看到光亮的時候才發現無論是舞臺上跳的還是在台下看的都無一不是臉色煞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糟了,童靈!”我慌亂的目光從稀稀拉拉的觀眾裡來回移動著,當落到我先前坐的那一排時候才松了口氣,我的位置前後左右都是空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沉淪之淵…


“其他人呢?”我著急的問駱俊。


“我怎麼知道?我來只是為那七個鼎,其他人的生死與我根本無關痛癢。”我從駱俊的眼裡看不到一絲的溫暖。


“無情的傢伙。”我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去頂樓看看吧,我察覺到上面有一道很強的結界力量。”駱俊說完,自顧自的轉身準備走開。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聚光燈忽然朝著我們身上打了下去,瞬間功夫,大廳已經漆黑一片,只剩下罩在我們身上的強烈白光。


“哈哈哈,你們現在哪兒也不能去。”舞臺上傳來了一個讓我半是熟悉的聲音。


“跳樑小丑,你覺得你有能力留住我嗎?”駱俊抽出了丈天尺,冷漠的聲音裡被無盡的殺氣所籠罩。


“哼哼,先別說大話,你先見識見識我的腐屍大陣。”他說罷,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駱俊橫起丈天尺,側目看著我,“你要是覺得害怕的話就躲到我的身後。”


“這也正是我要對你說的。”我也擺好了架勢,不甘示弱的回擊他。


“好!”說話功夫,一具腐屍從黑暗裡撲了過來,被駱俊一尺打在臉上,腥臭的腐液濺的到處都是。


“塵歸塵,土歸土,亡者自尋生死路。”臺上的傢伙忽然念起了亡靈咒,只見剛剛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腐屍居然再次爬了起來,他的骨骼劈啪作響,慢慢撐破皮肉爬了出來,而那堆失去骨骼支撐的皮肉也在像蛇一樣的扭動著。


“這下可難辦了。”駱俊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姓古的,擒賊先擒王,這些麻煩的東西就交給我處理了,你去臺上解決掉那個”


我點了點頭,迅速閃過了朝我襲來的兩具腐屍。


“唔!”幾聲吼叫從我的四面八方傳來,看來我是被那群腐屍包圍了。


“天羅地網陣,結!”隨著臺上傢伙的一聲令下,兩雙藍瑩瑩的眼睛從半空中慢慢朝我落下,我匆忙閃過,卻不料雙腳被幾雙濕乎乎卻又充滿力道的手給抓住了。


“哈哈,去享受你們的大餐吧。”


我似乎已經聽到了那群腐屍們磨牙滴著涎水的聲音,不覺心中一陣噁心,體內的幾道真氣開始不安分的遊走起來。


“唔!”一具散著長髮的腐屍第一個沖到了我的面前,兩顆幾乎要從眼眶裡脫落出來的眼球閃動著貪婪的光芒。


“噗。”她像是撞在了什麼東西上,接著整個身體被重重的彈了出來,我見狀匆忙凝神調息,將幾股真氣疏導進了被腐屍抓著的兩條小腿上。


又是幾聲骨骼崩裂的清脆響聲後,我的小腿感覺到一陣順暢於是匆忙將真氣散到身體的各個部位,朝著舞臺的方向沖了過去,在這短短幾十米的路程裡,那些妄圖沖出來擋著我的腐屍被撞的橫七豎八。


出人意料的是,舞臺上竟是一片寧靜,那些腐屍也沒有追上來,在這無止境的寧靜裡我感覺到了一絲無形的殺機。


“上來吧!”舞臺上的彩燈閃爍起來,從臺上伸下一根鑲著骷髏的拐杖。


第四百九十八章
沉淪之淵…


“又見面了,古記者。”燈光一閃一閃的打在那人的臉上。


“你是那個法醫,嚴力!”我努力回憶起眼前這個人的樣子,他的名字隨即脫口而出。


“其實我們的見面還要更早一點,你再好好想想。”嚴力彎著手指在腦袋上繞著圈,臉上的笑容詭異卻看不出有什麼殺機。


“我只是在傾聽死者的聲音”他見我還在拼命的回憶,又進一步的提醒道。


“王樹山!”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了他的名字,在曾經的一段日子裡他的名字對我來說就是恐懼的同義詞。


“呵呵呵,真是白雲蒼狗,世事難料啊,咱們居然第三次見面了。”他說話時候臉上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但我總覺得他的情緒已經起了些微妙的變化。


我想著眼前的這個傢伙,不覺全身汗毛倒豎,從目前的形勢看來,這傢伙是敵非友的可能性很大。


“我不管咱們是第幾次見面了,我現在要馬上上頂層救人,你如果不想插手的話就請馬上離開。”我定了定神,開門見山的和他說了起來。


王樹山將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杵,淡然的搖了搖頭。


“這恐怕不行,因為我答應了那個人要將你留在這兒。”


“那就速戰速決了!”我將氣流迅速充往指尖,紅黃藍三色的先天真氣在我的手上凝成了一把長劍,我大喝一聲朝著他頭上劈了過去。


這一劍居然是出人意料的順利,將那個根本來不及躲開的王樹山從頭頂中間切作了兩半。


一陣愕然之後,我收回了真氣,準備聯合駱俊一起沖上頂層。


“先不要走,咱們還沒玩完呢!”我剛邁出沒幾步,卻又聽到了聲後傳來王樹山的聲音,我迅速回頭,只見在他斷裂的身體中間正迅速的長出一些細紅的類似於肉絲一樣的東西,那些細絲又將他的身體連了起來。


“還好能用,呵呵。”王樹山笑了笑,得意的摸著方才被我劈過的頭頂。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王樹山的名字在我的心裡無疑又增加了一層恐懼。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哈哈哈,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東西,不過聽那個人講我是什麼?。”


“?!”我心裡一沉。(在民間的僵屍一共分成六級,白僵,黑僵,跳屍,飛屍,旱魃和?,前三種是我們口中俗稱的僵屍,飛屍則又高了一個層次,據說吸人精魄可不留痕跡。旱魃經飛屍數百年修煉而成,千年難得一遇,當年黃帝和蚩尤一戰便得到了旱魃的相助,而這?便又要高出旱魃一個等級,不僅具有高超的思維能力,而且已經臻於魔化。)


“怎麼了,好像你怕了啊。”王樹山嬉笑的看著我,似乎對於我的怯懦異常興奮。


“無稽之談。”我將雙手的中指咬破,又將全身的真氣催動到雙手之上,兩指間的真氣順著我的傷口延伸出來,形成兩把閃著亮光的血劍。


“又來!”他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來,而我就趁他不防備的機會揮舞著血劍朝他攻了過去。


第四百九十九章
沉淪之淵…


“不要白費力氣了,跟我來。”就在我出招的那一刹,一隻冰冷的手忽然從我的背後伸了過來,將我猛地拉到了一邊。


“秀樹!”回過神的那一刹,我看到了那一頭飄逸而不羈的長髮。


秀樹整了整衣袍,眼前的他竟然穿著和古雲鵬一樣的斗篷,不過顏色是天青色的,斗篷的中心處還繡著一條騰雲駕霧的虯龍。


我忽然聯想起了他的青龍使身份,警惕之心不覺又起。


“你是敵是友?”我將凝著血劍的手定了定。


秀樹沉默不語,只是用目光凝視著我的眼睛,我從他平靜的眼裡仿佛已經知道了答案。


“轟。”王樹山從臺上一躍而起,重重的落到了我們面前的地上。


“又多了一個,還是他的手下。”王樹山看了秀樹一眼,將拳頭捏的嘎巴作響。


“不過現在不是了。”秀樹微微笑了笑,解開身上的斗篷遠遠地擲了出去,恢復了以前的那身裝扮。


“那就好,省的和他交待了!”王樹山說完將手伸到自己的頭頂,抓住頭皮用力的撕了下去,一會兒功夫就像是脫衣服一般的將身上的那層皮撕了下來,詭異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了老長


那是一張煞白有些許泛青的臉,幾乎看不見他的表情,嘴角露出獠牙,眼睛一片血紅,他邁著沉重的身體朝著我們慢慢走來,每走一步腳下地面的塵土就被震得高高揚起,腳印在地面上深深地印了下去。


“小心了,這就是?的真正面目。”秀樹一邊提醒著我,一邊做好了結印的手勢。


“這身皮早就憋得我喘不過氣了,不知道你小子的皮囊大小合不合適。”他將那只已經不能稱之為手的爪尖直直的朝向我,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興奮。


“要硬拼這傢伙恐怕有十個咱們也不行,等會兒我先用幻術困住他,然後你馬上去頂樓救人。”秀樹傳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那你怎麼辦?”


“現在不是唧唧歪歪的時候,你不想救你的童靈了?再說我也不是傻到做這種無謂犧牲的人。”秀樹轉過臉來朝我淡淡一笑,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自若。


“那好吧。”


我的話音剛落,秀樹便從袖子裡掏出一把豆子朝著王樹山擲了過去,一陣乳白的煙霧散過,地面上居然出現了若干個秀樹和我。


“跑!”分不清是那個秀樹朝我喊了一句,我立刻沖著後臺的大門跑了過去,身後是王樹山刺耳的吼聲。


後臺的大門近在眼前了,我猛吸一口氣撞著門沖了進去,轉過那排樓道走上的樓梯。


“無能的傢伙,居然把我扔下自己逃命了。”在一樓的拐角處,駱俊正揚著手中的丈天尺,一臉鄙夷的看著我。


“你沒事啊。”我氣喘吁吁的說道。


“幾具腐屍還不至於難道我。”他將尺子用手拭了拭轉眼插到了腰間。


而就在這時,後門被再一次推開,秀樹拖著疲憊的身體闖了進來。


“快快上頂樓,那”秀樹的眼睛忽然落到了駱俊身上,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安起來。


“我拉你上來。”我喘了口氣,準備下樓把秀樹拉上來,可是衣角卻被身後的一股力量緊緊地拉住了。


“你幹什麼?”


駱俊已經將尺子抽了出來,直直的對準了秀樹。


“妖孽!”


兩個人幾乎同時朝對方說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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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沉淪之淵
(…


我腦袋一懵,附近的兩人的確和駱俊還有秀樹一模一樣,可到底誰才是真的呢?


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遊移著,忽然落到了駱俊身上,於是縱身一跳站到了秀樹一邊。


“你是假的。”我指著駱俊。


“還有,你也不是真的。”我猛地轉身對著一臉欣慰的秀樹刺去一劍。


血劍刺在秀樹身上冒出一股黃綠的臭氣,一具腐屍倒了下去。


“哈哈哈,你是怎麼猜出來的?”假駱俊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訝,很鎮定的問我。


我指了指他的腰間,他連忙低頭,我趁著這個機會直沖上樓去,飛起一腳踢在了他的下巴上,又是一陣黃氣飛過,腐屍的腦袋掉了下去,一雙脫出眼眶的眼球依舊不甘心的盯著我。


“你們忘了摘號牌了!”我看著地上的兩具女性腐屍,拍了拍手說道。


我憑著感覺一路沖上了四樓,出人意料的是這一路上我都沒有見到什麼阻擋,但走到四樓的時候我才發現這裡居然是條死路,沒有電梯門,甚至樓梯也被厚厚的一堵牆擋死了。


我稍作休息之後,將氣流引向雙掌,想用真氣把牆衝破,轟的一聲響過,我竟被震退了好幾步。


“我勸你還是不要費力了,這是用仙山的隔世石做成的,無論你用多大的力量都無法動它分毫。”這時,從我背後響起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我微微轉過頭去,身後的居然是那個失蹤的老總聶雲剛,幾個小時的功夫,他竟然像是年輕了十歲,原本發亮的腦袋上也長出了黑而密的毛髮。


“不許動。”他警惕的用手槍對著我。


“看來這次的事情也有你一份兒了?”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一雙小眼睛被臉上的肥肉幾乎擠得眯成了縫。


“事實上,從我在五年前贊助電視臺蓋這座大樓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畫這一刻了,也許你還不知道吧,這裡可是個墳場,從民國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埋了少說也有千人。”


“至陰之地,難怪他們會選在這個地方淨化七鼎。”我心裡一驚,原來這個陰謀從五年前就已經開始部署了。


“不,不是七鼎,而是九鼎!”他晃了晃手槍,“你的老朋友應該已經在等你了。”


“老朋友?難道秀樹他們”


他用槍對著我慢慢的往後退了過去,一直推到了四樓大廳的一堵牆上,小心的用手敲了敲,隔世石居然緩緩動了起來。


“走!”他用槍頂著我的後背,“你不要耍什麼花樣,槍裡的子彈可是被注過法力的,管你什麼紅緞粉緞都擋不住。”


他能這麼說,肯定是有恃無恐了,我把心一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樓梯在腳下一步步的延伸著,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牽動著我的神經,我有種預感,今天或許會揭開很多事情。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用漆塗成墨綠色的大門,大門的中央畫著一個長著牛角的紅色鬼頭,紅與綠的搭配讓人在反感的同時感覺到了一絲神秘,叩門的鐵環從兩隻巨大的牛眼裡垂下來。


“走!”聶雲剛用槍將我的後腰用力一頂,逼著我走到了門前。


“咯吱。”大門在一種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自己打開了。


第五百零一章
沉淪之淵


大廳比我想像中要寬敞許多,四角用動物骨骸做成的油燈將大廳照的亮如白晝,一個清瘦的傢伙背對著我站在正中的座椅前邊,從背影看上去年紀應該不大,朱雀使伊藤秀忠和天權君這些熟悉的面孔分列兩排立在他的左右,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主上了。


“我把他已經帶來了。”聶雲剛緊走幾步,在離年輕人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站住。


“好。”年輕人說了一句,卻並不急著轉過身來。


“我已經把我該做的都做完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兌現完你的承諾了?”


“承諾,嗯,那麼告訴我你要的這個承諾就是你內心的欲*望嗎?”


“那當然,金錢和權力我都垂手可得,女人就更不用說了。”聶雲剛狂妄的大笑起來,“我所要的就是逆轉時間,讓我永遠年輕。”


“好,難得你這麼坦然!”年輕人忽然將衣袖往後一甩,從袖子裡飛出一個乒乓大小的紫色光球,光球直撲聶雲剛而去,沖進了他的胸口。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聶雲剛的肥胖的身體居然開始一點點的瘦了下去,個子也越來越矮,那件寬大的西服轉眼就從他身上松垮垮的掉了下來。


“夠了夠了!”聶雲剛拖著稚嫩的聲音叫著,他的身體已經縮到了六歲兒童一般大小。


“那可不行。”青年人的聲音裡明顯帶著戲謔語氣。


“啊!”聶雲剛的聲音拖了老長,聲音的最後竟然變成了嬰兒“咿呀”般的啼哭聲,但這種啼哭聲也很快隨著聶雲剛的身體消失在了空氣裡


“我討厭這種人,但我同時又不得不需要這種人,哈哈哈。”大廳充斥著這群惡魔的笑聲。


年輕人在笑聲停止的時候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被一副奇怪的面具所遮擋,只露出一雙敏銳的眼睛。


“古駿飛,到現在為止你知道你已經輸了嗎?”


“我為什麼輸了?”


年輕人點了點頭,“那麼就讓你心服口服吧。”他的雙手很快做了個結印的手勢,一面巨大的鏡子從我面前的地下鑽了出來。


我站在鏡子前邊並沒有看到自己的影像,卻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高臺,臺上的八個鼎排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但它們的顏色無一例外都變成了黑色


“八個鼎?難道蘇銘”我恍然一驚。


“我猜想你一定很擔心你的那位朋友蘇銘吧,那麼我就讓你和這些老朋友見見面吧,麒麟使!”


話音剛落,從他身後的那張座椅背後緩緩走出一個斗篷遮面的傢伙,從他走路的姿態來看應該是個上了年紀的人。


“主上。”他走到年輕人的面前,輕輕施了個禮。


“讓這位大救星看看他的那些朋友吧。”


“是!”麒麟使轉身將身上的斗篷脫去,一張蒼老而熟悉的面孔展現在了我的面前。


“鬼盜!”瞬間我忽然明白蘇銘為什麼會被他們抓起來了。


“小夥子,沒想到吧。”鬼盜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想不到當初的那場苦肉計不僅騙了那個傻員警,也騙了你。”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先不要激動,等我把那個傻員警放出來,相信他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第五百零二章
沉淪之淵


只見他走到了那扇鏡子面前,沖著鏡子拍了三下掌。


鏡面居然像是泛起漣漪的湖水一樣不斷的抖動起來,須臾從裡面伸出一雙長著黑毛的巨爪來,巨爪捧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粉紅水晶,蘇銘正一眼不甘的封在裡面。


鬼盜用手指在水晶上輕輕點了點,水晶瞬間碎開,蘇銘渾身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混蛋!”他用微弱的聲音罵道。


“孩子,先別那麼衝動,好歹我也養了你二十多年啊。”鬼盜並未動怒,倒是一臉慈祥的樣子。


“二十六年前,黑道流行著一句話,“真英雄,取九鼎,九鼎凝聚王者氣。”意思是說除非能拿到九鼎,否則什麼大盜神偷之類統統是虛的,而當時我雖然已經學成絕技,也贏了個鬼盜的稱號,但為了證明自己並非浪得虛名我還是決定尋找九鼎,就這樣我在全國各地打探了整整半年這才知道了原來被李自成遺失的雍州鼎正在浙江青田劉伯溫的後人手裡。


於是我裝作借宿的路人混進了劉家莊,並因古玩和劉家莊的掌家劉天文結成好友,中間我也曾試探著問過他雍州鼎的下落,豈料他口風很緊,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的心情也越發的焦躁起來。


不過機會還是在幾個月後匆匆來臨了,我記得那天正好是半月陰雨後的第一個晴天,就在那天劉天文的妻子給他生下了一個兒子,劉天文一高興,跑到鎮上賣掉了珍藏的幾幅古董字畫請全莊的人喝酒。而我就趁著幫忙的時候給他們喝的酒裡下了****,果然宴席開始半個時辰不到那些人便全被撂倒了。


剩下的事情就和《笑傲江湖》裡木高峰逼迫林平之爹娘交出辟邪劍譜一樣,我等他們醒來之後軟硬兼施,可他們夫婦還是半個字不說,無奈之下我便用他們的兒子和全莊人的性命相要脅,劉天文禁不住這招終於告訴我雍州鼎就在他們家正堂的那幅畫後面,我本打算等他說出鼎的下落便放開他們,誰料他們夫婦竟一起撞牆自殺了。”鬼盜歎了口氣,無不惋惜的說道。


“不用說那個孩子就是蘇銘了吧。”


鬼盜點了點頭,繼續說:“雖然黑道上一直要斬草除根,但我由於愧對他的父母便在拿走鼎的同時也將他抱走了,之後我拿雍州鼎給我的那些黑道朋友們顯擺,沒想到他們中居然沒一個識貨的,都一口咬定我是隨便拿了個鼎敷衍他們。不過說實話,當時的那個鼎的確很普通,除了樣子看上去有些年代之外,其餘和普通鼎的確沒什麼兩樣,也是到後來我加入蚩尤教才知道原來九鼎都是由它特定的宿主經歷大劫難之後才能激發其能力的,而雍州鼎的宿主就是那個嬰兒。於是我花錢雇了個女人當做自己的老婆,自己則使手段混進了公安隊伍裡,潛心佈置了這個局。”


“卑鄙,沒想到你會為了一種虛無的榮耀害死了我的父母,還還欺騙我這麼多年。”蘇銘強打著精神將身體撐了起來,一雙眼睛裡飽含著憤怒的火光。


“哈哈哈,所謂成者王侯敗者賊,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第五百零三章
沉淪之淵


“主上,現在就由屬下替你取出梁州鼎,完成最後的儀式吧。”鬼盜轉身朝年輕人又行了個禮。


“不用,這個鼎我要親自來取!”年輕人一擺手,緩緩走了過來。


我看著即將走過來的年輕人,他的身材並不是很魁梧,個子瘦高,但走起路的樣子頗具威勢,充滿了霸者之氣。


“等等!”


他頓了頓,卻又繼續走了過來。


“你為什麼不敢摘下面具,我想你一定是我認識的人”


他的腳步懸在了半空,從他的反應看來我的猜測已經對了。


“讓我猜猜你是哪位吧。”我仔細凝視著他露在面具外的一雙眼睛,他的眼神在閃爍,很明顯是在躲避著我。


“魏英州!”


“哈哈哈。”他的笑聲已經完全證明了這點。


“看來今天的確是個不平常的日子,我居然看到了這麼多熟人背後的身份。”


魏英州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兩道劍眉微微舒展,臉上露著愜意的笑容。


“看來我的眼光沒錯,你還是個難纏的對手,你是怎麼猜出我的身份的?”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有許多下手的機會,可你為什麼不下手?還有,你為什麼要裝死?”


“你的問題可真多啊!”魏英州平靜的歎了口氣,“首先,我為什麼不對你下手,相信這個問題在我從你參加同學會的那次就已經告訴你了,我需要一個能夠和我匹敵的對手,而那個人只有你!”他的手指果斷的指著我。


我冷冷笑了笑,“難得你這麼抬舉我,那麼第二個問題呢?”


“這個嘛!”他眉頭微蹙,輕輕的擺了擺頭,喃喃自語道:“是啊,我為什麼要裝死呢?”


片刻之後,他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恐怕這個答案我說了你也不會信服的,呵呵,我是怕我再留在你身邊會情不自禁的和你成為好朋友,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我的心頭微微顫了顫,說實話,當我猜出他的身份時候自己也是吃了一驚。


“那麼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因為你在看我的時候並不是那種面對仇敵的眼神,反而讓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那是只屬於朋友之間的眼神,而我的朋友本來就不是很多”


“夠了!”他擺了擺手,像是自嘲般的說:“看來我還是沒有過這一關。”


“該說的話咱們已經說完了,現在你也該動手了吧!”我催動氣劍,冷眼看著他。


“你還是太心急了,我說過,我要你成為能和我匹敵的對手,所以這個鼎我暫時”


“主上!”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那些手下們便紛紛勸阻道。


“你們不用說了,我的心意已決。”


“可是九鼎馬上就要齊備了,魔君即將複生,這可是我們等待多年了的”鬼盜一臉不甘,沖到了魏英州的面前。


“我說過的話是不會改的,再說我們都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而就在這時,大門被一陣蠻力推開了,王樹山兩手分別夾著秀樹和駱俊闖了進來。


“?,放下他們,你可以休息去了。”魏英州看了他一眼,輕輕說道。


王樹山居然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我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放下他們,你下去吧。”


第五百零四章
沉淪之淵


魏英州的手上已經聚起了一個亮紅色的光球,殺氣在他的全身蔓延開來。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能力命令我嗎?”王樹山的聲音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那就試試吧!”魏英州說完,將手中的光球朝著王樹山打了出去,光球脫手的那一刻不斷地朝外擴散等到達王樹山面前的時候已經像一個足球那麼大了。


王樹山將秀樹二人扔在了地上然後擺出了一副要將光球接住的樣子。


“嘶。”光球擊在了王樹山揚起的右手上,發出一種像是水澆在木炭上的聲音之後停在了他的手心,王樹山一轉手將光球咽下了肚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魏英州充滿殺氣的一擊竟這麼輕易地就被化解了。


“你不是?,你究竟是什麼?”


“他的確是?,只不過現在是我在控制他。”


“那你又是什麼東西?”


“哈哈哈。”王樹山狂妄的大笑著,“你居然問我是什麼東西?你做這麼多事情要釋放的不就是我嗎。”


“欲*魔!”魏英州臉色劇變,“九鼎還沒聚齊,你又是怎麼出來的?”


王樹山笑得更加得意了,“我也沒料到會這麼快就重見天日,這一切恐怕的歸功於娘娘所造的這些生靈吧,這些泥巴做成的傢伙成長到如今不斷地釋放著我所需要的能量,沒想到我一出來就遇到這個可以附身的?屍。”


他的眼睛環視四周,淡淡說道:“既然今天我已經被喚醒,而且還找到這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屍,你們這個教也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他將爪子指向魏英州,“這個人已經沒有資格再當你們的首領了,你們其他人不如跟著我吧!”


伊藤秀忠一夥的眼睛在魏英州和欲魔的身上來回徘徊著,片刻之後他們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朝著欲*魔的身邊跑了過去。


“你們”鬼盜看著這群人,怒不可遏的頓了頓腳。


“算了,由他們去吧。”魏英州眼睛微微閉住,朝著鬼盜揮了揮手道。


“你你們現在如果要投效本尊的話也還來得及,趁我還沒有起殺心。”欲*魔又看了看魏英州二人,語氣較先前不屑了許多。


“笑話,我從來就沒打算要屈服在你的手下,即便是要放你出來也是要你聽命於我!”魏英州猛一轉身,手上已經聚起了一根五尺多長泛著碧光的長槍。


“好,野心不小,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了。”欲*魔讚歎的一笑,忽然出手。


魏英州揮槍去擋,欲*魔一掌正好打在了他的槍桿上。


“槍是好槍,可惜身手差了點!”欲*魔笑了笑,另一掌又補了上來。


魏英州丟掉長槍準備躲開,那一掌卻在離他一尺遠的地方停住,臨空彈了一彈。


“主上小心!”鬼盜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擋在了魏英州的面前,眨眼功夫,他的全身開始泛出淡藍色的火苗來。


“真沒想到這個時侯還有人會為你去死。”欲*魔笑了笑,鬼盜的身體在火苗裡變得搖搖欲墜,但並有一點被火燒過的痕跡。


此刻,一邊的蘇銘卻顫顫的走到了我的身邊,看著被一片火焰包裹的鬼盜對我說:“你能不能把你的真氣轉到我的身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仇人被別人所殺。”


我點了點頭,將雙手輕輕的貼在了他的後背上,蘇銘大叫一聲揚起手指朝著鬼盜打出了一指氣劍.


第五百零五章
沉淪之淵


鬼盜輕輕的倒了下去,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間我分明看見他對著蘇銘慈祥的笑了笑。


“其實你是不想看他被這麼折磨而死才要我幫你的吧。”我湊到了蘇銘耳邊輕輕說道。


“沒關係了,反正我親手殺了他。”蘇銘微弱的說了一聲,身子也軟綿綿的倒了下來。


“看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再幫你了!”欲*魔將長槍拋給魏英州。


“不妨再戰。”魏英州接過長槍,將槍尖對準欲*魔。


“那傢伙已經出世了,我們現在只有聯手,我引開他注意力救出你的那兩個朋友,你帶著蘇銘馬上穿過鏡子進入沉淪之淵。”與此同時,魏英州傳音給我,在他回望的那一刹我沖他點了點頭。


“還沒見過你這麼不怕死的人。”欲*魔不可一世的笑了笑,頭頂稀疏的毛髮像鋼針一樣根根豎起。


我趁機會將蘇銘架了起來,朝著鏡子沖了過去,就在我剛剛走到鏡子前面一米左右的地方,那只長毛的手臂又從裡面伸了出來將毫不防備的我一把提了進去。


“好一個聲東擊西,不過到了這個關頭即便是沒了梁州鼎也無關大局了。”鏡子外面是欲*魔咆哮的聲音。


我不禁暗暗擔心起魏英州來。


思忖之時,毛手忽然將我們丟了下來,我感覺落在了一片軟綿綿的地方,但四周一片漆黑我根本看不到自己究竟身在什麼地方。


我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照明,可按了幾下也沒有什麼反應。


“駿飛,你聽,好像是有水流的聲音。”蘇銘拽著我的胳膊像是很吃力的爬了起來,從他的聲音聽出來他像是比剛才好多了。


我側著耳朵仔細的聽著周圍的響動,的確聽到了一絲絲水流的聲音,應該就在附近。


“我扶你去喝點水吧。”我將蘇銘攙了起來,朝著水流聲的方向走了過去。


“莫問我是何方聖,一葉渡已亦度人。”遙遠處一絲***忽然由遠及近而來,來者卻重複著唱著這兩句詞。


“看來這裡還有人居住。”我驚喜的對蘇銘說道。


終於,***近在眼前,一個穿著蓑衣斗笠漁翁打扮的人提著一個發著光的竹筒從一片大葉子上跳了下來走到我們面前。


“二位從何而來?可是要渡水。”


我扶著蘇銘走了過去,對他恭敬地說道:“老人家,我們是被人逼到這裡來的,我們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所以也不清楚該不該渡水。”


“既如此,就不要浪費老夫的時間。”老翁冷漠的轉過身去,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老人家,可否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地方?”


“此地本無名,姓名自在心。”老翁說著跳上了葉子。


“等等,如果我們要是渡水的話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對岸是哪兒?”蘇銘拉住了我,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對老翁說道。


一聽生意上門,老翁立即回頭,就連剛才冷冷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的大轉彎。“你們當真渡水的話,我就告訴你們北岸是封神山,東岸是逐鹿穀,西岸去不得。”


“怎麼還有叫去不得的地方?”我開玩笑般的說。


沒想到老翁竟一臉正色,“東岸北岸你們到底要去哪裡?要是再多廢話老夫可沒功夫陪你們閒聊。”


我和蘇銘對視一眼,他的眼神和我一樣迷茫。


“去封神山!”就在我們舉棋不定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魏英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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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沉淪之淵


“去封神山很貴的。”


“你要多少?”魏英州將秀樹二人身上的束縛解開,淡淡說道。


老翁沒有說話,只是將四根手指豎了起來。


“是四兩金還是四兩銀,麻煩您說清楚點。”


老翁搖了搖頭,微微笑笑說:“老夫並不稀罕金銀,我要的是四顆心。”


“好,成交!”引我們上船吧。


我驚訝的看著魏英州,生怕他是被欲*魔給打糊塗了,但從他還英氣逼人的眼神來看,卻又不像,而這個時候老翁已經開始催促我們快點上船了。


我和蘇銘對視一眼,扶著他上了那張實在不能稱其為船的大葉子上。


“事先說好,老夫可不喜歡賴帳的人。”老翁說完,將手中的竹竿往水裡用力一撐,葉子便緩緩移動起來。


我看了看船上的人,卻沒有看到童靈和陸悅琳的身影,不禁皺了皺眉頭。


“放心吧,我還不至於用女人來威脅你,童靈和她的那個朋友已經被我帶到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魏英州輕輕一笑,拍著我的肩膀說。


“那陸悅琳呢?就是一名參賽選手,27號。”


魏英州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摸出了一個六棱藍水晶,通過老翁那個發光竹筒所傳出來的淡淡光芒我看見陸悅琳正安然的躺在水晶裡面,就像是一隻琥珀裡的小蟲子。


“她只是被我的六絕藍晶困住了,等到了岸自然會放她出來。”


“哦。”我應了一聲,準備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全問出來,卻被老翁怒目一瞪,又將話咽了回去。


這時我轉身看了看蘇銘,他的嘴唇已經開始乾裂了,雖然臉色還好但依舊沒有恢復以前的強勁,於是我彎下腰想給他用手捧點水喝。


“住手!”我的手正要觸及水面的那一刹,老翁忽然停住撐船,迅速將我一把推開。


“這三千弱水你也敢碰,真是不要命了。”老翁罵咧咧的說了一句,繼續走到前面撐起了竹篙。


“弱水?”我茫然的望著眼前這一片根本看不到一絲波浪的水面。


傳聞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後,將全身的各個部位都化作了世界上的萬事萬物,如雙目化作日月,血液變成江河,而這弱水就是他流出的一滴淚水所致,由於這地淚水怨氣十足,所以連一根鵝毛也浮不起來,至於大神為何會落下這一滴淚水就無人知曉了。


“能于弱水上行船,看來這老翁也不是一般人。”我心想著看著前邊的老翁,不覺他英武了許多。


葉子行在弱水中央,老翁忽然又將竹篙停住,走到了我們面前。


“年輕人,現在路程過半,你是不是先把一半的船錢付了。”


“好!”魏英州點了點頭,“你是全要水裡的還是天上的?”


“既是一半,那就一個水裡的,一個天上的。”


魏英州拍了拍我,指著蘇銘他們三個說:“他們三個元氣都還沒有恢復,這船錢就由咱們兩個來掙了。”


“掙船錢?”


“嗯!”魏英州指著面前忽然冒出一個氣泡的水面說:“你小心點,這水裡的就交給你了。”


說罷,他縱身一躍,就像是飛出天際的流星一樣失去了蹤跡。


“咕咚咚。”身後傳來的巨大水聲讓我匆忙回過頭去,平靜的水面上開始泛起一層又一層巨大的波紋,就在我疑惑下面是什麼東西時候,忽然從水裡探出一個又一個的巨大蛇頭。


第五百零七章
沉淪之淵


“年輕人,你可要小心了,千百年裡有多少想去河對岸的英雄豪傑可都是葬身在著地蟒腹和夜孫鳥爪下啊。”老翁此刻居然坐在了那片大葉子上,擺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看著我。


我咬了咬牙,死死盯著已經露出水面一米多高的蛇頭,或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這些大蛇的眼睛都已經退化成一條細縫,不過視覺的退化標誌著它的其餘感覺必將更加敏銳


“小子,這地蟒每日只出沒半個時辰,你要是付不了船錢,可別怪老夫冷面。”


我匆忙凝氣於指,趁著其中一條大蛇轉頭之際射出一劍。


“嗶嗶”兩聲脆響,青白色光澤的氣劍居然被蛇鱗反彈回來,不過這一下原本已經轉向而行的地蟒卻齊齊將頭轉了過來,朝著我的方向遊了過來。


此時,葉子上的秀樹他們也都或多或少的帶著一縷慌亂,唯獨那老翁一副處亂不驚的樣子,還解開蓑衣,摸出一個葫蘆大口大口的喝起酒來。


“地蟒力大,你可得留心別讓船翻了啊。”


他的話音剛落,一條地蟒猛地從水面騰起一丈多高,巨大的蛇尾濺起大朵大朵的水花打在葉子上,葉船開始像遭遇地震般搖晃起來。


倉促之間,我來不及多想,只得轉手壓氣,利用身體裡的氣流將自己也騰了上去,半空中,蛇頭距我已經不到十米的距離。


天空的巨蟒見我也飛了上來,大張蛇口,腥臭味兒隔著老遠沖進我的鼻孔裡,讓我噁心不已。


“?。”巨蟒猛的擺身,一個加速沖我襲來。


我正欲躲開,卻怎想其餘三面又同時跳出幾條地蟒,四個方向襲來的地蟒無一不是大張著嘴,等待著即將送進口裡的美餐。


“小夥子,喝口酒定定神。”慌張之際,老翁忽然扔出了酒葫蘆,葫蘆穿過巨蟒身體間的縫隙直直落到了我的手上。


“都什麼時候了還定神!”我正想扔回給他,手卻無意間碰到了掛在葫蘆蓋上的一個滾燙的竹筒,竹筒微微泛紅,裡面像是保存著火種。


“水火不濟改命格!”我猛地回想起李淳風送我的那句批言,水上火下乃是濟,反之為不濟,而現在我腳下是弱水三千,手上卻拿著火種和酒壺


眼看四個蛇頭即將飛來,我忙不迭的揭開酒壺朝嘴裡猛猛灌下一大口,拔開竹筒朝它們噴了過去。


果然,這些傢伙像是特別怕火一樣,一見明火便紛紛掉頭準備紮入水裡。


“它們要進水了,再不動手就太遲了。”老翁朝我大叫道。


我如夢初醒,連忙跳上了一條地蟒的後背,凝好氣對準地方紮了下去。


地蟒悲憫一聲,蛇鱗片片豎起,尖利的頂端泛著青藍色的光芒,看上去應該有劇毒。


“刷刷刷。”數片蛇鱗朝我飛了出來,我跳出蛇身,久違的紅緞飛了出來,將劇毒的蛇鱗擋在外面,一時間紅緞被飛射的地蟒鱗片打的噗噗作響,就像暴雨落到了雨傘上一般。


紅緞收回的時候,幾條地蟒竟已經和剛蛻過皮一樣,洶洶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


“看來是時候了。”我跳了下去,雙手夾住一條即將入水的地蟒尾巴,大致量了量它的七寸方向順手猛地滑了過去。


“嘶!”地蟒表皮被劃開的那一刹,暗紅而冰冷的血從那個傷口處噴了出來,我咬著牙將手掏了進去,摸到了兩顆乒乓球大小還微微跳動的東西,於是用力一扯將蛇心掏了出來。


“你運氣可好,這還是個雙心蛇。”老翁讚歎的說了一句,將蛇心和酒葫蘆一併接過。


與此同時,魏英州也回到了葉船上,手裡拎著一個滴著血的布袋子。


老翁看了我們一眼,微微笑道:“坐好了,繼續開船!”


第五百零八章
沉淪之淵


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就在我感覺到有些疲倦的時候發現了對岸若隱若現的***,而老翁也特意放慢了撐船的速度,看來封神山的確快要到了。


上岸後魏英州將剩下的兩顆心交給了老翁,我正準備好奇的問他要心幹什麼的時候,卻見老翁不緊不慢的擰開酒葫蘆,將四顆不算大的心臟投了進去,然後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至腥之物伴著我這劇烈之酒果然風味兒無窮啊。”老翁眯著眼讚歎不已。


“那個魔物不會追上來吧?”我警惕的看了看一片黑暗的身後,不無擔心的問魏英州。


“我在進來的時候已經把鏡口封印住了,而且鏡子是用女媧補天所遺留下的七彩石做成,就算是它要用強力闖進來也得十天半月的功夫。”相對於我的緊張而言,魏英州倒顯得異常輕鬆,這時他注意到緊跟在我們身後的秀樹他們,匆忙上前往他們胸口點了幾下。


“都差點忘了,咱們只顧著說話,忘了解開他們身上的咒,害得他們連話也不能說了。”


說話功夫,我們已經走到了一家看上去很像是驛館一樣的建築前邊,驛館的門前插著一杆巨大的酒旗,上面用古怪的字體寫著三個大字,“封神驛”。


“我們先往驛站休息片刻,順便補給一點食物和水,前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魏英州指著驛館對我們說,儼然一副帶頭大哥的樣子。


“慢!”就在我們準備進門的時候,駱俊將尺子一橫擋在了面前。


“這傢伙是要滅世的,而我是要救世的,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帶的地方你們信我可不信。”到了現在這一步,他還是覺得只有自己才是唯一的救世者。


魏英州笑了笑,猝然間出手將駱俊手裡的丈天尺奪了過來,速度之快不禁讓人瞠目。


“這把尺子看起來對你很重要,如果你不想我將它丟到弱水之下,你就放聰明點,等到了封神山我自然會給你們大家一個交代的。”


沒想到這招果然有效,平日不可一世的駱俊黯然收回了氣焰。


驛館不大,擺在屋裡的桌子算起來不到十張,店裡也只有一個夥計和一個掌櫃,打扮的和古裝劇裡的十分相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夥計將腰間的抹布抽出,輕快地在幾張桌上撣了一撣,並沒有因為我們幾個外來人的到來而感到驚奇。


“幾位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來幾道小菜和幾壺燒酒,我們吃飽就走,等等。”魏英州叫住夥計,從腰間解開一個水壺遞了過去,“順便給壺裡打滿水。”


等菜上桌的那一刻,我的好奇又被重重的釣了起來,索性將心裡的疑惑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剛才攝于老翁嚴厲那些沒出口的話可把我給憋壞了。


可對於我一連串的問題,魏英州均是用等到了封神山再說之類的話來敷衍我,弄得我大失所望。


而就在這時候,掌櫃提著兩個酒壺走了過來,放下酒壺之後,他疑惑的看了看我們,停頓了半晌,終於問了一句。


“幾位看起來都像是身懷絕技之士啊。”


“掌櫃這話怎麼說?”我笑著反問道。


“呵呵。”掌櫃捋了捋山羊胡,“這些年來總有些要上封神山的外來人,不過大都只是一兩人,像你們這五位能一起渡過弱水的還算少見,那個擺渡的甯老頭沒有難為你們嗎?”


“他要我們交四顆心,對了那老人家姓甯?”


“嗯。”掌櫃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封神山下所住的無非四家姓氏,甯,馮,陰,呂,我和夥計是父子,都姓陰。”


掌櫃說完,他的兒子便端著菜和饅頭走了過來,或許是餓了半天了,飯菜剛被端上來就被我們風捲殘雲一樣的消滅掉了,掌櫃在一邊看的呵呵直笑。


第五百零九章
沉淪之淵


酒足飯飽之後,魏英州從胸口摸出了一片金葉子放在桌上,掌櫃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將金葉塞進袖子裡面,就在我納悶他會不會找錢的時候,小夥計提著水壺走了過來,遞給我們水壺的同時又伸出了一隻手。


“客人,淡水另計。”


走出驛站,魏英州這才將陸悅琳放了出來,他把一些食物和水遞給陸悅琳,陸悅琳倒也不客氣,逮著吃的就狼吞虎嚥起來,完全不顧及女生的形象,我還是頭一回看她這麼狼狽。


“對了,怎麼不見她說話啊?”我忽然問起魏英州。


魏英州轉頭看了看我,詭異的笑了笑,“你想聽嗎?”


不等我回答,他揮手往陸悅琳身上點了點,只見陸悅琳一把將手中的食物扔開,大眼睛直瞪著我和魏英州,接著便一口一個綁架犯,綁架犯同謀的罵了起來,害得我差點再勸魏英州將她的嘴封住。


這一路也算是氣氛激烈,我們就這樣走出了那片亮著燈光的聚落,再度步入黑暗當中,還好魏英州多留了個心,在驛站又要了個被他們稱之為螢筒的照亮工具,我們這才不至於在黑暗裡摸索前行。


“如果我父親的筆記說的沒錯的話,前邊應該就是封神山了。”我們走到了一塊殘破的界碑前邊,魏英州用螢筒照了照,頗有自信的說。


“封神山是不是姜子牙封神的地方啊?”陸悅琳嘴快,搶先將我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魏英州搖了搖頭,“歷史上確有姜尚其人,但封神一事卻是後人杜撰的,這封神山乃是當年黃帝和蚩尤大戰之後,黃帝為紀念死亡的將士,便對手下宣稱這些亡者都從此山封神,封神山便由此得名,同時這裡也是黃帝埋葬蚩尤軀幹的地方,不過一千年前,沉淪之淵和封神山的位置被某人透露出去之後,人間的許多人為求一步登天,便不顧艱險來到這兒,枉送了許多性命。”


他說完,轉頭看了看我,“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希望我可以盡全力和你一戰,當然,只要我們還活著。”


“你們說的都什麼和什麼啊?”毫不知情的陸悅琳驚訝的看著我們。


“走你的路吧!”我用手在她的額頭輕輕點了一下,心情卻無比沉重。


小路漸盡,崎嶇的山路突兀在我們眼前,我疑惑的是已經走了大半天了,這天卻依舊沒有一點要亮的意思。


卻在這個時候,從山頂上傳來了轟隆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山頂滾下來了,等它壓在我們面前的山路上時候,我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塊棱角分明的巨大黑色岩石。


“看來有麻煩了。”秀樹在我背後警惕的說道。


“凡人成神需經九世輪回歷練,本神奉勸你們這些愚昧的凡人,還是從何來到何去吧,以免丟了自己的性命。”


果然,從岩石裡傳來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


“前輩誤會了,我等並非為成神而來,只是想去封神山上弄清楚一件事情。”魏英州朝著大石作了個揖,恭敬的說道。


“笑話,要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說,我封神山豈不成了為你等凡人想來便來的地方,諒你等渡過弱水已是不易,本神再破例勸你們一次,速速下山。”


第五百一十章
沉淪之淵


“前輩,我等若不能將那個疑惑弄清楚,絕不離開半步。”魏英州堅定的回答道。


“執迷不悟,那麼本神就讓你們灰飛煙滅吧!”石中人怒吼一聲,大石砰然裂開,無數的小石子像是炮彈炸開飛出的彈片一樣飛速朝我們襲來。”


魏英州不緊不慢的一邊做好結印手勢,一邊催動秀樹那些尚未完全恢復功力的人躲到他的身後,只聽噗噗幾聲,地面柔軟的泥土層就像是被掀開的地毯一樣擋在了我們面前,將那些充滿力道的小石子完全擋在了外面。


“哈哈哈,三十年前也有人用相同那招擋住了我的烈日流星,我問你,魏天玨是你什麼人?”石中人的聲音像是溫和了許多。


“正是家父。”魏英州收回法陣,一個身穿紅色長袍,鬚髮和身上的衣服都是一樣鮮紅的中年人站在我們面前,他的手裡拿著一杆大秤,臉上表情異常嚴肅。


“好,想不到三十年後我還能看見那個小娃娃的兒子。”中年人的臉上微微綻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被無盡的嚴肅所取代。


“不過本神職責所在,縱然你是魏天玨的兒子,也還需過了祝融這關。”


魏英州禮貌的笑笑,絲毫不介意的說道:“英州明白,還請大神手下留情。”他說罷,回頭看了看我道:“駿古駿飛,你先把他們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哦。”我應了一聲,和蘇銘他們一起往後退了數十步。


“那就開始吧。”祝融說罷,用手朝兩邊一指,小路兩邊忽然燃起了一大堆篝火,火光的亮度足以讓他們看清楚彼此的一招一式。


“多謝大神。”魏英州喚出長槍,朝著祝融刺了過去。


“果然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祝融讚歎了一句,將大秤一分為二,以秤盤為盾,秤桿和秤砣成了一個巨大的飛錘。魏英州的長槍雖如銀龍出海,槍法更是毫無破綻可言,但祝融卻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招數一般,無論他虛招還是實招都刺在了秤盤上面。


“呵呵,槍法雖精,可畢竟臨戰經驗尚淺,還沒有你父親當年的火候。”祝融一邊擋著長槍,一邊像是在激發著他的鬥志。


魏英州也不答話,只是將手裡的槍揮舞的更加迅速了。我在一邊焦急的看著,雖然祝融現在是只守不攻,但長久下去魏英州的氣力耗盡還是會敗。


“那個大神明顯是在占他的便宜。”駱俊站在一邊冷眼看著,嘴上卻不屑的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我還是緊盯著前方的二人。


“祝融在三十年前就已經熟知了他爹的手段,所謂知己知彼,而我看那個姓魏的卻是既不知彼,也沒有一點自知之名。”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著這點!”我一拍大腿,匆忙朝著兩人的方向沖了過去。


“兩位停手!”我走到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大聲喊道。


魏英州將長槍壓了回來,轉頭看著我,不解的問道:“你來幹什麼?”


“我來替你打。”我將外套脫掉,站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添亂,你恐怕還不是大神的對手。”


我看了看依舊嚴肅的祝融,對他朗聲說道:“小輩斗膽向大神討教幾招,不知大神可否賜教一二?”


祝融將火紅的眉毛輕輕撫了撫,得意的笑了笑:“莫說你一個,就算你們幾個一起上,老夫還是應付得來。”


“那就得罪了!”我低頭趁機刺出一劍過去,祝融想躲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氣劍劃過他的袖口飛了出去。


“哈哈,修為不怎麼樣,腦袋倒是鬼精。”祝融對我的偷襲並未動怒,倒還帶著幾分讚賞的神情,不過這次他說話的時候小心的許多,手上的秤盤握的緊緊的,估計是怕我的再次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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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沉淪之淵…


“大神息怒,剛才只是我的一個小玩笑罷了。”我畢恭畢敬的朝他鞠了一躬。


“哈哈哈,息怒?”祝融將捏著秤盤的手微垂,大聲笑了笑,“你那點小把戲還不至於讓本神動怒,又何來息怒一說?”


“聽大神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那麼就請大神賜教我一招半式了。”我點了點頭,舒了一口氣,傳說掌管夏季的火神祝融脾氣火爆,要把他惹怒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祝融應了一聲,秤砣忽然脫手飛了出來,猶如一顆飛出天外的流星朝我迅速襲來。


“還說沒有生氣。”我咬牙看了他一眼,將三道真氣壓到腳底,希望能借真氣的力量提高自己的身法來躲開這一擊。


“呼。”秤砣重重的拖著空氣發出沉悶的一聲鈍響,我迅速一閃,秤砣砸到了地上,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大而深的圓坑。


“好啊,居然能躲開本神的長河落日。”祝融一使勁將秤砣拉回到了手上,用拇指撫摸著上唇的火紅色鬍子,又讚歎了一句。


“大神乃是修行千萬年,我等凡人究其一生不過百餘載,所以即便是我們幾個使盡渾身解數恐怕也無法與大神相較。”我匆忙上前恭維了一句。


“小子有話就說,不要拐彎抹角了。”


“呵呵,大神果然直接了當,我想和大神打個賭,如果我贏了大神就讓我們上山去,我輸了的話,我們就按您說的從哪裡來到那裡去”


“好,你就說說怎麼賭吧。”祝融像是來了興趣,馬上打斷了我的話。


我看了看地面,用氣劍在上面劃了一個大約直徑半米的圓,踩進了圓的最中間。


“賭局是這樣的,大神若在五招之內將我打出這個圓的話,就算我輸,如果不能就算我贏。”


祝融看著圈中的我,得意的笑了笑,“別說五招,你若能擋住我三招的話就算我輸,不過本神提前告你一聲,這三招每一招都是本神的殺招。”


“多謝大神提醒,不過在下主意已決就請大神賜招吧。”


“古駿飛,你不要命了!”不等祝融說話,魏英州搶先朝我喊道。


我轉頭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放心吧,我是不會那麼輕易拿生命做賭的。”說完,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但願這次紅緞能替我躲過這一劫。”


“那麼第一招來了!”祝融大吼一聲,將秤砣奮力一輪,那只輪著秤砣的手裡開始散出點點亮紅色的微型火焰,火焰升空慢慢將秤砣包裹起來。


“炎龍吐珠。”在他吼出招式名字的同時,扔出了手上的秤砣,這一次,秤砣的速度慢了許多,但殺氣驟升。


我閉上了眼睛,生與死的念頭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


“砰。”我的雙手一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的震了一下,接著我睜開眼睛,紅緞果然擋在了我的面前。


“原來是有護體寶貝,怪不得有恃無恐。”紅緞外的祝融沉沉的說道,“不過,本神言出必行,依舊是三招,現在是第二招。”


“烈焰籠日。”


在他喊出招式沒多久,一個巨大的物體朝著紅緞上砸了過來,這一擊較剛才那下更為迅猛,我的整個人都被微微震開了一點,我回頭看了看***,萬幸離圈外還差幾步。


“破日蒼穹。”忽然,祝融喊出了第三招,我根本沒料到他收招到出招的速度會有這麼快。


第五百一十二章
沉淪之淵…


“砰,嘶”秤砣砸在紅緞上後居然發出了一連串嘶嘶的聲音,就在我還在思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紅緞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包含著紫紅色火焰的秤砣朝我胸口襲來。


“糟了,他居然將三招打在了同一個地方。”我大呼不妙,倘被這秤砣砸中恐怕不僅是飛出圈外的問題,更有甚者性命難保。


我想也沒想的把手伸了出去,就在秤砣即將擊中我的那一刹,將連著秤砣的鎖鏈緊緊抓住了。


“刺啦。”一股痛至內心的感覺從手掌的神經不加任何停頓的傳遞到了我的心頭,但祝融這一招的確是動了殺念,儘管我的手還將鎖鏈緊緊抓住,可身體卻已經開始往後慢慢退開了。


“小子,如果你現在肯認輸自己退出圈外的話,本神馬上收招。”祝融的語氣半是勸解半是警告。


我將已經灼傷的手掌又暗暗使了使勁,咬牙對他說:“我還沒那麼快想輸呢,你要是怕贏不了我,還是早點認輸吧!”


“有骨氣。”祝融歎了一句,又繼續發力,鐵鍊也變得更為滾燙了。


“破日!”祝融大吼一聲,秤砣忽然脫離鐵鍊飛了出來,我猝不及防被秤砣重重的打在了胸口,人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幾步,我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在即將被打出圈的那一刻,揮氣劍朝右手腕猛地斬了下去。


“你輸了。”祝融收回兵器,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我忍著右腕的疼痛,打著最後一份精神站了起來,“不,輸的是你。”


我用左手指著緊緊貼在***內沿的斷手,“我還在圈內。”


祝融的臉微微顫了顫,不過很快那股子嚴肅就被一種柔和的笑容所取代。


“好啊,本神認輸了,沒想到你居然自斷手腕來投機取勝,哈哈哈。”他朝我走了過來,用手按在了我的傷口處。


“你的那幾招凝氣化劍的手法不知是何人傳授?”


“是軒轅黃帝。”我微弱的答道。


“哦?”祝融疑惑的說了句,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道:“看來本神是認錯人了。”


“既然大神肯放我們通行,晚輩也該是時候上山了。”我勉強直起身來,卻被祝融一把拉了下去。


“你覺得你這個樣子還能通過剩下的阻礙嗎?後面的春神勾芒,秋神蓐收和冬神玄冥可都非善類,你們這樣冒冒然闖上去只會是送死。”


“多謝大神提醒,不過即便送死我們也想去試一試。”我再次起身。


祝融無奈的看了我一眼,口裡不自主的歎道:“也罷,就當是本神和你這小子投緣了,等我替你療完傷便把你們送到山上去,不過冬神玄冥和我的關係不大好,那一關還得靠你們自己。”


“多謝大神。”


祝融苦澀一笑,繼續用手給我的傷口處輸著真氣,就在我漸漸感覺傷口沒那麼疼痛的時候,他又忽然問了一句。


“你的內息亂的厲害,你知道是什麼緣故嗎?”


我暗暗想了想,從拿到黃帝的那本書到現在,我所修煉的東西一直就雜而不精,於是將實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祝融搖了搖頭,“你就沒有懷疑過你一直修煉的那套氣劍嗎?”


我一愣,實在沒有料到他會這麼說。


祝融看見我疑惑的樣子,輕輕說了一句,“等你們過了玄冥那關見到了我所說的那個人恐怕就會明白了。不過現在,你先慢慢調息,等上了封神山我讓天醫星再來替你醫治。”


祝融說罷,將手收了回去,轉身對著魏英州和秀樹他們說道:“你們都到本神身後來,我送你們直接到冬神那一關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沉淪之淵…


秀樹將我攙扶起來站到了祝融身後,祝融念動空間法術,轉眼工夫將我們送到了離山頂還有不多路程的地方。


“我受不慣那冷人的冷言冷語,就先送你們到這兒了,咱們山頂再見!”祝融略難為情的說了句,然後很快消失在了我們面前。


“真沒想到那祝融還是個挺可愛的小老頭。”陸悅琳嬉笑的說,就像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對現在狀況絲毫沒有擔心的樣子。


“玄冥那關就由我一個人出戰吧,你們幾個照顧好他。”魏英州看了眼身後這些都已經傷病纏身的我們,輕輕歎了口氣。


“等咱們到了玄冥那兒再說吧,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我輕輕的說了聲,估計是剛才與祝融的一戰讓魏英州感覺有些彆扭,這一路上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


正說話間,一聲巨響從天而至,在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張巨大的石桌和兩塊也足夠大的石墩,一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螢火蟲縈繞石桌到處飛舞,屁股後面發著冷冷清清的綠光。


“沒想到那個倔老頭肯破例把你們送到這兒,看來他是越老越糊塗了。”半空傳來了一個冰徹入骨的聲音。


“說話的可是玄冥大神?”魏英州朝天問道。


“除了本神還有誰敢這麼說話?”話音剛落,左邊的石墩上忽然多了一個白衣白髮的年輕男子,在他腰間懸掛的兩杆冰錘分外顯眼。


“我等是想到封神山頂探求一件事情的真相,所以”


“夠了,你們在倔老頭那兒已經說過一遍了,我可沒閒工夫再聽一遍。”玄冥一會長袖,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魏英州的話。


“那就請大神賜教吧。”魏英州揚起長槍。


玄冥看了他一眼,一臉的孤傲和不屑。


“我玄冥可不是那種光靠武力來逞威風的。”他將手指著石桌,淡淡的說:“這兒有一盤殘局,你們若能在一柱香的時間內破解,我就不為難你們了,否則咱們還得選擇那種最原始的鬥力。”


一聽說可以先不用打了,我們臉上的緊張表情略微松了松,魏英州將長槍收回,朝著玄冥做了個揖,徑直走到了另一塊石墩上。


“咱們也去看看。”蘇銘和秀樹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扶著我也走了過去。


石桌原來就是一個圍棋棋盤,但比一般的棋盤要大一些,我數了數棋盤居然是二十三線,比一般的棋盤足足多出了四線。


玄冥在棋盤上一拂袖,空白的棋盤上忽然多出了軟幹棋子,黑白二子各占了棋盤一處相當的面積,而在另一塊又多出了一大塊佔據相同面積的紅子。


“這下棋的人可真糊塗,不知道圍棋只有黑白兩種棋子嗎?”陸悅琳指著棋盤笑得稀裡糊塗。


“大膽!”玄冥大喝一聲,頓時將陸悅琳的笑聲壓了回去,“你可知這棋局是何人所布下的嗎?”


“是伏羲,女媧,神農三皇布下來的。”魏英州凝視著棋盤,慢慢說道。


玄冥點了點頭,“千年以來能登上這封神山的凡人和散仙不下百人,但始終沒有一個能破解著三皇所留下的殘局,如果你們不想浪費時間的話要麼就下山,要麼就來和本神一戰吧。”從他的口氣聽來,他似乎也覺得我們沒有能力破這個棋局了。


“一柱香的時間我們還是有的,我們也想試試這三皇所留下的棋局。”魏英州禮貌的對玄冥笑了笑。


“好!”玄冥抓住一隻螢火蟲,往棋盤一角輕輕一彈,一根飄著淡淡煙氣的細香被定在了那兒。


“香盡之時,本神再來看你們的結果。”


第五百一十四章
沉淪之淵…


六個人圍住了棋盤,對於圍棋我可是個大老粗,僅僅局限在知道棋盤多大,一共有多少個子的程度上。


“這是個死局,黑子的關鍵棋路被紅子擋著,而紅子被白子擋著,白子又被黑子擋著,而其餘的地方無論走哪兒都無關大局。”秀樹眉頭緊皺,盯著棋局淡淡說道。


“這我也看出來了,看來咱們只能在這兒幹耗時間了。”魏英州從棋盒裡拿出一枚黑子,卻又不舍的扔了進去。


“你們說的關鍵棋路究竟是那兒啊?”陸悅琳看著他們,奇怪的說道。


秀樹淡淡一笑,“一看你這個小姑娘就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就算給你指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你就說說嘛。”陸悅琳扯著他的長袖,撒嬌般的說。


“就是這兒。”魏英州將手指在了棋盤的正中央,“這三顆棋子各自將對手的棋路扼住,但將己方的棋路也堵死了,可要是不下在這兒的話讓對手搶先的話,自己就輸了一大片。”


“聽不明白。”陸悅琳搖了搖腦袋,惹得魏英州尷尬的笑了笑。


“不過我覺得如果你肯退一步的話,對手也一定不會逼你的啊,就各自把自己的棋子拿去,這樣三方不是都有路走了?”


“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她的話一出口,便惹得秀樹他們陣陣發笑。


“下棋就像是打仗一樣,你要是對敵人仁慈的話,自己就必然會滅亡,所以攻守上面的漏洞是一個也不能留下的。”秀樹解釋說道。


“不過我覺得可以試一試,反正都是死局了。”一直不說話的蘇銘忽然說了一句,他說著將那三枚棋子扔進了三方的棋盒裡面。


最後一枚棋子掉進棋盒的那一刹,從棋盤的另一角忽然升起一塊石墩,正迎著紅子的那個方向。


“沒想到這個幾千年都無人能破的棋局竟被你們解開了!”空中傳來了玄冥驚訝的聲音。


“破了?”秀樹和魏英州面面相覷,從他們驚異的目光和大張的嘴巴來看,他們也根本猜不到這個已經無路可走的棋局竟會被一個小女孩的玩笑話所破解。


“怪不得沒有人能走出這個死局,就連我們這些所謂的神都不能做到各退一步,雖然都知道棋局沒有規定禁止悔棋,可都沒有人肯放棄自己的優勢,真是汗顏啦。”玄冥走到了我們面前,聲音比先前溫暖了許多。


“這麼說,我們就可以上封神山了?”


玄冥微微點頭,“本神會親自送你們上封神殿。”


玄冥禦風帶著我們飄上了山頂,和山下低矮的民房相比,山路盡頭的那座封神殿便更顯得宏偉氣派,大殿通體泛著七彩霞光,殿門迎著一汪同樣發著七彩光芒的湖水,分不清是大殿的光芒照進了水裡,還是湖水的霞光映上了大殿,一時間山頂上盡是不夜之天。


“差點忘了,這封神殿裡有五百神?,不知道你們要找的是哪位?”玄冥在殿門口忽然停住,轉頭看著我們。


我也心覺可笑,一直聽魏英州說要上這封神山,可到頭來上到山上卻不知道該找誰,一時間五雙眼睛齊刷刷落到了魏英州身上。


“我要找的是,黃帝、少昊、顓頊、嚳、堯五帝。”魏英州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你們要找五帝”玄冥臉色一變,剛剛有些溫度的臉上此刻又被無盡的冰霜所覆蓋。


第五百一十五章
沉淪之淵…


“好吧,我替你們通報一聲,至於五帝願不願意見你們就得看造化了。”玄冥為難的轉過身去,走進了大殿之中。


“天啊,你居然找的是五帝。”我用那只斷掉的右手輕戳了魏英州一下,不過這回他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絲毫沒有了剛才的溫和。


“距我父親的手記記載,蚩尤教就是五帝中的某一位或者是某幾位暗中創立的。”


“什麼”


詫異之際,玄冥和祝融從殿中走了出來,不過看上去兩人還是勢同水火,中間隔了老長的空隙。


“五帝有命,傳你們幾位殿內說話。”


我們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跟在玄冥他們的身後走上了大殿。


與大殿外部的金碧輝煌相比,殿內的裝飾倒顯得單調許多,八根象徵著八荒的蟠龍巨柱一直延伸到了殿后,地面均用我從前所未見的石料鋪成,所發出的光芒和大殿頂部的九色天龍交相輝映。在殿后的高臺中央密集的擺著五個寶座,想必就是五帝升殿時所坐了。


忽聽一聲鼓響,殿后一個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大喊道:“五帝駕到,眾神迎駕。”


“恭迎五帝。”大殿裡傳出許多參差不齊的聲音,我正想看時卻聽已經虔誠彎下腰去的玄冥二神大聲背對我們說道:“五帝來了,你們低頭迎駕。”


“真是回到了萬惡的封建時代!”我心裡憤憤的說了句,不情願的低下頭去。


“升殿!”那一聲又叫道,我看玄冥他們緩緩直腰抬頭便也跟著把頭抬了起來。


高臺上的寶座上赫然坐著五位神色或嚴肅,或和藹,又或若有所思的大神,從左往右依次穿著黑,青,黃,白,紅五色長袍。


“他們就是破了伏羲三皇那死局的凡人嗎?”中間那個黃袍金髮的大神問了一句,聲音在大殿內迴旋了數下才緩緩消逝。


“啟奏黃帝陛下,正是他們幾位。”祝融謙恭的回答。


我抬頭仔細看了眼黃帝,卻發現他並不是先前我所見到了那位,正疑惑間,卻聽黃帝又問道。


“你們幾個凡人見我們五帝所謂何事?”


魏英州往前邁了一步,輕輕做了個揖,從長袖當中拿出一本筆記。


“黃帝陛下,據家父筆記所述,三十年前他也曾來過這封神殿內,見過你們其中的一位。”


“魏天玨嗎?”身穿黑袍,面色威嚴的那位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正是。”


“當日黃,青,白,赤四帝皆因故外出,我便召見了他。”黑帝坦然說道。


“晚輩今日前來就是想請問大帝,當日我父親究竟和您說了些什麼?”


黑帝眉頭微蹙,沉思一番卻又反問道:“你父親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


魏英州搖了搖頭,“家父在見過大帝的五年後便不幸身故了,只留下這本記載著這本如何進入沉淪之淵的筆記,其餘隻字未提。”


“魏天玨死了?當年我明明讓神使陰司為他增壽二十年,怎麼會五年後便”


“堂堂五帝怎麼連這點也算不出來?”我小聲說了一句,卻被祝融狠狠瞪了一眼,他傳音於我道。


“自蚩尤黃帝那一戰後,伏羲三皇就傳下命令,神界不可擅自干涉其餘四界之事,他界之事均有游離五界的神使負責。”


“另外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五帝,負責滅世的蚩尤教可是諸位所創。”魏英州又追問了一句,五帝互看一眼,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蚩尤教一事我們五帝無權干涉,此乃伏羲三皇的旨意。”黃帝緩緩說道。


殿內一片譁然,諸神聽到三皇的名號,無一不是面露懼色,而此時,我的目光卻落到了那個緊挨著高臺的大神身上。


第五百一十六章
滅世之賭…


“很像。”我嘖嘖說了一句,從背影看,他和我所見到的黃帝十分相像。


“共工!”思索期間忽聽黑帝叫了一句,緊挨高臺的那位緩緩走出來,深深彎腰回答道:“在!”


“連聲音也這麼像。”我心生疑竇,繼續注視著他。


“當年我讓你去陰司為魏天玨增壽二十年,他怎會五年後既亡?”黑帝鬚髮微張,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啟稟黑帝,當年陛下的確吩咐小神前往陰司為其增壽,小神也的確為其增壽五年。”共工說起這話來慢條斯理,居然沒有一點慌張。


“大膽!”黑帝怒斥一聲,整個大殿都像是在顫抖。


“共工,你身為神使,卻不依五帝之命行事,該當何罪。”赤帝也跟著大聲責問起來。


“共工無罪!”共工悠然轉身,面向高臺下的諸神,大聲問道:“敢問各位神?,倘若五帝和三皇的命令相悖,我等小神應當聽命於誰?”


共工話語一出,諸神皆面露難色,攝於殿上五帝的威嚴,沒有一個敢迎合共工。


“共工,你的意思是增壽五年是三皇的旨意?”


共工點了點頭,“這正是三皇之一的伏羲大神旨意。”


五帝面面相覷,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又無奈的把話咽了回去。


“那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假冒黃帝也是伏羲大神的旨意了?”正在共工得意之際,我忽然沖上前去,祝融想拉住我,可還是慢了一步。


此話一出,諸神又是一片譁然,臺上的五帝更是瞪大了眼睛齊刷刷的盯著我。


共工見我上殿面色先是一驚,而後裝作素未謀面的樣子,沖我喝道:“何方凡人,竟敢在封神殿上放肆?”


“慢,且聽他把話說完。”黃帝揮袖將他的話打斷。


“啟稟黃帝,這位共工大神曾在一年多以前告訴我蚩尤教要毀滅人世,而我是風後轉世,他要我尋找九鼎和應龍等大神在人間的轉世來阻止這場浩劫。”


“荒謬,應龍等人皆以除去神籍墮入輪回,又何來大神之稱?此外,滅世一事乃是三皇的共同決議,區區一個蚩尤教又有何能力?”共工一一狡辯道。


“凡人,共工所言非虛,你又有何憑據?”赤帝問道。


“我”我絲毫沒料到其中還隱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一時慌張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陛下,我曾與這凡人交過手,他所使得招式確與共工無疑。”尷尬之際,祝融急忙上前解圍,等他走到我身邊時,又大聲問我道:“凡人,你不是曾說共工送你的一本秘術書嗎?何不拿上來由五帝分辨真偽。”


經他這麼一提,我這才想起了那本至今也沒有參透的古書,於是從胸口摸了出來遞到了祝融手上。


“懇請五帝過目!”祝融將書恭敬地呈到了黃帝面前。


黃帝接過書大略翻了一下,卻又遞到了黑帝手上。


黑帝只是看了幾頁,便勃然大怒道:“共工,這書上記載的的確是你的絕學玄冰氣劍,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要說?”


“黑帝陛下莫不是忘記了,一年之前我曾向您稟告過,小神入人界之時不慎遺失密卷,而您也吩咐我此時關係神界顏面不宜對外宣揚,而且卷上的秘術記載晦澀難懂並不是凡人所能領會的。”


黑帝的手微微垂了下來,閉目歎道:“確有其事。”


“啟稟五帝,共工現在要告發祝融,玄冥二神與凡人沆瀣一氣,隨意讓凡人玷污封神殿和五帝威嚴,而那祝融更是助那凡人秘密修煉天界秘術,此二神與這一幫凡人實在不宜留在神界,請五帝重責。”


“歡兜亦懇請五帝不要輕饒這夥玷污神界的敗類。”共工話音剛落,和他相對的那個小老頭也跳了出來,隨聲附和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
滅世之賭…


“請五帝嚴懲!”那些牆頭草一般的所謂大神,見此情景也紛紛倒向共工一邊。


“這些才是真正的敗類。”祝融朝後怒視一圈,憤憤然說道。


臺上的五帝各自沉思一番後,由青帝揮了揮手,“殿外神兵聽命,將這一干人等帶入天劫獄中,待我們五帝商議之後再行處置。”


“得令!”神兵齊聲應道,整齊的走上殿來將我們押了下去,在此期間黃帝的目光一刻未停的落在我們身上,像是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忍住了。


“這下可好,什麼都還沒說呢就被那惡神倒打一耙,還關進了這天劫獄裡。”駱俊不耐煩的在獄中度來度去,一臉不屑的看著坐在地上閉目養神的祝融等人。


“凡人,我勸你還是少說幾句話吧,這天劫獄可不同其他,會慢慢吸取你的元氣,你要是再走來走去說個不休的話,恐怕明天你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玄冥雙目緊閉,冷言對道。


“哼。”駱俊像是被這番話所嚇,哼了一聲之後便也像他們一樣在地上打起坐來。


看著此番情景,我苦笑一番,將目光落到了站在獄門邊上的秀樹身上,從進來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盯著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秀樹,你在想什麼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問道。


“棋子。”他沉思半天,只吐出這麼兩個字來。


“你傻了吧,都這關頭了還想著下棋的事情。”陸悅琳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我是說我們幾個都是提前被安排好了步數的棋子,一切的一切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秀樹越說越深奧,我和陸悅琳互相看了一眼,試圖從對方眼裡找出個答案,可惜都失敗了。


秀樹轉過身來,直直的看了看我,慢慢解釋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加入蚩尤教嗎?”


我點了點頭。


“大約是在取回八尺鏡之後,我遵照天皇吩咐將八尺鏡送回伊勢神宮,神器放回的那一天,天空忽然出現了短暫的日食,接著天皇府邸便出現了所謂神武天皇的影像。神武天皇給現任天皇留下了一條秘密備軍準備發動新一輪戰爭的指示。”


“新一輪戰爭!”我和陸悅琳都是瞪大了眼睛。


“雖然近幾年我國的軍力比戰後強勁了不少,但要發動戰爭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秀忠忽然出現,並和右翼組織蛇眼達成了一條協定,由蚩尤教出面尋找傳說中的凶獸神器來幫助日本征服世界,而相對的政府也必須將傳說中的古籍資料提供給他們,以説明他們獲得更多的資訊。雖然這條協議顯得十分不實際,但我國的右翼勢力還是接受了,並將提議遞交國會,而那些所謂的議員都是些見風使舵的傢伙,內閣在商討之後還是秘密實施了這次計畫。這也就是後來,為什麼會出現伊賀忍者搶奪郎基努斯長槍的事件了。”


“可惡的小日本。”陸悅琳憤然罵了一句,全然忘了站在我們身邊的秀樹也是個日本人。


“所以你就臥底進了蚩尤教,準備來一個無間道。”我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岔開話題。


秀樹點了點頭,“我父親在收到消息後,便立即命令我以蛇眼的名義加入蚩尤教。”秀樹苦澀的笑了笑,“我父親雖然和蛇眼有著密切來往,但他骨子裡還是一個反戰人士。”


“等等,好像扯遠了,你說的這些與這個陰謀有什麼關係?”我打斷了他,插進去一句話。


“我在蚩尤教打探過了,那次神武天皇的事件並不是他們所計畫的,而到了現在我覺得這更像是神界的某個陰謀。”秀樹不太肯定的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神界的事情。”他的話音剛落,便聽見牢獄外面傳來了一個威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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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滅世之賭…


“黃帝!”待來人走近,我吃驚的叫道。


黃帝輕輕揮了揮手道:“你等莫要喧嘩,倘若被其他神知道,麻煩就大了。”


我點了點頭,將聲音壓低許多,“剛才您說滅世等式神界的事情這究竟是這麼一回事?”


“說起來慚愧啊。”黃帝埋下頭,臉上浮出一絲愧色,“事情還得從伏羲,女媧和神農三皇的一個賭局說起。


天地混沌,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後終於力竭而亡,此後大神身體化作世間萬物,而元神幻化出了三皇和神樹扶桑,扶桑將天地分隔為兩層也就是現在的神界和凡界,伏羲,女媧,神農三皇為求天地迴圈不息,便各自造出了神,人,獸三類。神最早誕生,卻因為自己的無邊法力而輕視凡界,經常有天神下凡為禍凡界的事情發生,因此伏羲大神便下了禁令,嚴禁神?干涉凡界,神界與凡界之間僅由神使溝通。


女媧娘娘以五色土造人,初始的人類只有一男一女,但相對於神界的法力無窮,和獸界的嗜血力大,人類卻顯得過於普通。為了保障人類的生存,女媧娘娘將這對人帶到了神界,傳授他們長生之術,一向敵視凡界的某些神?見女媧娘娘如此厚待人類,便心生妒意,他們趁女媧娘娘離開時候派出一位大神誘騙這一對凡人偷食了扶桑樹果。一時間三皇震怒,將這對凡人趕出神界,並奪去了他們的長生之術。”


“亞當和夏娃!”陸悅琳興奮地叫了起來,“原來外國人口裡的始祖還是我們中國人。”


黃帝微微笑了笑,“千萬年前是根本不存在什麼中國外國的,大地本是一體,被海洋所環繞。”


“那只有一對凡人,三皇又剝奪了他們的長生之術,豈不是要滅絕人類?”我疑問道。


黃帝點頭,繼續說:“而後女媧大神於心不忍,在凡人被逐出神界的時候,以自己的一口靈氣傳給他們了繁衍之術,並派遣心腹神使下到凡界,陸續教會他們耕織造屋,生火冶煉,還把修仙的訣竅傳給他們,或許是扶桑樹果的神力,人類學習這些東西十分迅速並觸類旁通的學會了捕魚狩獵,用獸皮禦寒遮醜。當時的野獸雖然兇猛,但由於人類繁衍迅速,團結一致,還會使用各種武器,所以獸類開始被大量捕殺。


當然,這也引起了神農大神的不悅,於是他請來伏羲二神商議,最後由伏羲大神用神力將大地裂開,使人類分散到各地,並對人類修仙更加以限制,但這還是沒能讓神農滿意,神農大神又製造出了水旱疾病等阻撓人類生存的東西,並傳授獸類修煉之法,但獸類畢竟不是用神物所造,他們即便修煉千年也只能成為半獸半仙的妖。”


“那五帝當初也該只是人類,現在為何又能成為天神,地位還僅次於三皇呢?”我發揮記者的本能,接著問了起來。


“那是因為之後的一場震撼三界的戰爭裡,我陸續派人族協助神界擊敗了叛神刑天的大軍。伏羲大神由此對人類的態度有所轉變,但那些敵視人族的神?又趁機向大神進讒,說人類會威脅神界統治,而恰好在那個時侯人類的好奇心害了自己,他們為求一步登天,修建了一座可以只通神界的高塔。伏羲大神看到了人類的團結,擔心人類會顛覆神界領導其餘幾界的地位,便又用不同的文字和語言將人類分化,派出不同的神使作為他們不同的信仰。更可怕的是,在隨後我與蚩尤大戰的時候,天神釋放出了一個就連天神也也無法阻擋的惡魔――欲*望。”


第五百一十九章
滅世之賭…


“欲*魔!”此話一出,滿座皆驚,就連方才閉目的玄冥二神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由於欲*魔是伏羲將神界所有大神的邪念集合而成,並無實體,所以它降臨人間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自己尋找一個強有力的宿體,那個時侯卻正是我和蚩尤大戰最關鍵的時候。”


“那它為什麼不去找蚩尤?”我疑問道。


黃帝自始至終都雙目微閉,臉露慚色,而我問到這一句的時候,他臉上的慚愧更加明顯了。


“這就是蚩尤勝過我的地方,欲*魔下界第一個尋找到的便是蚩尤。不過蚩尤拒絕了它,蚩尤要用自己的力量征服華夏,所以欲*魔又找到了我,而我為了我的族人免遭蚩尤一族的奴役,當然,也為了滿足自己統一華夏的決心,便答應和欲*魔合體,在欲*魔的幫助下我成功招來了旱魃,玄女等散仙的幫助,最終斬蚩尤于涿鹿之野。


隨著華夏的統一,我慢慢發現欲*魔所要的不僅僅是尋找宿體那麼簡單,它要借助我黃帝的名號召集所有的人類與神界一爭高下,但那個時侯我的心智已經被它完全掌控,只得就範。我手下早已封神的大將應龍,風後,英招三人為免生靈塗炭和保住我的威名,便聯合九天玄女一起作法將我體內的欲*望一點點的引到他們四人體內封印,最終我擺脫了欲*魔的控制,用後半生的功德成了所謂的五帝之一,而他們卻因沾染魔性永墮輪回,欲*魔主體雖被封印,但四散的魔性還是進入了許多人的心裡。”


黃帝的情緒有些激動了


“照您這麼說來,也就根本不存在什麼英招等人的轉世了?”魏英州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牢門走了過去。


黃帝輕輕搖頭,“你們的確是風後等你的轉世,古駿飛便是當年我的智將風後,姓蘇的和那位姓駱的小兄弟是英招和應龍的轉世,小姑娘身上存在著玄女的靈魄,只是你們歷經數次輪回,前世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看來這又是一個陰謀!”我果斷的說道,“我們再一次沒神界的某些所謂大神利用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黃帝方才不是說過我們幾人在千萬年之前曾將欲*魔封印在我們體內嗎,而欲*魔的忽然覺醒就在我們幾人見過面之後”


“你說的不錯,這些神界的敗類的確是要激怒三皇,引發滅世。”黃帝忽然掐指算了算,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了?”見他如此無措,我們都一致緊張的問道。


“明日便是三皇滅世之日!”


“這這怎麼可能呢?”我們吃驚的看著他,只見黃帝從袖中拿出一面銅鏡塞進了獄中。


我們拿過銅鏡看到的卻是驚人的一幕――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正混戰在一起,他們手上拿著的是一些只有在電視裡才能見到的先進武器,在他們身後的背景是一片荒漠裡的殘垣斷壁,四周沒有一棵樹,甚至連一株草都看不到。


“我記得我們進入沉淪之淵頂多只是一兩天的事情啊?”


黃帝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道:“神界的計時與你們人界不同,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那現在是什麼日子?”我連忙追問道。


“按你們的時間,今日是2011年10月12日。”也過了剛剛一會兒,黃帝又說:“13日了。”


第五百二十章
滅世之賭


“這麼快!”以前總以為世界毀滅是千百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可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們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不知道爸爸媽媽還好嗎?原來我已經離開他們一年多了。”陸悅琳一雙眼睛裡噙著淚,人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黃帝,請您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回到人間。”陸悅琳這麼一哭,我的心情也無法再平靜下去了,我的眼前仿佛看到自己的親人,愛人和朋友都將在一天之後灰飛煙滅的情景。


“小兄弟,我明白你心裡是怎麼想到,可是僅憑你們幾個的能力要想對抗三皇,根本是在以卵擊石。”祝融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就在這時,一顆碩大的閃著九色光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軌跡從一望無際的黑色天幕上劃過,光芒從天窗裡射進來,一瞬間,昏暗的牢籠被照得光彩明亮。


“三皇催動九曜神石滅世了。”黃帝歎了一口氣,臉上的光芒就像是一閃而過的神石一樣黯然下去。


“你你們這些神仙快阻止啊。”陸悅琳將手伸出監牢,拽著黃帝寬大的衣袖一個勁兒的說道。


黃帝搖了搖頭說:“不可能的,九曜神石是五色土吸收日月精華而成的,任何人或物,甚至我們這些神仙,只要碰上去也都會灰飛煙滅的。”


“看來三皇這次是鐵了心滅世啦,九曜神石一旦催發,勢不可擋。”玄冥補充了一句。


“求你了,黃帝,送我們回到人界吧。”陸悅琳拽黃帝的力氣更大了,“我想我的父母,想我的同學朋友。”


“你們這又是何苦?明日過後,我們五帝便會以憐憫你們這幾個僅存的凡人為由將你們放出天劫獄送到山下的封神鎮上。”


“不,請送我們回去。”秀樹也堅定地說了一句。


“小兄弟,聽我們一句話,現在人界馬上就要成為死界了,你們要是留在神界潛心修行的話,不出百年便可成仙,千年便可成神,享受與天地同壽的不老不死之身。”玄冥也一同勸解我們。


“成神?難道你要我們成為和你們一樣冷酷無情的神仙嗎?對不起,我們辦不到,如果真是為我們好的話,就請送我們回到人界。”積壓許久的怒火終於從我的心頭爆發出來,我沖著身邊這些大神怒斥起來。


黃帝無奈的皺了皺眉頭,沉思了許久,最後將手搭在了天劫獄的牢門上。


“好吧,既然你們主意已決我就送你們回去吧,閃開!”


他輕微使力,數道黃光從他全身流入手背,牢門開始微微晃動了。


“哐當”一聲過後,牢門被拉開了,我們六人互相對視著,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凡人,我們成神已經數千年了,對於人間的情感確實已經淡漠了,不過從你們身上我們還是有了些許的感動,哈哈。”黃帝用袖子輕輕拭過眼眶幾滴濁淚,他隨即慢慢運功在監獄的牆壁上打開了一扇泛著青光的傳送門。


“去吧,凡人!從這裡進去便是三皇隱居的不周山,希望你們的真情可以令三皇動容,讓他們收回滅世的念頭。”


“多謝黃帝!”我沖他點了點頭,馬上鑽進了那扇大門。


第五百二十一章
滅世之賭…


穿過大門,我才發覺自己置身於一處山頂之上,一輪明月當空,皎潔的月色清冷的映照下來,讓人更覺高處不勝寒。


“時間已經不多了,咱們還是快點尋找三皇吧。”魏英州一句提醒讓我反應過來。


“你們快看,那兒有一排竹屋。”陸悅琳指著月光下的三間竹屋,大聲叫了起來。


“想必那裡就是三皇隱居的地方了,咱們快點去吧。”


我們說著朝著那排竹屋跑了過去,誰料那竹屋雖然近在眼前,但卻是總也走不過去,就像是撞上了鬼打牆一樣。


“一定是三皇布下了某種結界。”魏英州邊說邊做起了破解結界的手勢,但很快就被自己一陣劇烈的咳嗽所打斷了。


“奇怪,完全用不了解印術,全身就和沒有力氣一樣。”


“凡人何謂凡,一生自尋煩。”幾乎是在魏英州說完的同時,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從我們身邊傳了過來,我們猛然回頭,看見一個穿著五彩肚兜,紮著兩排髮髻的胖胖男童。


“小朋友,你知道如何才能到三皇的竹屋那兒去嗎?”陸悅琳一臉和善的走了過去,指著三皇的竹屋問道。


男童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懶得搭理。


“你”陸悅琳用手指指著他說道。


秀樹將陸悅琳拉住,上前朝男童行了個禮,“我等有至關重要的事情求見三皇,還望仙童幫忙。”


男童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面露不悅。


“不周山自古便無路可通,你們這些凡胎俗骨又是怎麼來的?待我算上一算”男童微微閉上了眼睛,片刻睜開之後,臉上已經浮出了一絲慍色。


“好一個軒轅氏,居然擅自放你們這些俗人打擾三皇清修。”


“神使共工,歡兜,三苗求見三皇。”卻在這個時侯,不遠處傳來了共工恭敬地聲音。


奇怪的一幕發生了,男童居然隨口應道:“你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三道彩光一現,共工等三人站在了我們面前。


“參見吾皇伏羲。”


男童眉頭微微動了動,臉上浮出一絲威嚴之色,“軒轅私放這群凡人之事我已然知曉,你等若無他事便可退下了。”


“吾皇神通廣大,但共工此來還另有一事稟告,人界不知死期將至,居然又在修建通天巨塔,現在已經突破九霄之中的丹霄”


“這些蠢輩,大難臨頭尚不知曉。”男童的臉繃得更緊了,他仰天大叫道:“女媧,這就是你所謂萬物之長的人嗎?”


又是幾道彩光晃過,伏羲身邊又多了兩個和他一般大小的孩童,女童紮著沖天髮辮,臉上卻帶著一種與自己年紀並不相稱愁緒,而另一個男童則頭生雙角,面如鍋底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共工等參加女媧,神農二皇。”見女媧等到來,共工又匆忙行禮,女媧只是輕蔑的看了他們一眼便將臉側了過去。


“妹子,現在九曜神石已經發出,這些人類卻依舊渾然不知,甚至還夢想著一步登天的美事,這時候你若再為他們求情就說不過了。”伏羲看著女媧,臉上的慍色倒是消去了不少。


“難道兄長所創的神?就沒有一點過錯了嗎?你看你派遣的這些所謂神使,他們不都也是些阿諛奉承,造謠生事之徒嗎?”女媧忍了忍,指著共工等人呵斥道,這三人見狀匆忙將頭低下,一刻也不敢抬起。


第五百二十二章
滅世之賭…


“哈哈哈,人界有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三神既為神使,常往來於人間神界,期間難免沾染一些人間的污濁,所以萬毒之源還是在人間。”神農見狀忙替共工等辯解起來。


“幾位大神可否聽我一言?”一股激憤促使我站了出去。


“卑賤的凡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伏羲三皇看了看我,始終沒說一句話,倒是共工等開始阻撓起來。


“慢!讓他說。”就在共工等即將驅趕我們的時候,伏羲忽然揮手說道。


我甩開共工的手,走到了三皇面前,朝他們行了個禮。


“我知道在這神界裡,我一個凡人所說的話根本沒有什麼份量,而且的確現在的人類為了自己的發展對環境做出了許多破壞。但人類繁衍至今也已經百萬年歷史,文明也傳承了數千年,他們已經可以不依靠你們這些神的輔助而獨立發展了,你們又有什麼資格決定毀滅這個世界,難道就因為你們是高高在山無所不能的神嗎?”


“混帳,居然敢對三皇如此說話!”共工等又在一旁煽風點火起來。


“你說我們沒有資格決定毀滅這個世界,難道人類就有資格毀滅比他們還要早一些創造的獸類嗎?”神農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許久,黑臉由於激動而泛起一抹血色,如同即將燒紅的火炭一般。


“我知道獸類是神農大神所創造的,人類也的確大肆滅絕了許多獸類,但是現在許多人已經覺醒了,他們已經知道動物對於人類的重要性。而且我想請問神農大神,相對於萬年之前,人類對動物的屠殺是減輕了還是加重了?”


“愈演愈烈!”咬著牙回答道。


“這就對了,如果大神沒有給人類增加那麼多的水旱災害,破壞人類的作物,我想人類對動物的殺戮會減輕不少。但是大神卻這樣做了,人類的作物被破壞,為了生存只好再次屠殺動物果腹,而這又引來更大的災害,由此下去只會陷入一個更為惡性的迴圈當中。”


神農被我一席話頂著無法回嘴,只是黑紅著臉怒怒的看著我。


“凡人,就算你說的有理,不過我想你看看這個。”伏羲將手一揮,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鏡面,在鏡面裡不同膚色的人類正駕駛著各種高科技的工具在地上,空中修築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塔,而站在塔頂的正是欲*魔王樹山。


“你看明白了嗎?當初我釋放欲*魔於人間,就是想看看人類的惡念到底有多深重,欲*魔雖然擁有和神一般的能力,但他找不到一片適合自己寄生的邪念的話,他自己就會灰飛煙滅。不過很可惜,人類已經被欲*魔所控制,並且在它的蠱惑下修建巨塔妄圖給諸神展示自己的才能,他們已經是欲*魔的奴隸了。”


“如果我們能阻止這一切,消滅欲*魔的話,三皇可否收回九曜神石,再給人類一個機會?”


三皇對視一眼,由女媧說道:“九曜神石一旦發出即便是我們三皇合力也無法收回來,除了一位”女媧說著卻又兀自搖了搖頭,“不過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五百二十三章
滅世之賭…


“請女媧娘娘明示。”


“除非你們能得到盤古大神相助,不過大神自開天闢地之後便一直陷入了無盡的沉睡當中,這千萬年來無論發生過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大神卻一直沒有蘇醒過。所以”女媧說著又連連搖了搖頭。


“我們願意試一試。”蘇銘從我身後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對女媧說道。


“凡人總是喜歡說些無邊無際的話。”伏羲不屑的看著我們,“其他不論,憑你們自身的力量就根本無法消滅欲*魔,更不要說徹底滅絕它,拯救世人了。”


“不過你們若是趕得及,欲*魔會在巨塔修成之日,吸收所有那些試圖進入神界以求長生不老的凡人邪念來與天地抗衡,而到那個時侯他也正是他尋找一副更好的軀體,精魄飛出體外之際。你們就可以利用九鼎將其引入一個五德俱全之人體內,便可將它徹底消滅。”伏羲話鋒一轉,忽然又提醒我們起來。


“但天下數億人口,究竟誰才會是那個五德具備之人呢?再說,消滅欲*魔的同時,那個人不也死掉了。”魏英州疑惑的問道。


“這個人的確就在世間,只怕你們當中的某些人會下不了手。”神農插進一句話,目光閃爍著看著我。


從他的眼神裡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既然是這樣,就請三皇送我們回到凡界消滅欲*魔吧。”我朝他們行禮說道。


“也罷,就當我等與你們賭上一局吧,就像三十年前和魏天玨一樣”伏羲忽然笑了笑,對我們說。


“請問三皇,三十年前我父親與你們打了一個什麼樣的賭。”魏英州激動地走上前來,匆忙間都忘了行禮。


“當年他隻身來到了不周山,向我們打聽了關於蚩尤教的一切,我們便如實的告訴他:蚩尤教最初只是我們用來引導人界如何走向正規的秘密組織,當人界出現暴君苛政時候,蚩尤教負責用教義感化民眾反抗暴政以建立一個所謂的大同盛世。不過到了後來,蚩尤教漸漸發現了自己所擁有的力量,便開始隨意改變天意,妄圖將凡世玩弄於股掌之上,而我們又立下規矩,神界不可直接干預凡界之事,於是”


“他便以自己的二十五年壽命為條件請求我們延緩滅世之期”女媧緩緩說道,最後一句話說到半截,忽然轉臉看著共工等三人。


“共工,歡兜,三苗,你等可知罪!”女媧的聲音忽然提高了數倍,共工三人被這一聲大喝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你等三人原本便是戴罪之身,數千年前被堯帝逐出凡界,沒想到千年之後還是執迷不悟。”


“共工等無罪!”三人將頭在地上磕得啪啪作響,大聲替自己申辯道。


“難道還要我們把你們的罪狀一一道破嗎?”伏羲震怒:“如果不是你們蠱惑,蚩尤教又怎麼起了滅掉舊世創立新世的念頭?若不是你們迷惑風後幾人的輪回轉世,讓他們體內封印的欲*念被九鼎啟動,欲*魔又何以重現人間?至於你們挑起的那些戰亂,就更是罄竹難書了”


“你們便以為我們是那瞎子,聾子嗎?我們本等處理完人界的事情再給你們好好清算一番的,既然今天你們到了,也省得他日再去抓。”


第五百二十四章
滅世之賭…


“三皇開恩,望三皇開恩。”


“共工,歡兜,三苗,你們身為神使卻一再挑唆人界與神界的爭鬥,如此罪行又有何面目留在神界,我等就將你等神籍削去,流放弱水,擺渡千年。”伏羲完全無視三人的哀求,只是閉著眼不緊不慢的說道。


“多謝三皇開恩,多謝三皇。”


“就罰他們擺渡千年,這也太便宜了吧!”陸悅琳有些看不過眼,一張嘴嘟的老高。


三皇聽言倒也沒怎麼生氣,倒是女媧在一旁提醒道:“玄女,你若是知道現在是你們人間的什麼時辰,恐怕就不會再為這等小事煩心了。”


“現在據不周山子時還有三個時辰,也就是說你們人界還有三月時間了。”神農在一旁冷冷說道。


“請三皇送我們返回人界。”


女媧看了伏羲二人一眼,淡然走了過來,似乎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


“就讓我送你們一程吧。”女媧一揮手,我只感覺一陣暖風拂過臉頰,隨即愜意的閉上了眼睛,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在弱水之濱了。


“女媧大神是否有話要告訴我們。”蘇銘仔細看了女媧一眼,然後不太肯定的問道。


女媧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開始慢慢說道:“你們可知神與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神有法力,高高在上,而人卻沒有法力,還會生老病死。”陸悅琳不假思索的答道。


女媧微微點了點頭,“其實當年伏羲兄長最初創造的神?是無欲無求,沒有任何私心的,他們雖有法力卻不濫用,他們也像人類一樣勞作,那時候的神可以說很純潔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可是到了後來,人類被創作出來之後,他們看見沒有任何神力的人類居然也能生活在神界之上,於是他們有了邪念,他們誘騙我創造出來的第一對人類偷食扶桑禁果,從而被逐出神界。而等到人類的族群擴展開來之後,面對一些不能解決的事情,他們紛紛求助於那些本來就厭惡他們的神?。甚至將他們當做圖騰供奉起來,更多的邪念開始在神界蔓延開來,而欲*魔也就是在那個時侯出現的。


伏羲兄長為此大怒,他不僅下了嚴禁神?私自下凡的命令,還將那些邪念從神?的心中逼出來,釋放到人間,不過凡事都有兩面,人類的心靈裡有了那些好奇,欲念之後,他們開始一步步從神的陰影裡走出來,利用自己的能力改造身邊的一切。伏羲兄長和神農仿佛看到了危機,他們擔心總有一天人類也會變得像神?一樣不老不死,擁有改變一切的能力,於是他們便打算滅掉人界,我為了挽救世人便以一盤棋局和他們打賭。”


“不過你們下到最後成了死局。”我說道。


“這也許就是你們所說的天意吧,我們能創造出他們卻無法毀滅掉他們,因為無論是人,獸還是神,從他們有自己思想的那天開始,我們就已經無法再掌控他們了。還有一點,我希望你們知道,我之所以一直偏愛於人類並不單是他們是我所創造的,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人類有情,這種情不僅僅是你們的那種男女之情,它既不像獸類的情感那麼簡單,也不像是那些神?們根本沒有感情,這是我在創造你們那些始祖之時所始料未及的。但到了今天,人類之間的互相殺戮已經將他們的感情掩蓋,我這才答應和伏羲兄長他們一起發動這場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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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滅世之賭…


“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至於剩下的就看你們人類自己了。”女媧笑了笑,朝我們點了點頭。


又是一陣溫暖而強勁的大風吹過,等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居然發現我們正身在H市的大街上。與我們離開的那一刻想比,現在的大街繁華了不少,一些曾經熟悉的建築有的已經消失了,也有的煥然一新成了另外一種樣子。


“你的手!”就在我還是分辨周圍建築的時候,陸悅琳的驚訝聲拉回了我的思緒。我低下頭去,發現自己在神界斷掉的那只手居然完好無缺了,我有些不相信的動了動,和先前一樣靈活。


“看來是女媧大神在送咱們回來時候用法力幫你了恢復了。”魏英州看了看,臉上露出了同樣欣喜的表情。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咱們是不是該找個人問一問?”駱俊說了一句。


但是平坦而寬闊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全是清一色的轎車,其中不乏名牌跑車,它們行駛的速度雖然很快,但都像是按照一種內在的規則行駛著。路上沒有一個行人,甚至連騎電動車或是摩托車的人也沒發現。


“真是奇了怪了,呆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名車。”我看著一輛輛從眼前一閃而過的名車,頓生詫異。


“我看一定是欲*魔搗的鬼,咱們得找個熟人問問清楚。”蘇銘的一雙劍眉微微緊了緊。


“對了,咱們可以去報社問問,要說是消息那裡還有報社來的全。”聽他這麼一說我忽然想到了工作的報社,想到了馬麗娜,由此又一下子聯想到了童靈,一種擔心不由自生。


“幾位要到哪裡?”就在我們在討論該往哪個方向去的時候,一輛紅色的本田轎車在我們邊上停了下來,前排車窗裡探出一個戴著墨鏡的小夥子。


“請問現在是什麼時間?”我來不及回答他的問題,先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小夥子摘下墨鏡,用怪異的眼神打量了下我,輕輕答道:“現在是2012年9月12日下午3點12分6秒43。”


“果然是2012年了,離滅世的時間還有三個月。”我回過頭和他們幾個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繼續對小夥子說道:“你能帶我們去H市的報社嗎,我們現在有急事”


“沒問題,上車吧!”小夥子沖我一笑,拉開了一邊的車門。


車子以一種不易被人察覺的速度行駛著,看著一排排高樓大廈從車窗外迅速閃過,我開始為短短三年後的科技發展的速度而感到驚歎。


忽然,我的目光被車上掛的一個類似於護身符一樣的金牌所吸引,上面用細膩的手法刻著一個人的頭像,居然是王樹山。


“這個人是誰?”我用手指了指那面金牌,故作詫異的問道。


小夥子瞪了我一眼,聲音顯得激動了許多,“不許對我們的領袖不敬!”


他這一瞪更是讓我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個惡魔居然成了人類的領袖,更可怕的是,似乎這些人的心靈也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忽然在一座華麗的大廈前停了下來,小夥子的情緒略微緩了緩,從一邊拉開車門對我們說到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滅世之賭…


幾乎是在我們推開車門的同時,一夥各類膚色荷槍實彈的士兵忽然從大廈的四面八方沖了出來,轉眼就將我們團團圍住了。


“你們的命也太大了。”一個聲音撥開重重人群傳了進來,接著一身戎裝打扮的伊藤秀忠緩步走到了我們面前。


“把他們都抓起來!”秀忠一聲令下,那些士兵們手握著武器朝我們又慢慢的推進了幾步。


“看來咱們是被那小子出賣了。”駱俊惡狠狠地罵了句,準備摸出丈天尺。


“不許動!”一名黑人士兵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警告駱俊,手上的槍早已經瞄準了他的腦袋。


“勸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動,他們可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改造士兵,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都比正常人快樂二十倍。”秀忠哈哈笑了起來,從他的口氣聽起來這些話並不像是在吹噓。


“人間馬上要遭遇滅頂之災了,我們是來幫”陸悅琳的話還沒講完便被秀忠朝天的一聲槍響所打斷,“說到滅頂之災,現在應該是你們的滅頂之災才對,不過你們現在還能保住性命,領袖要見你們。把他們帶走!”


士兵們蜂擁而上,一副副冰涼的手銬將我們的雙手反銬了起來,他們押著我們走進了眼前的大廈。


電梯把我們送上了58層的頂樓,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刹,一股寒意頓時朝我全身襲來,欲*魔的能力像是又增強了不少,空氣裡到處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偉大的領袖,這夥人已經被帶到了!”秀忠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大門前停住,他先是恭敬地敬了一個禮,然後更為恭敬地向裡面報告道。


“讓我的這些老朋友都進來吧!”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門縫裡擠了出來,“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們了。”


“是!”秀忠推開了房門,裡面是無盡的黑暗,只有一對發著紫色光芒的東西在屋子的最深處發著微弱的光。


“在神界玩的還算高興吧?”聲音從發光的那兒傳來,隱隱透著一種興奮。


“你就別和我們兜***了,咱們還是打開天窗把一切都挑明瞭吧,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要消滅你這個惡魔的。”我怒不可遏的朝那個方向吼道。


“好,那就打開天窗吧!”黑暗中傳來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屋子裡的***瞬間亮了起來,我們這才發現這間屋子的豪華,地板用翡翠磚一塊一塊鋪成,牆壁上的壁紙金光閃閃,而王樹山正不可一世的坐在一張金質龍椅上,身上披著一件象徵權力頂峰的龍袍,頭上卻不倫不類的戴上了一頂外國的皇冠。


“歡迎來到我的星球,欲*望星球。”王樹山從龍椅上緩步走了下來,指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就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傑作一樣。


“欲*望星球?”我冷笑了一聲,“什麼時候地球都成你的了?”


“哈哈哈哈,現在全世界的人民都將我奉為他們的領袖,這個世界還不是我的?”他轉頭看著我們,“怎麼,不相信嗎?”


他忽然推開了窗戶,慢慢的將自己的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你們親眼看看吧!”


我們連忙打開了他身邊的幾扇窗戶,一陣陣不絕於耳的歡呼聲頓時從遙遠的樓下飄飄渺渺的傳了上來,隱約還能聽到“萬歲”兩個字。


另一邊,王樹山倒真像是一個領袖一樣,朝樓下親切的揮手示意。


“桌上有望遠鏡,如果你們想看的更清楚一點的話。”王樹山關上了窗戶,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容。


第五百二十七章
滅世之賭…


“不必了,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控制那些人的,我們今天來只是為了將你徹底的消滅!”


“消滅我?哈哈哈哈”王樹山瘋狂的笑了起來,臉上的死皮不斷往下脫落顯得他的笑容異常猙獰。


“如果沒有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得該如何利用身邊的一切事物,他們還被所謂的仁義道德所束縛。你們可以看看四周,即便是以前的乞丐都已經住進了大廈,開起了轎車,我才是你們人類的救世主!你們沒有理由消滅我”


“不要跟他廢話了,開打吧!”駱俊抽出了丈天尺,用胳膊肘頂了頂我。


“可憐的笨蛋!”王樹山搖了搖頭,不無歎息的說:“本以為說了這麼多就能讓你們覺醒的,可惜啊”忽然他揮掌朝駱俊打了過去,駱俊猝不及防被那掌打中,頓時吐出了幾口鮮血。


“在正式和你們交手之前,古記者,我有件驚喜給你看看。”他說著拍了拍掌,幾分鐘後,搖光和天權君推著一張病床推開大門走了進來,病床上像是躺了個人,不過由於讓被單蓋得很嚴實,我沒看見臉。


“給你們介紹一下!”王樹山揭開了病床上的被單,“古記者的女友,也就是三天后我的新軀殼,童靈小姐。”


“童靈!”我大聲叫喊著她的名字,可是她的目光呆滯,除了一直盯著天花板沒有一點反應。


“混蛋,你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麼!”我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狂怒在我的每一滴血液中***。


“古記者,不要太激動嘛,我怎麼捨得讓這個五德俱全的人有事呢?她現在只是被我封住了五感而已,不過再過三天我就不能保證她還會不會是你的童靈了,哈哈哈。”


“混蛋!”我很想快速沖上去,卻被魏英州和秀樹雙雙抓住了。


“好了,我現在要去三天后完工的通天巨塔那裡看看了,三天之後,當我佔據五德之人的身體,我就會率領著這幫凡人殺上天界,哈哈哈。”在最後一陣笑聲後,王樹山將童靈抱了起來,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到了最後就像是一陣煙霧和童靈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混蛋!你回來”我無力的朝他消失的地方吼叫著。


“那麼我們也走吧。”天權君和搖光君對視一眼,跟著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我才漸漸平靜下來,只是頭腦依舊一片空白,無奈之下只得看著魏英州他們。


“我們還有三天時間,但當務之急是將其餘八個鼎找到和搜索那座通天巨塔的位置。”秀樹沉默了片刻,用商量一樣的語氣和我們說道。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其餘八個鼎還在我們手上,至於通天巨塔的位置,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還是修在幾千年前巴別塔的地方――古巴比倫城。”


“可惜你們現在哪兒也去不了啦。”魏英州的話音剛落,大門被很用力的一腳踢開了,秀忠率領那幫士兵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滅世之賭…


“秀忠,你醒一醒吧!那個傢伙是要把人類引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裡。”秀樹嘗試用最後的機會勸服著自己的兄弟。


“哈哈哈,人類會是什麼樣與我有什麼關係?何況,你根本沒有資格什麼”秀忠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已經臉色大變,和他的那些士兵就如同木樁一樣被定在了原地。


“果然是我們伊藤家的天才,居然利用勸告我為幌子進行施術,不過”秀忠的手開始緩慢的挪動著,一直朝他軍服的褲兜裡伸了進去,“你的術只對活人有效,而我已經算是個半死的人了,哈哈哈。”


他掏出了一個類似於遙控器一樣的東西,上面的紅色按鈕高高凸起,異常刺眼。


“這幢大樓裡已經佈置下了足夠把咱們一起炸飛的TNT,只要我輕輕一按”他說著已經將右手的大拇指慢慢的伸了過去。


他手下的士兵也像是已經做好了和我們同歸於盡的準備一樣,沒有一個人的臉上產生懼色。


“領袖萬歲!”秀忠大喊了一聲,拇指已經貼了下去。


“禁。”秀樹忽然喊出了一個字,時間仿佛凝固住了,秀忠的拇指在按鈕的邊緣停住了。


“你們快走!”秀樹轉過頭來看了看我們,“他現在的念力很強,我最多還能控制他五分鐘,只要這個停滯術一旦失效,爆炸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秀樹的嘴角已經伸出了一絲鮮血,看上去這個術讓他的耗費也不小。


“可是你”我呆呆的望著他。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難道不想救童靈了嗎?”他說著朝我身後使了一個眼神過去,就在我準備朝後看去的時候,一掌重重劈在了我的腦後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們帶到了樓下,與此同時從樓頂發出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接著聲音從每一層樓裡都發了出來,宏偉的大樓在爆炸聲中搖搖欲墜。


“秀樹!”我被他們拉著一路狂奔,在一處安全的地方,我親眼看見大樓在最後一聲爆炸裡垮了下去。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決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蘇銘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也有些哽咽。


相對於我們的悲傷而言,寫在魏英州臉上最多的卻是擔心,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就在這時候,一輛嶄新的保時捷跑車忽然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就在我們擔心裡面會不會是第二波人的時候,馬麗娜從車裡走了下來。


“可算找到你了。”她松了口氣,從臉上摘下太陽鏡。


而這時候,我看到了她胸口掛著可有王樹山頭像的徽章,心頭不由得緊了緊。


“你也被他蠱惑了?”


馬麗娜看了看自己前胸,笑了笑,將那枚徽章摘了下來,扔進了路邊的污水渠裡。


“我是那個傢伙下屬的宣傳部長”或許是看到了我的詫異,連忙又解釋了一句,“當然,以前是。”


“行了,閒話少說了,你們上車,咱們邊開邊聊。”馬麗娜說著拉開了車門。


“會不會又是一個圈套?”陸悅琳在我身後輕輕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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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滅世之賭…


“希望不是了。”我停頓了片刻,走進了車裡。


汽車沿著廣闊的大道飛快的行駛著,一路上,車裡顯得很安靜。


“這幾年裡,那個傢伙究竟都做了些什麼?”我望著窗外一座座掛著王樹山頭像的摩天大廈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馬麗娜看著我苦澀的笑了笑,按下了方向盤上的一個按鈕,汽車隨即成為了自動駕駛。


“我不得不承認那傢伙的能力,他只用了短短一年時間便讓世界上的所有國家唯命是從。第二年他便提出發揮地球上每一塊土地的潛力,號召所有人們將手頭上能利用的資源紛紛進行開採挖掘,不僅這樣,他還修了一座世界性的福利院,把那些喪失勞動力的老弱病殘全部收留進去。就這樣剩下的那些青壯年勞動力們開始大力發展工業,科技,但與此相伴的是環境的大肆破壞,你看。”


馬麗娜忽然停住,指了指車窗外面,雖然還沒駛出城區,但車窗外的景物已經是一片狼藉,肆虐的狂風在寸草不生的荒地上卷起一片片令人作嘔的垃圾,在空中跳著一曲邪惡的舞蹈。


“難道地球上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嗎?”


馬麗娜搖了搖頭,“那些尚有點良知的人們開始的確是提出過抗議,可到了後來一些人悄無聲息的失蹤了,而另一些人開始被他慢慢收攏了,還有這些”


她又順手遞給我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瘦的皮包骨頭沒有一點生命氣息的老人和殘疾人。


“這就是他那座福利院的真相,那些被送進來的人們要麼像這樣被活活餓死,要麼就被他送進科學部進行人體試驗,而當初送自己親人進來的人們由於每天都沉浸在如何獲得更多的財富上,根本沒有幾個人關心這些。這幾年來我一刻不停的在搜集他的資料,準備在合適的日子將他這些罪行公諸於世。”


“你可真是忍辱負重的好記者啊。”我說了一句,汽車在這個時侯穿過那片垃圾場,來到了另一片繁華地帶。


“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也會像我們剛才經過的土地一樣變得寸草不生。”馬麗娜輕歎了一句,在一座高樓下面把車停了下來。


“你們在車裡等一會兒,我上去取些東西。”馬麗娜跳下車,轉身走進了大樓。


“會不會和上次一樣?”陸悅琳從後座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無擔心的說道。


“我覺得不太像。”看著馬麗娜消失在一片死寂當中,我的心也略略有些不安起來。


“雖然她是你的朋友,但我們還是要警惕一點。”


“嗯。”


幾分鐘後,馬麗娜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裡多了一隻黑色的大皮箱。


“你們把這些換上。”馬麗娜回到車裡把箱子遞到我的手上,我打開箱子,裡面是一些看上去很像是工作服一樣的東西。


“剩下的路上盤查點很多,相信你們的面貌已經被輸入到了中央電腦裡面,如果想快點趕到只能用這個辦法了。”馬麗娜解釋道。

番外篇
百物語奇談

第一個故事
壁虱


隨著十三支蠟燭的緩緩點亮,我的耳機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講了第一個故事《壁虱》。


“如果有人喜歡看日本漫畫的話,當然,我說的是恐怖漫畫,就一定不會對諸星大二郎的《壁男》陌生,我今天講的這種壁虱其實和壁男屬於同一種生物。”女人用陰陰測測的聲音做了個開場,然後慢慢講起了下面的故事。


鄧海波如願拿到了新房的鑰匙,準確的說是被重新裝修過的二手房,說起來這還算鄧海波撿的一個大便宜,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十二萬就搞定了,平均一平米一千元,在這個房價不斷攀升的時代,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


搬入新居的當天,鄧海波便在屋裡開了個小型聚會,將一幫同事朋友請了進來,當聽到他們嘖嘖的讚歎看到他們豔羨的目光時候,鄧海波的心中便仿佛又回到了打開房門的那一刻。


送走那幫朋友之後,鄧海波滿心高興的回到了屋裡,軟綿綿的沙發和暖洋洋的空氣開始讓他浮想聯翩,但是很快,一樣不起眼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道縫隙,淡淡的印在牆上,就像是掛了一條細細的黑線,雖然在下決心買二手房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房子會存在著這樣或是那樣問題的準備,可偏偏這道細縫卻是在他感覺最高興的時候出現了。


鄧海波連忙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走到了存在裂縫的牆壁面前,裂縫其實不算長,也就十幾釐米左右,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是看不出來的。不過鄧海波還是決定明天找一些塗料把這個討厭的裂縫堵上。


“金龍股份,永泰實業”就在他準備轉身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背後響起,聲音很細很輕,就像是電視裡那種小怪物的聲音一樣,不過鄧海波還是聽清楚了,好像說的是幾個股票。


鄧海波迅速轉過身去,聲音還在不斷地重複著上面幾句話,而發出聲音的地方正是那道細細的裂縫。


“真他媽邪門了。”鄧海波罵了一句,慢慢的將眼睛貼在了那道縫隙前邊,裡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微微還有些風吹出來。


但聲音卻在這一會兒消失了,就在鄧海波準備將眼睛貼上去的那一刹那,屋子安靜如常就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


鄧海波開始懷疑自己喝高了,他跑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感覺自己清醒一點之後又跑回了客廳。


客廳還是那麼安靜,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牆上的掛鐘都顯得那麼的安靜。


鄧海波確信自己剛才是因為喝高而產生了幻覺,他認為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覺,然後明天下班買上一些和牆壁顏色一樣的塗料把這個縫隙塗上。


夜晚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逝去了,鄧海波被七點的鬧鐘吵醒,他拉開窗簾,溫柔的晨光透過窗戶的透明玻璃射進屋裡,讓他感覺愜意非常。


第一個故事
壁虱
(…


公司正被一種莫名其妙的陰霾所籠罩,即便是外面的陽光如何溫暖明媚。


“倒楣啊,這股市說跌就跌,比火箭還快。”幾名同事湊在了一起,紛紛討論著今天股市的暴跌。


鄧海波湊了上去,不露聲色的看著那些同事痛苦的表情。


“不過也奇了,雖說是一路綠著,金龍這幾家倒是高歌猛進啊,現在都漲到一塊三了。”一名同事將腦袋從電腦後面伸了出來,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


“金龍?”鄧海波像是記起了一點什麼,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這個永泰實業也不錯嘛,漲了八毛九。”


另一名同事的話讓他的記憶徹底的清晰起來,這兩個股票不是昨晚上自己產生幻覺


鄧海波背後一涼,“不,這絕不可能是幻覺。”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裡忽然浮了出來


上午下班之前,鄧海波硬是頂著被扣年終獎金的風險像老闆請了一下午假,然後幾乎是一路狂飆般的趕回了家,剛一打開門,他便直奔客廳朝以前有裂縫的那面牆走了過去。


可是那面牆居然完好無損,別說是裂縫了,就連一小道劃痕也沒有。


鄧海波仔細打量了一下客廳,從傢俱和擺設上看,這的確是自己的房子,他又不太放心跑到臥室的櫃子裡找出了那張房產證,當看著紅色的印章下壓著的的確是自己名字的時候這才松了口氣。


“可是,那道裂縫上哪兒去了?”


鄧海波越想越怪,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臥室裡卻傳出了那個細小的聲音,鄧海波慌忙轉過身去,那道裂縫居然又跑到了臥室裡,而且與昨天相比,裂縫顯得大了一些。


他現在已經沒心思再想裂縫是如何轉移到臥室裡的,他所關注的是那個聲音在講些什麼,他慢慢講耳朵靠在了那道裂縫上。


“遠洋科技,海平礦業”


伴隨著裂縫裡咻咻作響的氣流聲,鄧海波又聽到了四家股票的名字,他生怕自己忘了,於是在手機上存下了這四個名字。


接下來的便是一段無休止的心理鬥爭了,鄧海波從櫃子裡摸出了存摺,看著上面僅有的一萬四千元錢忽然遲疑起來。


“如果明天這四家股票的確會高歌猛進的話,這一萬四很有可能會翻上一倍,或許還不止,可是”


鄧海波轉念一想,“現在股市的不景氣幾乎是全世界性的,那些言之鑿鑿的專家都沒辦法預測出哪檔股票一定會漲,而自己卻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一個虛無飄渺的聲音上面,這一萬四可是自己最後的積蓄了。”


最後,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先給熟知這一行的同時范學慶打了個電話。


“喂,老範嗎?”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是不是還會傳來幾聲即時行情的提示聲,不用說,這傢伙一定又跑到證券行去了。


“喂,海波嗎,什麼事情啊。”一個聲音費力的撥開那些嘈雜聲,傳進了鄧海波的耳朵裡。


鄧海波緊張的咽下了幾口唾沫,剛剛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卻被堵住了。


“海波,你要沒什麼事情就趕緊掛吧,我現在正忙著**,又跌了一毛七。”


范學慶已經開始罵娘了,鄧海波又考慮了片刻,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老範,你幫我看看遠洋科技,海平礦業”鄧海波緩緩將那四檔股票的名字說了出來。


電話沒有回應,估計是范學慶去電子牌那兒幫自己看去了,過了一會兒,范學慶的聲音傳了進來。


“跌,一直在跌,那只四檔股票恐怕已經到跌停板了。”


第一個故事
壁虱…


鄧海波愣住了,拿著電話呆坐在沙發上,仿佛一座雕像,就連自己的思維也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喂喂,海波,你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可要掛電話了。”范學慶不耐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進來。


“啪”電話被掛斷了,而鄧海波的決定也是在那一刻產生的,他將捏的已經有些發燙的存摺塞進了口袋裡,起身走出了門。


剩下的這一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無疑是鄧海波最難熬的日子,他像所有豪賭的賭徒一樣把自己所有的一萬四千塊全部投在了那四隻已經跌到了穀底的股票上。在一段噩夢連連的睡眠中,鄧海波醒了過來,現在還是早上的六點,可他怎麼也睡不著了。


“早間應該會有財經新聞吧!”鄧海波想著就忽然來了精神,一股腦從床上坐了起來,直蹦客廳將電視打開。


“今天早上美國華爾街股市繼續暴跌,再創歷史單日跌幅新高,下面播放我們特派記者從美國發來的報導。”


螢幕上的播音員繼續面帶微笑的向所有的股民播送著這個噩耗,仿佛這些消失在他們口中只像是一種娛樂一般。俗話說“華爾街下雨,全球股市都要打傘。”鄧海波連忙關掉了電視,他擔心自己再多聽一句,心臟就會因承受不住壓力而驟然停止。


七點半,鄧海波已經換好了衣服,洗漱乾淨後馬上趕去了公司,這個時侯平日裡枯燥而充滿競爭的公司竟然成了他唯一可以尋找到一點點慰藉的地方。


九點半,伴隨著國內各個股市的陸續開盤,那些陷入癡迷的同事們開始放下自己手頭上的工作,集體把電腦上偷裝的炒股軟體打開。


“你的怎麼樣?媽的,我又幾千塊打水漂了。”


“我的還可以,小漲了一毛多。”


隨著自己股票的漲跌情況一一浮現在自己眼前,同事們的緊張也像是緩和了不少,看來今天他們的股票跌的都不算太多少有幾個還小漲了一點。


“老範,幫我看看昨天我說的那幾檔股票。”鄧海波鼓起勇氣,用中性筆戳了戳對桌的范學慶。


“你不會也炒股了吧?”范學慶對一向不炒股的鄧海波如此反常的舉動不禁感覺好奇。


鄧海波沒有否認,但他臉上些許焦急的表情似乎已經默認了。


范學慶笑了笑,在軟體中輸入了遠洋科技的名字,在K線圖跳出螢幕的那一刹,他自己卻差點驚的摔到了地上。


“**,不是吧,昨天都已經到跌停板的股票,今天居然漲了兩塊二,現在還在飆。”


“那剩下的三隻呢?”鄧海波松了一小口氣,繼續請他幫自己看看剩下的幾隻。


等到所有四檔股票的漲停情況全部出來的時候,偌大的辦公室裡開始炸了鍋,一向對股票不感興趣的鄧海波一出手所挑的四檔股票居然一下子都到了漲停板上。


中午一下班,鄧海波連忙打完卡,一刻不敢喘息的趕到了證?行,除過所得稅,自己的一萬四一下子變成了兩萬五千多,鄧海波開始有點愛上股票這東西了。


剩下的幾個月裡,鄧海波的“小道消息”不僅幫自己弄來了將近一百多萬,也讓小賺一筆的同事們跟著雞犬升天,一時間他成了全公司人人皆知的股神,被金錢和讚譽聲所沉浸的鄧海波絲毫沒有在意那道裂縫已經寬到幾乎能塞一隻手進去了。


時間轉眼到了四月,天氣漸熱,不過天氣的變化對鄧海波的習慣並沒有產生太大影響,他辭掉了工作,每天只是往返於交易所和家裡,他斷絕了和那些同事們的一切聯繫,因為他開始漸漸明白自己是沒有必要幫助他人賺錢的。


這天的十點鐘,鄧海波按照往常一樣打開了那個炒股軟體,不知道怎的自從打開電腦的那一刻他就覺得眼皮跳得厲害,不過他還是強壓住自己的忐忑,用發抖的手敲下了皕蓿T易四個字。

    K線圖跳在了螢幕上,曲線從螢幕的左上角一直滑到了螢幕的右下角,鄧海波擔心是自己輸錯了,又將圖像切換成了文字,―5.62,醒目的綠色數字不禁讓鄧海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又看了眼股票名字,確定是自己所買的那只後,他又敲下了剩下的八隻,出人意料的是,昨天自己剛買的八隻居然都跌到慘不忍睹的地步了,而且還在以幾乎一分鐘一下的速度繼續朝下跌著。


但鄧海波始終不肯將那九檔股票拋掉,他不相信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就這麼呆坐在螢幕前一刻不停地盯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下午三點股市收市了,九檔股票都不同程度的跌了十幾塊。


鄧海波有些崩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電腦椅上離開的,他也不敢去算著幾個小時裡他究竟損失了多少,他就像是一個斷掉線的木偶一樣,拖著鬆軟的身體半躺在了沙發上。


但是那條牆壁上又大又清晰地裂縫卻讓他再一次提起了精神,與幾個月前想比,裂縫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現在甚至可以將頭伸進去了。


“都是你這個謊報軍情的東西。”看到這個裂縫,鄧海波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些綠色的阿拉伯數字,滿腔的氣憤充斥他站了起來,朝著那個裂縫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裂縫裡卻傳來了一陣小小的聲音,相對於以前說股票名字時候小了許多,即便是他走到裂縫面前還是沒辦法聽清楚。


“你他媽還想說什麼,老子可不願意再聽你的了!”鄧海波站在裂縫前邊破口大駡起來。


但是聲音卻並沒有因此而停止,還是在繼續發出著。


鄧海波的心思卻在這一刻有了動搖,“如果這次它又說准了,說不定明天還能把今天跌的全部撈回來。”


他想了想,開始專心的聽起了那個細小的聲音,可是聲音還是那麼小,無論他怎麼用心也聽不清楚。於是他把腦袋湊了過去,往縫隙裡伸了一伸,但還是有些不清楚,他又


當自己的腦袋完全伸進縫隙的時候,他好像是聽見了,那是一個笑聲,一個令人後背發毛的女人的笑聲。


鄧海波有些怕了,他想把腦袋抽出來然後填住這道縫隙,但似乎縫比他伸進來時候要小了許多,他被卡住了。


縫隙裡呼呼吹過來的氣流打在了他的臉上,氣流是熱的,就像人的呼吸一樣,呼吸聲正在靠近,笑聲也像是在耳邊一樣。


忽然,一雙慘白的手從黑暗的縫隙深處伸了出來,鄧海波想用手將她攔住可那雙手的力氣極大,只是用一隻手便將他拉住了,而她的另一隻手卻像是在把自己往裡拽。


鄧海波無力抗拒了,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身體在縫隙裡的混凝土發生劇烈的摩擦,縫隙就像是一條食人巨蟒一樣將他完全吞了進去。


在自己被送進縫隙的那一刹,那雙手卻忽然鬆開了他,開始慢慢往外爬著,被牢牢卡住的鄧海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一身雪白的怪物從裡面爬了出來。


“砰。”隨著怪物的慢慢爬出,裂縫忽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合上了,鄧海波想起買房之前有些老人給他的提醒。


“老房有縫,必填,常有壁虱。壁虱有人形,常寄居于舊房牆壁當中,是那些死在屋裡的人的冤魂所化成的怪物。”


鄧海波終於明白這套房子為什麼會這麼便宜了


半年後,塵封已久的房門被再一次打開了,透過細小的縫隙鄧海波看見了一對年輕人。


“怎麼樣,一千多一平米,房還不算太舊。”男人轉著鑰匙,得意的對一邊的女子說道。


“可是,可是我聽周圍人說這房子不太吉利啊,前幾年一個炒股炒瘋的女人被丈夫殺死後砌進了一堵牆裡面,還有半年前還失蹤了一個”


“胡說八道,再說了,咱們找套房子也不容易,你要是也同意了咱們現在就把房款交了。”男人打斷了女子的話。


女子沒有出聲,默默地點了點頭。


門被再一次關上了,但是鄧海波的眼前卻忽然跳出幾個紅色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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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故事
犬仇


幾乎是在女子聲音落下的同時,十三根蠟燭被熄掉了一根,一個男人的聲音卻忽然闖進了我的耳朵裡。


“其實任何動物都是有靈性的,至於最有靈性的是什麼?有人說是蛇,有人說是鸚鵡,而當大家聽完我講的故事,就明白一條有靈性的狗是多麼可怕了。


眼看著妻子的肚子越來越明顯,楊傑的心裡開始被一種莫名的興奮和擔心所籠罩,常聽老一代的人講女人的第一胎是最脆弱的,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會遇到流產,於是楊傑更是推掉了工作以外的全部應酬,稍有時間便趕回家裡照顧妻子。時間就像是淙淙而過的流水,轉眼間已經是妻子懷孕已經半年了。


這天下午,妻子忽然反應的很厲害,不僅嘔吐的更凶了,而且對酸味食物的渴望也強烈了許多,一籃草莓還沒怎麼就已經被妻子吃了個底朝天,可妻子還是一邊撫著胸口一邊吵著要吃草莓。


楊傑無奈,在叮囑妻子幾句之後便關上了門,初夏的太陽已經有些火辣了,但楊傑的心裡卻依舊是春光和煦,畢竟再過幾個月他就能親眼見到自己的孩子出世了。


忙不迭的穿過了幾條街區後,楊傑終於在一家水果超市里買了整整三斤草莓,然後興沖沖的準備往回趕。


“麗華,我給你買了三斤草莓,夠你吃的了。”楊傑打開門,朝屋裡喊了起來。


但是家裡卻顯得異常平靜。


“難道不聽話,自己跑出去了?”楊傑疑問了一句,但妻子的鞋還整齊的擺在鞋架上面。


楊傑有種不祥的預感,匆忙關上門沖進了屋裡,就在沖進臥室的時候,他看到了令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穿著一身孕婦裙的妻子安靜的躺在了地上,和她在一起的還有一地杯子的碎片,妻子的嘴角滲著鮮血,臉青的可怕。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清晰,但楊傑的眼睛卻早已是一片模糊。


他連忙用自己僅有的那一點點意識撥通了120,掛完電話的時候,他感覺胸口有些憋氣,接著眼前一黑自己也倒了下去。


楊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裡,手上還吊著液體,一名年輕的護士正耐心的等著瓶裡的那最後一點液體慢慢滴完。


“你醒了。”護士如釋重負的說了一句,然後匆忙跑了出去,可能是叫醫生去了。


不久,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緩步走進了病房,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名表情嚴肅的員警。


“小趙,你再量量病人的體溫,這液體都快完了,怎麼還不換?”


中年人走到楊傑的床邊看了看,又把護士叫了過來。


“大夫,我我妻子怎麼樣了?”楊傑忽然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抓住了中年人的衣角。


中年人眉頭皺了皺,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名員警。


“楊先生,我們有一個遺憾的消息告訴你,但是還是請你不要激動。”一名員警走了過來,將楊傑的手輕輕放了回去。


“你的妻子徐麗華搶救無效已經”


第二個故事
犬仇
(下)


楊傑忽然明白了哀莫大於心死的意思,他很想哭可是眼角卻是乾澀澀的,他就只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腦海裡滿是妻子生前的容顏。


“楊先生,在勸你節哀順變的同時我們也得完成我們的工作,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早點查出你妻子的真正死因。”一名年紀稍長的員警搬了條凳子坐到床邊,用一種近乎朋友間的語氣問他。


楊傑沒有說話,只是機械般的點了點頭。


“昨天中午三點十分到三點四十五分這段時間你在哪裡?”那名員警一邊平緩的問著楊傑,一邊讓另一名員警做起了筆錄。


“麗華昨天想吃草莓,讓我下樓去買,我就馬上下樓去了建設路那家永佳水果超市。”


“那麼。”員警輕咳了一聲,“那段時間就你妻子一個人在家嗎?”


“是的。”


員警點了點頭,“你妻子最近一段和你的感情如何,比如說你們有沒有吵架。”


楊傑忽然睜開了死魚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面前的員警,他的眼神很複雜,交織著憤怒和抗議。


“你的意思是我殺了麗華?我承認她懷孕期間脾氣是大了點,可我根本不會和她吵架的,她肚子裡可是我的孩子啊。”


“楊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我們只是在例行詢問,在案子沒有查清楚之前任何犯案的可能我們都要考慮到。”


“那麼你們告訴我,麗華究竟是怎麼死的?”


“根據法醫對現場的初步調查,推測你妻子可能是服用毒自殺,在現場的那個碎掉的杯子和灑在地上的即溶飲料裡發現了有毒素的成分,樣本我們已經拿到市局技術科化驗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到底是什麼毒了。”


“自殺?”楊傑聽到這個字眼時候不禁瞪大了眼睛,“這絕不可能,她比起我來更愛自己肚裡的孩子,她怎麼會自殺呢?不,我絕不相信。”


“那麼你家裡有什麼毒藥嗎,比如毒鼠強?”員警打斷他的話,插進去了一句。


楊傑仔細的想了想,苦笑著說,“毒鼠強前幾年就已經被國家禁止銷售了,我就算要買也沒地方去。再說了,我現在就是連菜刀都不讓她碰一下,又怎麼會在家放那些危險品呢?”


“那好,你慢慢休息,如果案子有什麼進展的話我們會通知你的。”


那名員警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著同事走了出去,病房裡頓時只剩下了楊傑一個人,看著空蕩蕩的病房,楊傑忽然響起以後自己的家裡也會像這間病房一樣,於是那種哭的衝動又不禁湧了上來。


一周之後,楊傑走出了令人沉悶的醫院,而也就在同時員警也帶來了他們結案的消息,由於沒有調查到家裡有其他人進入的痕跡,現場也沒有支持他殺的可靠證據,所以警方還是認定楊傑的妻子屬於自殺。只是致妻子死亡的毒藥成分卻還是個謎。


回到家的時候,楊傑開始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副行屍走肉,不知道剩下的時間該如何度過。


他給自己沖了杯茶後,開始漫無目的的睡在了沙發上,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他的臉上感覺到了一條滾燙而濕潤的東西,於是馬上醒了過來。


一條差不多半個人高的黑色狼狗正爬在他的身上親熱的舔著他。


“黑子!”楊傑的心猛地一跳,這條狗從他結婚之前就已經跟著楊傑了,只不過最近妻子懷孕怕出差錯才被他關在了陽臺上,想起這一周來自己光顧著悲傷連給黑子餵食都忘了,楊傑開始有點慚愧了。


“好夥計,以後又得咱們倆相依為命了。”楊傑撫摸著黑子軟綿綿的肚子,一年前,妻子憤怒的一腳讓它喪失了自己的孩子,而楊傑為了不惹妻子生氣只是忍痛帶黑子去了一家寵物醫院。之後,不等黑子康復就又把它關到了狹窄的陽臺上,楊傑越摸越難過,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黑子,我給你弄點吃的去。”楊傑慢慢直起身子,走到客廳一角打開了冰箱。


可是冰箱裡卻是空空如也,楊傑開始對這個家有些陌生了,他輕輕拍了拍黑子的腦袋對它說道:“黑子乖,我下樓給咱們買點吃的去,你好好呆著啊。”


走到樓下的時候,楊傑忽然摸了摸口袋,錢包居然忘了,於是又折回到了樓上。


楊傑輕輕打開了門,當他走進屋的時候卻看見了驚人的一幕,黑子居然用兩隻後足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它用一直前足掛著桌子,另一隻前足則從桌上一個不知道放著什麼的紙包裡沾起點什麼伸進了楊傑的茶杯裡不停地攪動著


第三個故事
種參


與若干年前人們只求吃飽相比,現代人給吃這個字賦予了更多的內涵,吃可以是一種文化,一種交流,當然也可以是一種攀比的方式。而人參鹿茸等一些食物,便是那些價值不菲的宴會上所必不可少的東西。


嚴偉大學畢業後並沒有選擇父母所給他安排好的一切,而是跟風和幾個朋友搞自主創業種起了人參,開始那幾年人參的買賣倒也是有聲有色,可是自從種參的企業一家又一家的開辦起來之後,家養人參的銷路便大不如前,到了這幾年就更是走上了下坡路。


這天下午,嚴偉點了支煙,凝視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夜忽然有了種迷茫的感覺。


“嚴場長,這個季度的銷售報告出來了。”高振的敲門聲打斷了嚴偉的思緒,嚴偉掐滅了煙,慢慢轉過身去。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沒人的時候就別嚴場長嚴場長的叫,好像只是我的一個員工一樣。”嚴偉看著眼前這個長著一副娃娃臉的大學同學。


“呵呵,改不過來了,誰讓大學時候就老當你的跟班兒呢。”高振溫和的笑了笑,把報告輕輕放到了嚴偉的辦公桌上。


“又下滑了3.1%?”嚴偉只是翻開了報告的第一頁,便無力的靠在了椅背上,雙手撐住額頭,臉上烏雲密佈。


“和其他幾家人參種植場的情況相比,咱們還算是好的了。”見嚴偉有些惱火,高振連忙上前勸解他,“賈胖子的參上季度基本上就沒賣出去多少。”


“你不用勸我了。”嚴偉伸出一隻手來朝高振擺了擺,“看來咱們是得考慮另謀出路的時候了。”


“嚴場長,依我看現在只是一個週期性的低谷而已,等過了這個低谷,咱們”


“高振,你不用安慰我了,雖然我現在並沒怎麼接觸過銷售上的事情,但報紙上的東西我還是會留意的。”他說著將抽屜裡的一份報紙放到了桌上。


高振接過來看了看,報紙是昨天的,在頭版頭條上用醒目的字體寫著,“人參養殖何去何從?――從大量山參流入市場所想到的。”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高振笑了笑,把報紙放回桌上,“你也知道園參和山參無論是檔次還是競爭力上都不可能相提並論的,不過山參再怎麼厲害也是有數量的,況且老早國家就下明文規定嚴禁個人採挖山參了。”


聽高振這麼說,嚴偉倒顯得冷靜了一些,這些天關於種植場的這些煩心事已經讓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過就當是沒有山參這波衝擊,咱們這行前景也不怎麼樣啊。從零五年到現在,種參基本上已經不來錢了。”


“的確啊。”高振也歎了口氣,不過只是一會兒,他便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一邊拍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恍然大悟一般的用東北家鄉話說道:“對啊,我咋把這個人給忘了。”


看他如此激動的樣子,嚴偉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連忙抓著他的手問道:“你想到誰了?”


“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以前我們這嘎可有一種參奇人,他種的園參比山參都值錢。”


第三個故事
種參


嚴偉眼中忽然閃出一道光芒,但很快便轉瞬即逝了,他無奈的拍了拍高振的肩膀搖著頭說:“還是算了吧,像這種傳聞中的事情多半是空穴來風。”


“不,你不知道的。”高振斬釘截鐵的說:“我記得五歲那年還見過他種的園參,他種的人參不但個兒老大,還有鼻子有眼,放在手上還能動。”


“能動?”嚴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半信半疑的問道:“你會不會是記錯了?再有靈性的人參也是不會動的”


“不會錯,由於當時被嚇了一傢伙,所以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高振的語氣依舊很是堅定。


嚴偉深吸了一口氣,沉思了片刻,最後一把拍在了高振的後背上。


“如果真是按你那麼說的,咱們就去找找你說的那個人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嚴偉開著自己的桑塔納轎車停在了高振宿舍門口。


“不好意思,昨天沒睡好。”十分鐘後,高振一臉疲倦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沒事兒,反正是我開車,你要還是累就到後座躺會兒。”嚴偉把頭朝身後晃了晃,高振笑了笑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汽車沿著一望無際的公路行駛著,駛進城區後又拐上了另一條省道,日落之前,他們來到了一個偏僻卻不顯冷清的小鎮上。


“今天就在我家住上一晚,咱們明天一早就去找那奇人。”回到家鄉的感覺讓高振的精神煥發了不少,他一個激靈從車裡跳了出來,徑直走到了馬路對面的一幢二層小樓門前。


“不,我現在就想見見那位奇人。”嚴偉鎖好車一把拉住了正準備敲門的高振。


“現在?”高振看了看已經沉下半張臉的太陽,表情有些為難,“現在上山恐怕太危險了,晚上正是野狼出沒的時候。”


“如果這樣的話,你把上山的路告我,我一人上去。”


“你這是說什麼話?”高振將手收了回來,略微思索了片刻,最後也像是做好了決定。


“好吧,我先和家裡人說一聲,然後咱們就上山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高振從門裡走了出來,他的背上多了兩把火銃,估計是家人不放心刻意給他的。


“走吧,希望咱們能找到那人。”他說著遞給了嚴偉一把火銃。


兩人沿著山路緩步而行,天色漸暗,山上忽然刮起了一陣陣充滿邪氣的山風,伴隨著咻咻山風的還有偶爾幾聲的狼叫,嚴偉開始微微有些擔心了。


一輪殘月淡淡浮出天幕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半山腰上,但山路走到這兒卻分了岔。


“現在怎麼辦?咱們是該走哪條路上山?”一向強勢的嚴偉卻在這個時侯沒了主意,將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了身邊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高振臉上。


高振皺了皺眉頭,將兩條路都略略看了看,似乎也拿不定什麼主意。


“咱們還是下山吧!”高振忽然轉頭來看了看嚴偉,帶著商量似的口吻說道。


“下山?”嚴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們都已經來到這兒了,你現在才說下山?我不下,要下你自己下去。”


“你不知道,老輩人講這山賊邪乎的,不僅晚上有狼,而且還有不乾淨的東西,所以我們這兒的人到了晚上可都沒人上山的。”高振咽下了幾口唾沫接著說道,“我這還是給家裡撒了謊說上對面那座山打野味他們才放我出來的。”


嚴偉的心裡頓時泛起了一股寒意,但他還是強裝出堅定地樣子,將肩上扛著的火銃拿在了手上。


“那這樣吧,你先下山回家裡,我要是遇到什麼事情給你打電話。”


豈料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樹叢裡忽然傳來了????的聲音,嚴偉匆忙緩過頭去,一雙有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在朝著他們逼近


第三個故事
種參


“媽的,人還沒找著,先把狼引來了。”嚴偉摸出了一枚鋼珠正要往火銃裡塞的時候卻被高振一把拉住了。


“先別動。”高振悄悄數了數那一雙雙碧綠的眼睛,一邊小聲對嚴偉說道:“憑咱們手上的兩把火銃根本收拾不了這幫畜生,萬一它們知道咱們沒別的武器了,恐怕咱們會死得更慘。”


“那咋辦?”嚴偉有些慌了,“總不能呆在這兒等死吧!”


嚴偉話音剛落,一頭狼便從樹叢中猛地跳了出來,高振回手一銃,那頭狼便翻身倒地。


“糟了,剛才它們已經聽懂咱們在說什麼了。”高振迅速地通好了槍管,往裡面塞進火藥。


而狼群卻氣勢洶洶的從林子裡跳了出來,一雙雙碧綠的眼睛貪婪的盯著他們,像是在看著即將入口的獵物。


“現在要活命只能把它們的頭狼擊斃,可惜這麼多狼”高振一邊朝從沒見過這陣勢的嚴偉解釋道,一邊又超狼群裡開了一槍,為了保險起見,嚴偉索性把自己的火銃也交給了高振,自己專門負責給火銃填彈。


可眼前的狼群已經越聚越多,雖然高振已經打死近十頭狼了,可剩下的狼還是在井然有序的朝他們發動著攻勢,高振明白狼群是要將他們手上的彈藥慢慢耗盡之後再群起而攻之。


“這可是最後一顆鋼珠了。”嚴偉再一次把火銃遞給高振手上的時候,淒涼的說道,他開始為自己的執念而感到後悔了。


狼群也像是察覺到了這點,它們又朝嚴偉它們逼近了一些,似乎馬上就要發動總攻了。


“一切聽天由命吧!”高振瞅准了其中一條看上去比一般狼個頭要大出許多的,歎了口氣,慢慢扣下了扳機。


“砰!砰!”兩聲槍響之後,那頭狼倒了下去,狼群也像是知道眼前人的可怕,紛紛四散逃開了,就在高振它們慶倖渡過一劫的時候,從樹林裡走出了一個健碩的身影,他的獵槍後面扛著一頭白毛的小狼。


“還好我把狼王斃了,要不你們就得喂狼了。”待來人走進他們才看清了他的裝束,那人五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頂狐皮小帽,一身標準的東北獵戶打扮。


“楊叔,我們是來專程找你的。”卻在這個時候,高振一臉激動的走到了那人面前,從他的口氣來看,這個獵戶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種參奇人。


“你是?”那人拿起了手電筒照了照高振,慢慢回想起來,最後苦澀的搖了搖頭。


“我小名叫虎子,和你們家小五是小學同學。”高振見狀,再次提醒他道。


“虎子?”那人又想了想,“是高衛東的二小子吧。”


見到了故人,楊叔便領著他們沿著樹林上了山,一直走到了一處簡易的小木屋裡。


“地方不大,你們就將就一晚吧,我先給你們弄點高粱白暖暖身子。”楊叔將獵槍和死狼放好,轉身走進了裡屋,嚴偉看了看簡陋的四周,一點也不相信這是個種參大王住的地方。


“你說的種參奇人就是他?”嚴偉拽了拽高振的衣角,滿腹狐疑的問道。


“嗯。”高振愜意的躺在了土炕上,懶洋洋的答道。


“要真按你說的,那人種參應該賺了不少錢,就算住的不是別墅,也最起碼不會住到這種破地方吧。”嚴偉小聲嘀咕了一句,而這時候,楊叔已經從裡屋走了進來,一手提著一壺白酒,另一隻手上拿著一碟臘肉。


高振連忙從炕上坐了起來,殷勤的替楊叔將酒和肉擺好,楊叔又取來了幾雙筷子和碗,三人開始邊吃邊聊。


酒至半酣,高振見楊叔的臉色已經泛出了快樂的紅光,於是不失時機的插進來了一句。


“楊叔,你以前種參種的好好地,怎麼忽然一下當起獵戶了?”


楊叔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陰沉起來,他一口幹掉半碗白酒,半晌不語。


“虎子,咱們都是明白人,這幾年上山求我傳授他們養參之法的人也不少了,你給叔說實話,你們是不是沖著我那法子來的。”


“叔,瞧你那話說的,我們就是”


“還裝!”楊叔像是來了脾氣,一拳砸在了炕桌上,“種了這麼多年參,我起碼還是能聞出來味兒的,人參這東西可有靈性了,不管是家養還是野生的,接觸久了身上那股味兒是脫不去的。”


高振和嚴偉相視一眼,見瞞不住楊叔只得一五一十的實情和盤托出。


“孩子,你們聽楊叔一句,楊叔不是不幫你們,實在是”楊叔又給自己倒滿了一碗酒,咕咚喝了下去繼續說:“楊叔那法子是歪門邪道,用了是要遭報應的。”


“楊叔,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來求您的,為了養參我已經借了上百萬的債務了,要是不還恐怕就得妻離子散了。”嚴偉撲通一下從炕上跳了下去,朝著楊叔通通磕了幾個響頭。


“欠的錢想想辦法就能還上,而用了我的法子是要壞心腸的,這可是怎麼也還不上的。”楊叔歎了一口氣,下炕扶起了嚴偉,然後抽身走出了房子,高振見狀朝嚴偉使了個眼色便連忙追了出去。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剛才磕頭磕得太用力了,嚴偉上炕後感覺有些頭暈,過了不久便倒頭睡了下去。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高振正躺在他的身邊呼呼大睡,嚴偉準備再去求求楊叔,可找遍了整個屋子也不見楊叔的身影。無奈之下,他只得叫醒了高振。


“楊叔呢?”


高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了啊。”


“走了?上哪兒去了”


“不知道。”


嚴偉被高振這種輕鬆的回答搞得有點惱火,可又不能發脾氣,於是就只是在一邊幹發悶氣。


高振見老同學生氣的樣子,連忙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楊叔是已經離開了,可他把種參的法子交給我了。”


“真的?”嚴偉忽然兩眼放光,盯著一臉微笑的高振。


“咱們先下山,等回去的路上我再告訴你。”


在開往養參場的路上,嚴偉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起初楊叔的參也賣的不怎麼樣,後來他就不遠千里找到了一個術士幫他想了個招,而術士傳給他的法子就是給人參注入人氣,所謂的人氣也就是把那些剛死不久的人屍埋在種參的土裡。楊叔按法子果然賺了不少錢,可也因為生意好了惹得其他種參人的嫉妒,於是那夥人天天上他們家鬧騰,楊樹的老婆受不了就帶著孩子跑了,楊叔也心灰意冷上山當起了獵戶。


“你說的法子真有那麼神?”眼看就要到參場了,嚴偉又不免擔心的問了句。


“神不神試試就知道了,不過這屍體可得你想辦法了。”高振詭異的笑了笑。


“屍體倒不用擔心,我有一朋友在醫院當院長,他們太平間裡倒是有許多沒人認領的無名屍。”


就這樣,嚴偉它們開始用屍體種起了新參,幾年之後,這批新參被挖出來之後不僅個頭要比一般的園參大出許多,而且就和高振所說的一樣,有鼻子有眼。這種新產品果然引起了市場上的搶購,一時間供不應求。


可是還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嚴偉,這批參雖然有鼻子有眼,但並沒有像高振口中的那樣能自己動彈。


這天下午,嚴偉處理完場裡的事情,準備下班的時候卻被高振神秘的拉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可以自己動的人參嗎?告訴你,我已經發現了一棵。”


嚴偉頓時心花怒放,想也沒想的就和高振來到了參場的一處空地上,員工這時候已經都去吃飯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嚴偉四下看了看,只發現了一個一人的大坑,於是轉頭看了看高振。


“你不是說要帶我看參嗎?參在哪裡?”


“就在坑裡啊?”高振一臉詫異的指了指坑,嚴偉正要朝下看去,卻感覺背後被重重一擊,整個人便被推進下了坑裡。


“有件事情我一直瞞了你,死人只能種出有鼻子有眼的死參,而要想活參得那活人種。楊叔的妻兒並不是跑了,而是被楊叔拿去種參了”在失去知覺之前,嚴偉聽見了高振得意的笑聲,接著他便感覺土一層層的蓋在了自己身上。


時間不知道過了許久,忽然的一天,嚴偉感覺身上的土正在被人一點點的拋開,等他看見光亮的時候他看見了高振,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胖胖的外國人。


“斯蒂芬先生,這株參可是我們養參場的寶貝啊。”嚴偉感覺自己被高振從土裡拽了出來,面對仇人他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只是拼命的動了動


“您看,它可會動啊!哈哈哈”


第四個故事
守屍


“這個故事來自於我的一名長輩,拋開故事的真假不論,這絕對是一個詭異的故事。”或許是為了營造更強的神秘感吧,從第一個講故事的人到現在這個說話的聲音都很低。


事情大約發生在民國初年的一座縣城裡,當時一名路人在經過城門時候忽然暈了過去,而這一暈就再也沒醒過來。縣裡在仵作在驗過屍體確認死者是暴病身亡後,便讓人把屍體抬進了義莊。


當所有人都覺得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的時候,看守義莊老六的故事卻讓人感覺這事兒還沒完。


就在屍體被抬進義莊的第二天,佝僂著身子的老劉硬是從離縣城三裡外的義莊一口氣跑進了縣衙,不知是跑的太快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老六前腳剛踏進縣衙的大門便一個跟頭栽了下去。縣老爺聞訊,連忙請來了大夫,喝過幾服藥之後,老六在第二天早上終於醒了過來。


“老爺啊,這差事說什麼我也不幹了。”老六甫一醒來,便虛弱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一個勁兒的?縣老爺行禮。


“老六啊,先別急,你有什麼事情慢慢說。”縣老爺被老六這一反常的舉動弄得也是莫名其妙,於是連忙把他扶了起來,心平氣和的寬慰道他。


“我從宣統二年就在這義莊幹下去了,這麼多年來還從沒見過這麼怕人的事情。”老六一邊撫著劇烈抖動的胸口,一邊咽著唾沫講了下去。


“前天晚上,我去鐵匠老陳家喝完酒就馬上趕回了義莊,回去的時候門還是和我出去一樣鎖的好好地,但當我推開門的時候才嚇了一大跳,義莊裡放著的死人全都不見了。


我怕出事情,就到處去找,結果在後院找到了那些死人,不過那些死人居然”


“來,喝口水慢慢說。”縣老爺見老六的情緒忽然又起了波動,連忙將桌上的一碗水遞了過去,老六接過水來咕咚喝了下去,但臉上的不安卻越發明顯。


“借著月光,我模模糊糊的看著那些死人居然都靠在後院的牆根子上,就像是就像是小兵在站隊。而你們剛送來的那個死人,還手上拿著一根鞭子樣的東西朝其他那些死人們來回走動著,就像是長官在給手下訓話一樣。”


“竟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會不會是你看錯了?”老爺聽得也是一陣突兀,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不會的,雖說昨天我喝了酒,可被這事兒一嚇酒全醒了,老爺,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義莊看一看,我出來時候是鎖了門的,那些死人應該還在牆角靠著。”


由於義莊裡放著的都是那些客死本縣暫時又沒有家屬認領的無名屍,縣老爺擔心屍體一直放在外面壞掉後無法向以後那些死者家屬交代,於是連忙問老六要來了鑰匙,派人去義莊看看到底出了什麼情況。


一個時辰之後,派去的人也是心急火燎的跑了回來,一進後堂來不及施禮就朝老爺叫了起來。


“老老爺,那些死人,真的就靠著牆根子。”


老爺心裡一驚,如果剛才還是對老六的話將信將疑的話,派去人的回話卻讓他確信了這件事情,為怕事情鬧大他吩咐手下暫時不要把這件事情張揚出去,於是轉身又進了安置老六的廂房。


第四個故事
守屍


“老六啊,本縣知道你守護義莊也有些日子了,你月薪俸多少啊?”老爺見老六已經恢復了不少,為不再引起他的反應便和他聊起了家常。


“啟稟老爺,我老六一月三個大洋,吃飽喝足外還能偶爾喝點小酒,只可惜家裡沒個婆娘暖炕,一個人單的慌。”老六一說到女人的時候便兩眼放光,這自然逃不出老爺犀利的目光。


“老六啊,看守義莊本來就是個常人諸多忌諱的差事,你的苦處老爺明白,不過昨晚的事情的確是你眼花了。”老爺知道老六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這件事情倘若讓他傳出去,又會給自己增添無數麻煩,於是他便先用好言將老六穩住。


“老爺,天大的冤枉啊。昨晚我確確實實”老六一聽這話連忙為自己辯解起來,誰料還沒說完便被老爺示意打住。


“老六啊,老爺我已經派人去看過了,屍體都好好的,沒你說的那麼玄乎,我估計是你對那新送去的屍體犯怵。這樣吧,這三日我先讓衙門裡的人替你把義莊看著,三日後若還沒人來認那屍體,我就命人將它就地埋了,以後我每月再給你加薪一元。”老爺說完看了看老六的表情,又補上了一句,“前街張屠戶五年前暴斃,女人守喪期滿也未改嫁,老爺我下月就給你做媒,你意下如何呀?”


“老爺!”老六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見老爺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到口的話咽了下去,只是低低的應了聲道:“老六全憑老爺吩咐了。”


老爺見老六不再說話,心中的一方大石也總算落了地,接下來的就是在衙門裡找幾個膽大的替這老六看守義莊三晚即可。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差事剛一公佈,衙門裡的差人打死也沒一個願去的。最後老爺一狠心,開出了一人一晚一塊大洋的酬勞,那夥見錢眼開的主兒這下可就坐不住了。一上午的功夫,老爺便從報名的人裡面挑出了四個人。(我們姑且就稱他們為甲乙丙丁吧。)


夜晚將至,四人在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出門,這是個暮秋的夜晚,風刮起地面上的塵土一陣陣的,氣氛有些肅殺。


“大哥,你說老爺這攤的是什麼事兒啊,把這門一鎖上不就完了嗎,幹嘛還得人看著?”丁瞥了眼義莊門口兩盞破舊而碩大的白色燈籠,不住跺著腳埋怨著自己的差事。


甲冷冷笑了笑,掏出手來哈了口氣,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你小子懂個屁,古往今來這義莊晚上都得有活人看著的,要沒個活人的陽氣壓著這裡面的十七屍首恐怕要成精了。你以為老爺就不心疼這白花花的銀元了?”甲說完話的同時,只聽見康當一聲,微微有些綠色銅蛌甄磥l應聲打開。


門被推開的那一刹,一股莫名其妙的怪風忽然從門裡吹了出來,四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風過之後每人的手心無一不是一把冷汗。


“你們快去數數屍首的數目對不對?”甲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回頭朝三人說道。


三人不悅的互看了片刻,還是礙於甲的資歷,朝著擺著屍體的木床走了過去。


“一,三,五,七,大哥,東邊七具。”


“大哥,南邊五具。”


“嗯。”甲點了點頭,而在這個時候,丁的聲音哆嗦著從北邊的角落裡傳了過來。


“大大哥,北北面只有四具。”


第四個故事
守屍


“你們快到處去找找,對了,後院”甲忽然眼前一亮,推門直沖到了後院。


果然,後院的牆根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甲松了口氣,讓其他幾個人把屍體抬了進去。


前兩晚就這麼相對平靜的過去了,第二晚更是一點怪事沒有發生,看著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透過窗格子細細碎碎的射進屋裡,四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轉眼功夫,三天的守屍活兒馬上就可以交差了。甲美美的睡了一白天,在一更時候慢慢醒來,讓女人給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之後之後提著燈籠又出了門。


“大哥,今天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開門時候,膽小的丁又插進來一句。


“出事?”甲取下了銅鎖,不屑的看著丁蒼白的臉,“前兩天不都好好的嘛,今天會出個屁事。”


“大哥,今天可是剛死那人的頭七”乙不無擔心的插進來一句。


“頭七?”甲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你們他媽都傻了吧,頭七的孤魂都是要回家的,這兒是義莊。”


“大哥,可他是孤魂野鬼啊。”


甲懶得再搭理這幫子人,於是把門一推,走進了斂房。


照例,一進入斂房,甲又催促其餘三個挨個數了數屍體,核對屍首數目之後,馬上鑽進了斂房邊上專為守屍人搭的小屋裡。


三更天后,靜謐的黑夜被忽然而來的一陣陣冷風撕開了一個口子,簡陋的窗戶和木門在大風的肆虐下可憐的顫抖著,屋外仿佛是一個群魔亂舞的世界。


“大大哥,我婆娘回娘家了,家裡孩子估計現在醒了,我想回家看看。”乙小心的推醒了趴在桌上小憩的甲,幾近哀求的說。


“你他媽怎麼那麼多事?”甲不悅的瞅了乙一眼,又看了看其餘兩人。


“快去快回啊,要是子時趕不回來的話,我明天就稟告大人,扣了你今晚的這塊大洋。”


“大哥,這個您放心。”乙一得到甲的首肯後,推門一溜煙的跑了出去,甲匆忙插上了門閂,生怕冷風進來。


“哎呦!”誰知道甲屁股剛一坐定,丁又捂著肚子一臉蒼白的叫喚了起來。


“大哥,估計是今天吃壞了肚子,我想去茅廁。”


“真他媽多事,還是那句,子時不回來一個大洋就沒了。”


“謝謝大哥。”走出去的時候,丁的動作一下子變得靈活起來,甲站在門口看著急速消失在夜色中丁的身影,罵罵咧咧了幾句,準備插門。


“大哥,且慢。”誰知到門還沒合上,丙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了過來,甲不耐煩的轉頭過去。


“你他媽是要回家看孩子還是吃壞了要上茅廁啊?”


“我忽然餓了,想去夜市上買點宵夜。”丙一臉堆笑的說道。


“這麼大的風你上哪兒找夜市去?”甲歎了口氣,一擺手道:“快去快回,子時不回來”


“一塊大洋,我知道。”丙客客氣氣的朝甲點了點頭,也是一溜煙跑了出去。


“甭管你們子時回得來回不來,明天都別想要那一塊大洋了。”甲不耐煩的準備合上門,卻忽然發現對面的斂房門被大風吹開了。


“真他媽麻煩。”甲取了燈籠,一路小跑的跑了斂房門口,燈籠昏暗的光線照在了靠門的一張木床上,甲下意識的瞥了眼,床居然空了。


與此同時,後院忽然傳來了一聲聲哨響,哨子聲音夾著風聽起來異常刺耳。


甲心裡一突兀,躊躇許久還是決定跑到後院看一看。


甲靠著牆慢慢的挪步到了後院門口,他慢慢定住了身子,朝外門口探了半個腦袋出去。


天很黑,但由於靠的較近甲還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個個穿著白衣的屍首靠著牆根站著,而另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則站在院子中央,手上像是拿了個什麼東西。


“一二一,一二一,說你呢!”中間的身影忽然停住了口中的哨子,走到了其中一具屍體面前,拿著手裡的東西在它身上猛地抽了幾下,屍體由於禁受不住忽然來的力量,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站起來,都他媽站起來。”甲聽著那聲音耳熟,好像是前幾天剛到城裡的一個瘋子,於是心裡有了底,敢情這怪事都是這瘋子鬧出來的。


“滾,滾!”甲順手從地上拿起了一塊石子朝瘋子身上打去,瘋子挨了打,剛才的氣勢蕩然無存,連忙翻過後院的破牆跑了出去,甲心裡暗暗樂了樂,心想明天把這屍變的真相報給老爺又少不了幾個銀洋。


接下來只要把這些屍體背回斂房,自己就可以回屋子等天亮了,甲心說著往手裡吐了兩口唾沫,開始一一背起了屍首。


轉眼工夫,十七具屍體就剩下最後一具了,甲數了數目,仿佛已經聽到銀洋碰撞的聲音,美滋滋的沖到後院背起了那具屍體。


不過這次背屍體的時候,甲卻感覺到了異樣,這具屍體比一般的屍體輕了許多,也沒有那種冰涼和堅硬的感覺,貼著背甲似乎還能感覺到一絲絲暖意。


“甭管那麼多了,背回去再說。”甲說著背起屍首走進了斂房,可當他湊准一張床準備把屍體放下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胸口已經被屍體一把抱住。


“放手,放手!”甲使勁的掰著屍體的手指,可連著聽見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那手還是抓的甲緊緊地。


甲有些慌了,忽然想到小屋裡有刀,於是背著屍體又沖進了小屋裡,想用刀把屍體的手砍掉。


誰知剛走到門口,甲卻腳底一滑整個人連帶著背上的屍體摔了下去,手上的燈籠也飛了老遠,在地上慢慢的燃了起來。


“真他媽疼,哎呦。”甲扭了扭頭,卻不想與背上屍體的臉撞在了一起,甲看到了這具屍體的臉,他開始吃驚的大叫了起來


次日清早,其餘幾個藉故開溜的差人來到了義莊,可當他們走到小屋的時候卻發現了早已變得僵硬的甲,在他的背上還背著一具年輕人的屍體屍體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後來人們才知道,年輕人是甲外出辦案時候偶然遇到的一個商人,由於兩人都要去省城於是就順路了,但就在途中甲見財起意把商人殺了


可還有一點人們並不知道,那就是甲殺了商人之後又把商人的肉剁成了肉餡賣給了路邊的一家包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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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故事
解夢
(上)


就在我還在為上個故事唏噓不已的時候,耳機裡冷不丁又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他要講的故事叫解夢。


常言道千金難買好夢,這對於範博來說是在恰當不過了。白天,他是令人爭羨的網路公司總裁,開名車,住豪宅,新婚妻子更是大學時候的校花,在旁人眼中可以說別人想要卻得不到的他都得到了。


但是到了晚上,範博卻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從上半個月開始他就一直被一個奇怪的夢境所困擾,到了現在他更是產生了一種本能反應,一看見床就心驚不已。


這天下午,他拖著久未合眼的疲憊軟綿綿的回到了家中,剛打開門他便聞到了一股馥鬱的香味。


“回來了?”妻子顏清微笑的接過了範博手中的包,並從鞋架上取下了拖鞋。


不過範博卻並沒有馬上反應過來,他的腦海裡還在慢慢品味著這種香味,在這種香味的刺激下感覺人也精神了不少。


“小清,你在屋裡放了什麼啊?怎麼這麼香。”


顏清維持著自己溫暖的笑容,指了指大廳正中的一個香薰爐說道:“知道你這段時間總是睡不好覺,我特意叫玲玲從法國給你捎回來了些普羅旺斯薰衣草,對失眠效果很好的。”顏清說著把範博拉到了沙發上,一邊笑一邊用柔滑的雙手在他的太陽穴上慢慢按摩著,想著妻子對自己的體貼,範博禁不住有些激動。


吃過妻子為自己特別做的龍眼蓮子羹後,範博開始有了些許愜意,持續多人的疲倦開始慢慢緩解,他拉著妻子的手,壞壞的笑了笑說:“小清,這半個月咱們好像還沒”


妻子馬上理會了他的意思,鵝蛋般的俏臉上不禁浮起一縷彤雲,範博見狀一用力將妻子攬在了懷中,用自己健碩的身軀抱著妻子走上了二樓的臥室


一番雲雨過後,範博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而困意也不失時機的沖上了他的腦袋,妻子美妙的身段在他眼中仿佛已經失去了誘惑,他不住的打起了呵欠眼皮也慢慢沉了下來。


“寶貝兒,我有些累了,真不好意思。”范博輕撫著妻子的臉頰,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


妻子善解人意的從床上爬起,整了整自己淩亂的衣衫朝範博笑笑說:“親愛的,那就好好睡吧,做個好夢,晚安。”


妻子關掉了床頭燈,範博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全身的倦意在此刻被完全釋放了出來,他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範博感覺外面天亮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看看枕邊,妻子似乎早已經起來了。


“小清,你在哪兒?”範博走到了臥室門口朝著大廳喊了一聲,可是並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真奇怪,大清早的跑到哪兒去了?”範博疑惑了一句,回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八點半了。


“得趕快了,今天九點半公司還有個會要開。”範博忽然想到今天是週三,於是轉身回到屋裡,可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為了趕時間範博又把衣櫃打開,但衣櫃裡放著的男裝卻讓他感覺十分陌生。


“管他的,先穿上再說吧。”範博從裡面抽出一件襯衫,看也沒看的就解開了扣子,可衣服套到身上的時候範博覺得小了,這件襯衫連自己的肚臍都蓋不住。


範博不死心,又將其他的衣服一股腦的取出來試了一遍,當他無奈的扔掉最後一件的時候已經可以確定了這衣櫃裡面的絕對不是自己的衣服。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卻傳來了一陣陣清脆的皮鞋聲響,範博有些詫異了,一般人進屋都得換拖鞋的,他也顧不了什麼,穿著一條內褲就沖出了臥室


第五個故事
解夢
(中)


“什麼人?”範博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妻子新買給自己的西裝的男人,他比自己要矮瘦一些,那件希努爾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是那麼蹩腳,就像是唱戲的戲服一樣。


男人停住了腳步,慢慢轉過身來,範博卻在這時候一下子愣住了,這個人沒有臉,或者說他的臉上是平平的一片,看不見五官。


範博有些恐懼了,但男人卻在朝他一步步的走了過來,範博忽然想起臥室裡放著一把水果刀,於是轉身朝臥室跑了過去,可剛一開門一股劇烈的洪水卻從屋裡朝著自己席捲傾瀉出來。範博一急右手抓住了一根從房門上垂下來的繩子,但他的左手卻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的抓住繩子拼命的往下拽著


“老公,醒醒,老公”范博睜開了眼睛的時候看見自己依舊躺在臥室的床上,顏清正在床邊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


“我又做那個噩夢了。”范博無力的朝妻子說了一句,感覺後背濕濕涼涼的。


妻子將他的腦袋緊緊地抱住,他甚至能聽見妻子不安的心跳。


“剛才你大叫一聲,可把我嚇壞了,又夢見那個沒有臉的人了吧。”


範博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夢做完讓他睡意全無,雖然身子還是感覺疲乏的厲害,可腦袋卻一直安靜不下來。


就這樣,在天亮前的幾個小時裡,他就一直這麼在妻子的懷中睜著眼睛呆呆躺著。


開完會之後,範博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他只能坐在椅子用近乎羡慕的眼光看著那些部門負責人一個個的離去,忽然很想禱告上天祈求一份安穩的睡眠,一夜也好。


“範總,你的狀態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公司的技術總顧問宋英明走了過來,他是范博大學時候的學弟,也是當年和他一起打江山的###級人物。


範博聽見聲音許久之後才遲鈍的轉過頭來,他朝宋英明苦澀的笑了笑,黯然點頭。


“總這麼下去可不太好啊,應該叫嫂子給你好好補補。”


“藥補食補全試過了,什麼龍眼蓮子羹,豬心紅棗湯都喝膩了,可還是那樣。”範博垂下腦袋無力的歎了口氣。


“要不放鬆幾天,給自己休個假,可能是你壓力太大了吧。”宋英明好心的又說了句。


“我現在基本上比以前清閒多了,說是天天放假都不為過,但該來的噩夢還是來了。”


宋英明聽完這話仔細想了想,“上禮拜你說你總是做同一個夢,那現在做的還是那個嗎?”


範博點了點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疑惑的盯著宋英明道:“為什麼這麼問?”


“俗話說夢中所見,日即遇之,咱們中國可是從商周時期就有專門的占夢解夢人了,依我看你還是去找個解夢人幫你測一測吧,就算是不准,最起碼也安心了。”


“現在招搖撞騙的神棍這麼多,咱們上哪兒去找個能真正解夢的人啊?”


“這個,我倒是聽說了一個,而且就在本市。”宋英明淡然說道。


“靈不靈呢?”範博忽然一下來了精神,但還是不無擔心的問了一句。


“聽說是很靈的,要不咱們週末去看看?”


“不用週末了,就現在!”范博一下子抓住了宋英明的袖子,幾乎是半拖半拽的將他拉上了自己的別克轎車。


范博在宋英明的指引下開車一路駛出城區,來到了市郊一片鮮有高樓大廈的居民區,和城區的繁華想比這兒簡直就像是一座貧民窟,在費了半天功夫才找到一個停車的地方把汽車停好後,范博被宋英明領到了一個幽深的小巷子裡。


第五個故事
解夢
(下)


宋英明伸手在破舊的木門上輕輕敲了敲,過了許久,從門裡探出一個其貌不揚的腦袋。


“你們找誰?”他拖著沙啞的嗓子問道。


“請問,藺師傅在嗎?我們想請他幫忙”宋英明的態度誠懇而謙恭。


那人揚起一雙凸出猶如蛤蟆一般的眼睛盯著他們看了看,淡淡說道:“你們是要解夢吧?”


“是。”範博搶著答道。


“對不起,祖上有規矩,解夢一日只可一次,今天已經有人先來了。”他說著縮回了腦袋,準備關門謝客。


“請等一等!”範博將手伸進了即將合上的門縫裡,那人停住了,又伸出了腦袋。


“還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必須今天要把這個夢解開,求您了,多少錢我們也願意給。”範博說著就要從皮夾裡面掏錢出。


“我說了,這是祖上的規矩,一日一次,多少錢也不行。”那人不懈的看著範博的舉動,冷冷的說道。


“求您了,半個月來我一直做著同一個夢,如果不能解開這個夢境的話,我會被逼瘋的。”範博越說越是激動,一個大男人幾乎要落出眼淚來了。


“你可是姓範?”那人聽範博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般。


“我叫範博,這是我的同事和好朋友宋英明。”


那人愣了愣,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居然慢慢推開了門,“進來吧,這恐怕就是定數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藺玄遠。”


范博和宋英明對視一眼,喜不自勝連忙跟在藺玄遠的身後走進了屋裡。


藺玄遠的房子不算很大,屬於典型的南方庭院,繞過那個唯一能有光線直射進來的庭院之後,他們走進了一間小屋,屋子裡黑漆漆的,有股十分陳舊的味道。


“坐吧。”藺玄遠點燃了一盞油燈,油燈的燈芯似乎被人人為地簡短了許多,火焰就像是黃豆一般大小,范博和宋英明很費勁的才從屋裡找到了兩個小板凳坐了下來。


“大師,請問您要如何給我解夢?”範博見進屋許久,藺玄遠對解夢之事隻字未提,於是心生疑竇。


藺玄遠指了指身後一張搭著蚊帳的舊床,對他說道:“自然是你睡著之後,由老夫進入你的夢中看個究竟。”


“您要進入我的夢中?”範博好奇的問道。


“不錯,如果你準備好了,就準備上床躺下,中途把你的手機等會打斷夢境的東西都關掉,還有你的朋友”藺玄遠回頭看了眼同樣好奇盯著自己的宋英明,“請你的朋友回避一下,無論什麼事情也不要進來。”


範博點了點頭,朝宋英明使了個眼色,宋英明會意的關門走了出去。范博關好手機,躺上了床。


藺玄遠見範博躺好,慢慢走上前將蚊帳拉好,範博只覺得有股清淡的香氣慢慢滲進了鼻孔,隨即便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轉眼就進入了夢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幾個小時之後,門卻被外面的人用力推開了,劇烈的響動讓原本都閉上眼睛的兩個人都驚醒過來,範博撥開蚊帳,看見一臉焦急的宋英明拿著手機闖了進來。


“範總,不好了,嫂子她出車禍了!”


“什麼?”範博心裡一緊,回頭看了眼藺玄遠,他的臉蒼白得怕人,就像電影裡面練功走火入魔的人一樣。


“大師,這”


“天意啊!”藺玄遠慘然笑了笑,“你的夢我已經明白一些了,還是你妻子重要,你回去看看吧。”


範博看著因為自己而變成這樣的藺玄遠有些慚愧,臨走之前把身上的所有現金都放在了他的桌上。


範博趕到醫院的時候,妻子顏清剛好從裡面走出來,她的額頭被簡單的包紮了一下,看見範博便哭著沖了過去。


“老公,我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剛才真把我嚇死了。”


范博輕撫著妻子的長髮,慢慢安慰道:“我這不馬上趕過來了嗎,沒什麼大礙吧?”


“頭被碎玻璃劃傷了,當時打電話給你可你關機,後來只好給英明打了”妻子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沒耽誤你什麼事情吧?”


範博的臉微微陰沉了一下,但口裡還是說著沒有。


這一晚,範博睡得很安詳,那個煩人的噩夢再也沒有來糾纏過他,範博精神飽滿的迎來了第二天清晨的陽光。


吃過妻子準備的早餐後,範博正要準備上班,卻在社區門口被兩名刑警攔住了。


“你就是范博先生吧?”身材魁梧的男員警問他。


範博點了點頭,“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這個人你認識不認識?”男員警朝身後的女警使了個眼色,後者將藺玄遠的照片遞了過來。


範博看了看照片,點頭說道:“認識,昨天他幫我解了夢,我還打算要酬謝他呢。”


男員警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他已經死了,今天淩晨被人用刀捅死的,根據現場群眾提供的車牌號我們才查到了你。”


“死了?”範博有些吃驚,他還打算今天再去找藺大師問清楚自己夢境的寓意,可沒想到。


“你離開他那裡的時候是幾點鐘?”


“下午四點半左右,本來解夢還沒完,可是我妻子忽然出了車禍,我就趕去了醫院”


兩名員警又問了他一些問題後,要了範博的聯繫方式後便離開了社區,範博隨即開車去了公司。


整個白天範博都有些心不在焉,簽檔的時候要不是秘書提醒幾乎要簽錯地方了,藺玄遠死了,唯一一個能給自己釋夢的人也沒了,也許自己的這個夢境將永遠成為一個謎了


帶著這樣的遺憾熬過了六點,範博回到了家裡,妻子已經做了滿滿一桌好菜,說是要慶祝自己告別噩夢。


“親愛的,為你擺脫那個噩夢乾杯!”妻子端起了一杯紅酒,和範博碰了碰,一口喝下。


“但願那個噩夢真的不會再來了!”範博凝視著杯中如血般鮮豔的紅酒,慢慢的喝了下去。


“來,嘗嘗我給你做的松鼠桂魚。”妻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了範博的碗裡,範博正要動筷子,卻感覺全身無力,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一樣,而眼前妻子的面孔和滿桌的佳餚卻出現了重影


範博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雙手雙腳都被綁在了一張凳子上,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子背對著自己,手上拿著一把寒光凜凜的斧頭。


“你醒了,範總。”他轉過身來,居然是宋英明。


“是你?”範博開始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藺大師也是你殺的吧?”


宋英明冷冷笑了笑,“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我本來以為他是個神棍利用他來增加你對我的信任的,可沒想到他真有些能耐,於是我不得不馬上除掉了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范博大叫一聲,“我對你可不薄啊。”


“不薄?當年這家網路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創辦的,可現在你已經是公司的總裁了,而我還是個小小的技術顧問,這也叫不薄?還有,小清當年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是你不講道義用手腕讓她成了你的妻子,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拿回我的一切。”


“那顏清的車禍也是你們的苦肉計了?”


“不錯,其實我那時候一直沒有離開,就在門外偷看你們,當我聽見老傢伙自言自語的說什麼與人共衣,妻必外心的時候就感覺到事情不對,為了怕你醒來後知道一切,就只好出此下策了。”宋英明說完看了看手錶,淡淡笑了笑說道:“好了,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該回答你的我也回答了,現在你可以上路了!”他說著轉身提進來兩個液化氣罐,正當他要擰開閥門的時候,卻被身後的兩個人用槍抵住了腦袋。


“不許動!”說話的正是範博早上見過的男員警,女員警連忙上前解開了範博身上的繩索。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範博抖了抖有些發麻的身子,驚訝的看著兩個像是從天而降的員警。


“是藺玄遠的筆記告訴我們的,那份筆記裡面不僅將你出事的前因後果寫了進去,也把這個地方寫了出來。”


範博接過了女員警遞來的筆記本,他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看到了一排蒼勁的字體。


“今日偶得一夢,飯中帶血,遂解之,乃是一範姓男子求解於吾,飯中帶血預言此人將有血光之災。午間,此人果來,其夢境可解為:房無己衣,寓意屋將易主,與他人共衣,是以妻有二心,開門遇洪水,其必葬身火海,右手抓繩左手斷之,是以兄弟或朋友反目。被妻中途吵醒,其必藏身於七星(妻醒)山。


是故占夢日不過一,占完此夢亦是吾大限之日”


第六個故事
養人


誰都夢想著天上能掉餡餅的事情,但人們又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所以當人們真正看見那塊餡餅的時候大多都會選擇逃避,除了那些饑腸轆轆別無選擇的人。


家偉已經失業整整三個月了,但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遠在數千公里外的父母,二十六歲了,再靠父母養著自己臉上也過不去。


家偉退掉了一月三百租金的房子,為了省錢和女友搬到了一起,但房子畢竟是別人的,當他那天看見那個男人和女友在樓下吻別的時候,他黯然的搬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他明白,房子和女友的心裡都已經沒了他存在的位置。


取出卡裡僅有的一千多元錢後,家偉暫時住在了一家破舊的小旅館裡,雖說這已經是全市最便宜的了,可一天三十元的住宿費還是讓家偉有些擔心這些錢花完了自己該怎麼辦,他開始拼命的找工作,每天早上都會買一份最新的報紙看上面的求職資訊,可每次對方的答覆都讓他絕望而歸,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手上的錢已經一百不到了。


這天,他從將近十公里外的那家地產公司再一次敗興而回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有內心蔓延到身體的疲憊,他一搖一晃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就再也懶得動了,過了沒多久,他便很快進入了夢境當中。


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依舊黑著,但窗戶上已經依稀可以看見一絲晨霧,他打了個呵欠,下意識的打開了那部破舊不堪的手機,希望哪個單位能夠回心轉意。


手機淡藍色的螢幕亮了起來,光線雖然很弱,但還是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小片地方,透著手機的光線,家偉忽然驚奇的發現屋裡居然還有另外一個人,而且就坐在靠牆的那把椅子上。


家偉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夢境,他掙扎了片刻,喉嚨開始微微蠕動,吐出一個微弱但充滿了恐懼的聲音,“誰”


“你醒了?”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


家偉下意識的拉開了電燈,一個穿著黑色套裙的美豔女子正坐在他的屋裡。


家偉的腦袋有些懵,他甚至懷疑女子是個幽靈什麼的,他看了看燈光投射在女子身上所映照下的淡淡黑影,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請問你是誰?”


女子站了起來,從手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微笑著遞到了家偉手中。


“真不好意思,這麼冒昧的打擾你休息,黃家偉先生。”女子繼續笑了笑。


家偉糊裡糊塗的拿著名片看了看,上面用醒目的黑色字體寫著,“中國美食協會理事,泰華飲食文化公司總裁,妙香居飯莊總經理呂菁。”


家偉看著名片上的字,忽然覺得原來輕如沙粒的名片此刻已經重如泰山了。


“黃家偉先生,我們是想請你幫我們一個忙。”呂菁看著家偉迷惑的眼睛,“酬勞方面也是不會虧待你的。”


“呂小姐,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可是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好的。”家偉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們並不是讓你做菜做飯,而是讓你吃飯。”呂菁怕家偉聽不明白,於是進一步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目前要推出一系列新的菜式給客人,但不知道究竟會不會合客人的口味,所以我們需要一批人進行試吃。”


“試吃?可我也不是什麼美食家啊。”


第六個故事
養人
(中)


呂菁依舊笑了笑,“美食家的花費是很高的,而且並不是每一個顧客的口味都那麼挑剔,我們需要更多的還是普通人。”


見家偉的臉上還是帶著懷疑的表情,呂菁又忙不迭的掏出了一份合同遞了過來。


“黃先生,如果你還有什麼疑慮的話就請先看看合同,上面可都白紙黑字啊,看完要覺得沒有問題的話就請簽上您的大名,我們很急。”


家偉拿過合同細細看了看,這份合同上也的確明白寫著工作內容就是試吃,公司提供住處,自己每個月能拿到一千三百元的工資。而更誘人的條件還在後面,如果一年內自己不主動提出離開的話,一年之後,還能拿到十萬元的額外獎金,家偉看著這一個個數字,有些心潮澎湃起來。


“條件的確很誘人,但是一年之中嚴禁和外界聯繫這條是不是有些過了?”家偉指著合同中唯一的一條自己覺得不合理的地方,疑惑的問呂菁。


“是這樣的,現在餐飲這行業競爭很激烈,我們的新菜式一旦被競爭對手知道可就不好了,所以這點上我們要做到百分百的保密。”呂菁看著家偉的眼睛,“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們的條件太過苛刻的話,也可以拒絕。”


家偉沉默了片刻,最後籲出一口長氣,還是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天亮之後,家偉辦理的退房手續,坐上了呂菁早已在門外等待許久的雅閣轎車,汽車一路賓士在中午時候停在了一處坐落在郊區的莊園門前。


“黃先生,下車吧,我們到了。”呂菁朝家偉笑笑,親切的替他拉開了車門。家偉看著山莊門口來回巡邏的警衛和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呂菁和幾個手下領著他穿過山莊寬闊的前院,走進了一座大屋的地下室裡。


“打開!”呂菁朝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連忙將一間和監牢差不多的房門打開,家偉朝屋裡看了看,裡面光線很暗,屋子不大但一些家用電器卻一應俱全。


“黃先生,這就是你的住處,看看滿意嗎?”呂菁說著按下了電燈,電燈瞬間產生的光線讓在黑暗中的家偉有些不太適應,他揉了揉眼睛。


“比我住的那家小旅店強多了。”家偉笑了笑,然後將自己的行李擺在了屋裡。


呂菁不易察覺的和手下對視了一眼,然後朝家偉說:“既然這樣黃先生你就先休息一下,下午咱們就開始工作。”


家偉點了點頭,當他看見那扇冰涼的鐵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忽然感覺自己很像一名囚徒。


下午,呂菁的一名手下敲響了門,要家偉去大廳,家偉匆忙起身跟在了他的後面。


所謂大廳也只是地下室的大廳,家偉趕到的時候,那張巨型餐桌邊已經坐著另外七個年輕人,從他們的打扮來看應該也是和自己一樣前來試吃的人。


“請坐這裡。”那名手下客氣的拉出了一把椅子讓家偉坐下,坐在家偉身邊的是一個面貌清秀的女孩子。


五分鐘後,呂菁在一幫手下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她走到了餐桌的最前邊,看了看在座的眾人,開始笑著講起話來。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對我們公司的幫助,感謝大家對中國餐飲業的幫助”


“為什麼打不出去手機?外面還要人看守?”這時候,坐在家偉對面的一名年輕人站了起來,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呂菁的講話。


“史先生,我先對你道個歉,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事,你在來之前不是都簽了合同嗎?這一年之內是要嚴禁和外界有所聯繫的”呂菁輕聲細語的說道。


年輕人被她客氣的一番話頂了回去,只得呆呆的坐下去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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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故事
養人
(下)


“既然這樣,大家就開始工作吧。”呂菁看在座的八個人再也沒有什麼話了,於是拍了拍手,很快一輛滿載著食物的手推小餐車推門走了進來,幾名廚師打扮的工作人員將餐車上的食物慢慢放到了桌上。


“這是第一道菜,北雁南飛。”隨著呂菁的介紹,一名廚師解開了盤上的蓋子,一隻烹調精美的大雁展現在眾人面前。


“大雁肉與鴨鵝肉相比多的是細膩,這種大雁從它能進食之後我們就用雞蛋和人參黃芪等藥材餵養,此外每天強迫它運動三小時”呂菁看著眾人食指大動的饞相,很及時的停住了嘴,開始默默的讓手下將剩下的菜端上來。


家偉一邊夾著盤裡的美味一邊看著身邊文靜的女孩,心裡不免起了一絲波瀾。


一頓飯吃完,許多人都腆著肚子回到了住處,家偉跟在女孩的後面發現女孩與他的住處只有一牆之隔。


這個夜晚,家偉失眠了,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戀愛時候的感覺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呂菁更是變著花樣的給他們呈現出不同的菜式,仿佛他們不再是呂菁雇來試吃的人,而成為了高高在上的顧客,由於長時間沒有運動和不見陽光,這些人都變得白皙而微胖。看著面前豐盛的佳餚,家偉有些遲疑了,光這些菜每天都要花去上萬元,再加上付給他們的薪水,這呂菁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回到住處以後,家偉百無聊賴的翻了翻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遍的小說,便打算睡下,卻在這個時侯,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家偉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打開門,居然看見了那個文靜的女孩子。


“噓!”女孩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示意家偉不要出聲,然後做賊似的潛進屋裡。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羅雪。”


“我叫黃家偉。”家偉忐忑的說道。


羅雪笑了笑,露出一排細貝般的牙齒,家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或許是天生的吧,這兩個月的美食並沒有在她身上產生多少贅肉。相比上個月而言,女孩只是白了不少。


“你是被他們找來的吧?”羅雪被家偉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低下頭去。


“哦。”家偉點了點頭,“難道你不是嗎?”


羅雪搖了搖頭,“其實我是來調查我哥哥的事情,他去年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他在給一家餐飲公司當試吃人員,還說他年底就能回來還能賺十萬,可是”羅雪的臉上浮出一絲痛楚,“可是之後我們就再也聯繫不上他了,就連員警也沒有一點線索。”


“所以你就深入虎穴,像個女特工一樣”


羅雪默默點了點頭,“我來到這個城市後準備一邊找工作一邊調查整件事情,可工作沒找到他們就先找上我了,對了”羅雪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覺得這家公司有古怪嗎?”


“這個嘛”家偉點了點頭道:“現在是覺得有些奇怪的,天天這麼山珍海味的讓咱們吃著,她這一年起碼得好幾百萬,我真不明白”


“我懷疑這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陰謀!”羅雪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也這麼覺得。”


羅雪看著家偉裝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驚訝表情,臉上的陰雲慢慢散去了一點,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朝家偉笑了笑說道:“好了,我現在得回去了,和你說話很有意思,咱們有時間再聊。”


“你哥哥的事情就讓咱們一起來查個水落石出吧。”家偉見羅雪要走,連忙展現起自己男子漢的一面來。


“拉鉤!”羅雪笑著伸出手去。


家偉愣了愣,將自己的手指勾在了女孩的手指上,女孩的右臂纖長,上面還有一顆可愛的小痣。


時間轉眼又過了一個月,這天晚上,羅雪又敲起了家偉的門,不過與上次相比,這次她顯得很焦急。


家偉打開門,看見了一臉蒼白的羅雪。


“咱們跑吧!”羅雪不由分說的拉著家偉的手。


“跑?怎麼了,你知道什麼了”家偉有些疑惑。


“別問那麼多了,我偷偷到門口看過了,這次看守忘了鎖門。”


家偉有些糊塗了,但看羅雪焦急的表情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於是還是跟在了她的身後。果然,大門並沒有鎖,羅雪輕輕推開了門,拉著家偉跑了出去。


可是畢竟這兩月來的多吃少動讓家偉的身體已經不能適應長時間的劇烈運動了,還沒跑出多遠,家偉就有些氣喘吁吁,而身後呂菁帶著手下正在追過來。


“你走吧,我跑不動了。”家偉推開羅雪,讓她快點離開。


“可是你。”羅雪又將已經甩開的手拉住了家偉。


“別婆婆媽媽了,你要是知道什麼就馬上報案,快走。”家偉再一次推開了羅雪,看著她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被呂菁抓住帶回去之後,家偉原以為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重罰,可是呂菁卻只是扣了他半個月的工資,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每到夜晚家偉都幻想著能聽到那熟悉的敲門聲,可是那個聲音卻始終沒有出現。


這天下午的試吃時間,呂菁出人意料的只讓手下帶來了一鍋湯,鍋蓋打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這鍋肉湯可不是用普通肉燉出來的,希望大家細細品味。”呂菁詭異的笑了笑,吩咐手下將湯盛到每個人的小碗裡。


家偉用湯匙翻了翻碗裡最底層的肉塊,忽然一個綠豆大小的黑痣映入了他的眼中,家偉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看著其他人面無表情的將羅雪一塊塊的吞咽下肚,幾滴眼淚默默地滴到了碗裡,濺開幾朵油花後便與湯溶在了一起。


從那天之後,試吃的人便開始以一週一個的速度有規律的消失著,終於有一天,呂菁帶著幾個人沖進了他的屋裡。


“黃先生,俗話說得好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是該我們用你的時候了。”呂菁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在家偉眼中,她已經成了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


“你們這群惡魔!”家偉無力的朝著這幫人怒斥著。


“哈哈哈,惡魔?說實話,我們也是不願意成為惡魔的,可你看看這幫子食客們,他們的嘴已經越來越刁,普通食物吃膩了,他們就吃國家禁止的保護動物,而當他們也吃膩了那些保護動物的時候,我們又該怎麼留住他們呢?”呂菁冷冷的笑了笑,“只能拿他們從沒有吃過的人來試了,我們用上好的食材餵養你們,就是要你們的肉變得細膩有口感,再說,你們不也吃掉了自己的同伴嗎?”


被拉上手術臺的那一刻,家偉的眼前出現了幻覺,他仿佛看見了羅雪,她正笑著在天花板上朝自己招手呼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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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故事
點睛
(上)


無論是繪畫或是雕刻,只要物件是活物,眼睛的表現就一定是最重要的一環,於是便有了張僧繇畫龍點睛的故事。而今天的故事雖與畫家和雕刻家無關,但講得也是一個點睛的故事。


事情大約發生在解放前,具體是上世紀三十年代還是四十年代已經無從考證了,發生的地點是在蘇北的一個小鎮上,在那個*而落後的年代裡經常性的死人便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尤其是那一年的瘟疫,更是一口氣要了全鎮近一百多人的性命,死人多了,唯一能高興的恐怕就是做紙紮棺材生意的商人了,一時間那些店鋪便如雨後春筍般的開張,於是鎮上便出現了賣生活用品的店鋪還不及棺材鋪一半的怪現象。


但沒過多久,那些店鋪便紛紛關門大吉,畢竟一個小鎮上不可能出現每天都死人的情況,不過這個原因還是其次,更多的原因還在於邢駝子紙紮鋪的存在。


邢駝子據說是十年前帶著一個小徒弟從北方逃難來的,具體姓名無人知曉,人們只知道他姓邢,有點駝背。當時他逃難過來的時候可以說是一文不名,平時全靠熱心腸的鄰居接濟著。不過怪事就發生在第二年,駝子把徒弟託付鄰居後便足足消失了一個月,等到人們再見到他的時候,這傢伙居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錢辦起了一家紙紮鋪。


說起駝子的紙紮,鎮上人沒有不稱奇的,他的紙紮不光是亭臺樓閣有模有樣,尤其是那些栩栩如生的紙人紙馬,據說在不同時間裡還會擺出不同的哭喪動作。鎮上甚至有些奄奄一息卻不願咽下最後一口氣的人,非要見到駝子做好的紙紮才肯含笑九泉,這些事情到了後來就越傳越神,駝子的紙紮生意也是紅紅火火。


不過有一點是鎮上人一直不明白的,駝子做的紙人紙馬從來不畫眼珠子,這也就給傳神的紙紮帶來了一點遺憾,每當人們問起駝子為什麼不點眼珠的時候,駝子卻總是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眼珠子點不得,點了紙人要活的。”


而同樣疑惑的也包括了駝子那個十年前就帶到鎮上的小徒弟,十年過去這個名叫小黑的孩童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十七歲的小夥子,他跟了師傅足足十年,卻一直做的是用篾條編骨架的活兒。至於給紙紮描繪上色等活兒,師傅卻一直閉門完成,長久下去小黑自然心有不甘,一有空閒就到鎮上的小酒店去喝上幾杯悶酒,一頓醉過,有些煩心事也就這麼忘了。


這天他又和師傅因為紙紮的手藝產生了衝突,一氣之下他照舊來到了這家名叫釀香樓的小酒店,剛一坐定就向掌櫃子要了一壺燒酒和一碟花生米。


或許是怨恨積壓許久了,今天的酒菜非但沒有讓他的火氣降下來,反而讓他是越喝越氣,酒至半酣他更是耍起了酒瘋,將跑堂的夥計一把抓住。


“來這兒多久了?”黑子紅著臉噴著酒氣問道夥計。


“五五年了”黑子瞪大如牛的眼睛盯得夥計發毛,他打著哆嗦答道。


“一二三四”黑子搬起指頭數了起來,“五年了,不短啊!你們老闆有沒有把自己做生意的本事教你?”


“教教過了,可惜我笨,不是那塊料。”夥計如實答道。


第七個故事
點睛
(中)


“幹了五年的夥計都能教,我這個跟了他十年的徒弟什麼都沒有”不想夥計的話卻讓黑子更為震怒,他將手裡的酒壺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上破口大駡起來。


“黑子兄弟幹嘛和一個跑堂的夥計一般見識呢?你可是邢老闆的高徒啊。”就在眾人對盛怒之下的黑子避之猶恐不及的時候,對面卻走來一個穿著藍布小褂的矮胖男子,他提著一壺酒朝黑子走了過去。


黑子看了看來人,這傢伙叫王貴,也是做紙紮生意的,平日裡和邢駝子只是點頭之交。


“來,黑子兄弟,今天我請客,咱不醉不歸。”王貴看了看桌上剩下不多的花生米,又朝掌櫃要了幾盤葷菜。


兩人邊喝邊說,轉眼工夫一壺酒又見了底,王貴招手又要卻被黑子一把攔住了。


“王老闆,真真不能再喝了,再喝再喝就要醉了。”黑子打著酒嗝說道。


“哎,難得咱哥倆高興,喝。”王貴將黑子的手輕輕拍了拍,又要了一壺酒,“來,滿上。”


黑子見王貴如此熱情,只得悶著頭又和他喝了起來,等到他有些暈乎乎,舌頭也不利索的時候,卻猛然聽見王貴在自己耳邊輕輕的歎了口氣。


“王老闆,你歎什麼氣啊,不是喝的挺高興的嗎?”黑子迷迷糊糊的看著王貴,大著舌頭問道。


“哎,兄弟啊,我是替你不值啊,你和邢老闆幹了這麼久現在卻還是幹著這些嗨,你瞧我這嘴,喝上兩杯就亂說開了,該死該死!”王貴笑著抽著自己嘴巴。


“我這就找那駝子說理去!”黑子經他這麼一說酒勁和怒氣一併沖上了腦袋,他和王貴匆匆告了個別就搖搖晃晃的沖出了酒館。


“師傅,我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情。”黑子回到紙紮鋪的時候,邢駝子正在把剛剛繪出來的紙紮擺上,看見醉氣熏天黑子,臉上的表情頓時沉了下去。


“喝喝,整天就知道喝酒,你看你這樣子,還不滾到後堂去醒醒。”


“師傅,您您先別動氣,徒弟今天是想和您商量個事情。”黑子晃了晃腦袋,總算把搖搖晃晃的視線定住。


邢駝子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說:“有什麼就快說,省得在這裡礙眼。”


“師傅,徒兒我跟了您整整十年了,不錯吧。”


邢駝子愣了片刻,忽然點了下頭。


“但是我請您捫心自問,這十年裡您把我當過徒弟沒有?我這十年只是幹些編編篾條那樣的粗活兒,而您那些看家本事卻一點也沒教我,師傅,您可就我一個徒兒啊。等您壽終能披麻戴孝的也只有我了”


“住口!”邢駝子不等黑子說完便大吼一聲,“黑子,你聽清楚了,我邢駝子孤單一輩子也慣了,將來就算是無人送終我也認,你你現在就給我滾!”


“滾就滾。”黑子被他這麼一罵也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口氣沖出了紙紮鋪。


屋外的寒意倒是讓黑子的酒醒了不少,他看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有些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要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黑子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轉眼來到了王貴的紙紮鋪門口。


“喲,黑子兄弟,咱們可真是有緣啊,一天還能碰上兩回。”就在黑子遲疑著是不是該進去的時候,王貴卻手拿著一個紫砂壺笑呵呵的從店裡走了出來。


“王老闆,您就別取笑我了,我”


“別王老闆王老闆叫著,我就大你十幾歲的,你就叫王哥吧。”王貴連忙打斷了黑子的話。


“王王哥,我現在恐怕就只能投奔你了!”黑子被王貴這一句感動的熱淚盈眶,說著就要給王貴跪下了。


“黑子兄弟,你這是什麼話,快起來。”王貴連忙將黑子扶起,關切的問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王哥,我剛回去和師傅賭氣,現在現在已經被師傅攆出來了。”黑子被王貴拉進了鋪子裡,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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