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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h】《逃出香巴拉》全書完

第五十二章 緣由
    要是見到一個遍體鱗傷的耿衛,沒有人會吃驚,但是他現在居然是毫髮無損的樣子沖我們微笑,這……這著實超乎了大家的想像,我一步踏出去,根本不敢再踏出第二步。Www!
    戰戰兢兢的回頭問也許算是最知情的唐明浩,問他:“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在這裡。”
    唐明浩見了耿衛,也顯得十分以外,連聲道“不可能不可能”,同時臉上的神色更加迷茫,但迷茫中又帶點稍微有點清醒,似乎想起什麼來的一樣。
    燕子雖然被耿衛貿然出現嚇了一跳,但顯得非常雀躍,抓著老李的手,激動的道:“就是就是,你看他做的椅子,是一把漢人的椅子,紮西說了,寶藏就在那下麵。”
    提到寶藏,我的心又再次不長進的有些活動了,估摸著也許真的會有寶藏,不然耿衛怎麼會在被大王魚帶走以後,還能出現在這裡,所謂非常之處必有非常之事發生了。好吧,先過去看看再說,就算是耿衛發生了點什麼異變之類的,我們四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難道還收拾不了他?
    這麼一琢磨,就叫老李他們小心些,我們先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唐明浩變得十分活躍起來,他興沖沖的朝耿衛奔過去,同時道:“耿叔。”
    耿衛還是微笑著保持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著我們。待得近到他面前去,他也還是微笑,不動也不說話,只一雙眼睛咕嚕嚕亂轉,表明他還是個活人。
    我不敢輕易碰他,怕他身上有些什麼東西,稍微向後退了一步。唐明浩不在乎這些,他走過去使勁拍拍耿衛的肩膀,一大堆白色的蟲子立即應聲而落,掉在地上以後還在慢慢的不停蠕動。耿衛隨即使勁眨眼,很是感激的樣子。我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也白得非常不正常,看來那上面也應該有蟲子吧。
    果然,唐明浩再次輕車熟路的拍打他的臉,那臉上掉痂一樣的掉下一整個臉一般的蟲子模子來,駭得我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難怪他臉上的表情一直都不變,原來是這些蟲子在作怪。
    接下來唐明浩將耿衛全身上下仔細拍打了個遍,地上頓時起了一層白色的殼,我們嚇得跳開得遠遠的。不過,奇就奇在唐明浩他竟然不怕這些蟲子,而那些蟲子掉在地上以後,雖然四處亂爬,但也不攻擊唐明浩和老李二人,同時也不朝我們爬來,只在耿衛所在椅子邊活動。
    不管怎樣,看著地上那麼多的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小蟲子,我身上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燕子渾然忘記了眼前詭異的場景,幸喜萬分,一見耿衛那裡收拾好了,連忙就要過去,幸好被老李及時的一把拉住了。“你不要命了!”老李厲聲道。燕子即刻乖乖的站住腳,但眼睛卻死死盯著耿衛坐的那椅子。
    蟲子拍打完畢,唐明浩又很細心的在耿衛手腳各個關節處按摩了半天,終於,耿衛“哇”的一聲,嘴裡吐出一大灘綠綠的水來,跟著人面色慘白,身子軟軟的就要倒下去。唐明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連聲道:“沒事沒事了。”
    耿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雙眼睛只管哀哀的看著唐明浩,唐明浩道:“別怕。有我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茫然之色頓掃,看起來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區別了。不過,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就是唐明浩,真正的唐明浩,怎麼可能這麼鎮靜,他要是知道自己身上出現了至少兩個人,不下瘋才怪。
    我們四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去幫忙。
    幸好,耿衛過了片刻,有些精神了,由唐明浩攙扶著到我們這邊來。
    “那些蟲子一拍就掉了?”我有些不敢相信,雖然此前我們也遭遇到了,但那畢竟還算不多,而且我至今還是擔心自己是衣服縫裡會有漏網之蟲。
    耿衛一坐在地上,就同五官扭曲的痛苦的嚎叫起來,“我的手……手……啊……腳……”
    他的手,手腕處全是齧咬痕跡,已然見到白骨,但沒有血跡,乾乾淨淨的,仿佛被洗過一樣,只有零零碎碎的失血的肉粘在上面。兩隻手腕都是,而腳踝,也是同樣光景。
    “大王魚咬的?!”我大驚失色,道,“要不要給你包紮。”話一出口,隨即想到我們根本沒有包紮的東西,當下又怕又急。
    “不用。”唐明浩鎮定的道,“不會再出血了。回去找醫生看看。要是醫生次仁在就好了。”言下很是遺憾的樣子。
    我一聽到醫生次仁的名字就頭痛,那個恐怖的東西,他……咦,不對,唐明浩不是一直帶著他的麼,怎麼?“醫生次仁呢?”我這才想起問這個問題來。
    唐明浩輕描淡寫的道:“他們接走了他。”
    “接走?”我和老李以及許之午燕子不約而同的拖長聲音,表示非常不相信他說的這話。
    耿衛也不可思議的看著唐明浩,唐明浩神色自若,“是的。他們接走醫生次仁,不然你們以為我們就能這麼簡單的出來?”
    “那……那你……你是誰?”我小心翼翼的問他,“你是米瑪察瑪?還是?”
    唐明浩扭轉頭對我們一笑,異常親切的道:“羅技師,李增,還有許專家,你們都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唐明浩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是唐明浩沒錯,可是在他的身體裡,不還是有其他人麼?我恐慌的望向老李,老李頗為驚疑,半晌,才結結巴巴的問唐明浩,“那你身體裡的人呢?”
    唐明浩聽說自己身體有人,稍微呆了呆,不過隨即又道:“我知道了。他們在接走醫生次仁的同時,也應該取走了我身體裡東西。”說到這裡,他轉而問老李,“他們有摸我在腦袋,你沒看見嗎?”
    老李茫然的點點頭。
    “不過,我相信也許我的腦子裡還有其他人的東西。比如我知道怎麼應對耿叔剛才出現的狀況,而且對這裡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唐明浩淡淡的道,“既然他們留下了這些東西,那我就必須帶你們出去。”
    他說話有條不紊,面色從容鎮定,確實不像是之前一直那混混沌沌的樣子。我想放下心來,但又不敢完全放心。
    燕子躲在老李身後,壯著膽子問唐明浩,“那你知道這裡有很多財寶嗎?”
    唐明浩哂笑一聲,“這裡確實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但是,似乎不是財寶。”
    燕子低聲不甘心的反駁,“可是紮西明明說……”
    “當然,也許我記錯了也有可能,畢竟這只是別人給我的一些記憶殘片。不一定準確。”
    我見唐明浩越說越有些離譜了,而地上那些一直蠕動的白蟲子也不知什麼時候全部蔫了,地上灰白的膩膩的一片,讓人有想吐的衝動。
    經過這麼會兒時間,耿衛也慢慢好了些,他看著自己的手腳,欲哭無淚。“|我廢了。”他喃喃的道,“廢了,廢人。再也不能做水鬼了。”
    唐明浩又再次歎息道:“可惜醫生次仁被接走了,不然他肯定有辦法的。”及其遺憾的樣子。
    許之午忍不住插話道:“難道你不知道醫生次仁一心想要我們幾個人做他的寄主?”
    唐明浩這才默然不作聲了。
    耿衛的情形委實讓人看著難受,也同情他。大家一時都忘記了這裡的不正常,紛紛好言安慰他。他倒也是條漢子,沮喪了一會兒,反倒過來勸我們不要擔心,但言語裡又很怕我們嫌他是累贅,因此又極力說自己沒事。
    但是,必須有人要背著他走,他完全沒有行動能力了。沒有人敢保證說在能將他安然無恙的帶出去——我們還不知道出口在哪,還會有什麼東西殺將出來,也不知道,每個人的命都不在自己的手裡。
    但是,無論如何,既然我們再次見到他,不管怎樣,決不能在丟下不管,當初我和老李遇到人臉怪,見尼瓊和許之午兩人拋下我們獨自逃命,心裡那種絕望,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耿衛所害怕的也是這些吧。
    耿衛還在極力向我們表明他沒事,又說回去以後,可以幫我們怎樣怎樣。我打斷他的話,道:“耿叔,放心,我們不會不管你。”他聽得這話,立即緊閉上嘴巴,小心翼翼的看每個人的臉色,看我說的是否是真。
    接著老李許之午唐明浩燕子都表態表示肯定,他這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可是,還有一個唐明浩這般正常得不正常的情況,並不能讓人放心。他如果有一點害怕或者流露出一些其他打算來的話,我還知道怎麼應對,可是現在,自從見到耿衛以後,他比誰都鎮定,比誰都冷靜,完全不像之前的他。
    我忐忑不安的側眼悄悄打量唐明浩,他臉帶悲憫的看著耿衛,不住問他感覺怎麼樣。耿衛面無半點血色,但仍然咬著牙說沒事沒事,想必還是怕我們嫌他累贅,半路拋下他。
    唐明浩又安慰了他半天,然後問我們:“你們對耿叔怎麼出現在這裡,怎麼一點都不奇怪呢?不問問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這麼大的事,怎麼會忘記!只是剛才情勢突變,我根本還沒機會開口呢。然而不等我們大家大家說話,唐明浩又道:“燕子,你確定紮西告訴你這裡有寶藏?”
    燕子被他沒頭沒腦的這麼一問,呆了呆,道:“他……他是這麼說的……”不過言語裡已經有些不似先前那般自信了。
    唐明浩道:“寶藏?嗯,也算是吧。耿叔和各位都需要再休息下,這裡暫時應該不會有怪物出來,我想把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他頓了頓,面帶猶豫,“我也不知道這樣的自己能保持多久,好像這些東西,莫名其妙的就從腦子裡冒出來。我怕……怕一眨眼我又不是我了。”
第五十二章 夔龍捧壽紋寶座
    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我不想聽,出去,回到陸地上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我道:“不,現在還是先討論怎麼出去吧。wWW!”
    不等唐明浩回答,燕子搶先道:“我知道,出口在這屋子旁邊的一個小偏房裡。”說罷看著唐明浩,等他點頭。唐明浩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沒有表態。
    燕子訥訥的,心裡也不怎麼有底,又小聲的道:“那個椅子,椅子下面是寶藏。”
    那椅子,典型的漢制,木質。兩側紅漆雕花做龍紋樣,中間一個圓狀壽字,簡潔大氣,又不失.精美。我只知這古代傢俱,至於究竟是什麼用途,卻一無所知。
    許之午卻忽地驚叫起來,道:“這!這不是剔紅夔龍捧壽紋寶座嗎?”言下極為驚訝,略帶恐慌,“怎麼會在這裡,這可是皇帝用的東西!”
    待得他話一落音,燕子立即高興得蹦了起來,“皇帝用的東西?!那就是寶物了,果然紮西說這裡有寶藏,真的有呢!”一邊說一邊大笑,已經是喜不自禁。
    可是,古代這裡尚屬蠻夷偏遠在之地,怎麼可能出現皇帝御用的寶座來!這其中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就像在強巴恪山上出現清朝駐藏大臣的墓一樣,肯定大有來頭。“老許,你……你看這是怎麼回事?”我心裡有些不踏實。
    許之午嫌惡的看著地上那一層已經結成白殼一樣的蟲子屍體,想走近去看,又不敢,只得猶猶豫豫的道:“這……這似乎是明末清初的東西。”
    那這麼看來,這裡真的有寶藏了,當初紮西拿走的不是一串價值連城的朝珠嗎?那也是皇家的東西。看來……我狂喜,心忍不住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費力的吞了口口水,不敢確定的問許之午:“那就是說,這裡全是寶藏?”抬眼環視了屋子周圍一眼,除了那所謂的夔龍捧壽紋寶座以外,又全都是藏式桌椅茶几傢俱等物事,全都灰濛濛的,並無奇特之處,不過這些好歹也算是古董,扛出去賣點錢肯定還是可以的。我不懂考古這行,也沒見這些有什麼奇特之處,心裡又不免失望起來。
    許之午仔細斟酌著回答我的話:“我的研究沒有涉及到古代藏族傢俱這點,這些東西,我也不是很懂。”
    燕子滿臉樂開了花,道:“看吧看吧,我們藏族人肯定不會騙人的。紮西果然也沒騙我。”她邊說邊看著老李的臉色,可惜老李正和唐明浩在說話,問的都是部隊裡的一些事。想必是在檢驗唐明浩是否是唐明浩了,從老李的臉色看來,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唐明浩的回答讓他還算滿意。
    唐明浩實在是個不知好壞的定時炸彈。看著老李放心的樣子,這也讓我心裡放下了一塊石頭。
    許之午接過燕子的話,道:“這些,等以後再說吧。”
    我心裡惦記著寶藏之事,還在琢磨這裡是否真的會挖掘出來一大堆金銀財寶來,可惜又沒帶結實的口袋,這可怎麼辦呢。兩手能拿多少?於是又懊悔不已。
    那邊老李和唐明浩對談完畢,過來對我道:
    過來對我道:“明浩沒問題。但是不能說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會知道這麼多的東西。”
    我點點頭,很多東西我們都找不到答案,不差他這一樁。“那他知道出口……和……和寶藏的事情不?”我道。
    老李:“出口,他說的倒也和燕子說的差不多,說是在這裡的一間偏房。但是寶藏,他也不是很清楚,只隱隱約約有些印象,說這裡應該有個驚天的大秘密。關係到整個古格人的生死存亡問題。”
    “古格人?”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麼會是古格人,這裡??”瞬間我想到了卓瑪央金,她是古格公主,也是古格現在的國王,難怪醫生次仁會問燕子公主怎麼樣,又還能叫出她的藏族名字邊珍來,原來,原來他們都是古格後裔,都是串通好的!
    一種被愚弄的趕緊哄的一下子串上來,想起卓瑪央金對我所說的一些柔情蜜.意的話,再一看她對我的算計,整個人簡直要爆炸開來,當下不由將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最恨被人愚弄,而且這愚弄還來個情深意重的外衣!
    大約的我臉色真的有些嚇人了,老李連忙關切的問我:“沒事吧,羅技師?”
    我緊閉著嘴巴,搖搖頭,老李他知道卓瑪央金對我的事情,想必也想到了這點,當下歎息了一聲,道:“大祭師不也是說註定不可能嗎?”
    我憤怒的道:“不是因為這個!”心裡一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虧得我心裡還會掛念著這個人,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做好的圈套,甚至開始懷疑她對我做出所有一切的舉動是不是都是事先精心設計好的。
    燕子過來小心翼翼,看看老李的臉色,跟著才把臉轉向我,道:“紮西吩咐我,無論如何要保護好你,但沒說原因,聽你口氣,你知道古格人?”
    我滿腔憤怒,頭腦發暈,想起她是卓瑪央金的同夥,就很不爽,瞟了她一眼,冷冷的不說話。
    燕子自言自語道:“早聽說公主對一個漢人有意思,但不知道具體是誰,紮西無緣無故的叫我多多照顧到你,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會去照顧一個漢人,原來……原來是這樣子。”
    老李知道我的心事,連忙打斷燕子的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燕子睜大眼睛,無辜的看著老李:“為什麼不說,不說他怎麼知道我們公主對他的情意?你以為我憑什麼要拿出幾百年前的藥來救他?”
    老李立即默然無語。
    燕子甚是可惜的,憤憤的道:“那藥,只有皇室才有,紮西千辛萬苦的才弄來那麼一點點,說是神靈賜的。為的就是遇到怪物時,能保住我的命……”
    她還待再說下去,唐明浩連忙打斷道:“這些事等著以後再說,再磨蹭下去,指不定要出什麼事來。來來,你們幾個趕緊過來,幫我把那張椅子挪開,那底下有至關重要的東西。”
    我猶豫了下,看著地上那白膩膩的一層,確實沒人願意踏著它們去搬剔紅夔龍捧壽紋寶座。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人願意過去。
    燕子著急得很,見我們沒有動靜,她氣哼哼的走過去,踩得地上的白蟲子劈劈啪啪直響,欲待推動那椅子,力氣又不夠,只能求助的看著我們。
    到底還是財寶的誘惑大,我們幾人猶豫了半晌,還是過去了,四個人一起使力,那寶座慢慢的被挪到一邊去了。期間許之午不住的叮囑我們千萬小心,不可弄壞了這椅子,說要是真沒找到什麼寶物的話,這乃是紫檀木所成,又是明代工藝,多少都還能值一筆。
    移開了那剔紅夔龍捧壽紋寶座,底下果然一個金碧輝煌的兩尺見方的黃澄澄的蓋子露出來,在朦朧中顯得分外刺眼。黃金!我心裡砰砰直跳,這難道全是黃金?要知道藏族人歷來都喜愛黃金飾品,看這樣子,八成底下是一堆金子了。大家的呼吸禁不住急促起來,眼睜睜的看著這小小的蓋子,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掀開來,生怕一打開,這美夢就沒有了。
    過了會兒,我漸漸回過神來,看著那小蓋子,蹲下身去,先用匕首敲了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很是悅耳,而且,聽得出來,底下是空的,“扣扣”的聲音,以及黃金獨有的精光讓人再次振奮起來。
    老李也蹲下來幫忙,又回頭叫大家稍微站開點,說這是古人設置的東西,難免其中會有機關,要是誤傷了大家,那可不好。許之午他們知道厲害,也都退到一旁。
    我本來還想做些什麼事前的準備,比如學著武俠小說裡的那樣,找個石子扔在上面來投石問路探探動靜,可是老李竟心急的二話不說,也不知怎樣,就一下子打開來了。
    “啊!”見到裡面的東西,我大叫一聲,閃身跳開,老李也急忙退走。許之午連聲問:“怎麼怎麼?”
    我指著那小坑,叫他自己去看。許之午和唐明浩以及燕子三人幾乎同時湊過去,然後同時又閃開。燕子一臉慘白,不可置信的道:“怎麼可能!怎麼會是這樣!紮西……紮西他明明說的是這裡應該有一大堆寶物的!怎麼可能……”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不過,想必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要是知道的話,反應肯定會更大。
    我和老李兩人默然不語,看不見自己的臉色,但看看老李,想必自己也是和他一樣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了。因為,那黃金蓋子的地下,赫然是一隻黑色的但又晶瑩剔透能看見內臟的蠍子!水晶黑蠍子!
    唐明浩雖不知就裡,但也很是驚訝,道:“怎麼是只蠍子一樣的東西?明明覺得這裡應該帶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才對,可是這一隻蠍子能代表什麼啊?”
    許之午黯然道:“水晶黑蠍子……這……這不過是具有一些要用價值罷了,我在北京的時候就聽說有日本人專門研究這個東西。目前也處於實驗階段,並沒有聽說具有多高的價值。這……這不算什麼寶藏吧。”最後這話,他是說給燕子聽的。
    燕子垂頭喪氣,一臉頹敗,不願再多說。
    耿衛在一旁建議道:“不如就把那個蓋子分了吧,拿出去賣,想必也能賣一點錢,大家平分,算是辛苦錢,怎麼樣?當然,我的那份不要,我不要。”
第五十三章 水晶黑蠍子
    沒人接耿衛的話,他大約還不知道我們曾見過的黑蠍子的厲害之處,所以才有此一說。WWw。燕子很是失望,道:“這麼個東西,怎麼會是寶藏呢?大家不要心急,肯定其他地方還有,紮西肯定不會騙我的。到別處去看看。走……”
    老李瞪了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著寶藏的燕子一眼,轉頭來問我怎麼辦。
    唐明浩湊過來道:“怎麼辦?帶回去研究。說這裡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就算這是一坨屎,我們也要帶回去。”
    他的話雖然有點粗俗,但也是實話,到了這個地步,這麼珍而重之黃金底蓋之下藏著的東西,不管怎樣都應該有巨大的價值。
    許之午嘟嘟囔囔的又在說不過是什麼一味藥材罷了,又說卓瑪央金根本沒有向他說起這些。我聽得卓瑪央金這名字,心裡又是一驚,許之午當初不是自己死皮賴臉的跟著我們來雲南的嗎,怎麼又扯上卓瑪央金交代不交代的問題。看來,事實確鑿的證明這是一個圈套和陰謀了。不過眼下來不及和他計較,先弄清楚這水晶黑蠍子再說。
    當初小日.本的說是這麼說,說那只是一種珍貴的藥物,有奇效。但是沒人會相信他們的說辭,至少我和老李不會相信。如果單是區區一味藥的話,用得著帶上火焰噴.射器一類的武器裝備嗎?
    所以許之午說這話的時候,我沒有吭聲。老李也沒有說話。大家看著那小坑裡的水晶黑蠍子,一時也想不到好的處理辦法。
    無面王偉澄,還有王科長身上曾經被侵入的一隻黑蠍子,那慘狀至今讓人不寒而慄,不用唐明浩提醒說不要去碰它的話,我和老李都已經是離它遠遠地了。
    半晌過後,唐明浩道:“我應該不怕這玩意兒,試試看,看能不能抓起來。”
    我和老李連忙制止他,解釋半天說這蠍子有多麼的可怕,和沒臉的魔鬼有很大的關係。但唐明浩不聽勸,自己再屋子裡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塊布來,包著手,慢慢抓住水晶黑蠍子的兩隻鉗子,那蠍子竟然也規矩,一動不動的認他抓著。
    不過,水晶黑蠍子好像有點重量,亦或者底下還有什麼東西,唐明浩抓得很有些吃力,又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扯掉了它的胳膊或者腿。
    隨著他慢慢將水晶黑蠍子提起來,那蠍子肚子底下果然露出一個黑油油的物事來,緊緊的吸附在水晶黑蠍子的肚皮上,紋絲不動。
    那黑色的東西,和……和“醫生次仁”竟然是一個模樣,我瞬間明白了過來,敢情是水晶黑蠍子在保護著一個類似于“醫生次仁”的“人”?或者“他”根本就是醫生次仁?唐明浩不是說那群白袍人把“醫生次仁”搶過去了嗎?
    不會吧?我和老李面面相覷,這簡直就是冤魂不散,非要逼得我們走投無路才行?
    唐明浩雖然顯出有些意外的樣子來,但又用一副意料之中的口氣說道:“驚天的大秘密就是這個啊?也差不多。”說罷,慢慢抬高手,將那水晶黑蠍子連著吸附在其身上的“人”提起來,放在眼前,自言自語的口氣,道,“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麼人,可惜這蠍子,晶瑩透亮的,要硬把你從它身上扯下來的話,它可能就要肚破腸流了。”
    水晶黑蠍子和那“人”都沒有動靜,老僧入定一般。不似“醫生次仁”,一有機會就不停耍心眼做壞事。不過這並不能降低我對它的警惕性,金庸老先生曾經借殷素素的口說過,越是美麗的女人越不可信,眼前這水晶般的黑蠍子也是美麗的物事,同樣也是不可信的。
    “你要打算怎麼辦?”我無暇去理會唐明浩何以忽然變得如此聰明大膽,而且還多出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知識來。最重要的是出去,出去!當然,如果既能出去,還能找到一個寶藏,帶著金銀財寶回去,那更好了。
    唐明浩面帶諷刺,微笑道:“說到底,人死了就死了吧,哪裡真會長生不死呢。何必這樣折騰自己。”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我對他有些沒耐心了,轉而去問燕子:“你不是說紮西說出口就在這附近嗎?”
    燕子先看了老李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想了想,囁囁嚅嚅的:“他說是這麼說了,可是說的是得看見寶藏才能找到出口……但這裡……這裡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暗道,光那御座,以及這黃金做的蓋子都應該值不少錢了吧,怎麼能說沒見到寶藏。於是就說了。老李也跟著附和,說見好就收,不要貪得無厭。燕子聽得老李這麼說,這才不情不願的道:“說是出口在一間偏房裡。至於具體在哪裡,我就不知道了,紮西沒說,想必也不知道。”說完,她竟然破天荒的露出怯怯的神情來,乞求道,“你們回去一定要在紮西面前說明這些情況,說我已經盡力帶你們找寶藏了,期間並沒有任何偷懶的行為。好不好?”這時候的她,儼然一個可憐無助怕大人責罰的小女孩模樣。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老李也說不會說她壞話。她這才稍微放心些。想了想,跑過去試圖扶起耿衛來。
    耿衛見狀,連忙驚恐的擺手,說自己的四肢關節均被損壞,得要由我們這些男人去才行,她力氣太小,幫不上忙。
    燕子挫敗的回來站在老李身邊,小聲嘀咕道:“要幫你們漢人還真麻煩……不過也是……我幫不上忙。”
    老李柔聲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出奇的溫柔,和他在一起共事那麼久,從來沒有聽到他用這麼溫柔的口氣說話。看來,還真有些奇妙而美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唐明浩將水晶黑蠍子連著那人收拾妥當,也是如先前對待“醫生次仁”一樣,用跟繩子綁在手腕上,搖搖晃晃的。然後叫我們把那黃金蓋子弄了下來,說是不要浪費。當然不用他說,這個我們也不會讓那黃金這麼委屈的呆在地下的。於是我和老李也沒費多大的力氣兩人把黃金蓋子取下來,精光厚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竟然有三四公斤的樣子,拿回去兌成現金也能值一筆不小的錢了。
    這麼一來,大夥兒興致都高了起來,不說區區一個小洞的蓋子都能是純金打造,那這裡應該真的有寶藏,都說願意再找找看。我當然也不例外,四處翻看一番,可是除了一些零碎的酒杯茶具外,什麼東西也沒有。心下頗有些失望。
    不過也還好,這些酒具茶杯質地做工均為上乘,而且又是幾百年前古格人的舊物,也算是古董,也應該能值不少錢吧。這麼合計了一番,我們才罷手,我和老李輪流著背耿衛,出門去旁邊的偏房,找回去的出口。
    這小小的村子裡還有其他一些房子,本來我還想去看看它們其中是否還有些東西的,但唐明浩死活不准我們去,都到了要翻臉的地步了。因此只得聽他的話,去看看兩三間小偏房裡是和狀況,是否有出口。
    先是左邊兩間房子,都是些普通藏民的裝飾的模樣,許之午說其中有些器具是漢制的,但我看不出來,而燕子極力勸說我們不要拿這些東西,說對他們先人不敬云云,唐明浩則是疾言厲色的警告我們,這些東西都是機關,不想要命的就儘管拿。
    我們都還想要命,因此不敢再輕舉妄動。
    再去右邊的一間,一進門,我整個心都有些懸起來了,屋裡異常乾燥,完全不似之前所有的地方那樣帶著濃重的化不開的水腥味以及其他奇怪的味道。只有乾燥的空氣味。此時耿衛由老李背著,他一進門立即嚷嚷起來,興奮的道:“這肯定是陸地陸地!不然空氣怎麼這麼乾燥。”
    他比我們專業得多,如此一來,大家禁不住都興奮起來。看來真的是苦日子熬到頭了,能回去了,回去看看藍天白雲,呼吸新鮮的空氣,不用擔心隨時有什麼要命的怪事怪物出現,那是多麼的美好啊!
    原本以為會怎樣曲折驚險的路,竟然這麼平淡無奇的就被我們找到了出口,這讓我有點不敢相信了。惴惴不安的總怕還有什麼事情會突然發生。
    短暫的高興過後,大家都顯得更加小心謹慎了,輪到我背耿衛,他趴在我背上,說自己有辦法找到正確的出口。然後鼻子不住的嗅來嗅去,用以區分空氣的幹濕度。
    我相信他有這個本事,因為很快,我們就在他的指點下,在這間小偏房的的背後發現了一段斜斜的向上延伸的石階,粗糙乾燥,帶著森森的寒氣。由於這些都是在深水底下,隔絕了陽光和空氣,這樣寒冷也不足為怪。
    石階兩旁是仄仄的石壁,但這次和前兩次不同的是,上面沒有人頭骷髏燈,也沒有青苔,讓人看著打心眼裡的覺得開心——這是生的希望。
    唐明浩也言之鑿鑿的說這就是出口了,因為他記得來時曾經有人告訴過他,如果真的想出去的話,可以從大酋長的家裡出去,想必這又應該是大酋長的家了。
    我聽他這話又有蹊蹺,正想問他究竟是誰,結果他又叫我的名字,問要不要他來背會兒耿叔。又完全是唐明浩的口氣。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回去吧,回去了再慢慢探究這些事情。
    可是,沿著石階上去,慢慢的,又帶著些水腥味了,雖然只是隱隱約約的,不甚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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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卓瑪央金
    好好壞壞的狀況不斷折騰得讓我幾乎抓狂,尤其在這最後關頭出現的水腥味,我已經既怕又氣,背著耿衛的手不由得微微冒出汗來。wWW。幸好唐明浩很及時的過來要替我一會兒,於是把耿衛交給他,自己在前邊探路。
    石階一直往上,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期間我們四個大男人輪換了幾次背耿衛,到最後已然覺得腿腳乏力了,終於聞清楚了那味道,是正常的湖水味道,還好還好,我心裡終於松了一大口氣。
    瞅瞅我們帶著的那黃金蓋子,還有一點其他零碎的東西,這好歹也算沒有白來一趟,雖然驚險了些。
    沒有怪物再出來,我們一直暢通無阻的往上爬,石階開始出現一些潮濕的痕跡來,不用說,這應該是到接近水域的地方了。
    果然,沒出十分鐘,我們真的見到了有點渾濁的水——臺階外,出口旁,有水細細的流過。再出去,乃看見一個小小的水潭,稍高處有水流緩緩留下來,它又極其斯文的放那水流細細橫過出口,順流而去了。
    一切都安靜祥和之極,沒有任何不對勁。
    我們自然是得往高處去了,見那稍高處的水勢平緩,應該不會有機關埋伏之類的東西吧,老天爺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開我們的玩笑。心裡暗自祈禱了一番,囑咐大家檢查自己的潛水衣等物。唐明浩和許之午帶著黃金蓋子等物,我和老李兩個帶著耿衛,下水,開始慢慢往上游。
    很難說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種心情,既緊張又害怕,沒上去一點,一邊慶倖沒有遇到大王魚之類的水怪,一邊又擔心下一步會橫生意外。
    慢慢的出了那小水潭,往上湖水更加渾濁,期間夾雜著一些白色的細碎的顆粒,有些像我們之前見到的那種將耿衛全身上下覆蓋滿了,而且還把他手腳關節咬壞的那種蟲子。只是有點像,隔著潛水鏡,總覺得眼睛有些模糊,也不敢確定,但心裡仍舊不住的祈禱可別是那玩意兒。可別是,我們現在人困馬乏,鬥志全無,經不起任何怪物的一點點攻擊了。
    現在輪到我感謝那曾經讓我煩躁抓狂的部隊了,因為唐明浩不能說話,全部都用只有我們才懂的手勢指揮我們前行。
    耿衛號稱水鬼,可是現在的他只能全部仰仗我們,不免有些難過。
    燕子還好,不是嬌氣的人,主動遊過來不時幫忙。
    那種白色雜質的越來越多,整個水都變得渾濁不明起來,唐明浩的手一動,就帶起大片的白色東西隨著他而動,自己身邊也一樣。
    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開始蔓延上來,莫非我們才出了狼穴,又進了虎口去不成?“大家多多小心!”我不止一遍的向老李和唐明浩打這個手勢。兩人表示明白,許之午卻也覺察不苗頭不對,很自覺的緊靠在我身邊來。而老李,他的身邊自然是燕子。
    前面的水已經渾濁之極了,一米開外就看不見東西,只能看見灰濛濛黑乎乎的一些大片大片似乎沒有邊際的玩意兒。
    我怕那是絕路,或者是什麼大漩渦趕忙叫唐明浩掉頭。然而唐明浩看都不看我一眼,反而更帶勁的朝那裡遊過去,同時還不忘叫我們趕緊加快速度跟上。
    我有些猶豫了,看著老李,老李躊躇了一會,說我們別無選擇,那就跟上去吧。
    就這麼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唐明浩已經到了那邊,他手扶著一個東西,得意的朝我們揮手,帶出更多白色的雜質來,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他的輪廓,因此極力睜大眼睛,和老李架著耿衛遊了過去。
    到了跟前,這下看清楚了,那灰黑灰黑的東西,似乎是一堵巨大的石壁,兩邊均見不到邊,想必很長了。上面還隱隱約約有些花紋的模樣,不過也不敢確定這是天生亦或者是人工做的。用手輕輕一摸,立刻掉下許多那白色的東西來,白花花的漂在潛水鏡周圍,仔細一看,果然都是那些蟲子,只是身體僵直,應該是死了。繞是如此,我也不免暗暗有些害怕。
    水更加渾濁,幾乎我都看不見身旁的許之午了,唐明浩把手伸到我面前,一遍有一遍的打手勢叫我順著石壁往上浮,我應了,然後他再去給老李如此這般一番。
    再往上,能感覺水壓慢慢的慢慢的小些了,帶著耿衛也稍微輕鬆些。
    石壁不過三四米高的樣子,沿著它遊上去,眼前豁然開朗,那白蟲子的屍體極少,水也變得澄清起來。
    跨過石壁,出現在我們眼前的,赫然是一片房屋,甚至還有街道橋樑等物,完全就是一座城池。
    我心頭一陣狂喜!這不是撫仙湖底下的那古城嗎?我們已經到了撫仙湖底了!馬上就能回去了!我恨不得大叫起來,我們終於出來了,真的出來了!真的是真的,隔著厚厚的潛水服,掐了自己好幾次,有點痛,不是夢,不是!終於熬出來,扛過來了!我羅某人終於可以安心踏實的睡覺吃飯泡,美女了——雖然部隊上不允許泡美女,但只要活著,還怕沒有機會麼?哈哈……
    一高興,不免想要手舞足蹈一下,結果手一松,耿衛的半邊身子一歪,就要往下掉,幸好我反應快,連忙又把他拉回來,他也激動之極,齜牙咧嘴的樂開了花。
    本來我還想乾脆趁機逛逛這座神秘的水下古城呢,但無奈體力不允許,只得高興了一陣子,聽耿衛指路,帶我們回去。他對這裡再熟悉不過,沒過多長時間,我們就遊出了城市的建築範圍,到高處鳥瞰,只見那城牆邊密密麻麻的站著無數前俯後仰著的長髮白袍人。
    想起那些把我們逼進井裡的同樣裝束的白袍人,不知是否是他們同夥,或者至少也應該是死人吧,要不然就是和強巴恪山上那些起屍清兵一樣了,但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好心的,不然我們現在說不定都還在那暗無天日的水底下。
    念及此,趕忙加快速度往上浮去,萬一這些白袍人真的能跑能動,那就麻煩大了。
    耿衛不住的提醒我們慢點慢點,說在湖底地下呆的時間太長,慢慢上去,讓身體有個適應的過程。我聽得這話更是著急,明明都可以看見一些星星點點的燈火了,卻只能慢條斯理的,真煎熬。
    出得水面時,已經是晚上,遠遠的傳來汽車喇叭聲,人群喧嘩聲,連我一直厭惡的各種顏色的霓虹燈都變得可親起來,多麼美好的人世,這些俗氣的東西多麼讓人快樂!再也不用擔心這樣那樣的怪物了,再也不用擔心下一秒自己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爬上岸去,我只覺整個人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一個趔趄,癱倒在地。但沒有暈倒。
    我一倒下,立即有人驚叫一聲,跟著就看見一個眼熟的小姑娘跑過來關切的摸摸我的脈搏,又試圖撐開我眼皮,我本來是眯縫著眼的,見狀連忙把眼睛倏地睜得老大看著她,她似乎被嚇了一跳,又是一聲尖叫,然後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四五個男男女女,嘰嘰喳喳的把我們圍住,然後又有一人撒開退跑走。
    我人頓時有些暈乎乎的,這怎麼好像是放電影一樣,哪裡來這麼多人?他們要幹什麼?我們還有一大塊黃金呢,莫非是想要趁火打劫?!
    可是此時偏偏真的半分力氣都沒有,想轉頭去看下帶著黃金等物的許之午和唐明浩都沒有力氣。“算了。能活著就好。”我安慰自己道,“這裡人來人往的,總不至於搶了東西還要了我們的命吧。”於是乾脆雙眼一閉,也不管了,只想睡一大覺再說。
    可是,偏偏有些人不會讓你如願。我才閉上眼睛,正在要睡不睡的時候,忽然有個極其討厭的人物出現了,她還好意思拉著我的手,還能若無其事的樣子,問我:“你怎麼樣,沒事吧?急死我了!”居然還做出一副哽咽的樣子來,她也真是太會演戲了吧。
    我仍舊閉著眼,想轉過身去,但動了動,確實沒力氣,作罷,也不睜眼看她。想冷嘲熱諷兩句,又懶得費口水。於是冷笑兩聲,算是回應。
    她嗚嗚咽咽的,有眼淚滴在我臉上,“你肯定怪我。”她道。
    我不吭聲,實在對她已經連憤怒都不想憤怒了,這樣子的貓哭耗子,做作得讓我噁心得想吐。
    “我才知道這事,你要相信我,要不是馬大娘過來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事……”她眼淚啪嗒啪嗒的全都掉在我臉上。“要哭一邊哭去,不要弄髒我的臉。”我冷冷的道。可惜就是手使不上力,要有勁的話,我想自己肯定已經幾大巴掌毫不客氣的賞過去了。
    “羅練,你聽我解釋。”她繼續抽抽搭搭的。
    我緊閉上嘴,不再鳥她。
    我沒有破口大駡已經算很給面子了,她還死皮賴臉的不知見好就收,還在旁邊找藉口:“你要相信我,這事我真的不知情。紮西他們根本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我哪裡……哪裡捨得讓你吃這麼多苦……嗚嗚……”她開始抽泣起來。
    換做是以前,也許看見她的眼淚,我還會心軟,還會相信她真的是無辜的,可是現在,我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活著回到陸地上來,其中經歷的種種苦痛,豈是她這麼兩滴假慈悲的眼淚就能輕易化解的?何況,我平生最恨就是被人欺騙,她騙了我,從頭到尾一直都在欺騙我,期間甚至不惜打著愛情的幌子來。
    “不……卓瑪央金,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我睜開眼,冷冷的看著她,說完又閉上眼,不再鳥她。
    是的,來的正是古格公主——卓瑪央金。
    “羅練,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卓瑪央金低聲哭泣。
    然後有個女孩子過來用藏語說了句什麼,她止住哭,緊跟著就有兩人把我抬到一個擔架上去了。餘下的老李許之午唐明浩燕子諸人均是同樣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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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坐牢
    確實累壞了,雖然討厭卓瑪央金,但是她的到來讓我從內心裡有種奇怪的安全感,一方面痛恨她耍手段利用我,一邊卻又放下心來,堅信她不會再害我。Www,
    複雜而糾結的事情,我終於扛不住困倦,沉沉的睡了過去。原本以為睡個覺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何況有卓瑪央金在,只要我願意,睡個十天八天都沒關係。
    可是跟著卻發生了一件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還是在雲南,在澄江縣最豪華的賓館裡。卓瑪央金在我旁邊獻殷勤,不時講一些古格王朝的舊事給我聽,說久了又怕我煩,又轉去說她自己留學做學生時候的事,但絕口不提怎樣做了小日本的帶隊翻譯這些,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我。
    我才懶得搭理她,對於一個手段太多的,城府太深的女人,不敢再有什麼好感,誰知道她還會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招數來給我下套呢。
    估摸著她說累了,我淡淡的道:“我要找老李,還有許之午。”
    卓瑪央金微微一愣,臉上很是失落。不過隨即又順從的道:“我去叫他們過來。”
    我不看她,又道:“許之午帶著的東西呢?”、
    “都在。”她說完就起身準備出去。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兩個穿著刺眼的軍裝常服的人出現在房門口,一高一矮,都是乾瘦身材,嘴唇緊閉,兩眼陰沉似水。出於職業習慣,我立即瞟眼去看他們的肩章,以便打招呼。
    奇怪,這兩人竟然的肩章上,竟然只繪有一個奇怪的徽標,非常奇怪,難以描述,細看似乎是各種神秘符號的大集合,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各類兵種各級軍銜的肩章。
    畢竟還算是戰友吧。“……”我想打個招呼,可是想了想,只得尷尬的笑笑,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們。
    卓瑪央金見他們來頭不小,氣勢不對,連忙轉身護在我床邊,大聲道:“你們想幹什麼?”話一落音,門外立刻來了三四個強壯的藏族男人,作勢要衝進來將這兩人拖出去。他們才不會管你是不是什麼狗屁軍官,只要卓瑪央金發話,哪怕是殺人防火掉腦袋的事,他們都會去做。
    我也隨即一個翻身想坐起來,不料身體還是太過虛弱,晃了兩晃,差點又倒下去。卓瑪央金一把扶住我,然後惡狠狠的瞪著那兩名軍官,完全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勢。
    “你們想幹嘛?!”卓瑪央金戒備的看著他們。
    “起來!走!”矮個子理都不理卓瑪央金,逕自走到床邊來,不等我說話,迅速伸手抓住我的衣領,老鷹抓小雞似地輕輕鬆松的把一米八個子的我舉過頭頂,提了起來然後一把扔在沙發上。
    “穿上鞋子!走!”矮個子的普通話夾雜著濃重的南方腔,語氣不容人反抗。但我不是呆鳥,好歹還算是一個小小的軍官,就算有人對我大呼小叫,那也是上級領導才能做的事。眼前這兩人,他們是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對我?
    “為什麼要走?”我雙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著矮個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卓瑪央金根本不廢話,一招手,門邊四個彪悍的藏族漢子立即進門來,殺氣衝衝的握著腰間佩刀,只要這兩人再敢有所動作,他們立即會毫不客氣的拔刀相向。
    高個子看了看闖進來的四人,嘴角露出諷刺的微笑,沒有說話。然後兩步走到我面前來,伸手從胸前的衣兜裡掏出來一個深橄欖綠的燙著暗色金字的小本來,先在我眼前炫耀的晃了晃,問我認得不。
    我鄙視的看著他,道:“我這人見識淺薄,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也從沒聽說有你們這樣肩章和番號的部隊。”說話間,我朝卓瑪央金使眼色,叫她老李打電話說說這事,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人穿著軍裝冒充軍人,07新式軍裝不是隨便人就可以穿著出來亂逛的!要是有力氣的話,我完全可以叫上老李把這兩人身上的狗皮拔下來。
    卓瑪央金會意,到一旁去打電話。我則繼續挑釁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高個子嘲諷的看著我,慢慢把那小本子打開,是軍官證的樣子,可是除了那個印著某某軍區的鋼印,以及一張他的照片和兩個數位編號外,什麼都沒有。
    仔細在腦子了搜索了下,至少全中國都沒有這樣的軍官證。於是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淺薄的我確實認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但是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你將受到軍事法庭的調查並治罪!因為——”我一字一頓的道,“你們冒充軍人!”
    說完心裡盤算著老李應該來了,他就在隔壁。
    面前一高一矮的兩人看著我,臉上依舊是嘲諷戲謔的神情,我真想沖去上去扇他們兩巴掌,看他們還能笑出來不。可是全身還是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只得作罷。但是並不能說就此甘休,他們冒充軍人,我能不管?
    “你叫人把他們倆看好了。”我對卓瑪央金道,然後又問,“老李呢?”
    卓瑪央金面帶憂色,無奈的搖搖手機,示意沒人接。
    “老李出事了!”直覺告訴我他真的也許出事了,不然他不可能不接電話的,這小子就算是上拉屎洗澡都會帶著電話,怎麼可能會沒人接電話!
    “行啊。還有同夥?”我懶懶的伸了個腰,彎腰去穿鞋子,同時準備活動活動手腳,接下來肯定要有一場惡戰。
    這種情況,最忌有女人在場,礙手礙腳的,除了哭哭啼啼之外,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反而還要讓人分心去照顧她。“你出去吧。這兒沒你的事。”我穿好鞋站起來,對卓瑪央金道。
    卓瑪央金輕笑一聲,朝那四個藏族漢子呶呶嘴,道:“有他們在呢。”
    “羅練,你的檔案編號是*******”矮個子男人說出一串數字來,我登時愣住,他怎麼會知道?
    “你?”我指著他,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你的事情已經驚動了上面,不要以為你們做得隱秘,接連幾次,早就轟動整個高層,而且,還涉嫌國際案件。”我看著矮個子,等他說出更驚悚的話來。
    很明顯,他看得出來我不相信他說的話。
    於是看了看卓瑪央金,叫她走開一點,然後湊近我耳邊,說了幾個字。只有幾個字,但足夠我瞠目結舌,連話都說不出來,他說的正是我們遇到緊急事件,不便表露身份時候的暗號,這絕對是機密,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你?”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可是這裡卓瑪央金並不敢把我怎樣,從何說起這“救”?
    矮個子諷刺的笑笑,有低聲道:“我們的番號,我可以給你兩分鐘時間打電話去拉薩叫你們上面的人查查,畢竟我們應該知會你們上面一聲,是死是活總得要他們知道。”
    “你!”我霍地一下站起身來,“你們什麼東西!以為隨便兩句話就能嚇到我?”說話間,已經暗自做好格鬥準備,伺機動手。畢竟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隨便貿然下手。
    我一動,卓瑪央金的四個手下立即拔出明晃晃的藏刀“呼”的圍過來,高個子掃視他們一圈,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動不動,一副沒將他們放在眼裡的樣子。要知道藏人向來彪悍驍勇,拔刀必定見血,換作誰被這樣四個大漢圍著,也不敢輕視的,他居然這樣滿不在乎的樣子,肯定是不懂眼前的險惡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等下肯定有好戲。“人呢?”我問卓瑪央金,她知道我指的是老李,不過她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好,憂心忡忡的,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兩人的肩章,欲言又止。
    當然,如果我都不知道這樣的部隊的話,她百分之一萬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故作輕鬆的樣子,問她:“不然你出去吧,這裡沒有女人的事。”不知怎地,心裡居然很犯賤的有些生怕她會出事。眼前這兩人,很明顯的來者不善。
    “你出去吧。”老李看來也遇到同樣的麻煩了,不然怎麼還不過來。不動手是不行的了。我想走過去把卓瑪央金推出門去,不然以她剛烈的性子,肯定不會眼睜睜的袖手旁觀。
    不料腳剛踏出,矮個子立即伸手擋住我,“坐下!”他沉聲道,“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手一推,力氣奇大,只覺一塊巨石壓在肩頭,我噔噔後退兩步一下子跌坐沙發上,看來遇到勁敵了。
    “央金,聽話。出去。”我冷靜的對卓瑪央金道,雖然她屢次耍了我,但眼前她那要和這兩人拼命的神情,讓我大為感動,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些,“完事了我去找你。出去吧。”
    卓瑪央金不說話,動手把自己的頭髮挽成一個髻,又把袖子紮緊。
    “央金……”她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我連忙給她使眼色,她恍若不見,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對四個手下用藏語吩咐了幾句,然後又盯著高個子和矮個子的肩章看了會兒,然後,轉身,出去了。
    那兩人也不攔她,等她出去,矮個子道:“你還行,居然古格公主都看上你了。就憑這點,我們也不會把你怎樣的。畢竟將來還要你去和他們交涉一些事情。”
    我看也不看他,暗自活動手腳,不管怎樣,就算死也要先拼一把。何況,還有四個驍勇的藏族漢子,我還怕什麼呢!
    “我已經叫你打電話去拉薩問清楚我們倆的身份了,是你自己不打。如果你想動手,我也不反對。但是,這樣子的話,你可能會在牢裡多呆一段時間了。”矮個子冷冷的看著我。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這個最好笑的笑話,“坐牢?你以為你們是軍事法庭的人?當我白癡?”話一落音,瞅准機會,忽然發難,一拳砸向矮個子的面們,不料所觸一片空氣,我心裡一沉,不敢怠慢跟著飛起一腳踢向他的襠部,兩個動作一氣呵成,絕無怠慢。以我的身手,他絕無躲開之理,而我一動手,四個藏族漢子已經把刀架在高個子脖子上了。
    我的心完全沉到了穀底,因為,明明他絕不可能躲過的一腳,也踢空了。
    “有兩下子。”矮個子不知何時已經閃開到高個子旁邊去了,好整以暇的看著四個藏族漢子,這話,毫不關心高個子的死活,淡淡的對我道,“可惜了。”
    哪裡等他廢話,我再次欺身上前搶攻,矮個子雲淡風輕的往旁一避,輕而易舉的躲開,再道:“可惜你就要坐牢了。”
第五十六章 也許我們還會再合作
    怎麼可能!自己的身手怎麼可能差到那種狀況!對了,還有匕首!
    正想拔匕首,忽然眼前一花,雙手手腕被人迅速抓起,哢嚓一聲,我居然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被帶上了手銬。wWw,這……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整個人似乎掉進冰窖一般,從裡到外透心涼,“你?!”我雖然驚懼交加,但腦子還正常,就著手銬,砸向面前的矮個子。
    他輕輕巧巧的避開,道:“既然你不打電話,那麼,我親自給你們司令員說說這事。”話音未落,卓瑪央金已然進屋來,“我知道你們是誰了。”她面帶懼色,但毫不退縮的走到矮個子面前,一揮手,讓手下四個大漢出去了。“你們是國.安九支部的。”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他們是????怎麼可能!”國安九支部!據我所知根本就沒有這樣部門,“央金,你?”她心眼多,我懷疑她這是在耍什麼花招,讓敵人自露馬腳。
    卓瑪央金面色變得慘然,道:“有人已經知會我了,說你們上面派人來。”
    矮個子看著我,面無表情。過了一小會兒,掏出一個毫不起眼的手機來,放在我眼前,然後慢慢的按出一個號碼來,問我:“認識這個號碼不?”
    我茫然的搖搖頭,矮個子鄙夷的道:“哦,我忘記了。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中尉。怎麼可能知道這些。”說畢,按了撥號鍵,很快那邊就接電話了。“我是******,你們軍區的羅練我要帶走。”不知那邊說了什麼,矮個子面帶不悅,道,“你不會去查查他的檔案麼?還來問我。他的檔案號是********。”然後那邊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話的樣子,矮個子道:“哦……我知道你是誰。張某人,這事我告訴你一聲就是了。他是你底下的人,來,你和他說兩句。”
    他直呼其名的張某人,正是我們軍區的司令員。
    電話在我耳邊,聲音及其清晰,“羅排長。你聽從他們的安排,暫時不用回拉薩。這邊的事我會叫秘書去處理。”
    嚴重懷疑這是個圈套,怎麼這麼容易就找到司令員的電話,他們是什麼東西,有這樣對司令員直呼其名的?還用一個並不存在的部門來騙我們,肯定是圈套,圈套!我一個小小的排長,何況才畢業沒多久,怎麼可能見到司令員,那又怎麼能分得清這是不是司令員的聲音呢。
    不過,矮個子身手極其厲害,別說我沒被銬住,就算正常情況下也未必是他對手。
    “央金,你回去吧。”現在看來這兩人至少對卓瑪央金沒什麼敵意,叫她明白形勢,先出去,再想辦法多帶點人來救我們出去。
    卓瑪央金本不是笨人,但此時卻滿臉擔憂,泫然欲泣的呆呆的看著我。“羅練……”她欲言又止。
    眼前形勢很不利於我們了,她居然還那裡一副兒女情長的樣子。我又開始反感起她來了。
    “他們是……”卓瑪央金猶猶豫豫的道,“他們好像是……”
    我接過她的話,反諷的問道:“國安九支部?這是你去成立的部門?”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極力老李極力掙扎的聲音“放開放開!放開我!”夾雜著手銬撞擊聲。轉眼間,他已經來到了我門前,“羅技師?”老李極是驚訝,“你怎麼?”
    然而,沒等我有機會,從門外湧進來三四個與矮個子他們同樣穿著,但肩章稍微沒那麼複雜的人。一進來,矮個子微微一側身,讓出一條路來,他們立即上來抓住我的肩頭就把我往外拖,力道奇重,根本沒法反抗,腳下只得趔趄著跌跌撞撞的跟著出去。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矮個子對卓瑪央金禮貌的道:“公主請回去。我們不會對他怎麼樣。也許我們還會見面,也許還會合作。”
    沒有聽見卓瑪央金怎樣回答,我已經被帶到同樣遭遇的老李面前,兩人面面相覷,只得苦笑兩聲。
    ……
    賓館門外,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國產越野車,這幾人將我和老李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押上車,然後猛踩油門揚長而去。不經意的往後一瞟,一輛鐵灰色的小轎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跟了過來。
    “還行,居然敢跟著我們。”矮個子閑閑的對司機道,“甩了他們。”
    我聽他這麼一說,立即想到應該是卓瑪央金的車,她肯定不會眼睜睜的見我這樣不明不白的被帶走,她路子多,神通廣大,總有辦法。其實她只要把消息帶回我們部隊就可以了,別說堂堂一個軍官和三.級士官失蹤,就算是普通的小士兵,他們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想到這裡,我稍微放心些了。
    這時,越野車司機忽然猛地一個急轉彎,然後朝旁邊一條商戶眾多的小巷子裡駛去,七拐八彎之後跟著再朝左一拐,也不管我們被顛簸得七葷八素,立刻進到一條蜿蜒的泥巴小路上去,只這麼兩下,後面那輛小轎車已經全然不見了蹤影。估計那是卓瑪央金自己從西藏帶來的司機,對這片不熟悉,所以很快被甩掉。
    不過也沒關係,只要卓瑪央金知道這件事,她肯定會想辦法的。何況還有許之午那個傢伙,他的關係極廣,我們這次的假期,不就是他走後門給弄來的嗎?
    想到這裡,我更加放心了,他們再厲害,也不敢要我們的命吧。“老李,燕子呢?”我故作調侃的,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很輕鬆,“那小姑娘倒還蠻不錯。”
    老李也完全無視車裡其他人,很配合的道:“我也這麼覺得。”
    我正欲回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矮個子冷笑了兩聲,“你們還有心情談論女人,只怕等下你們哭都哭不出來。”他話音一落,坐在我們旁邊的兩人立刻掏出一黑布條來,將我們眼睛緊緊蒙住。
    眼睛被蒙得發脹發痛,“松點!”我不客氣的一個倒肘撞在旁邊人的肋上,這一撞,連自己的胳膊肘都被他的骨頭撞痛了,想必有他好受的了。那傢伙吃痛,隨即悶哼一聲,我以為他要還擊過來,連忙做防範,哪知他哼了兩哼,居然沒還手。而且矮個子絲毫不以為意,居然很隨和的吩咐他不要綁得太緊,不要傷了我們眼睛。
    我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知他們究竟想要怎樣。
    車子一路顛簸不停,想必應該在山間小路行駛,而我們要去的地方,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大城市的鬧市區了,只恐怕人煙都和稀少。
    ……
    果然,就在我的屁股都快被顛破了的時候,車子“吱呀”一聲停了下來,然後有人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拖下車。
    空氣有些冷,我不禁打了寒戰,心裡也跟著害怕起來,是真正的害怕。周圍靜悄悄的,他們熄火的關車門的聲音都能傳出去好遠好遠,並且隱隱還傳來了回聲。
    我們應該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裡,也就是說,說不定我們被他們在這裡幹掉,也沒人知道。
    “老李!”我大叫,開始有點惶恐。
    回答我的是高個子的聲音,他和顏悅色的,“不用叫了,你們被關押的地方不一樣。走吧。”然後立即來了兩人架住我左右兩邊肩膀,幾乎是將我拖離了地面的行走。
    “放開!放開!你們究竟是誰!想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現在你們抓住的是國家軍官!”我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大叫,“我們的人馬上就能找過來!”
    沒人理會我,不管我怎樣喊叫掙扎,他們都死死架著我在高低不平的路面輕車熟路的快速行走。
    能感覺是在向高處行走,架著我的兩人漸漸有些吃力了,不過速度沒有停下來。因為高個子不停再催促他們:“快點快點!那邊急著要人。”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沉。
    ……
    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我都已經昏昏沉沉的了,高個子忽地道:“到了,關去175號吧。我去稟報四十三。”
    四十三?還整代號,黑.社會?我忽然想笑,原來還真的不過是一群不能見光的玩意裝叉叉,他們再牛,能敢把我怎樣?想到這裡,心裡又恢復了底氣。以不變應萬變,先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再說。
    架著我的兩人齊齊的回了聲:“是!”然後將我拖進了一間屋子。
    “哐啷”!是鐵門開啟的聲音,緊跟著那兩人手一松,把我往前一推,我本來以後頭暈腦脹,這麼一推,跌跌撞撞的摔倒!
    不過還好,晃了幾晃,到底沒有摔倒。等我站穩,立刻有人過來解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條。屋子裡光線太充足,一時之間,我還不能適應這樣的光線,有些睜不開眼來。
    等眼睛適應了正常光線以後,先打量了下屋裡的情況,很平常的一間十五六平米的房子,一桌一椅一鐵架子單人床,床上整齊的疊放著軍綠色的被子,旁邊一個簡易的洗漱架。一切都好像很正常,除了那被子疊放得太整齊以外,其他都好像還沒什麼蹊蹺的。
    我看也不看站在門邊的兩人,對他們道:“給我打開手銬。”
    其中一人倒還客氣,規規矩矩的道:“八十七沒有回來,我們不能擅自做主。”言下我還得帶著手銬。
    我鄙夷的道:“諒你們也不過是兩條沒腦子的走狗罷了。”
    那兩人被我這樣罵,居然也不冒火,一聲不吭的把門關上,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不轉一下的,筆直的站在那裡。
第五十七章 四十三和八十七
    我也不客氣,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本來身體都還沒怎麼復原,經過那破車的一路上不斷顛簸,整個人就骨頭架子都要散了。wWW、
    那兩人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木頭人一樣的筆直的站著,還頗有些站崗的架勢。我也懶得管他們那麼多,見他們不理自己,於是乾脆扯過被子來蓋在身上。
    不得不說的是,我實在太佩服自己了,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居然還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長時間,醒來時,那兩人仍舊站著。感覺到肚子有些餓,我毫不客氣的叫他們給我送吃的來。管他呢,要死要活先得填飽肚子再說。
    門左邊站著的那人聞言道,“請稍等,我去彙報。”一副非常有禮貌的樣子。不過,他剛想伸手開門,門自己“吱呀”一聲開了,緊接著一雙穿著鋥亮的黑皮鞋的腳出現再眼前,然後才是身子——居然是那個矮個子!他不是押送老李去了嗎?
    我心裡雖然驚訝,但仍然保持著吊兒郎當的姿勢半躺在床上,身上橫蓋著被子,玩味的看著他。
    他一進來,“站崗”的兩人立即“啪”的一聲立正敬禮,見狀,我不由得冷笑兩聲,敢情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
    矮個子揮揮手,讓他們兩人出去。
    我依舊沒有起身,只管盯著他看,矮個子終於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道:“我有什麼不對勁的?”一邊說,一邊把屋子裡唯一的椅子拖過來在我床邊坐下。
    我不說話,也不動,把目光轉向他的肩章。這次看得真切了,上面大致是個金黃色的五角星模樣,可是這五角星又由許多奇怪的符號組成,隱隱約約我能認出來有八卦有時輪等物,似乎還有十字架,不過也不敢很確定,畢竟這些都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何況還是出現在一個類似於軍裝的衣服上,這太搞笑了。
    肚子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咕咕……”,我立刻尷尬了起來,不過隨即又恢復常態,若無其事的對他說餓了,要吃東西。
    矮個子也不似之前那般嚴厲,很好氣的說馬上就會送飯來。於是我又裝作無意的樣子問他:“你是四十三還是八十七?”
    矮個子一愣,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吧,然後才道:“四十三。”末了又說,“你還蠻細心嘛。”
    我又道:“那另外那個高個子是八十七了?”
    不料矮個子卻搖搖頭,道:“八十七另有其人。你想問剛才那個高個子是誰,對吧?”
    臉上有點癢癢,我懶懶的舉起手銬輕輕蹭了蹭臉,故意把手銬弄得響。矮個子看出我的心思,很是抱歉的樣子,道:“八十七沒有回來,我們不能給你打開手銬。”
    又是該死的八十七!“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小嘍嘍。”我輕蔑的道,“那之前做出一副多了不起的架勢來幹什麼,不怕被人笑話。”故意找些話來讓他鬱悶煩躁,這樣也許自己才有機會。
    矮個子臉忽地拉下來,沉聲道:“我對你禮貌,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何況還有古格公主這一層的關係,不然就算十個羅練,我都不放在眼裡。你以為你在軍校裡得過幾次軍事素質比賽獎項,又去了趟強巴恪山,見到了起屍僵屍水晶黑蠍子以及升泰的秘密墓地,又在撫仙湖水下古城轉了一遭,碰到了大王魚白袍屍人還有醫生次仁這些,就很了不起?”說到最後,他言語裡帶著嘲諷,而我,一顆心沉沉的沉了下去。他是什麼來路,怎麼練我們在撫仙湖底下的遭遇都清楚?要知道我們自那底下出來以後,除了卓瑪央金的人以外,根本都還沒機會見到任何外人,而且我們也沒人對卓瑪央金提起這事。
    莫非?他是卓瑪央金的人,是她設下的又一個圈套?不過,看卓瑪央金當時見我要被帶走時候的要哭不哭的樣子,以及那種關切的眼神,如果真的裝的,那也太逼真了點吧,簡直可以直接拿奧斯卡獎去了。
    可是,這裡的一切總又帶著點隱隱約約的部隊的影子,要說卓瑪央金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來吧?
    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道:“報告四十三,飯送來了。”
    矮個子道:“端進來。”看來他還真的叫四十三。
    門再次開了,進來一個小個子,皮膚黝黑結實的,與之前“站崗”那兩人一樣穿著的男人。雙手平端著一個木託盤,上面乃是飯菜碗筷等物。
    四十三命令道:“喂他。”於是這人邊規規矩矩的過來喂我吃飯,手被銬住,沒法子,只得由他。
    飯菜都還不錯,白米乾飯加白菜豬肉罐頭,還有一大份紅燒牛肉。廚師手藝不賴,味道不錯。眼下暫且不管究竟是不是卓瑪央金設的圈套,先吃飽,吃飽了才有力氣做其他打算。至少,要打開區區一副手銬還是不難的。
    ……
    小個子伺候我吃完,收拾完畢正準備走,四十三忽然叫住他,問:“八十七回來沒有?”
    小個子小心翼翼的答道:“沒有見廚房加菜,想必還沒回來。”
    話音未落,門外忽地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沒回來,我只不過沒有報到,先來這裡罷了。”
    四十三和小個子聞言立即啪的立正站好,齊聲道:“八十七。”
    接著一個滿臉黝黑的精壯漢子進得門來,先叫小個子出去,接著又和四十三握手,說辛苦了之類的話。四十三畢恭畢敬的道:“八十七辛苦了。”
    原來這人就是八十七,我還道他是個怎樣的人物,此時一見,極其失望,就是個普通的路邊日曬雨淋的小攤販模樣,只是身量高些,看起來也有些蠻力。何況他身上穿的也不過是些普通的衣物。
    見我打量他,八**大咧咧的走過來坐在我床沿上,似笑非笑的,做出一副久仰久仰的樣子來,道:“哦——你就是羅練。”然後音調一揚,“你小子,害得我跑了不少的冤枉路啊!”
    四十三連忙插話道:“以後這些跑路的事情就交給四十三吧。”
    八十七擺擺手,“那倒不用,我喜歡這樣出去到處跑跑,尤其是,因為這個小子,居然見到了古格公主,也就是現任國王。你知道嗎?她可是穿著最隆重的朝服來見我的。要不是他,只怕這一輩子乃至幾輩子,我們都沒機會見到他們。”
    四十三也跟著興奮了起來,連聲問:“真的?真的嗎?那你有沒有見到大祭師?他是最重要的人物。”
    八十七:“嗨——別提了,能被公主那麼接見都已經不容易了,你還指望這麼快見到大祭師,怎麼可能!”
    四十三不敢再問,訥訥的道:“是是是……”
    八**手一揮,道:“都說了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不要那麼拘謹,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人。記住了沒?”
    四十三點點頭,仍然不敢造次。
    八十七想必見慣了他這副模樣,也不再說,只問我:“有人叫我帶話給你,你聽還是不聽呢?”
    想必應該是卓瑪央金帶的話了,於是點點頭。
    八十七笑道:“這還差不多,不枉她對你一番苦心……她讓我告訴你,首先,這次的事情——嗯,就是我們這個事。她完全是不知情的。當然,她不可能知情。然後又說你去在雲南的事情,是她兩個手下互相利用,想邀功做出來的圈套。這點,她向你道歉,並懇求你原諒。”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卓瑪央金虛虛實實的讓我捉摸不透,沒有吭聲。
    八十七繼續道:“另外,許之午過些日子大概回北京去。不過應該還會捲土重來。唐明浩會消失一段時間,耿衛那個傢伙已經安排人去醫治他了,他的手腳應該能恢復如初。”
    他說了這麼多,就是沒說到老李,我有些沉不住氣了,問他:“李增呢?”
    八十七沒有回答我,轉而去問四十三:“是在我們這裡吧?”
    四十三恭敬的回答說是。八十七也不避諱,當著我的面,繼續問他在哪號房,四十三答是176。
    176!那不就在我隔壁嗎?這下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只要他在我隔壁,那還怕想不到辦法?
    八十七又來問我:“你相信卓瑪央金帶給你的這些話不?”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說話。
    八十七也不管我怎樣反應,自顧自道:“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她說的是真的。因為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她才以堂堂國王之尊,紆尊降貴去做日本人的帶隊翻譯。你們去古格遺址,進入到地下,她事先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怎麼可能讓你們進去,那可是古格王朝絕對的禁地。後來到許之午極力遊說你們來雲南,那是卓瑪央金手下一個馬大娘的人搞的出來的事,後來被紮西發現,他比馬大娘聰明,設計出一系列天衣無縫的事情來引誘你們下湖……”
    “這是什麼意思?引誘我們下湖?有什麼好處?”我暗自心驚,表面上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來,反問道,“莫非我們能找到寶藏?就是那個小小的黃金蓋子嗎?”
    八十七忽然眉開眼笑起來:“對,就是。這下你總算想明白了。就是。就是你們能找到寶藏,不過,並不是那黃金蓋子,而是那黃金蓋子底下的東西。”
    難道是那個黑色的“醫生次仁”模樣的東西和那水晶黑鞋子?歷朝歷代,尤其是宗教信仰比較濃厚的國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這樣子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再正常不過。犯得著這樣費盡心機裝耍手段裝神秘?
第五十八章 原來如此
    八十七見我滿臉疑惑,轉而去問四十三:“你把事情都給他說了沒?”
    四十三遲疑了下,道:“那邊的報告還沒出來,所以還沒怎麼說。Www!剛剛只提了一下,他的所有行動我們都知道。”
    顯然是在說我了,“什麼報告?”我插話道,“有關那個寶藏的?”
    八十七很是隨和,也不隱瞞,道:“和寶藏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關係,但是目前究竟是怎樣呢,也不好說。我在等的是唐明浩和耿衛的各項檢查報告。他們倆——也許會有點異變,尤其是唐明浩,是我們重點關注的物件……他……”他欲再說,門外忽然有人大聲道:“報告!”
    八十七:“進來。”
    四十三立即跑去開門。
    進來的是一個小嘍嘍模樣的人,手裡拿著兩大本厚厚的資料夾,徑直走過來雙手遞給八十七,然後一敬禮,也不多說話,轉身出去。四十三又把門關好了,這才再次過來。不過他站得遠遠的,瞟都不敢瞟一眼八十七手裡的文件。
    四十三之前抓我時,極有氣勢,一舉一動都帶著霸氣,不料見了這小商販模樣的八十七,居然會變得如此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看來八十七來頭不小,應該是極有身份地位的人物了。
    八十七往旁邊稍微挪了挪身子,剛好遮住我的視線,瞄不到那上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看得極快,幾乎是幾秒鐘一頁,嘩嘩的翻頁聲在屋子裡顯得異樣的清晰。
    我一遍猜測著文件是否和唐明浩耿衛兩人有關,一邊又在琢磨剛才他們說的那番話,究竟他們說的這些話有幾成可信了——最好是真的吧,那樣就和卓瑪央金沒有關係了。想到這裡,不由得暗罵自己犯賤,卓瑪央金那樣子的女人,屢次算計利用我,怎麼還想著去替她開脫。一時之間,左思右想,矛盾之極。
    很快,八十七看完了兩大本檔,他隨手扔給四十三,道:“你看看吧,果然和我們想的一樣,是變異。尤其那個唐明浩,他腦子裡忽然多出來許許多多奇怪的回憶,可是又沒找到又東西入侵並停留在他腦子裡的痕跡。”
    四十三一臉凝重的接過去,往旁邊一站,仔細看起來。
    果然是唐耿二人的檢查報告。“唐明浩怎麼了?”我連忙問。
    八十七擺擺手,輕描淡寫的道:“不礙事,只是他腦子裡忽然多出來了一些殘缺的關於古格王朝的一些舊事。”
    我呆住,失聲道:“難道是米瑪察瑪?”繼而想起米瑪察瑪窮凶極惡的樣子,又連忙否定道,“不是不是他,應該是另外那個認識醫生次仁的人。”
    八十七饒有興味的看著我,頗有些意外的樣子:“咦?你居然知道米瑪察瑪?”
    我搖搖頭,連忙說這只是燕子一直這麼叫,說是一位神靈,但自己並不知道具體是何方神聖。
    八十七不假思索的斷然否定道:“怎麼可能是米瑪察瑪!不是,肯定不是。他是藏族人民信仰中的一位守護神,你們又沒有得罪他,他怎麼可能入侵到一個漢人的體內。就算萬不得已,你們之中還有那個藏族小姑娘邊珍在,他可以找她做代言——所以,這應該也是和醫生次仁一樣角色的兇狠人物,所以,這麼看來,唐明浩的記憶應該是你說的另外的那個人了。”
    我點點頭,心裡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隨著對話的增多,逐漸對眼前這至少看起來還算很爽直的人產生了一點點信任感。“那唐明浩本身不會受到影響吧?”我著實還有些擔心他。
    八十七讓我放心,說唐明浩不但沒事,只怕還會因禍得福。然後又一次像我解釋說千萬不要責怪卓瑪央金,這次雲南的事情確實她不知情……說了許多,都是替卓瑪央金在說好話,這不由得讓我再次懷疑他們根本就是卓瑪央金的人,只不過換了身衣服而已。
    這麼一來,我立即又高度警戒起來,這次可千萬不能鑽進他們的圈套裡去了。
    八十七立即察覺到了我神情態度的變化,想了想,他問我:“你知道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我緊閉著嘴,不說話,只用眼神詢問。
    八十七也不在意,道:“只怕晚了一點的話,你要被國際上的兩派勢力撕個粉碎。”
    這話,四十三好像也說過,說什麼我和一宗國際案件有關係了。真是笑話,我小小一個羅某人,一直規規矩矩奉公守法,連外國人都沒接觸過,怎麼會和國際案件扯上關係。看來,這真的又是一個圈套,他們已經串通好,做了天衣無縫的連環套。
    這麼一來,心裡的種種猶豫矛盾之處即時煙消雲散,既然他們的話都不可信了,那麼我還在糾結卓瑪央金究竟有沒有耍我幹嘛?於是語帶嘲諷的道:“你們那麼神通廣大,難道沒有調查到我從來就沒有和外國人打過交道?不然你們再打電話給司令員問問?”
    八十七還是一笑,道:“你仔細想想,強巴恪山上的山.本一行人,還有你在拉薩遇到的幾撥歐洲人,還有在古格遺址底下正面交鋒的馬亞提斯他們幾個,是不是外國人?”
    我呆住,不會這些陰魂不散的東西跟到了雲南來吧?
    八十七繼續道:“你們的事情,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做得偶然有隱秘,沒人知道,但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光是山.本他們就派了四五撥人時時跟蹤你們,更別說那些德國佬了,他們人數更多。要不是我們替你抵擋了各方人馬。卓瑪央金只怕根本連看你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還悠悠閑閑的把你安排在豪華賓館裡享受陽光和早餐了。”
    我感覺額頭上開始有細細的汗珠冒出來,他說的這些,好像並不是沒有道理,不像是杜撰的。
    “後來四十三帶走你們,那也是迫不得已。因為德國和日本已經打算硬搶你們了,對了,還有,除了卓瑪央金身份特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之外,你、李增、許之午、唐明浩、耿衛還有邊珍(也就是燕子),他們都已經制定了詳細的綁架計畫。要不是我們提前截獲情報,只怕現在誰也不敢確定你們是生是死了。總之,就算他們不能從你們嘴裡身上得到有價值的東西,那也不能讓你們活著,不能讓中國搶先找出這個秘密。”
    八十七越說臉色越凝重,而我手心已經被汗水濕.透,他說的這些句句都切中了要害,點醒了我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正在這時,四十三走過來畢恭畢敬的對八十七道:“報告八十七,看完了。”八十七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不再理我,轉而去問他:“你怎麼看?”
    四十三沉思了下,字斟句酌的道:“目前看來,是異變。畢竟那麼一個古老的王國,我們總有些不瞭解的地方。他們留有某些神秘的法術也說不定。”
    八十七若有所思的重複道:“法術……法術……這個不好說。雖然我們是研究這塊的,但是我總覺得這其中還是有些蹊蹺,並不是法術所能解釋的……不過也很難說,我們不知道總不能代表它不存在。”
    四十三連忙點頭:“是是是。”
    八十七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下結論似地道:“總之他跟古格王朝一夜消失有關,而且,而且還和所謂的長生不死有關係了。說罷又感歎道,“我們道家也追求長生不老成佛成仙……哎……人活再久,早晚都還不是一個死字,把眼前這輩子活坦蕩了,就差不多行了。”
    矮個子依舊道是是是是。
    他們說得我心裡好像明白了些,又好像更加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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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四十三走過來畢恭畢敬的對八十七道:“報告八十七,看完了。”八十七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不再理我,轉而去問他:“你怎麼看?”
    四十三沉思了下,字斟句酌的道:“目前看來,是異變。畢竟那麼一個古老的王國,我們總有些不瞭解的地方。他們留有某些神秘的法術也說不定。”
    八十七若有所思的重複道:“法術……法術……這個不好說。雖然我們是研究這塊的,但是我總覺得這其中還是有些蹊蹺,並不是法術所能解釋的……不過也很難說,我們不知道總不能代表它不存在。”
    四十三連忙點頭:“是是是。”
    八十七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下結論似地道:“總之他跟古格王朝一夜消失有關,而且,而且還和所謂的長生不死有關係了。說罷又感歎道,“我們道家也追求長生不老成佛成仙……哎……人活再久,早晚都還不是一個死字,把眼前這輩子活坦蕩了,就差不多行了。”
    矮個子依舊道是是是是。
    他們說得我心裡好像明白了些,又好像更加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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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綿綿
    還好,八十七見我有些迷茫了,也不再和四十三討論這些。WwW、QunabEN、coM他居心叵測的笑笑,問我:“我們說這麼多,難道你一點都沒有衝動去找古格公主來問下事情的真相?”
    真相?我冷笑兩聲,“你們自己都不知道。不過是想利用我去找她罷了。可惜呢,我偏偏不喜歡她,不想和她說話,這點你們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
    八十七面不改色,道:“這世界上還有我們不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太小看我們了吧?我不過是忽然想起卓瑪央金好像托我帶給你一樣東西,但是我這人記性又不好,忘記擱哪兒了。既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沒興趣去問她,那麼她給你的東西,你肯定不感興趣了,我也不用去找了。”
    我斜睨了八十七一眼,轉過頭去,道:“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任何人,所以你們不用費盡心機的要我怎樣怎樣去利用或者接近卓瑪央金,包括她在內。我也不會相信。”
    八十七微笑道:“卓瑪央金她知道的,恐怕不一定有我們多。要是說起來,應該是她來求我們才對。”
    這時,四十三插嘴道:“在澄江縣我們要帶你走的時候,表明我們的身份後,她那緊張不安的樣子,你忘記了嗎?”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我倒想起來一件事了,“她害怕?你想說的是她害怕你們是國.安九支部的人?哈哈……”嚴罷大笑起來,極是諷刺的道,“這是你們自己成立的部門吧,自己是老大也是嘍嘍。”
    “你!”四十三看著我,有些冒火了。八十七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道:“算了,他本來就不知道。不要計較。”四十三恨恨的瞪了我兩眼,這才規規矩矩的坐好。
    八十七又對我道:“小夥子呢,你不知道的,或者說大家都不知道的,並不代表它不存在。明白嗎?”
    我鄙夷的笑笑,沒有說話。
    八十七對我頗為無奈了,道:“卓瑪央金要我保證你的人生安全,並且還提了一個奇怪的要求,說要你不覺得寂寞。”
    聽得“寂寞”二字,我忽然心裡一慟,是的。我一直是個寂寞而孤獨的人。可是,她怎麼會知道,在認識我的這些日子裡,不是急著逃命,就是拼殺爭鬥,根本沒有機會去傷春悲秋的。她如何看出來的?
    八十七沒有注意到一時我變得難過起來,自顧自的道:“可是我想不好怎樣讓你才不寂寞,這真是個古怪的要求。總不能給你找一大堆女人來吧——何況這點她肯定是不喜歡的。那麼……那麼只好給你找個說話的同伴了。嗯……四十三,你把他帶去176吧。這兩人也算難兄難弟了。”
    於是,就因為這麼個奇怪的原因,我去了176。進去的時候,老李正坐在床上發呆,也有兩個小嘍嘍在看著他。
    看見我去,他很是吃驚,“羅技師,你怎麼來了?”然後又狐疑的看著八十三和四十七,問,“他們是幹嘛的?”
    八十七很是謙虛隨和,連忙自我介紹,道:“我是八十七。”然後一直身邊的四十三,“他是四十三。那個高個子是三十八。”
    老李上上下下打量八十七和四十三兩眼,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知道了。”然後不再正眼瞧他們,只管招呼我去坐。
    還好,八十七和四十三兩人也不再囉嗦,叫走兩個小嘍嘍,又說晚點再來找我們閒聊,就關上門出去了。而我們的手銬,仍然沒有打開,想必是怕我們跑了。
    他們一走出去,我立即跑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停了好一會兒,見沒有任何動靜,這才過去和老李湊在一起低聲問他,“走了。他們問你什麼了沒?”
    老李警覺的看看門外,也低聲回我:“沒有。只有那個高個子三十八過來叫我不要胡思亂想,還有任務要分派下來,又說你就在隔壁,叫我不要擔心,就這樣了。”
    我於是把八十七和四十三在我那邊說的話,事情的前因後果又複述了一遍給他聽。老李聽罷,有些遲疑的道:“他們的神情舉止我總覺得是像咱們,這是直覺,不可能說隨便從哪裡找兩個人來冒充就能冒充得出來這種氣質的。”
    我心裡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不敢去相信,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們的肩章太奇怪了,而且還安了個鬼都知道不存在的國安九支部的名字來敷衍我們。總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另外鬱悶的是,好多事情應該是絕對的秘密,他們居然比誰都知道得清楚,那感覺就像是他們一直不聲不響的跟在我們身邊一樣。
    這實在太可怕了,誰能擔保我們現在說話是安全的呢。
    可是又不能不和老李討論這些事情,所有,很多東西全變成了問號糾結在腦子裡,揮散不開。
    我開始四處看屋子裡天花板上是否有形跡可疑的攝像頭之類的東西,不過看了半天也沒發現,從他們的行事風格來看,就算有,想必也偽裝的得極好,不可能被我們發現。
    但這並不能說明我們就害怕了,不敢有其他想法。
    老李屋子裡的擺設和我那邊差不多,只不過塑膠的洗漱架變成了小鐵架子洗臉架,好說,有辦法了。
    我和老李對視一眼,默契的走過去,很輕易的從上面放臉盆的鐵絲網上弄下來一根細鐵絲來。
    鐵絲開手銬,我已經練過不知多少次了,饒是再複雜再結實的手銬,再我眼裡也不過如此。尤其在打開老李的手銬後,他那崇拜的眼神更加證實了這點。
    我得意的笑笑,再打開自己的手銬。哈哈,接下來就是開鎖了,這點小技術活就更加不是問題了,老李順手把那小洗臉架給拆了,弄了兩根面黃肌瘦的小鐵棍來,趁我把開鎖的當兒,他在水泥地板上磨了磨它們。這樣子,我們就有一個可以近身肉搏的武器了,雖然不怎樣,但好歹用點力還是可以要人命的。
    這鎖還有點麻煩,明明聽得聲音好像是找對地方了,可是總是力道不對勁,一不小心,手一抖,就偏了。心裡又擔心那些人馬上要過來,如此一來,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額頭不免冒出汗來。老李本來還在磨那兩根小鐵棍,見狀也打住,生怕影響我發揮。
    然而,好死不死的,此刻門外居然響起了異常清晰的腳步聲,我心裡一緊,連忙站起來,從老李手裡抓過一根小鐵棍,打手勢叫他也做好準備,有人要進來了,我們這副模樣,沒帶手銬,還弄斷了鐵洗臉架,來人要是不起疑下殺手才怪。
    果然,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不只一個,有兩三個人的樣子。先是在門口停下了,然後是八十七的聲音:“他們兩位肯定膩煩了。你先把門打開吧。”
    有陌生的聲音回答:“是。”然後就是門鎖轉動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我和老李順勢藏在門後,準備伺機而動。
    門外的人並沒有立即進來,八十七好像伸頭看了屋裡兩眼,又道:“想必他們不喜歡這裡了,既然這樣,那就請他們去好玩的地方,相信他們一定會喜歡。”
    我和老李面面相覷,不知八十七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也不害怕,反正他是正常的活人,只要是人,比起那些讓人防不勝防無計可施的怪物來,我心裡有底得多,總有辦法收拾掉他。因此也不慌亂,靜靜等著,看他還要怎樣。
    “你去問三十八和上面接洽好了沒有,確定事發地的位置沒……另外,四十三你再和卓瑪央金的人溝通下,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們帶路,要是實在不行,也不用勉強。還有,去把他們兩個的上司請來下,說明這個情況。”立即有兩人應了一聲是,隨後走開,一陣急速的腳步聲隨之遠去。
    八十七吩咐完畢,走過來,站在門邊,道:“你們倆躲在門後面能幹嘛呢,如果要試試我的身手的話,我這個人向來只會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亂跑,根本沒多少本事。你們兩位都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就不要為難我了吧。”
    說話間,他已經大大咧咧的把門往後輕輕一推,進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和老李幾乎同時閃身而出,一前一後,已經將兩根磨尖了的鐵棍架在他脖子上。沒想到這麼容易得手,而且物件還是看來頗有些地位的八十七,我微微有些興奮了,厲聲道:“識相點,趕緊帶我們出去!”
    八十七面不改色,微笑道:“我有說過不帶你們出去?”
    “少給老.子廢話!”我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快點!”
    要是普通人,被我這麼一踢,不說怎樣,至少會痛得半天回不過神來。但八十七卻渾然不覺,還是微笑著很有禮貌的道:“這就是傳說中和諸多香巴拉怪物打過交道的羅練和李增?怎麼這麼沉不住氣,這麼莽撞,我問你,你弄清楚了我的身份和來歷嗎?我一進來,你們兩人就這麼沒禮貌,莽撞行事,不怕我隨便喊一聲,隨便驚動哪個人,你們想想,就憑你們這兩根不成器的小鐵棍子,還能殺出去?”
    我惡狠狠的道:“我才不管你是什麼來歷和身份,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是你們不對在先,我為什麼要對你客氣。你不是要喊嗎?隨便喊,我也不介意死的時候帶上你墊背。”
    老李也道:“要想活命就乖乖的聽話。”
    八十七依舊面不改色,微笑。
第六十章 旺姆
    我最恨這種裝叉叉的人了,明明只要我和老李其中任何一人隨便手一動,刺穿他的頸動脈,他老人家就別想活命了,他還在這裡盡情的裝牛叉!想拖延時間等待援兵。wWW。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是不行的了。
    於是對老李一使眼色,讓他稍微錯開身子點,我在八十七身後,正好,於是悄無聲息的抬起腳,使足力氣,正要往他膝彎踢去,哪知正在這時,手上鐵棍忽然被一股奇大的力推開,緊接著眼前人影一晃,八十七已然跳開到一旁去了。而我,力道發出,收勢不住,連打兩個趔趄,這才穩住身形。
    一股冷氣從背後涼颼颼的冒上來,這八十七,他……他……
    老李看著我,面帶懼色,不知下一步該怎樣。我咬咬牙,豁出去了,他再厲害,也總歸是血肉之軀做成的人,只要我們和他磨著,消耗掉他的體力,到時候再下殺手也不遲。這麼想著,我也就隨手把門關上了——放著外面進來援兵。
    八十七神色自若,也不打算乘勝追擊,好整以暇的看了看我和老李一會兒,嘴角露出揶揄的笑容來:“你們倆的身手還蠻不錯嘛。”
    我只在心裡盤算怎麼對付八十七,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八十七說完,歎了口氣,道:“說起來,你們也算襲擊上級,不過也不怪你們,是我們的人沒有把話說明白。”
    ……
    久經沙場,我和老李已經培養出了足夠的默契,他也一樣,對八十七的話置若罔聞。
    八十七極其遺憾的道:“我也想找人練練手,看自己是不是退化了呢,可惜,你們上面的人馬上就要來啦。二位應該把自己的儀錶收拾一下,以免給你們的營長留下不好的印象。”
    說完也不管我們作何反應,逕自走過去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洗臉盆去接水。
    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我和老李齊齊沖過去,眼看就要到他身邊了,不料他背後竟長了眼睛一般,身子一貓,輕輕巧巧的一貓腰,也不回頭,直接從我和老李的空隙間滑溜溜的鑽了過去。
    我大駭,心下殺機,轉身用鐵棍再刺,八十七閃身避過,手裡仍然端著半盆自來水。老李再刺,他再閃過,很是懊惱的道:“我去給你們兩個打洗臉水,讓你們收拾收拾下見長官,你們就是這麼不知好歹嗎?”說罷把臉盆往地上重重一放,“算了,你們自己去收拾吧。我也懶得做這個好人了。”
    他的舉動讓人又驚又怕,同時他一身高深莫測的功夫讓我覺得自己純粹連三腳貓都算不上……
    正在猶豫間,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有人大聲道:“報告八十七,人來了!”
    短短一會兒時間,八十七神色已經變得極其正常了,還是帶著那種小商小販那樣子的看起來很“淳樸”的笑容,道:“來了嗎?那趕快請進來。”
    接著,門外響起了一個很有些耳熟的聲音:“報告八十七,某某軍區陳澤到。”
    陳澤???腦子裡冒出無數個問號來,是我們營長陳澤嗎?
    我看著老李,老李看著我,兩人一時之間都不知所措了。
    八十七親自去開了門,將門外的人帶了進來。一共兩人,一男一女,都是熟人。其中那女人,一看見我,異常欣喜,露出兩個圓圓的小酒窩來,笑嘻嘻的道:“羅練,手裡拿著鐵棍幹什麼?啊呀!還帶著尖,難道你想殺人?”
    我不理她,規規矩矩的走男人面前,規規矩矩的立正站好,啪的一聲敬禮:“營長好!”是的,來的男人正在我們營長陳澤,真的是他。雖然他和這個女人一起出現在這個地方讓我很是吃驚,但不敢造次,還是先按規矩來。
    陳澤有些緊張的叫我趕緊去見過八十七,上級命令,不去也得去,我只好再去說了聲八十七好。
    八十七還沒反應,那女人卻幸災樂禍起來,道:“我們羅練羅大爺也有這麼溫順聽話的時候,要是公主看見,不知多開心!”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旺姆你給我住嘴!”
    這個女人——旺姆,卓瑪央金的貼身婢女,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我們打過無數次交道,古格遺址的地下,還有在他們的大本營裡面,都打過交道,也算同生共死過。
    旺姆不理我,笑嘻嘻的走到老李面前,又打量了老李一番,歎了口氣,道:“你又不高又不好看,也不算多有本事,將來還要回你江西的老家去。看來是沒得戲了。”
    八十七極是由著旺姆,不僅不阻止她在這裡裝瘋賣傻的,而且居然還附和她的話:“就是就是,旺姆,這小子無論如何也是配不上你的。”
    旺姆眼睛一翻,瞪著八十七,道:“你少來,我才看上不他。是另外有個眼睛不知長到哪裡去的人看上他了。我只是好奇……你說,我們公主,多麼尊貴的人物,居然會看上這麼個羅練,他哪裡有我們藏族的男人好?還有這個李增,更加別說了,他連羅練都比不上,居然邊珍(也就是燕子)那個小姑娘還要死要活的!哎……我們藏族的美男子多的是,趕明兒我讓公主給她指配個去!”
    老李面色通紅,不知怎地,居然真的發怒了。“你給我住嘴!死一邊去!你……你……”他指著旺姆,氣得嘴唇直哆嗦,手不住發抖,“你要是敢隨便擺佈燕子,我……我跟你拼了!”說話間就要衝過去,我連忙拉住他,叫他冷靜。同時陳澤裡厲聲喝止他。
    老李一向都是沉著冷靜的人,此時被我抓住,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說了聲失禮,隨即站到一旁去,不再說話。
    看來他真的對燕子動心了。
    八十七出來打圓場了,道:“好了好了,這些都是旺姆開玩笑的。我們先談正事。李增你也過來……”老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八十七又道,“你別聽旺姆的話,她胡說的,嚇唬你來著。”
    旺姆一收笑嘻嘻的樣子,正色道:“誰胡說了?連我們公主都沒權利嫁給外族人。她一個小小的婢女,就可以隨便跟外人跑了?”
    聽到這話,我只覺得心裡一沉,外族人……真他.媽.的糾結,算了算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
    迅速把在雲南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發現有很多疑點都需要得到解答,可是一時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八十七倒很能察言觀色,他看了看我和老李二人,道:“你們想必有很多問題要問。也許我可以幫旺姆給你們回答。”他邊說邊看著旺姆,旺姆點點頭,很是信任的道:“你來說那再好不過。我漢語還有點不行,還怕詞不達意呢。”說罷又是一笑。
    八十七想了想,才道:“先從馬大娘和紮西這兩人說起。他們都是卓瑪央金的手下。不過是分屬不同派系。也不知怎麼得知了這撫仙湖底下有和他們王朝相關東西的消息,於是就打主意套上你們兩人進來。”
    “唐明浩堂兄打漁翻船,這是偶然的災害。但他喪身後,身上結的白殼,這些卻是紮西做的手腳。所以才會發生馬大娘千方百計的想來搶走屍體的事情……想必你們都還記得,在撫仙湖那裡經常有人跟著你們,其中有我們的人,也有馬大娘和紮西的人。不過馬大娘到底還是比不過紮西狡猾,竟讓他先得手,把你們騙下水去了。”
    “當然,你們羅練、李增,還有個老狐狸許之午,這是何等的人物,怎麼可能輕易被騙。於是他就先叫邊珍(燕子)帶你們去水下一處他早已探明有寶物存在的地方,找到一串朝珠,那還是雍正時期的東珠朝珠——對吧?”
    ……
    “有了這串朝珠,而且他還通過一些管道賣到了北京去。北京自然是許之午的勢力,這朝珠的成色價值,許之午豈會不知道?他既然知道了,怎麼會不心動,繼而慫恿你們下去?”
    見我們臉上很是不自在,八十七又替我們找臺階,道:“換成是我,也一定會動心。只需要在水裡去轉幾圈,就能得到許多價值連城的寶物,誰不動心?何況還有個水鬼一路帶頭,也不用擔心遇到危險。”
    這八十七說話極是圓滑玲瓏,絕不給人難堪。看起來雖然是個再市儈溫和不過的小商販模樣,但實際上又是個極其深藏不漏的人物。儘管如此,我還是相信他說的這些話,因為句句聽起來似乎都是那麼回事。
    然後他總結了一句,道:“總之紮西先搞定了馬大娘以後,在給你們,尤其是針對老奸巨猾的許之午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圈套,然後,諸位,包括我們在內,都被套了進去。當然,卓瑪央金以及大祭師,還有邊珍(燕子)他們全部都不知情。卓瑪央金只知道紮西是個忠心耿耿的臣子,邊珍只知道紮西叫她帶你們去水下找到某間屋子某個寶藏,然後把那裡所有的東西都帶回來,包括如果見到一個幾乎透明的黑蠍子和黑球狀的玩意,都要帶回去。”
    聽到這裡,我只聽得一身冷汗出來,紮西居然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連卓瑪央金都可以騙過,而我們也一直傻乎乎的被他設計著走,那……那現在,焉知這又不會是個圈套呢?
    八十七沒有注意到我臉色的變化,又道:“不過,紮西再工於心計,他卻也不知道那底下的寶物究竟是做什麼用的。只知道和古格王朝的消失有關,而且他也真是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只想先于馬大娘得到這些東西,然後交給卓瑪央金研究。這也是卓瑪央金為什麼沒有懲罰他的原因。”
    八十七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總算弄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大致原因,從頭到尾不過是紮西的一個圈套,他想拿著能找出古格王朝消失的秘密的東西去向卓瑪央金邀功而已。可是,那古格王朝究竟怎麼消失的?
    八十七侃侃而談的樣子,看起來他應該知道了?於是當下我就問了他。
    不料,他極其可惡的道:“就算我知道這些原因也不會告訴你,因為一切都沒有得到佐證。更何況我根本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由得怒了,敢情他又是一位想給我們下套的人?“那你唧唧歪歪的給我們廢話半天幹什麼?”
    八十七居心叵測的笑笑,反問道:“幹什麼?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唐明浩死去的堂兄身上為什麼結了許多白殼,你們在底下遇到會說話的醫生次仁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大王魚白袍人嗎?”
    又來這套!可惜經過這麼多事情,我那該死的好奇心早就被掐死了,於是立即毫不客氣的回絕他:“不好意思,我想李增和我一樣,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然而,該死的老李居然在這個時候和我一點默契都沒有了,他道:“羅技師,我願意去看看。”
    我張大了嘴,瞪眼看著他,他面色異常平靜,又重複了一遍。
    八十七在一旁道:“這些問題,再你們去找到那支消失的科考隊以後,都會有個明確的答案。當然你們感興趣,那最好不過。如果不感興趣,那我叫陳澤來幹嘛的呢?”
    從來沒見過八十七那麼陰險的笑容,他得意洋洋的看著我們,不管我有任何的藉口和理由,他都早已想好了對策,而且事實上,陳澤帶著軍區的協助命令來,我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接受八十七的“邀請”:他說雅魯藏布江大峽谷那裡,有一支國家級科考隊失蹤了。我們,必須去協助找到他們。至於為什麼要我們去,他給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他們的消失和古格王朝有極大的關係。而我們是迄今為止和古格王朝關係最密切的漢人……
    於是我和老李,再次被動的捲入到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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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雅魯藏布大峽谷
    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我不得不“滿心歡喜”的接下這個任務——和八十七以及四十三還有三十八一起去雅魯藏布大峽谷。wwW、當然,這其中肯定少不了我的好搭檔——李增。
    說到老李,我現在只恨得他咬牙切齒的,要是他立場堅定一點,說不去,那我至少也有底氣反抗陳澤帶來的協助命令,至少可以找藉口回拉薩去給許之午通個信,讓他給我想個辦法,把我從這個鬼地方鬼事情里弄走。
    可是他老人家在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居然說他願意去找那支失蹤的科考隊。我越來越弄不懂他了。出於憤怒,我直接不和他說話。
    八十七告訴我們又兩三天的休整時間,這期間我和老李可以在屋子裡隨便聊天大牌看書都可以。但是不能看電視也不能上網,因為這裡沒信號。還有就是,我們不能隨便出我們的小屋,要想出去,必須得到八十七的親自批准才行。
    這完全是廢話,八十七說得很明白,不會同意我們到處走,因為我是個可怕的暴力分子,一旦想做一件事,會不要命的去做。這點我以前沒察覺到,他這麼一說,想了想,自己好像是那麼回事。
    老李見我一直氣鼓鼓的,不甚理他,他主動和我說起為什麼要去雅魯藏布大峽谷的原因。“羅技師,你還記得獅子嗎?”
    我白了他一眼,“廢話,當然記得。它身上帶著藏獒血統,而且它媽媽的主人是班欽大師。”
    見我肯說話,老李神色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松了口氣,道:“這就對了。你還記得班欽大師。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崗巴營的通信站不退伍?”
    說完他不等我回話,邊自己答道:“因為班欽大師救過我的命,他要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一直守護在強巴恪山下,不准任何外人接近強巴恪山,更不許接近那棟廢棄的通信站。”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大的蹊蹺,我頓時有些興趣了,“你怎麼沒早說呢?”
    老李黯然道:“我不敢早說,班欽大師說強巴恪山上的東西關係到整個青藏高原的安穩問題,說要是隨便說出去了,引來的罪孽將讓他永世不能成佛。你想,他是我的救人恩人,我怎麼能給他惹來那麼多的罪孽呢?可惜,後來還是上去了那麼多的人……還有日本人,還有古格的公主,還死了那麼多人……這……我給他帶來了多少殺孽……”
    我也跟著有些黯然了,隨即就忘記了和他賭氣的事情,連忙安慰他:“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卓瑪央金和日本人的厲害你也見到了,就算十個李增也未必能阻止。
    老李搖搖頭,道:“不,不是。你其實不知道。我當時其實根本沒有盡全力,還存有私心,想去看看究竟傳說中能引起整個青藏高原動盪的沒臉的魔鬼會是什麼樣子,能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汗,他老人家一向不是以沉著冷靜著稱的嗎?沒想到他的盤算居然會是這樣……“那……那……”我看著老李,不知道怎麼說了。
    “你看,我一時私心,給班欽大師招來那麼多罪孽……”
    我連忙蒼白無力的安慰他:“不,不是。科學不是說,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神佛鬼怪這些的嗎?所以……”
    老李嚴肅的打斷我的話,道:“科學就能解釋一切嗎?據我所知,道家許多東西,科學目前都不能解釋。但,我又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這個怎麼說?再說班欽大師有他的信仰,我不懂這個,就必須尊重……所以我想好了,既然強巴恪山上我失職了,沒做好。接著又跳進了撫仙湖的圈套裡去。那現在,眼看整個秘密都能揭曉了,為什麼不去呢。找到了根源,再做好對策,那豈不是才是最好的告慰班欽大師的方法?”
    原來如此,難怪他老人家二話不說的就要去,原來是這樣!我一時無語。老李自言自語的,又像是對我說一樣:“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躲也躲不過,那就乾脆痛痛快快的去了。”
    聽了老李這個有些勉強的解釋以後,不知怎的,我忽然就不想說話了,就像他說的那樣,既然躲不過,那就去了。既然決定而且由不得我們決定,也必須去。那還有什麼好糾結的,什麼都不想,安安心心的休息完兩天,準備出發吧。
    八十七果然很守信,這兩三天除了差人給我們送吃送喝來以外,他根本沒再露面,連四十三和三十八也沒有一點蹤影。而旺姆和陳澤早已經被他們送了回去。八十七的意思是他們來,不過是叫我們相信他們是好意,而且是真實存在的力量強大的組織,既然我們相信了這點,那他們也沒什用處,自然得回去了。
    短暫的休息過後,我們再次出發。雖然很想很想乾脆裝死不去,但狡猾的八十七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他威脅我:“山.本他們以及歐洲那幾夥人,知道你們在撫仙湖的事情,正在打這個主意,你要是回去,只要一見到你的蹤影,他們馬上就會通過外交手段來找你們麻煩。到時候……”他冷笑兩聲,“到時候,你們上頭再想護短,但同時幾個不能隨便得罪的國家問他們要人,他們敢怎麼樣?敢護短?那個時候,你又不是我的人,我什麼要幫你呢!”
    他說的是,直接打消了我任何裝死回去的念頭。
    ……
    雅魯藏布大峽谷:
    雅魯藏布大峽谷北起米林縣的大渡卡村(海拔2800米),南到墨脫縣巴昔卡村(海拔115米),雅魯藏布大峽谷長504.9公里,平均深度5000米,最深處達6009米,是世界第一大峽谷。整個峽谷地區冰川、絕壁、陡坡、泥石流和巨浪滔天的大河交錯在一起,環境十分惡劣。許多地區至今仍無人涉足,堪稱“地球上最後的秘境”。
    雅魯藏布大峽谷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兩側,壁立高聳的南迦巴瓦峰(海拔7782米)和加拉白峰(海拔7234米),其山峰皆為強烈上升斷塊,巍峨挺拔,直入雲端。峰嶺上冰川懸垂,雲霧繚繞,氣象萬千。
    從空中或從西興拉等山口鳥瞰大峽谷,在東喜馬拉雅山無數雪峰和碧綠的群山之中,雅魯藏布江硬是切出一條筆陡的峽谷,穿越高山屏障,圍繞南迦巴瓦峰作奇特的大拐彎,南瀉注入印度洋,其壯麗奇特無與倫比。
    由於地勢險峻、交通不便、人煙稀少,而且許多河段根本沒有人煙,加上大峽谷雲遮霧罩、神秘莫測,所以環境特別幽靜。大峽谷中許多河段兩岸岩石壁立,根本無法通行,所以至今還無人全程徒步穿越峽谷。
    當然,這些也不是我腦子所有的詳細資料,是去在去的路上,八十七告訴我們的。
    離開八十七軟禁我們的地方時,依舊是蒙著眼,然後坐著一輛外表絲毫不起眼,但性能超猛的越野車出去的。我、老李、八十七、四十三再加上一個司機三十八開始出發。
    大約開出三四個小時候,他們揭開了我們的眼罩。陰天,略微有薄薄的霧,四圍全是山,蔥綠青翠,令人心曠神怡。車在極其險峻的山間公路行駛,三十八規規矩矩的一路隻悶聲開車,不說一句話。
    一路上八十七只要一見我們打量外面的情況,他立馬不住的拉著我們,向我們介紹雅魯藏布大峽谷的資料情況,意圖很明顯,不想我們對這來路感興趣。我素來方向感不是很好,努力辨別了半天,結果車七拐八拐的,再加上八十七又不住故意打岔,好不容易才分辨出個東南西北,人都已經暈頭轉向了。
    聽八十七說得熱鬧,我還以為他立馬就要帶著我們直奔那裡而去。結果車開出一天左右的樣子,他才閑閑的告訴我們,這是去西藏林芝,先在那裡呆上兩天,再等兩個老朋友,和他們會合了,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我一聽這話,不由得火冒三丈,本來在雲南自己都還沒休整好,接著又被他們帶到一個根本至今在什麼位置都沒弄清楚的地方折騰,軟禁,然後又是長途的坐車越野顛簸,弄得風風火火的,火燒眉毛一樣。結果他老人家告訴我還要在林芝呆上兩三天。“你當我們鐵打的!這麼急急火火的來,就是要我們在這裡休息兩三天,然後等人?!”我毫不給面子的道,“不如早些時候多軟禁我們兩天,我也好恢復體力。”其實我更不滿的是,他如果多讓我們休息兩天,說不定我和老李已經想到辦法溜之大吉了。
    老李自從旺姆來過以後,一直都保持著木然的狀態,也不說話,只管做自己的事。八十七對他頗為忌憚,幾次想從我嘴裡套出些他的情況來,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惜我豈有不知道八十七這點小把戲的道理,再加上心裡著實不爽,於是也不怎麼給他好臉色。
    四十三對我們倆的態度極其不滿,幾次想發作。八十七都及時的使眼色制止了。我看在眼裡,想起四十三抓我們時候的**樣,再一對比眼前他這副孫子模樣,著實解恨。
    三十八體力極好,他一直負責開車,中途只略略休息了幾次。
    快到林芝時,兩旁的人煙漸漸多了起來,而這次的路線也選擇的光明正大的國道,不再偷偷摸摸的在山間野地穿行。
    乍一看見路上來來往往穿梭的車輛,以及穿著藏袍和漢服的人群,我還有點不適應,與世隔絕了太久,見到這些人和物,格外的親切可喜。
    八十七見我這番模樣,一改小商販的笑容道:“別光看熱鬧,誰知道這些人裡有沒有跟蹤我們的人呢!”
第二章 不宜外出
    八十七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果然車子一駛進市區,兩旁立即有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物緊盯著車子,透過車窗還能看見有黑瘦的乞丐小孩遠遠的看見我們,看了半天,結果又一溜煙跑開了。wWW!這讓我想起在拉薩時候的遭遇,包括陪拉巴去存金眼銀珠時候的那個擦鞋的小男孩,以及故意在紅綠燈時候賭我們車的一群德國佬。想必,這路邊的各色人等裡面肯定有些刺探情報的了。不過不知這次來了哪些神仙。林芝雖為著名的旅遊地區,但發展程度實在不能和內地任何一個同樣級別的市區相比較。最著名的林芝廣場也不過是用水泥鋪了一下,連地板磚都不曾有,兩旁零散的小販,人力三輪車,褪色的看板,雖然它號稱西藏小江南,但再繁華也有限。所以這也直接導致了我們更加被人關注。因為八十七一改低調的作風,吩咐三十八將這越野車沿著市區整整繞了兩圈,這才叫他把車開到林芝素來名聲極其不錯的香帕拉酒店去。林芝也不乏好車,但我們這樣外形破舊,還張牙舞爪的沿城開兩圈的人很少,車更加少。所以當有人出現在我們門前,說是跟蹤越野車過來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沒有一點吃驚的樣子。八十七神色自若的招呼那個壯碩黝黑的藏族男人:“那麼,請坐。請問喝一點酥油茶嗎?”我看看屋子裡,不過是普通的賓館三人間,哪裡來什麼酥油茶。那人漢語極其生硬,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捧著,然後費力的道:“人……人……給……”八十七上去接,不料那人稍一側身,搖搖頭,似乎不是給他。八十七隨即反應過來,指著我,問他:“是他?”那人茫然的看看我,我也暗自揣測自己似乎在林芝市區並沒有認識的人,這人要真是找我的話,就應該是卓瑪央金的人了。於是我先自報了名號:“我是羅練。”那人面色一喜,立即規規矩矩的走過來,彎腰將信封遞給我,然後再一彎腰,也不轉身,低頭退後,一直退到門邊才扭頭離去。看這規矩,應該是卓瑪央金的人了。不知道這個陰魂不散的人又要打什麼主意,我一邊琢磨一邊隨手打開了信,上面只有寥寥幾個漢字:三天后到。卓瑪央金。她又要跑來湊熱鬧?我腦子頓時大了起來,隨手將信遞給旁邊伸長了脖子張望的八十七,他一臉看似憨厚的笑笑,然後毫不客氣的接過去,掃了兩眼,又扔給四十三,道:“三天后才來。不知道來得及不。”四十三規規矩矩的回答:“應該來得及。何況暫時這裡應該沒有其他人,只有她的手下和我們的人。”八十七點點頭,道:“那再好不過。”言罷甚是得意的大笑起來,“哈哈,總歸我們完全搶先了一次。”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太過平靜了,也沒遇到什麼兇險之事,不像我們一貫的風格。要麼就是平靜的背後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只是連神機妙算手眼通天的八十七也沒有料到。我想單獨和老李在一邊商量商量去,可是八十七實在太可惡,硬是就把我們一起擠在這個三人間裡,根本找不到機會和老李單獨說話。這肯定也是他的目的了。既然卓瑪央金要來,那也還有三天時間可以休息。我才不會鳥八十七,他要怎樣由他去,反正這裡有卓瑪央金的人,他也不敢把我怎樣,既然吃飽喝足,那我得先睡一大覺,好好養足精神才是。老李也不廢話,見我往床上一躺,他也跟著把自己扔了過來,很快就打起呼嚕來。我累極,不一會兒也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醒來都是半夜了,房間裡全是高低起伏的呼嚕聲,雖然拉上了窗簾,但外面依舊透進一些隱隱約約的燈光來,而窗戶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猛一睜眼,我登時被這人嚇了一跳,連忙喝問:“誰!”同時推推身邊的老李。老李警覺,一個翻身坐起來,道:“誰!”獨獨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一點動靜都沒有,睡得死豬一樣。有情況!我暗叫不妙,正準備動手,窗戶邊的人低低的慢吞吞的說話了:“是我……八十七。”他一邊說一遍跟著走了過來。接著微弱的燈光一看,還果然是他。我責備道:“這麼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覺,站在那裡嚇人哦?”八十七抱歉的笑笑,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疲倦,然後擺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要吵醒他們。他們太累了。我再站會兒崗,就去睡覺。你們來接。”我暗道:“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不可能這裡還會出現什麼敵特分子吧!”心裡這麼想,嘴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也不想和他多廢話,只道:“那好,我們再睡會,你等下叫我們就是。”八十七點點頭。我和老李再次倒頭大睡。……八十七沒有叫我們接崗,因為我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的樣子了,四十三和三十八不知去了哪裡,老李在一旁洗漱,看樣子也沒起來多久,八十七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咚咚咚……”又有人敲門,我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居然還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壯碩的藏族人,他一看見我,很是欣喜的樣子,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繼而規規矩矩的退下。我有些沒醒過神來,混混沌沌的打開信,只見上面還是和昨天一樣的字跡:危險,有兩路來歷不明的人。不要出門,一切等我到了再說。卓瑪央金。老李趕緊過來把門關上,問我:“怎麼回事?”我把信扔給他:“自己看。又是卓瑪央金。真煩!”老李臉上忽然顯出羡慕的神色來,低聲反問道:“真煩?能見到她,你還會煩?要是你一輩子見不到她了,那才會煩。”我聽得他話裡有話的樣子,問他:“什麼意思?”老李道:“沒什麼。那今天不出去就是了。”他看完,隨手將信扔在了八十七旁邊。本來一直睡得香甜之極的八十七立即睜開眼來,一把將信抓過去湊在眼前,仔細看了兩遍,然後又將其還給我,道:“沒想到她消息還這麼靈通。”說完翻個身,閉上眼睛繼續大睡。
    又來了兩夥來歷不明的人。我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了——最好是馬亞提斯和山.本這兩夥人,幾次都因為勢單力薄在他們手裡吃了不少的虧,現在有機會了,一定要報復回來。不過這麼一想我又發愁起來,小日本當初也不知能活下來沒有,應該有吧,不然日本那邊怎麼會試圖通過外交手段找到我呢。最好這次又是山.本那個畜生帶隊,這樣子就可以體驗手刃仇敵的快感了……還有那夥德國佬,卓瑪央金當日只帶了我們出去,之後一直沒有關於他們的任何消息,希望上帝保佑他們還活著,這次又完好無損的殺過來了。
    老李疑惑的看著我:“咦?羅技師,你表情怎麼這麼奇怪,看起來又像高興得很的樣子?”
    我故作深沉的道:“你不懂。”
    老李心事重重的,也不再和我說話,自去一旁坐著。我有些坐不住了,很想出去會會這來的兩路人馬,不知他們會假扮成什麼樣子。從形形色色的人裡去辨別自己那些隱蔽的對手,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老李,我出去隨便轉轉。要是他——”我指著八十七,“他問起,你就說我出去逛逛,一會兒就回來。”
    老李猶豫道:“這……這不大好吧,還是先休整。”
    我才不管那麼多,向老李一擺手,就去起身準備去開門。哪知還沒到門邊,本已睡得死死的八十七忽地翻身躍過來,一把擋在門邊,睡眼惺忪的看著我:“你要出去?”
    我被他這身功夫著實嚇了一大跳,結結巴巴的道:“那個……我……我……”
    八十七揉揉眼睛,身子仍然擋住門,懶懶的道:“外面沒什麼好看的。你不要出去給我們添亂子了。”還是一副商量的口氣。但事實上這完全沒得商量。無論身手還是其他,我都遠不是八十七的對手。
    於是我很知趣的回過身,把自己扔在床上,大叫:“真沒天理!”
    八十七也不理我,回去繼續睡覺。老李看著我,一臉同情。不過他始終都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告訴我。
    這傢伙一向把自己心事藏得很深,他不願意說的話,旁人問也是白問。我很知趣的沒有問他,又從床上爬起來,無聊的去窗邊看外面的行人。
    這一看,卻剛好看見樓下一個鼠頭鼠腦的傢伙正向我們這裡張望,一見我盯著他,他似乎嚇了一大跳,立即轉身朝身旁一家賣哈達的店子走去。擺明瞭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我招手叫老李過來看,那人一邊裝作挑哈達的樣子,一邊又不住往我們這上面張望。
    老李冷笑道:“這點本事也配出來打探情報?!”
    我則乾脆掀起窗簾向他揮手打招呼,那人見狀,立即拔腿就跑。真是搞笑之極——太拙劣,簡直拙劣的無藥可救的“情報偵察員”了。
    那鼠頭鼠腦的人走了以後,也還來了些其他人,男女老少,悠閒的匆忙的都有。只要誰苗頭不對,往我們這上面瞄了一眼,那麼就肯定是有問題的人。
    老李也贊同我的觀點,不過又道:“對面樓也應該有吧?別只光看底下。”
第三章 也許有個人你們會感興趣
    聽老李說得這麼草木皆兵的,我反而沒了一看究竟的興趣了,反正到處都是探頭探腦的傢伙,愛怎樣就怎樣了。wWw.再說我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還有八十七這等武林高手在呢。
    於是懨懨的放下窗簾回來坐在床邊發呆。老李也走過來,欲言又止的,他這個人,要想說的話呢,自己想通了肯定會說,他要是不願意說,就算打死他也不會說的了。因此我也不多話,坐著發呆,等他自己主動告訴我。
    過了好半天,老李才吞吞吐吐的用商量的口氣,問我:“羅技師,你說卓瑪央金什麼時候來呢?”
    我斜眼看了看他,見他極其尷尬的樣子,不明白他怎麼這麼扭捏起來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提起卓瑪央金,我覺得彆扭才對。“怎麼?你有事要找她?她不是說等兩天就來了嗎?”
    老李猶豫了下,又道:“那她得帶著侍女來吧?”
    我白了她一眼,道:“當然,你沒看見旺姆都見過我們了嗎?她要一個人出來,大祭師怎麼會放心——這麼生死未蔔的事情。”
    老李還是猶猶豫豫的:“那也不一定,你看,在強巴恪山上她就是一個人。”
    咦?這有點奇怪了,他老問卓瑪央金幹嘛呢?“老李,你究竟想說什麼,直接點。我還真沒弄清楚你想表達什麼。”
    老李的倏地一下紅到耳根,低低的道:“我……我在想,她要是帶侍女的話,會不會找有經驗的人來帶路。”
    這下我更加莫名其妙了,“有經驗?有什麼經驗?”
    老李鬱悶的看著我,無奈的道:“就是有跟著我們經歷這些事情的侍女。帶著她們在身邊,應該安全得多。”
    “哦——原來這樣。”我恍然大悟,跟著我們一起經歷的侍女,就只有古格遺址底下的旺姆卓嘎以及燕子了,敢情他在想卓瑪央金把燕子帶來呢。“哦——”我繼續道,“這個……這個問題,沒有聽說她是卓瑪央金的侍女。不是直接受紮西的領導嗎?”
    老李顯然知道我說的“她”就是燕子,聽了這話,他眼神立即黯然了下來,神情落寞,道:“也是。她肯定不會來。”
    我看他那樣子,本來揶揄兩句“我們李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癡情了”,可是一想到卓瑪央金,心裡就沒來由的痛,糾結,她完全讓我捉摸不透,有時候覺得她城府極深,難以揣度,可是有時候她又帶著孩子似的天真,和少女的純真勇敢。開始一直以為很多事情都是她設計的圈套,心裡一直恨著她。可是聽了八十七的解釋,說許多事情她真的根本不知情,心裡又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松了口氣,歡喜她並不是險惡的小人。但歡喜過後,又茫然了,不曉得該怎麼去面對她,面對這麼勇敢愛著自己的一個人?或許是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她有了微妙的感覺?
    算了吧。我暗自歎口氣,搖搖頭,“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話說給老李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老李埋著頭,不說話。我也找不到什麼來安慰他,於是再度沉默了下來。
    這時,八十七醒了。他翻個身,打了個哈欠,然後活動活動手腳,然後才坐起來,看了相顧無言的我和老李兩人,然後起身去洗漱。
    跟著四十三和三十八也回來了,竟似算好八十七起床時間一樣。非常準確。一進門就道:“不算我們的人,只來了三撥。卓瑪央金的,另外日本和德國各一支。”
    八十七在刷牙,含混不清的哼了哼,表示明白。
    四十三一揮手,三十八立即雙手捧著一遝子資料朝已經在洗臉的八十七走過去,八十七邊洗臉,他一邊飛快一張張的翻給他看。待得八十七洗完臉,已經看完了那遝子資料,三十八又規規矩矩退開,將資料拿去收拾妥當。
    我很懷疑八十七究竟有沒有看清那上面是什麼東西,因為他幾乎是一秒一張。
    他拾掇完畢,四十三又叫酒店的人送來早餐,我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沒吃早飯。看樣子八十七極有身份地位,但他很是八面玲瓏,一點架子都不擺,早餐上來,他就招呼大家一起吃。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也沒有推辭,心安理得的坐下享用。這又不是很像他們之前那種恭恭敬敬的僕人對主人的感覺了。
    吃完飯,我和老李依舊無所事事,但四十三和三十八卻忙碌起來。不時有人敲門來找他,遞給他一些東西,或者和他們到陽臺邊去耳語。他們故意回避我們,我和老李自然不會不懂規矩的跑去偷聽。
    八十七淡定之極,完全就是一個小商販的模樣,拉著我和老李鬥地主,他運氣不好,手裡盡拿些爛牌,每每遇到這種情況,他笑嘻嘻的拍桌子搭板凳,罵娘罵老子,十足的市井小無賴模樣。完全不關心屋裡進來了哪些人,四十三和三十八又在幹嘛。
    倒是我,手裡牌雖然不差,但經常走神去關注又有誰進來了,四十三或者三十八誰又要去招呼他們,他們又會說些什麼……這樣一來,十把裡面至少輸了五把。八十七也因此占了不少便宜。
    八十七笑話我:“羅練,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的,你看得過來嗎?打牌就專心打牌了。不然等下叫你輸的褲子都沒有。”
    我跟著大笑:“你那一手爛牌,還想贏我?來來來,不讓你輸得褲衩都沒,我還真不信了。”話音未落,門忽然被很沒禮貌的推開,一股子濃重的魚腥味撲面而來,我皺皺眉毛,心裡暗道,誰這麼沒教養。再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個子矮小乾瘦,面色黝黑的寸頭男子風塵僕僕的在門邊大口喘氣,上氣不接下氣的,神色十分焦急。
    不等四十三他們出來,八十七已經扔下手裡的牌迎了上去,將那人扶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又親自去倒了杯水給他,然後等那人氣息勻淨了,這才道:“老五,什麼事這麼急?”
    那叫老五的男子接過杯子,仰頭一口氣灌完,然後抹抹嘴,把杯子遞給八十七,示意他再倒,大約他這才見到我和老李,一臉狐疑,道:“這兩人哪裡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八十七道:“哦!他們兩個哦……都是傳奇人物,不可小看了。來……來……再喝一杯水,吃飯沒有?”
    老五*不放心的看著我和老李,上下仔細打量,也不說話了。
    八十七笑道:“老五,我帶的人,難道你還放不下心?”
    老五還是不放心,欲言又止,站起來,扯著八十七往陽臺邊走去,從我身邊一過,又是一陣濃郁的魚腥味,真讓人受不了!
    老五一去陽臺,四十三和三十八立即退出來,又去把門關好。看來這個老五還是個重要人物了,不然何以勞動八十七的大駕。
    不想被四十三看出我在關注這些,尤其是對那人身上的魚腥味不滿,於是呼喝著老李繼續打牌。老李也很是配合。
    ……
    八十七和老五在陽臺嘀嘀咕咕了許久,然後八十七親自將老五送到了門口,眼見他走出去了好遠,這才回來,滿臉笑意,也不說其他,依舊叫我們繼續鬥地主打牌。四十三和三十八自去做事。
    我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了,試探性的問他:“剛才那人……打漁或者賣魚的?”
    八十七只管看牌,敷衍的道:“嗯嗯,賣魚的。撫仙湖那邊的。”
    撫仙湖?聽到這三個字我立即頭大起來,肯定有不好的事情,不然怎麼可能老五他居然從雲南親自跑到藏.南林芝來。
    最好不要有事,我還想安安靜靜的呆兩天,等著卓瑪央金來呢!
    八十七甩出一張牌:“方塊7!羅練,你又走神了!”
    他不願意多說,我也不好再問,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出牌,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老五,肯定和我們認識的人相關。肯定!
    打了半天閑牌,也談不上什麼輸贏,期間四十三和三十八又各自出去了一套,回來也不見有何異常之處,他們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zhuangbility,真讓人受不了!
    終於,八十七看出我心不在焉來了,問我:“羅練,我們打牌打了多久,你就走神走了多久,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思春去了?”
    “哪有哪有……”我連忙道。
    八十七把手上的牌往桌子上一放,笑眯眯的盯著我,道:“哎……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奇心重。你肯定是在想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還有老五又是什麼來頭?對吧?”
    我很坦白承認了,“對,想必任何一個人遇到你們這樣神秘的人都會好奇。”
    老李也點點頭,表示贊成。
    八十七往沙發上一靠,懶懶的道:“我們神秘,那是必須的。早就告訴你們我們是國安九支部的人,你們又不相信,那有什麼辦法呢。”
    見我還是一臉不相信,他又極其認真的道:“真是,真的是國安九支部。這個部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我還是不說話。
    老李道:“就算是吧,那來的這些人,是做什麼的。你既然要我們一起去雅魯藏布大峽谷,說起來大家就是同志是戰友,用不著這樣遮遮掩掩,當著我們的面,直接表明我們是外人吧?”
    八十七笑笑:“不是拿你們當外人,是這些事情,我們還在收集情報,整合了以後才能告訴你們真相。另外你們很關注的人——老五,他是我的人,主要負責撫仙湖那邊的事情,而且他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想必你們很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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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也要去
    我們會感興趣?當然,現在許多事許多人我都感興趣。wWw。因此順著八十七的話問他:“誰?”
    八十七不看我,卻看向老李,道:“你的老朋友,唐明浩。”
    老李驚訝得差點跳起來,失聲道:“他,他?他怎麼來了?”
    八十七依舊是一副奉公守法的好小販模樣,“他聽說你又在這裡,願意來,老五就答應了。不過老五現在帶他去了別的地方,一時半會還見不了你們。先等著吧。”
    我腦子裡忽然閃現出唐明浩在地底下出現白袍人之後,指揮我們去找出口的樣子,那個時候的他,確實英勇神明,能找到出口也全靠他。不過,這不是正常的唐明浩,正常的唐明浩不過是一個退伍了,做點小生意,這裡跑跑那裡跑跑走江湖的普通人,頂多膽色過人,身體素質好些而已,腦子遠遠沒那麼聰明,那地底下的東西他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後來他變成那樣子……難道是其中有人還沒離開他的身體?
    想到這裡,我有點沉不住氣了,問八十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唐明浩現在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對吧?”
    八十七看著,意味深長的笑笑:“這點你們比我先知道吧,不然你以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唐明浩就能帶你們安然無恙的離開撫仙湖水底下?”
    我看看老李,他神情複雜,看不出是喜是憂。既然八十七似乎什麼都知道一樣,那他也應該知道唐明浩忽然怎麼又不是唐明浩的原因吧,再一點,我有點怕自己身上也被侵入了什麼東西,只是一時半會還沒發作而已。因此問八十七:“那是什麼東西侵入了唐明浩的腦袋,他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還有,那是在什麼地方被入侵的?”
    八十七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收斂起笑容,頗為嚴肅的道:“這點我也不確定,因為畢竟我沒跟著你們下去。總之,至少,他現在腦子裡有些東西,想法思想,都不屬於他。還包括回憶,有些回憶都不是他的。不過,你們放心,他作為唐明浩的那部分都還在。而你們兩人,羅練,李增——你們兩個,既上了強巴恪山,又去了古格遺址底下的七層寶塔,這些東西更複雜。沒有人敢出來說你們完全就是正常的,身體裡沒有任何絲毫的變異。”
    說完,他頗為憂心的看向窗外,自言自語的道:“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我們看不見的神佛鬼怪呢?搞不懂了。從你們的狀況來看,也許我真的應該動搖了。應該有。”
    他說的“你們”,我心裡一沉,難道我們也會出現什麼不好的狀況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靜默沉重起來,我也害怕忽然有一天身體就出現異常,腦子也不受自己控制,。其實從唐明浩異常開始,就有這樣的隱隱約約的擔心,但當時只顧著活命,根本不敢去細想,現在聽得八十七這麼說,很是恐慌。其實死沒關係,最可怕的身體成了別人的,被人控制,而自己腦子還能想事情,還能思考。
    沉默了一會兒,老李忽然問八十七:“這種情況,只對男人有效,女人——應該沒事吧?”他眼巴巴的看著八十七,等著他給一個肯定的回答。
    八十七避開了這個話題,打了個哈哈,也不回答老李,跟著站起身來到窗戶邊往樓底下看了看,這才回過頭對我們道:“你們的老朋友要來了。”
    我和老李幾乎同時道:“唐明浩?”
    八十七搖搖頭,高深莫測的道:“很快就要到了,先賣個關子,你們自己慢慢猜測是誰去吧。”說完他走開自去和四十三、三十八兩人閒話嘮嗑,不再管我們。
    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問老李:“難道是卓瑪央金?”
    老李搖搖頭:“不會吧,不是說兩三天以後才到的嗎?怎麼會這麼快,難道她還有私人飛機不成?”
    卓瑪央金確實沒有私人飛機,但她確實又在當天下午的時候就出現在了我面前。當時我正在無聊的發呆,然後有人敲門。四十三等人也不那麼勤快的去開門了,只朝我呶呶嘴,指使我去開門。然後我一開門,就看見卓瑪央金,正笑盈盈的看著我,手上還提著一個大包,身後跟著兩三個侍女,其中就有旺姆,其他兩人都是低眉順眼的樣子,掃了兩眼,也看不清長什麼模樣。
    我一時有些呆住,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口氣和她說話,只得訥訥的道:“你……你……怎麼這麼快……”一邊說一邊把她往屋裡讓,也忘記出於禮貌,該替她拿手上的包了。
    卓瑪央金大大方方的進來,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然後在沙發上坐下。回頭一看旺姆和兩名侍女還站在門邊,不敢進來,又吩咐她們自己去開兩個房間休息。旺姆這才帶著那兩人離去,臨走的時候斜睨了我兩眼,很是嫉妒的樣子。
    旺姆素來看我不順眼,因此她做什麼,總之就是看我不順眼的原因了。
    卓瑪央金一坐下,剛剛屋子裡所有的男人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八十七四十三三十八,還有本來就在的老李,滿滿當當的,眾星捧月似地,幾大雙眼睛都盯著她,等她說話。
    我倒沒覺得她卓瑪央金有什麼美貌之處,可以引得大家都垂涎三尺,更何況現在還是初春時期,她穿得嚴嚴實實的,也都是普通的藏袍,不見有什麼性感撩人。真不曉得老李他們這些看她有什麼好看的。於是為了顯示我對她沒有意思不感興趣,把臉別到一邊去。
    眾人鬧哄哄的都向她獻殷勤,一個問是否吃飯了,一個又問要不要喝水,另一個又說要不要休息下。卓瑪央金都一一笑著回答。
    我聽得煩躁,一股無名業火噌噌噌的就想往外竄。費勁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發火,努力做出平靜的樣子來,“大家別亂哄哄的了,怎麼都沒人問她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沒人理我,卓瑪央金滿臉堆笑,明星一般,親切的回答每個人無聊的問題。
    ……
    終於,過了大半天,她想起我這人了,發現新大陸似地:“羅練,你怎麼不說話?”
    我沒好氣的道:“你還沒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呢,不是說要兩三天以後才來嗎?”
    終於有人看出我口氣有些不對勁了,八十七很識相的道:“哦……我想起一件事來了,這得趕緊去,四十三,三十八,你們倆趕緊跟我來,得趕快出去一趟。”然後直接拖走了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
    我心想:“這還差不多。”
    老李用手輕輕碰了碰我,給我使眼色,似乎要叫我問什麼事。可是……
    “老李?”我道。
    老李的臉忽然紅了起來,看看我,又看看卓瑪央金,窘迫的搓搓手,“我……我……我沒事。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我連忙拉住他:“你這是什麼話,好不容易卓瑪央金能出來一次,早些時候我們大家都認識,應該一起吃飯喝酒去才是。你可別走,你要走了,我這像什麼話……那不是我更應該走才行?”嘴裡這麼說,其實心裡特別的盼望老李趕緊走走走。我很想問卓瑪央金一句話,很重要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可是老李,他偏偏又不識相,被我假惺惺的拉住,他居然就真的不走了,站在那裡,訥訥的道,“央金……央金……我想……我想……問你……”
    結結巴巴的囉嗦半天,也不見他究竟要問什麼。我急了,問他:“你究竟想說什麼?”
    老李滿臉通紅,想了一會兒,終於做出豁出去的樣子,飛快的道:“我想問你們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准嫁給外族人?”語速之快,我回味了半天,才弄明白他說的什麼,完全就不是平時那個沉著穩住的老李正常說話的樣子。
    卓瑪央金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頭也不抬,道:“是。包括我,包括邊珍。”
    老李“哦”了一聲,說了句“那我先出去”,然後飛速閃開了。
    霎時間,房間裡就只剩下我和卓瑪央金兩人了,雖然這也是我期盼的,也是大家故意給的空間,可是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手腳也不知道怎麼放比較好,坐也不知坐在哪裡好,去另外一邊沙發吧,似乎離她太遠了,要是靠近點吧,又好像不怎麼好。
    正在我糾結著這些事的時候,卓瑪央金大大方方的坐在另一邊沙發去了,主動離我遠遠的,然後道:“他們走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然後又加了句,“羅練,你看起來瘦了些,過得不好嗎?”
    我攤攤手:“還好,只是偶爾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突然就和我扯上關係。”雖然已經夠努力做出很平常的樣子來了,可還是覺得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對勁,似乎高亢了點。
    卓瑪央金:“也是,這些本來不是你自願的。哎,要是我早些告訴你事情的原委就好了……都怪我,沒管好自己手下的人……沒有防備住許之午這個老狐狸。他要是不騙你們去古格遺址,後來怎麼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
    我忽然很想加一句:“要是八十七不告訴我那麼多真想,那才是最好的事情。那樣可以很固執的堅持著一直討厭你。”但是話到嘴邊,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卓瑪央金又道:“羅練,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沒有事先告訴你,你不要生氣。這次,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去雅魯藏布大峽谷。”她一字一頓的道,“必須去。”
第五章 深情
    她話沒落音,我幾乎差點就跳了起來:“什麼!你去!你一個女人跟著去幹嘛!找死嗎?你不知道那些事有多危險嗎?你以為這是過家家玩遊戲?”
    劈里啪啦一大堆話說完,我才發現自己反應過激了,她去,她去……我反應這麼大幹什麼。WWw!
    卓瑪央金笑眯眯的等著我說完,然後才慢騰騰的問我:“你幹嘛擔心我去有沒有危險?你不是很討厭我的嗎?”
    我訥訥的,不知作何回答。忽然又想起來之前想問的一個問題,那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將決定接下來我們的合作關係。“央金……我問你,有件事……”
    她看著我,真誠的道:“什麼事?我一定老實告訴你。”
    “我……我……”忽然又覺得有些囧,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反倒是卓瑪央金比我痛快,她有些急了,道:“你究竟想問什麼,乾脆點,說啊!一個大男人,這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嗎?”
    聽她這麼說,我把心一橫,“想問你對我,究竟是利用多,還是感情多。”
    卓瑪央金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眼眶裡泛著淚花,一閃一閃的,看得出來,她在極力忍著。我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看著她,也不知要怎樣繼續。
    卓瑪央金飛快的別過臉去,用手擦了擦眼睛,完了才回頭,“開始,在強巴恪山上,才遇到你們的時候。有利用你的想法,所以才想法設法接近你。”
    果然是這樣,她從開始就在利用我。不過也好,也好。這樣的話,再去雅魯藏布大峽谷,我也不用分心去管她了。
    “可是,自從被山.本他們放進山洞隧道,和你一起經歷僵屍起屍,我就不帶絲毫雜念的喜歡你。沒有任何其他用心。”她平靜的道,“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所以你回去以後,我派人在拉薩保護你,怕你被山.本他們劫走。”
    我呆呆的,不知該喜該悲。
    卓瑪央金又道:“所以,你們在遺址地下,尼瓊帶你們去了我們視為最絕密的地下七層寶塔,才會帶著旺姆她們來接應你,不然按照我們的慣例,你們進去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活過來,從沒例外。”
    我還是只知道看著她,她沒理我,又道:“你知道嗎?古格遺址那裡,馬亞提斯他們從另外一個地方打了通道去地下,我的本意是要將計就計把他們悶死在裡面的。結果哪知道你們誤打誤撞的撞進了他們的地洞裡去——就是那個有個大嘴怪的地方,記得嗎?那就是他們挖進來的地道,撞到了機關,所以才引出大嘴怪,咬死了他們好幾個人。”
    我不解的看著她,“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卓瑪央金咬咬嘴唇,瞟了我一眼,“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怕你想不通很多事,以為是我在處處算計你。所以有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其實……”她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認真的道,“其實你信不信,除了在強巴恪山見到僵屍前我算計過你,其他任何時候,我都沒有再動過這個念頭,你信不信?而且,在古格城下,如果不是你們,我根本不會去那底下,那是我們的禁地,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進去。連王也不能例外,這些你信不信?”
    腦子開始有些混亂,心底似乎有些喜悅要蔓延開來,可是可是,可是……以前那個在我最艱難時刻拋棄我背叛我的女人的臉又冒了出來,也許我不恨她了,可是,也許我已經廢了,再也不敢隨便去信一個女人的話,不敢相信。
    卓瑪央金看著我的眼睛,再次道:“羅練,我喜歡你。”
    我慌忙閃開臉,不知怎麼回答她。她歎了口氣,黯然道:“說這些幹什麼呢,本來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無關。”
    我連忙道:“不說這些吧,不說這些……”說給自己聽的。
    卓瑪央金忽而又笑道:“我說這些幹嘛。好啦,說點別的。還有撫仙湖的事情,我沒告訴你呢。”
    心裡亂得很,“……這些八十七已經告訴我了。都知道了,我想休息下,你去找旺姆吧。”
    卓瑪央金鎮定的捋捋頭髮,道:“好,那你休息吧。”說畢從我面前走過,眼睛裡似乎有淚光在閃動,但依舊微翹著嘴角,做出笑的樣子來。我看得心裡難受,卻也不知該不該拉住她,也許現在還承受不起這麼一份深情吧。
    轉念間,短短幾秒,她已經出去了,順手還帶上了門。
    腦子還是有點混亂,或者我應該高興?不,好像高興不起來,大祭師早就說過,我和她永遠都不可能。那要不高興?好像也不是。
    ……
    卓瑪央金走後,八十七最先回來,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我:“羅練,你小子,不錯不錯。”
    外人面前,我不得不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道:“八十七你別開玩笑了,她不過是來解釋一些我們之間的誤會罷了,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八十七撫掌大笑:“我們想像的那樣?我根本沒說你們有什麼啊?看吧,小子,自己心虛了吧。”說罷還來拍拍我的肩膀,“珍惜吧,不要錯過了才想起來後悔。”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八十七自去一邊坐了,又殷勤的問我要不要喝水,又沒話找話說的說四十三和三十八出去隨便逛去了。
    這不像八十七的一貫作風,他雖然親和,但絕不會沒話找話說……有問題。果然,說了會天氣真好哈哈哈之類的廢話後,我還沒開口問他,他自己先露了馬腳,拐來拐去的終於奔了主題,“羅練,卓瑪央金沒說她來找你幹什麼?”
    我疑惑的看著他:“什麼幹什麼?她說她要和我們一起去大峽谷。就這事了。”
    八十七明顯的失望,自語道:“不可能啊,不應該有別的事嗎?”
    我已經完全習慣他們在我面前裝神秘,因此也懶得去問他別的事究竟是什麼。不過,“卓瑪央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不是要過兩三天的嗎?你出去這麼長時間,應該打聽到為什麼了吧?”我倒想起了這個問題。
    八十七笑嘻嘻的:“這個我也不清楚,真的。不過大概她們有專門的密道可走吧,畢竟這裡也還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密道?”我再一次糊塗了。
    八十七道:“卓瑪央金的神秘,我只瞭解十之一二,估計你頂多瞭解零點五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卓瑪央金來找你,除了兒女情長以外,真的沒有其他事情?”
    我還真沒他問糊塗了,反問道:“能有什麼事情?我又不是多有利用價值的人物。”
    八十七立刻抬起頭笑嘻嘻的望著我的眼睛,道:“怎麼沒有利用價值?沒有價值你能隨便就見到我們?國安九支部是一般人隨便就能見到的?小羅啊,你可要對自己自信點,你本身素質已經比一般人好很多,而且再加上你三次的經歷,完全就是一個寶貝。要是拿出去賣,不知能賣多少錢呢!”完全一個市儈商人模樣。
    我見他言語誇張,而且有些不著邊際的了,也不想多說,問他老李去哪裡了,想找他一起出去逛逛。
    八十七即刻言辭拒絕了我,說老李有他的事情,叫我不許打擾,何況我自己本身出去已經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了,他可不想再興師動眾的叫人跟著保護我。
    我苦笑兩聲,再不濟我羅某人也不會再區區林芝這麼個地方還不能自保,竟要被人綁架了去吧。於是也不理八十七,抬腳就往外走,八十七眼疾手快閃身擋住我,一改笑嘻嘻的模樣,沉著臉道:“羅練,這是命令。你不許出去。”
    我愣了愣,“命令?”然後輕蔑的看著他,“你再去找個協助命令來,我就任你們軟禁,不出去。”
    八十七冷冷的看著我,眼裡透著寒光,不說話,只是擋住我的去路。我繞過他,預備再走,他一側身又擋住,整個人透出淩厲的殺機來。勢頭不對,我立即站住,做好攻擊準備。
    “你想幹什麼?”八十七居然先發制人,問我。
    我不敢絲毫鬆懈,他的身手我見過,別說制服他,就算從他手下逃生,我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得要問問你想幹什麼了。”我沉聲道。
    八十七眼睛看著門外,耳朵像動物一樣微微動了動,依舊擋著我,面沉似水,“不要給我添亂子了。”殺機也沒減弱,但語氣帶著些懇求的味道。
    我再是白癡,也看出有些不對勁了,連聲問他怎麼回事。八十七保持強力戒備的態勢,只要一有動靜,他立刻可以從任何方位任何角度出手——這是個可怕得讓人幾乎喪失勇氣和鬥志的對手,無需動手,光是這個架勢就足以讓許多人繳械投降,跪地求饒。
    正在這時,卓瑪央金忽然咚咚咚的跑了過來,“羅練呢羅練呢!”八十七擋住了門,我剛好往旁邊斜站了一點,她沒有看見我。
    八十七一見卓瑪央金來,整個人忽然鬆懈了下來,閃身讓她進來。“你來了就好。外面的人打發了嗎?”他問。
    卓瑪央金看也不看他,道:“有人絆住了他們,一時半會兒沒人敢輕舉妄動,你的人也快要回來了。”
    八十七如釋重負,道:“那好。羅練他&”
    卓瑪央金急忙打斷他的話,急匆匆的道:“羅練我要帶走兩天,兩天后在這裡匯合。如果有什麼變動,你可以找旺姆,她知道通知我。”說完拽著我就往外走。
第六章 要人命的曖昧
    我急了,連忙扯住卓瑪央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一個不准我出去半步,一個又要帶走我……拜託,我不是木偶,隨便你們怎麼擺佈都沒話說。wWW!我是人!總得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八十七連忙過來幫卓瑪央金打幫腔,叫我趕緊跟著她走,又說這裡的事情他們會搞定,不要擔心云云。
    我已經出離憤怒了,這算什麼?“央金,你說說這怎麼回事?不說清楚我今天還真不走了,你們一個個的就當真拿我當木偶了是不是!”
    卓瑪央金焦急萬分,又拽不走我,急急的道:“這裡不好說,你先跟我來,晚了就沒時間來不及了。已經有大隊人馬馬上就要到林芝了。”
    我正欲說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她又連忙道:“他們也是沖雅魯藏布大峽谷來的,你現在必須跟我走。羅練,我求你了,什麼都不要問,先跟我走,你想問什麼事情都可以,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好不好?”她一雙大眼睛急切的哀哀的看著我。
    我心裡立刻變得柔軟了起來,歎了口氣,道:“那既然這樣,我只能做個木偶人了。”
    正要走出門的時候,八十七非常及時的補了一句:“李增回來,我會告訴他你跟卓瑪央金走了。”
    卓瑪央金回頭對他說了聲謝謝,拽著我飛跑向三樓一間偏僻的客房,325。
    325是標準的單人間,只有一張床。也沒有服侍卓瑪央金的人。她拉著我一進門,就趕緊把門關上,仿佛身後就是索命鬼一樣。
    “究竟怎麼回事?”我看她神經兮兮的樣子,有些不悅的道,“這離八十七他們又不遠,你神秘兮兮的趕著把我拉來幹什麼?”
    卓瑪央金不說話,把窗簾急匆匆的全部都拉上,結果又招手叫去過去,“你來看……”她稍稍掀起一角窗簾,叫我,“看看外面。”
    這間房子三面臨街,果然是個好地方,樓下各面情景全收眼底。這次果然有些不同,來來往往的多了許多藏族人,而且衣飾等物極為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卓瑪央金解釋說那是她的人,一方面是保護她,另一方面是注意來往的可疑人物。
    很快,我也見到了可疑人物,幾個鬼鬼祟祟的金髮碧眼的洋鬼子,正裝作好奇的遊客,這裡看看那裡摸摸的。央金的人見狀立刻不動聲色的跟在他們身後。他們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然回頭去和央金的人說話,但言語又不通,連比帶畫,極其搞笑。
    卓瑪央金站在我身後,道:“看見了吧,這還只是先頭部隊,真正的厲害人物得三天后才能到。所以我才趕在他們前面急著來找你的。”
    我還是有些糊塗,“找我?很重要?不是有八十七他們嗎?再說,就是你,勢力那麼大,比我不知厲害多少倍。單單急著找我就是為了要對付這些人?”
    卓瑪央金跺跺腳,道:“你怎麼還不明白。我們是需要你幫忙,這次行動,任何一方想要成功,都必須靠你……”末尾她的話又猶豫了下,才道,“總之,現在我們要抓緊時間,給你做點事情,喚醒你身體裡的一些東西來。”她就在我背後,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她溫軟的呼吸,若有若無的體香……腦子有些不合時宜的有其他想法了。趕緊打住。
    我定定神,放下窗簾,轉身離她遠遠的站著(主要是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然後問她:“我身體裡的什麼東西?”語氣有些不由自主的曖昧。
    這樣昏暗的房間,這樣孤男寡女的在只有一張床的房間裡,對於一個久未近女色的男人來說,實在是一個極大的考驗。何況面對的還是一個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女人。
    卓瑪央金沒有覺察出我的不自在,她坦坦蕩蕩的在一邊小沙發上坐下,隨手打開電視,這才問我:“你記得在強巴恪山上,你掉進過血泉水不?”
    我極力控制自己的其他想法,回了聲“記得。”她又問在撫仙湖底下是否也掉進血泉水裡,我也都做了肯定回答,但不知她問這些做什麼。
    然後卓瑪央金終於說到正點子上去了,她道:“就因為有這些東西,你因禍得福,具備常人所沒有素質。我的任務,就是在這兩天之內,務必要喚醒它們。”
    “喚醒?”我承認自己又想歪了。現在身體裡已經有某個部位被喚醒了。
    卓瑪央金當然沒有看出我的不自在來,她道:“是的。大祭師交給我一些東西,說也許能有用,但有可能也沒用……你們那個唐明浩也來了,確實沒辦法的話,只有去求他。”
    聽到唐明浩,我腦子終於清醒了些,問她:“這和唐明浩有關係嗎?”
    卓瑪央金點點頭,肯定的道:“有。因為你們身上,都帶著古格王朝最大的秘密!”她話一落音,我驚訝得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搞錯沒,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漢人!和你們古格王朝根本沒有半點關係。”所有的其他想法即刻煙消雲散。
    卓瑪央金神色忽地黯淡了下來,淒然道:“怎麼沒關係,從強巴恪山上下去,現在古格所有的子民,都知道你是我喜歡的人,只要有我們古格人在的地方,都會有人保護你。可是……也許你根本不需要這樣的保護,對吧。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溫言軟語,卓瑪央金的普通話比我見過的所有藏族人都說得好,說得標準,不帶一點生硬。此刻再這麼一恭維我,剛才的震驚稍稍消去,心又有點飄飄然了,不過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而且眼前這個人,她再對我癡心,但她從來沒讓我感覺到可以長相廝守,從來沒有,仿佛她隨時都要離開或者她根本就只是偶爾來自己的生命裡客串幾回一樣。
    既然這樣,還是管好自己某個部位吧,她可是古格公主,是古格現在的王。不能亂來。
    於是把話題岔開,問她究竟要怎麼做,我身體裡潛藏的又是什麼。不料卓瑪央金的回答卻讓人鬱悶之極,“不知道,大祭師也說不知道你身體將會出現什麼變化,更別說我了。”
    我哭笑不得,這樣純粹就是拿我當實驗品?鬼知道會不會從我身體忽然冒個醫生次仁出來。
    卓瑪央金認真的道:“也許會。比如唐明浩,他身體裡就有至少一個人的記憶。而你說的醫生次仁,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將有一個合適的寄主。至於你,我只能說,以守護古格諸神的名義起誓,不會傷害到你一根毫毛。”
    我相信她了,對他們來說這是很毒的誓言。於是答應由她進行所謂的喚醒我某種意識或者其他什麼的活動。
    卓瑪央金見我答應了,神情複雜,不知是悲是喜,呆呆的看著我,半晌,歎了口氣,然後轉過身去,打電話叫旺姆把她的包拿上來。
    旺姆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奇怪的眼神,不是以前的輕蔑嘲諷憤恨,而是嫉妒。她把包給卓瑪央金送上來就下去了,這裡沒她的事。但她在轉身關門的那一刹那,瞟向我,眼神完全是毫不掩飾的嫉妒。難道她……以為我要和卓瑪央金ooxx?然後嫉妒?因為她一直喜歡卓瑪央金?
    我被自己無聊的猜想逗笑了,一邊搖搖頭,一邊走過去問卓瑪央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她見我表情曖昧,問道:“你笑成這樣有什麼古怪?”
    我哪敢說懷疑她的侍女喜歡她,連忙道:“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旺姆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卓瑪央金打開包,裡面是一些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式古怪的瓶瓶罐罐紙包藥草等物,不知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有意思?”卓瑪央金頭也不抬的道,“那不是有意思,是嫉妒。她作為從小跟著我長大的人,都沒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機密核心的事情,而你,一個區區外族人,居然能接觸到古格王朝最高機密,你說,換成是你,你會怎麼想?”
    我呆住,沒想到這居然有如此重大的意義,一個名義上已經消失的王朝,他的王,正在準備讓我接觸他們的最高機密——也許是永生不死的秘密。
    “央金……我……”
    卓瑪央金忽然停下手裡的活動,站起來,溫柔的抱住我,低聲道:“我有些害怕。羅練。”
    她個子稍微比一般女孩子高點,頭剛好夠著我的肩膀。“我害怕。”她溫熱的氣息在我脖子邊,耳邊來回的縈繞。
    我極力控制住自己,手腳不知放在哪裡好,也不敢碰她一下,只得僵硬著。“央金,這個這個……不要怕,沒人敢把你怎麼樣的。”
    卓瑪央金幽幽的歎了口氣,又輕輕推開我,重新去整理包裡面的東西,又叫我去把茶几等物事收拾乾淨,門窗關好。
    剛才卓瑪央金差點就勾起我某方面的反應,因此也不敢和她說話,怕一不小心就管不住自己。卓瑪央金整理了半天,拿出一束灰撲撲的帶著一層細細的白絨毛的藥草來,又放進去,“羅練,我真怕忽然一下子你就不是你了。我真怕。”她憂心忡忡的道。
    也許她說的是另一方面的事情,可我想卻又是別的方面的事情。至少,此刻,我完全會以為她是在做某方面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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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的身體裡也許住著其他人
    然而,卓瑪央金接下來的話結結實實讓我滅了所有的非分之想,她說:“羅練,我怕住在你身體裡的是個惡人。wWw.唐明浩身體裡的那個人幸而是個好人,不然的話,唐明浩現在不可能是唐明浩。要是你身體裡也住了人,萬一是個惡人的話,就算大祭師來,也不知能不能幫你。這些,我要先給你說清楚,你要想好。如果……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
    當然,她自然可以不勉強我。但是以現在這個狀況,如果我真的有她說的那麼重要的話,八十七他們會心慈手軟的放過我,讓我啥也不幹,就這麼兜一圈,就安安穩穩的回去?怎麼可能。要真是那樣,他們也就不是國安九支部的人了。
    所以,我別無選擇。
    卓瑪央金見我答應了她,不喜反憂,自言自語的道:“走密道,大祭師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林芝……”
    她接下來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腦子裡亂哄哄的,一直在回想著她說的話“你身體裡住著的萬一是惡人怎麼辦”,一時又想自己並沒有像唐明浩那樣時而糊塗時而清醒的,一直都有意識,也沒有親手碰觸醫生次仁,怎麼會被那些東西入侵呢,怎麼會?它們難道能跟著空氣進入我體內?
    卓瑪央金神情萎靡,臉色灰敗,把包裡的東西開始一樣樣的往外拿,然後又叫我坐下,把我腦袋仔仔細細的拔開本來就只有一點點長的頭髮看了半天,然後略帶驚喜的,又道:“怎麼會呢,唐明浩怎麼會說你身體裡有其他人?你腦袋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這時我忽然想起在醫生次仁那裡的時候,唐明浩的腦子上,有一條暗紅的血痂,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出現一些不正常的行為。這麼一來,頓時松了口氣,道:“那肯定我身上沒事了。”
    卓瑪央金忽而又長歎一聲,道:“這頂什麼用,你還不是兩次掉進血泉水裡。何況在撫仙湖底下你的左手還受了傷,身體裡滲進了血泉水……”
    腦子轟的一聲,一下子失去思考的能力,這麼說來我身體裡肯定有其他“人”在了!整個人頓時呆立當場,不知作何反應。
    卓瑪央金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柔聲道:“羅練,不要怕。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我看著她,她的眼裡帶著憐憫和擔憂,身後的茶几上是一堆瓶罐藥草。
    “唐明浩一直說必須帶上你,說你身上有同類的氣息。所以……”卓瑪央金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非常不真實。
    我僵立著,沒動。仿佛左手腕有無數的小蟲子密密麻麻的沿著胳膊往心臟裡蔓延。
    卓瑪央金被我的樣子嚇住了,她驚恐的拍打我的臉頰,大聲的叫我的名字:“羅練,你怎麼了,怎麼了?臉色這麼嚇人……你不要嚇我,羅練,你沒事,你沒有唐明浩那麼嚴重,你身體裡沒有其他人……”她結結巴巴的,語無倫次。
    我感覺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正蔓延過心臟,又向腦袋襲來,正在一點一點的啃噬我的腦髓……
    “啊——”我再也忍受不住,狂叫一聲,順手一拳砸在身旁的床頭櫃上,強烈的疼痛感頓時讓人清醒了下來,沒事,沒事……只是自己嚇了自己而已,沒事,我捏捏自己的左手,手腕,手臂,胳膊,肩膀,心口。都沒事,都是好的,並沒有蟲子在底下。
    “沒事……”卓瑪央金也嚇得臉色慘白,我努力對她笑笑,道,“真的沒事。剛才只是嚇住了。”
    她嘴巴撇了撇,要哭出來又哭不出來,半晌,終於哇的一聲抱住我嚎啕大哭起來,“羅練,我好怕你真的出事!”
    我緊緊抱住她,這是此刻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央金央金!”旺姆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門邊,她大力的敲門,咚咚咚的,“央金,你怎麼了?”
    卓瑪央金迅速抽身站好,擦擦眼淚,攏攏頭髮,沉聲道:“沒事。你幹什麼來了?”
    旺姆頓了下,才低聲回道:“時間怕來不及了,公主你……”
    卓瑪央金隨即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了,馬上。你順便通知大祭師和唐明浩那邊注意準備下……還有,尤其是唐明浩,要是這邊一有什麼不對勁,立即把他帶回去等著我回來慢慢處置。就算八十七他們出手干預,你都必須把他給我弄走,實在不行,就地解決了殉葬。”
    旺姆道了聲“是”,隨即退了下去。
    “殉葬?”
    “是。因為喚醒你身體裡的入侵者,是他極力遊說的。雖然大祭師也認為可行,但如果你出事,變成不是你,那麼他必須給你殉葬。”
    一時百味雜陳,我歎了口氣,道:“既然別無選擇,那我們就趕快開始吧,不然誤大事了就麻煩。”
    卓瑪央金也不再啼哭,沉著冷靜的叫我在床上打坐好,閉上眼睛,只管放鬆自己。她自己則在一邊不停的用小香爐燃氣各種藥香,不一會兒,屋子裡頓時彌漫起一股混合著各種說不出來是怎樣草藥味道的氣息。
    而我,整個人,似乎是極其清醒的,能感覺到卓瑪央金在忙來忙去,也能聞到這古怪的味道,也能聽到各種聲響,但腦子就像變成了混凝土一樣,怎麼也動不了,運轉不起來。
    卓瑪央金很能適時的安慰我,“羅練,你也許一小會兒思維不大活躍,不要擔心,馬上就會好。”又道,“一會兒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小蟲子樣的東西在血管裡縈,不要怕,那只是幻覺……”又說,“等下你腦子裡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屬於你自己的記憶……”說到這裡,她自己也有些不相信似地,小聲嘀咕,“應該不會有吧,沒有最好。”
    然而,很不幸,她說的這些,都一一在我身上應驗了。很快,我就覺得兩條胳膊,尤其是左胳膊,有無數的小蟲子一下子冒了出來,大片的迅速朝全身各個地方蔓延,那種癢,是骨子裡的,血管裡的完全抓不著碰不到的癢,只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了,才能解決問題。
    完全坐不住了,我伸手在身上狂抓,卓瑪央金尖叫一聲,迅速在我鼻子底下抹了陀東西,一股清涼的藥香氣頓時沖著鼻子一下子鑽到心裡去,而那種麻癢難當的感覺也隨之瞬間消失。
    不過就這麼會兒時間,我臉上身上已經全是涔涔的冷汗。卓瑪央金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吩咐我繼續打坐好,她則再去搗鼓那些藥香。
    接下來,該是腦子裡出現一些不該屬於我的記憶了。我做好了心理準備等著這一刻的到來,甚至,這也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就像有人忽然開發了你的潛意識,然後告訴你原來你多麼多麼的聰明,只是你沒發現一樣。
    或許卓瑪央金他們想要找的,也只是我的潛意識?因為我根本沒有被什麼奇怪的“人”入侵體內?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腦子裡都沒出現什麼不屬於我的記憶,反而是一些本類被我刻意忘記的東西,它們一個個的都舒活了過來,放電影一樣的在腦子裡反復播放,根本停不下來!
    夠了夠了!什麼玩意兒,腦子要炸了!我霍地是放開手腳,想要站起來,哪知整個人竟似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
    卓瑪央金驚叫一聲,以為我出事了,帶著哭腔的推搡我,“羅練羅練,你怎麼了!沒事吧?怎麼了……”
    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感覺她推搡自己就像在推搡一對軟橡皮泥一樣。
    又好像不是,似乎她在推搡一堆軀殼,和自己無關。
    但是,很快的,我就感覺身體是自己的了——整個全身,由內而外,忽地全部都似乎有東西要衝出體.外一樣,心臟裡有往外爬的小蟲子,骨頭裡小蟲子,血管裡也是小蟲子,皮膚下面也都是小蟲子,甚至連舌頭都仿佛爬滿了小蟲子……
    “啊!”我一把推開卓瑪央金,狂抓自己的胳膊,臉,脖子一切裸.露的地方,還是蝕骨的癢,不行,“拿刀來,拿刀來!快點!”
    卓瑪央金大哭著撲過來壓住我的手腳,“羅練,羅練,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還是癢,整個表皮下麵似乎都不滿了蠢蠢欲動的蟲子,“拿刀來,拿刀來!”在身上砍幾刀,只有那種痛才能緩解這種癢,“快……央金,求你,拿刀來砍我……求你……難受……難受……”如果可以,把胸口剖開,把心臟撓幾下,劃幾刀都行。
    “羅練……”卓瑪央金大哭,手忙腳亂的在我身上亂抓,“我去叫大祭師……”她邊哭邊道。
    然而我還是要命的癢,尤其是五臟六腑都似乎被無數的蟲子在撓一般,難受,難受!但偏偏卓瑪央金整個人又壓在了身上,一點都撓不了。“央金……求求你,拿刀來殺了我……”
    卓瑪央金邊哭邊說找大祭師來的話,一邊狠命在我手上掐著,這樣子稍微好點,可是很快,鋪天蓋地的麻癢感完全壓過了那輕微的痛,我只想爬去撞牆,可是身體又癱軟無力,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第八章 脫胎換骨
    卓瑪央金無濟於事的大哭著胡亂掐我,如果有力氣,我也想把她殺了。Www!她究竟弄了什麼玩意在我身上!可是還是沒力氣說話,腦子裡似乎都蔓延進了那種小蟲子,頭皮裡,頭髮底下,腦髓裡全部都是。
    我已經根本說不出話來,哀哀的看著卓瑪央金,只求她能給我一個痛快,其他什麼都不計較了,現在她殺了我,就是對我最好的方式。
    卓瑪央金繼續在嚎啕大哭。
    “公主公主!”忽然有人敲門,這下好了,卓瑪央金一去開門,我就直接爬起來撞牆去,把腦子撞開也許會好受得多。
    卓瑪央金聞言立即收住哭聲,問旺姆什麼事。
    門外的旺姆廢話一堆,然後問是否是我出現問題了,並提醒說先放點血出來,讓她帶出去找人看看是怎麼回事。
    聽見放血二字,我如逢大赦,連忙拼命呼喝卓瑪央金拿刀來。
    卓瑪央金鎮定了點,掏出隨身攜帶的小藏刀,抓住我的胳膊,隨便往上一劃拉,一陣冰涼的刀片劃過皮膚,爽啊……那種要人命的麻癢感覺終於下去了。“再來一刀。”我對她道。
    卓瑪央金眼淚汪汪的看著我,旺姆在門外催促:“快點把他的血樣給我。”她立馬跳下床去找出一條雪白的毛巾來把我胳膊上的血全擦了,然後將門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將之從縫隙裡遞給旺姆,立刻就把門關上。隨後就是旺姆急匆匆的腳步聲。
    就是短短的這麼幾秒鐘時間,人好像又不對勁了,那種麻癢難當的感覺又蠢蠢欲動,有發作的跡象。“央金,快,再給我一刀!”趁著有點勁兒,我使勁掐自己。
    卓瑪央金臉色慘白,手忙腳亂的在她那大包裡翻箱倒櫃的尋找什麼,桌上的瓶瓶罐罐被她弄得掉了一地,刀!我要的是刀!不是這些,不然把瓶子打碎拿給我也可以!
    “找到了找到了。”卓瑪央金又哭又笑,拿著一個灰綠的小瓷瓶過來,從裡面抽出一根細長的東西,點燃在我鼻子底下熏了幾下,一股說不出的清涼直從鼻子奔向心臟和腦子而去,頓時整個人好受多了,那種蠢蠢欲動的麻癢的感覺也馬上被壓了下去。可是,我根本不能放心,直覺告訴自己,它們隨時可能再次發作。
    卓瑪央金見我消停了下來,她哭得也不那麼淒慘了,抽抽搭搭的道:“羅練,怎麼辦?我怕你會出事……可是到了這個地步,必須……我……”
    沒有理她,我得先看看胳膊的傷勢,傷口不深,但也不是非常淺,可就這麼一會兒,居然不流血了,而且已經結了一塊烏紅的血痂。
    “算了……先看看我胳膊這兒怎麼回事。”我有氣無力的道,一種毫無來由的直覺告訴我,這和我身體裡的東西有關,而那東西,和血泉水有關。很明確的直覺,毫無來由,事先我頂多只是見過這些血泉水,但是至於它是什麼東西,卻一無所知。可是現在,怎麼會來這麼明確的直覺?
    卓瑪央金看了看我的傷口,用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我只覺得傷口處木木的,不痛不癢,也沒其他知覺。
    腦子無比的清醒,甚至能感覺到整個腦子裡有無數的機器在不停運轉,有條不紊。然後先得出結論:卓瑪央金似乎不像貓哭耗子,真的有苦衷。雖然我已經有些相信她了,但現在這種感覺很明顯,她這次真的不是利用我。
    我瞅瞅傷口,再瞅瞅卓瑪央金,“央金,你必須怎麼樣?是必須找出我腦子裡的東西來,對吧?是不是和血泉水有關?它們裡面好像沒有類似于醫生次仁那樣的‘人’,我想,也許我的身體,沒你想像的那麼糟糕……不要哭,不要哭。”
    卓瑪央金看著我,一臉的擔憂,眼淚無聲的唰唰只往我手上掉,她哀哀的道:“羅練,我對不起你,現在,現在到這個地步,我不敢往下繼續了,只能等著大祭師過來。”
    那有什麼關係,等就等吧,反正現在腦子特別的好使,正好趁機把所有的事情都梳理一遍,於是我笑笑,表示沒關係。但卓瑪央金仍舊不停的掉眼淚,總說擔心我身體裡的東西出來以後,就不認識她了。我腦子高速運轉,身體卻沒多少力氣,連張嘴都費力,也沒法安慰她說沒她想的那麼糟糕。
    一會兒,旺姆又在外面敲門,問怎麼樣了,要不要她來幫忙。卓瑪央金立刻鎮定的回答說不用,叫她只管去注意大祭師那邊的消息,一定要儘快把他請過來。
    旺姆應聲退了下去。咚咚咚的腳步聲異常清晰,甚至我能聽出來她每走三步,下腳就會重一次……真是奇怪的感覺,腦袋不由自己控制,但這些資訊毫無緣由的就冒了出來。
    卓瑪央金見我消停了下來,又去翻她的瓶瓶罐罐,找了半天,終於翻出來一個描金紅底的小瓷瓶出來,不過拇指大小。拿過來挨著我坐下,呆呆的看著那小瓶子,半晌,歎了口氣,又放回去,道:“羅練,我實在不敢妄動,怕你有個好歹……先等著大祭師過來吧。哎……不知道他老人家會怎麼想,我為了你這麼個外人,居然命令他老人家大老遠的跑來林芝。哎……”她不停的歎氣,歎得我心煩。
    旺姆不時上來彙報老李和八十七他們以及還有大祭師的動向,用的是暗語,但卓瑪央金避諱的是外人,並不是我。旺姆的話,她都原原本本的說給我聽。
    老李和八十七等人一直呆在屋子裡,哪裡也沒去。那些監視我們的外國佬,已經被四十三叫人完美的解決了,按道理現在我們應該輕鬆了。可是八十七反而坐立不安,不停的叫旺姆上來問我的情況。旺姆每次來問,卓瑪央金都不耐煩的說叫他們等著。旺姆便畢恭畢敬的退回去。
    我也有些不耐煩,說的大祭師來,得什麼時候來呢!而且心裡總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但仔細一想,又理不出具體頭緒來,比如為什麼在古格遺址地下會出現那些怪物,為什麼整個撫仙湖底下會出現那麼多白袍人,他們是什麼來歷……這些問題,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可惜又說不上來。
    卓瑪央金雖然哭鬧擔心,但一直還算鎮定。不過,等到晚上十點多,她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問我:“羅練,如果大祭師從我來林芝的那個密道來的話,現在應該也快到林芝了,為什麼旺姆還沒回話來!”她坐在床的另一頭,離我有些遠遠的。既怕引起我不必要的(主要是某方面的)誤會,但又放心不下我,得看著點才行。
    床頭燈曖昧的打在卓瑪央金臉上,柔化了她的面部輪廓,連頭髮都帶著若有似無的欲拒還迎。我忍不住有些春.心蕩漾。
    “央金……我……”我耍了個小心眼,僵直著頭,說,“我脖子,痛。”
    果然,她立刻跑過來,抱起我的頭,輕輕捏捏脖子,道:“是不是痛得很?”我的臉微微一偏,剛好觸碰到她胸前一片柔軟,“嗯……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樂開了花。
    卓瑪央金沒有發現我的小奸計,仍舊替我輕輕捏脖子,擔憂的道:“你這麼一動不動的躺著都有一天了,哎……萬一是一輩子的話,那……”
    我正想說管他呢,先享受暫時的溫存吧,哪知該死旺姆又跑來敲門,說是出大事了,大祭師在半路叫人給攔回去了。
    卓瑪央金聽得這話,抱著我腦袋的手一松,我的腦袋立刻砸在了床上,暈乎乎的一下子緩不過氣來。
    “誰有那麼大膽子把大祭師攔回去?”卓瑪央金好半天才道,“你是死人嗎?難道出那麼大的事,你不會部署人去攔著?你明知道我不能離開他一步,你這點事都不能去辦?”
    旺姆在門外不敢出聲,卓瑪央金髮了一通脾氣,焦急的看著我,“怎麼辦,我不能走,這門都不能開,羅練,大祭師來不了。”
    旺姆又在催促她,說她不敢擅自回去驚動大祭師,這必須得卓瑪央金親自去。
    我只得道:“那你回去吧,我還有李增他們,不會有事。”
    卓瑪央金看著我,道:“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個正常人?你現在脆弱得就像一個嬰兒一樣,強光,外面稍微一點的冷風,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不然我為什麼一直關著門,拉著窗簾?”
    一股涼氣嗖嗖的從背心竄上來,我怎麼……怎麼會這樣?
    “我……”腦子仍然在高速運轉,在想著她這話的真實性——好像是真的,不過一邊還是擔心,“我……”我勉強抓住卓瑪央金的手,不知怎麼說什麼。
    卓瑪央金很快冷靜下來,叫旺姆別的不用管,先把大祭師想法請來再說。
    旺姆提醒她:“大祭師智慧超群,還有那麼多人保護他。那人不管什麼方法將他攔回去,那必定是個狠角色。”
    卓瑪央金低頭沉思良久,破釜沉舟一般,道,“那你去找八十七,說我求他去接大祭師來。”
    旺姆驚叫道:“公主,你瘋了!他怎麼可以去見大祭師!那是我們的皇宮,他八十七是什麼東西!”
    她話音剛落,八十七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還是一副老實的小商販的陪笑聲:“我不是什麼東西,不過……你們要找的人,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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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胡不歸
    我臉色一變,這時候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wWW!忙低聲叫卓瑪央金小心。她比我想像中的要冷靜的得多,已經迅速鎮定了下來,問:“誰?”
    然後門外一個溫和低調的聲音響起:“胡不歸。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請公主原諒。”
    卓瑪央金愣了下,“胡不歸?”一邊看著我,我搖搖頭,不認識這人。她隨即飛快的道:“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公主。我也不認識胡不歸這麼個人。羅練也不認識他。”
    還是胡不歸不疾不徐溫文爾雅的聲音,“大祭師不便來這裡,所以鄙人請他回去了。”
    卓瑪央金聞言霍地從懷裡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藏刀來,沉聲道:“旺姆,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同時把藏刀往我手裡一塞,又拉過被子蓋在我身上,遮住那藏刀。“等下你見機行事。”她湊近我耳邊低聲道,然後很正常的輕吻了下我的臉,不等我反應過來,逕自走去沙發上端坐。
    “央金……”我全身還是無力,說話都很費力,想出去幫她,想起來叫她拿著藏刀防身,又想叫外面八十七他們幫忙,可是一時間又分不清他們是敵是友……
    卓瑪央金對我微微一笑,柔聲道:“羅練,放心,我能應付過來。”我費力握住她給的小藏刀,只要她出事,就是拼命也要救她。從來沒有那麼堅定的信念,不能失去她。
    卓瑪央金端坐著,冷聲朝門外道:“既然胡先生那麼厲害,難道你不知道羅練現在的情況?”
    門外胡不歸道:“畏光畏風。”
    卓瑪央金看了我一眼,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們還來這麼多人在門邊站著,什麼意思?生怕沒人知道這裡出了大事?”
    沒聽得胡不歸接話,卻是八十七搶先笑嘻嘻的道:“央金,你難道還不相信我的能力?這方圓三裡之內,連蚊子都是我的人我的耳目,你信不信?”
    卓瑪央金端著臉,沒吭聲。
    胡不歸又道:“你給他用的藥香不頂用,不但引不出你們想要的東西來,只怕他性命都有危險……要是他現在全身乏力,不能動彈的話,就需要用到區區在下了。不然,就算你再去把大祭師顛簸著長途跋涉的請來,也不頂用。”
    這個人,他居然知道我現在的狀況?“央金……”我想說我正是這樣的狀況。她朝我擺擺手,示意知道。不過也沒有急著回答外面的話,想了半天,才叫了兩聲:“旺姆旺姆。”
    旺姆立即在外面應了。
    八十七笑道:“哈哈……央金。我們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不敢也不能把你怎樣的,儘管放心好了。哈哈……”
    卓瑪央金仍舊低頭沉思,胡不歸忽地的用及其古怪的腔調說了句話,卓瑪央金聽得臉色大變,隨即用同樣的腔調的回他,他又說了兩句。卓瑪央金臉上忽然顯出及其高興的樣子來,“羅練,你沒事了……”邊說著,眼淚卻又簌簌的往下掉。
    “央金,他是自己人?”
    “是,他用的古藏語,只有古格人才懂的地方古藏語給我說話。羅練,羅練……你終於有救了……”她邊說著走過來嚴嚴實實的給我蓋好,只留了一點點空隙呼吸。末了,她又不放心的叮囑我,“刀你還是得拿好,萬一意外呢……不過……想必應該他們也沒那膽子怎樣。”
    說完聽得她一陣腳步聲,接著是乒乒乓乓的收拾桌上瓶瓶罐罐的聲音。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很快又砰的一聲關上,跟著是幾人紛亂的腳步聲,待得消停下來,卓瑪央金告罪說倉促之下沒能好好招待大家一類的客氣話。然後是八十七和胡不歸的謙讓話。
    嗯,是三個人。卓瑪央金和八十七,胡不歸。
    三人客氣一番,聽得卓瑪央金又用那種古藏語的腔調說什麼,我沒來由的覺得自己應該能聽懂,可是側耳一聽,又完全不懂,心裡異常著急,不住埋怨自己為什麼居然想不起來。
    胡不歸依舊用古藏語回她,聽架勢,這二人是完全忽視了八十七了。
    卓瑪央金和胡不歸二人說了一陣子,然後有一人開門出去了,好像是八十七,不過也不敢掀開被子看,本能的很怕很怕風,連屋外的空氣都怕。
    胡不歸是個氣場很強大的人,溫和而強大。雖然隔著被子,雖然我看不見他的樣子,可是他走過來的時候,我立刻就感覺出來人是他。
    卓瑪央金走過來的時候就沒那種感覺,我只能從腳步聲的節奏來判斷是否是她。“羅練,這位胡先生,他有辦法救你。你放心。”跟著她掀開了我的被子,握著我的手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胡不歸。
    我這才看清楚胡不歸,他約莫三十五六的樣子,普通的短髮,面色蒼白,臉上一些青青的胡茬,眉毛漆黑,眼睛大而深邃,乍一看好像他是在謙和的對人微笑著,但仔細一看,那不過是做個樣子,裡面根本沒有笑容,就像一灘紋絲不動的深不見底的水,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看什麼。嘴角微微翹著,似乎也在笑,可是定睛一看,那也是做樣子給人看的,根本沒有真正在笑。他的衣服是及其普通的大衣,全身上下穿著都及其普通,但偏偏就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場來,溫和而霸道。
    這個人像一副完美的工筆劃,處處都恰到好處的謙和低調,只有真正的看了,才能看出畫者一筆一劃背後的情感。而他,一筆一劃的背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憂鬱,可是,偏偏表面上他又作出開心的樣子,那麼,他的背後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故事了。
    不過我沒有機會也不適合貿然問他,見他過來,連忙打招呼,說些客氣話。他也禮貌的回應,然後說他帶來了一個東西,能幫到我,希望我不介意他拿出來用用。簡直謙遜得不像話,我連忙說不介意不介意。
    卓瑪央金也往旁邊讓了讓,示意他可以開始了。他看了我們二人一眼,眼底飄過一絲痛苦,隨即又恢復如常,雖然是轉瞬即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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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聽得她一陣腳步聲,接著是乒乒乓乓的收拾桌上瓶瓶罐罐的聲音。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很快又砰的一聲關上,跟著是幾人紛亂的腳步聲,待得消停下來,卓瑪央金告罪說倉促之下沒能好好招待大家一類的客氣話。然後是八十七和胡不歸的謙讓話。
    嗯,是三個人。卓瑪央金和八十七,胡不歸。
    三人客氣一番,聽得卓瑪央金又用那種古藏語的腔調說什麼,我沒來由的覺得自己應該能聽懂,可是側耳一聽,又完全不懂,心裡異常著急,不住埋怨自己為什麼居然想不起來。
    胡不歸依舊用古藏語回她,聽架勢,這二人是完全忽視了八十七了。
    卓瑪央金和胡不歸二人說了一陣子,然後有一人開門出去了,好像是八十七,不過也不敢掀開被子看,本能的很怕很怕風,連屋外的空氣都怕。
    胡不歸是個氣場很強大的人,溫和而強大。雖然隔著被子,雖然我看不見他的樣子,可是他走過來的時候,我立刻就感覺出來人是他。
    卓瑪央金走過來的時候就沒那種感覺,我只能從腳步聲的節奏來判斷是否是她。“羅練,這位胡先生,他有辦法救你。你放心。”跟著她掀開了我的被子,握著我的手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胡不歸。
    我這才看清楚胡不歸,他約莫三十五六的樣子,普通的短髮,面色蒼白,臉上一些青青的胡茬,眉毛漆黑,眼睛大而深邃,乍一看好像他是在謙和的對人微笑著,但仔細一看,那不過是做個樣子,裡面根本沒有笑容,就像一灘紋絲不動的深不見底的水,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看什麼。嘴角微微翹著,似乎也在笑,可是定睛一看,那也是做樣子給人看的,根本沒有真正在笑。他的衣服是及其普通的大衣,全身上下穿著都及其普通,但偏偏就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場來,溫和而霸道。
    這個人像一副完美的工筆劃,處處都恰到好處的謙和低調,只有真正的看了,才能看出畫者一筆一劃背後的情感。而他,一筆一劃的背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憂鬱,可是,偏偏表面上他又作出開心的樣子,那麼,他的背後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故事了。
    不過我沒有機會也不適合貿然問他,見他過來,連忙打招呼,說些客氣話。他也禮貌的回應,然後說他帶來了一個東西,能幫到我,希望我不介意他拿出來用用。簡直謙遜得不像話,我連忙說不介意不介意。
    卓瑪央金也往旁邊讓了讓,示意他可以開始了。他看了我們二人一眼,眼底飄過一絲痛苦,隨即又恢復如常,雖然是轉瞬即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章 飲鴆止渴
    一股說不出來的舒坦勁兒暫態從四肢彌散至全身所有毛孔裡,胡不歸又在我耳邊緩緩的道:“睡一覺吧。Www,”不知怎地,我竟覺得自己就應該聽從他的話睡一覺,雖然皮膚下面好像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但這不影響我睡覺。
    “嗯。”我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地上的情況把我嚇了一大跳,只見床邊竟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細小黑褐色的小蟲子,它們細細的四足不停的慢慢爬動,也不知哪裡來的,連被子上都是。我固然不像小女生那樣見到一隻毛毛蟲就要花容失色,可是這場面還是讓人覺得詭異。
    還好,卓瑪央金和胡不歸都在。兩人正在帶著黑黢黢的手套,往那所謂的方圓鼎裡放地上的那種小甲蟲。
    “央金。”我叫了一聲,不料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此前那種要死不活的樣子,自己先駭了一跳,“這……這……”腦子仿佛被重新安裝了一遍,非常的清醒,像剛出廠的新車,隨時都可以歡快的跑起來。
    卓瑪央金抬起頭看著我,人呆了一呆,不知是喜是悲。胡不歸扭頭看見我,極是高興,道:“你這麼快就醒過來了,真沒看錯。”說著把手套扯下來,遞給卓瑪央金,叫她帶上,再放一點蟲子在鼎裡面,他有事要和我說。
    我完全被自己現在這太健壯的情況弄糊塗了,傻乎乎的坐在床上。胡不歸走過來,微笑著看著我:“你起來啦,現在你可不是病號。”
    我將信將疑的活動了下胳膊,果然好使,精力充沛之極。可是被子上還有那種小蟲子,看著讓人很是不舒服。胡不歸察言觀色之快,我才這麼一想,他已然眼疾手快的給我把拖鞋找來,再掀開被子,讓我起床,這樣一來,我反而還不好意思了。
    胡不歸要我去陽臺外面和他說話,我瞟了一眼卓瑪央金,她眼裡隱然有淚,嘴唇一張,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胡不歸,又止住了。她肯定有事,不過還是等下再和她說吧。
    胡不歸真是個奇怪的人,他似乎能讀懂人的心思一般,在陽臺上一站定,他就立刻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在想卓瑪央金為什麼那樣的神情,欲說還休的。”
    我一愣,隨即起了好勝心,道:“你怎麼這麼肯定?可是我現在最感興趣的是為什麼我自己這樣子的狀況。”
    胡不歸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戲謔的道:“你自己的情況,想必你自己都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要再問我,不過是核實一下而已。而她——是個女人,要知道天下沒有比女人這種生物更難猜的東西了。”
    我偏偏不遂他的意去,也不問卓瑪央金究竟在想什麼,只問他:“你那個鼎,可是用來煉這種小蟲子的?”
    胡不歸也和我不計較,溫和的道:“是。這個鼎很有些來歷,不過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總之你知道是它把你身體裡的所有蟲子招出來的就是。還有,羅練,我知道你還有些小孩子心性,不過現在你已經不是以前的羅練,你的身體裡有著許多關於古格王朝的記憶,這是你在撫仙湖底下惹來的,你要用它們幫助八十七,還有卓瑪央金,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我聽得“古格”二字,腦子裡立馬浮現出許多場景來,都是陌生的藏民和各種生活場景,可是又好像很熟悉。這就是剛才胡不歸說的我猜我自己的情況了,不錯,自從唐明浩胡言亂語的說一些白袍人這類的事情以後,我就隱隱約約的害怕自己會變成他那樣,尤其是出來以後,整個人都覺得不舒服,但是具體是哪裡不舒服,又說不上來。成日提心掉膽的。尤其是八十七他們找到我以後,我就有這種感覺,只是見自己一直再正常不過,也不敢去往真的想。
    剛才醒來過後,第一念頭就是肯定了自己以前的想法,理所當然的,也不覺得害怕,好像是與生俱來自己就應該有的一樣。
    胡不歸靜靜的等著我盤算了一會兒,然後又道:“卓瑪央金一直害怕除掉你身體裡的蟲子以後,你會變得冷血,對她不屑一顧,所以才會胡思亂想,這點你要明白?”
    我點點頭,心裡忽然沒來由的一陣痛,非常的痛。
    胡不歸見我這樣,歎了口氣,沒頭沒腦的道:“你們兩個……何苦呢!何苦呢!”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和卓瑪央金何苦這樣猜來猜去的,不把彼此心意說明白。可是剛才那陣痛,就是因為腦子裡很清楚的知道和她沒有將來,才會這樣。
    我裝作沒事人一樣,笑了笑,道:“沒事。對了,你說剛才地上床上所有的蟲子都是我身體裡的?”這話說出來,心裡就在想,自己應該覺得驚訝一下,畢竟那麼多的蟲子竟然會是在自己身體裡,可是又做不出驚訝的樣子來,那些似乎本來就應該是從我身體的血管裡出來。
    胡不歸點點頭,肯定的道:“是。這些都是血泉水引來的蟲子。你在底下應該受過傷,而且浸泡了血泉水。”
    我立時想起在遇到大王魚的時候,我左手受了傷,還跳進那池子裡去救耿衛,後來還是燕子在我鼻子邊熏了點什麼東西,我才醒過來的,原來源頭竟在那裡,這點我倒沒想到。
    胡不歸忽地不說話,細細的打量了我一會兒,然後才道:“那些蟲子已經出來了,你也免去被它們吞噬大腦的厄運,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不過你多出來的記憶,也是它們遺留給你的,不知你喜歡不喜歡,總之……嗯……你去吧,我是不會害你的,卓瑪央金更不會害你。”
    直覺告訴我,胡不歸不是一般人。我腦子裡的多是不僅僅是一些現在就像與生俱來一般的記憶以外,好像還有其他東西導致自己更加聰明了,是的,聰明多了。撇開其他不說,單是這個胡不歸,直覺告訴我他肯定大有來頭,而且天上地下,僅此一人。“恕我冒昧,你是什麼人?”我道。
    胡不歸坦然的道:“我的來歷,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因此不說也罷。”然後頓了頓,又改口道,“我和卓瑪央金他們有點說不上關聯的聯繫,只有大祭師才知道。我自己對於這些很是討厭,也不想和任何人說,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問問大祭師。”
    他這樣一來,反而吊足了我的胃口,不過看樣子,估計他也不願意多說了。
    因此也不再多問。
    屋子裡面,卓瑪央金已經將那方圓鼎蓋好了,正拿起掃帚在掃地上的蟲子。我看著她,心裡依舊覺得難過,悲哀,有些東西是命,明明知道結果,卻飲鴆止渴一般義無反顧的全心付出。比如她對我,而我對她?我喜歡她嗎?好像不,可是為什麼又會很心痛?
    胡不歸對我道:“她真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雖然金枝玉葉,但一點也不拿架子。”言下是我羅練為什麼還不去爭取呢。
    我苦笑,就像他們大祭師早說過的那樣,我們註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胡不歸歎了口氣,眼裡又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來,道:“羅練,你要知道,其實有時候,一個人,活得太久了,總是件孤獨的事。尤其還是為別人活著。”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說,你?”不會吧,他還這麼年輕,不過三十五六的樣子,正當好的年齡。
    胡不歸搖搖頭,立即笑道:“我隨便說說罷了。不過也算,我是答應了自己的愛人,要活下來,雖然孤獨,但已經習慣。”說的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我深信他背後一定有個淒涼哀怨的故事,不過,這未必是他願意說出來的,而我也未必願意去打探。就算他所有的繁華熱鬧背後,全是孤獨和不堪,我也只會假裝一切都是安好。
    至於胡不歸,我相信他該來的時候來了,做完他要做的事情,他立即會走,不會多停留一秒。
    果然,就像現在,他又交代了我了句沒頭沒腦的話,道是:“你遇到的那些都是失敗的試驗品,包括沒臉的魔鬼,包括古格遺址底下的繭人,撫仙湖底的白袍人,那些都不過是試驗品而已,有人遺失了長生不死最重要的配方,所以不停的拿他們做實驗。”
    我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然施施然的進到屋子裡去,拿起裝滿小蟲子的方圓鼎,揣在懷裡,同我們告別,道:“兩位保重了。我先走了。”
    我剛要開口挽留,卓瑪央金已經開門送他出去了。
    “我還有好多事沒問他呢。”我略有些責備的對卓瑪央金道。她沒理我,叫旺姆等人上來把屋子徹底收拾了一遍,然後還佈置了一番,頗有些像個家的感覺。
    現在的卓瑪央金完全是強顏作歡的樣子,她越是平靜,我越是心痛。馬上就要去大峽谷了,她說跟著我們一起,可我還是難過,仿佛隨時自己都會死,或者她會死,總之最後不會是好結局。
    也許我死了會更好些,這樣才會免去許多俗世的痛苦。
    然而八十七根本沒有給我多少時間來傷春悲秋,他說唐明浩已經來了,我也正常了,那準備馬上出發去大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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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救人殺人
    就算唐明浩來了,也應該不會馬上動身去大峽谷,畢竟我們裝備也還沒準備好,而且,我還想問卓瑪央金一些事,甚至有可能的話,想去問問大祭師,胡不歸說的失敗的試驗品是什麼意思,直覺告訴我,這是至關重要的線索。wWw,
    可是八十七堅決不允許,一見我正常了,就拉著我離開卓瑪央金,按照他的原話,就是,生怕我獸性大發,推倒了堂堂古格國王,這是他但當不起的。
    卓瑪央金聽得八十七這麼說,也不好再拉著我獨處,不過還是跟我們大家一起吃飯聊天,雖然不和我親近,但也算能相處。
    唐明浩要晚上才能趕到林芝,那個老五自是回雲南去了,我對八十七手下安排的人很是好奇,於是言語中不免有些打聽他手下的人的意思。八十七一直避而不答,後來見我太感興趣了,避不開話題,便道:“你這小子,好奇心倒是重得很,不過,你好奇錯了對象。”他慢悠悠的吹了吹他左手拇指,似乎上面有灰塵一般,很小心的拂拭了下,然後才慢騰騰的道,“那個胡不歸,才是你真正應該關注的。”
    卓瑪央金對胡不歸所知都甚少,難道他居然會知道——嗯,我忘記他是八十七了。“你知道他很多事情?”
    八十七扭頭看看我,一副盡職盡責的小商販模樣,憨笑道:“我說他會長生不死,並且有些遭遇和你也許差不多,你信不信?”
    我頓時大笑起來:“哈哈,和我?他當過兵?長生不死?你以為這是神話小說?隨便來個人就號稱自己是神仙?科學告訴我們,每個人都要死的。每個生命都有消亡的一天。”
    旁邊四十三和三十八以及老李,都紛紛表示不相信。不過卓瑪央金卻沒發看法,緊皺著眉頭,問我:“你不相信?”
    我想起他們所信仰的轉.世之說,要是說不相信的話,有些得罪她了,因此連忙道:“不……不是,只是我不懂那麼多,所以在有限的知識範圍內看起來是這樣的。”
    卓瑪央金反問道:“那你覺得出現的醫生次仁和你腦子裡多出來的記憶怎麼說?”
    我呆住了,這確實是目前真真切切出現了的東西,那也就是胡不歸真的應該是長生不死的人?可是……他不過是一個漢人,怎麼會和卓瑪央金她們的轉.世有關係?這其中看來大有來頭。
    還沒容我想明白,外面忽然炸開鍋一般的叫嚷起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用各種語言驚慌的大叫。
    出事了!我連忙沖到窗邊一看,只見地下大街上,一大群人發瘋一樣的朝我們樓下奔過來,四十三扔給我一支槍:“拿好!見機行事!”
    “這底下怎麼了?”卓瑪央金慌裡忙張的問。
    八十七沉聲道:“出事了,也許是敵特分子製造動亂。”
    他話音未落,人群背後赫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高壯的個子,大聲用藏語吆喝,趕羊一樣左右追趕人群。“唐明浩,怎麼會是他!”我和老李面面相覷。
    八十七似乎也沒預料到人群後面是唐明浩,他不確定的問我們,那是否是唐明浩。得到我們肯定後,他第一次現出驚慌的神色來:“出事了!”
    我第一反應是唐明浩變成怪物了。“怎麼辦,老李?”
    老李沉著臉,道:“見機行事。”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要真是他變異的話,不管他是誰,我們必須殺了他。
    “公主公主!”瞬間旺姆也帶著人沖了進來,她面色慘白,一把拖過在我身邊的卓瑪央金就往外走,“公主,出大事了,跟我回去!”
    卓瑪央金死死拽住我的胳膊,不讓她拉走,同時斷喝道:“什麼事這麼慌張,成何體統!”
    旺姆求救的看著我,道:“羅練求求你,讓公主走,出大事了,佛流淚了,天下馬上就大亂,林芝是第一個地方,我要保護公主的安全,求求你,你讓她走。”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張惶失措的旺姆,“你是說唐明浩變異了?”
    旺姆不理我,又去哀告卓瑪央金讓她快走,叫她務必回皇宮去鎮守。
    轉眼間,我們樓下傳來了震天的人聲,女人驚叫,小孩哭鬧,還有人大聲念佛,也有賓館的服務員在不停勸阻。很快有服務員打扮的人上來向八十七報告說底下的人一定要衝上二樓來,問怎麼辦,賓館所有保安都出動了,根本架不住,尤其是後面還有唐明浩不停在把他們往上逼,只要誰稍微慢一點,他就把人抓過去,要咬人手臂臉面!
    我一聽,一股熱血直往腦門沖:“這怎麼了得!老李,我們下去,先收拾他。”
    老李猶豫了下,隨即舉著槍跟著我往下沖。
    果然賓館大廳全是驚恐萬分的各色人等,兩百人上下,藏族漢人外國遊客都有,個個都尖著嗓子大叫救命,賓館的保安手挽手築成人牆把他們盡可能的攔在大廳裡,可是他們被唐明浩一個人逼得毫無退路,只能爭先恐後的拼死把保安往樓梯上逼。
    “啪!”我朝天開了一槍,剛好打在天花板上的一盞小吊燈上,吊燈頓時碎裂成渣,四處飛散,跟著冒出一股濃重的焦糊味。人群被這陣勢嚇了嚇,稍微停了下。我見機連忙大喝:“大家別怕!鎮靜,不要往上擠,樓上容不了幾個人,擠上去甕中捉鼈都是死!”
    就在我說話間,八十七已經帶著四十三和三十八過來,三人端著微沖,在我和老李面前一站,殺氣騰騰的盯著人群,那些人被他們的氣勢嚇住,立刻變得鴉雀無聲,當然,八十七是不可能對著他們開槍的,只是嚇嚇而已,不然根本鎮不住這場面。
    “去!把唐明浩給我抓過來!”八十七給我和老李下命令。立刻有兩個保安鬆開一個口子讓我們過去,人群開始騷動,前面的人猶豫著往後退,眼看這事就能解決了,但該死的唐明浩,他完全瘋了,“你是在殺他們!李增,你在殺人!”他邊說邊抓住身前一個六七歲樣子的藏族小姑娘,高高舉起,作勢要往地上摔,“放他們上去,這裡有方圓鼎的氣息,能避開那個東西,不然他們都要死!快!不然我就摔死她!”他不是在嚇人,說話間把那小姑娘往高舉了舉,紅著眼,瞪著我們,只等我們開口放人上去,不然他會毫不手軟的摔死她!
    身後的八十七冷笑一聲,低聲道:“這點本事也想要脅人。”說罷,一股很濃的殺氣直沖背後而來,“羅練,你小心讓開一點,掩護我。”八十七動了殺心,要朝唐明浩開槍。
    “別!”老李,忽地低聲哀告道,“讓我勸勸他,他是我兄弟……”
    八十七冷聲道:“一分鐘。”
    老李馬上大聲朝唐明浩喊話:“明浩,我是李增,你放下她,怎麼會這樣,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也跟著叫他冷靜,一邊說一邊也在找最佳射擊點,實在不行,我先下手,好歹能救他一救,八十七的微沖可是要人命的,看他架勢,一槍過去,唐明浩哪裡還有命在。
    唐明浩啞著嗓子大喊:“我是在救人!救人!你們快放他們上去,讓人全部留在二樓!不然那些東西殺過來,他們全部沒命!沒時間了,你們放不放!不放我馬上摔死她!”
    他情緒激動異常,人群又開始騷動,要往上擠。八十七舌綻春雷,一聲大喝:“你再動我就開槍!”說話間,已然聽見子彈上膛的輕響。
    唐明浩也是行伍出身,如此濃重的殺氣他豈能不知。“你們要害死他們!”他把那小姑娘往地上小心翼翼的一放,一跺腳,轉身就要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氣衝衝站住,叫我和老李跟他走,說八十七這些人靠不住,他們見死不救。
    本來稍微安靜點的人群,聽到這話,情緒更加激動,非要往上沖,正在這時,背後有人大聲念著藏語走下來了,是卓瑪央金的聲音,她聲音清脆洪亮,有金石穿透之意,在場不少都是藏族,此刻聽得她的話,沉默一下,進而全部都席地坐下來了,大聲跟著她念誦,是經文。
    這樣一來,整個局勢立刻在我們掌握中我,卓瑪央金大聲念著經,走到我們前面,一臉端莊,席地而坐,不知何時,她已經換上了及其隆重的藏袍,人群裡有識貨的人,發出驚呼。
    那些藏族人見狀更是納頭便拜。
    剩下的不過是些外國遊客和漢人,四五十人的樣子,極易安撫。
    唐明浩也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卓瑪央金,看了半天,才想起來問我們:“李增,羅練,有古格公主在,你們怎麼不早說!”
    我還沒答話,八十七已經冷笑了一聲,將微沖對準唐明浩,道:“你先來給我們解釋清楚。”
    我也很納悶,他何以一個人就能把這麼一二百號人趕到賓館大廳來,而這些人中,不乏青壯年,他再厲害,大家合力,豈能被他追趕得狼狽慌亂?
第十二章 雪妖
    唐明浩瞥了一眼八十七,慢騰騰的道:“我救了這麼多人的命,你想要我交代什麼?”他邊說邊向自己身後張望,不放心似地叮囑我和老李,叫我們幫忙看著門外是不是有異常的情況。Www!
    整個大廳裡此刻全是虔誠的念經聲,不管是外國遊客還是漢人,都被卓瑪央金帶領下的誦經氣氛感染了,鴉雀無聲的席地坐下。
    八十七這才收起了微沖,叫老李把唐明浩叫過來,問他為什麼要追趕恐嚇這些人。唐明浩隔著一二百人,問我和老李:“你們看見我有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了嗎?我不過是嚇下他們,這樣他們才能跑得快一點,不然怪物殺過來,他們如何抵擋得住?”
    老李松了一口氣,對我道:“羅技師,你看,唐明浩還是好人。沒事了。”我知道他和唐明浩兄弟情深,這是怕唐明浩萬一有不對勁,八十七可是要絕不手軟的下殺手。
    我也連忙道:“沒事沒事,是正常的。”其實是說給八十七聽,別看他老是笑呵呵的樣子,要是殺人,絕不會半點手軟。
    八十七還是冷聲道:“唐明浩,你過來解釋清楚,為什麼要擾亂社會秩序,製造混亂,恐嚇民眾?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
    唐明浩不理他,又問我們:“不是有方圓鼎在這裡嗎?古格公主也在這裡,這些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羅練你和李增趕緊跟我走,妖孽出世,石佛流淚,出大事了!”
    石佛流淚?旺姆剛剛也說過,這……腦袋立即閃過不祥的念頭,而且這場面,似乎似曾相識,跟著心裡忽然沒來由的一慟,眼淚就刷刷的下來了。我被自己這個反應嚇了一大跳,怎麼會這樣?隨即又馬上醒悟了過來,是了,我身體裡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肯定是和這有關的了。
    既然這樣,那我無可逃避,必須去。
    “方圓鼎已經被帶走了。”八十七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清楚。”
    這時卓瑪央金停止了念經,跟著旺姆隨口吩咐了一句,大廳的人群裡立即有一個穿著破舊藏袍的老頭子站起來了,他慢騰騰的沙啞著嗓子,用生硬的普通話道:“長官。”他從我開始,慢慢掃視了我們一圈,“長官,這個人不像是完全的壞人。”他說一句,停下來,再看我們一眼,再繼續,“我從西邊過來,總覺得背後好像有冷冰冰的東西跟著,心裡害怕,就開始跑,後來有人問我為什麼跑,我就把自己的感覺說了,結果她……”他一指身邊一個中年藏族婦女,“她也說自己有同樣的感覺,於是也跟著我跑起來……就這樣,那一個方向的人都不明所以的跑了起來。然後……這個人……”再一指唐明浩,“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背後,大聲叫我們到這裡來,但是沒人信他的,他就開始在後面恐嚇我們,把我們往這邊趕。他也沒有傷害我們任何一個人一丁點兒。事情就是這樣。長官。”他說完再次坐下。
    旺姆回頭過來問八十七:“還要殺羅練的朋友?”
    八十七尷尬的笑笑:“公主閣下的吩咐,不敢不從。”
    旺姆輕蔑的哼了哼,道:“央金不喜歡別人叫她公主。”
    唐明浩跺跺腳,叫著我和老李的名字:“你們倆還在那婆婆媽媽的囉嗦什麼!趕緊走,妖孽馬上就要殺下來了!你以為他們說的冷冰冰的東西是什麼,那是雪妖,雪妖。”
    人群立即出現一陣小小的騷動,卓瑪央金馬上大聲念經,那些人隨即低眉順目跟著念起來。
    唐明浩不住催促我們趕緊走,我心裡也覺得非常不踏實,總覺得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也想趕緊去一看究竟。
    八十七沒有立即跟我們來,按照他的說法是還要去準備一些武器糧食,叫我們先去,他自然能跟來。而卓瑪央金則派了旺姆跟在我們身邊,說是帶路,當然不會這麼簡單。
    穿過擠擠密密的人群,費力的走到唐明浩身邊,他臉上已經全是冷汗,張惶的看著我:“羅練,我只是憑直覺知道這裡有方圓鼎的氣息,找你能救他們,可是,現在,我又害怕,石佛流淚……怕老李跟著我們去,他是普通人……”
    我看看老李,他毫無畏懼之色,道:“不用擔心我。”
    旺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嘲諷的道:“邊珍倒是有眼光,你不怕死。只怕她怕你死。”
    老李遲疑了下,沒有接旺姆的話,“我們走吧。”他道。
    唐明浩看著我手上的槍,頗有眼饞之意,不過我只有這麼一把,給了他,我怎麼辦。幸好旺姆解了圍,她還是那副看不慣我們的口氣,道:“央金會帶來武器的,你別急。”
    唐明浩訥訥的,轉身往外走。
    我回過頭去看卓瑪央金,她還端坐在那裡念經,不知旺姆說她會來,是不是真的。
    一路向西,一向熱鬧的街上居然關門閉戶,別說行人,連各色商店都關了門,連小商販都沒有。冷清得讓人毛骨悚然,而且越往西越能感覺到一股異常冰冷的氣息。
    越走人越不安。連一向嘴硬的旺姆也忍不住了,她小聲的問我們要不要先等卓瑪央金他們過來再作打算。
    我心裡也沒底,但是直覺告訴我不能回頭,因為我們的氣息已經引到了所謂的雪妖,要再轉回去,它肯定會追蹤而至禍害大家。
    跟著腦袋自動閃出雪妖的資料來,它們生活在雅魯藏布大峽谷一帶,出沒無常,自然界也有這種生物存在,可是,從來沒有這麼重的冰冷殺氣,而且它們也不會主動攻擊人。
    除非遇到異常情況。比如早些年林芝墨脫就有雪人攻擊當地農民的。
    復活在我腦子裡的來歷不明的記憶開始發揮作用,這些都是它告訴我的。
    “往前走,快點快點。”唐明浩不住的催促我們,但我心裡總隱隱覺得很不對勁,害怕,打心眼裡的害怕,因為這個局勢不是我們幾個人能控制得住的。卓瑪央金肯定會來,可是最用殺傷力的八十七他們三個人沒來,我們必須隨時照顧著老李和旺姆這兩個人,他們和我們不同,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也沒有我這種超強的直覺,根本不能躲避攻擊。
    再往前一點,路旁一家賣煙酒的小店,店主人正倉皇的往下拉捲簾門,一看見我們,很是吃驚的樣子,問我們這是幹嘛,繼而又好心的勸我們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說這裡馬上就要大禍降臨。“大家都說了,西邊山裡有忽然從一塊平常的岩石上出現一尊佛像,而且在流淚,這是神靈悲憫我們的遭遇。”他是個漢族中年男人,說話極是虔誠。
    豈知我們正是沖著這個去的呢?於是謝過他,繼續忐忑不安的向西而去。我走得不快,腦子裡不斷的搜索和這相關的資料,可能因為是別人的記憶的原因罷,覺得特別吃力,很多東西明明覺得自己應該知道,可是到了嘴邊或者要整理下思路的時候,總是不那麼順暢。也許要需要適應這陌生的記憶系統才行。
    到此時,基本路上除我們之外,已經見不到任何的人跡了,活物都很少見到,這似乎不是西藏小江南林芝,而是一個死地,死城。
    很快,卓瑪央金和八十七也先後趕到。卓瑪央金到的時候,早已換了一身俐落的登山裝,小腿打著綁腿,腰間掛著尺把長的藏刀,另外還背著個不大不小的登山包,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旺姆幾次說幫她背,她都不同意。開始我以為裡面是什麼貴重東西,怕旺姆不知輕重給弄壞了,所以才不要她背,豈料後來說起,卓瑪央金淡淡的道:“旺姆不像我,好歹有些底子,還有神靈庇佑,她一個小姑娘跟著我去,本來已經很難得了,要是背著東西身子不靈便,出了什麼事,我于心難安。”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對卓瑪央金另眼相看起來。
    後來八十七帶著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駕車到來,車上三人各背著一個碩大的包,看樣子就知道裡面有猛傢伙,這樣一來,我心安了些,不管怎樣,遇到的怪物是鬼神亦或者其他東西,有卓瑪央金這樣傳統的古格公主在,還有八十七這等拿著現代化武器的人在,總歸應該不是什麼問題的。
    大家都擠在了八十七的越野車上,卓瑪央金毫無架子的和大家商量,“佛像流淚,這是大凶之兆。你們說要怎麼辦?”
    旺姆再也不敢高高在上的和我們說話,小心翼翼的看著卓瑪央金的顏色,再來徵求我們的意見,“你們怎麼看呢,羅練?你和你的朋友們怎麼看?”
    “也許你們一直要在找的,在追求的東西,馬上就能得到答案了,雖然這個答案未必是你們喜歡的,雖然它的出現會引起動亂紛爭,無數人因此爭鬥喪命,但它還是出現了,沒有人抵得住長生不死的誘惑。”但是這話我沒有說出口,因為還是有些不確定。
    後來我有幸再遇到胡不歸,和他說起自己當時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搖搖頭,道:“小羅,你錯了。人不過是得不到的越就想得到,等真正的長生不死了,他們才會後悔,才發現其實經歷短短一百年不到的生活,那才是幸福。長生不死有什麼好呢,不停的在生離死別裡輪回,跳不出去……我真想自己是個普通人,可以馬上就去死。”
    也聽人說起過他好像永遠都不會變老一樣,一直都是三十五六歲的模樣,於是問他是不是真的是長生不死之人,他笑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哎,話又扯遠了,當時八十七的車載著我們去未知的有雪妖出沒的地方,一切未蔔,生死難料,哪裡來得及去想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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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石佛兩眼淚
    八十七一改笑嘻嘻的有良小商販模樣,叫三十八開車,自己則過來叫我們多加小心,然後又恭恭敬敬的同卓瑪央金說話,絲毫不敢輕慢。wWW!
    卓瑪央金毫不避諱的緊靠著我坐著,車裡擠著這麼多人本來就擠,她的身子緊靠著我,雖然隔著衣服也能感受那種熱度和溫暖,但是,我知道,她不過是拼著能和我在一起一秒就算一秒的心罷了,末了,事情完了。如果僥倖大家都沒死。她必須回去做她的古格公主古格國王,而我,乖乖的回去做我的技術幹部,或者過一兩年,會提拔,會掉到別的崗位去,但無論如何,我們是不可能一生一世的。
    卓瑪央金也認真的回答著八十七一些比較稀奇古怪的問題,時不時的問一句:“羅練,你認為是這樣嗎?”“羅練你怎麼看?”同時也徵求老李和四十三的意見,十分會做人,沒人覺得自己被忽視成局外人。
    然而,討論了半天,眾說紛紜,也很難確定石佛流淚究竟是怎麼回事,因為據八十七說那佛像每天汨汨的往外流黑色的淚,最怪異的事那淚水必定是按照相同的軌跡往下慢慢滑落,直到石佛臉上沒有半絲淚痕過後,再開始流出新的淚水來。
    有人說那是地下水,但有膽大的走近石佛一看,也沒發現半點水星子,而且去的人回來之後,全身總有地方覺得不舒服,滲得慌,甚至還會長出莫名其妙的小紅疹子來,直癢得人想把自己五臟六腑都挖出來,更有甚者,信誓旦旦的非說自己血管裡有蟲子在慢慢的爬,可到了醫院一檢查,又沒發現任何異常之處。這更弄得人心惶惶的。
    開始大家只當是神靈發怒,不敢怠慢,連忙糾集附近居民前去燒香禮佛,倒也安寧了段日子,哪知今天忽然冒出了個雪妖來,大家終於相信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因此這才一路奔逃出來。
    唐明浩也說自己正是因為很真切的感受到雪妖帶來的殺氣,怕那些人吃虧,所以才恐嚇著趕他們過來。
    我也感覺到了,近了,近了,雪妖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等著我們了。
    至於那流淚的石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裡之前應該有佛像存在,但一直被草木等物掩蓋著,沒有露出來,現在露面,不過是掩蓋物不見了。
    討論了半天,也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我也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解釋,只得一遍遍叮囑卓瑪央金、旺姆以及老李三人千萬要小心。
    越野車開始顛簸起來,出了林芝市區,越往山裡走,路況變得越差,那種冰冷的殺氣似乎隨時都能把我們殺於無形。我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裡就再也放不下去,不僅是雪妖,而是路況,該死的路,沒有親身經歷過西藏山區的人是不知道那路有多難走的,很多地方人得手足並用才能勉強爬過一段小小的接近垂直的山坡,而這些地方,隨時潛伏著致命的危險。
    車子拐出一條土公路沒多久,就到了盡頭,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望不到頂看不到頭的連綿的大山,此處不比其他荒蕪的地方,光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就行了,這裡草木鬱鬱蔥蔥,蜿蜒陡峭,偶爾有一段頗有人跡的小路山腰冒出來,向我們昭告此地居民的彪悍和勇敢。
    八十七叫大家下了車,然後指著我,一字一頓的道:“羅練,現在開始,你——來帶路。”
    我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的,我和他們不同,我腦子裡有種對這裡特別熟悉的感覺,那是來歷不明的記憶所賜。
    “好。”
    看著山很近,可是走起來,還頗有些距離,山腳有零散的幾戶人家,均關門閉戶不見人影,給他們帶路,靠的不是指南針,而是氣息,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在引導著我往前走,雖然這是像死亡一樣恐怖的氣息,害怕,但那是我們無可逃避的歸宿。
    卓瑪央金一直緊跟在我身後,旺姆又緊跟著他,八十七他們三人斷後,老李和唐明浩則保護著這兩個女人。
    然而,我們太過於緊張了,那種恐怖的氣息雖然越來越近,但總是每次我們要走到它面前了,它又馬上離我們遠遠的了,一路都如此,似乎要把我們引向什麼地方以便一網打盡。
    我盡力想讓自己看起來輕鬆點,深深的吸了口氣,可是一口氣上來後覺得更加緩不過氣來一樣,所有人都靜默著,周圍連蟲鳴鳥叫都沒有,死寂,連呼吸的聲音都覺得突兀。
    越過山腳的幾家農戶,不見人影,而那種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是了,再往上,在山上,就是這山上,應該不遠了。
    八十七對我毫無理由的信任,一言不發的跟在我身後。
    林芝森林茂密氧氣充足,海拔相對低些,爬起山來,節省了不少體力。正式爬上眼前這座不知名的山以後,心裡忽然變得安定了下來,似乎故人重逢一般,雖然那種氣息更加濃厚,完全把我們包圍住了。
    山路很是陡峭,我在前面帶路,已經顧不上卓瑪央金了,幸好她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不然真不知怎麼去照顧她。路旁有新生的草芽兒,新綠新綠才,不時冒出來,被我走路帶起的風吹過,嬌嬌怯怯的點頭彎腰。看見這些,我心裡完全放鬆了下來。
    “好了,應該沒事,大家不要這麼緊張。”我回頭對眾人道,“也許那個雪妖只是想把我們引過來。這裡沒有殺氣。”
    卓瑪央金立即斷然否定我的話,她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不。我感覺這裡殺氣重重的,羅練,你千萬不要大意。相信我,我的直覺比你靈。”
    八**概是怕我們起爭執,連忙道:“總之小心使得萬年船,小心為上。”這時候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一點開始那種小商販的樣子了。
    我也不能理解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安定感,也不好再說什麼,八十七說得沒錯,萬事小心為妙。
    再往上,終於有些累了,旁邊出現了兩三條岔路,一條直通山頂,一條看起來荒廢已久,而右邊一條小路,被人踩得發白發亮,甚至能看見新鮮的人腳印。
    想也沒想,自然是跟著人多的路去,那裡應該相對安全。
    全憑著感覺去帶路,肩上的擔子極重,不敢有任何閃失,尤其是卓瑪央金,她是古格公主也是古格的國王,不能出任何問題。因此又囉嗦的吩咐了幾句,叫老李和唐明浩一定要照顧好她。
    二人叫我放心,我這才帶著他們往右邊的羊腸小徑去。
    這路果然是人們經常行經的道路,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行走,不過還好,路旁都是些草木,也不至於一不小心就掉下去。再者它走勢相對較緩,魚貫而行的我們也還能互相照應著。
    我自覺安定,沒之前那麼緊張,怕大家依舊害怕,於是努力找些話來說,沒人搭腔,說了兩句,正覺得沒意思,忽然耳邊竟然傳來隱隱約約的打擊樂器聲音,很粗獷質樸的擊鼓聲,還有鈸聲,一唱一和,乍一聽頗為熱鬧,再下細一聽,竟隱然有懇求之意。
    我愣住了,自己對藏戲懂得不是很多,就這些都是靠那不知來歷的記憶找出來的。“你們聽,聽見有唱藏戲的鼓聲和鈸聲沒有?”
    聽得我這麼說,大夥兒都停下來側耳傾聽,半晌,各人臉上均露出失望的神色來,說並沒有聽見什麼,但我明明聽得一清二楚,猶如遼遠的細鋼絲一樣慢慢傳近耳朵來,躲都躲不過。
    “央金,你也沒聽見?”我期望她能和別人不一樣,聽覺要靈敏些。
    卓瑪央金神色凝重,緩緩的搖搖頭。旺姆插嘴道:“現在還不是唱藏戲的時候,你……”卓瑪央金橫了她一眼,她立即住嘴,委屈的低下頭去看著地面。
    再叫他們聽,依舊沒聽見,估計是我特有的功能吧,現在只能靠這個解釋來說服自己了。
    無路可退,繼續往前。雖然遇到了這點怪異的事情,可我還是覺得莫名的安定,就像漂泊已久的遊子快要回到故里一樣,異樣的安心。
    那鼓聲和鈸聲一直都保持離我很遠的距離,傳進來的音量高低也都一樣,走出去五百米遠了,都一直不曾改變。我開始懷疑這是自己的幻覺。
    與此同時,一股異常強烈的殺氣直奔面門而來,我條件反射般的大叫一聲,往旁邊一閃,幅度太大,一腳踩空,竟然歪倒在路旁,幸好有結實的草木護住,不至於摔下山去,繞是如此,也嚇出了我一身冷汗,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卓瑪央金反應最快,我剛一摔倒,她尖叫一聲,已經跑了過來,“羅練羅練!”她緊張得聲音都發抖了,拼命拉我起來,“羅練羅練。”
    八十七和四十三立即過來扶我起來,不解的問我:“怎麼了?”
    我試試了腳,沒事,萬幸。“剛才一股殺氣直沖我過來。”我心有餘悸的道,“這裡有情況,大家小心。”
    旺姆嘟囔道:“哪裡有你說的那麼神,我怎麼什麼都沒感覺到。”
    看其他各人的臉色,似乎都覺得好像我大驚小怪了一樣,他們根本沒發現異常之處,只能在肚子裡苦笑一聲,擺擺手,吩咐大家小心為妙,也不去解釋。
    那股殺氣一來,耳旁的鼓聲鈸聲消失了一小會,隨即又想起,不停的召喚我前去。那就走吧,剛才也許真是我緊張過度了。
    隨即拍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帶他們順著蜿蜒的小路前行。卓瑪央金不甚放心我,堅持要緊跟在我身後,說是怕我有閃失。其實有八十七他們在我身後的話,安全係數要高出幾十個檔次,但她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拒絕。
    心裡正在胡思亂想,忽然一個高大的白影倏地的斜前方殺過來,我大叫一聲,抬手就是一槍過去。
第十四章 藍面具唱戲人
    身後的人也反應都不慢,立即響起一片槍聲。Www,那白影似乎極是懼怕,槍聲一響,他已朝斜刺裡的穿了過去,手腳俐落的撥開重重草木,三下兩下,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是消失了,但我著實被他嚇得不輕,因為剛才那股殺氣,就是他帶出來的,現在他一走,但威脅依然在,殺氣四處朝我們合圍過來,看來,他還有許多同夥。憑剛才那一晃眼的感覺,他大概一米七八的樣子,通身白毛,也不是猿猴猩猩一類的動物,不知是哪裡來的好心情的人,還穿著這些奇怪的裝束來嚇人。
    我不敢大意,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硬生生的按回肚子裡去,把卓瑪央金拉在身邊,叫她緊跟著我,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堅定。
    卓瑪央金驚魂未定:“羅練,剛才那是什麼?”
    我覺得那東西眼熟,但一時也想不起來是什麼,正在琢磨還沒開口,八十七先接了話過去,道:“這就是雪妖。”
    卓瑪央金失聲道:“雪妖?!”
    唐明浩緊跟著道:“對,就是他,我見過!它對槍有些懼怕,剛才來的這個,不是善類。”
    廢話,是善類它還會有那麼重的殺氣?原來它就是雪妖。不知怎地,知道這東西的來歷,我心裡稍微放鬆了點。這還只是小序幕,它也只是小菜,相信後面還有更大的危險在。
    稍事停頓,繼續往前,這次,那隱約的鼓聲鈸聲都清楚多了,距離似乎近了些。我把這感覺給大家說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也聽到了。旺姆還說:“這節奏聽起來竟像香巴藏戲一樣,難道還有人在這人跡罕見的地方唱戲不成?”
    我心裡忽然一動,她這麼說,給了我一點啟發,感覺雪妖和這聲音有關係……是……是唱戲的激怒了這雪妖,然後他跑出來想殺人,結果碰上我們這些重火力的傢伙,所以才會很自覺的消失?可是,誰這麼好心情,在這深山老林唱戲?
    事情越來越詭異,我再也不敢放任自己的直覺去做事,還得依靠本來的自己去判斷,總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八十七鑒於剛才的情況,怕大家隨便開槍,子彈很快就沒了,於是又叫三十八給每人三十多發子彈,這才稍微放心的順著路前去。
    那股濃重的殺氣漸漸消散了些,而鼓聲鈸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漸漸的也有人聲了,好像是有人在大聲的用藏語說唱著什麼,本來是歡樂的語氣,可聽起來很有強顏作歡的味道。
    卓瑪央金低聲對我道:“羅練,有些不對勁,他們唱的文成公主,怎麼會這麼悲悲戚戚的聲音,你感覺到什麼不對勁了嗎?”
    我搖搖頭:“只感覺到唱戲的人很恐懼,其他……剛才那種殺氣都沒有,全是恐懼,不知道他們……”
    話沒說完,八十七打斷我的話,道:“先別胡思亂想,跟著過去看看。”他和四十三以及三十八三人擔負起了整個隊伍的安全問題。
    尋聲而去,轉了三個大彎,接近山頂的露出一小片開闊的地方來,那上面稀稀拉拉的十來個人跪著一圈,個個匍匐在地,不敢抬頭,而圈中,兩個帶著藍面具的人,一人敲鼓,另一人手拿鈸,站定了,高聲的說唱著,旁邊那敲鼓人戰戰兢兢的,隨時等著接他的。可惜他們都帶著面具,看不清表情。
    看樣子,這應該是一群藏民在聽戲,雖然簡陋了點,可是氣氛又帶著恐懼,我有點猶豫了,不知道這外來的記憶可靠不,於是低聲問卓瑪央金是否是這麼回事。
    卓瑪央金叫我們大家藏在一邊,不要驚動了他們,這才道:“是,這不像是祭祀的樣子。”然後頓了頓,問我,“羅練,你不覺得他們的服飾很眼熟嗎?”
    我看著那些人,是覺得在哪裡見過,可是,本來腦子的外來記憶有些要忘不忘的東西,又不敢確定了。
    不料卓瑪央金卻道:“你在拉薩的蔵餐館,拉巴請你們吃飯的那個地方,難道沒見過這樣穿著的戲班子?這是香巴藏戲啊。我不是還叫了個女孩子和你說話的嗎?”
    她這麼一說,我立時記起來了,在拉薩的時候確實有個女孩子,叫我不要去古格,說不要插手云云,但當時根本就沒注意那麼多,原來都是卓瑪央金的一片苦心,我這個豬,居然一點都沒體會到。
    於是有些訥訥的,不知怎麼接卓瑪央金的話。她倒沒想那麼多,只管看著眼前唱戲的人,道:“太奇怪了。文成公主本來是史詩劇,怎麼會唱得這麼淒慘。”
    地上跪著的藏民,這會兒忽然都抬起頭來,朝藍面具唱戲人背後看去,而他們背後跪著的人則個個露出驚慌的神色來,想扭頭看,又不敢轉身。我這才注意到藍面具唱戲人的背後是一塊石壁,不看不打緊,這一看,直嚇得一身冷汗,那石壁上面竟然隱隱約約是個佛面的樣子,尤其那兩隻眼睛,完全就是米瑪察瑪的模樣。
    米瑪察瑪?!我一個激靈,一股冷氣嗖嗖的從背後竄上來,在撫仙湖底,不就是有這東西嗎?“央金,是米瑪察瑪?”我很希望她回答“不是”。
    “是。”卓瑪央金低低的回答了聲,過了一兩秒,忽地緊緊抓住的我的手,結結巴巴的道,“那……眼睛,眼睛……你們看……”
    那石佛的眼睛正汨汨的流出兩股黑色的淚水一樣的東西來,慢慢的、慢慢的順著臉頰往下掉,速度極慢,待得到下巴的地方時,便一下子不見了。
    那淚水一消失,這些藏民連忙不住磕頭,驚恐萬分,大聲請求米瑪察瑪原諒。
    而藍面具的唱戲人,此時更是提高嗓子大聲念唱著,斷斷續續的,極是驚恐。仔細一看,他們兩人的腿也都在打哆嗦,跟在我身邊的卓瑪央金也一樣,雙手沁出冷汗來,“羅……練……,羅練,大禍事……”
    旺姆在卓瑪央金身邊,她已經嚇得臉色慘白,但先反過來安慰我們,“羅……練……”她聲音也在發抖,不過不見慌亂,“公主就交給你了。”我點點頭,“當然。我們也都會保護你。你放心。”
    旺姆努力做出笑的樣子來,露出兩個小酒窩,道:“那多謝了。”說罷又對卓瑪央金道:“公主,這是神靈的懲罰,必須要有人死去才能平息神靈的怒火。我理應去。”
    卓瑪央金一聽這話,眼淚刷刷的往下掉,一把抓住旺姆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又扭過頭來哀哀的看著我,求我勸旺姆。
    我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道:“旺姆,先別急,我們再想想辦法,再說了,就算是激怒神靈,那也是這些藏民的事情,和你們和大家都沒有關係。你不用這樣。”
    旺姆慘然一笑,眼神決絕,眼睛看著那石佛,也不說話。
    卓瑪央金低聲哭泣,道:“旺姆,你從小跟著我一起長大,早知道這樣,不如不帶你來……”
    旺姆反握住卓瑪央金的手,柔聲道:“公主,我一向不聽話,老惹事,也看不慣羅練,你不要怪我。”
    卓瑪央金淚流滿面,哭道:“我怎麼會怪你呢,我……我當你是我的親姊妹……”
    話音未落,旺姆忽地跪倒在地,長磕三個響頭,對卓瑪央金道:“公主,我本身奴婢身份,哪裡敢做公主的姊妹……不過有公主這句話,旺姆死而無憾。”
    我聽得心裡難過之極,旺姆雖然刁蠻,但一直對我照顧有加,對卓瑪央金也忠心耿耿,此刻她居然要隻身赴死,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難過,可是那外來的記憶又告訴我,米瑪察瑪流淚,按照慣例和規矩,必須要有人,有虔誠的信徒心甘情願的死去才行,卓瑪央金是古格的王,她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她的子民的,是生是死根本由不得她,所以旺姆才會如此這般。大概,她也不忍心那跪在那裡的無辜平民死去吧。
    卓瑪央金低聲哭泣,不敢驚動了那邊的藏民,肩膀一聳一聳的,道:“八十七你那麼神通廣大,難道不能幫我想個辦法嗎?”
    我也轉過頭去哀求八十七。
    八十七沉吟了會兒,道:“這是你們的規矩,我不敢說什麼。可是,公主,恕我冒昧的說一句,要是按照我們這些無神論的人的觀點來看,也許這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也許那裡只是忽然出現了一眼泉水……不用那麼害怕,更不必有人為此而枉送性命。”
    我也有過這種設想,可是眼前太濃烈的恐懼氣氛,還有之前雪妖的殺氣,已經先聲奪人占了上風,自己已經輸了陣勢。何況,自然現象本來也不足以解釋一切。
    卓瑪央金聽得八十七的話,臉色變了變,看著旺姆,又回頭看看我,一咬牙,道:“旺姆,我就算想死,神靈也不會接納我,原諒我。但你,我身為古格的王,難道還不能決定你的生死嗎?”
    旺姆:“公主,你的心意旺姆理解,可是,米瑪察瑪並不是容易安撫的神。那些可憐的藏民,我怎麼能讓他們去平息米瑪察瑪的怒火?我有義務去……”
    “不用!”卓瑪央金忽然惱怒起來,道,“你沒聽見八十七怎麼說嗎?就聽他的。”
    旺姆聽得這話,忽地放聲大哭起來,“公主,公主,我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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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怪蟲
    她這一哭本來不甚打緊,但哭聲太過突兀,直接驚動了那些藏民,包括那兩名藍面具的唱戲人都被驚動了,他們循聲望向我們這邊來,慢慢的,狐疑的,一字一頓的說唱著,儘量讓自己的歌聲不斷歇下來。Www!
    我們一行人目標太大,躲閃已經來不及,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我們,立即有三四個漢子拔出腰間的藏刀大叫一聲,直沖過來。
    我連忙把卓瑪央金和旺姆往背後一薅,高舉著雙手站起來,表明自己沒有惡意,而八十七這時也沖到前面來,高聲用藏語朝他們大喊。然而不管用,那些人已經紅了眼,沖將過來,我們的身份不允許我們和他們動手。
    我摸了摸腰間的槍,猶豫了下,到底還得沒有拔出槍來,抓著卓瑪央金往旁邊閃。卓瑪央金這才醒過神來,一把掙脫我,跑到前面高聲向正朝我們沖過來的人大聲喊叫,也是藏語,奇怪的是那三四人聽得卓瑪央金的喊話,居然乖乖的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不住的打量我們,看那眼神,隨時可以沖上來把我們撕碎吃下肚去。是的,本來我們錯在先,不應該看誤入他們正在祭祀(或者祈求神靈原諒?)的場地,所以我們都很配合的朝他們擺手,表示沒有敵意。
    旺姆也走過去站在卓瑪央金身邊,一臉傲然,居高臨下的朝所有人說了三句藏語,只有三句,一個字也不多,完了那些人一臉驚愕,繼而又露出高興的神色來,連著一直在唱戲不敢稍有停歇的藍面具人也都跑了過來,也不管山上石頭遍佈會硌傷身體,立馬長拜在地。
    卓瑪央金端然接受,也不還禮,只朝旺姆使使眼色,旺姆朝朝他們揮揮手,叫他們起來。而那些人只管不住磕頭,並不敢起身。
    說起來我對藏語應該不熟悉才是,可是看著眼前他們的這些對話,心裡又很明白的知道其中意思,看來,還是沒習慣自己有別人的記憶吧,而那個“別人”,他生前一定是個藏人。
    旺姆又對那些人大聲說了幾句話,大意就是卓瑪央金是古格的公主,這裡的人都應是古格的臣民,而現在公主知道她的子民受苦了,所以特地徒步前來請罪請求神靈原諒……這些客氣話說完以後,又招招手,叫來之前當先拔刀沖過來的壯年漢子,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漢子想是相信了旺姆的話,彎著腰,不敢直視卓瑪央金和旺姆,恭恭敬敬的走過來,也不敢看我們,規規矩矩的彙報了事情的經過。
    說是這裡本來是一片草木蔥郁的山林,他們祖祖輩輩在這裡生活多年,也沒有見過這裡有什麼石佛像。但就在前十幾天的樣子。那本來被草木覆蓋的石崖處,一些草木忽然慢慢枯死掉落,顯出佛像的樣子來,開始大家不以為意,認為只是巧合,哪知就因為這樣,就得罪了神靈,他遷怒於附近本來就不多的居民,讓他們在此地放牧的牛羊等物通通都得了一種怪病死去。
    “大家都害怕這種不幸很快就要降臨到人身上,所以才在這裡請求米瑪察瑪原諒。”那漢子說起這個就驚恐萬分,“那些牛羊死去的時候太可怕了,全身血肉都沒有了,只剩一個完整的頭和一張皮,皮下全是帶來瘟疫的蟲子……你說,這不是米瑪察瑪降罪是什麼呢?”
    米瑪察瑪在他們的信仰體系中,是能帶來瘟疫的神靈。
    卓瑪央金沒吭聲,那人驚懼的繼續用藏語說,就在他們牛羊快要死光的時候,有人在山裡發現了這個流著黑淚的石佛,“沒人敢上前去看那黑淚是什麼,大家都害怕那是瘟疫。但又不能躲避,所以只能在這裡祈求神靈原諒。”他說完,又不住朝卓瑪央金磕頭,請求公主救救他們。
    老李好奇的湊過來低聲問我:“羅技師,他們為什麼就相信了卓瑪央金的身份?也沒見她拿了什麼信物出來啊。”
    我也疑惑這事,不過他們到底是自己人,林芝以前也是古格的屬地,想必有些話只有他們才懂,就像八十七說藏語和卓瑪央金說的得到完全不同的效果一樣。
    卓瑪央金聽他們說完,揮手叫那人下去,跟著旺姆也跟了過去,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些東西來,分發給諸位藏民。卓瑪央金說那是暫時能平息神靈怒火的藥香。
    那些人得到藥香以後,紛紛過去在石佛面前點燃起來,說來也怪,藥香煙霧一起,那石佛眼框邊本來又冒出一點苗頭的黑淚竟然不不知不覺的消散了。
    我看得驚奇不已,暗自佩服卓瑪央金想得周全。而那些藏民見狀也趕緊過來向卓瑪央金叩謝。
    我心裡總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石佛雖然不再留黑淚,但藏民所說的牛羊的死狀,自己應該非常熟悉才是,應該見過,非常的熟悉,可偏偏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八十七過來問我怎麼看,我只道:“叫他們走吧,這裡很有些蹊蹺,怕是不簡單,最好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
    八十七點點頭,叫旺姆過來拿了兩遝子目測有幾大萬的現鈔去分給那些藏民,叫他們再去買些牛羊來重新餵養。也不知他怎麼準備得這麼周全的。
    藏民得了錢,歡天喜地的過來叩謝卓瑪央金,再向我們道謝,然後一再叮囑我們不要在這裡逗留,千萬不要激怒米瑪察瑪,末了又盛情邀請我們下山去他們家做客。這些都由旺姆一一打點回絕。
    過了好一陣子,那些藏民終於下山去了。
    我們去那石佛邊細細查看了一番,也不過是找到幾隻小小的硬殼蟲子,這蟲子也即是眼熟,好像不只在一處見過。
    “呀!”老李忽然一聲怪叫,道,“羅技師,這不是我們在強巴恪山上,那個……那個廢棄的通信站裡見到的怪蟲嗎,當時那個死去的日本人身邊,還有那血泉水旁跟過來的怪蟲,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他這麼一提醒,我立馬記起來來了,身上一陣發麻,已然起了大片的雞皮疙瘩來……當時那怪蟲逼得我們慌不擇路的爬上通信站二樓,也才發生了後來的無面王偉澄事件,也就是在那裡遇到了卓瑪央金。
    我只覺得渾身發冷,雖然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危險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八十七,你們認得這蟲子嗎?”我道。
    八十七蹲下身去,仔細看了看那幾隻蟲子,沉思道:“據說在強巴恪山和撫仙湖底都有這個東西,可是我沒有見過,只有你和李增才知道是不是。”、
    老李看著我,面色慘白,只說了兩個字:“無面。”
    我怕的也正是這個,變成無面的王偉澄是在太可怕太可怕了,據說被他把背部撕咬開伸進觸角去的王科長,直到現在都還在醫院裡呆著。
    此時,我想起更加恐怖的事情來,那些藏民不是說他們的牛羊被吃得只剩下完整的外皮和頭嗎,醫生次仁,他不也是有著完整的黑色的類似於“頭”的東西嗎?
    真要人命,歷史將繼續重演,難道我們將再次遇到無面遇到僵屍起屍等物?把這話給大家一說,八十七忽地恢復了小商販的模樣,笑嘻嘻的道:“那不正好,我最喜歡看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卓瑪央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只怕你高興的不是它們稀奇古怪吧?”
    八十七“嘿嘿”一笑,異常坦誠的道:“當然,我們的目的和你一樣,為的是查明日本鬼子和德國佬為什麼對這些這麼感興趣的真相。當然,毫不否認,我對你們國家忽然消失,也十分感興趣。”
    卓瑪央金白了他一眼,道:“你感興趣的東西未免多了點。”
    八十七嬉皮笑臉的打個哈哈,敷衍過去。
    旺姆大概也被我們的故事嚇得忘記要去以死求米瑪察瑪息怒的事情了,寸步不離的緊跟著卓瑪央金,生怕她有一點點閃失。
    經剛才的藥香一熏,附近此刻都安靜多了,那股雪妖帶來的殺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應該去那石佛的眼眶處看看,那兩個深黑的洞很是瘮人,八十七問我們有沒有膽子上去,又開玩笑說要是害怕的話,就他和四十三、三十八去打頭陣也可以。
    他話音未落,卓瑪央金就斷然道:“不用,這事得羅練和我先上去。八十七你應該明白,畢竟這算起來應該是我的地盤。”
    卓瑪央金的話沒有錯,這卻確實是她的地盤,因為剛才匆匆而去的一個藏民忽地又折回來,鄭重其事的要她趕緊離開這裡,請求公主一定要以子民為重,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因為其他地方聽說也出了類似的怪事,大家正憂心忡忡的考慮要不要請大喇.嘛或者活.佛來祈福。
    待得那人走後,卓瑪央金一臉凝重,叫過大家來商量究竟怎樣才好。
    我的態度很明確,還能怎樣?就算請出德高望重的大祭師來也沒用,因為所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而這之中,只有我和老李是經過了所有事情,所以,按照原計劃,繼續跟進,只能這樣。
    八十七當然和我一樣的態度,但卓瑪央金有些猶豫,很想請大祭師過來,又說要不然就派人去找胡不歸,因為他好像也知情,並且還說了什麼失敗的試驗品之類的話。
    這很明顯是小女孩天真的想法,胡不歸神出鬼沒,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裡,再說了,就算找到他,看他那副蒼白瘦弱的模樣,能在深山老林地底水下與各種可怕的怪物搏鬥?只怕當真請來了他的話,還得專門抽出一個主力去照看著他,以免被怪物抓去了才是。
    八十七也反對說再去叫人來,現在林芝到處都是日本鬼子和德國佬巴以及其眼線,他們不得我們趕緊現行,他們好跟過來分一杯羹,要是就此出去,只怕惹來的麻煩更大。
第十六章 交鋒
    眾人商量了一陣,我覺得到底還是不宜出去,驚動了那兩夥洋鬼子只能給我們增加不盡的麻煩。wWW。因此給八十七說了,他猶豫了下,正說看卓瑪央金的意思。
    哪知正在此時,一股奇臭撲鼻而來,跟著就是異常濃烈的殺氣。雪妖!我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豎。連忙叫大家趕緊跑。
    說話間果然三四隻一米七八左右的高壯雪人,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正從此處的唯一出口處朝我們合圍過來。
    跑?往哪裡跑?
    大家立馬背靠在一起,我們幾個帶槍的男人跟著把槍對準雪妖。它們毫不害怕,不緊不慢的直逼過來。
    我只覺得手心發冷,看看四周,全是山崖,哪裡有半點出口。看來只能更雪妖硬拼了。
    “不要怕,它們怕槍!”唐明浩聲音也微微有些發抖,低聲的囑咐我們。他這話給了我底氣,子彈是足夠的,它們要是再過來一點點,就立即毫不客氣讓它們變成馬蜂窩。
    雪妖身上的味道太臭了,我幾乎窒息過去,“開槍吧?”我低聲問八十七。
    “不行,要活捉。你不知道喜馬拉雅雪人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嗎?”他自負的道,“從來沒有人見到它們的真身,頂多只找到了一兩根毛而已,你說,要是我們帶上足足四個雪妖出去,多麼的長臉,多威風。”
    我懷疑八十七腦子進水了,他居然在這時候想著捕捉雪妖回去,要知道這是多麼恐怖的生物,它一出現就帶來濃烈的殺氣,我們不被他滅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果然我的猜測沒錯,雪妖們根本不是吃素的,剛才不緊不慢的來,大概是試探性的,現在見我們一動不動的背靠在一起,十分懼怕的樣子,膽子立即大了起來。
    其中一個雪妖低吼一聲,長臂一伸,直接朝我旁邊的卓瑪央金抓來。我連忙一把推開卓瑪央金,順手朝雪妖就是一槍。
    這槍直接惹怒了其他三隻雪妖,我只覺眼前白花花的影子一晃,跟著手臂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痛得我差點連槍都丟掉。
    媽.的!還被你們幾個怪物欺負!我頓時怒火中燒,對準面前的一個就是一槍!“別開槍,別傷了它們!要活的!”這個時候了,八十七還在鬼叫。
    眼前被我打中的雪妖頓了頓,怒吼一聲,雙手直朝我腦袋拍過來,我低身一閃,剛好撞在旺姆身上,她把我往旁邊一推,“哧”的一響,非常清晰的匕首插進皮肉的聲音傳進耳朵,我大駭,以為是旺姆受傷,對準它又是一槍。
    不料就在此時,老李又滾倒過來,剛好撞在我身上,手一偏,子彈擦著那畜生的毛飛了過去,它怪叫一聲,捨下旺姆,再度朝我殺過來。
    “羅練,快跑,它怕我!”旺姆大叫,“它怕我的匕首!”說罷欺身而上,對準雪妖的屁股又是一刀。雪妖吃痛,終於頓了頓,我這才驚覺子彈根本對它不起作用。
    慌亂中,卓瑪央金一把拖住我和老李就往旁邊跑去,“快走,那上面有個能暫時躲一下。”她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石佛上面。”
    而八十七身手更快,不知何時已經爬了上去,剩下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正在和雪妖苦鬥。“來!”他從上面甩下一根繩子給卓瑪央金,“抓住,快。”
    卓瑪央金看也不看,順手把繩子往我腰上一套,道:“八十七!拉!”話音未落,我手上一緊,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瞬間就已被八十七拉了上去。
    落腳處不過兩三尺寬,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底下兩隻雪妖正朝老李和卓瑪央金殺過來,我急得大叫:“央金央金!老李!背後!”嗓子都嘶啞了。
    八十七麻利的取走我手上的繩子,大叫一聲:“央金公主,接好,你必須上來!”言罷,繩子已經扔在了卓瑪央金面前,她還在猶豫,老李已經將繩子套在了她腰上,大呼:“快拉!”
    八十七神力,一扯繩子,卓瑪央金“唰”地被拽了起來,夾著呼呼的風聲直朝我們而來,我趕忙抓住她。
    “央金……”我抱著她,想起剛才她的舉動,眼眶有些發紅。
    “快,快,把他們都救上來!”卓瑪央金急急的對八十七道,“唐明浩和旺姆可以抵擋一陣,你快點把其他三人先拉上來。”
    八十七立刻依法炮製,將老李以及他的兩個手下拉了上來,這時,底下只剩唐明浩和旺姆兩人,唐明浩全憑身手靈活,打一槍,趁著雪妖反應慢的空隙,又朝旁邊去和旺姆匯合,而雪妖們極是忌憚旺姆手上的匕首,只會一味躲閃,但同時又不忘攻擊唐明浩。
    唐明浩打一槍躲一下,氣喘吁吁的罵一句:“狗.日.的!他怎麼不怕槍了!”
    旺姆有恃無恐,主動幫唐明浩抵擋,大叫快把唐明浩拉上去。
    八十七已經大汗淋漓,力氣不支,只得叫上我過去幫忙,這才合力把唐明浩拖上來。剩下的旺姆就好解決多了,那四個雪人雖然沒被我們的槍打傷皮肉,但子彈衝擊力殺傷力也不容小覷,一陣來回奔殺,它們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兇悍了,尤其是被旺姆匕首擦傷的那個,始終在隊伍最後,離得旺姆遠遠的,一見她手一揚,就膽戰心驚的往後退。
    旺姆膽量甚大,一邊和雪妖周旋,一邊還問:“公主,你沒事吧?”
    卓瑪央金死死抓著我的手,嗔罵道:“死丫頭,你還不給我上來,你存心要氣死我嗎?”
    一個雪妖正在眼前,旺姆一匕首刺過去,那畜生連忙閃開,旺姆這才笑嘻嘻的回頭,帶著撒嬌意味的道:“好……你叫八十七拉我……”
    八十七根本沒力氣了,我和老李這才合力將她拉了上來。旺姆一上來,底下的雪妖們忽地拍手大笑起來,雙腳還不住的跳,竟似小孩子的陰謀得逞了一般模樣。連那被旺姆匕首所傷,屁股上的毛都被血染紅了的那只,都在不住的拍手跺腳,樂不可支。
    這石佛上面兩三尺寬的狹窄地兒,已經被我們幾人站滿了,轉個身都很困難,更別說其他的了。
    我看著底下那幾隻畜生,真恨不得直接丟個炸彈下去炸死它們算了。
    八十七累極,一屁股坐下,將兩隻腳懸在石佛上面,不住喘大氣。
    旺姆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一笑便露出兩個小酒窩來,對八十七道:“你可別坐在地上,這山裡的濕氣可重了。”
    八十七有氣無力的道:“就是死,我也站不起來了。”
    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也渾身無力,敢情剛才太過緊張,現在已鬆懈下來,立刻覺得沒勁了。
    如此一來,大家都想坐著了。
    可惜底下該死的雪妖根本不給我們這個機會,八十七坐下才幾秒鐘,它們立即埋頭去草叢裡找什麼,我看得奇怪,正想問卓瑪央金它們在幹什麼,話未出口,兩三塊臉盆大小的石頭已經直奔我們而來。
    大.爺.的!它們還想趕盡殺絕不成?我火氣一上來,又想開槍,唐明浩立即止住我:“算了吧,省些子彈,它們根本不怕槍。”
    我沒好氣的道:“那你開始還說它們怕槍!”
    唐明浩無奈道:“我怎麼知道呢,一開始它們是怕,哪知道現在不怕了……”
    老李怕我們真吵上了,連忙叫我們都少說兩句。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四個畜生又舉起幾塊石頭朝我們砸過來了。八十七一不留神,竟被石頭擦著腳飛了過去。他連忙一把爬起來,面帶懼色的道:“走走走,這些畜生肯定是見不得我們在這裡。”
    他一起身,那些畜生歡呼兩聲,跟著又去揀石頭來砸我們。一時之間我們躲避不及,竟然好幾次險些被砸中。
    沒辦法,我們的槍對它們不起作用,總不能又再跑下去用旺姆的匕首和它們搏鬥吧,惹不起就躲吧。
    八十七這時也不再說什麼雪妖是珍惜動物的話了,一言不發的跟著我們走。
    直覺又出現了,“朝左走。”腦子裡有個聲音對我說。
    毫不遲疑的帶著大家沿著狹窄的岩壁往左走去,而那些畜生一見我們走,立刻拋下手裡的石頭拍手歡呼起來。
    我真想一下子全部滅了它們。
    而且最可恨的是,大概嫌我們走的太慢了,它們竟然還又扔過來幾塊石頭,不偏不倚,就砸在我的腳邊,嚇得我差點掉下去。
    卓瑪央金連忙叫我小心,我只得戰戰兢兢的一邊提放它們頗具殺傷力的石頭,一邊往前走。
    還好,這岩壁不長,一個大而緩的彎轉過去,就徹底看不見那幾個畜生了,這下總算暫時安全了。
    “好了,總算可以休息下了。”小路盡頭是一個小山洞,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危險。我道。
    唐明浩和老李也跟著附和,說過去休息。八十七以及他手下的兩人沒有表態。
    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小山洞邊一看,這才傻了眼,底下竟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樹木草叢密佈,一不小心掉下去,立即屍骨無存,而這個山洞口,無甚草木,泥土岩石俱是乾爽,看起來也是天生的,不像人為的樣子。
    管他呢,應該沒問題了,先去休息。實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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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香巴拉生物
    第十七章
    卓瑪央金猶豫了下,心有餘悸的問我:“羅練,你忘記強巴恪山上的那些山洞了嗎?”
    腦子立馬閃出那些起屍僵屍來,我遲疑道:“這裡,畢竟和那裡不一樣……樹木這麼多,不適合養那些乾屍一樣的東西吧。Www,”其實心裡很沒底。
    唐明浩比我們其他人精神都好,也不見多累,他自告奮勇的說不如他回去看看那些畜生走了沒,要是走了,我們再原路返回就是。
    言罷,唐明浩自原路折回去看雪妖走了沒,八十七氣喘吁吁,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架著他,看樣子已經筋疲力盡了。
    我極是佩服他的身手,不過眨眼間的工夫,他居然在我們和雪妖的混戰中找到了石佛上面的那一點救命窄檯子,又想起央金在危急關頭居然讓我先逃命,雖然當時情況不容推讓,但自己……哎,一時間五味雜陳。
    一會兒,唐明浩一瘸一拐的哭喪著臉回來了,“那些畜生還在,一見我就扔石頭過來,你們看,我的腿都被砸了個青包出來。”他一邊說一邊掀起褲管給我們看,果然他小腿上一塊雞蛋大小的淤青,看來,那些畜生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往這裡趕了。
    別無選擇,只能過去先歇著。
    這山洞深不見底,洞口剛好容得下我們幾人坐。
    旺姆得意的朝我們揚揚她的匕首,得意的道:“看吧,還是我們老祖宗的武器厲害,你們再先進的槍,不也沒能收拾得了雪妖嗎?”
    她這麼一說,我倒有些疑惑了,連忙將那匕首借過來了看,也沒見有什麼奇特之處,只是隱約有些熟悉的藥草味,不知是她刀鞘帶的呢,還是她身上帶的藥香一類的東西發出來的。
    我使勁的嗅了嗅,那藥香味又沒有了,於是只得將匕首還了她,隨口說道:“倒是有股藥香味一樣。”
    旺姆聽罷,得意的笑起來:“哈哈……就是藥香,羅練你倒識貨。”
    卓瑪央金道:“旺姆,這是大祭師給你加持過的,當然厲害。別在那裡賣關子了。”
    旺姆意味深長的看看我,斜眼瞟瞟卓瑪央金,這才慢條斯理的道:“大祭師加持自然是沒假,不然我怎麼保護公主呢……不過……”她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下,又道,“這匕首是用九百九十九種草藥淬煉而成的,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這小姑娘越說還越來勁兒了,九百九十九種草藥,真是打胡亂說。
    我笑笑,沒有接腔,轉而叫大家先休息,我體力消耗不大,先放哨。
    旺姆還在嘀咕:“真的是九百九十九種草藥,你們還不信。”
    沒人理她,我心裡忽然一動,藥草……當時王科長半夜忽然發瘋,老李曾經叫我把他帶來的藥草扔到火堆裡去,結果王科長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還有……還有,那些兇猛的僵屍,在我們燒掉無面王偉澄身上的手抄經書後,也都安定了下來……這些,好像並不是互不相干的。
    要麼是整個西藏所有的怪物都怕火怕煙,要麼就是真和藥香有關。這次應該不會錯了。
    我還是有些沒底,又問旺姆:“你確定這匕首是用藥香淬煉過的?”
    旺姆:“當然,這是大祭師告訴我的,說是二三百年前的古物,特地給我,叫我好好保護公主。他難道會騙我?”
    我想想,也是,一個大祭師沒必要說謊,如此一來,心裡那個跟線更加明確了些,答案就在心裡,但偏偏又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整理不出來。
    休息了會兒,洞裡沒出現半點異常,我準備帶著大家穿過這個山洞另尋出路,而且,最主要的是,心裡總隱隱約約的覺得雪妖趕我們過來另有目的,並不是想要我們性命。
    正琢磨著,八十七忽地一聲驚叫,掀開褲管,指著小腿上上一個小黑點道:““這是什麼!”他一向老成穩重,從未失態,見狀我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過去一看,那小黑點赫然是兩三隻怪蟲,正在往他血管處鑽咬。
    我臉色大變,連忙就要替他拍掉,八十七伸手一擋,瞬間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問我:“這是不是剛才在石佛旁邊看見的那種小蟲子?”
    我點點頭,背心發涼,這怪蟲出現,多半無面也會跟著出來,想到這裡,不寒而慄。
    老李看著我,面色發白,囁囁嚅嚅的道:“羅技師,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麼事?”
    老李尚未回話,八十七搶先問道:“是和這個怪蟲有關?你一早就知道,是不是?”
    老李面帶愧色,“是……你先把那蟲弄下來,不然你會受到神靈的懲罰。”八十七小心翼翼的將那兩三隻怪蟲撥了下來,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袋子來裝了,然後交給四十三,叫他保管好,以後好拿回去化驗。
    可是事實並不是這麼簡單,老李好像知道的並不只這點。從一開始他由非常抗拒跟我們去上強巴恪山山找逃.兵,到後來的異常主動的隨隊,這些都不正常,尤其是在處理王科長問題上時,他沉著冷靜,似乎早有準備,還有那只獅子,進山似乎輕車熟路之極,看來也不是第一次。可恨的是當時我一心想著怎麼活著下山,竟沒有注意到他有那麼多反常之處。不過後來他在古格遺址等地的表現,又顯得生疏惶恐,這點又不像是他能知道多少秘密一樣……
    一時之間,把前因後果想了一下,確定老李應該知道強巴恪山的秘密,不然他為什麼會一直跟著我們到現在,要知道很多次他都不是像我這樣被逼著飛來不可的了。
    想了想,我對老李道:“老李,你說吧。怪蟲,還有無面怎麼回事?這裡出現怪蟲是不是也預示著有無面存在?”
    “無面?”我話音一落,八十七和卓瑪央金等人驚叫了起來,“這裡怎麼會有無面?”
    我看著老李,等他回話。老李有些慌亂,訥訥的道:“我只是知道怪蟲出現的地方,一定有香巴拉生物,可是班欽大師說,他鎮守在強巴恪山上,沒有香巴拉生物敢出來的,這裡怎麼會有呢?我……我有點擔心,怕會出大事。”
    香巴拉生物?!腦子轟然一聲,好熟悉的名字,自從有了外來的記憶以後,一直呼之欲出的答案終於有了,是是是,香巴拉生物,我們遇到這些——包括無面、白蟒、僵屍、起屍、大王魚甚至剛才追趕我們的雪妖,等等都是香巴拉生物,和古格王朝有著密切的關係,它們不是鬼神,只是變異的生物。
    想到這裡,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籠罩在心裡的陰影倏地的散去,只要不是鬼神就好,只要它是活物,不管怎樣,我們都有辦法收拾掉的。
    人心裡的鬼比一切的活物都可怕。
    心裡這麼盤算著,但嘴上並沒有把話說出來,我對這外來記憶給我的提示還存有點懷疑態度,且走且看看再說吧。
    卓瑪央金對老李的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她問老李:“班欽大師說鎮守出口,是什麼意思?什麼出口?”
    老李神色一黯,搖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外人,他怎麼可能告訴我那麼多秘密。就是香巴拉生物這幾個字,也是他在臨死之前告訴我的,叫我盡力不要退伍,要替他守住強巴恪山的出口,提放香巴拉生物出來害人,也要提放一切想要進到出口去的人……班欽大師對有我救命之恩,答應過他的話,我就要做到,所以後來……後來見強巴恪山出事,我一人根本守不住,所以才一路跟著羅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方法把出現的無面等物趕回去……”
    難怪老李一直呆在偏遠艱苦的崗巴營十幾年,一直不願意調走或退伍,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李說完,卓瑪央金忽地站起身來,走到老李面前,盈盈拜倒,口稱:“謝謝。謝謝你也謝謝班欽大師。”然後又叫旺姆過來叩拜。
    老李慌忙起身扶起卓瑪央金,又叫我幫忙拉住旺姆叫她不要拜,嘴裡又道:“央金,你行這樣的大禮幹什麼,快點起來……”
    旺姆懵懂的要跟著叩拜,無奈被我拉住,一時氣急,道:“羅練你死開!”
    我們正亂成一團時,忽地傳來動物“吱吱——吱吱——”驚慌的叫聲。
    是雪妖!我第一個反應過來,拿起槍就往原路折回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讓它們受傷。”
    我一走,他們幾人也立即跟了過來。
    卓瑪央金問我:“羅練,怎麼回事?”
    我這才想起來,是啊,怎麼回事,剛才雪妖還要殺我們,怎麼現在我竟然會想著我保護它們?轉念一想,隨即又明白了過來,敢情是我腦袋裡那外來的記憶叫我去保護它們了。
    這時,雪妖們的叫聲愈加驚慌起來,吱吱聲不絕於耳,可是這峭壁上一點點寬度的小路,下面又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我們怎麼能有多快的速度。
    越是這樣,心裡越發著急,那雪妖的叫聲撓心得慌。
    八十七不明所以的跟著過來,著急忙慌的問我:“怎麼了?羅練?回去幹什麼?”
    我不知怎麼跟他解釋,只得道:“過去見機行事,雪妖遇到危險了。”
    八十七不屑的道:“我還當是什麼事,雪妖有危險那不正好,正給我們除了一個心頭大患。”
第十八章 似曾相識
    我第一個轉過去,那雪妖看到我,居然又叫又跳,指著那石佛兩眼,驚慌亂竄。wWW,
    我不明所以,見它們不用石塊砸我們,正在暗自高興,以為可以趁機從這裡跑出去呢,哪知那雪妖吱吱亂叫一通,又見我沒動靜,居然又撿起石頭朝我擲過來,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躲開,雪妖仍不甘休,又擲石塊來,一不小心,力道不夠,砸在了石佛臉上,激起一陣黑色的飛沫。
    我首當其衝,那黑末子直沖過來,一下子濺在手上,癢癢的,低頭一看,竟然又是那怪蟲。我啊呀一聲,連忙拍掉。卓瑪央金以為我有事,連聲問怎麼回事。於此同時八十七等人已經舉槍瞄準了底下的雪妖。
    我心裡一動,連忙叫八十七他們不要開槍,接著自己小心翼翼的叫老李和唐明浩兩人拉住了,倒掛金鉤在石佛臉上一看,全身汗毛立即倒豎起來,整個透心涼。
    那石佛兩個眼眶裡,汨汨流出來的黑色眼淚,剛才被石塊砸飛的黑末子,居然就是怪蟲!就是強巴恪山上出現的怪蟲,剛才八十七身上也有!
    我嚇得手腳發軟,連聲大叫他們拉我回去。
    “怪蟲怪蟲!”我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沒有人比我更明白怪蟲的出現預示著什麼,無面——沒臉的魔鬼。
    所有的人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底下的雪妖也不鬧騰了,直呆呆的看著我們,等我們反應。好半天,我醒過神來了,看這狀況,是雪妖故意要我們來看這東西了,而剛才,把我們趕往那個小山洞,難道也是故意的?
    我戰戰兢兢的走到岩壁另一邊,選了和合適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那些怪蟲密密麻麻的從石佛眼眶裡爬出來,然後慢慢的往下爬,一直爬到石佛的下巴處,跟著墜入草叢,消失不見。
    待得這批怪蟲消失,雪妖們又不安分了,再次向我們投擲石塊,把我們往小山洞那邊趕。
    都不是笨人,不用我解釋,這次大家乖乖的折了回去。
    我們一走,雪妖又消停了下來。看來我猜得沒錯,它們應該是想引我們去看什麼東西了。
    到小山洞口坐下,我驚魂未定,怕身上還沾有那些怪蟲,又叫卓瑪央金仔細給我拍打一番。
    八十七面色也極是慘白,但仍然不失鎮定,道:“怎麼那麼奇怪,石佛眼眶裡爬出來的是蟲子……哎……”他想起什麼似地問卓瑪央金,“開始那藏民是不是說他們有牛羊被怪蟲吃得只剩下頭和一張皮?”
    卓瑪央金點點頭,“也許就是這些怪蟲吧。”
    這些被吃的牛羊,也應該是個提示,這場景似曾相識,我絞盡腦汁卻又想不出究竟在哪裡見過。
    “肯定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暗道,“尤其是那頭,非常熟悉。”但偏偏那外來的記憶現在也不那麼好使了,給不出我半點提示。
    把這想法給大家一說,唐明浩脫口而出,道:“撫仙湖底的醫生次仁不就是只有一個腦袋嗎?”
    怎麼可能!那可是一個拳頭大小不知什麼東西變成的腦袋,怎麼會和這個有聯繫……不過,不是在那底下也出現過米瑪察瑪嗎?我又有點猶豫了。
    我這邊在擔心牛羊是否和醫生次仁一樣的道理,而八十七他們則擔心是否會出現無面,最搞笑的是四十三,自從八十七出現以後,他就基本不說話了。但這時,他居然異常認真的問我:“要真是你說的王偉澄那樣的無面,那他身體裡一定有那個水晶黑蠍子了,是吧?”
    我看他還一副不知高低深淺的樣子,哭笑不得,只能道:“也許有吧。”四十三一聽我這話,居然心滿意足的去一旁坐著,不再插嘴。
    我見他明明似乎知道答案的樣子,但有不說,很是鬱悶,可他又是八十七的手下,說起來官也比我大,也不好多問,只得朝卓瑪央金使使眼色。
    卓瑪央金意會,問他是否知道什麼。
    八十七搶過話去,又恢復成小商販的笑容,答道:“也沒什麼,只是以前日本鬼子和德國佬費盡心思要得到這個東西,我們比較好奇。也很想找來研究下。”
    看來八十七有私心,得提放著他們三個了。我也不再追問,趁著休息的當兒整理下混亂的腦袋,關於牛羊被吃得只剩皮和頭的問題,只能先暫時擱置。
    過了一會兒,休息得差不多了,,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叫進山洞,進山洞就可以找到答案。
    沒人反對,因為就在我剛剛說完自己的打算後,雪妖們已經手腳俐落的從洞前峭壁的樹木間晃蕩著過來了,無路可退,別無選擇,只能進去。
    還好,還好,進去一二十米,山洞裡也沒見有任何奇怪事物,外面的陽光也還能照進來,勉強能看見東西,一行人擠擠密密魚貫而行。
    而雪妖們,也不見跟著殺進來,我開始心安了。
    反而八十七比我緊張多了,他一再囑咐大家要小心謹慎,說雪妖有預謀的把我們趕過來,肯定不懷好意,保不准就出現要人命的東西。
    其他人包括唐明浩在內,似乎都相信了八十七的話,凝神戒備。而我還是莫名的心安,仿佛這裡就是自己的一直辛苦工作的地方,一沙一石,都是熟悉無比的老熟人,不可能出現意外。
    然而等我想通這點的時候,冷汗開始涔涔的從額頭冒出來,怎麼可能,我根本就沒來過這裡,怎麼會覺得熟悉!
    這表明腦子裡那外來記憶的主人,曾經在這裡呆過,而且時間不短,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在這裡進行了非同尋常的工作。
    我走在隊伍前面,心裡害怕卻不敢著聲,怕莽撞之下嚇到了大家。眼觀四方耳聽八面,先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東西再做道理。
    卓瑪央金緊跟在我身後,大約察覺出了我的緊張害怕,低聲問是否有什麼不對勁,我搖搖頭。唐明浩卻忽然問我:“羅練,你覺得這裡熟悉不?我怎麼好像來過一樣呢?”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更加明白了,只怕他和我身體裡的(宿主?記憶?)都來過這地方。
    “也許是進到了老家了。”我故作輕鬆的道,其實是想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八十七忽地異常開心的大笑起來,“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他連聲道,“這樣就說明走對了路。看來那雪妖也不是等閒之輩,竟然是怕我們走了歪路,故意把我們趕過來——難怪它們每次一來就帶著極重的殺氣,最後卻不下殺手。羅練,你這次立了大功。唐明浩,你也一樣,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給我說。”
    我冷笑兩聲,沒有說話,他大概還沒見識過真正的香巴拉生物的厲害之處。就算我們知道又怎麼樣,我只是腦子裡有了外來的記憶,並不代表那些香巴拉生物們會就此與我們和睦相處,也不代表我回去之後能活蹦亂跳的做回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但正常的羅練。
    不知唐明浩怎麼想的,他呵呵笑了兩聲,說了兩句多謝領導的話,便沒再多說。
    這時,我們已經進深到洞內約莫五百米的地方了,還是有些隱隱約約極其模糊的光線,不知從哪裡發出來的。
    我越發覺得這地兒異常熟悉,自然而然的往右邊一看,果然那石壁上有兩個小孔,我如數家珍的向他們介紹:“這是放牛油燭的。帶來做實驗都要從這裡經過,前面有個大屋子。”
    話音未落,旺姆尖叫道:“羅練,你說什麼,什麼做實驗!”
    我這才驚覺那外來記憶已經能操縱我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忙向八十七求助,問他該怎麼辦。
    八十七笑嘻嘻的道:“你要沒這本事,我未必帶你來呢……所以啦,安心的給我們帶路吧,回去不會虧待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調離崗巴營那個破地方嗎,只要這次任務順利,你想到任何軍區去,都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我相信他有這個本事,可是一想到自己身體裡有不屬於自己的意識,再一聯想到醫生次仁的惡樣,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短暫躊躇之後,我決定帶著他們,也是帶著自己,往前去一看究竟。
    過了兩個放牛油燭的小龕子,又是一段昏暗的路,但從這時開始,路上開始有些零散的白骨,我沒有開口,唐明浩先幫著解釋了,“這是動物的骨頭,不要怕。當初我負責管理這些動物。”
    等唐明浩說完,我再自然不過的接過話頭,耐心的道:“是,當初國王專門派人掌管試驗用的人畜等物。”
    卓瑪央金頗為意外的道:“那你們兩個應該認識才對啊。”
    我搖搖頭,“不,他們沒有機會接觸更高層次的東西。”此時,我本來的自己——羅練,似乎從體內分離了出來,看著那個神色淡然但臉上冷汗都還沒幹的“我”,向大家解釋一個漸漸明朗的歷史事實。
    唐明浩忽地暴躁起來,怒道:“所以到最後我也不過是個失敗品!留著受折磨!”
    八十七似乎極怕唐明浩發脾氣,連忙低聲下氣的安撫。
    我明白了,八十七正是需要我和唐明浩兩人聯合起來,這才能找到最終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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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蜘蛛蛇
    而唐明浩似乎被勾起來極不愉快的往事,開始對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不客氣起來,說話冷嘲熱諷的,“你們這些人,難道不也是想長生不死嗎?”他自言自語的,說兩句,冷笑幾聲,再說兩句,“真可笑……”這時候換成古藏語,就是卓瑪央金對著那些差點和我們幹仗的藏民說的古藏語,“這個小子(指我)也未必有那麼大的能耐,就算你們帶著古格王也不起作用。WWw,”
    這古藏語,在場的也只有我和卓瑪央金能聽懂,是古格子民相互聯繫的紐帶。他說完斜睨著眼,將信將疑的看著卓瑪央金,低聲道:“這麼年輕的姑娘,怎麼會有王的氣息呢……”
    卓瑪央金不慍不火的看著唐明浩,靜靜的。
    我猜他多半是睹物思情,因此有些暴躁,他本性應該沒那麼壞。於是清了清嗓子,溫和的對他說:“你看我也出來了,這是神靈的旨意,要我們兩個來告訴後人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你說是不是呢?”
    唐明浩遲疑了下,又看向卓瑪央金,而不知何時,卓瑪央金的手裡拿著一個極為眼熟的鑲嵌著綠松石和紅寶石的黃金牌子,不過嬰孩巴掌大小,仔細一看,那紅綠寶石隱約組成一左手高舉骷髏,兩腳穩踏屍體模樣的怒目神靈模樣,最重要的是,它還散發出極為熟悉的氣味來——唐明浩說的那王的氣息。
    記憶裡,只有古格的王儲才有這樣的東西,除了王和他的子女外,任何人都無權擁有。
    半晌,卓瑪央金微笑著問我和唐明浩:“你們兩個應該認識這個了吧。”
    我對唐明浩點點頭,他猶豫了下,忽地又變得溫順起來,恭恭敬敬的對卓瑪央金彎腰行禮,不敢確定的問了聲:“公主?”
    我連忙糾正唐明浩:“不,她是王。”
    唐明浩聽得這話,面容一肅,連忙請罪,口稱請王恕罪。
    他們對自己的王無論何時都溫順恭敬絕對服從。而我,也許是地位比較高的原因,或者是因為本來的那個我和卓瑪央金關係親近一些,所以對她沒有那種臣子對主子的感覺?
    這一套禮儀完畢,卓瑪央金收起那黃金牌子,叫唐明浩跟著我帶大夥繼續前行。“我也需要知道真相。”她說,“當初數十萬臣民為何無緣無故消失。”
    我心裡一動,脫口而出道:“不對,他們沒有消失!”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轉過臉來看著我,等我解釋,可是我又茫然了起來,記憶帶來的答案只有這點,求助的看著唐明浩,希望他能幫忙,豈知唐明浩不過是個掌管牲畜的小吏,這麼高度保密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
    如此一來,八十七則對我們兩個更加重視了起來,嚴令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務必要保護好我們倆,而他和老李則負責卓瑪央金和旺姆的安全。
    我還是在前面帶路,身後跟著唐明浩、四十三和三十八,其次是卓瑪央金和旺姆,最後是老李和八十七。
    這洞不只怎地,一直有隱隱約約的日光透進來一般,不完全黑透,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地上散落更多的白骨,還有動物的皮毛等物。我似故地重遊一般,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忍不住歎氣,為那些實驗失敗的動物感到痛心。
    可是,至今為止,這是什麼實驗,我也不知道,那個外來記憶的(我?),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環節的負責人而已。
    走了一段路,唐明浩忽然憂心忡忡的叫住我:“羅練,我害怕自己控制不住那個人,剛才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對大家發火,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還說一些奇怪的話,我根本聽不懂……”
    我不及答話,八十七在後面安慰也是鼓勵他:“羅練意志力強,所以能將那老古格人的記憶為己所用,你不要怕,只要記住你是誰,他借住你的身體是有求於你,不敢有任何壞主意。”
    唐明浩“哦”了一聲,看樣子又安心了些。
    我一點都不害怕,這些地方都來過(當然是我那外來記憶的主來過),於是很自然的向大家介紹:“這些失敗的動物,它們死後有僧人超度。”
    話音剛落,唐明浩就在後面自然而然的接著道:“應該的,它們為整個王國做出了貢獻。”
    八十七聽得我們兩人一唱一和,極其高興,撫掌大笑,道:“哈哈,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這次肯定沒問題了。”
    我正想叫他別高興得太早,忽地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差點摔倒,低頭一看,乃是頭犛牛,橫眉怒目,兩角紮進洞壁裡,做往外扯狀。
    我大吃一驚,以為是活物,啊呀一聲連忙跳開,眾人皆驚慌後退。
    過了幾秒,見那犛牛依舊保持原樣,沒有動靜,才回過神來,自嘲的道:“哎……膽子嚇細了,竟然以為是活的。走吧走吧,前面說不定更多這樣的東西,大家留神點。”說到這裡,忽然想起旺姆和雪妖搏鬥的事來,她手裡只拿著一支匕首,竟然能將那麼多雪妖逼退,於是又吩咐她,“旺姆,你那匕首拿出來吧,保護公主要緊……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旺姆也不再和我頂嘴,乖乖的抽出匕首來依言行事。
    犛牛過後,果然又出現一些保持死狀的動物,皆栩栩如生。我開始埋怨唐明浩:“你們當初為什麼不收拾俐落點,這巴掌大點的地方,竟然這麼多屍體,真是……”
    唐明浩冷笑兩聲,道:“你再看下去就知道厲害了。”
    再看下去,不過一條小孩胳膊粗細的白蛇屍體直挺挺的橫在路中間。我暗道:“這有什麼害怕,老.子在強巴恪山上還看到吸食腐屍的白蟒呢。”
    於是面不改色的大踏步垮了過去,唐明浩叫住我:“你再看看這蛇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我扭頭瞥了兩眼,搖搖頭。
    唐明浩兀自蹲下身,用布將手包住,把那蛇嘴掰開來,叫大家去看。
    我心下大奇,凝神一看,卻見那死蛇嘴中並無毒牙,只剩一條長長的蛇信子,針管似地直直的伸出來。
    “這是??”
    唐明浩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塵土,環視我們一圈,頗為得意的道:“這個……你們不知道了吧,這是蜘蛛蛇,是我們的傑作。哈哈。”
    蜘蛛蛇?我好像知道這個東西。“是你們下面的人培育的變異品種,它長著蛇的身體,卻有蜘蛛捕食獵物那樣的習性?”我不太確定的問。
    “我們也不簡單吧?”唐明浩哈哈一笑,“走吧走吧,這也不是什麼厲害之物。”
    卓瑪央金卻驚叫了起來,道:“這個我見過!”
    我一時還沒回過神來,暗道:“哪裡還有這麼奇怪的東西。”
    “強巴恪山上,那條白蟒蛇,它把把毒汁注入日本人體內,等他骨肉腐化成汁以後再去吸食……”卓瑪央金的聲音開始發抖,“羅練李增,你們都見過……”
    她這麼一說我立即想起當日那小日本屍體裡流出粉紅色的汁液來,被白蟒吸食之後只剩一張皮,想到這裡,身上立馬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走吧走吧……”這蛇太像活著的樣子了,我覺得十分不安,生怕它忽然活過來,不斷催著大家趕緊走。
    八十七竟然一點都不害怕,十分興奮地拍拍我和唐明浩的肩膀,笑嘻嘻的道:“這回是找著正道兒了,兩位辛苦了。”
    我沒吭聲,開始努力回憶當初這些實驗失敗的動物是怎麼回事,而這變異的蛇類,又是怎麼回事。
    如此一來,腳下自然慢了些,唐明浩還沒從得意的情緒裡走出來,頗為自負的問我:“怎麼樣,被我的傑作嚇住了吧?”
    我無動於衷,淡淡的反問一句:“就憑你一個人?”
    唐明浩似乎被我捉住痛處,短促的乾笑兩聲,訥訥的道:“不……不……不要告訴國王,這和我沒有關係。”
    我見他識趣,也就不再為難他,繼續帶路。
    這時候路上的動物屍骨開始多起來,多是犛牛,也有山羊蛇鼠貓狗等物,密集得有一段路甚至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我在前面開路,頭皮一陣陣的直發麻。
    八十七在後面開玩笑的怪罪唐明浩:“我說你們當初幹嘛不把這些玩意收拾好啊,弄到到處都是。”
    唐明浩回道:“你以為那麼簡單啊,我們還不是得為自己打算,得有個盼頭,不然到時候大家都長生不死了,結果我們付出最多的反而還死了,你說公平不公平?”
    八十七戲謔道:“那是那是……所以你就花了些心思去做別的事,培育出來了類似於蜘蛛蛇那類的動物?”
    唐明浩急忙否認:“不不不,和我沒有關係,你不要在王面前亂說。”看來他已經真正的被身體裡的“人”控制了,分不清現實和過去。
    這時,卓瑪央金柔聲道:“我不會怪你。”
    唐明浩:“真的?”
    卓瑪央金:“當然。”
    唐明浩立刻長長的舒了口氣,如釋重負的道:“那就好。我當初就怕王怪我培育出異類動物來,由此降罪於我,才跟在祭師們手下不敢半點伸張,其實他們好幾次都做錯了……”
第二十章 血泉水真相
    做錯了?我腦子裡的記憶忽地一下子就蘇活了過來,我明白了,為什麼胡不歸要說這些不過是失敗的試驗品,所有我(羅練)的見到的東西,不都是當初自己總是在關鍵時刻找不到頭緒嗎?
    這時候八十七不失時機的問我:“你們當初做什麼實驗?他說的哪一步錯了?”
    我腦子又茫然起來,看看唐明浩,他無辜的搖搖頭,表示不知,於是只得老實回答:“不知道,我這麼多年來也沒想明白王要我們去做這些實驗幹嘛,倒是聽一些不相干的農奴說,這是為大家將來長生不死做準備……”
    說到這裡,我好想跳出來問那個此刻控制我嘴巴的“人”,你不就是長生不死了嗎?豈能不知道?還有,為“大家”長生不死做準備?大家,這個大家是什麼意思?
    可恨的是我畢竟不能真的跳開來問他,腦子也分成兩半來使用,一邊自己想,一邊還有人在回憶舊事。wWW。天!自己快要神經分裂了!
    八十七又問:“農奴說的是真的嗎?”
    我冷笑兩聲,不可置信的反問他:“你居然會去相信那些下賤的農奴的話?”說完我立馬想到這話不對,又連忙糾正,“當然,現在是人人平等。”
    大家都理解我現在的狀況,沒人和我計較。八十七低頭沉思,過了會兒,回頭去問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道:“難道真是這樣?不會吧,十幾萬人呢,這可不是小數目。”
    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也一臉不信的樣子,我覺得他們的話很是蹊蹺,似乎知道什麼秘密一樣,問是怎麼回事,可這該死的三個傢伙一口咬定沒有什麼事。
    我欲再問卓瑪央金,旺姆搶先打斷我的話,道:“我說你羅練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呢,八十七不都說了嗎,就是查查這香巴拉生物怎麼回事,那些外國佬為啥拼死也要找他們,我們也好奇這些東西哪裡來的……這些理由夠了不?”
    我自然知道這些事情,可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還是不對勁,這些用來做實驗的動物應該和那些一夜之間消失殆盡的古格臣民有關,是了,肯定有關,難怪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是一個大秘密即將被揭曉的緊張。
    想到這裡,我有些激動了。也許也能找到寄生在我身體裡那個“人”為什麼一直能以意識狀態存在的原因了。不對不對,怎麼會是意識狀態呢,不是有寄生的嗎,開始寄生在撫仙湖底血泉水裡的一個羊頭上,要不是我手受傷又跳進血泉水去救耿衛,它是不可能侵入到我身體裡的。
    卓瑪央金關切的看著我,柔聲道:“你怎麼了?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來來回回變了好多次……沒事吧?”
    我搖搖頭,道:“沒事。走吧……這路還長著呢……”腦子有點混亂,開始受不了用我去分析那個盤踞在腦子裡的記憶的身份來歷了。
    接下來果然是一段極其漫長的路,崎嶇蜿蜒,我已經完全不喪失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目前應該在什麼方位,也不知走了多遠的距離,洞裡仍然是昏暗模糊,既不黑透也不見多少光亮,腳底下依舊是些動物屍體,不過萬幸的是沒有活物,它們也沒腐爛,不會有毒氣產生。
    洞裡氣氛安靜壓抑,除了腳步聲外就是眾人的呼吸聲,我不由自主的將全身毛孔都戒備了起來。
    再走出去一段路,忽地傳來細微的流水聲,看來我們已經到山腹了,這是地下暗流。跟著水聲過去,忽而飄來極其熟悉的味道,本能的既厭惡又害怕。
    血泉水!我只覺腦子轟然一聲,半晌回不過神來,這裡怎麼會出現血泉水!難怪這麼熟悉,敢情我身體裡那“人”都在裡面浸泡了好幾百年。
    與此同時老李也驚恐的叫道:“血泉水!”
    他話音一落,隊伍後面已經響起了拉槍栓的聲音,跟著一道手電筒的白光照過來,接著是八十七的聲音,“怎麼了?沒事吧?”
    我和老李面面相覷,他面色蒼白,估計我也一樣,怪蟲、人臉怪、大王魚這些都是隨著血泉水出現的,天知道這裡會出現什麼鬼怪。
    借著八十七他們的手電筒光,看清楚了這血泉水不是一潭,乃是一條小水渠,尺把寬,不知道源頭在哪裡,正汨汨的往前方流去。
    八十七居然是興奮了起來,大聲嚷嚷著跟著水去,一定能出去。
    我哭笑不得,他老人家是不知道兇險。這麼給他一說,八十七反而怪我們大驚小怪,道:“這是一種礦物質異常的水,裡面的微生物活躍異常,所以導致水色和氣味都有些怪異,和所謂的香巴拉生物並沒有直接聯繫。七十二早在強巴恪山就發現了。還帶了樣品回來研究。”末了還補充說我們肯定是膽子嚇細了,這才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估計再多解釋也無益,多說他也不會相信,再說了,再是害怕,我們也不能後退。
    沿血泉水渠而行,空氣裡滿滿當當的都是血泉水獨有的腥味,八十七還說這是什麼礦物質異常的水,他老人家未必太天真了些。
    我暗自加強戒備,唐明浩顯得異常興奮,不住的問我是否來過這裡怎樣怎樣的話,我對這裡的記憶不多,他問了一會兒,不得答案,也就自己消停了。
    這時候,洞裡開始黑了起來,之前來源不明的昏暗光線消失不見。八十七等人在後面打起了強力手電筒,他又一次提到了個我們不認識的人——七十二。“七十二怎麼沒探聽到關於這裡的消息呢?嗯……”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肯定是那些鬼佬也不知道這其中的機關了。”然後又問他兩個手下,“你們認為呢?”
    接著就是四十三的聲音:“日本佬和德國佬都還沒跟過來,想必是找不到正確的路吧……我們不也是陰差陽錯的進來的麼?”
    八十七“嗯嗯”兩聲,不以為意,又問我:“羅練,你知道這血泉水通向什麼地方不?”
    我其實也記得不清楚了,這該死的外來記憶,最喜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討厭至極,於是只得說不知道。
    沒人再問,大家小心翼翼的跟在我後面前行。
    我手心開始冒冷汗,這種黑黢黢的環境裡,就算有手電筒的光,那也不能保護大家,反而只能把所有人暴露在敵人(?)的眼皮下,要是再出現一個起屍,槍肯定不起作用,而八十七他們又沒帶著鬼子山.本他們那樣的火焰.噴.射.器……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們直接被砍瓜切菜一般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了,八十七扔給我一隻強力手電筒,又叫一直不吭聲的三十八過來保護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有半點閃失。”這是他的原話。
    有了手電筒也好不到哪裡去,電光找出去,一片慘白的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散落的森森白骨,更要命的是,一不小心,我還看見了一條白森森的人腿骨躺在一個羊頭骨旁邊……
    光線之外,一片悄無聲息的黑暗。
    再走兩步,不遠處赫然一具完整的人屍體,倒斃在水渠邊,將我們的去路擋住了大半,他還保持著生前埋頭在水渠裡喝水的樣子,看來是誤喝了血泉水而死。
    我雖然嚇了一跳,但一想也不是沒見過死人,隨即定了定神,故作從容的吩咐大家小心點。
    可是,再走近兩步一看,一股涼氣嗖的從背心竄上來,這哪裡是什麼人屍體,明明是無數怪蟲密密麻麻的疊在一起形成的人樣。
    那明明是一個人喝水時被怪蟲咬死的!一不留神驚動了它們,以它們的數量和速度,一旦殺了過來,我們根本無法全身而退,指不定下場就和這人一樣。
    瞬間我只覺全身有無數的怪蟲在爬,從骨頭裡縈縈的往外爬往肉裡鑽,而卓瑪央金早已經一步跨上來死死抓住我的手,死命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一向見多識廣的八十七等人也呆住了,好半晌,卓瑪央金才結結巴巴的問我:“怎……怎……怎麼回事……事……”
    我手心發冷,嗓子有點發幹,很費力的咽了口口水,才道:“怪……蟲。全都是……”
    八十七問我:“槍?火?還是什麼?”
    我搖搖頭,這兩樣都不頂用,當初我們用了老李準備的藥香才得以脫身,可現在,哪裡還準備了這個東西。
    唐明浩在我旁邊低低的驚呼:“天哪,又是這些香巴拉生物……”
    有人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回頭一看,是老李,他倒比我鎮定了些,問我:“羅技師,你記得當時我們怎麼擊退起屍的嗎?它們都是香巴拉生物……會不會這怪蟲,也同樣怕煙霧呢?”
    當時擊殺僵屍,我們誤打誤撞的將一本破爛的手抄經書點燃了,那煙氣熏死了它們。
    現在我們哪裡來書呢,真詭異,這些玩意不怕火,但偏偏怕煙?會嗎?最重要的是,我怕它們,因為腦子裡這外來的記憶,好像就和它們有關係。
    算了,先不驚動它們為妙。
    我朝大家擺擺手,低聲吩咐大家盡可能的別讓皮膚裸.露在外,身上有任何傷口的人,更是要小心。
第二十一章 人
    正在準備間,前面忽地傳來若隱若現的火光,我呆了呆,茫然的問唐明浩:“不會有人吧?”
    唐明浩嗤笑一聲,不以為意的道:“羅練你想多了,這裡只會出現要命的香巴拉生物,不會出現人。Www,”
    印象中,這裡確實也不應該有人才對,莫非……莫非也是和那水渠邊被怪蟲斃的咬斃的屍體一樣——但升級成僵屍的“人”?
    想倒這裡,我直覺渾身雞皮疙瘩細細簌簌直往下掉,如果真是那樣,和強巴恪山上行動自如而且全身上下還是怪蟲的僵屍,我們什麼辦法都沒用了,只有回去一條路,要麼就是死。
    “走吧?”八十七和老李幾乎同時低聲詢問我的意見。
    我猶豫了下,望向卓瑪央金,她則一臉迷茫,再看唐明浩,則是一臉的不在乎,說這山洞他再熟悉不過,除了動物以外根本沒有人。
    “那地上那具屍體怎麼說呢?”旺姆搶白了一句,唐明浩被問得無話可答,只得訥訥的道:“那……應該是……是……”
    “來者何人!”唐明浩話未說完,我們前方竟然傳來了正宗的京片子喝聲,還是個中年男人!
    這一下太出乎我們的意料了,一直以為會是死人,哪裡知道那卻是個能走路說話的活人!在這裡面,活人比怪物更可怕!
    我們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弄不清對方來歷,不敢答話。
    我用眼神詢唐明浩,他不是說這裡沒人的話,怎麼又出現這般狀況了?唐明浩面如苦瓜,急忙擺手表示自己也弄不明白。
    “來者何人!我已聽見你們聲響,再不出聲!休怪鄙人不客氣!”那聲音和火把轉眼間已近了許多,眼看馬上就要到了。
    洞裡一陣“氣……氣……氣……”的餘音不住回蕩。
    我正要開口,八十七已經搶先“哈哈”一笑,又帶起一陣回聲,一副爽朗無懼的模樣,高聲道:“我們是職業探險隊員,誤入貴寶地,如有打擾之處,還請多多原諒。”
    那邊沒有作答,火把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小聲吩咐他們關了手電筒,靜觀其變。
    兩三分鐘時間,火把已然到了近前,不過中間隔了那怪蟲密佈的屍體,那人也不再過來,高舉著火把站定了,皺著眉望向我們。
    接著昏紅的火光,看清他的穿衣打扮,我不禁大吃一驚,懷疑自己落入了流行的穿越小說橋段裡去了。
    只見他腦門錚亮,一條大辮子繞了頸子好幾圈,搭在胸前,濃眉大眼,面色黝黑,身穿斜襟青色棉布袍子,外罩一件灰藍馬甲,足登千層棉布皂鞋,英武之極。
    “來者何人!”我們在暗處,他的火光照過來也是模模糊糊的,想必看不清我們,他焦躁起來,看也不看身前的屍體,順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刀來,然後“啪”的一聲,順手就刺進旁邊的岩壁裡,刀身沒進去大半截,顫抖著發出“嗡嗡”聲。
    “再不說話,爾等項上人頭不保!”
    我們都被嚇呆了,這哪裡冒出來的一個清朝人,還跟我們說些文縐縐的話。我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還痛,不是做夢。
    “我們是職業探險隊員。”八十七語速極慢,一字一頓的道,“不是你們導演請來的群眾演員,這也不是在演戲……不然,你叫你們導演過來,我更他說說去。”敢情他以為這是在拍戲了,可是這是林芝閃去,誰會不要命的進來拍戲。
    八十七話音一落,那人緊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看著巡梭我們一圈,忽地恍然大悟似地拍拍閃閃發亮的腦門,“啊呀,你們肯定是夜帝說的那群人了!”
    夜帝,是雪妖的別稱。
    我暗自心驚,怕眼前這人更加古怪,連忙往後退了退,擋住卓瑪央金和旺姆兩人,這才道:“他們給你說了什麼?”
    八十七過來站在我身後,低聲道:“這是什麼機關?不像是演戲?”
    我示意他別出聲,穩穩心神,鎮定的問那人:“你也是這裡掌管牲畜的人?”
    那人瞥了我一眼,又順手把刀從岩壁裡拔出來,輕輕吹了吹刀上的灰土,再順手插回刀鞘裡。又朝前走了兩步,忽然大驚失色,指著我們,結結巴巴的:“你……你們這等……裝束……束……是……是誰的旨意……”
    我被他這話弄得笑了起來,什麼叫誰的旨意?穿衣服還要誰的旨意。正想辯解,那人突然又急匆匆的對我們招手:“算了,走吧走吧,跟鄙人來,夜帝說您們之中有高人,有他的同伴,那麼,請隨鄙人來。”
    喲呵,這是哪出戲?居然還用起“您”這樣的敬辭了,我懷疑這真是演戲了。
    這時候,唐明浩忽然走出來,鎮定的對我道:“跟他去,沒事。相信我。”
    我看看老李和八十七,得看他們的意見,這裡忽然冒出個大活人來,還是清人裝束,沒人敢魯莽行事。
    猶豫間,唐明浩又道:“沒事,去吧。”
    老李沒說話,八十七鄭重的道:“羅練,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全仰仗你和唐明浩兩人。大家同生共死,絕無怨言。”
    有他這話,我就放心了。再看看那做清人裝束的人,心裡一動,隱約有個答案了,但不敢肯定,如果他是活生生的真人,那麼……也許答案馬上就能揭曉了。
    主意打定,我學著電視劇橋段,對那清人一抱拳,斯斯文文的問他姓甚名誰,為什麼原因要帶我們去哪裡。
    那人一一作答,說自己叫秦護國,一直住在此地,只因夜帝說發現同類的氣息,堅持要他來找我們,他這才過來接應我們。
    說完這些,他沒頭沒腦的問我們:“現在聖上是哪位?”
    聖上?這哥們敢情還真以為這是清朝了吧,不過估計要給他解釋現在老大是濤哥這些的話,他也不明白,於是含含糊糊的“嗯……嗯……”兩聲,叫他先把那怪蟲屍體收拾了,我們才能過去。
    秦護國大笑道:“不是早已經收拾了嗎?您儘管放心過來。”
    卓瑪央金在我身後用藏語問他是否是火把有機關,可惜秦護國聽不懂藏語,迷茫的看著我,卓瑪央金又重新用普通話問了一遍,秦護國這才恍然大悟,露出欽佩的神色來,誇卓瑪央金聰明,說不想一個小小的女子竟能猜出來。
    卓瑪央金淡淡的道:“你一來我就發現有股熟悉的氣味,不過奇怪,為什麼會是我們手抄經書的氣味呢?”
    秦護國:“鄙人不知何謂手抄經書。時日不早,還請諸位早些隨鄙人來。”
    我這才發現跟一個文縐縐的人說話是多麼痛苦的事情,當下也不再多說,以防萬一,還是叫各人做好防範措施,小心翼翼的從那屍體邊走過去,果然,那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怪蟲全都死了一般,竟然一隻都沒有從屍體上掉下來攻擊我們。
    我憋著一口氣走了過去,見大家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秦護國打著火把,狐疑的打量我們每一個人,似乎對我們的穿著極其感興趣,但又不便問出口,接著他又異常禮貌的請教大家姓名,然後才帶著我們往前走。
    洞壁旁仍然還是血泉水,汨汨的流著。
    八十七怕我們又閃失,搶過去緊跟在秦護國身後,回頭對我使眼色,示意隨機應變,我點點頭,這點道理不用他說,也明白。
    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如臨大敵,緊緊護衛住卓瑪央金和旺姆。
    我倒是不害怕,確實卓瑪央金說得對,秦護國手裡的火把有種再正常不過的手抄經書的氣味,強巴恪山上,慌亂中點燃的那破爛經書也有這氣味——讓人心安。
    秦護國話不多,帶著我們七彎八拐,就在他火把快要燃盡時,前面漸漸透出一些陽光來,洞壁旁的血泉水也不知在何時變成了清澄見底的泉水。
    “快到了吧?”我問秦護國。
    果然他回答說是。
    而此時,八十七身上居然散發出極濃烈的殺氣來。不好,他難道要殺秦護國,“八十七!”情急之下我連聲叫他,“八十七八十七……”
    八十七回頭看著我,一臉燦爛的小商販笑容:“什麼事?”
    “我……你走太快了……等等我們。”我慌不擇言,隨便找個藉口。
    八十七皮笑肉不笑,眼神淩厲,示意我不要亂說話,壞他事,嘴上卻笑嘻嘻的道:“你帶著兩個小姑娘,自然走不動,這等美差,你小子……”
    我不知八十七為何動了殺心,心裡又對秦護國有種特別的親近感,著急萬分,眼睜睜的幹看著,卻不知怎麼提醒他注意。
    豈料秦護國回過頭來,朝八十七咧嘴一笑,道:“您老要想動手,鄙人一點不成器的功夫還能應付兩下子。不過您一定要手腳利索,不然引來其他弟兄,只怕諸位就難說了。”看他神色,一點也不將八十七——以及我們放在眼裡。
    要知道,八十七的身手很是了得,他能在我們和雪妖的混戰中,迅速攀上岩壁,還能把大家拉上去,其他不說,光是這膂力,已經十分驚人了。
    我還想再暗示下秦護國,哪知八十七也哈哈一笑,說秦護國想多了,大家絕無惡意。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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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同治
    再看看,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他們眼皮子都沒眨下,不知作何打算,要是他們三人聯手,秦護國斷無還手之力。wWW、
    然而秦護國毫不在意,大踏步在前面帶路,不過十幾分鐘時間,前面豁然開朗,照進一大片陽光昏黃的陽光進來。
    秦護國吹滅火把,說馬上就到了。
    我這才發現此時太陽都快要落山了,看樣子應該是晚上七八點吧(西藏比內地太陽落山晚)。望出去還能能看見外面成片的蒼翠的樹木。
    總算是又回歸正常了,剛才那些算是意外驚嚇,還好還好,有驚無險。我暗自松了口氣。
    八十七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也隨著陽光的出現而消失了,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依舊一副高度緊張的樣子保護著卓瑪央金——這是古格的王,他們不敢也不能讓她有閃失。其實也許他們太緊張了,只要我有一條命在,怎麼會讓卓瑪央金受到半點損傷。
    秦護國率先走出洞去,在外面問我們:“鄙人沒有騙您吧?”
    我尷尬的點頭賠笑說是,八十七沒事人一般,嘻嘻哈哈的說剛才只是誤會,怕有怪物出現,所以才那麼緊張,請秦護國不要介意。
    直覺告訴我,事實上八十七是真動了殺心,而且這殺心現在依舊在,只是他掩飾得很好罷了。可是,他殺秦護國幹嘛?
    魚貫出了洞,經歷過一段漫長黑暗的隧洞和驚嚇之後,陡然看見這藍天白雲綠樹夕陽,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不自覺的拉著卓瑪央金的有點冰冷的手,只管看著她傻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要她在身邊就足夠。要是時光能在這一刻停滯該多麼好。
    但,這只是幻想,因為馬上就發現了更讓人鬱悶的事,從我們站的這裡看出去,腳邊就是懸崖,四周全是幾乎全是垂直坡面的山,合圍成桶狀,不見丁點兒出口,只在山底形成一個面積開闊的谷地。
    “下去吧。”只聽得秦護國一聲呼喝,跟著背後傳來一股奇大的力道,我一個踉蹌站立不穩,往下栽倒,耳邊立即風聲四起,再回過神來,我已經重重的摔倒在一座鬆軟的草山上,跟著卓瑪央金八十七等人全都摔了下來,最後是秦護國。
    “失敬失敬……”他站起來拱手道歉,一一將我們拉起來,不等我們開口,就大叫:“大哥二哥,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呼啦一聲,樹邊草叢裡立刻冒出十來個和秦護國一般打扮精壯漢子,團團圍在草山周圍。其中一個子稍矮面色黢黑的男人對我們抱拳施禮,自我介紹道:“鄙人秦衛國,諸位辛苦了。”然後一揮手,對秦護國道:“請客人們都下來吧。”
    秦護國立刻規規矩矩的說請我們下去。
    一下去,諸人團團將我們圍住,似看猴戲一般,十分好奇,互遞眼色,極其搞笑。
    大概是清戲看多了的原因,我們面對他們,除了剛看見秦護國時有點驚訝外,現在根本沒人表示好奇了。
    也許這是一群避戰亂而“不知魏晉”的清朝遺民。這麼一想,心裡頓時放下一塊大石頭。
    跟著秦衛國請我們去一邊鋪滿乾草的地上坐下,他們的人也跟著坐下,片刻間,有人端來溫好的散發著濃烈果香的果酒,又有人拿來粗糙大個的陶制雙耳酒杯給我們斟酒,“請不要客氣。山裡冷,需要禦寒。”秦衛國和秦護國一樣說話文縐縐的,“這些都是鄙人弟兄手足,無惡意。”
    我們接過酒,但無人下口。那些人也不強勸。
    八十七輕輕捅了捅我的背,叫我出頭應對。
    “我們是職業探險隊員。”我按照八十七之前說的對答,“請問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先要確定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狗血的穿越了。
    秦衛國被我的話問得愣了一愣:“這是嘎隆拉山(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一處山脈)吧?”說這話時,他還不是很確定的樣子,回過頭去徵求身邊秦護國的意見,秦護國茫然的搖搖頭,說不知道。秦衛國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想了想,又道:“什麼時間,應該按什麼來算呢?同治一百多年?不應該這麼算,可是也不知當今聖上是誰,只能這麼說了。”末了他十分抱歉的對我們笑笑。
    同治一百多年?那之後的光緒宣統二帝他們肯定不知道了……我暈,同治時期十分並沒有多大的戰亂啊,聽他們口音,個個都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北京腔,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我忽然記起紮不讓村的尼瓊等人來了,他們不也是清軍後裔嗎?想到這裡,我內心狂跳,難不成他們也是?
    “你們是老佛爺派來的?”我強壓住內心的驚訝,試探的問。
    秦衛國那夥人聽了我這話,個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來,看來應該沒錯了。卓瑪央金在身後低聲誇我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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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他們眼皮子都沒眨下,不知作何打算,要是他們三人聯手,秦護國斷無還手之力。
    然而秦護國毫不在意,大踏步在前面帶路,不過十幾分鐘時間,前面豁然開朗,照進一大片陽光昏黃的陽光進來。
    秦護國吹滅火把,說馬上就到了。
    我這才發現此時太陽都快要落山了,看樣子應該是晚上七八點吧(西藏比內地太陽落山晚)。望出去還能能看見外面成片的蒼翠的樹木。
    總算是又回歸正常了,剛才那些算是意外驚嚇,還好還好,有驚無險。我暗自松了口氣。
    八十七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也隨著陽光的出現而消失了,四十三和三十八兩人依舊一副高度緊張的樣子保護著卓瑪央金——這是古格的王,他們不敢也不能讓她有閃失。其實也許他們太緊張了,只要我有一條命在,怎麼會讓卓瑪央金受到半點損傷。
    秦護國率先走出洞去,在外面問我們:“鄙人沒有騙您吧?”
    我尷尬的點頭賠笑說是,八十七沒事人一般,嘻嘻哈哈的說剛才只是誤會,怕有怪物出現,所以才那麼緊張,請秦護國不要介意。
    直覺告訴我,事實上八十七是真動了殺心,而且這殺心現在依舊在,只是他掩飾得很好罷了。可是,他殺秦護國幹嘛?
    魚貫出了洞,經歷過一段漫長黑暗的隧洞和驚嚇之後,陡然看見這藍天白雲綠樹夕陽,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不自覺的拉著卓瑪央金的有點冰冷的手,只管看著她傻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要她在身邊就足夠。要是時光能在這一刻停滯該多麼好。
    但,這只是幻想,因為馬上就發現了更讓人鬱悶的事,從我們站的這裡看出去,腳邊就是懸崖,四周全是幾乎全是垂直坡面的山,合圍成桶狀,不見丁點兒出口,只在山底形成一個面積開闊的谷地。
    “下去吧。”只聽得秦護國一聲呼喝,跟著背後傳來一股奇大的力道,我一個踉蹌站立不穩,往下栽倒,耳邊立即風聲四起,再回過神來,我已經重重的摔倒在一座鬆軟的草山上,跟著卓瑪央金八十七等人全都摔了下來,最後是秦護國。
    “失敬失敬……”他站起來拱手道歉,一一將我們拉起來,不等我們開口,就大叫:“大哥二哥,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呼啦一聲,樹邊草叢裡立刻冒出十來個和秦護國一般打扮精壯漢子,團團圍在草山周圍。其中一個子稍矮面色黢黑的男人對我們抱拳施禮,自我介紹道:“鄙人秦衛國,諸位辛苦了。”然後一揮手,對秦護國道:“請客人們都下來吧。”
    秦護國立刻規規矩矩的說請我們下去。
    一下去,諸人團團將我們圍住,似看猴戲一般,十分好奇,互遞眼色,極其搞笑。
    大概是清戲看多了的原因,我們面對他們,除了剛看見秦護國時有點驚訝外,現在根本沒人表示好奇了。
    也許這是一群避戰亂而“不知魏晉”的清朝遺民。這麼一想,心裡頓時放下一塊大石頭。
    跟著秦衛國請我們去一邊鋪滿乾草的地上坐下,他們的人也跟著坐下,片刻間,有人端來溫好的散發著濃烈果香的果酒,又有人拿來粗糙大個的陶制雙耳酒杯給我們斟酒,“請不要客氣。山裡冷,需要禦寒。”秦衛國和秦護國一樣說話文縐縐的,“這些都是鄙人弟兄手足,無惡意。”
    我們接過酒,但無人下口。那些人也不強勸。
    八十七輕輕捅了捅我的背,叫我出頭應對。
    “我們是職業探險隊員。”我按照八十七之前說的對答,“請問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先要確定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狗血的穿越了。
    秦衛國被我的話問得愣了一愣:“這是嘎隆拉山(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一處山脈)吧?”說這話時,他還不是很確定的樣子,回過頭去徵求身邊秦護國的意見,秦護國茫然的搖搖頭,說不知道。秦衛國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想了想,又道:“什麼時間,應該按什麼來算呢?同治一百多年?不應該這麼算,可是也不知當今聖上是誰,只能這麼說了。”末了他十分抱歉的對我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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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黃馬褂將軍
    秦衛國大約聽得我提及“老佛爺”三字,面容一肅,側身,屈左膝,垂右手,上體稍向前俯做打千狀,仿佛慈溪那老太婆就在眼前一樣奴顏婢膝。WwW、QunabEN、coM我見他忽地嚴守清代禮儀,心下疑惑加鄙視,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不敬來,連忙也往旁邊讓了讓,嘴裡也不敢再提“老佛爺”等詞,怕他又多禮起來,這樣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鄙人幸未辱老佛爺使命。”秦護國禮畢負手昂然道。
    見他傲氣畢露,間接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於是小心翼翼的再次試探性的問他:“那麼升泰大人……”
    秦衛國掃了我一眼,疑惑的拖長聲音道:“您這是?和升泰那廝有什麼關係?”說完還上下不住打量我們。
    我本意是問他是否和升泰有關,哪知看他模樣似乎對升泰頗為不屑,於是訕笑道:“沒什麼關係,只是在別的地方,見過他老人家。”
    此言一出,秦衛國雙目圓征,一言未發,腰間已長刀已出鞘,直直的指著我的胸口,跟著秦護國等人已經眼疾手快的拔出長刀來將我們團團圍住了,其中有人還吹了哨子,想必是遇敵暗號,他們還有其他幫手。
    一股熱血直充腦門,我不假思索,抬手拔出槍來,對準秦衛國,一動不動,看他刀快還是我槍快。身後立時響起拉槍栓的聲音,八十七連聲高呼大家冷靜冷靜,說實話,我們要滅了他們,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我鎮定的問他我哪裡說話不對,為何突然翻臉。
    秦衛國冷笑兩聲,說我們一定是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蠻夷,雖然學到了他們的語言,但是一說話就暴露了我們的身份,因為老佛爺派他們祖上來這裡鎮守時,升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京官兒,怎麼可能會派駐西.藏。由此可以斷定我們是敵人了。
    聽了這話,我哭笑不得,他們祖上先於升泰來藏,之後又一直與世隔絕,怎麼會知道升泰在藏事宜呢,我回頭無奈的看看身後諸人,攤攤手,表示自己不知從何說起。
    八十七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從隊伍裡走出來,先把自己的槍收起來,又叫我們都收好各自的武器,誠懇的向秦衛國解釋升泰之事。連比帶劃半天,秦衛國等人仍然沒弄懂,並且毫不不讓步,秦護國等人已經將剛才的酒杯等物撤到一邊,慢慢將我們嚴絲合縫的合圍起來,氣氛越來越緊張。
    正在此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兩聲極清晰短促的口哨聲,秦衛國臉色一變,將明晃晃的長刀慢慢的收了回去,其他人沒有動。秦衛國低聲對旁邊一人說了兩句什麼,那人朝其他人揮揮手,眾人將信將疑的收起長刀,自動分成兩排,看樣子是要我們走了?
    我正要開口,忽地又傳來三聲慢調子口哨聲,秦衛國臉色已經恢復如常,鎮定的而禮貌的對我們道:“敝上有請。”
    我們沒動。秦衛國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去,畢竟我有優勢。結果八十七又說他去。
    秦衛國冷眼看著我們低聲討論,也不做聲。
    忽地一會兒,又傳來一聲短哨聲,秦衛國又道:“只怕得勞動這位姑娘的大駕。”他指著卓瑪央金,微笑道,“她是藏族人。”
    卓瑪央金頗為意外,不可置信的拖長聲音問道:“我?”
    秦衛國點點頭,說他們主人目前暫時只想與藏族人對話。秦護國則在一旁戲謔的看著我,想來他也看出了我和卓瑪央金的關係。
    八十七遲疑了下,說卓瑪央金乃是女孩兒家,實在不放心她孤身前去,不如由他陪同前往。
    秦衛國也不爭辯,等八十七說完了,依舊堅定不移表示只能讓卓瑪央金一人過去。這時倒是從山洞下來就沒怎麼開口的秦護國說話了,他道:“不如叫上他——”他指著我,對秦衛國道,“陪同這位姑娘。彼此也都放心。”再看秦衛國神色緩和了些,竟然有同意的意思了。
    八十七不甘心,還想多說什麼,秦衛國禮貌而客氣的提醒他:“閣下身手了得,留在這裡保護部眾豈非更好?”
    話到這裡,八十七不好再多說什麼。默默的退到一旁,悄悄對我打手勢,叫我多多留心。這些我自然知道,只是這一去不知是浪灘還是虎穴,他們須得控制住秦護國等人才行。
    主意打定,於是對秦衛國等人說我願意去,但對方必須留下分量足夠的人在這裡才行。
    我話才出口,秦衛國冷不丁冷笑兩聲,頗為不屑的道:“爾等不知何方來的蠻夷,心思狡詐詭秘,半分不信任人。我們杯盤酒盞都不敢浪費一點,何況是人的性命……這樣罷,鄙人與護國陪同兩位面見敝上,其餘十六位弟兄留在此地,如何?”
    他們之前是把那粗製濫造的陶制酒盞等物移開再來包圍我們的,想來這裡物質貧乏,人力更是緊缺了。於是當下雙方也不再異議,由我帶上卓瑪央金跟著秦衛國等兩人去見他們的老大。
    臨走前,八十七不著痕跡的將一個小巧玲瓏的烈性手榴彈塞在我手裡,又給了卓瑪央金一個東西,如此才放心我們走開。
    二秦大大方方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我們往旁邊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去,話說這裡全部都是草木,人氣全無,不是他們帶路,就算八十七這等高人也未必能找到半點路出來。
    秦衛國對於帶上我之事似乎頗為不樂意,神色總不免露出冷淡抗拒的神色來。秦護國笑嘻嘻的向他解釋說若是主上不願意見我,一切責任由他擔待。
    我一米八的個頭竟然被這些草幾乎淹沒頭頂,只得緊緊抓住卓瑪央金的手,不住分開兩旁長草,緊隨二秦。
    還好,沒有什麼故弄玄虛的過程,在草叢裡行走沒多長時間,再過一段彎彎曲曲的山洞,出了山洞,七彎八拐到了一個淺草區,都是剛剛發芽的新綠的嫩草,空氣也陡然變得暖和了起來。
    “到了吧?”我見這裡異常,絕非尋常人可住,於是不動聲色的問。
    秦衛國沒說話,輕輕發出口哨聲:一短一長。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緩緩走出三個人來,為首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也和二秦一樣髮型,衣衫也差不多,只不過馬甲換成了一件淡黃色馬褂。
    二秦見狀,早已搶上前兩步單膝跪地,恭聲道:“將軍。”
    那將軍叫了聲請起,二人這才起身側立一旁。
    我也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抱拳施禮,跟著叫了聲將軍,不過眼睛始終未離他身上那黃馬褂,要知道,在清朝,這可是有顯赫軍功的臣子才能穿的,如此一來,心下更是疑惑。
    那將軍連忙和我們見禮,說叫他秦大忠即可,言罷又問卓瑪央金是何來歷,但一直眼睛始終卓瑪央金,這也是規矩。
    我想了想,照實回答,說是古格現任國王。
    秦大忠聽得“國王”二字,似有所感,喃喃的重複了兩遍“國王……國王……”隨即又恢復常態,問我如今是不是老六奕陋a的人主事云云。
    我才不管他那些什麼大清的破事,只簡單的說現在不是愛新覺羅家的天下了,問他叫卓瑪央金來幹什麼,豈料他老人家呆立了半晌,一句話也不說。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問我:“能與古格國王單獨聊聊嗎?”
    我看看卓瑪央金,她點點頭。
    於是秦大忠將卓瑪央金請到離我們稍遠之處說話,他那兩個貼身隨從居然也沒跟過去,留在這裡和二秦說話,無非是些他們膽子真大,居然能擅自叫了不相干的人進來,也不怕將軍震怒的話。
    想必那不相干的人指的是我了,不過我也管不了許多,密切的關注那邊秦大忠和卓瑪央金的一舉一動。
    但是秦大忠選的距離剛剛好,既不離我們太遠,又不能讓我們聽見他們的對話,只見卓瑪央金的神色越來越嚴肅,而秦大忠滿臉誠懇,也不知在說什麼。
    二秦和那倆隨從聊得甚是開心,無外乎是些將軍身體安康之話,完全無視的我的存在。大約在他們眼裡,我們都是不懂理法的蠻夷吧。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站得我腳都麻了,秦大忠這才和卓瑪央金過來。秦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而卓瑪央金面色凝重,眼眶發紅,走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說秦大忠要帶我們去見一些東西。
    “不過,也許國王和她的朋友們都累了,也還有許多疑惑沒解開,護國,你去叫人準備點酒食招待貴客。衛國,你去將其他客人請進來。”秦大忠吩咐道。
    待得八十七老李等人與我們匯合,不等他們發問,秦大忠先自我介紹了,又說如有疑問席間再詳談,然後率領我們一行人進到旁邊一個山洞做成的大廳裡。
    分賓主坐定,已有穿著粗布麻衣的垂髫小廝給我們上酒,一度我覺得自己似乎真的穿越了。
    一會兒又有小廝上菜來,都是粗制的陶盤,上放烤好的藏香豬,香氣撲鼻,一看就知美味之極。
    待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大忠這才步入正題,說稍事休息就可帶我們去參觀我們想要看的東西。
    我對他帶我們去看什麼東西暫時不感興趣,最重要的是他剛才給卓瑪央金說了什麼,以至於她到現在都悶悶不樂一言不發,我們喝酒她跟著喝酒,我們吃肉她也跟著吃肉,神情也不知是喜是悲。
第二十四章 殘品儲藏室
    吃完飯,卓瑪央金神情依舊有些恍惚,也不顧在場有許多外人,只管死死抓著我的手不放。wWW。她的手冰涼沁人。
    我不善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感情外露,默默將她手反握住。
    八十七等人見著卓瑪央金這等陣仗,一時也不敢再說什麼。
    倒是秦護國他們,大約覺得我們這樣太過親密,親疏有別,他們反而不自在起來,找藉口要回避。
    秦大忠看似粗人一個,不料心卻非常細,他喝住秦護國他們別走,又替卓瑪央金開脫:“國王驟然遭此變故,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也屬正常。”說完又說了一些打圓場的話。
    其實他們多慮了,我們不過是大庭廣眾之下牽牽手,如此而已,他完全不用費心解釋的。不過由此可知秦大忠是個善於替人著想的好人,雖然他的思想還停留在同治時期。
    卓瑪央金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木木的,只管拼死握住我的手。
    老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安慰她。
    我根本不知道秦大忠給央金說了什麼,要安慰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口,何況,我本不是會溫言軟語安慰人的料!
    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央金深吸了口氣,毅然對秦大忠道:“既然這樣,就帶他們去看看,免得他們費盡心思去打探。”
    我呆了呆,不明白央金這話是什麼意思。再看秦大忠,他滿臉猶豫,躊躇道:“這……這……似乎不大好。老佛爺不會同意……她……”
    卓瑪央金手仍然沒鬆開我,此時她已擺出古格女王的架子來,“老佛爺早已薨逝。我是古格的王。我都不介意他們看,你們還擔心什麼?”
    秦大忠面露難色,瞪大眼睛將我們在場所有人都掃視了一遍,末了目光回落在我身邊的央金身上,“唉……罷了……罷了……”他長歎了口氣,神色頹然,似是萬念俱灰,“走吧……守不住,也得不到了……”
    我聽得似乎有些明白了,整個人沒來由的也跟著悲愴起來,不知是外來記憶作祟,亦或者是直覺告訴我要失去央金了?
    卓瑪央金鬆開我的手,走到秦大忠面前,作了一個長長的揖,秦大忠不敢接受,連忙側身閃開,一邊還禮,嘴裡一邊說不敢當不敢當。
    “應當的。”卓瑪央金神情悲涼,語帶哽咽,“你們幫我們守住了最大的秘密。”
    秦大忠面露愧色,訥訥地道:“不……不……這是老佛爺的旨意。她……她……”
    卓瑪央金飛快打斷他的話:“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心理,我都感謝你們。”說完又作了一揖,轉身回到我身邊,依然握住我的手,她的手仍舊冰涼。
    “旺姆,你跟四十三和三十八他們出去在外面等我。我和羅練、李增、唐明浩以及八十七跟秦將軍有大事要辦。”
    其他人聽明白央金話裡的意思,都紛紛走開,屋子裡只剩下我,央金,老李,以及秦大忠和八十七。
    八十七神情莊重,對卓瑪央金道:“謝謝。”
    央金神色黯然,反問道:“不要你去的話。你能保證你會放過羅練?”八十七對我有絕對的控制和指揮權,他可以動用任何一切手段和關係從我嘴裡套話,央金這麼做,是怕我受苦。
    我心裡一熱,大為感動,第一次有人這麼全心全意體貼周到的為我打算。
    “央金……我……”不料我剛開口,秦大忠就不客氣的揮手打斷我。
    “都跟我來吧。”他轉身朝大廳左邊一個側門進去。
    那側門之後也仍然是一個小小的山洞,裡面收拾的頗為乾淨,還鋪了厚厚的乾草,大約是做休息室之用。
    不過秦大忠沒有要休息的意思,這小山洞內側又有一扇簡陋的木門,他帶領我們推門而入,跟著立馬把門關上。
    門內一片昏暗模糊,同時傳來隱約的非常熟悉的味道。腦子裡那外來記憶似乎又舒活了起來。
    “央金。”我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我有種熟悉感覺。”
    央金尚未答話,唐明浩跟著也說:“我也覺得熟悉。可是……這裡我並沒有來過。”
    秦大忠大為驚訝,問我:“閣下怎地會有這般感覺?此乃通道而已,尚未到密室。”
    昏暗中看不到央金的表情,但感覺她似乎笑了笑,“他們也是我古格的子民。”
    秦大忠“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帶著我們繼續在這昏暗中前行。
    七拐八彎地走了不知多久,那熟悉的味道越來越清晰,幾乎是直奔鼻孔而來,濃烈得化不開的乾屍味道,沒錯,就是乾屍,絲毫沒有腐爛的乾屍。
    “你要帶我們去一個放滿乾屍的地方?哪裡層層疊疊的堆滿了人和各種動物的屍體。”我開始又有些控制不住身體裡那外來思想,有種不吐不快的衝動。
    秦大忠驚訝得再次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
    我不答話,唐明浩接過話道:“他負責高層實驗,人的部分他應該比較瞭解。”說完又自言自語地說,“這裡怎麼可能會有牲畜味道。那些畜生不都在外面山上的洞裡嗎?”
    我默不作聲,那種濃烈的乾屍氣味讓人覺得分外親切。“到了到了,應該快到了!”我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
    果然,秦大忠帶著我們再拐了兩拐,前面霍地一下亮開了,一扇凸凹不平粗糙至極的大石門兀立在眼前。
    我一見這石門,腦子哄的一聲,完全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一把甩開央金,大步跑上前去,整個人貼在石門上,不住摩挲,興奮地大叫:“就是這裡!你來看!”我招手叫唐明浩過來,“我在大祭師花園裡見過這石門!”
    唐明浩走著過,苦著臉,低聲黯然道:“我哪有資格見大祭師。”
    這不要緊,一切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我們終於回家了。這曾是我工作的地方。這一刻我完全和身體裡的外來記憶不分彼此了。
    “來人!來人!快把門打開!”我激動地語無倫次,“快!快!我要回去!”
    秦大忠走過來,在門的右下角不知怎麼搗鼓了幾下,石門軋軋的開了。
    屋裡,不,是洞裡,寬闊的洞裡無數乾屍或坐或臥,神態安詳,全無猙獰之相。他們都是自願供我試驗的農奴。我根本顧及不到身後其他人的反應,這一切是多麼的親切!我流落在外那麼長時間,終於回到自己的為王效力的地方。還差一步,我就可以找到肉身不腐不朽與生人無異的方法了,就差一步。
    不能再耽擱,馬上繼續研究,就差一點!
    工具呢,我的藥箱我的道具我的那些工具呢!
    “來人來人!”我急得團團轉,用藏語大叫,“快把我的藥箱和工具拿來。”
    心急火燎間,有人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用普通話柔聲叫道:“羅練。”
    央金這一聲“羅練”,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朝我潑下來,我立刻清醒了過來,是的,我是羅練,不是什麼要拿農奴來試驗的匠師,所有的激動瞬間煙消雲散。
    同時腦子裡那一直很強勢的記憶,不知怎地一下子萎靡了下來。難道他也察覺到物是人非?
    不知怎地,我忽然又同情起他來。
    “王帶著他們走了。對嗎?”我能感覺到他在哀求我替他問這話。
    沒人能回答他(我),沒人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明浩指著眼前的一大片各種人的乾屍,不知是回答我的問話,還是自言自語:“王應該沒走。你們保存肉身的技術還不及我們對牲畜的。”他言語之間頗有些自負,掃了我一眼,又去看那些乾屍。
    那些乾屍皮肉和毛髮都在,可是整個人全部脫水風乾了一般。“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步。”那種強烈的念頭又冒出來了,可是這次我能感覺自己能駕馭他,他再也不能左右我,是在哀求我,哀求我去問唐明浩,問他是否知道最重要的那一步。
    “你們牲畜研究得怎麼樣了?”我沒把他當唐明浩看待,他此時不過是一個掌管牲畜的小農奴罷了。
    唐明浩嗤笑一聲,傲然道:“你沒看見外面山洞裡的牲畜嗎?那就是我的成果。”
    那山洞裡,犛牛山羊等物莫不栩栩如生,骨骼結實,肌肉鮮活。比起眼前這乾癟的屍體,完全是雲泥之別。
    想到這裡,身體裡的“他”頓時蔫了,再也不敢把唐明浩當作小農奴看待。奇怪,我能這麼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思想活動,可是他已經完全不能控制我了,而且,他看見自己技不如人,似乎萬念俱灰,大有尋死之意。
    死?他寄生在我的腦海裡,要怎樣死?
    “央金!”見識過他以前的強悍,萬一他指使我自殺,那豈不是完蛋了。我不由得心生警戒,連忙叫央金過來,同時給她說了自己的感覺,叫她隨時關注我的情況,萬一有不對勁,要及時制止。
    央金看了看唐明浩,握著我的手,一時沉吟不語。
    唐明浩沒理大家,不再說話,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屍體,半晌,他神色又黯淡了下來,歎道:“只有肉身有什麼用,精神力不在,還不是行屍走肉。”說完又是長歎兩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不過是一個殘品次品儲藏室罷了。王要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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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胡不歸?結局
    秦大忠神色複雜,走過來對央金躬身一行禮,生怕驚擾了一屋子的屍體一樣,輕聲道:“還有一個奇裝異服之人,前段時間自行來此,不知是否是國王的子民。wWw。還請移駕這邊。”
    老李走上去把唐明浩拉起來。
    沒人吭聲,大家默默的跟著秦大忠原路返回之前吃飯的大廳。
    我這才完全回過神來,那滿滿一屋子的乾屍,我不是在紮布讓村的古格遺址裡看見過嗎?當時尼瓊帶著我們去的乾屍洞,那洞裡的牆壁上還畫有個國王身份的人,高舉著類似金眼銀珠的東西,帶領一群人走向黑暗。
    那畫——應該有所指示才對。
    然而不等我細想,秦大忠帶我們去另外一間小屋子,見到了一個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的人!一個人——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穿著破爛的迷彩服,臉上!不沒有臉!
    無面!!
    我大叫一聲,嚇得直往後退:“無面!快走!他會咬人!”強巴恪山上無面王偉澄給我留下太深刻的心裡陰影!
    我哆嗦著把央金也直往外扯。
    除秦大忠以外,包括一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八十七在內,莫不驚駭失色,跟著我往外退。
    等我們退出門,秦大忠不動聲色的把門關上,將無面關在裡面。
    “他不會動。”秦大忠面不改色,安撫我們,“不要怕。”然後又說,“他不知怎樣誤打誤撞到我們這裡,來了之後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之後就慢慢變成這樣,五官都消失不見,之後就沒心跳,但屍體又不腐爛。不知是否中了稀奇古怪的毒。但是鄙人才疏學淺,竟然一點眉目都沒有。”
    我心頭狂跳,我們之前不是有個逃兵消失在強巴恪山嗎?難道會是他?
    我不由得看向老李,他也正看我,一臉恐懼,想必他也想到了這點。八十七對於我們的事最是瞭解,我和老李不約而同的又看向他,他神色凝重,道:“身高和體格與你們王科長手下的一名逃.兵很相似。他消失在強巴恪山上,我懷疑是他。”
    既然神通廣大的八十七都這麼說,那必是害我們上強巴恪山,將我捲進這莫名其妙的是非中來的逃兵無疑了!
    可是,“他怎麼在這裡?”我失聲問道。
    也許,應該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身體裡,有水晶黑蠍子的味道。”其他人沒吭聲,我腦子裡的他無聲的慘然笑了笑聲,問唐明浩,“你沒聞出來嗎?”
    唐明浩搖頭,神色也及其慘然,道:“我不過是小農奴,哪裡知道水晶黑蠍子!”
    我歎了口氣:“我也只是見過。據說它有神奇的功效。這個,也許王才知道究竟是什麼功效。”
    說完,我看著卓瑪央金,等她回答“他”。
    卓瑪央金呆呆的,泫然欲泣。過了好一會兒,才黯然道:“走吧。我都知道了。秦將軍,謝謝你。”
    秦大忠愕然:“謝我?”
    央金點點頭:“是。我知道我的使命了。謝謝你。我要馬上回去處理一些事情。為了表示我的感謝,我真誠邀請您及貴部所有人去我宮裡長住。”
    我茫然了,不知道卓瑪央金在說什麼,秦大忠也一臉糊塗,“國王,恕鄙人愚笨。您所指的使命是——?”
    卓瑪央金:“你之前說過‘得不到,也守不住了。’你們想得的,就是我要守的。這就是我的使命”
    秦大忠面色一黯,久久不語。
    八十七還想多問,央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即乖乖地退到一邊,不再吭聲。
    我腦子裡的他心如死灰,半點控制我的力量也沒有了。再看唐明浩,神色猶疑不定,表情複雜,也許他身體裡的“他”,也正在經歷和我這邊一樣的思想鬥爭吧。
    ……
    秦大忠不再說話,叫人帶我們去休息。
    一直盤桓在我心頭的答案似乎立馬就能呼之欲出。因此我也不管央金他們,自己單獨到一邊呆著,把所有事情綜合整理了下。
    事情的真相漸漸清晰起來:
    強巴恪山,古格遺址、撫仙湖以及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和央金的國家有關。而我們經歷的那些奇怪的人和物也是他們國王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用來當實驗品的,我們所見到的一切,包括無面,包括那些蛇和僵屍起屍,還有撫仙湖底下層層疊疊的屍體們,全都是試驗品。所有一切全是變異的試驗品。
    這項實驗,分成兩部分進行:一是研究肉身,一是思維長存。
    可是,這樣研究起來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呢?難道是長生不死?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暗罵自己幼稚,現在是什麼年代,自己受的又是什麼教育,怎麼會得出這麼荒謬的結論。
    此時,央金到我身邊坐下,柔聲問我:“你在想什麼?”
    我把自己剛才的想法給她說了,末了問她:“你相信長生不死嗎?我得出這個結論自己都覺得好笑。”
    “不搞笑。經過這些事,我堅信我的先祖帶著十幾萬臣民們去了另一個世界——蓮花生大師所說的香巴拉,在那裡長生。我則是留著人世,守護他們,保護他們不被世人找到進入他們世界的入口。
    朝廷一直懷疑藏地有長生之術,所以慈禧會派升泰和一批清軍在古格的勢力範圍內明察暗訪。可是……連我都不知道先王他們怎樣使所有臣民都長生不死,區區他們一個外來的京官,怎麼可能知道!
    還有那些不自量力的德國人和日本人,他們打著可考的名義,竟然想找到香巴拉的入口,還想找到第二尊金眼銀珠,想用它們開啟進入香巴拉的大門。就憑他們?怎麼可能!
    ……
    羅練,給你說完這些。我就要回到我該去的地方了,也許會繼續去尋找香巴拉的入口,也許會阻止任何人接近和香巴拉。我是古格的王,要對所有的子民負責,而你……是外族人……哎……總之,我們一輩子再也不能見面。你……你會想念我嗎?”
    我心裡大慟,反反復複只聽得一句話:“一輩子不見……一輩子不見……”一時之間心如刀絞,看著卓瑪央金,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頭髮,我將再也見不到了。
    “羅練。不要難過。”央金溫柔地撫摸我的臉,癡癡的看著我,“不要難過。這是命。你不要難過……你能這樣……我我已經很開心。”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住懷裡,眼淚簌簌的下來。
    卓瑪央金縮在我懷裡,臉如帶雨梨花,淒然道:“為什麼我是古格的王,為什麼你要是外族人呢!”
    我心痛得幾乎窒息,只能默默抱緊她。我終於要失去央金了。她喜歡我對我好的時候,我喜歡別人。我發現她好的時候,她愛我。我喜歡她的時候,她卻要與我永生不見。
    也許是我上輩子做過太多壞事,所以這輩子,要受這樣的折磨。
    ……
    ……
    短暫的修養之後,我們辭別秦大忠,回到了林芝。
    央金帶著旺姆走去了她該去的地方。八十七堅決不要唐明浩回雲南,說要把我和他帶回去研究,“你們腦子裡的東西,是長生不死的關鍵。我要好好研究下。”這是他的原話。
    老李不能再回崗巴營,因為我們回林芝的第二天,門外來了一個風塵僕僕的藏族姑娘——邊珍。
    “我偷跑出來的,大祭師不能再容我。帶我走。李增。”這是她見到我們時說的第一句話。
    老李抱得美人歸,八十七等人收穫不少,不管經歷了怎樣的苦難,他們都得了圓滿。
    而我,我還是一個人,還是那個孤獨的羅練,轉了一圈,所有還是回到了原點。
    ……
    在離開林芝的前夜,迷迷糊糊間,我房間裡似乎進來一個人。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三十五六歲,他走過來坐在我床邊,問我:“羅練,你覺得長生不死快樂嗎?”我全身無力,根本張不開嘴來回答他,何況也不知道怎樣回答他。
    他歎了口氣,自嘲道:“你又不是我,又不能不老不死,怎麼能體會我的痛苦呢。”
    我覺得這話似乎在哪裡聽過,也覺得這人在哪裡似乎見過,可是腦子一團漿糊,半點頭緒也找不到。
    “你看……你多麼像當年的我。”那人似乎苦笑了一聲,跟著長長的歎了口氣,“如果你想見央金,叫八十七來找我——胡不歸。”
    (本書完)
第十一章 半個澄江府的誘惑
    “鑰匙?!”我們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鑰匙?”
    燕子嘴一張,就要說什麼,不過想了想,卻道:“我是這麼猜的,當然事實也許不是這樣子,不過一個死人應該不行的。WWw.”
    很明顯的掩飾,不過,她忘記向我們解釋為什麼要和另外那撥人做對,非要把唐明生的屍體給送回來了。我自個琢磨半天,也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於是又問她。她支吾著顧左右而言他,我想再追問,但連唐明浩都沒開口,也就不好意思了,只得作罷。
    又閒扯了幾句,燕子就要向我們告辭,說要回去覆命云云。“覆命?”我大奇,“難道你上面還有人?”
    燕子點點頭,道:“當然。不然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敢公然跟馬大娘他們對抗。”說到這裡,她看著唐明浩和耿衛,“你們回去只怕有些麻煩,馬大娘應該會派人來問你們一些事情。你們不用怕,就完全推脫說不知道,要實在逼急了,就讓他們來找我。”
    唐明浩道:“那——你的地址是?”
    燕子正待開口,不料湖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六十多的老頭子,顫顫巍巍的朝我們走過來,邊走邊激動的道:“燕子,燕子,你可露面了,你是不是想急死你爸爸才行!”
    燕子見狀,連忙上前去扶住他,乖巧的道:“怎麼會呢,爸爸。我只是有點忙,忘了給你說嘛。”說話間,那個老頭子已經走到我們面前來了,他站定,挨個挨個的打量我們,目光特意在我和老李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看完,他扭頭問燕子:“這幾位是?”
    燕子一一給向他介紹,然後有對我們說這是她爸爸。大家寒暄幾句。那老頭子又重複的問了一遍我和老李以及許之午是不是從西藏來的。我們又一一回答,但他老人家似乎還不滿足,竟走到我面前來,仔仔細細的又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次,這才點了點頭,似乎還比較滿意的樣子,道:“哦,既然是從西藏來的客人,那請大家一起吃個便飯吧,另外我想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你們知道。”
    我們還沒出聲,許之午忙不迭的道:“好好。”
    換過衣服,燕子的爸爸叫耿衛開車帶我們去一家魚莊吃飯。路上他時不時的打量我和老李,看得我們倆怪不自在。幸好魚莊不遠,耿衛又是那家的常客,一去就直接有服務員帶我們去包間坐下。
    “石龍對石虎,黃金萬萬五,誰解其中謎,可得澄江半個府。”剛一做好,燕子的爸爸忽然念了這麼句話來。這是澄江縣的流傳甚廣的一句民謠,卻不知他此時念出來是什麼意思。
    許之午是民俗專家,這些自然由他來應對。“這句民謠倒有些意思。”他笑笑,說。
    燕子的爸爸神秘的一笑,道:“不是有意思,應該是有價值。”
    “你的意思是?”我道,“這句話實際上是有所指?”
    燕子的爸爸卻回答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有個藏族名字,叫紮西。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說罷又頗有深意看著我們和老李二人。
    “紮西?”我默念了了一遍這名字,腦子裡也沒印象。不過雲南也有不少藏族,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的,好不容易安寧下來,可不能胡思亂想嚇自己了。再看老李,他面色微變,不過也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大家一時接不上話來,氣氛有些尷尬。燕子忽道:“爸爸,你們什麼時候……來找我的,怎麼不早些?”
    紮西道:“你擅自跑出去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還問我怎麼不早些!哼!你看,回去總有人收拾你!”
    燕子委屈的扁扁嘴,可憐兮兮的道:“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紮西從鼻子了哼了一聲,道:“驚喜!大家還以為你被那夥人給……”他話沒落音,燕子忽然調皮的一笑,伸手指著老李道:“好幾次都靠他救命呢!”
    紮西連忙道謝,反而老李還有些不好意思了,訥訥的道:“哪裡哪裡。”
    眼看燕子已經成功的轉移話題了,耿衛突然來了句,“紮西,你是不是想說,你知道黃金萬萬五?”
    紮西不假思索的道:“當然。這也是我今天請大家吃飯的目的。”見我們還不明白,他又補充道,“我是有事相求。”異常誠懇的口氣,“你們看見了,我年紀一大把,不行的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除了調皮搗蛋逞強好勝以外,也沒什麼真本事。但是,眼下我們父女倆急需要一筆錢救命。所以……所以……”
    跟著燕子的神情也黯然了下來,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們。
    “這個怕不怎麼好說吧。”耿衛道,“我倒無所謂,但是你看這些年輕的兄弟,不可能他們……”他話沒說完,紮西連忙道:“這個當然當然,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其中一點點就可以了。餘下的你們處置。”
    這老頭想得也太天真了點吧,我道:“那你不怕我們私吞了,不給你半毫?”
    紮西胸有成竹的道:“不會,那麼多金銀珠寶,我只要隨便其中一點點就足夠了,想必你們不會做這種昧良心的事情。”
    我還沒說話,耿衛道:“這事,我們需要考慮下。天上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餡餅下來。”
    紮西有些急了,道:“這事多少人盡千方百計的想在我這裡打主意,我都從來沒有露半點口風,現在我主動給你們說了,你們難道還有什麼不相信?”
    許之午道:“也不是不相信,但你總要有個原因說明為什麼你就突然一高興,就把這麼大的秘密告訴了我吧?”
    紮西道:“實不相瞞,你們的來頭我都知道,而且唐明生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這才冒昧的提出這個不情之請。我想,如果順利的話,你們幾人,每人隨便帶點東西出來,再不濟,也是個百萬富翁了。”
    百萬富翁?我稍稍有點動心了,要知道就憑自己目前那麼點工資,要存夠一百萬,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於是我道:“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給我們看,說某處確實有你所謂的金銀珠寶呢?”
    紮西自負的一笑,道:“不用證明,只需要耿衛去撫仙湖某處的水底一看,就知道真假。”他說得有模有樣,言語又極為誠懇,不見半點狡詐之氣。我不由得相信他所說的這些了,一想到馬上就能變成一個小有錢的人,整個人有些激動了。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這事有些蹊蹺,還是看看耿衛和許之午這樣的老江湖怎麼說。
    “我們再考慮考慮吧。”許之午道。耿衛也跟著說需要考慮。紮西想了想,豁出去一般,道:“這樣……我知道大家都不怎麼相信我的話,我身體不好,燕子水性也不行,只能勞駕水鬼一趟,我叫燕子給你指方位,你下水去某地打撈,看能不能打撈出來有價值的東西。要是有呢,那就證明我所言非虛了。”
    這個建議還有那麼點可行性,耿衛同意了。紮西也不再囉嗦,菜上來了,就叫燕子招呼大家吃菜喝酒,結帳的時候,我本以為服務員又會說已經有人買單了,結果居然沒有——紮西非常爽快的買了單。我暗自嘀咕,卓瑪央金不是說我一切消費她買單的麼?這也算我的消費啊。心裡這麼想,臉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跟著大家嘻嘻哈哈的往回走。路上耿衛低著頭不停的把玩他的手機,不知是發短信還是幹什麼。
    燕子自然是跟著他爸爸回去,耿衛又極力要我們大家去他家。臨分別前,紮西一再叮囑我們要好好考慮他的提議。耿衛“好好好”的敷衍打發走了他們。到了他家,他不慌不忙的先去陽臺打了個電話,然後再回來和我們說話。
    “這事,你們怎麼看?”耿衛道。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蹊蹺,便道:“怎麼他突然就讓我們去發財呢?還說他自己只要一點點就好?總覺得有些詭異。”
    老李道:“是應該多多斟酌下。”
    許之午:“如果你們澄江縣真的流傳了這句民謠的話,那麼很有可能澄江縣真的有大批的寶藏在。很多時候,一些民間傳說都是有根據的。只是在流傳過程中,大家傳來傳去的出現了口誤,所以導致後人以為是訛傳。”
    唐明浩由於新喪了堂兄,心情一直低落,這時勉強的接話道:“不能說是訛傳。我們根本就是拿它當個順口溜在念著玩。根本沒想過這有什麼深意。”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心裡一動,道:“會不會……萬一紮西他趁我們不在意,跑去在湖裡某處丟上一些東西。到時候他叫燕子帶耿叔去找,肯定能找到寶貝。這樣的話……”
    耿衛笑著打斷我的話,道:“不用擔心,我早安排好了。在車上的時候就發短信叫徒弟去跟著他們父女倆了。他們想做手腳耍我們,那也得瞞過我那幾個聰明伶俐的徒弟才行。”難怪他在回來的車上一直把玩手機,原來如此!我不禁佩服起他心思縝密。
第二十六章 “活人”(二)
    唐明浩這麼說,我也跟著想起來有那麼一刹那,大王魚是有些猶豫。wWw,總不會他們真是同類吧?這有些驚悚了。
    “大王魚抓走耿叔,李增又掉到水坑裡,我著急萬分,但又沒辦法幫忙,感覺全身的肌肉都成了木頭。這時燕子身上發出很好聞的一股香味來,沒辦法,嘴巴不能說話,連舌頭都麻木了。只能動手去搶,偏偏你們還來攔我……我……覺得自己差一點腦袋就要神經錯亂血管爆裂了。”唐明浩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我聽著也是駭然,但是,還是有件事想不通。“你究竟在什麼地方招惹到了亂七八糟的鬼怪,以至於變成這樣?”
    唐明浩臉色微變,嚴肅道:“湖裡管事的都是神仙,是好人。是我肯定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得罪了他們,所以才受到懲罰。”漁民向來敬畏鬼神,唐明浩也一樣。我立即不敢亂說口無遮攔的亂問。
    我們正沉浸在唐明浩恢復正常的喜悅裡,雖然折了耿衛,但他正常了,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但燕子很快打擊了我們快樂的情緒,她道:“唐明浩你最好不要太過用腦,我的只能暫時壓制你腦子裡的邪物,並不能根除。”說罷,又補充一句,“大家都要保護著他,一旦有什麼情況,不管出現什麼東西,千萬不能讓他接觸到。”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不明白了,“你是說他有可能隨時復發?”
    燕子點點頭,又再三叮囑唐明浩不要東想西想,等回到陸地上,她儘量想辦法找人給他根治。唐明浩本來好不容易有點血色的臉,立即又變得卡白,他慘然道:“是不是我其實就是個廢人?”
    燕子忙道:“當然不是,我們找到的寶物肯定會有你的一份,你也出過不少力。”
    唐明浩默默的低下頭去,看著地面,沒有說話。老李憐憫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我們回去吧。”許之午忽然道,“所謂的寶物到現在這麼久了,都沒看到一點影子,反而是我們自己損兵折將,就算找到了一座金山銀山又怎麼樣,萬一繼續有人出事,甚至死亡呢?”
    燕子斷然否定:“不行,不能回去。也沒有路回去。除非找到真正的寶物。至於出現異常情況,那是因為你們漢人得罪了我們的保護神,知道吧?只要得罪了保護神,它一定會讓那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又扯到這問題上來了,我有些火冒,不過想起剛剛才與她言和,於是極力忍住火氣,道:“你們的保護神也太小氣了吧,我們根本沒有見過他,就無緣無故的得罪到了他。然後他就能讓我們一死一傷?”
    許之午也附和道:“就是……我研究西藏民俗文化幾十年了,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厲害的神!”燕子聽到我們說他們“保護神”的事,神色又立即變得不快起來,“那你們想要神怎樣?”氣氛頓時又緊張起來。
    老李連忙做和事佬,岔開話題道:“討論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明浩好了,大家趕緊走,留在這裡要等著那怪物再來拖走幾個人嗎?”
    燕子翻臉猶如翻書,我也懶得和她這樣喜怒無常的女人說話,於是附和兩聲,叫大家趕緊想辦法出去才是正經。
    存金寸光陰,我們必須趕緊回到正常的陸地上,經不起誰再鬧騰了,也不妄想有什麼金銀珠寶掉下來給我們了。至於耿衛,也許我們回去以後可以再想辦法找他吧。這麼想著,我再也不去想所謂的金銀珠寶的問題,仔細琢磨我們所經過的每一寸地方,希望能找到一些出去的蛛絲馬跡來。
    地上依舊鋪滿了石板,石板上也還是刻滿了花鳥篆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古藏文。要是有人認識的它們的話,也許還能找到一絲半絲線索,可是,我們全都不認識這些鬼玩意兒。黯淡詭秘的環境讓人失去了時間感和方向感。周圍一片霧茫茫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一點都看不清,也不知會不會突然冒出個什麼怪物出來。
    還好還好,走出去一段路,一直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不正常的狀況。
    燕子假裝有意無意的道:“聽紮西說,經過兩關,就應該差不多能找到那些財寶了。要知道,這批財寶可是古格王朝的秘密寶藏。對了,古格王朝,你們應該知道吧?”我和老李以及許之午聽得她這麼說,立即回憶起在古格遺址的遭遇來,無不變了變臉色。
    唯獨唐明浩還不知實情,傻兮兮的問道:“古格王朝是什麼東西?”
    燕子嘲諷的笑笑,道:“一個以佛立國的國家。”
    唐明浩“哦”了一聲,又道,“這倒像小說的樣子,哪個國王或者大臣藏一大批金銀珠寶在某個地方,然後被後人知道,掀起一陣探寶熱。”他說話已經漸漸恢復到我們才見面時候的狀態了,喪兄之痛似乎也被忘記。
    燕子道:“也許你可以這麼說,像小說。”打啞謎一般。
    燕子話才落音,忽地平空響起一個陰森森的聲音:“誰?”似從前面傳來的。難道這裡還有活人?我立即興奮的道:“不小心掉下來的漁民。”那聲音懷疑的哼了哼,沒說話。
    唐明浩以為應該同是澄江縣的人,於是連忙道:“老鄉,我……我們是唐家村的人。”那人咦了一聲,有些驚訝的重複了一句:“唐家村?”聽起來好像他知道這麼個村子。唐明浩連忙道:“是是是。”不料那人卻話鋒一轉道:“不認識。”
    不過無論怎樣,能見到一個活人,對我們來說是莫大的恩賜,他能在這裡好好生生的出現,肯定可以帶我們出去。“不知道到唐家村沒關係,老鄉,求你趕緊帶我們出去,回到陸地上去。我們已經迷路得快要發瘋了。”我急急忙忙的道。
    那人忽地大笑起來,道:“出去?你們要出去?”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是。”那人忍住笑,道:“好吧,那你們過來吧。”
    我們正待繼續往前,燕子忽地伸手攔住我們,又大聲用藏語飛快的說了幾句什麼。那人立即不客氣的回話,道:“不要對我說藏語,我討厭。”但我突然才發現這個人的口音其實也帶著藏語腔調,平平直直,不抬有抑揚頓挫,尤其是四聲的調調,他和所有我見過的藏族人一樣,都念不出那種去聲來。
    燕子一愣,大概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反應,於是改用普通話道:“你是哪位?知道安多娃紮西嗎?”
    那人冷笑道:“雲南那麼多叫紮西的,我怎麼知道。”
    燕子接著問了一個巨白癡的問題,她說:“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連我都忍不住想笑出來,但那人卻鄭重其事的道:“我是好人。”我插嘴道:“那麼好人,你從什麼地方來?”
    “什麼地方?”那人遲疑了下,“我忘記了。”
    許之午道:“隔空說話這麼好麼?大家坐在一起慢慢聊吧。老鄉,你站在那別走,我們馬上過來找你。這黑乎乎的,萬一走散了就完蛋了,多不容易遇到一個活人。對了,你們那一共有幾個人?”
    那人慢騰騰的道:“幾個?算起來,應該總有那麼幾個的吧。你們趕緊過來吧。我也很久沒見到活人了。”
    於是我們一行人順著那聲音找去,唐明浩自告奮勇的打頭陣。那人也不時說兩句話,引著我們過去。
    燕子總是不太敢確定的樣子,說了好幾次說紮西沒告訴他這底下有活人,又說湖裡的入口只有紮西以及她和幾個最親信的人知道。
    “不是還有馬大娘他們麼?也算是神通廣大的人了。你們不要忽視了他們。”我道。燕子沒有吭聲。
    “燕子,你怎麼把你爸爸叫名字紮西?”走出一段,仍舊還沒找到那人,許之午無聊的問道。
    “哦……他不是我親爸爸。任務需要,所以我叫他爸爸。”燕子漫不經心的道,話已出口,忽地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連忙閉嘴。
    他們有時候喜歡裝神秘裝牛叉,頂多是和馬大娘他們有宿仇紛爭,還用“任務”這兩個字,真是……
    “你們快到了嗎?”那人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眼巴巴的問我們。
    “應該吧。”我道。那人“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慢慢的,前面出現一些微光,不那麼霧茫茫的了。唐明浩興奮的對我們道,“馬上就到了。這下好了。敢肯定是老鄉,我都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我們撫仙湖邊長大的人特有的味道了。”
    我也跟著興奮起來,聽那人口氣,他一點都不張惶失措,蠻有把握的樣子。想必應該能指點一條生路給我們出去。
    “老鄉,你呆了多長時間了,找到寶物沒,知道回去的路不?”唐明浩熱切的和那人搭話。“我……”那人一副驚訝的口氣,“什麼寶物?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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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活人”(二)
    一聽他居然主動說起帶我們出去的話,我喜出望外,趕忙道:“是是是,太謝謝你了。Www!”那人似乎冷笑了一聲(不敢確定,好像是。),然後道:“那你們先進來吧。”
    本來我們已經快接近他了,他這麼說,也就放心大膽的跟著他聲音去。果然沒走出幾步,光線忽然變得明亮一點了,能很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狀況,一個背駝得幾乎呈九十度的,身上穿著破爛藏袍的老頭子正努力抬起頭直起身子,試圖看清我們。
    “老人家,你趕緊坐著。”許之午連忙道。我本想山前去扶住他,但一看又沒有可坐之物,於是打住。
    “哦……哦……好。”那老頭子道,他雖然一直努力想抬起頭來,但背實在駝得太厲害,我居高臨下的只能看到他臉上的肉鬆松拉拉的,半乾枯不乾枯的,仔細一看有些嚇人。
    “老人家,我們想儘快回到陸地上去,您能不能幫忙指點一點生路給我們。”我懇切的的道。
    “哦……”他又“哦”了一聲,半天才答非所問的道,“你們……真好。”然後又道,“我本來的名字叫次仁,他也叫次仁,不過他是牧羊人次仁,我是醫生次仁。”
    “牧羊人次旦?醫生次旦?”我糊塗了,道,“有什麼區別,什麼意思?你能馬上帶我們出去嗎?”
    許之午不等他回答,連忙對我道,“藏族人名字往往很多重複的,因此就在名字前面加上用以區分的詞,比如地名或者職業名或者某些生理特徵的詞等。”
    顯然許之午的回答讓醫生次仁很滿意,他有些意外的道:“你是誰,怎麼知道這些事情?”許之午連忙道:“鄙人許之午,藏學研究者。”醫生次仁用藏語嘀咕了幾句,不知說什麼,許之午忽地臉色變了變,看著我和老李,有些不相信的又回頭去問醫生次仁:“你說什麼?我們是漢人……這……這很重要嗎?”想必是許之午聽懂他的話了。
    醫生次仁大約更沒想到許之午能聽懂藏語,大是吃驚,道:“你連藏語都能聽懂?”
    許之午有意賣弄,便道:“不僅能聽懂,而且我還知道你的口音帶著阿裡口音,以前遇到一個唱香巴拉藏戲的女孩子,她的口音和你有點相像。”不過他停了一下,有些猶豫的道,“但是很奇怪,你的說話怎麼帶著一些古藏語的用詞呢?”
    聽到“古藏語”這三個字,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地上的的古藏文來。非常不好的預感。“你……”我猶豫著不知道要怎麼表達自己內心的疑惑和恐懼,總不可能說懷疑他是幾百年前的古藏人吧,這豈不是開玩笑了。何況尼瓊他們當初說話不也是文縐縐的嗎?大概是家學因素了,想來自己真有點多想了。於是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過隨即又想起一個問題來,聽醫生次仁的口氣,那還有一個牧羊人次仁了,那他在哪裡,他們怎麼到這裡來的。“牧羊人次仁在哪裡呢?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雲南?怎麼到的這地底下?來了多久,知道回陸地的出口嗎?”強烈的好奇心又上來,顧不得讓他先帶我們出去,急急忙忙的問。
    “雲南?”醫生次仁似乎呆了呆,道,“雲南是什麼地方?陸地?什麼是陸地?”
    我臉色一變,敢情這還是和我們裝糊塗了來著,耍我們?!“雲南是毗鄰西藏的一個省份。”我極力耐心的給他解釋,“你能告訴我們牧羊人次仁在哪裡嗎?”他已經讓我感覺到強烈不安了,再加上一個沒露面的人,很害怕他會突然從黑暗中沖將出來,殺我們個措手不及。
    “毗鄰?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漢人說話真奇怪……好吧,來來,讓牧羊人次仁為你們服務,想必你們也應該累了。”說罷他伸手入懷,不知道要往外掏什麼東西,過了半天,才掏出來一個硬質的小壺。一直沒吭聲的燕子見狀忽地失聲道:“酥油茶?你要請我們喝酥油茶?”
    醫生次仁理所當然的道:“你們在我們藏族人家來做客,難道不應該用最珍貴的酥油茶來招待你們?”燕子面色微變,道:“可是你的壺……你的壺?”
    醫生次仁帶著笑意,道:“這個和我沒關係,這是牧羊人次仁幹的事,他家裡只有這樣品質低劣的壺。”又是牧羊人次仁!“牧羊人次仁?他在哪裡,為什麼不請他來和我們一起喝茶呢?”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其實心裡緊張得要死,又著急萬分,他在這裡斯斯文文的要和我們喝茶,絕口不提出去的事!真是要人命!
    “牧羊人次仁?你們沒看見他嗎?”醫生次仁好像十分驚訝。但更驚訝的是我們,這裡除了他一個人以外,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那個漢人,你叫什麼名字?要不你先來一碗?”醫生次仁從懷裡摸出一個不甚光亮的小銀碗來,指著站在老李旁邊的唐明浩道,他的手好像有些不聽使喚,指了一下,隨即就機械的彈(就是彈,像發條用完一樣的彈)回原位,規規矩矩的放在腿側。
    唐明浩一直安安分分的沒有說話,見那人居然叫他,顯然嚇了一跳,臉色發白,“我?”他不確定的道,聲音有些發抖。
    “嗯。唉……不知道牧羊人次仁家的酥油茶味道怎麼樣,你將就一下。不要嫌棄。”醫生次仁及其客氣謙虛的道。
    “不……不不……我不喝,不喝酥油茶。”唐明浩連連擺手,驚恐的往後退。我不知他為何忽然變得這麼恐懼起來,連忙問他:“怎麼了,浩哥?”但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道,“我不喝。”
    “你不喝也還不是一樣。”醫生次仁高深莫測的道,“那個小姑娘,你……”他說的是燕子,“你知道公主的女兒長大了嗎?”
    燕子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道:“我?公主的女兒?不明白。”
    醫生次仁歎了口氣,“可惜可惜。”然後又對老李道,“不然你來喝?”燕子忽地一把推開老李,尖叫道:“不要!”
    “你是藏族人嗎?”醫生次仁有些惱怒的質問燕子,“心怎麼向著外人了!”燕子失神的,喃喃的道:“不……不……不是這樣的。”
    醫生次仁卻又冒出一句奇怪的話來,“我記得邊珍家的小母牛應該長大了。你見到邊珍沒,她可是出名的美人兒。”
    燕子沒有回答她,自言自語的道:“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醫生次仁見狀也不再問她,又對我們道:“你們漢人千里迢迢的來到我們西藏,真是不容易。想必你們都不會拒絕一個熱情好客的藏民的酥油茶。”說罷,又慢吞吞的想要倒酥油茶出來。
    “我……”我有些不知道怎麼拒絕,可是在這裡要讓我喝一個自稱醫生次仁的人說的什麼牧羊人次仁家的酥油茶,很詭異。聽他的口氣就好像我們是在他們家裡做客一樣!不對,這人醫生次仁說的話總讓人覺得沒頭沒腦的。
    “既然這樣,那我們肯定不能拒絕了。”許之午極力發出貌似爽朗的笑聲來,伸手要去接那銀碗,我正欲阻擋,不過他馬上又把手縮回去,自嘲的道,“主人還沒倒茶出來,我倒先性急了。”過了下,醫生次仁倒了半天,還沒到處茶來,許之午又道,“醫生次仁,你的東西都是牧羊人次仁的麼?”
    醫生次仁頭也不抬的,只管專注的倒茶,“那是。這些手和腳都是他的。”
    “手和腳?”我又是一驚,立即想到那人手人腳的大王魚來,加之醫生次仁的臉猶如新鮮的柏樹皮一樣千溝萬壑,胃裡一陣翻騰噁心,不過幸好,忍住了,沒有吐。
    “對,手和腳,這些所有都是牧羊人次仁的。”醫生次仁肯定的道,“我都見煩了。當初我可是出了名的帥小夥,誰想到被牧羊人次仁這傢伙占了便宜。”
    “你……你……”燕子指著醫生次仁,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你想怎麼樣?”
    “我厭倦了牧羊人次仁……不過,他家的酥油茶真的很好喝,你們一定不能推辭,每位都要喝一碗。”醫生次仁聲音竟然愉快了起來,那酥油茶壺裡也慢慢的好像有清稀的膏狀物開始往外慢慢流,不想一般的酥油茶那樣。
    “不不,我們現在不渴。不然請你指給我們一生出去的路,等回到了地面上,我請你去拉薩喝酥油茶吃正宗的亞東魚,怎麼樣?”我總算找了一個勉為其難的藉口來,要知道,不管什麼理由,拒絕一個藏民給你的酥油茶都是非常沒禮貌,甚至有時候會引得藏民立刻翻臉拔刀相向的。不過,看樣子,至少醫生次仁他是沒有動刀子這個能力的,就是不知那個一直沒露面的牧羊人次仁會是什麼樣子。“不怕。我和老李唐明浩三人好歹會些拳腳,三個對付一個肯定沒問題。”我安慰自己道。
    “你們漢人,真是活該!是因為牧羊人次仁不夠強壯,你們就可以隨便對醫生次仁無禮!是不是!”醫生次仁的口氣已經非常不高興了,帶著一股殺氣。我警戒心立起,眼觀八面耳聽四方,以防他所謂的牧羊人次仁忽然對我們下殺手,這不開玩笑,他們隨時把藏刀可是作為裝飾物掛在腰間的,但那絕不只是裝飾貨,它隨隨便便輕而易舉的就能要人命。
第三十五章 我知道出口
    這章也先不要定。wwW!。。汗。。明天要修改的。千萬別定。o(∩_∩)o...
    “你們見死不救。”唐明浩神情詭異的嚴肅起來,指著我們,“你們見死不救,醫生次仁還是活的。”
    又是這句話,我都聽煩了,不鳥他。沒人搭理他。他不覺無趣,更是一本正經的不斷重複說醫生次仁沒死怎樣怎樣。
    燕子很是慍怒,但又不敢發作,極力作出好脾氣的樣子來,對唐明浩道:“米瑪察瑪,請你放過這個可憐的漢人。”
    唐明浩鄙夷的看著燕子,反問道:“可憐的漢人?”
    燕子不敢抬頭,“嗯。”她道。
    “對哦,也是。我是可憐的漢人。”唐明浩又來一句沒頭沒尾話,說完陷入沉思,完全忘記了他剛才在哭著鬧著要用那個碗盛紅色的水喝。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想著他應該正常了吧。
    老李和許之午也來商量說一定要趕緊出去,不然唐明浩這麼下去,就算他不死,我們也要被折磨死。燕子完全不通情理,她一口咬定必須找到財寶,不然就算出去了,紮西也不會讓她好過。
    這倒奇了怪了。“紮西不是你爸爸麼?”我問她。
    燕子面色尷尬,輕咳一聲,低聲道:“當時因為馬大娘逼得緊,他們又狡猾,紮西怕你們不相信我們,所以才假裝我們倆是父女,其實我不過是他的手下,他吩咐了什麼事,我就必須做到,不然的話,回去也是死。你們……你們不知道我們的家規多麼重。我這樣,至少要被宰掉一隻手。一個女孩子,被齊齊的從手腕那裡割掉整只手,你們說,我能不害怕嗎?”說到最後,她聲音略略顫抖,很是驚恐。
    “沒事。”許之午道,“我好歹認識些藏族高人,到時候隨便找個人給你求情就是。”他輕描淡寫的道,“紮西會有多高的身份呢,不行的話,我找活.佛給你求情,這樣子總行了吧?”
    老李跟著道:“對對,想必紮西應該會給這個面子的。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吧。你一個女孩子,總遇到這些怪物,長久的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總不是辦法。”
    老李一席話說罷,燕子神情變得很是柔和起來,她看看老李,又看看那桌子和它上面的頭蓋骨碗,輕輕咬著手指頭,似乎在下決心了。
    “我知道出去的路。哈哈。”正在大家等著燕子決定時,唐明浩忽然毫無預警的大笑起來,邊笑邊說,“我記得,我來過。當時有人帶我進來的。”
    又在說瘋話!要不是看在他和老李關係那麼鐵的份上,我真會毫不客氣的擺臉色給他看。“不理他。”我對燕子道,“趕緊想辦法找到出口吧。看你剛才帶我們到這間暗室來,你好像也知道一些眉目,並不是對這裡一無所知。”
    燕子微微愣了下,隨即很坦白的道:“紮西給我講過這裡的一些情況。可是……他說得好像也有些不對,比如開始的那些活死人,他根本沒有提起,所以我才會那麼驚慌。”
    我正待說那你為什麼知道把我的手弄傷用血開門,但才一張嘴,唐明浩卻又搶了先,他大笑道:“你們給我喝了用那碗盛的紅色的水,我就告訴你們怎麼出去。我知道,當初有個紅衣喇.嘛帶我進來的。”
    我討厭他這樣胡言亂語,打斷人的正常思路,毫不客氣的對他惡狠狠的吼道:“閉嘴!”
    唐明浩這下還真的被我的氣勢嚇住了,馬上低眉順眼,囁囁嚅嚅的,不敢再說什麼。“燕子你繼續。”我道。
    “羅技師,明浩他是有點不正常,你也不要這麼凶,嚇著他了。”老李委婉的叫我收斂下脾氣。我立馬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連忙向唐明浩說對不起。
    “我好像記得一些關於出口的事情。”唐明浩稍微呆了下,又迷迷糊糊的道,“有個用人脛骨做的門閂,閂在那裡。好多人,我們好多人都進來了。國王還說感謝我們對國家的貢獻。我……我……我記得好像有一群……不對,是三四個武士,騎著馬,在前面帶路,把我們帶在這裡來的。”
    唐明浩真的是被鬼上身了,我開始相信是有“鬼”想通過他的嘴告訴我們一些事情。但是,問題好像是,他說話前後不一致,剛開始是一個紅衣喇.嘛帶他進來,一下子又變成三四個騎士。
    我看著老李和許之午,想問問他們是什麼看法,還沒開口,許之午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叫我先聽唐明浩說完。
    可惜唐明浩說完這幾句,神情又萎靡起來,自顧自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他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一會兒臉上冒出大滴的冷汗來。
    老李悄悄的低聲對我們道:“這好像是巫師巫婆下陰間的樣子。”我瞅了他一眼,心想,明明都是藏族的事了,你還來說這些我們的民間巫術,鬼都知道那些都是騙人。不過嘴上沒有說出來,只是神色有些不相信。
    許之午問燕子:“我記得神靈找替身代言,會找專門有修為的喇.嘛或者其他指定的有靈力的人……可是唐明浩,他並符合這些情況,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漢人,怎麼可能會這樣?米瑪察瑪怎麼會找他?”
    燕子沉吟了下,面帶懼色,憂慮的道:“不……這不像是米瑪察瑪……好像有兩位神靈,可是……神靈說話不是這樣,我見過拉薩的預言師,他們說話不像這樣。”(預言師:早前也稱預言官,專門作為某個神靈的代言人,在遇到重大事件時,傳達神靈的態度和旨意。)
    這事,只有許之午夠資格和她討論,我們只有聽著的份。
    然而唐明浩閉了會兒眼睛,又疲憊的道:“你們這些人,明明入口處的人都已經告訴你們了,這裡所有的東西,都過著屬於它們自己的平靜生活,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們表演耕植農牧之樂,然後又全體倒地,再做出憤怒的情形來,這麼明顯的提示,你們都不懂,居然還要一意孤行。”
    我立刻想起那大門外的倒酥油茶以及轉經等各色人來,莫非他說的是這個?有點像。
    “請神靈寬恕。”燕子即刻跪倒在地,行大叩拜之禮,低低的道。
    唐明浩眼皮也不抬,臉上汗珠滴落,似乎在有著極為激烈的掙扎。過了一會兒,他雙眼倏地睜開,目露精光,厲聲對我們道:“用碗將紅色的水盛來,我就帶你們出去。”
    燕子跪倒在地,全身微微發抖,低聲道:“請神靈明示,紅色的水是什麼?”
    唐明浩兩眼一翻,鼻孔朝天,道:“這個你都不知道麼?這裡有的是紅色的水!必須給我用這碗盛來,快點快點!”他語帶慍怒的道,“我對這個漢人已經夠仁慈了。你要再磨蹭,我就不客氣了!”
    事情再明白不過了,確實,是有“人”侵入了唐明浩的身體,而不是他神經有問題。“這……”我看著老李,老李看著燕子,又去看許之午。顯然許之午也慌了手腳,“大……大仙……不,尊貴的米瑪察瑪,我們……我們確實不知道怎麼去找紅色的水,請您明示……是不是要亂.倫血?”
    亂.倫血?第一次聽說。什麼東西?
    “我不是米瑪察瑪!”唐明浩厭惡的道,“什麼亂.倫血!我不知道!我只要紅色的紅色的!”他兩手各抓住一隻頭蓋骨碗惡狠狠的道,“你們再不去找,我就弄死這漢人!”話音一落,兩手把碗往桌上一放,卡住自己脖子,整個人臉色頓時變得通紅,“你們去不去!去不去!”他邊掐邊費勁的從嗓子裡發出聲音來。
    “去去去……”我們全部慌了神,連忙低聲下氣說好話。
    “這還差不多。”唐明浩鬆開手,呼吸順暢了些,他滿意的道,“既然這樣,你們趕快去給我找來,趕快。晚了你們就等著給這漢人收屍!”然後又道,“對了,把醫生次仁給我弄過來。”
    大夥兒一愣,不知他為何又提到醫生次仁,就反應遲鈍了那麼幾秒鐘,他立即又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這次下手更狠,唐明浩的舌頭立馬伸出來,就縮不回去。老李頓時慌了神,連忙告饒,說馬上照辦,只求他不要為難唐明浩。
    說歸說,但大家畢竟不可能馬上就走,唐明浩也一直掐著自己的脖子,也不見鬆勁,他的臉已經變得青紫了。“你先鬆手……”我試圖和他講條件。
    唐明浩面色一沉,手上力道更重,整個人眼看馬上就要窒息了。“好好好,我們去。馬上去。”說罷老李拉著燕子叫她趕緊帶路去把醫生次仁弄過來,又叫我和許之午去找紅色的水。
    不敢怠慢,所有人立馬一瞬間閃離這間暗室。
    其實我們根本不可能分開行動,只有燕子一人知道一點點路,放開任何一個人出去亂走,只怕就再也走不回來。
    “還是先去把那玩意兒醫生次仁弄過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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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寄主
    燕子猶豫不決,道:“沒人能欺騙神靈。WWw.只有先把醫生次仁弄過去看看怎麼樣。亂.倫血——只怕只有動物才有。哎……我也有點亂了。”
    醫生次仁癱倒在地,整個人都已經僵硬,稍微一拖動,他身上的皮肉就不停往下掉。我們各抓住他的手腳輕輕一抬,那手腳處的皮肉就立即掉得乾乾淨淨,露出森森的白骨來,就這麼來看的話,這傢伙就像埋在地下的許多年的屍體,猛然見光風化了一般。幸好他骨頭還算結實,沒有腐朽,不然怎麼也不可能把他弄到唐明浩那裡去。
    還好,我和老李都是見識過更強大更詭異怪物的人,終於忍住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而許之午則臉色煞白,燕子不停的作出想吐的樣子來。
    就這樣,我們幾乎是拎著醫生次仁的骨頭把他弄到了唐明浩面前。唐明浩一見醫生次仁這般模樣:全身只剩大腿和身體上有點肉,頸部因為磨損,也變得支離破碎,露出骨頭來,而面部那千溝萬壑的皮膚也鬆鬆垮垮的隨時要掉。他顯然吃了一驚,對我們道:“怎麼弄這麼個東西來?為什麼不讓他安生?”完全忘記責問我們為什麼不去找紅色的泉水了。
    他不提起,我們自然不會那麼笨去提醒他。於是我連忙道:“你剛才不是吩咐我們去抬來的嗎?”唐明浩臉上的暴戾之色一掃而空,若有所思的道:“哦……哦……”然後又問我們,“剛才還叫你們幹什麼?”
    幾乎我們四人同時擺手否認:“沒……”“沒有沒有。”“沒有什麼。”
    唐明浩極其溫和的一笑,道:“沒有就好。走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也許那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或者答案。”
    他前後變化之快,讓我們完全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這……”我指著醫生次仁的屍體,問他,“那他呢?”
    唐明浩一臉詫異,反問我:“你想把這個人怎麼樣?”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說是他叫我們弄來的,因為現在他難得這麼好脾氣,似乎不應該提起那些不好的事。
    “沒……不……不怎麼。”我結結巴巴的道,“那我們……”眼睛看著燕子老李許之午,問他們打算怎麼。
    “其實你們可以找個東西,把醫生次仁帶走的。”唐明浩煞有其事的建議,“至於牧羊人次仁,我當年見過這個可憐的人。他生病而死,理應沉河水葬,可惜這裡,沒有水。算了。我替他超度吧。”說罷當真他就打坐念經起來,都是藏語,說得十分生澀。
    十幾分鐘過後,唐明浩站起來,臉上又開始大滴大滴的不知滴汗,看起來很是嚇人。“你沒事吧,浩哥。”我道。唐明浩臉色變得迷茫的搖搖頭。老李上去摸他額頭,又說不像發燒。唐明浩忽地又想起什麼一樣,厲聲道:“我叫你們找的紅色的水呢!怎麼現在還沒拿來!為什麼又把牧羊人次仁的身體弄成這般模樣?你叫醫生次仁怎麼活?!”
    他變臉之快,我們所有人都鬱悶住了,這是什麼意思。一會好好的,一會兒又翻臉。難道他身上還真的有兩個不同的“鬼”?“老李,這沒辦法了。只能靠你,你看看有沒有辦法。”我指的是叫他用些道家的法術和手段。許之午也明白過來,立馬說這樣試試也好。
    “沒用的。”燕子低聲道,“神靈的法力無邊。他吩咐我們的事情沒有做到,必定會怪罪於大家。這個人……只怕……只怕……”她連說幾個“只怕”,臉上帶著無助的悽惶。
    老李一臉堅定的道:“明浩是我兄弟,只要有我李增在,一定會保住他的性命帶他回去。”燕子聽得這話,閃出一種奇異的神采來看著老李,看了一會兒,又默默的把頭轉向一邊,對這唐明浩念藏語——聽那腔調大概是經文。
    “她說的是什麼?”我悄聲問許之午。他凝神聽了一會兒,道:“都是一些請求神靈寬恕的話。”
    可是燕子的話根本沒有起到作用,附在唐明浩身上的“鬼”越來越暴躁,他差點一腳踢向燕子,幸好被老李眼疾手快的拉住。“去給我找紅色的水!”他咬牙切齒的大叫,同時又蹲下身來去翻檢醫生次仁的腦袋。那腦袋皮肉俱朽,輕輕一碰,整個臉皮都掉下來,露出一個骷髏頭來,不過頭皮還沒掉,變得黑灰黑灰的頭髮打成縷糾結在一起,顯得分外結實。
    “哈哈。”他又大笑起來,“果然醫生次仁沒有死。”說罷臉色一變,怒目道,“你們這些奴才,站在這裡是等死嗎?”
    我們面面相覷,正不知如何動作,接著唐明浩又怪笑道,“正好正好,你們死了也好,醫生次仁肯定很高興有這麼多皮囊可用。”
    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難道是想像現在這樣把醫生次仁的“鬼魂”給弄在我們身上?燕子面色慘白,跪倒在地,不住叩頭請求神靈原諒。唐明浩用手摸了摸頭醫生次仁的頭皮,臉上又換了一種說不出的神色,像是遺憾,又像是別的什麼。
    “我知道了。”唐明浩淡淡的道,“只要把牧羊人次仁腦袋裡的東西,裝到你們腦袋裡去,那麼,他就是復活了。現在死的只是牧羊人次仁這具外殼,真正的醫生次仁,只要有寄主,他將永生不死。”
    我懷疑自己已經接受唐明浩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狀態了,而且也看出一些端倪來,連忙問他:“那你是……哪位神靈?”本來想問是什麼鬼的,但燕子滿臉虔誠莊重的叩頭認罪,我不敢亂說。
    “我?”唐明浩猶豫了下,似乎不相信我是在問他,過了會兒才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當初國王叫人帶我來這裡。但是……我……我不記得了。”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抓住自己不是很長的頭髮,顯得有些痛苦。頭側被撥開的頭髮間,有一點小拇指頭大小的血跡,再稍微一低頭,頭頂也有一點更大的血點子。
    想來不知在什麼地方給碰撞了。我自己手上還有那麼大的傷呢,也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走吧……假如你們有興趣去一個地方的話,跟我走吧。”唐明浩道。
    “那……這個人不要了?”我指著地上的屍體道。
    唐明浩瞟了一眼,歎道:“那把醫生次仁帶走吧。”很是惋惜的樣子,“可惜他想著長生不死,結果竟這樣。可惜可惜。”邊說邊蹲下身子,用手從醫生次仁的額前開始撕他頭皮,本來他全身其他地方都腐朽不堪,這頭皮偏偏還堅硬結實之極,他撕了幾下沒撕動,於是去問燕子:“你怎麼不帶藏刀,我剝不動這皮。”
    燕子渾身一顫,以為是神靈怪罪,嚇得面無人色,“我……我……”她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見狀老李連忙把自己的軍用匕首抽出來遞給他。然後又槍不動聲色的握在手裡。我也悄悄把槍拿了出來,因為唐明浩喜怒無常,不敢確定他會不會拿了匕首就行兇殺人。
    接過老李的匕首,唐明浩猶豫了下,拿著匕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茫然的抬起頭看著老李,看了半天,忽然叫道:“老李?”
    他居然認得老李了!他居然能認得人了!我幾乎激動得要跳起來,他好了!唐明浩好了!我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浩哥浩哥,是是是,是老李,李增。”我搶著道。
    老李也很少激動的道:“明浩,是我。你終於好了。”
    唐明浩茫然的看了我們幾眼,腦子裡似乎在極力搜索什麼東西,半天,他眼神忽地又黯淡下去,想了會,不再說話,拿著那匕首仔細的沿著醫生次仁屍體的額頭劃過去,然後輕輕掀開那層還有頭髮的頭皮,接著用匕首尖輕輕的撬開那天靈蓋處的一塊骨頭。那骨頭活頁一般,被他撬開就順便往後耷拉在掀開的頭皮上。
    然後天靈蓋那裡露出一塊黑油油的東西來,唐明浩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尖在上面試探性的點了點,那黑油油的東西沒有動靜,不知是什麼玩意。
    我見唐明浩這番舉動,只覺得自己頭皮也涼颼颼的,仿佛天靈蓋也被打開一樣。“浩……”我本想問他這是什麼,老李一見我開口,連忙制止,不讓說話,叫我只管看下去。燕子本來跪倒在地,現在看到唐明浩的舉動,嚇得連認罪誦經都忘記了,張大嘴瞪大眼,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的看著他,渾身不住發抖。
    但是接下來唐明浩又沒有進一步動作了,他拿著匕首,呆呆的看著醫生次仁腦子裡的東西,很長時間都一動不動。然後,過了很久,他臉色開始變得通紅起來,像是暴怒的人,但是又找不到發洩脾氣的物件。
    “……”他憋了半晌,嘴裡冒出一大串話來。速度飛快,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話音剛落,燕子一番不發,直接談到在地。
第三十八章 回神
    第三十七章回神
    我們嚇了一大跳,不知唐明浩又發什麼神經,老李連忙搶上前去扶起燕子。WwW。然後惡狠狠的看著唐明浩,以牙還牙道:“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要再恣意妄為,我李增絕不會手下留情!”
    似乎被老李這句話震住了,唐明浩又呆了一呆,收起臉上的暴戾之色。喃喃的不斷重複:“李增……李增……”像是極力在回憶。
    老李將燕子扶到一邊坐下,又道:“明浩你迷失了自己的本性麼?難道連我都不認得了。”哪知話已出口,唐明浩兩眼往上一翻,冷聲道:“你是什麼東西!”然後又是哼哼兩聲冷笑,咬牙切齒的看著燕子,又是一串藏語。燕子本來驚魂剛定,還沒來得及說話,他這麼一說,她渾身哆嗦著,死死抓住老李的手。
    “他……他……你……”燕子驚慌的看著唐明浩,又看看老李,道,“他……他不是米瑪察瑪。是……是……”她面無人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唐明浩聽得燕子如此這般說,面色一沉,道,“我不是米瑪察瑪?好,那就不是!我現在就要這個漢人死!”說罷雙手直掐住自己的脖子,整個人馬上不住的翻白眼,臉色憋得青紫。我和許之午幾乎同時搶上前去掰開唐明浩的手,他力氣巨大,我快要將他手指掰斷時,才讓他鬆手。繞是如此,我和許之午兩人只得拼命死死抓住他的手,怕這玩意神靈一個不高興又要掐死唐明浩。
    唐明浩兀自橫眉怒目掙扎大罵了一陣子,見擺脫不了我和許之午,冷笑兩聲,放棄掙扎。燕子驚恐的指著唐明浩道:“他……他身上的兩個神靈,都和米瑪察瑪無關,而是而是……”
    唐明浩直愣愣的盯著燕子,換了種臉色,饒有興味的道:“而是什麼呢?”
    燕子面無人色,雙手緊緊抓住老李,半天才道:“你……你是長生不死的人。”
    唐明浩聽得這話,呆了呆,目光迷離複雜,接著忽地溫和的笑笑,又歎了口氣,道:“走吧。幸好我不是壞人。”
    我愣了愣,道:“怎麼走?”
    唐明浩詫異的道:“怎麼走,當然是我帶你們出去了。順便,既然都這樣了,那也把醫生次仁也帶走吧。你們出去,肯定能為他找個好的歸宿。”
    又是一通不明不白的話。我糊塗了,他的意思是叫我們給醫生次仁找個寄主?不過先不管這麼多,總之先出去吧。不過又擔心唐明浩忽然翻臉,吵著要喝紅色的水,那就麻煩了。“你確定……你不會再發脾氣?”我小心翼翼的看著唐明浩的臉色,問道。
    唐明浩道:“發什麼脾氣?哦……我知道了……不,那不是我。也不是這個漢人。那是另外一個人,可是,我不知他是誰。他勢力大,我好不容易才搶得主位,控制這個漢人。”
    此言一出,我們所有人都呆住,且不說唐明浩他身體裡有兩人或者鬼神爭奪這事,這個放後。問題在於,我們什麼時候知道他們誰得了上風,控制了唐明浩,萬一那惡狠狠的人忽然多個心眼,也不凶我們,直接把我們帶向一條絕路,那不完了?
    “這個……這個……”大家都猶豫了起來。唐明浩又開始不安分的掙扎,我怕他身體裡那個兇狠的人得勢,連忙掏出軍用匕首來,但是很快又記起他其實根本不在乎唐明浩的死活,對於他來說,這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皮囊、寄主而已。於是傻傻的把匕首抓在手裡,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做才妥當。
    唐明浩掙扎半晌,忽然停住不動,呆呆的看著我手上的匕首,看了一會兒,臉色迷茫之極,又偏頭去看老李。燕子正縮在老李身旁,楚楚可憐的樣子。老李一邊低聲安慰燕子不要怕,一面見唐明浩看他,大約是怕唐對他不利,連忙把槍拎在了手裡。
    唐明浩一會兒點頭,一下又搖頭,十分茫然的打量眾人。過了許久,他忽地歡呼道:“我記起來了!你是李增,李增!”神情極為激動,想手舞足蹈,無奈手被我和許之午兩人鉗住,於是有對我們道,“放手放手,我是唐明浩,你們抓著我幹什麼?”
    我和許之午對視一眼,猶豫著放開唐明浩的手,他一下子跑過去把燕子扶起來,又對老李說趕忙離開這裡。燕子弱弱的反對道:“可是紮西吩咐要我必須帶你們找到寶藏。”
    唐明浩正色道:“命都保不住了,還去找什麼金銀珠寶!你想得真是……真是離譜!”燕子不敢再吭聲。大家都不放心唐明浩現在這個狀況,他太正常了。於是老李試探的問他:“那我們怎麼出去?”
    唐明浩不假思索的道:“當然是我帶你們出去。”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出去的路?”
    唐明浩似乎被問住了,略略一愣,然後才道:“我就是知道……但是……我為什麼知道啊?”說罷低頭苦苦思索起來。我怕他思慮過度,又生出事端,引出那兩個不知究竟是鬼還是或者還是其他什麼的東西來,連忙打岔道:“哈哈……我倒忘記了,浩哥你本來就是給我們帶路的。知道出口也不奇怪。”一邊說一邊對老李等人眨眼間使眼色,其他三人果然會意,緊跟著隨聲附和。
    唐明浩見我們如此這般的說,心下釋然,以為自己真是一直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出口入口等等,也沒再多想,扶著燕子就走。其實燕子也沒那麼虛弱,她連忙掙開唐明浩,對他說了聲謝謝,然後不著痕跡的往老李身邊靠了靠。
    “我記得……還有件事。”正當大家準備走的時候,唐明浩卻又忽然蹲下去,問老李要匕首,將醫生次仁天靈蓋裡那黑亮的東西挑了出來,不過拳頭大小,蜷縮成一團,也看不出真正是個什麼東西。此物一出,醫生次仁的腦袋立刻噴出大堆的鮮血來。而那東西上面纏著無數無數細絲般的紅色東西,不知是什麼玩意兒,有些讓人噁心又害怕。
    “浩哥?你?”我迷惑不解的問唐明浩,“你這是?”
    唐明浩將那東西仔細端詳一陣,放進懷裡藏妥當,這才回答我:“我把他收起來。”說畢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血跡,嫌弄不乾淨,又往身上揩,神色自若,言談再正常不過。
    “收起這個來幹嘛?”我又問。
    唐明浩竟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迷茫的道:“不知道。總之收起來,不能讓他死了。”我怕他又說些什麼醫生次仁沒有死的胡話,引得那兩位神靈再次出動,那就麻煩了,於是連忙住嘴。
    這麼會兒工夫,燕子臉色已經好多了。她死死的看著唐明浩的臉,看了半天,才緩緩的道:“為什麼牧羊人次仁身體其他地方都腐化了,而他的腦袋居然還有鮮血?”唐明浩迷茫的看著燕子,似乎不懂她在說什麼,只得茫然的搖搖頭。
    燕子又問他:“你藏起來的那是什麼?”唐明浩老實回答道:“是醫生次仁。”燕子刨根究底,繼續道:“那這麼說你是有把握救他了哦?”
    唐明浩臉色茫然而痛苦,他蹲下去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頗為糾結的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不要問我!”
    老李趕忙道:“好好,我們不說,不說。”又連連對燕子使眼色,叫她不要問。幸而燕子識相,不再問。唐明浩這才慢騰騰的站起來,心有餘悸的對老李道:“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問得我頭都要爆炸了。”
    我們連忙都說不再問,讓他不用管這些。唐明浩將信將疑的,又順手將桌上那三個頭蓋骨碗捧在手裡。“走吧。我帶你們出去。”他神情自若的說。看都沒看一眼自己捧著的那三個頭蓋骨碗。說罷幾步走在我們前面帶路。
    我們戰戰兢兢的跟在唐明浩身後,不知他真的是否知道出路,也不敢問他究竟要怎麼走。連燕子也沒出聲,所有人心裡都沒底。可是在這樣完全沒頭蒼蠅一般的狀況下,我們又不得不跟著他走。或許,潛意識裡,至少是我,對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信心,所以才會這麼冒險吧。甚至在想,我羅某人是不是廢了,以前那個沉著冷靜臨危不亂的羅練是不是已經死了?
    走出去幾步,唐明浩顯得比任何人都正常,他甚至主動向我們說:“剛才覺得腦子裡亂哄哄的打架一樣,整個腦袋好像都不由自己控制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然後“哈哈”大笑兩聲,又道,“我看見羅技師手裡拿的那匕首,很眼熟,和自己以前在部隊裡用過的一樣……再一看你們這些人,就李增最眼熟……然後整個人立馬就清醒了。哈哈……”言下很是得意的樣子。
    就李增最眼熟……然後整個人立馬就清醒了。哈哈……”言下很是得意的樣子。
第三十九章 慟
    因為那張臉,我見過,絕對見過。wwW!當初的人臉怪不是這個樣子嗎?只是略略不同的是,他們的嘴巴不是鋸齒狀。
    無路可退,直覺告訴我,我們再次進入到了一個神秘的迴圈或者輪回中去了。或者根本就是我完全不能擺脫這種神秘的控制了。不然怎麼會從西藏跑到雲南來,還會遇到這麼多的事情?我開始有些認命,並且不再心心念念的想著出去的事情。也許這裡有更多的東西需要我去找到答案,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這也許是天意。
    “老李。”我輕聲叫住他,指著背後森森的石壁,道“像不像人臉怪?”老李面帶懼色的點點頭,道:“是。”
    許之午沒有見過人臉怪,當初我和老李掉下去的時候,他急急忙忙的早和尼瓊獨自逃命去了。所以他看見石壁上的人臉,只嚇得面無人色,不住的問我們是怎麼回事。燕子也有些迷茫,她看著我和老李,道:“這裡,這裡為什麼突然出現一個村子?紮西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到不是很懼怕的樣子。不知是何原因,一般的女孩子膽子都小,她是例外……不對,還有卓瑪央金,她膽子也不小。
    想到卓瑪央金,在這樣陰森詭異的環境下,我心裡忽然沒來由的一慟,這個人,這輩子也許我都不會再見到她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我們以為放棄的只是一段感情,豈料最後才知,放棄
    “哈哈……哈哈,到了到了。”唐明浩忽然手舞足蹈起來,欣喜雀躍的回頭對我們道,“就是這裡,這個村子裡有間屋子,院子的天井裡有條暗道,可以出去。”
    說畢臉色忽地又一變,我只道他體內的鬼怪又要發作,連忙全身戒備,豈料唐明浩他隨即又笑嘻嘻的起來,親親熱熱的走到燕子身邊,不說話,先抓住燕子的手,不容她掙脫,然後及其溫和的道:“有你在就好了。”然後拉著她的手朝那村子走去。
    見我們都愣住了,他笑嘻嘻的轉頭問我們:“為什麼不走?馬上就可以回去了。”話音未落,忽地臉色大變,笑容忽地凝結住,看著我們背後,恐懼的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跟著連忙轉身朝一戶緊閉的門前急奔。
    我回頭一看,那石壁上的人臉已然是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陰測測的朝我們在笑。不要進去,村子裡肯定有危險!——這年頭一起,我連忙叫住老李和許之午兩人,說不忙,先看看情況。
    老李頗為驚慌,道:“走走走!已經跟過來了。”我還沒弄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許之午也連忙道:“來了來了!”
    “什麼啊?”我有些不滿的問。
    老李和許之午幾乎同時道:“人臉已經跟過來了!”我再一看,那石壁上的人臉似乎沒什麼動靜,正想說老李他們看錯了,哪知眼睛一花,它當真是跟過來了,連著那塊石壁,都長了腳一般,轟然踏步朝我們走來!
    我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啥都顧不上,本能的趕緊朝唐明浩身邊跑去。唐明浩臉色懼色未退,拉著我們快步朝前跑。
    身後風聲呼呼作響,似乎是那人臉急奔過來了。慌不擇路,我們隨便撞開一家門戶闖將進去,一把死死關上門。那人臉好像跟到了門外面,但石壁龐大,一時有些進不來,在門外不停的來回踱步,有些束手無策的樣子。
    見狀,我們這才稍微放下一點心來,點檢一下,眾人皆在,雖然驚魂未定,但看那樣子,人臉不可能脫離石壁進來了。
    “好險好險!”我道。
    “還不知道會碰到什麼東西呢!”燕子憂心忡忡的道,“紮西竟然根本沒有告訴我說這裡會有村子存在,難道是他也根本不知道這些?”
    我已打定主意,不再寄希望于燕子,她所知不多,未必能帶我們出去,而且,我開始相信是冥冥中命運安排我接觸到這些了。那麼,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是死,那也是天要亡我了。
    而唐明浩,此刻他又變了一個人似地,緊緊抓住燕子的胳膊,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她身上。先前他也有這樣的舉動,燕子此時也只有無奈的聽之任之。倒是老李說了兩句,叫唐明浩不要如此,他也不聽。
    雖然門外石壁的黑影能透過細格子的窗戶映照進來,不停的晃來晃去,但心裡還是稍微放鬆了一些,打量一下這屋裡的佈置,只見屋子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老式藏族傢俱,一座很偌大的神龕上供奉著橫眉怒目,臉面醜陋的神像:身子赤.裸,頭髮呈黑褐色,極長,拖曳在地,右手持一銅劍,左手端拿著一隻甚是眼熟的半圓形黑色碗。更奇怪的是,此向陽.物好不避諱的高高豎起——不知這是什麼道理。此外神像前還掛有一條潔白的哈達,一塵不染,仿佛有主人勤快虔誠的隨時更換拂拭。
    燕子一看到神像,連忙推開唐明浩,規規矩矩的拜倒在地。唐明浩整個人又有點呆了,他直直的看著那神像,眼神呆滯,半晌,臉色開始發白。
    我一見唐明浩變臉色,心裡就緊張起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悄悄摸.摸.身上,耿衛給我們準備的手槍還在,不管怎樣,有槍,有匕首,心裡踏實多了。
    果然,唐明浩忽地開口了,他陰森森的道:“你們見到米瑪察瑪還不趕緊跪拜?!”說畢已從自己懷裡掏出槍來,先是對準了我,然後又側臉去看著老李,緊跟著槍口一轉,已經悄然瞄準了許之午的腦袋。
    許之午見狀立馬撲通一聲,跪地就拜,口中用藏語不知念著什麼。
    我和老李趁唐明浩分神對許之午之際,飛身搶到他背後,不等他有所反應,我先飛起一腳踢掉他的手槍,老李配合極好,與此同時一記小擒拿手,乾淨俐落的制服了他。
    唐明浩被制住,愣了愣,隨即不可思議的掙扎大叫,要老李放開他。
    “放開你?”我冷笑道,直往唐明浩眼睛深處看去,“你?你是誰?”他眼睛裡一片混沌,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我……”唐明浩一掙扎,老李稍稍松了點勁,讓他不那麼難受。“我……”唐明浩猶豫了下,才不太確定的道,“我是唐明浩……”言罷,又肯定的道,“是了,我就是唐明浩,你們不是羅技師和李增麼?”然後馬上變得清醒起來,“咦?李增,你抓著我幹嘛,還不快放手!”
    我和老李一時愣住,他簡直是神鬼難測了。
    我悄悄朝老李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鬆手。老李點點頭,也表示明白。唐明浩又對我們道:“這不是米瑪察瑪麼?怎麼你們都不去叩拜?”看吧,他怎麼可能是唐明浩,唐明浩怎麼會知道米瑪察瑪這些神靈,肯定現在控制他腦子的還是其他東西了。
    接下來唐明浩的話更讓我肯定了這個想法,並且隨時保持警惕,以防他對我們下毒手。因為他看著那神像左手的碗,說:“那不是頭蓋骨碗嗎?”很少驚訝的樣子,然後又恍然大悟的道,“哦……是了,需要亂.倫血來祭祀的。”說完眼睛就開始不停的上下巡梭打量我們眾人。大有在看我們的血是否適宜祭祀的樣子。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想萬一他敢對我們不利,就算不能殺了他,那麼至少也要讓他沒有任何力氣和心思打我們的主意才行。
    燕子叩拜完畢,站起身來,悽楚的看著我和老李,眼淚汪汪的道:“只怕我們必須有人用鮮血來祭祀米瑪察瑪了。”說完,一雙淚光閃閃的眼睛不住的打量唐明浩,看了一會,又去看還沒站起來的許之午,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
    許之午頭也不抬,似乎知道燕子的想法,冷冷的道:“這裡沒有一個人的血適合祭祀,不要玷污了神靈,惹怒了他們的話,後果……只怕不妙。”
    燕子咬咬嘴唇,淚光閃閃的看著我們,要我們拿主意。我如何知道這些?甚至米瑪察瑪是什麼東西都沒弄明白,再說了,我已經做好硬拼的準備,反正這麼惡劣的情況下,結果到底大家是生是死都難說定,何必一味委曲求全,拜什麼神像,做什麼祭祀!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麼對付和利用控制著唐明浩身體的那兩個不定時炸彈。
    “起來起來。”我對許之午道,“這樣子又不頂用。”
    許之午依言站起來,看著我:“那你有什麼頂用的法子?”
    我呆住,搖搖頭:“沒有。”
    他又道:“那李增呢,你的看法?”老李也搖搖頭。燕子不等他發問,連忙道:“不要問我。”許之午於是打住,然後換了種奇怪的神色看著唐明浩,看了半晌,口氣虔誠異常的道:“那你知道怎麼做麼?米瑪察瑪?”
    唐明浩神色變得更加呆滯,但隱約又帶著陰森,“我……我……”他忘記掙開老李,茫然四顧,自言自語的,“我……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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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背叛
    我忙道:“你有什麼辦法?快說呀,要急死個人了。Www,”唐明浩又不做聲,我無來由覺得心裡一陣煩躁,我上前去拉扯唐明皓,想使他從茫然裡回過神來,說完他留下的半截話,告訴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話帶有神的旨意。
    我本來身體是想前傾的,我的手剛碰到唐明浩的肩膀,他卻意外的躲閃了一下,我沒把持住身體,一個趔趄撲到了,幸好前方又一張小方桌,我按在了方桌上,方桌上有個香爐,震動之下翻倒了,裂成兩半,香灰撒了我一臉。
    我狼狽的翻起身,突然一個陌生卻又奇毒無比的聲音響起:“羅,你打翻了供奉神的器物,你為此得付出代價!”我一個大大的激靈,太可怕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難道現場中還有另外的生命存在,他是誰?魔鬼或者神?
    我也知道打翻香爐是大凶之兆,我腿肚子不爭氣的抽筋。陌生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將會為你的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尋找著說話者,卻發現聲音竟然是唐明浩發出的,只有他的嘴角在蠕動,他的兩片肥厚的嘴唇就像兩條蟲子。我求助的看著燕子,看著許之午,看著現場的每一個人。我突然有種深深的恐懼:他們不會有人幫助我了,我將被徹底的遺棄。
    唐明皓冷冷的道:“捆住他。”我看見燕子,許之午的表情陰沉了起來,他們轉身尋找著繩子。本來只是沒指望他們會幫助我。卻沒想到他們如此快的成了神的同盟,我一時間為自己的同類感到悲哀。當然我更多的情緒依然是恐懼。
    燕子竟然從陰暗的角落找到了根繩子,她正一節一節的理著,我基本上是絕望了,我所有的掙扎將會是徒勞,我應該束手就擒的,可我還在卑微懇求著:“燕子,你們就真的對我沒有了一絲的感情了嗎?我們一直都朝夕相處著,你們就真的忍心對我下毒手?”
    燕子冷冷的道:“每一個人都是自私的,為了活命我們也顧不得了。”我大喊:“卑鄙,你們真是卑鄙。”
    燕子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是我打翻香爐,你一樣會對我殘忍的。”
    我說:“我不會的,如果你打翻香爐,我依然是你的同盟,生死不離的同盟”。燕子哈哈大笑道:“聽吧,羅技師,你聽聽自己講話的氣勢,連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從嘴裡所吐出的,醫生次仁你不一樣的領頭拋棄了他嗎?”
    天啦,我喊:“你們竟然把我和醫生次仁做著比較,我可是你們一路而來的朋友!”
    燕子不在理會我的喊叫。繩子已經被她理好了,她與許之午一人牽著一頭向我逼近,我感覺我成了他們待宰殺的一頭羔羊,我沒有了退路,事實上我也是根本不能再動的,因為唐明皓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把槍,我相信我若不乖乖就擒,他會一槍打爆我的頭,我不想死也害怕死,所有我只有乖乖的讓他們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是否還存有一絲生機?燕子用繩子很用力的勒我,怕捆不緊我似的。許之午還踢了我一腳,罵道:“老實點!”
    我怎麼就不老實了?我知道許之午是在做表現,象個僕人一般討好主子。
    燕子拍拍手,忽又向唐明皓跪下了,滿臉的虔誠,道:“我尊貴的主人,可惡的羅該受到什麼懲罰?”唐明浩依然用一副遙遠而又陌生的腔調說著話:“他毀壞了神的器物,神不會在寬恕他了,他必須流盡身體裡所有罪惡的血液”!
    啊,他們竟然要放我的血了,我頓時臉無血色,可我心裡竟然在冷笑:“自稱為神,卻做著魔鬼的勾當,神比魔鬼更可怕。因為神比魔鬼多了虛偽。”
    唐明浩繼續道:“將他的手動脈割破,讓他的血流到三個碗裡。”燕子道:“這便是紅色的水了嗎”
    唐明浩冷笑道:“這也配叫紅色的水?這只是骯髒的漢人的血。”我不知道哪裡來的膽量,道:“好吧,我承認我的血骯髒,別讓我的血流到碗裡啊,這是玷污。”唐明浩卻道:“可真如寶劍是要用血來開封的,三個碗已經幾百年未嘗到血的味道了。”
    老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我剛才一直的在尋找著他,但他卻突然了無蹤影。
    “老李,老李。”我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我,在我們這群人中,你最講道理了。”
    可老李卻從背後摸出了一把長達二十公分的刀子,陰陰的笑著象我逼近。
    瘋了,全他媽的都瘋了,他們在一瞬間全都被魔鬼佔用了身體。
    我人之本能的退到了牆角,卻再無退路,燕子將我的衣袖挽起,用手抽打著我的動脈血管,想必是為了我身體裡的血能更順利更流暢的從體內流出。
    我的眼角沁出了淚,我卻不知道是在為誰哭泣,是為自己吧,人之將死原來是這種心境!
    燕子卻突然換了一種很茫然的腔調道:“放血之前,我們是不是該給他消消毒呀,可千萬別讓傷口感染了。”
    我聽著這話背後一陣發冷,世上再沒有如此可怕的人道關懷了,我也在同時發現樣子的表情很奇怪,象個夢游患者,雖然我從沒見過夢游患者,但我當時腦袋真的就冒出了夢有患者這四個字。
    等等,我心裡突然的靈光一閃,我得從頭分析之前發生了什麼?我打翻了香灰-------香灰在空氣中飄灑-------燕子,許之午,老李,在場的每一人都吸到了香灰---------這香灰是香客在表達對神的尊敬,或者祭祀時燃燒香製品產生的,於是便帶有某一種詛咒,或者說香灰是**香燃燒後產生的,所有也就自然的帶了迷幻人本性的成份。
    所以燕子,許之午才在瞬間被迷幻了本性,我一時間為自己的聰明洋洋自得,可身體又在瞬間沉入萬丈冰寒,燕子接過老李的刀具,已經向我咄咄逼近了,我即便明白了真象又能如何?我手腳被捆,根本就沒有絲毫辦法可以想,在我可憐的知識體系裡,被迷幻了的人似乎得迎頭給他一盆水才能清醒過來,可此時我被綁了,附近也沒水可以取用。
    燕子一步一歩的向我逼近了,她抬起我的手湊到眼前,我的手動脈經過她一系列的拍打,已經異常的粗大,想一條條曲轉著身體的蚯蚓。
    燕子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我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充滿著憎惡,曾幾何時,我認為她的笑容是甜美善良的。我心裡對對自己說:原諒燕子吧,她只是被迷幻了,她象個夢游患者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鳥之將死,其名也悲,人之將死,其言也心善。我很奇怪自己的改變,竟然去為將要殺死自己的兇手開罪。
    燕子剛要動刀,老李卻喝了一聲:慢!我心裡一喜,心道:“總算有人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了。”
    我睜開眼睛,卻看見老李屁顛屁顛的碰著碗小心的放在我的手腕下,道:“別讓血撒了一地。”
    燕子動刀,我雖然閉上眼,卻能感覺到淩厲的刀鋒劃過了我的肌膚,沒有想像中的生疼,卻一寒,寒從傷口處蔓延,蔓延到我的全身,心臟乃至每一個器官,我感覺到自己的血象小溪般歡快的沖瀉而出,我知道,過不了幾分鐘,我身體裡的血就會被流幹了,沒有了血的軀體該是如何的乾癟,每有了血的皮膚該是如何的蒼白!
    我感覺到了頭暈,我知道導致頭暈的原因是我腦袋裡的血正大量的往下流,我強有力的心臟每跳動一次,會將這些血壓出我的體內。
    我知道我快要失去意識了,我睜開眼,想最後一眼看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紅塵。
    我看見了燕子,她盯著我手腕處噴湧而出的鮮血,臉上是興奮萬分的表情,而老李半跪著身子,正小心的端著碗,他的表情莊嚴而肅穆,我看著這表情覺得很可笑,我應該是笑了,我能感覺到我起滿白殼而用乾裂的嘴唇微弱的動了下,這不是笑是什麼!我甚至懷疑這笑是從我內心流淌而出的,真是不可思議的念頭,看來瘋了的不止是行兇者,正在被謀殺的人也跟著同時神經錯亂。我一直以來以為左右臂膀的同伴老李,他居然夥同其他人欲拿了我的血去祭祀神靈,……可是,他們難道不知道這需要的是亂.倫血麼?我的不是。
    血很快的流滿了一碗,一個用人的頭蓋骨所做成的碗,我看見那碗血散發著騰騰熱氣,我知道它們只差一點就沸騰了,可它們終究很快冰冷,正如我的身體。
    老李很麻利的換了另一隻碗接血,老李眨巴著嘴巴道:“血真多呀,不知道能不能流滿三大碗?”
    燕子道:“應該有吧,要不我們打個賭,許教授你覺得呢?”許教授沉思了起來,正如他沉思每一個深奧的哲學問題。
    這個世界真夠荒誕的,我閉上眼,竟有了一絲脫落了苦海的解脫。
第四十一章 背叛
    我忙道:“你有什麼辦法?快說呀,要急死個人了。wWW,”唐明浩又不做聲,我無來由覺得心裡一陣煩躁,我上前去拉扯唐明皓,想使他從茫然裡回過神來,說完他留下的半截話,告訴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話帶有神的旨意。
    我本來身體是想前傾的,我的手剛碰到唐明浩的肩膀,他卻意外的躲閃了一下,我沒把持住身體,一個趔趄撲到了,幸好前方又一張小方桌,我按在了方桌上,方桌上有個香爐,震動之下翻倒了,裂成兩半,香灰撒了我一臉。
    我狼狽的翻起身,突然一個陌生卻又奇毒無比的聲音響起:“羅,你打翻了供奉神的器物,你為此得付出代價!”我一個大大的激靈,太可怕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難道現場中還有另外的生命存在,他是誰?魔鬼或者神?
    我也知道打翻香爐是大凶之兆,我腿肚子不爭氣的抽筋。陌生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將會為你的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尋找著說話者,卻發現聲音竟然是唐明浩發出的,只有他的嘴角在蠕動,他的兩片肥厚的嘴唇就像兩條蟲子。我求助的看著燕子,看著許之午,看著現場的每一個人。我突然有種深深的恐懼:他們不會有人幫助我了,我將被徹底的遺棄。
    唐明皓冷冷的道:“捆住他。”我看見燕子,許之午的表情陰沉了起來,他們轉身尋找著繩子。本來只是沒指望他們會幫助我。卻沒想到他們如此快的成了神的同盟,我一時間為自己的同類感到悲哀。當然我更多的情緒依然是恐懼。
    燕子竟然從陰暗的角落找到了根繩子,她正一節一節的理著,我基本上是絕望了,我所有的掙扎將會是徒勞,我應該束手就擒的,可我還在卑微懇求著:“燕子,你們就真的對我沒有了一絲的感情了嗎?我們一直都朝夕相處著,你們就真的忍心對我下毒手?”
    燕子冷冷的道:“每一個人都是自私的,為了活命我們也顧不得了。”我大喊:“卑鄙,你們真是卑鄙。”
    燕子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是我打翻香爐,你一樣會對我殘忍的。”
    我說:“我不會的,如果你打翻香爐,我依然是你的同盟,生死不離的同盟”。燕子哈哈大笑道:“聽吧,羅技師,你聽聽自己講話的氣勢,連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從嘴裡所吐出的,醫生次仁你不一樣的領頭拋棄了他嗎?”
    天啦,我喊:“你們竟然把我和醫生次仁做著比較,我可是你們一路而來的朋友!”
    燕子不在理會我的喊叫。繩子已經被她理好了,她與許之午一人牽著一頭向我逼近,我感覺我成了他們待宰殺的一頭羔羊,我沒有了退路,事實上我也是根本不能再動的,因為唐明皓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把槍,我相信我若不乖乖就擒,他會一槍打爆我的頭,我不想死也害怕死,所有我只有乖乖的讓他們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是否還存有一絲生機?燕子用繩子很用力的勒我,怕捆不緊我似的。許之午還踢了我一腳,罵道:“老實點!”
    我怎麼就不老實了?我知道許之午是在做表現,象個僕人一般討好主子。
    燕子拍拍手,忽又向唐明皓跪下了,滿臉的虔誠,道:“我尊貴的主人,可惡的羅該受到什麼懲罰?”唐明浩依然用一副遙遠而又陌生的腔調說著話:“他毀壞了神的器物,神不會在寬恕他了,他必須流盡身體裡所有罪惡的血液”!
    啊,他們竟然要放我的血了,我頓時臉無血色,可我心裡竟然在冷笑:“自稱為神,卻做著魔鬼的勾當,神比魔鬼更可怕。因為神比魔鬼多了虛偽。”
    唐明浩繼續道:“將他的手動脈割破,讓他的血流到三個碗裡。”燕子道:“這便是紅色的水了嗎”
    唐明浩冷笑道:“這也配叫紅色的水?這只是骯髒的漢人的血。”我不知道哪裡來的膽量,道:“好吧,我承認我的血骯髒,別讓我的血流到碗裡啊,這是玷污。”唐明浩卻道:“可真如寶劍是要用血來開封的,三個碗已經幾百年未嘗到血的味道了。”
    老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我剛才一直的在尋找著他,但他卻突然了無蹤影。
    “老李,老李。”我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我,在我們這群人中,你最講道理了。”
    可老李卻從背後摸出了一把長達二十公分的刀子,陰陰的笑著象我逼近。
    瘋了,全他媽的都瘋了,他們在一瞬間全都被魔鬼佔用了身體。
    我人之本能的退到了牆角,卻再無退路,燕子將我的衣袖挽起,用手抽打著我的動脈血管,想必是為了我身體裡的血能更順利更流暢的從體內流出。
    我的眼角沁出了淚,我卻不知道是在為誰哭泣,是為自己吧,人之將死原來是這種心境!
    燕子卻突然換了一種很茫然的腔調道:“放血之前,我們是不是該給他消消毒呀,可千萬別讓傷口感染了。”
    我聽著這話背後一陣發冷,世上再沒有如此可怕的人道關懷了,我也在同時發現樣子的表情很奇怪,象個夢游患者,雖然我從沒見過夢游患者,但我當時腦袋真的就冒出了夢有患者這四個字。
    等等,我心裡突然的靈光一閃,我得從頭分析之前發生了什麼?我打翻了香灰-------香灰在空氣中飄灑-------燕子,許之午,老李,在場的每一人都吸到了香灰---------這香灰是香客在表達對神的尊敬,或者祭祀時燃燒香製品產生的,於是便帶有某一種詛咒,或者說香灰是**香燃燒後產生的,所有也就自然的帶了迷幻人本性的成份。
    所以燕子,許之午才在瞬間被迷幻了本性,我一時間為自己的聰明洋洋自得,可身體又在瞬間沉入萬丈冰寒,燕子接過老李的刀具,已經向我咄咄逼近了,我即便明白了真象又能如何?我手腳被捆,根本就沒有絲毫辦法可以想,在我可憐的知識體系裡,被迷幻了的人似乎得迎頭給他一盆水才能清醒過來,可此時我被綁了,附近也沒水可以取用。
    燕子一步一歩的向我逼近了,她抬起我的手湊到眼前,我的手動脈經過她一系列的拍打,已經異常的粗大,想一條條曲轉著身體的蚯蚓。
    燕子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我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充滿著憎惡,曾幾何時,我認為她的笑容是甜美善良的。我心裡對對自己說:原諒燕子吧,她只是被迷幻了,她象個夢游患者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鳥之將死,其名也悲,人之將死,其言也心善。我很奇怪自己的改變,竟然去為將要殺死自己的兇手開罪。
    燕子剛要動刀,老李卻喝了一聲:慢!我心裡一喜,心道:“總算有人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了。”
    我睜開眼睛,卻看見老李屁顛屁顛的碰著碗小心的放在我的手腕下,道:“別讓血撒了一地。”
    燕子動刀,我雖然閉上眼,卻能感覺到淩厲的刀鋒劃過了我的肌膚,沒有想像中的生疼,卻一寒,寒從傷口處蔓延,蔓延到我的全身,心臟乃至每一個器官,我感覺到自己的血象小溪般歡快的沖瀉而出,我知道,過不了幾分鐘,我身體裡的血就會被流幹了,沒有了血的軀體該是如何的乾癟,每有了血的皮膚該是如何的蒼白!
    我感覺到了頭暈,我知道導致頭暈的原因是我腦袋裡的血正大量的往下流,我強有力的心臟每跳動一次,會將這些血壓出我的體內。
    我知道我快要失去意識了,我睜開眼,想最後一眼看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紅塵。
    我看見了燕子,她盯著我手腕處噴湧而出的鮮血,臉上是興奮萬分的表情,而老李半跪著身子,正小心的端著碗,他的表情莊嚴而肅穆,我看著這表情覺得很可笑,我應該是笑了,我能感覺到我起滿白殼而用乾裂的嘴唇微弱的動了下,這不是笑是什麼!我甚至懷疑這笑是從我內心流淌而出的,真是不可思議的念頭,看來瘋了的不止是行兇者,正在被謀殺的人也跟著同時神經錯亂。我一直以來以為左右臂膀的同伴老李,他居然夥同其他人欲拿了我的血去祭祀神靈,……可是,他們難道不知道這需要的是亂.倫血麼?我的不是。
    血很快的流滿了一碗,一個用人的頭蓋骨所做成的碗,我看見那碗血散發著騰騰熱氣,我知道它們只差一點就沸騰了,可它們終究很快冰冷,正如我的身體。
    老李很麻利的換了另一隻碗接血,老李眨巴著嘴巴道:“血真多呀,不知道能不能流滿三大碗?”
    燕子道:“應該有吧,要不我們打個賭,許教授你覺得呢?”許教授沉思了起來,正如他沉思每一個深奧的哲學問題。
    這個世界真夠荒誕的,我閉上眼,竟有了一絲脫落了苦海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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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拔血
    “莫非……他知道耿衛的下落?”這個念頭從腦子驀地閃將出來,隨即又暗道,“肯定是了,他肯定知道。WwW、QunabEN、coM不然怎麼說我們會見到耿衛呢。肯定知道了。”心裡這麼想,但一邊又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心想,在這樣的關頭下,怎麼還會去想起耿衛這麼號消失已久的人物,肯定是腦子有問題了。我使勁拍了拍自己腦袋,還是覺得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來,心裡總有股抑制不住的衝動,想立馬找到耿衛,又想把所謂的醫生次仁裝進他的身體裡去,不知會出現什麼令人驚訝的效果。
    自己轉換了無數個念頭,其他人自然是不知了。唐明浩架子十足,許之午和燕子兩人各在一旁給他打好簾子,他沉吟半天,終於低頭彎腰進門去。燕子和許之午立即緊隨其後。
    再看老李,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也跟著進去。瞧瞧自己已經快把血流光的手腕,心裡覺得無比痛快,差不多要死了,快了。哈哈……不過沒看見把醫生次仁裝進耿衛身體裡去的話,死得還是有點不能甘心的。
    於是整了整精神,見地上有個小布袋,似乎是燕子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個,也不知她怎麼掉在地上了,於是連忙撿起來草草往傷口上一按,一股清涼立馬順著手腕透心而去,隨即又沖向腦袋,整個人立馬神清氣爽清醒了過來。
    仿佛剛才一直在做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夢,現在醒來一看,細細一打量,發現事情完全和夢裡不一樣。手上並沒有流多少血,只是有個小小的一點都不礙事的傷口,不知在哪裡刮傷的。不過,唐明浩以及老李他們不見蹤影,想是進門去了。
    想也沒想,立即跟著進去。幸而這四人沒有走遠。唐明浩慢吞吞的走著,老李燕子以及許之午三人以更加慢的速度隨行。依舊還是在一間老式的藏民屋子裡,有門有窗,不知通向哪裡,奇怪的是牆上還掛著兩三個不倫不類的八卦鏡,陰陽魚。
    正想問唐明浩這是哪裡,不料他卻先開口了。“這位小夥子,你好了?”他轉過身,對我道。我見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亮的東西,依稀記得那好像就是要求從牧羊人次仁腦子裡取出來的所謂的醫生次仁,心裡不由得有些恐慌,不知他想幹什麼,萬一想拿我作為醫生次仁的寄主呢,這麼一想,連忙緊緊捂住手上傷口,往後退了兩步,戒備的問他:“你想幹什麼?”
    唐明浩稍微一愣,隨即又微笑,謙遜有禮的道:“你是現在唯一能幫我的人。”我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意思,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這時候手腕處那傷口竟然奇癢無比起來,似乎裡面有千千萬萬的小蟲子在蠕蠕的往外爬,就在表皮底下,要出來又不出來的樣子,癢得讓人想拿剜皮肉。
    咬著牙儘量不讓自己露出難受的神色來,往旁邊退再兩步,看老李一干人都沒注意到我,將那小布包往地上一扔,抽出匕首來,只管拿著尖頭對著傷口處不停紮,不過兩三秒的樣子,拿著蝕骨的癢立馬消失了。看來還真有些管用,我心滿意足的端詳了下手裡的軍用匕首,平時沒覺得有什麼,經過這麼一遭,沒想到它還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只覺得它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東西,再也沒比它更可愛的了。
    “哎……剛才是在救你命,你居然還不識好歹。”唐明浩歎了口氣,看著被我扔在一旁的那個小布袋,道。
    我愣了愣,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小布袋上面隱隱冒出一股黑氣來,似乎還在擴散一樣。“什麼救命?”我再度茫然。
    唐明浩忽地眉頭一皺,跟著臉色一變,眉眼皺成一團,五官扭曲。“我……”他一開口,大顆冷汗隨即冒了出來,“你……你……那布袋,放回去,救你命……”他臉色變得青紫,根本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肯定是唐明浩體內的兩個神仙又在爭奪控制權了,也不知道怎樣去幫忙,只得叫住老李他們,叫他們看看是怎麼回事。
    包括燕子在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出奇的呆滯,我連叫了好幾聲,他們才慢吞吞的專門過身來,茫然的看看我,又去看唐明浩。
    “快……快……”唐明浩似乎支撐不住,指著地上的小布袋不住催促我,“趕快放回去!”
    “放回去?”我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剛才那種奇癢無比的感覺立刻從心裡蔓延開來。“那會要我命。”我道。
    唐明浩指著我,說不出話來,我一顆心全提到嗓子眼來了,生怕他一個堅持不住,馬上被那兇狠的人奪去控制權。“你……快點!快!把它放回……去……”唐明浩上氣不接下氣,眼看馬上就要背過氣去。
    見狀,顧不得怕癢,我手忙腳亂的將小布袋抓過來按在那小傷口上,那種蝕骨的奇癢立即發作起來,這次更加明顯,似乎皮膚下面全是無數細小的毛毛蟲,不斷用力要撕開皮膚沖出來一般。
    “我……”我哪裡受得了,一個頹然坐倒在地,鬆開手去拿匕首,實在受不了。!哪知一見我稍有放鬆,唐明浩立即大叫起來:“你……快點!不然馬上會死!”他臉色稍稍好一點,說話順流了點。
    我只恨不得馬上將這塊皮肉割成一小塊小塊的才好受些,聽他這麼說,強忍住拿匕首的衝動,只管把指甲不斷的的深深掐進肉裡,減少那種痛苦。然後盡力讓自己呼吸正常一點,問他:“怎麼救命?”
    唐明浩指著小布袋道:“你身體裡有毒,劇毒,慢了馬上就要你命。快放上去,這個能救你。”我見他臉色緩和多了,又能正常說話,想必已經在一次占了上風,聽他的應該沒錯。
    “可是……”我猶豫了下,看著再次掉在地上的小布袋,心有餘悸,“這個布袋放上去能癢死人。”我道。
    唐明浩不假思索的一指燕子等人,道:“那是在給你拔毒,你還不快點,你看這幾個人,你以為他們不要麼,只要他們一醒過來,你根本沒有機會了。”
    我似懂非懂,但還是怕得很,於是又微弱的請求:“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讓它不那麼癢?”
    唐明浩急躁起來,道:“說了癢是在救你命,你還要怎樣!你們漢人的男子漢就這樣沒出息?”
    我被他一激,腦子一熱,一把抓起那小布袋死死按在傷口上,同時咬緊牙關,還挑釁的看著唐明浩。他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然後竟然走過來,幫我按住那小布袋。燕子老李許之午三人也隨即跟著蹲下來,木木的看著我們倆人。
    頃刻間,只感覺有千軍萬馬的小蟲子從心臟裡沖出去,然後沿著血管一路向手腕傷口處流竄,
    所到之處莫不奇癢難當,讓人幾乎恨不得開膛剖度自盡了事。
    我死死要緊牙齒,硬是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可是那種就在表皮下蔓延盈來的齧咬的感覺根本就是要人命,何況它們還是一路隨著心臟沿著血管而來。
    “……不……不行……”一陣漫天的齧咬奇癢全部壓向手腕處的傷口來,整個手臂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大滴大滴的汗不停往地下掉,“不行了……”我拼勁全力說完這句話,手一撤,又想去拿匕首。
    “忍住!馬上就好!”唐明浩一腳踢開我的匕首,死死的將小布袋按緊在我傷口上,面色凝重如臨大敵一般。
    “老李……我……”我想叫老李幫我把匕首撿過來,就這麼短短的時間內,全身所有的疼痛,麻癢感全部集中在了傷口邊,似乎馬上那些感覺都能破皮而出!
    但老李根本不理我,一雙眼睛只管目不轉睛的隨著唐明浩轉動。我真想扇他兩巴掌!但瞬間傷口處又有了新的變化,大片的齧咬奇癢感覺竟像真的爬出傷口一般,慢慢的變成一小片一小點的傷口流走,我幾乎可以感受到好多細小的肢體從新鮮的血肉上爬過。
    這時,自己也感覺好受一點了,那種要人命的齧咬奇癢感覺正在一點點通過傷口爬出我的身體,是的,是爬出,真是一種詭異的感覺。
    “謝謝……我……我好多了。”我努力微笑著對唐明浩道,同時伸手去撥他的手,想自己按著那小布袋。
    唐明浩看著我,意味深長的,道:“你真是命大。”不過說完又發愁起來,“我這是違背神靈的意志救了你。不知要受到多大的懲罰。”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身體裡最後一點僅存的齧咬奇癢就像ooxx到H點了一樣,所有的一下子沖出傷口,整個人瞬間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
    我不知自己看起來是怎樣的狀態,但那種奇癢從鋪天蓋地而來到完全消失,真的能讓人產生了奇怪的幻覺。
    唐明浩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將那小布袋在我傷口出停留了好一會,觀察了半天我的臉色,最好才滿意的撤走小布袋。
    “好了,你沒事了。”他道,但隨即又憂心忡忡的,“但是,他們三個,卻不知能不能活著出去。”說罷將小布袋伸到眼下仔細翻看。
第四十六章 救人
    我腦子異常清醒,這其中大有文章在。wwW,“怎麼回事?”我很配合的問唐明浩。
    唐顯然還沒疼過勁來,深呼吸了幾大口氣,道:“這兩種東西配合使用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其中這個……”他指著陰陽魚,道,“應該是針對沒有中毒的人。”
    我立即明白過來,那八卦鏡自然是對付燕子他們這種狀況的了。仔細一想自己剛才以及醫生次仁的反應,果然是這麼回事。於是又問唐明浩,要怎樣使用才好。現在我恨不得立馬變成一隻穿山甲,直接打洞出去。不管是什麼狀況,不管好壞,我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耐心去等待了。
    唐明浩想了想,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醫生次仁”,看了大半天,才慢慢的,無限惋惜的道,“他有野心了,想要霸佔這個寄主,現在……沒辦法,只有下狠心先去掉他,由你們帶出去,要是碰見合適的軀殼呢,就給他找一個,也許他會告訴你一些世人夢寐以求的事情。要是找不到,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不能如願了。”
    說罷,將那陰陽魚輕輕的在“醫生次仁”身上不住拍打,而他自己臉上也痛得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滾,我忙道:“需要我幫什麼忙?”
    唐明浩咬緊牙關,哼都沒哼一聲,搖搖頭,攤開手來,只見隨著他不住的拍打,“醫生次仁”伸出來的許多觸腳竟自己開始慢慢萎縮起來,然後慢慢的脫離他手掌心,不一會兒,聽得“啪”的一聲響,醫生次仁掉在了地上。才剛剛觸地,就迅速朝我那灘血跡旁邊滾去,速度之快,簡直不可以想像,剛一過去,那地上的血跡瞬間變得乾乾淨淨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而他老人家,也心滿意足規規矩矩的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手心濕漉的全是冷汗,這又算哪出?唐明浩沒有回答我的話,先把自己的手伸到我面前來,讓我看。只見那手上針尖大小許多紅色的小眼,想必是剛才那些觸角留下的痕跡了,而整個手掌,也呈現出異樣的緋紅來。
    唐明浩苦笑道:“差點他就能沿著手順著血管把那些長長短短的腳伸進腦子裡去了。”然後又對我道,“你也是運氣好。地上的血你看見了嗎?被醫生次仁吃光了,那是他的食物也是宿主。如果你不是碰巧遇到那幾百年前配製的神藥,只怕最後差不多也變成他這個樣子了。”
    我心下駭然,正不知如何回答,他又怪笑了起來,道:“不過總算可以長生不死,或許你願意這樣也說不定。”
    我怕這麼會功夫,唐明浩又改變了什麼主意,連忙擺手,道:“不不不,就做個普通的平常人。”
    唐明浩不再說話,走過去,將“醫生次仁”用塊布包了起來,然後遞給我,叫我如果有機會,給他找個寄主,這是後話,不提。且說他把這些處理妥當後,也不管自己的手還受傷來著,將八卦鏡和陰陽魚要在一起,仔細對比琢磨了半天,然後叫我把老李和燕子以及許之午帶到一旁的坐下。
    老李三人眼神似乎迷茫又好像帶著清醒,只是苦於說不出話來,只能哀哀的看著我。我也不敢十分肯定他們是正常的,暗自戒備,以防萬一。
    不過還好,這三人乖乖的在牆角坐下,沒有任何反抗動作。唐明浩走過來,先抓住許之午,令我死死按住他,然後將八卦鏡放在他面前,老李面色一喜,如遇救星,立即湊過來只把臉不住往上面蹭。
    唐明浩也不移開八卦鏡,任他磨蹭,過了一會兒,老李的面色漸漸變得緋紅起來,連眼裡都帶著一層朦朧的血紅色,我見勢不妙,悄悄把腳伸往一旁,只要情況不對勁立馬先閃人。
    可是是這樣過了半天,依然不見老李有什麼狂躁動作,只是他臉色越來越紅,簡直馬上就要滴出血來。老李很是吃力,額頭髮際豆大的汗水直淌。
    我被這陣勢嚇住了,連忙問唐明浩怎麼回事。唐明浩擺擺手,示意我不要說話,好像一說話就要驚走誰。我朝老李呶呶嘴,表示很擔心他的狀況。
    唐明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然後在老李臉紅得馬上就要滴血一樣的時候迅速的將八卦鏡扔到一旁,再陰陽魚緊湊在他臉上,跟著從老李身上抽出軍用匕首往他臉上一劃,只聽得老李一聲淒厲的尖叫,他臉上立即飛濺出殷紅的血來,不偏不倚,悉數掉落在陰陽魚裡。
    從唐明浩一些列動作到老李尖叫臉上出血,不過短短幾秒鐘時間,我根本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等我回過神來,唐明浩已經把老李的軍用匕首插回刀鞘裡,然後指揮我將老李頭再按低一點,方便血順暢流出。
    老李叫聲雖然淒厲,但也不反抗,任我們擺佈。好傢伙,他臉上本來沒多大的口子,哪知這血還止不住了,沒完沒了的大有不流幹他的血不甘休之勢。
    我開始有點心慌了,總不能眼見著老李這樣在我面前死去吧。“是不是該給他止血?”我試探著問唐明浩。心裡另外在盤算,要是確實不對勁的話,只好強行動手救人了。
    哪知唐明浩仍舊是一笑,道:“沒關係,你看他現在的血是不是有些奇怪,掉在這裡一點一點的,根本沒有流散?”
    果然,陰陽魚上,老李臉上的血,大點小點的黏糊糊的粘在那裡,不似一般血液那樣稀釋。“這是?”我想起自己的血,那可是會蠕動的,不知這會怎樣。
    唐明浩又不回答我了,凝神看著老李的臉,過了會,血終於真的漸漸止住,我懸著的心這才放心,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唐明浩道:“這算是又救了一人性命了。”說罷將陰陽魚從老李面前拿開,順手扣在八卦鏡上,叫我和老李說話,看看他是明白人不。
    我先叫了聲老李,他筋疲力盡的腦袋耷拉在胸口前,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此時他臉上慘白得可怕,和剛才那種緋紅截然不同,汗水也止住了,整個人大病初愈一般。
    我還是不很放心,又問老李我是誰叫什麼名字等,老李懨懨的道:“你讓我休息下,好困,好累,全身像被抽水機把血都抽掉了一樣。”
    當然事實上沒那麼誇張,只是他的血出了一點點而已。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沒事,休息會就好。”
    不料就這麼個動作,引起老李極大的反應,他扭轉臉,神色痛苦的看著我,悶聲道:“痛……”我嚇了一跳,覺得自己根本沒怎麼使力。正在疑惑,唐明浩連忙解釋,“他身體剛才被毒物衝擊,皮肉都有損傷,不要動他。”
    我火燒一般的連忙縮回手,老李保持著頭扭過來的樣子看著我,看著看著忽然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來,道:“羅技師?你居然是羅技師?你還活著?我明明看見他殺死了你?”他眼睛向唐明浩一瞟,“當時想救你都來不及,後來整個人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又在這裡?有沒有對你不利?”
    我見老李自身體力傷勢都尚未恢復,居然還這麼關心我,心裡一熱,道:“我沒事,你看見殺人的那些事情,這個說來話長,等有機會再告訴你。總之你記住我們大家現在是一條心就是了。”估計他看見的也是幻象,就像我看見他們來殺我一樣。
    唐明浩等我們說完,將陰陽魚和八卦鏡再次遞到我面前,要我看——剛才那上面老李黏糊糊的血跡此刻一點也沒有,那陰陽魚乾淨得像被洗過一般,一點汙跡都沒。
    “這是怎麼回事?那些血呢?”我失聲問道。
    唐明浩顯得很為難的樣子,想了想,才道:“八卦鏡吃了。”然後就不知道怎麼給我解釋,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那些血被八卦鏡吸掉了。如此一想,心裡又有種說不出的害怕來。於是連忙叫他把八卦鏡拿開。唐明浩“哈哈”一笑,甚是得意。
    等我稍作休息,一會他又如法炮製,將燕子和許之午二人變回了正常人。我稍微心寬了些,至少我們現在有四個人,不管怎樣,都是好事。
    卻說燕子一醒過來,先摸摸自己的腰間,發現小布袋不見了,立刻尖叫起來,再一轉眼,又看到地上地上又放著醫生次仁,但苦於身體虛弱站不起來,就在那裡不住踢腳大叫,很是懊悔。
    唐明浩看著燕子,眼裡流露出非常複雜的神情來,似喜似悲,又感懷之極。我在他正對面,只見他臉色瞬間變了好幾次,但又不知他心裡想的什麼,因此沒去管他。
    眼下,大家都活過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在,就應該會找到出口。不知為什麼,一瞬間我信心滿滿的,前所未有的積極樂觀。
    許之午身體最差勁,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復元氣,他一能開口,立馬面帶驚恐的問我:“米瑪察瑪呢?他不是要拿我去做祭祀品嗎?李增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被他們帶走了嗎?對了,還有耿衛呢,我明明看見明浩把他帶回來了。”
第四十八章 死地
    我們走了,他將離開唐明浩的身體,永生永世都留在這裡,陪伴他的只有回憶和無窮無盡的寂寞。wWw.想到這裡,我不由得也跟著悲憫起他來。
    正在發愣間,唐明浩忽地一聲大喝,兩手一使勁,那人形燭座應聲而倒,他整個人收勢不住,一下子趴倒在神龕前。
    那神龕立即紮紮的裂開出一條縫來,跟著一股非常濃厚的水腥味撲鼻而來,沒容我們有所反應,唐明浩大叫一聲:“哎呀!不好。”馬上起身一把抓住剛站在他身旁的我和許之午就跑。一邊招呼老李和燕子,“快快!這不是出口,完了!快!”
    慌不擇路,根本沒時間去研究該去哪裡哪裡,唐明浩變得力大無比,抓著我和許之午兩人跑的飛快,老李帶著燕子緊隨其後。跑出去一段路,除了水腥味越來越重以外,尚還沒見到有何奇怪之處,這樣一驚一乍實在讓人受不了,我掙脫他,站住腳,道:“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物,不要亂跑,先好不容易有沒眉目,總要回去再研究下。”
    唐明浩著急忙慌的抓住我使勁拽,道:“等你看見就來不及了。”
    可是,他說這話已經晚了。
    因為我一回頭,已經看見神龕的縫隙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一個僵直的人。頭髮長長的,全身白袍包裹猶如木乃伊。
    我立時嚇得手腳發軟全身發冷,想扭一下頭看的力氣都沒有,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在神龕的縫隙中間,慢慢的伸出手將神龕往兩旁推了推,神龕立即乖乖的往兩旁分開去,露出更大的縫隙來,然後他又不緊不慢的伸出頭來兩旁看了看,見沒什麼異狀,在向前看——他的正對面就是我們。
    老李見勢不妙早已經帶著燕子一溜煙跑到唐明浩前面去了,可是前面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不知還潛藏著什麼怪物。
    我眼見他慢慢朝我走來,這才一個激靈醒過來,怪叫一聲拔腿就逃。唐明浩趕上來再次抓著我,將我往一旁拉,同時道:“這邊。”
    越看越臉上的神色越高興,最後喜滋滋的轉過臉來,對我們道:“沒錯,就是這個。”說罷伸手很有感情的輕輕摸了摸那人形燭座的頭髮,帶著回憶的口吻,道,“我見過這樣的人,在進來的時候。”
    我一愣,記憶瞬間恢復過來,這燭座不是和撫仙湖水底下那些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屍體一個模樣嗎?難怪我怎麼會老是想燭座的頭髮是隨波蕩漾,原來如此!
    唐明浩忽地柔聲對我們道:“走吧,孩子們。這是神靈的旨意。剛才房屋搖擺是神靈和惡魔大戰,為我們清掃出去的道路,現在惡魔驅盡,你們應該回到你們的世界裡去了。”
    我看著唐明浩,感情很複雜,至少從現在看來,他是個好人,不像之前俯身唐明浩身上的那個凶靈。不知他是什麼來路。也許回去以後,應該再拜訪拜訪卓瑪央金,這些事她應該知道得最清楚。
    “好吧,走。”我對唐明浩道。
    唐明浩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看燕子,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他是漢人,註定不被祝福。”
    燕子一臉倔強,只道:“我知道了,大師,謝謝你。”
    唐明浩歎了口氣,很是惋惜的樣子,接著又問老李和許之午準備好了沒有。兩人連忙回答沒什麼問題。唐明浩伸出手分別握住那兩隻燭座,先微微用力往兩旁掰了掰,不見有什麼動靜。他自言自語的道:“可惜又要一個人長長久久好死不死的‘活’下去了。”
    我們走了,他將離開唐明浩的身體,永生永世都留在這裡,陪伴他的只有回憶和無窮無盡的寂寞。想到這裡,我不由得也跟著悲憫起他來。
    正在發愣間,唐明浩忽地一聲大喝,兩手一使勁,那人形燭座應聲而倒,他整個人收勢不住,一下子趴倒在神龕前。
    那神龕立即紮紮的裂開出一條縫來,跟著一股非常濃厚的水腥味撲鼻而來,沒容我們有所反應,唐明浩大叫一聲:“哎呀!不好。”馬上起身一把抓住剛站在他身旁的我和許之午就跑。一邊招呼老李和燕子,“快快!這不是出口,完了!快!”
    慌不擇路,根本沒時間去研究該去哪裡哪裡,唐明浩變得力大無比,抓著我和許之午兩人跑的飛快,老李帶著燕子緊隨其後。跑出去一段路,除了水腥味越來越重以外,尚還沒見到有何奇怪之處,這樣一驚一乍實在讓人受不了,我掙脫他,站住腳,道:“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物,不要亂跑,先好不容易有沒眉目,總要回去再研究下。”
    唐明浩著急忙慌的抓住我使勁拽,道:“等你看見就來不及了。”
    可是,他說這話已經晚了。
    因為我一回頭,已經看見神龕的縫隙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一個僵直的人。頭髮長長的,全身白袍包裹猶如木乃伊。
    我立時嚇得手腳發軟全身發冷,想扭一下頭看的力氣都沒有,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在神龕的縫隙中間,慢慢的伸出手將神龕往兩旁推了推,神龕立即乖乖的往兩旁分開去,露出更大的縫隙來,然後他又不緊不慢的伸出頭來兩旁看了看,見沒什麼異狀,在向前看——他的正對面就是我們。
    老李見勢不妙早已經帶著燕子一溜煙跑到唐明浩前面去了,可是前面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不知還潛藏著什麼怪物。
    我眼見他慢慢朝我走來,這才一個激靈醒過來,怪叫一聲拔腿就逃。唐明浩趕上來再次抓著我,將我往一旁拉,同時道:“這邊。”
    我任由他拖著飛奔,慌亂中斜眼一看,那神龕裡已經出來四五個白袍人,而且後面還源源不斷有人爬將出來。這一瞟只嚇得我魂飛魄散。
    唐明浩的神勇在這時得以體現了,他兩隻手分別抓著我和許之午,另外不知什麼時候還將“醫生次仁”掛在手腕上,一晃一晃的。
    身後的水腥味越來越重,似乎馬上就能將我們淹沒。我由最初的慌亂慢慢鎮定了點,腦子裡迅速冒出當時在強巴恪山上遇到的種種屍體來。同時給自己打氣,當初那麼危險的情況都過來了,好幾次差點都被無面起屍等撕成碎片,還不是死裡逃生了嗎?
    這麼想來,不管怎樣,總算不那麼丟臉,手腳有點力氣,可以跑得快些,不至於成為負累了。
    身後傳來及其清楚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直覺告訴我是那些白袍人追來來了。可是這屋子七彎八拐,回廊一般長得望不到邊,還有許多緊閉的門已經門洞,我們根本沒得選,撞上門就趕緊另外選個空的門洞跑過去。
    那些白袍人開始還慢慢的動作不是很快,但不過十來分鐘的樣子,他們蘇活了過來,奔跑著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朝我們奔來。
    而唐明浩手腕上掛著的“醫生次仁”大力的不住晃來晃去,唐明浩臉色慘白,瞟了一眼“醫生次仁”,不敢停留,依舊拖著我和許之午,慘然道:“我救你一命,你還不願意,非要回去做個活死人麼?”
    “醫生次仁”晃蕩得更加厲害,顯然是不太願意唐明浩的這種安排。剛才旁邊一根細長的柱子,唐明浩一發狠,鬆開我,將“醫生次仁”在柱子上撞了幾撞,然後又拉起我飛奔。
    “醫生次仁”這才老實起來,不敢再晃蕩,但就是這麼一小秒的時間,後面的白袍人們已經追趕了上來,而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跑出屋子來到一個四方四正的院子中央。
    後面的白袍人瞬間也跟了過來,密密麻麻的不知多少人。沒等我們緩過氣來,他們立即圍成一個大圈,虎視眈眈的將我們死死包圍住。
    柱子上撞了幾撞,然後又拉起我飛奔。
    “醫生次仁”這才老實起來,不敢再晃蕩,但就是這麼一小秒的時間,後面的白袍人們已經追趕了上來,而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跑出屋子來到一個四方四正的院子中央。
    後面的白袍人瞬間也跟了過來,密密麻麻的不知多少人。沒等我們緩過氣來,他們立即圍成一個大圈,虎視眈眈的將我們死死包圍住。
    “醫生次仁”這才老實起來,不敢再晃蕩,但就是這麼一小秒的時間,後面的白袍人們已經追趕了上來,而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跑出屋子來到一個四方四正的院子中央。
    後面的白袍人瞬間也跟了過來,密密麻麻的不知多少人。沒等我們緩過氣來,他們立即圍成一個大圈,虎視眈眈的將我們死死包圍住。“醫生次仁”這才老實起來,不敢再晃蕩,但就是這麼一小秒的時間,後面的白袍人們已經追趕了上來,而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跑出屋子來到一個四方四正的院子中央。
    後面的白袍人瞬間也跟了過來,密密麻麻的不知多少人。沒等我們緩過氣來,他們立即圍成一個大圈,虎視眈眈的將我們死死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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