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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煙傳奇 / 磊落荒山托九泉 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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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籍介紹:
            這是一場不知來由的隕石雨,一場席卷全球的生化危機。
        在變異生物層出不窮、橫行無忌的世界中,人們掙紮求存,爲了活下去不惜放棄一切可以抛棄的東西。在這無窮無盡的生死角逐中,有的人進化,成爲高高在上的神。有的人異化,成爲在黑暗中掙紮的鬼。
        狄畯鴠誑u是一個身患絕症的三流大學生,躲在象牙塔中用自己的方式等待自己生命的終結,Doom病毒的出現卻讓他本該平淡而短暫的人生從此陷入茫茫黑夜之中…沒有先知先覺的優勢,沒有神仙上帝的庇佑,更沒有煊赫堅實的身世背景,就連幸運女神也喜歡時不時地站到他的對立面,成爲他的敵人。
        人是戰勝命運,還是被命運戲耍?不可預知的未來究竟埋藏了什麽樣的秘辛?


------章節內容開始-------


    作品相關 末日怪物目錄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4 本章字數:2324


    末日怪物目錄
    荒山會在本目錄中,慢慢記錄下小說中出現的怪物:方便俺自己和親愛的讀者查閱(嗯嗯,主要是爲了俺寫到後面不要忘了……俺記性不好)
    DOOM病毒系:
    1【末日病毒】由外星隕石帶來,使第一名受傷者轉化爲不知名怪物。是一種具有生物特性的強大病毒。它通過與受害者共生,操縱受害者,並進行快速傳播和繁殖。它具有快速繁殖和高效變異的特性。病毒代號末日“Doom”,簡稱D病毒。
    2【喪屍】(漫步者,即行屍)由人類轉化而來,力量較生前強大數倍,牙齒極富攻擊性,咬合力驚人;具有極強的傳染性。移動速度十分緩慢,只有擊傷大腦或神經中樞才能使之停止活動。D1。
    3【變異蝙蝠】由蝙蝠變異而成的怪物,具有巨大的翼手,爪子十分鋒利,嘴部同樣能夠進行撕咬。由于病毒作用,其眼睛完全退化,而聽覺更加靈敏,強壯巨大的翼手,使它能夠高速飛行,並及時躲避敵人的攻擊。集群的蝙蝠發出超聲波時,對建築物具有不同程度的破壞性。弱點,聲波被擾亂後,會失去目標,規避能力下降。D2。
    4【舔食者】由人類轉化而來,某些人類在被感染後,病毒發生變異,從而産生出這種極富攻擊力,動作敏捷的怪物。它們的前肢完全退化成爲鋒利的爪子,並且能利用前肢和後肢配合高速移動;有低下的動物思維能力。頭蓋骨會在變異後逐步脫落,大腦變得強健而裸露。致命弱點仍然是大腦。被這種怪物擊傷後,有很高幾率逐步轉化爲它的同類。D2。
    5【憎惡】喪屍吞噬同類,吸收大量殘余能量,使自己轉化爲身軀龐大、高達數米,擁有若幹上肢及下肢的重型怪物。它們通常都擁有巨大的力量、堅硬的身體,並在吸收其他種類後,可以獲得新的能力。其致命弱點仍然在腦部,但因身軀龐大,其腦部往往收縮至體內,使用輕型武器極難殺死。D3。
    6【爬行者】由動物感染轉化而來的變異生物。災變爆發一個月後,澳大利亞首先發現了牛羊爲主的變異生物,這些溫順的動物變得極爲嗜血,富于沖擊力和抗擊打能力:集群爬行者對人類建造的護牆具有毀滅性的威力。由于驚人的移動速度和攻擊力,人類基地依賴火炮進行中遠程打擊。D3。
    7【舔食者Ⅱ】舔食者能夠逐步進化爲通體綠色的新種類,它們更加敏捷,移動速度更驚人。能夠在近距離槍擊下躲開要害部位。D3。
    8【吞噬者】某些喪屍逐步進化後,開始吞噬同類,隨著生物能量不斷積蓄,也加速了身體的變異。這種怪物雖然有類似人類的肢體結構,體型卻極其龐大,身高和體長通常能達到數米,軀體力量足以損壞輕型裝甲。它的前爪和頭部的骨骼均極其堅韌,較小口徑的火炮無法造成任何損傷;同時可以通過吞噬其他喪屍快速修複自身。D3。
    9【變異大蝙蝠】變異蝙蝠吞噬了其他喪屍之後,能力和軀體都獲得加強,擁有更爲快速的移動速度和攻擊力,同時習性發生轉變,不再吸取人們的血液,轉而吸取腦髓。D3。
    10【暴君】Doom病毒爆發數個月後,變異生物逐漸完成了兵種分化,繼重型地面單位吞噬者之後,其集群統帥逐步露出水面。多個國家都發現了生物能量超出吞噬者十倍以上的智慧型生物。該種類能掌握一定的語言能力,除反應速度較爲平常以外,各方面能力幾乎都高于已知的其它怪物。只有當155毫米以上口徑的火炮直接命中其肉體,才能夠對其造成一定損傷。D4。
    11【巨型田鼠】通過同類內部鬥爭實現快速進化的品種,介于活體與死體之間,具有一定的繁殖能力;體型巨大,超越吞噬者,行動則較後者敏捷。變異初期視力極度弱化,依靠聽覺和鼻子前端的須毛感應對手。生物等級D4。
    12【蛇女】水生變異生物攜帶的病毒感染正常人類之後,人類發生相應的變異,DNA性狀偏向兩棲生物。下身及雙足被蛇身一般的細長的尾巴取代,全身布滿堅硬的鱗片。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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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uler病毒系:
    1【Ruler病毒】Doom病毒經過一段時間的大範圍傳播後,爲了適應食物來源日益稀少的環境,發生了新的變異。産生出新的變異生物種類,它的原型生物形體和一般的漫步者類似,但體型更大、力量更強、抗擊打能力和恢複能力遠遠高出其他的同等級怪物。觸手狀口器與胸口的巨型眼球,是它的區別于D病毒系怪物的主要特征。R病毒具備比D病毒強幾十倍的感染能力,能在一個小時內,將死者感染爲本系生物。
    2【支配著】Ruler病毒原型體,在出現之始就擁有媲美D3的強大作戰能力。它們通常像暴君一樣生出了銳利的骨刃,但是移動速度較爲低下,胸口的眼球爲主要弱點,一旦被擊傷,將暫時喪失作戰能力。觸手型口器能夠從頭部伸出,吸取受害者的腦髓,並以此爲食。生物能量等級同D3。
    3【支配者Ⅱ】變革者受到?病毒感染,如果大腦未被徹底破壞,則會變異成爲比原型體更爲強大的生物,體貌特征基本相似,但各方面實力均有所提升。生物能量等級同D3。
    4【燕崇】變革者燕崇在吞食了R病毒變異生物的眼球之後,發生變異,因大腦保存完好,而維持了人類的思維和生前的變革技能。各方面實力均爲原型體的十倍以上,繼承基本的語言能力。能夠將唯一弱點——眼球,收入自身體腔內。生物能量等級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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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相關 變革技能及人物目錄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5 本章字數:1732


    本書中獲得變異能力者官方統稱“變革者Innovator”(引自高達00),民間另有多種稱謂,故不贅述。
    一【腦進化】
    A【潛意識系】
    a【讀心者】本書主角狄琣b與D病毒共生後,被病毒強化了腦細胞和神經元,因而獲得讀取他人當前腦電波的能力。
    當潛意識世界開啓,可以將自己的意識流輸入他人潛意識中,獲取對方的潛意識信息,從而達到快速學習的目的。
    意識流不僅能獲取他人的潛意識信息,也能將自己的信息傳輸給別人。
    b【自覺者】潛意識對人的身體能夠造成潛移默化的實質性影響。當D病毒的高效變異作用和日益強大的潛意識力量相結合,就能將這種影響成幾何倍數放大,最終引起體內DNA組合優化,身體機能得到變革。
    c【八識覺醒】對潛意識世界開發達到一定程度時,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逐步覺醒,人的感官進一步強化。
    副作用:腦部供氧量占人體總需求的25%左右,也即潛意識力量越強,對身體的供養需求越高。對能力的使用如果超過極限。輕則肌肉酸麻,渾身無力;重則導致窒息,威脅生命。
    B【念動力系】
    a【念能轉化者】燕崇的進化能力,大腦可以發出強大的精神力,精神力離開身體後,以能量流狀態存在,從而聚合成爲能量團,向敵方發動念能。也可以進入他人身體後,通過抑制他人體內的能量流動操縱其身體。念能越強,威力越大。特點:消耗能量較低,但不能影響他人思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二【肌體進化】
    ‍A【全肌體系】
    a【完美生物】美國變革者史密斯擁有全面加強自身肌肉強度的能力。平時保持正常狀態,一旦遇襲,身體會立刻做出反應,全身肌肉得到強化。人的身體硬度、力量、速度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加強。
    B【速度系】
    a【急速戰士】上海司令部直屬部隊隊長樊沖的進化技能,基因變革之後,人體能夠運用並承受超出常人若幹倍的敏捷程度和移動速度。
    C【力量系】
    a【大力神】上海司令部直屬部隊某成員變革後擁有強大的個體力量,能夠輕松彎折數厘米厚的鋼板。
    D【瞳力系】
    a【觀察者】上海司令員直屬部隊某成員擁有更遠、更細微的視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三【物理掌控】
    A【全物理系】
    a【物理解釋者】上海司令部直屬部隊隊員之一,小瞳擁有此進化技能,變革初期即能夠自由控制一些輕小物體。
    B【金屬操縱系】
    a【懸空之鎖】林珊的變革技能,可通過自身能量注入金屬之中,從而控制金屬物品。在能量的催動下,受掌控的金屬物品,可以得到加速,進而對對手造成殺傷。
    C【禦光系】
    a【隱身人】燕崇的手下,刀子的技能,能讓身體周圍的光線發生扭曲變化,從而騙過人的視覺,讓自己成爲隱身人。
    b【幻象術】主角狄琲漱頃纂X—高永明的變革技能,能夠控制周圍的光線從而使之具象爲各種物體,甚至能改變自己的形貌,達到易容的效果。特點:使用能量較少,具有防止能量外溢的效果,不易爲他人感知。
    c【光束激射】高永明的控光能力達到量子一級後,能夠利用光子營造精妙的光束激發裝置,從而用較少的能量激發強大的激光束。特點:瞬發、連發,穿透力極強。弱點,瞄准精度差,體外能量不易掌控。
    D【生命系】
    a【生命守衛】蕭敏的變革技能。體內細胞按照人的意願輸出能量,使肌體得到局部或者全面的加強,從而表現出遠超乎常人的能力。










    作品相關 北京天黑時間BUG說明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8-1 6:42:55 本章字數:163


    在“血案迷蹤”及其後的幾個章節中,我悲催地把北京夏天的天黑時間寫成了六點多鍾,狠狠地囧了一把……必須承認我對時區和經緯度很不熟悉。此處特地說明,承認錯誤。
    但是因爲看書網限定文章發表七天後不允許修改其中的內容,所以……我只能對讀者說對不起。歡迎讀者找出其他BUG。










    一、崩壞之卷 序曲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6 本章字數:2201


    序曲
    2012年11月的某日,這是生者與死體的戰爭爆發前的一個晚上。人們對危險一無所知,一切還跟往常一樣。只是天邊偶爾有一顆流星閃現。它妖異的紅光卻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人們只是在街市上奔走著,迷茫著,嬉笑著……
    狄痝Q他同系的兩個哥們拉去看電影。他心堳亄M楚,這哥倆一定又在做“人販子”的勾當,無非想通過某個漂亮可愛的女生拉自己進他們的聯誼會。
    可狄琱]是有苦自己知——他身患慢性白血病,家庭經濟拮據,已經是一個必死之人;何必爲了自己那點虛無縹緲的人生體驗,浪費他人的青春?與其把有限的時間放在這上面,還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他一直胡思亂想著,給兩個弟兄“裹挾”向前。
    果然,轉過街角到了電影院門前,狄畯惚e就出現了一個身穿休閑秋裝的女孩:面容姣好,形象素淨,除了一枚淡紅色的發夾沒有多余的墜飾。她手奡ㄤ菑@個小巧的包,手指在包上有節律地點擊,一雙清亮的眼著看向這堙C見三人從街頭無法無天地轉過來,她莞爾一笑。狄琤u覺心頭一動,一時說不出話來——方才想著的那些,全然斷了。
    她伸出手,笑吟吟道:“你一定就是‘深藍’——會長天天提起你。我叫蕭敏,剛剛入會。”而那兩個“人販子”則非常識趣地借口有事,逃命一般上了的士,飛馳而去……
    狄琠M她淺握一下,正想說些什麽,忽覺頭頂冒起一片奇詭的紅光,當即仰頭看去,竟“啊”的一聲大叫出來。只見天際猛然大亮,照得一片赤紅,正有一顆巨大的流星直落落墜下地來。狄痝Q這驚世駭俗的景象嚇得一呆,頓時失語。繼而無數流星從夜空中劃過,瑰麗無邊:這竟是一場流星雨。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道:“這不尋常,看墜落的角度和亮度,第一顆隕星搞不好就在南京市區堜O——有興趣跟我一起去調查一下麽?”
    蕭敏稍稍一怔,莞爾道:“‘深藍’真是一個有趣的家夥。”
    當晚十點左右,全國各大媒體、網絡都在第一時間報導了這次流星事件。有專家學者信誓旦旦地稱這次全世界範圍內的大規模流星墜落,是由過量的太空垃圾引起的,“幸運”的是,這些太空垃圾所帶的輻射已經非常低下,幾乎沒有對人體産生什麽不良影響……隨後他們就開始指責某些國家過去爲了搞所謂的“星球大戰”不顧質量地發射航天器雲雲。國外媒體大致也是一個意思,無非是把“罪魁禍首”換了一下而已……
    然而,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的那樣簡單:所有被流星擊中的城市,竟然都是人口衆多、經濟繁榮的大城市,這已經不能用“巧合”來掩飾了。只不過,在全世界異口同聲的辟謠聲中,這仿佛真的成了一段與世界末日有關的小小謠言;再加上幾乎沒有傷亡出現,人們自動將它過濾掉了。
    根據媒體的報導,此次事件中唯一的一名傷者,被安排在本市的第七國民醫院。第二天上午,狄琚B蕭敏便跟著一些嗅覺敏銳的小報記者潛入了醫院。這所醫院表面上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可是,如果細細觀察一下周圍,就會發現一些不尋常。許多人三三兩兩地,幾乎占滿了周圍的休息席,他們舉止生硬,總是若有若無地觀察著周圍的人群。爲了不引起人們的恐慌,上面顯然已經作出了一些防範措施。不過,事態似乎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戒嚴的程度。
    隔離病房前,鐵塔般站著六名便衣。硬闖是絕不可能的,兩人正無計可施,忽見一名老醫師滿頭虛汗地從堶悼X來,蹣跚著朝樓上的會議室走去。狄琩ㄘP圍無人,便悄悄跟了過去;蕭敏則在旁邊把風。
    堶惆S有人說話,卻傳出一陣輕微的嘔吐聲。一個婦女道:“老李,我們還是趕緊把他轉移到……那邊條件也好一些。”李醫師道:“我們醫院聚集了這麽多專家,外面圍了那麽多小報記者,上面不會批准的。”
    “那也不能讓他等死啊。”
    沈默了一會兒,李醫師道:“我分析一下病情:病人身上的外傷本來都只是輕微擦傷,但經過一晚上的治療,非但沒有愈合,反而開始化膿潰爛,傷口表面的皮肉,開始壞死脫落。還有嘔呃……這說明……”他一說到這個地方就非常惡心,這次是幹嘔。
    (外傷不能愈合?是什麽惡疾讓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醫師這樣惡心?霍亂?不可能吧……)
    “病毒,這肯定是某種未知病毒,雖然它和一般的病毒結構上有區別,但我認爲這可能是霍亂或者傷寒病毒的變異體。病人現在高燒不退,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是要出人命的。我們付不起這個責。”幾個人說著,七嘴八舌,就吵擾起來。一堆術語夾雜在一起,全然聽不清楚。
    李醫師狠狠拍了拍桌子道:“我知道,我知道!現在各方面專家都在往這婸陛A最好的儀器已經在路上了。上面現在要求我們堅持一個小時,保證他的病情不再惡化!”
    “保證?拿什麽保證?我們這堿鴐膉O量不足,根本拿這種病毒沒有辦法。別說一小時,兩分鍾都不能延誤!”
    眼看又要爭吵起來,旁邊的蕭敏忽然推了推狄琚A又指指樓梯口。狄痝o時回過神來,也聽到樓下一陣紛亂的叫嚷,急忙和蕭敏往上一層跑。才到樓梯轉角,只見一名高壯男子慌慌張張闖進休息間,似乎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未進門就叫嚷起來:“不好了李主任,那個病人,他……他……死了!”










    一、崩壞之卷 一、複活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6 本章字數:3854


    一、複活
    “不可能!我剛才還檢查過——病人的心率只是稍快,怎麽會……”李主任的聲音有些發顫。不待進一步細說,一衆專家已經亂哄哄擁出房間。
    (如果病人真的死了,那之前爲了安撫群衆的假消息可就不攻自破了。不過,這樣一來,豈不是要造成恐慌……這樣的消息散播出去,真的好嗎?)
    蕭敏見他面露猶豫,低聲道:“看來白來了哦。”狄皕L微一笑,沒說話。
    見一衆專家都下了樓,兩人才跟過去。就在這當兒,那幾個便裝男子已經叫來了護士長。護士長見李主任下樓,立刻迎上來:“主任,病人的腦部突然開始壞死,到剛才已經可以斷定爲腦死亡。其過程只有5分鍾左右。”
    李主任雖然背對著這堙A但狄琤i以清晰地感覺出他此時內心的複雜。這件事如果處理不當,那麽他丟掉的將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譽和工作。只見他身子微微顫抖,但顯然還保持著理智,向護士長道:“小林,我們我們要馬上提取血樣,快去。”然後他叫過邊上女醫師,道:“小王,你們馬上准備一份報告,這個責任由我一個人承擔。”幾個專家都是一怔,其中一個,狄甯搊o清楚,眉梢上分明起了一絲喜色。
    老主任不再多說什麽,穿過領著幾個助手,穿過人群。進到病房中去了。王醫師知道老主任的意思,對著人群,沈重地道:“在李主任值班期間,病人出現了嚴重的機能衰退,發現時已經晚了。經研究斷定,這是一場醫療事故。請大家……”
    (爲了把損失降到最低,也只能這樣了吧……)
    “等等!先等等,”王醫師正要讓人放外面的記者進來,媕Y忽然跑出來一個小護士,正是剛才值班的那個。只聽她嬌聲嬌氣地叫道:“病人好像恢複意識了!他說‘渴’。”王醫師等聞言大喜,急忙跟進病房。
    (腦死亡的病人複活?奇迹一樁接著一樁。)
    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一旦傳出,一時間,整層樓都亂哄哄的,許多病人及病人家屬也出來探看,加上無數記者、好事者,隔離區外面轉眼就圍了一大群人。保安和便衣畢竟人少,把他們隔在外面都已經費盡了力氣。于是兩人抱著好奇的心理也跟在人群後,想看一眼“死而複生”的奇迹。就在這紛亂的時候,病房內忽然傳來一聲慘叫。繼而幾個護士亂哄哄將李主任扶出來,一邊還叫嚷道:“病人發瘋了,快,快來人幫忙摁住他。”狄粢鱁_腳尖,就看見李主任手上鮮血淋漓,整個人都委頓了,嘴媮暀ㄕ磽a囁嚅,好像要說什麽。四個身強力壯的便衣當即沖進去。
    起先,人們還吃了一驚,忍不住後退了一些。但這樣一來,更勾起了他們的獵奇心,反而愈發推搡著,想一探究竟。緊接著,病房內發出陣陣慘叫,跟著就是兩聲槍響。外面維持秩序的兩個便衣聽到槍聲,知道情況不對,立即闖進房中——本來還想圍觀的人們驚慌失措,前面的人急忙往後擠,但後面不明情況的人不停地趕過來張望,反而繼續向前推搡。一時間把狄琠M蕭敏擠在中間。
    蕭敏這時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狄睋u膀。狄睆氻O擠開邊上的人,跟她站到一起。
    (不行,真的出了什麽了不得大事了!)
    本能告訴他——有危險!但這時前面的人想走,後面的人想進,擁擠不堪,哪堹鈰魖垮o了?
    狄瓻璊丰芫慼A放開嗓門大叫:“不好了警察殺人了!大家快跑。”
    仿佛在替他做注解,病房中發出一陣激烈的槍聲。後面的人再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思,轉眼間一哄而散。狄痟H聲道:“什麽病,能讓警察動槍?”兩人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那走廊中竟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病房門口,撲的飛出一個人影,硬邦邦撞在牆壁上——是六名便衣中的一個。他吃了這樣一記重擊,不知死活,但明顯已經失去知覺,手槍也掉在地上。這一驚之下,人群如同挨了炮彈,一下子炸開了。兩人只覺渾身汗毛根根豎起,在不敢多看一眼,惶然下樓。
    到了樓底,正遇上已經包紮過的李主任,但此時仍然在滴血,那幾個跟著他的小護士已經不知所蹤。李主任道:“上面怎麽回事!?怎麽有槍聲?”狄睆☆ㄓl都是那便衣飛出病房的景象,一股寒意從心底直冒上頭頂,不覺憋出兩個字:“怪物。”
    李主任六神無主,額頭上冷汗如豆子一樣不斷冒出來:“那個病人,明明已經是死了,死了呀!”狄痝o時勉強控制住情緒,道:“但是我看見六個警察進去,好像都……”李主任臉色蠟黃,拉住他道:“小兄弟,你快打電話報警。你有電話吧,快……”緊張和恐懼已經讓這個見慣生死的老醫師無法自控,狄琱@面向外闖,一面哆嗦地從口袋中掏那只手機。
    (1——1——1,啊,錯了!)
    他狠狠吸了口氣,再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電話忙音。狄痝o時心中一涼,卻冷靜下來,道:“是了,這時候肯定有人在報警,我們快跑。”
    蕭敏渾渾噩噩地扯住他,緊緊跟在後面。兩人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可就是靠近不了那二十多米寬的醫院大門。門那邊此刻也是人頭攢動,不知道哪堥茠熙\多傷者,他們的家屬拼命在往堶推翩A同時又有大批人流向外沖。很多人爬上自行車、面包車想翻出圍牆,試圖跑到馬路上去,但馬路上的人同樣想翻進來搶先挂號,圍牆又高,根本出不去。局面已經失控了,之前在外面警戒的便衣們卻都不知道哪堨h了。只有少數幾個還在人群中指揮,只是他們這幾個人比起這浩大的人群來說,簡直杯水車薪。
    狄琠啈篴晹b奮力向外擠的蕭敏,道:“這堨X不去了,我們找地方躲一躲。”他一指,只見高聳的醫院大樓有西邊一條三層的走廊,聯系著旁邊的精神病院和門診室。通過那堙A還有幾個出口,同樣可以到外面去,已經有不少人在往那頭跑……
    這時,醫院內又傳來幾聲痛苦的呼救聲,狄琲器D,受害者又增加了。約過了兩分鍾,兩人才從瘋狂的人群中撤出來。大樓堣w經沒有多少人再往外湧,但狄痦M晰地看見,什麽血淋淋的東西被堶悸漱H飛擲出來。
    (嘔呃)
    他忍住想要幹嘔的感覺,強迫自己不去想。但一聲淒厲的吼叫,讓所有人失了神。誰也沒有聽過那樣的吼叫,不像是人,但那大樓門口正歪歪扭扭地站著一個人。那個人面色煞白,眼窩深陷,兩只眼球卻發出懾人的紅光,極其妖異。
    那個人——不,怪物後面,幾個搖晃的人影緩慢地移動著,向人群移動。
    狄琠M蕭敏幾乎驚呆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對視一眼,蕭敏咬住嘴唇囁嚅著:“生……生化……”就在這一呆之際,醫院外面,不知從哪堳_出一群同樣的怪物,它們不知怎麽混在人群中,這時突然開始瘋狂地撕咬,人群中慘叫聲呼救聲亂作一片,血腥氣霎時彌漫開來。醫院圍欄外面一個人面色死灰地盯住他倆,他的臉上,被咬去了一塊,露出森森白牙,牙齒上下張合,不知在咀嚼什麽,鮮血不住地向下淌……蕭敏離圍欄不過兩三公尺,這一慕絲毫不差地落在在兩人眼中,一股地獄般的恐懼般霎時襲來,占據了他們的腦海。
    (別去看它!冷靜,你需要冷靜!)
    狄琱ㄕ磽a在心呐喊,呆滯的神經終于恢複了一絲活力,他鼓起利器放聲叫道:“我們快走!”
    蕭敏被他一喝,從恐懼中清醒過來,兩人再不敢猶豫,急忙朝走廊趕去。人群中濃烈的血腥味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暫時沒有怪物跟過來。兩人張皇地逃了一路,終于看見一扇小門,轉過這扇門,就是那條走廊。現在,只能希望走廊後面沒有那些怪物。
    身後,呼救聲已經漸漸被慘叫聲蓋過,那些怪物正在……
    (進食)
    狄痦{在滿腦子都是這個恐怖的詞語。如果不是感覺到死死攥住自己手臂的那雙手,他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場駭人得噩夢。哪怕這種“覺得”只是希望也好。
    蕭敏雖然只是個柔弱少女,可她這時卻首先讓混亂的思維調整了過來,道:“馬路上都已經已經……萬一那邊也有,怎麽辦?”
    (的確,唯一一個傷員明明在醫院,但從剛才的混亂情況看,外面明顯也出現了大量的怪物,走廊那頭……能安全嗎?)
    狄硠奶F她的話,也清醒過來,不覺停下腳步。他努力驅使著自己僅存的一點理智——哪堣~是最安全的?他停頓了幾秒鍾,忽然道:“沒有東西追來?”蕭敏很小心地確認了一眼,竭力低聲道:“還沒有。”
    狄琣釣レ菬它蛬y道:“那些怪物爲什麽沒有追?爲什麽……”
    蕭敏給他一提醒,立時道:“因爲醫院門口聚集了太多的人!”
    “這個時間哪堥S人?”
    星期天,中午……這個時間滿街都是人,往外面去,幾乎等于送死!
    “跟我來。”
    這個醫院的建築格局半新半舊,平時上下只使用兩臺大功率電梯,但安全通道這邊又開著口子連著走廊。狄痚O得剛才進醫院時,這個走廊旁邊就是樓梯,從第二層開始每一層都有一扇玻璃門隔開,四層往上直至第六層,雖然沒有走廊連接,但仍不打破這一規格。只要關住這邊的門,堵上電梯口,就可以將第三層往上相對地獨立起來。但誰又能保證,樓上沒有怪物?
    (賭,還是不賭?)










    一、崩壞之卷 二、陰霾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7 本章字數:3946


    二、陰霾
    眼看死者一個一個從地上爬起來,兩人只覺得一顆心拼命地跳動,幾乎要從胸腔媔璆X來!
    狄甯搕F一眼蕭敏。她面色煞白,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消防器具,抿著嘴沒有說話。狄皕礂Y拿起鐵錘敲掉了外護玻璃,在喧鬧的警報聲中,取出堶悸漁屭儔礡C這把僅有半米多長的消防斧和幾乎不具有殺傷力的小錘子,已經是附近最強的防身工具。狄畯葷皉a向上跨出一步,回身道:“我們每往上一層,就把門關住,我左你右。一定要快。”蕭敏接住那把錘子,緊緊握住,點點頭。
    第一層這堨峇ㄓF多久就會有人開始往這堸k亡,是守不住的,必須從第二層開始。
    兩人迅速地關閉了三層的門,然後爬上第四層。
    可以想見,在這種極度恐慌的狀況下,一般人都會選擇向開闊的馬路上逃跑,以求尋求幫助,或者用交通工具逃離。只有極少數對醫院大樓較爲熟悉,並且還保持一定連理智的人,才會選擇人少的方向,向內躲避。
    (第四層,只要沒人,就安全了。)
    狄琱艉分q默祈禱著,但他才踏出最後一步,門後忽然閃出一個白白的人影,跟他撞在一起——是先前那個小護士。狄睋鷁M體質不行,但畢竟是是成年男性,只是晃了一晃,那小護士卻一個踉蹌撞倒在牆邊,只這一倒,竟抱頭痛哭起來,滿嘴都是“別殺我”、“別殺我”,顯然害怕到了極點。狄硠U不得去扶,急忙先關了門,問她:“上面還有其他人嗎?”小護士這才知道不是怪物,大嚷道:“是你們?嚇死我了,求求你,救救我!我男朋友很有錢的……”狄畯埵酗葑☆穧o糾纏,立刻拉起蕭敏,爬往上一層去。邊走邊道:“不想死就來幫忙!”小護士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媮棷惟鞢A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但她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實在不快,等她上到頂層,狄睊蔣茖潃茪w經開始找東西堵那兩個電梯口。但這醫院中實在找不到什麽可以搬動的大件東西。所有櫥櫃、家具幾乎都是做死在牆堛滿C
    那小護士慌慌張張跑過來,見他們試圖堵電梯,明白過來道:“醫院埵陶ぁ巹f床,鐵的,很牢靠。”就在邊上的儲物間。狄瓻皝D:“你去把樓梯口也堵住,我怕有怪物摸上來。”正當狄痡q儲物間把幾十床備用病床一疊疊拖推出來,那電梯的指示燈忽然開始動了,1、2……。蕭敏心中一震,一股恐懼感再次占據她的身體——誰也不知道那些怪物的智商有多高:“狄琚A快來!”
    3樓……4樓……
    狄硠巨鴞o叫,立刻明白過來,拼足力氣推動運貨車——轟的一聲,貨車上的備用病床全都傾倒在電梯門口,他和蕭敏使出全身力氣先張開一副,橫在門口。但這時——
    (6!不好!)
    只聽叮的一聲,電梯門抽開,狄琩茪ㄓ峖h想,提起消防斧作勢劈了過去。只聽那堶惜@聲斷喝:“我們是人!”繼而就是一聲尖叫。狄琱j驚收手,忙丟了斧子,道:“對……對不起……我以爲是……”
    電梯中,兩個男醫生正分別抱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少女。開門是出聲喝阻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醫生,他一個箭步越過障礙,又把女孩和男孩一一接過來。他道:“我本想逃到精神病院去,但下樓的時候看見3樓的門被東西卡住了,我就料想有人在往上跑。果然。”狄盚D:“對不起,我們快把另一個電梯和樓梯口都堵住。我們去找一些重物堵住病床下面的空隙。”醫生點頭道:“這堨瘚鳩琝a。吳哥,你去另一邊。”
    有了兩個成年男子的加入,堵口的行動很順利。狄痗順晥馱U多架設了一道障礙。用撿到的幾個風鈴挂在外面,當做警報裝置。整個第六層,只有他們七人,沒人原意往樓下多瞧一眼。
    兩名醫生分別亮了亮工作證,年輕的叫于小龍,從他搬運鐵床的效率來看,無疑是一個體魄強健的人。另一個中年男人是一名資深外科醫生,叫吳靖。小護士這時見有了兩個人高馬大的成年人保護,安心許多,也掏出工作牌:“我叫張慧霞。”
    “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麽呢,小朋友。”于小龍喘了口氣,試圖用最輕松平易的語氣驅散男孩女孩心中的恐懼感。但很顯然,收效甚微。吳靖歎了口氣,對狄盚D:“他前天剛動過闌尾切除手術,今天爸爸和媽媽來陪他,可是……”狄硠奶F,再也壓抑不住心緒。
    (全球範圍——怪物——進食——恐慌——外面變成那樣,爸爸,媽媽……)
    他想哭,但,他不敢。這個時候一旦宣泄出來,萬一控制不住自己,恐怕會連累別人吧?
    (畢竟,我已經身患絕症,總歸活不過幾年了……)
    他自我紓解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你還有爺爺,還有奶奶——這媮晹陪繾籇j姐。大家,都會保護你的。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吳靖不忍,想替小男孩回答。但于小龍按住他的肩膀,搖搖頭。他的名字,吳靖當然還有印象,但如果這個小男孩能克服恐懼,無疑能讓這三個男人減輕太多壓力。見小男孩始終是畏怯,狄睌鄏茼V女孩道:“你呢,你叫什麽名字。你可是做姐姐的哦。”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對如此恐怖的場景又能有多少抵抗力?她只是一動不動,瑟縮著,狄甯あ頇搊o見她發隙間無助的眼神。
    “唉,”吳靖長歎一聲,“我們堅持得了多久?”
    狄盚D:“小敏去各病房搜集食物去了,她比我細心。我去看看。”
    這時于小龍指了指張慧霞的腳,道:“你這會兒還敢穿這玩意?萬一逃命的時候扭到了,我們這婼秸U你?”張慧霞低頭看去,不舍地道:“好幾百呢,我男朋友買給我才穿了幾天……”于小龍咽了口唾沫,生生忍住斥罵的沖動:“你的命怎麽也不止幾百塊吧。”張慧霞轉頭去看吳靖,只見他也搖搖頭——這種時候,這種危險的鞋,怎麽要得?
    狄琝鋮勴蔣荂A道:“你家堹鄍斑q麽?”蕭敏搖搖頭。看得出,她眼眶堛熔\水已經憋了很久。但,她必須堅強起來。只聽她道:“國家一定有對策的,對麽。”狄睌I點頭,苦笑道:“雖然我一直對這不滿對那不滿,但我相信他。他不會倒下。”不管是不是安慰,這個時候,每個人都需要這樣的一股希望。
    蕭敏默然地點點頭,指著病房堣T大袋的食品,道:“這埵釣滮j袋是水果,蘋果比較多。還有一袋是零食——我還找到十幾碗泡面和一些沒開封的面包。還有,這些是補品。”狄甯搧萓a上五花八門的燕窩、洋參、藥酒,苦澀地一笑,道:“但願不需要拿這些當飯吃。”
    “哦對了,你猜我找到了什麽。”蕭敏忽然轉身過去,朝一個雜物袋媔藕翩X—只見她手上多出一個小巧的望遠鏡。毫無疑問,這是某個小朋友離開時落下的。狄琱@喜,這樣就可以從樓上看清下面的情況,急走上陽臺往下看去。
    蕭敏小心問道:“下面……怎麽樣?”
    狄琣泵^望遠鏡,面色很難看。蕭敏正想上前,卻被他一攔(還是不要看的好)。
    她心頭一震,但仍然拿過望遠鏡——那下面,人頭攢動,數不清的“人”,正在緩慢地拖動著,它們堵在出口處,緩慢遊走著。街上,零星地有人被從建築物中驅趕出來,然後……
    “這些食物省著點吃,足夠我們在這婺好幾天了。”
    (這麽大的數量,這種緩慢的移動速度,近乎瘋狂的撕咬……這,真的是“行屍”嗎?)
    狄甯蓮調t了自己一下,得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喂,你們在哪堙H我餓了,有吃的沒有?”張慧霞在走廊堻菑F幾聲。
    他切斷了自己毫無根據的臆測,對蕭敏道:“爲了出去,我們要進行一些觀察。”她點點頭,但眉間只是深鎖著憂慮。她拿出一個蘋果一個香蕉,給了張慧霞,道:“雖然天氣不熱,但我們要做最壞的准備。”後者不以爲然道:“吃不飽逃命的時候哪有力氣?”蕭敏又拿出一個梨,道:“過會兒大家一起決定吧。”小護士捧著三樣水果,四下瞧了瞧,滿是失望。
    于小龍出現在病房門口,道:“蕭敏說的很對,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這些水果,還有助于增強我們身體的抵抗力……”狄睌I點頭,將望遠鏡遞給他,道:“外面的那些,變多了。很多。”于小龍也站在陽臺上觀察了一會兒,道:“這就是‘喪屍’麽……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怪物帶有某種傳染能力,能使被它們殺死的人類變成它們;他們的移動速度雖然緩慢,但力量至少超過一般的成年男子——我幾個同事都被他們扯住,沒有掙脫。從現在的情形看,無外部刺激條件下,移動緩慢,這不能說明什麽。我們需要做一些實驗。”
    “實驗!?什麽實驗?”張慧霞首先叫嚷起來。
    狄琣ㄗ謅謢o,道:“小聲說話,第一個怪物可能還在醫院堙I”
    張慧霞想到被咬傷的李主任,一種兔死狐悲的心情湧起,躲在一邊捂住了嘴巴。
    “第一只?”于小龍道,“在醫院堙H”
    狄痦`吸了口氣道:“就是昨天隕石事件的傷者,我親眼看見六名便衣沖進病房,槍響後並沒有擊斃它,反而一名警察被它從堶悼揚艇X來……太可怕了……”
    于小龍道:“手槍在那麽近的距離下也殺不死它?後坐力都夠人受的了,開什麽玩笑!”他嘴上表示不信,兩眼卻已經在掃視病房——這六層樓上,有什麽東西可以拿來防身?良久,他籲了口氣,故作輕松道:“但願他去追別人去了。”狄盚D:“如果那個東西上來,我們要想好退路。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對它幾乎一無所知。”










    一、崩壞之卷 三、感染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7 本章字數:4165


    三、感染
    于小龍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用平和鎮定的語氣道:“那麽大家先各自吃一點水果,我們邊吃邊說,把各自看到的情形都說一遍。”狄盚黿i慧霞道:“你當時陪李主任進過病房,你究竟看見什麽了?”一提起這,狄琲`意到,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分明在顫抖。于小龍一怔,搖搖頭,道:“小琝A先說吧。”
    狄皕Q起那些還是覺得周身皮膚陣陣發寒,他勉強將這半天來的經曆簡略說了,又道:“那些怪物爲什麽如此瘋狂的攻擊人類?僅僅是像小說和電影中的,出于本能麽?爲什麽它們沒有相互攻擊?”
    爲什麽它們不攻擊同類?它們還有同類意識?開什麽玩笑。衆人陷入沈默。
    “而且,我聽護士長說,那個病人的大腦已經壞死,除了本能,它難道還有別的意識?”蕭敏道。
    于小龍沈吟了好一會兒,道:“這個問題,稍後再討論。我想現在最有價值的的信息是:怪物還沒有攻擊過同類。我們要知道它們爲什麽不攻擊,怎樣分辨同類和異類。只要我們搞清楚這一點,就有機會出去,就有機會得到援助。”
    吳靖道:“它們同樣有我們人類的生理器官,我覺得無非是視覺、聽覺、嗅覺這三種。”“唔,”于小龍忽然笑了一笑,“聽覺很好測試。”他從旁邊的病房中拿了一瓶鹽水,走上陽臺——狄琱@驚,道:“慢點,我們從另一邊扔下去。這附近是樓梯……”于小龍也反應過來,于是轉到樓層最東邊的病房。
    只聽樓下碰的一陣碎響,衆人在這邊的陽臺上可以清晰地看見,那些喪屍,被吸引了;不僅是醫院樓下的,附近馬路上的乃至一些房屋堛滿A也都被吸引了過來。衆人面面相覰: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于小龍拿著望遠鏡,眉頭緊鎖著走回來,啃了一口蘋果:“它們顯然不可能靠聽覺辨別敵我,那麽,他們至少還存在這視覺或者嗅覺。從中午那場大……大災難來看……可能兩者都有。”
    “在醫院門口起碼有兩三百人,不光這樣,周圍幾個高層公寓埵h的是人,可是你們聽,這才過了一個多小時,已經……”
    狄琱]注意到了:喪屍的傳染能力異常強大,僅僅一個小時內,就把周圍的數千人,全部……他不敢再往下想。
    (不過,作爲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陸軍強國,我們,應該還有希望。)
    “那麽,”于小龍道,“我們得到了第二個關鍵問題,它們靠什麽‘轉化’我們。”
    “轉化”——狄盚D:“我覺得,那就像進……‘進食’。”他喉頭哽的一下,還是把這個噩夢說了出來。
    蕭敏道:“是啊,那些東西,見人就咬。”
    吳靖點點頭,擼起他的袖口,只見他健壯的二頭肌上,有一排顯著的牙印:“那東西的下巴磕在圍欄外,可還是磕破了點皮,人的牙齒怎麽會這麽厲害。這個傷口火辣辣的疼。還好剛才找到點消炎藥。”
    于小龍一怔,道:“不好。你不會被感染吧。慧霞,慧霞?小敏再拿點抗生素來。”張慧霞抱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蕭敏去了很久,她不是醫護人員,沒那麽熟悉。于小龍接著道:“暫時,就這麽多,下午我、狄矬~續觀察。老吳你休息一下,多喝點水——還好供電供水都還正常。”
    狄盚嚙蔣蚢D:“你也休息一下吧,那邊有一個幹淨的病房。”
    他緊接著笑了笑,補充道:“專門給三位女士留的。”
    她擠出一點笑意:“‘深藍’你不害怕麽。”
    狄痦`深吸了口氣,道:“我會守著的。”
    整個下午,狄琠M于小龍都在觀察那些行屍。他們緩慢地移動,成群結隊。醫院底下的緩緩散去,別的地方的緩緩過來,簡直無窮無盡。
    于小龍放下望遠鏡拿給狄琚A道:“你看過那只,對嗎?”
    狄盚D:“那時太害怕了,心媔簽o要死,這時已經記不清了。但,眼睛很紅——它站在門口。我怕極了,然後就逃上來了。”于小龍仔細推敲了一下,道:“我們從後門逃過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它。”狄睇D言,精神一振:“難道它離開了。”于小龍並不敢妄下斷言,只道:“不管它們是什麽,至少我們知道:它們需要‘進食’,只要不被找到,我們就有希望。”他朝下望了望,屍群畢竟比中午已稀疏了不少,但它們似乎沒有任何組織力,看起來非常混亂。這種混亂完全不像人的那種,死寂、虛無、隔絕。
    “那個,吳醫生在發高燒,于醫生,你快看一下。”
    來的是那名少女,中午安頓了她和男孩後,女孩一直睡不著。她聽到隔壁吳靖的呻吟,這才發現他渾身滾燙。
    于小龍雖然是醫生,但他對手術刀的熟悉程度遠超過各種藥品,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他忙自鎮定了一下,摸了摸吳靖的額頭,道:“這麽燙,有沒有退燒藥?”狄盚D:“蕭敏和張護士在找,但……”于小龍道:“這一層連冰箱都沒有!只能用涼水先敷一下了。感冒藥,感冒藥也好!”可是,這是病房,不是藥房,即便有,也得找得到。
    “于醫生,我們找到幾片阿司匹林。”蕭敏急匆匆撲在門口,手埵酗@板藥片,寥寥數顆,已經是某個病人吃剩下的。于小龍大喜:“就是這個。”僅有的幾片阿司匹林被一股腦送進吳靖口中,少時張慧霞打來了涼水,用毛巾給他敷上。吳靖這才好受了些,漸漸安穩下去。于小龍擦擦額頭上的汗,道:“謝謝你們。這個時候,我們就需要這樣團結。我們一定會活下去!”張慧霞笑了笑:“我畢竟當了幾個月護士,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少女道:“我也幫忙照顧吳叔叔。”
    于小龍笑著,搖搖頭:“你們太累了,照顧老吳這樣的男子漢,還得靠我。”
    一直縮在旁邊病床上的小男孩受到這氣氛的感染,終于坐起來:“我叫小夜,韓夜。”
    于小龍欣然摸了下他的頭,道:“那麽小夜,我們一起等解放軍叔叔過來幫你爸爸媽媽報仇!”小雨的目光沈了下去,沒有說話,但這次沒有被失去父母的刺激擊倒。少女也自報姓名,她叫司麓雨。于小龍一怔:“你就是市委司副書記的女兒?”少女點點頭。張慧霞一聽,立刻如撿了寶一般,將身子放得跟司麓雨一樣高低:“那,你趕緊打電話給你爸呀!”書記千金搖搖頭:“電話在李叔叔那堙C”
    于小龍道:“我救下她的時候,一個男的被喪屍拖住了手腳,估計……”
    “拿號碼呢,號碼你總有吧?”
    “我……我記不住……”司麓雨的眼眶中滿是淚水。
    張慧霞不肯放棄這突如其來的曙光,追問不休。蕭敏忽然拉了拉狄琲漲蝟S,狄皒穧o走出來幾步:“怎麽了?”她道:“吳醫生這個樣子,我好怕……”
    (誰不怕,只是,大家都不敢說——于小龍肯定意識到了,因此,把危險留給自己。)
    他搖搖頭,示意她先安撫住兩個小的——他們還是孩子,不清楚這堶悼i能存在的危險;而他,必須留下來幫于小龍,他才是這七個人的主心骨。蕭敏指了指靠在牆角的消防斧,眼波摯切,仿佛在說:“你要小心。”
    就在這時,小夜忽然欣喜地叫道:“啊,吳叔叔醒了!”
    于小龍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去叫老吳。而是把小夜拉開。他自己,則回頭看了一眼狄琚C狄琱w經把消防斧挪到了門口,于是點了點頭。
    “老吳,老吳?能聽見我說話麽?”
    吳靖緩慢地點了點頭,虛弱地道:“幾點了?”
    “晚上六點。”
    “我……好餓啊……”
    于小龍大喜過望:“太好了,我這就去拿水果來,你等等啊。”狄琱@喜,道:“吳醫生只吃水果恐怕不行,把那個牛肉罐頭給他吧。”
    “這……”張慧霞看了一眼蕭敏,搶先笑笑,“我這就去拿。”噠噠噠噠,她雖然丟掉了高跟鞋,現在穿的這雙也不知道她從哪塈鋮鴘滿A卻是那種厚底。
    于小龍輕笑一聲,道:“也許,張護士的男朋友實在長得太高了。”
    吳靖笑道:“她男朋友我如果沒記錯,咳咳,也就一米六七……”
    于小龍笑罵道:“老吳的老毛病又犯了,別背後揭人家的短!”
    吳靖的燒還沒退,這時精神不濟,低低還了兩句,就不吱聲了。于小龍一樂,道:“他半夜堛眯w得餓醒,正好今晚就由我守夜。”
    不一會兒,張慧霞拿來了吃的,嘴媮暀ㄕ竁罹B著:“老吳啊老吳,看在你是男人的分上……不過你可要保護我啊。”她走到門口,張嘴就要叫,只見堶悸漱H一個個都作出“噤聲”的手勢。她急忙抿住嘴唇,但依舊不可避免地叫出聲道:“吳醫生,你……”
    狄睌鬫o最近,他從她瞳孔中看到的,只有驚愕——他驚慌失措,當他想叫的時候,已經毫無意義了。
    吳醫生這個時候已經站在衆人面前,他面色灰敗,兩眼上翻失神,嘴角正有一些黃白的液體滴下來,他(它)毫不猶豫地一撲,兩只手已抓上于小龍的肩頭。于小龍看見張慧霞的神色,已知不對,立時反身踢出一腳。誰知這一腳太過倉促,竟只踢到病床——眼看吳醫生這是已將他那可怖的嘴張大到極致,就要一口咬下去!
    “讓開!”只聽狄琱j吼一聲,提起消防斧便劈了上去。
    但他又是緊張又是恐懼,這區區十幾斤重的斧子,他竟把握不住,只拿斧背在吳醫生嘴上磕了一下,斧子就脫手了——但于小龍得了這個機會,也從突遭襲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揮拳一擊,正中吳醫生下顎。喪屍吃了這一記,仍不受影響,但畢竟還沒能咬下來。狄瓻璊丰芫慼A抄起一只塑料椅,就往它口中塞。它順勢一嚼,頓時撕下一塊塑料。但這塑料畢竟不似血肉般柔軟,暫時叫它無法傷人。狄皕W得要命,只管把椅子拼命往它嘴媔諢A它遲遲得不到獵物,兩手終于一松,于小龍當即返身一腳。
    這一腳用盡力量,竟把它的膝部生生踢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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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四、圍困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28 本章字數:4214


    四、圍困
    千鈞一發之際,不知是誰囫圇地叫道:“快拿地上的斧子!”
    于小龍這才醒悟,就地一滾,扯起斧子,照著喪屍的腹部就是一削。再一扯,吳醫生腹腔娷A血長流,腸子都被拉出來,形狀極慘。但它絲毫沒有頹敗的勢頭,濃烈的血腥味飄散開,竟好像又助長了它的凶性,兩手拼命向狄琝鴠h。狄琤豪ㄓ_小龍得手,心情一松,不想被它順勢抓住雙腿,驚得渾身發顫,滿腦子只想著往後掙脫。然而這喪屍的臂力竟是如此驚人,下身毫無支持之下,只是被扯到地上。腸子和血拖了一地。
    千鈞一發,于小龍舉起消防斧,照准它的後腦,狠狠劈了下去。它抽搐了兩下,終于不動了。
    狄琣綵堸k生,一下坐倒,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謝……謝謝……”于小龍道:“我雖然是花架子,但多年健身,自覺力氣也不弱,但被它抓住,竟然完全無法掙脫!”
    狄痝摁坏憬w,忽然叫聲不好。
    (那些喪屍有沒有嗅覺?這誰也不知道。這堛漲撣{味,絕對是極大的隱患。)
    “快,大家趕緊那清水把這堨敢蔆F淨!”
    于小龍和蕭敏都反應過來,一時間人人自危。而韓夜、司麓雨兩個孩子在這血腥的一幕面前,早已經嚇的失神了——幾個小時前還在拼死保護他們的吳醫生,突然間就變成了嗜血的惡魔。世上還有什麽更可怕的麽?
    張慧霞雖然是護士,但她的反應並不比兩個孩子好多少,她這時已經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
    “張護士,快幫忙,如果喪屍感覺的上面有人……”
    求生的本能,終于驅動了她的神經,她接過蕭敏放在她面前水桶,一把潑了下去。
    天已盡黑。外面出了嗖嗖的風聲,就是隱隱約約的吼叫。不知道是不是人的。
    另一間病房堙A窗簾拉得緊緊的,只開了一盞白熾燈。兩個孩子縮在床頭,狄琝丹b韓夜這邊,蕭敏坐在另一邊。蕭敏道:“沒事了,吳叔叔是爲了救你們才被怪物變成那樣的。他是英雄,我們要記住他,不要害怕他。”司麓雨木然地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狄琩S有她那樣和緩的嗓音和動人的開解能力,只好一言不發地摟住韓夜。
    于小龍檢查過了樓梯口的障礙物,回到病房:“我把老吳從另一頭丟下去了……又用備用床加固了一下樓梯口,反正我是推不動了,但……”他說到一半,不敢再順著往下說。
    “好在,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觀察,基本可以排除它們會使用電梯的可能性。如果它們摸上來,我們憑借兩道障礙物的延遲,還能進電梯躲一躲。”
    張慧霞擺弄著她給吳靖拿的牛肉罐頭,默默無語。
    于小龍笑了一笑,道:“剛才要不是你,我也要壯烈犧牲了。”狄琱ㄙ噪蚖﹞麽,道:“于醫生,我們……”
    “叫我小龍,都是男子漢,吞吞吐吐的幹嘛。”
    狄盚D:“小龍哥,我想,我們必須相互檢查一下,如果我們誰身上有傷口,必須讓同伴們知道。至少,要有准備。”
    于小龍聞言,尷尬地看了一眼這三個女性。
    蕭敏道:“張護士,我們相互檢查一下吧。”
    張慧霞不說話,自顧走了出去。但走到門口,她忽然一頓,喪氣地道:“好吧。”司麓雨也在蕭敏的勸慰下,配合著到另一間病房中去。
    于小龍脫了衣服,露出健壯的體魄。狄痧漱F笑:“不用,小龍哥身手很好,比我們都機警。而且,你那麽勇敢。”他說著,也脫光衣服,原地轉了一圈。確認後,他歎了口氣:“現在少了吳醫生,我們……”于小龍拍了拍韓夜的肩膀,道:“怕什麽,這埵酗T個男子漢,還保護不了三個女孩子?對不對,韓夜?”韓夜被他熱切的目光盯住,好像重新獲得了一絲力量,重重點了一下頭。
    (真是個天生的領頭人。)
    狄畯J亂想著,問:“小龍哥,你有女朋友麽?”小龍嗯了一聲,卻是一呆,又搖搖頭。他故作爽朗地笑道:“恐怕就在下面呢。你呢?”狄皕Q搖頭,卻終究沒有,他忽然“哎呀”一聲,叫道:“現在還有電,那電視機呢?”于小龍大罵自己糊塗,忙打開病房中的電視,這是三個女孩回來了,蕭敏道:“大家都很好。”張慧霞見電視被調到了中央一套,立刻沖到電視前:
    “本臺消息,對這次全國範圍內發生的暴亂,黨和國家領導人對此表示深切關注,並已將命令下達到基層,各地武警官兵已全面出動,對暴亂嚴重地區采取戒嚴。解放軍各部,已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准備鎮壓暴亂分子,維護國家穩定和人民生命財産安全……
    “據北京市某官員透露,今天中午于北京郊區發生的大規模騷亂事件,已經基本平息,傷亡及財産損失情況仍不確定。但市委市政府及各有關部門鄭重承諾,五環發生的打砸搶燒事件,絕不會影響北京居民的正常生活。
    “上海市是我國暴亂活動嚴重的地區,據悉,約有二百萬人民群衆的生活受到嚴重影響,人們走上街頭抗議這種暴力行動,卻遭受反動分子的殘酷報複。因此造成多起流血事件。目前,駐上海武警官兵及民兵部隊已經控制局勢。他們采取拉網式盤查,逐步縮小的方法,清理反動分子,僅用三個小時,就打死打傷數百名敵對武裝人員,其中不乏外籍武裝分子。在此期間,接納和安置難民三十余萬人,傷者都已得到相應的救助。對各地難民的收容及安置情況,本臺記者將持續跟蹤報道。”
    聽了這些“新聞”,于小龍忍不住一陣苦笑。他看了眼狄琚A只見他正一臉的驚愕與恐慌:“怎麽了?國家畢竟還在正常運作,這些雖然不合實際,只不過是對內安定民心的必要舉措。”狄痝銙銋D:“‘傷者’都已得到相應的救助……”于小龍渾身一震:“傷……傷者……”司麓雨還沒明白他們的意思,不覺問道:“怎麽了,解放軍沒辦法來救我們了嗎?”于小龍笑了笑:“不是,解放軍是無敵的。”
    (真的,是無敵的嗎?在被“轉化”了幾萬、幾十萬、乃至幾百萬“人民群衆”之後?)
    然後新聞又播報了已經確認遭受襲擊的城市,這場大災難幾乎涵蓋了整個東南沿海,還包括內地的多數大城市。至于外國,世界上主要的大國,無一幸免。據稱:他們所謂的快速反應部隊,還沒有反應過來,暴動就已經擊垮了某些國家的政府機關。比如,和我們一衣帶水的那個國家。
    恐怖很久沒有堣H們如此之近了。
    黎明前,守了大半夜的于小龍打開電視機,希望聽到一些能讓自己振奮的消息。但,解放軍對這些無處不在的“暴亂分子”,似乎並沒有太好的對策。狄睆帣朝a朧地走過來,道:“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繼續觀察。”于小龍略有些喪氣地道:“那些東西,的確不好對付。我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沈住氣。”狄痗滮F一聲,拿起消防斧,坐到門口。一遍遍地默念著剛才于小龍的話。
    就在這平靜中,外面忽然傳來動人心魄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緊跟著,這死一般的城市堙A響起了振奮人心的槍響。狄琱萺Y大振,忙沖到陽臺上向外張望——南方天際,燃起了熊熊大火,槍聲、爆炸聲不斷從那媔ЛL來——這毫無疑問,是軍隊!這時,熟睡中的四個人也被巨大的爆炸聲吵醒,大家振奮地跑出來,一個人大叫道:“狄琚A狄琚A是不是解放軍來了?”那是蕭敏,她滿眼都是希望的淚水。緊跟在後面的是于小龍,他顯得鎮定很多,只是慢慢地走過來,問:“打過來了嗎?”狄痡誘ㄕ矰艉云瑪E動,道:“好像就是朝這個方向過來了。”
    “爸爸……”司麓雨喃喃地,只說了這兩個字。
    樓下,受到巨大的爆炸聲的吸引,各個建築物中擁出大量的喪屍,它們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堙C黑壓壓的填滿了馬路,竟反而比白天的時候更多,給人的唯一感覺是,無窮無盡。這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數量,樓上的六個幸存者無不屏息失語。
    槍聲持續到快要天亮的時候,最近的時候,讓人感覺就在臨街的馬路上。旁邊幾棟建築堿あ雃釧祕s者開始用燃燒被褥,高聲呼叫的方式向那邊求救。
    然而,最終還是慢慢遠去。相反的是,到了白天,衆人已幾乎看不見馬路路面,醫院前的十字路口滿是蹣跚移動的喪屍。目光極處,除了它們,還是它們。
    除了死寂,只有旁邊兩棟樓之間,無意義的喊話。他們現在才知道,相互之間的存在,並樂此不疲地高聲說著一些閑言碎語,就仿佛就別重逢的老朋友。
    “你們還有吃的嗎?”
    “有一倉庫。你缺嗎,我可以扔一些過來。”
    “放屁,你能丟過這麽遠?”
    “你不相信,我還懶得給呢。”
    “去去,誰稀罕,我們樓下是大酒店,能沒吃的?”
    “就是沒煙沒女人啊,閑得慌。”
    諸如此類……然而,他們的大膽,不久就吸引了一批喪屍,他們循著聲音,闖進這些建築,盡管並沒有沖破他們加固過的門窗,卻讓周圍一些底層建築中的幸存者遭受了極大的恐慌,他們中有些承受不住屍群無休止拍擊沖撞所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妄想憑簡陋的工具驅趕它們,反而被沖垮了防禦……
    大家也想跟他們通通氣,但終于沒出聲。這樣的冒險,如果只能換取一些毫無價值的信息,幾乎等同于自殺。
    屍群緩慢地移動了兩天,仍然一眼看不到邊。盡管這兩天白天,軍隊都組織了新的行動,但顯然對這無邊無際的屍海束手無策——在不能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條件下,怎麽才能穿透這已經達到天文數字的喪屍群呢?
    就在被困的第三天中午,新聞也接收不到了。緊接著,到了傍晚,這座依靠火力發電的城市,斷了電。這家醫院的備用電發電機組雖然能自動運轉,但,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水果已經吃完了。方便面吃了大半,如果繼續這樣,難道真的拿補品當飯吃嗎。想到這些,于小龍搖搖頭,這些所謂的補品,維持不了人的體力。他向狄盚D:“不能等天黑,我和你,必須下到第五層去。我們要搜集食物。繼續等待救援。”










    一、崩壞之卷 五、求生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2 本章字數:5034


    五、求生
    第五層有什麽?不知道。但狄琤艅韏社酗F一聲,道:“我們需要武器。”于小龍從儲物間取出一個工具箱,道:“消防斧歸你,我們再拆掉一架備用病床,一米多長的鐵條,應該可以對付它們了。”
    (他打算把危險留給自己。)
    狄痦M楚地感覺到這一點,道:“我一個宅男,看見它們緊張得要死,吳醫生被轉化時我就劈空了。這斧子還是你拿吧——兩個人承擔風險,總要強過一個。”于小龍不覺笑了一笑,拍拍他肩膀,道:“兄弟。”
    他快速地從一架病床上卸下一根鐵條,不重。狄痡竣F,用力揮動兩下,倒也虎虎生風。于小龍則拿了消防斧,同時,還提著那個小型工具箱。這時蕭敏走出來,她已經把狄琲滬I包清理出來,遞給他:“坐電梯下去。我們可以先在樓道口發出一些聲響,吸引它們。”于小龍贊許地看看她,笑道:“我們並不僅僅有三個男人。”搬開障礙物,隨著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韓夜看著兩個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覺道:“我……我也去。”于小龍笑笑:“不行,我們要留下一個男人保護她們。”門合上了。
    電梯堙C
    “小琚A問一下小敏那邊,有沒有發現異常。”
    狄睄歲q了電話。一直到現在,電話仍然沒有失效,但不知爲什麽,就是聯系不上家堙C電話那頭,蕭敏緊張得呼吸聲清晰可聞:“還沒有發現什麽,不過,要小心。”狄盚D:“第五層應該是安全的。”
    “好,我數到3,你打開門,我們一起沖出去。不論有什麽,一定要鎮靜。”
    狄瓻r緊牙關,悶聲答應。
    “一。”兩人不由抓緊了武器。
    “二。”
    “三!”狄痟X乎同時按下了按鈕,電梯門開了。兩人分作兩邊沖出電梯。只聽耳邊當啷啷一陣輕細的響動,狄琱艉中@緊,鐵棒毫不猶豫地掃了過去。同時,于小龍的消防斧也向另一面劈出。咚咚兩聲,兩人都手腕一震,卻打了個空,這才仔細張望四周,空無一物。狄畯W笑道:“看來咱們已經被那些東西搞得神經過敏了。”于小龍舒緩地笑了笑:“接下來,檢查一下各個病房。”
    狄琤普}手機,用早已編輯好的草稿發了出去——“安全”。他擡起頭,見于小龍拿不大正常的目光盯著他,不覺有些臉紅,道:“沒錯吧?暫時,安……”
    他的“全”字,終于沒有說出口——那就像兩個血洞。于小龍渾身一寒,急回頭去看:那看似平靜的天花板上正吊著什麽東西。一團烏黑,只能隱約看見它大約頭部的地方,有一對暗紅的東西。這時它動了。它把縮在兩邊的詭異爪子張開,頓時從一個黑點,變成了一片陰影!
    (不好!是……)
    狄琲漱j腦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東西已經飛出,就在空氣中盤旋起來。它兩片翼手上紅亮的爪子,甚至清晰可見。狄硠憪b了,只想逃命,但,一個聲音告訴他:“退就是死!”他開始沒命地揮動那根鐵棒,希望這漫無邊際的亂揮,能夠拖延住這詭異的生物。于小龍的消防斧也開始在空氣中亂斫,但那東西靈活的可怕,他們兩個人從兩邊無規律的竭力揮舞,竟然一下也沒有碰到它!快,太快了!
    兩人一獸,就這樣短暫地僵持了幾十秒。狄琠艙M想起小時候揮打蝙蝠的情景——對,這怪物,正是一只體型巨大的蝙蝠。它血洞般的眼睛,肯定看不見東西,不然,剛才那一瞬間的猶豫,已經足夠它把兩個人殺死數次。他更加賣力地揮動,試圖用揮動産生的次聲來打亂變異蝙蝠的行動。但是,這根鐵棒太重,太短,並不有效。消防斧同樣如此。他一面用力揮舞一面向于小龍靠近,道:“我們要用長家夥。”于小龍順手接過他的鐵棒,左右開弓,掩護住他。狄琣A不敢猶豫,直接沖進背後的病房,這堶情A全是雜物。
    眼看變異蝙蝠一次次沖擊過來,將于小龍逼得漸漸退入房中,狄痤L法可想,抄起一床被褥,就往空中甩去——那蝙蝠受到于小龍手中鐵棒的影響,聲波受到擾亂,閃過幾次後終于被撲住。狄瓻皜鶪W去,兩腳壓住被褥。那頭,于小龍迅速反應過來,一腳踩住,斧子隨即劈了下去。紅映映的血,霎時濺了出來,染在白白的被子上。即便如此,那蝙蝠依然不斷掙紮,兩只肉翅,發出驚人的力量。狄硠撌W之下,腳下竟然站不穩。只這一松,那蝙蝠凶性更甚,開始靠翼手的力量向外撕扯。
    兩人哪奡惜j意,竭力掄動鐵棒和消防斧,不停地刺、砸、劈、絞,也不管它是死是活,一直待自己渾身的力氣都發泄盡了,才緩緩松了手。狄琝五辿b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才發現手機上已經是七八條未接信息。他擡手欲回,走廊堣w傳來蕭敏的聲音。他反應過來,忙走出去答應。小龍拖著斧子,道:“還沒有檢查完,你先上去。”她看見兩人褲腿上沾染的血迹,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心頭一顫,道:“有……”
    “是一只變異蝙蝠,還好它的眼睛似乎不頂用了,不然……”狄痝摁孝菕A臉上帶著一絲劫後余生的笑。
    她依言退回電梯堙A回到六樓。
    “如果還有那東西,我們趁著白天,好好檢查一下——仔細找找,有沒有更趁手的東西。”
    整個一層樓,沒有其他人。但,有了一只變異蝙蝠在前,誰也不敢保證,不會來第二只。當務之急,是把這只蝙蝠仔細處理掉,然後帶著食物回到六樓。五樓的食物也不少,但經過了三天,有些開過包裝的水果已經脫水,他們帶的背包,只裝了七八分。
    夜幕降臨前,兩人又拿回一些藥品。
    “看來受到影響的不僅是人,動物也被某種東西改變了。蝙蝠本來是夜行性動物,但它居然停在光線不算太暗的走廊堨D動攻擊我們。”于小龍分析了一下,道,“我覺得,這就像一種疾病,極易傳染的疾病,還好,似乎沒有空氣傳染的迹象。”
    新得到的水果要先吃,吳醫生變成它們之後,張慧霞一直有一點神經質似的異常,食物就一直由蕭敏分配。她把兩個較大的蘋果分給小龍和狄琚A道:“這些東西加上原來剩下的,足夠我們再呆上四五天了。”
    (她不願看見我們冒險。)
    這狄琠白,于小龍也明白。可是,眼看喪屍大軍一眼望不到邊,而軍隊又毫無進展,實在讓人坐立不安。而有些東西,比如在這醫院中占食品絕大部分的水果,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迅速減少。與其等幾天之後陷入困境,那時再去面對怪物,不如趁著還有退路,冒一些險。一個簡單的邏輯,但它的背後是生與死的差別。
    蕭敏見他們兩個不說話,心中已經明白:“至少,我們要准備好武器。而且,這兩層樓的門窗要先封死,不能再讓那種東西進來了。”大家都沒有說話,住院區六樓除了堅固得無法卸除的不鏽鋼架,就是木質的點滴架、塑料的靠背椅……幾乎沒有比病床上鐵條更有力的“武器”了。
    這一夜,外面下起了雨。俗話說秋雨綿綿,這注定是一連串的陰雨天氣。而這種天氣下,軍隊顯然更加拿這些喪屍沒有辦法——爲什麽不使用更強的火力?每個人心堻ㄕ陶o樣一個疑問,但都沒有問出來。
    狄痝q過一條細線把風鈴連到了樓上,這樣一來,樓下稍有異動,這奡N能聽到。然後裹了一條被子,坐在牆角。他望了望玻璃窗外,他可以想象雨點打在那些東西頭上,它們也許能感覺到,然後擡起凶惡可怖的頭顱,向這堭i望——(這樣下去,會很困難。)
    連續一個星期的陰雨,灰暗的天氣,讓他們不敢輕易下到第四層去。任何類似于變異蝙蝠的威脅,都能在這種光線條件下致命,很可能還沒有摸到電燈開關,它們就已經開始了狩獵……直到第二周星期二,食物也即將告罄。蕭敏不得不讓大家在一包幹糧之外,在加上少量參片。
    狄琠M于小龍則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愚公移山,把一根不鏽鋼架上的主幹部分磨了下來,前端插上一把水果刀,勉強有一米來長,重量可觀,算是長兵器了。天終于放晴,兩人各帶一個背包,帶上武器——一根短矛、一把消防斧,一段鐵棒。第四層沒有問題。但三、四層之間,他們已經能清晰地聽見它們,蹣跚的腳步和沈悶低吼。
    (他們餓了麽?)
    狄琱@搖頭,甩開這無用的可怕臆想。
    隨著樓下清晰可聞的電梯開門聲,于小龍和狄琱p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它們的力量和傳染能力都極其駭人,但它們畢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移動速度低下。于小龍和狄盚w演了很多遍,由于小龍繞到它的背後實施攻擊,而狄琲熊u矛或者消防斧,必須再數秒鍾內准確地攻擊到它的頭部,最好是一擊致命。
    剛剛打開那扇玻璃門,一個皮膚灰白,眼眶深陷的喪屍醫生已經等著他們。狄睋晲拑}記得:這是李主任,那個最後時刻還能保持鎮定,要他報警的老醫師。他手上的皮肉這時已經大幅脫落,發臭的膿水,讓狄痟X乎難以呼吸。于小龍低喝一聲,一腳把門踢開,門撞在李主任身上發出嗡的聲響,它隨即被一矛刺穿了口腔。于小龍隨即補上一斧,口中喃喃道:“安息吧,李主任,這不是你的錯。”
    這媯o出打鬥的聲響,立刻驚動了那些被電梯吸引的喪屍。它們用空洞的眼眶盯住了這兩個新鮮的食物。是的,他們在遊走了一個星期,毫無疑問,是餓了。這種惡魔般的生物如此渴求人類的血肉,卻這樣長的時間堙A沒有産生衰弱的迹象。于小龍猛力擊斷一只喪屍的手臂,然後一斧劈入它的腦殼。白的紅的,淌了一地。狄琲熊u矛威力不夠,只能割斷它的喉嚨,但這對于喪屍來說毫無意義。
    (果然還是要破壞它的腦部。)
    狄琩陶t收回矛頭,狠狠掃過去。這怪物的力量雖然遠勝常人,但身體機能明顯虛弱,腦殼變得脆弱這一擊頓時將它的左腦砸得粉碎。腦漿流出,它就像人流盡了血液一般軟下去,仆倒在地。
    喪屍大約有十幾只,有些似乎在“轉化”的過程中受到過什麽傷害,只能在地上爬動。他們受到兩臺電梯的吸引,很是分散,這讓兩人的壓力減輕不少。兩人相互配合一個一個解決它們。
    半個鍾頭以後,最後一個喪屍倒在地上。確認安全後,樓上的四個人則通過電梯把備用病床和一些用來構建新障礙的物品搬下來。電梯門打開的一刹那,堶悸漱H百味陳雜。蕭敏想掩住兩個孩子的眼睛。但于小龍歎口氣道:“多看兩眼吧,適應它,這是爲了活下去。”而這四處伏屍,散發著陣陣惡臭的樓層,就是他們必須搜尋食物的地方。
    然而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已經在狄琱艉今犍矷G槍,我們要有槍。那才是關鍵時刻能夠救命的武器。而他上一次看見槍,實在這層樓板的下面,隔離病房堙C
    (可是——那個紅眼怪物,會不會……)
    這一層可食用的東西更少。如果放開了吃,一天也堅持不了。而兩個成年男子的這一天中巨大的消耗,卻根本不能用這些營養價值低下的餅幹來補充。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蛋白質。而最後一個肉類罐頭,兩天前就吃掉了。越是往下,病房堶鼠~的總體可使用周期只會越短——恐怕罐頭這樣的東西,不會再有。
    而且,六人賴以生存的供電系統已經連續工作了近一個星期,它的燃料可能馬上就會用完。
    “如果能鑽進醫院的食堂就好了,那埵酗j量的冷凍肉類,而且有獨立的發電機組……在這樣的環境下,簡直是天堂。”于小龍嘴塈]咽著蘇打餅幹,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邊——但是從住院部到食堂的這條路上每天都可以看見幾十只裝扮各異的喪屍。它們身上的肉正在腐爛、潰敗,腹部深深地凹進去,明顯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于小龍一臉苦笑,盡管他練過一些亂七八糟的花架子,但終究不是李小龍。即便是,也很難保證通過這條死亡之路時不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
    狄琩H聲道:“如果我們有槍的話,在外面那些被吸引過來之前……”
    于小龍一怔:“的確。可是……”
    狄盚D:“還記得麽,那個怪物出現前,醫院埵酗誚W持槍便衣。他們從頭到尾,開槍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對。但是,如何保證那個怪物不在附近。”
    狄琤u能搖頭。










    一、崩壞之卷 六、奪路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5 本章字數:3938


    六、奪路
    這個活人主宰一切的世界上,它們爲什麽突然降臨了?它們有什麽目的?它們賴以生存的力量來自哪堙H它們能活多久?它們究竟有多少不爲人知的秘密……
    自從那一晚,狄痟N有輕微的失眠。這也是他經常選擇前半夜負責守夜的原因。深夜,深秋的寒氣已經不可避免地伸入這個簡陋的避難所。他正在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誰!”
    “是我,小敏。”
    “是你啊,怎麽了,今天怎麽睡不著。”
    這是醫院,沒人敢用那些病人留下的衣物,她身上只比平時多披了一件白大褂,這時正有些發抖:“我來替你。”
    “不用,這是男生該做的事情。”
    “但是,你必須保持體力,明天還要……”
    “沒關系,我本來就有點失眠,適度的疲勞有助于……”
    看不見她的神色,但是,狄矬控o自己能感覺到。
    她用極低緩的氣息發出一聲輕歎:“不用這麽拼命的。靠你自己,你可以堅持更久,我只是累贅。”
    狄痧漱F笑。讓她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我已經得了白血病。用不了三四年大概也就見馬克思他老人家了。我比誰都珍惜生命堛漱壑嶼磹瞴A也很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言外之意,你不必替一個隨時准備見上帝的人擔心。
    她不知道該鼓勵、還是該勸解,默默地坐在旁邊,望向窗外,那媔繙ㄩㄙ滿A一成不變。
    “這是個秘密。于哥他知道的話,一定會單槍匹馬下去拼命的。”
    第二天大亮,衆人備齊了所需的物品,站在樓道口,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准備好了麽,它們的數量肯定很多,我們這次先從樓道口吸引它們。”于小龍面色凝重,“這個任務只能由我們兩人共同完成,最好先解決掉幾個,成功把屍群的注意力吸引到樓梯口之後,迅速設置障礙,然後返回六樓。”
    “我計算過它們通常的移動速度,我們回來的這段時間堙A它們應該能從電梯口移動到樓梯上。而我們則分別乘坐兩臺電梯從兩面沖下去,爭取在最快的時間內拿到我們想要的!至于回來的路線……”
    按計劃行動,這個計劃是自己和于小龍共同制定的,狄瓻D常清楚關鍵所在。每一步都必須恰到好處……
    他緊緊跟在于小龍身後,當他們踢開那扇由他輕手關住的玻璃門時,于小龍發出一聲怒叫:“死掉的家夥,回地獄去!”爲了盡可能吸引喪屍,同時還丟出兩個鹽水瓶。那些怪物受到聲音的刺激,立刻發出陣陣低吼,張開雙臂緩緩撲過來。但是……靠內的那些似乎並沒有爭搶“食物”的意思,竟依然在那個狹窄的走道堥茼^徜徉。而那堙A正是危機最先爆發的地方,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這樣不行!)
    狄甯蓮膠a砸倒一個,用短矛刺進它的眼窩。于小龍已經DD兩個,但它們的數量已經足以讓任何人絕望。這樣的數量之下,兩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前進。
    “我們退回去,利用樓道!”
    狄瓻嵹h兩步抵住樓梯扶手,驀地向前一突,矛頭上的小刀正刺中一個怪物額頭。這一刺出手,狄痟N知不會有效,毫不停頓,抽出再刺——那喪屍正極力張嘴試圖撕咬過來,卻被他直接刺穿口腔,中樞神經一斷,它再想動也無濟于事。各打到一個喪屍,暫時擋住樓梯口,兩人反身疾走。迅速退上一個臺階,再將重新追上來的喪屍打下去。到了四樓,蕭敏、張慧霞他們早已准備好十幾張備用病床折疊著堆放在臺階上。趁著喪屍還未爬上來,兩人翻開幾張病床,劈頭蓋臉地推下去,加上各種家具重物,暫時卡住樓道。于小龍還覺不甘,趁亂劈死幾個才小聲退回去。
    韓夜蹲在樓梯口一直聽著下面的聲響,嘴唇也咬破了。忽見他們安然回來,幾乎要叫出來。卻叫于小龍一個噤聲的手勢擋住。小男孩笑:“小龍哥哥,你真勇敢。”
    于小龍苦笑道:“這次,我慫了。它們好多。”
    蕭敏道:“我們……能不能試著用火?——可以先在樓梯口實驗一下。”
    于小龍和狄甯蛣齯@眼,同時拍拍額頭:“我怎麽連這都忘了!”
    喪屍怕不怕火?不知道,但醫院內部的喪屍在這一個星期媗斢G流失非常大,又沒有任何補充,加上它們身上各種衣物,相信只要一把火,就能讓它們安分很多。我們國家巨大的煙民數量保證了這個想法的可行性——打火機到處都能找到。
    于小龍甚至直接搬出了用來消毒的十幾瓶酒精,全都潑灑在那些幹屍身上。然後,丟下去一個燃燒正旺的煙蒂,他就可以打道回府。同時,衆人已經把所有需要帶走的東西打包,手機、收音機、電池、食品、水、甚至是電磁爐都被塞進兩個大背包中,分別由蕭敏和張慧霞背著。五個人擠在一個電梯堙A迅速下到二層,他們從電梯堣p心翼翼地走出來時,于小龍已經在另一個電梯口點起大火,那些喪屍雖然不知恐懼,卻由于劇烈的燃燒,失去了最後一點活力。被他輕松DD。這時隔離病房前的大批喪屍已經被引出來,它們“悍不畏死”地沖擊火場,而小龍已經乘坐電梯回到三樓,在那堙A韓夜操作電梯在等他。
    等于小龍重新下到二樓,他的面前已經多出四把警用手槍。四個成年人每人一把。然後,他們必須繼續往下走……
    電梯堙C
    “怎麽只有四把。”
    “兩個警察變成它們後不知去向了。”
    “那麽子彈呢?他們身上沒有彈夾麽?”
    “沒找到,可能被轉化後掉在哪堣F。”
    “這四把槍一共只有二十六發子彈……太少了。”
    一樓。喪屍占據著整個大廳,而大廳聯系著通往食堂的最近路線——一條大約五十米的走廊。電梯最多可以將他們送到大廳左側距離後門十米左右的地方。但是,這短短的十米,有多少喪屍?紅眼怪物在不在?
    狄甯搕F眼鎮定如初的于小龍,卻分明感受到他心中的擔憂。他看到于小龍一遍一遍地檢查槍上的保險。除了他這堨t外三個人的槍,可能只是擺設。而他也只不過曾經在電影中刻意學習過罷了。
    “老規矩,我數到三。一開門,大家就跟著我往外沖,狄琝A……”
    “我斷後。”
    “盡量不要開槍,我們的目的只是沖過去,沒必要殺死每一個喪屍。”
    (三……二……一!)
    狄琚B于小龍在前,當面,就是一張淌著黃水的臉。“嗞”——刀尖刺破了它的後腦。
    于小龍在前面緊張地揮手示意,讓大家快速跟上。但司麓雨和韓夜畢竟沒有他那樣的心理素質,這時只一呆,面前和身後的喪屍已經賣力地移動過來,形成兩道屍牆!
    前面的于小龍大喝一聲,使盡渾身力氣的一棒,竟將兩個並排移動的喪屍同時DD。狄琲器D自己臂力太弱,不可能像他那樣,但他早有准備,他從蕭敏那堭給L一杆鋁制掃把,呼的在地上橫掃過去,那些喪屍登時無法保持平衡,一個一個東倒西歪。趁著這個機會,小龍一把扯住韓夜就往外沖,右手不管不顧地揮舞鐵棒。
    這當口,屍群中忽然有一個什麽東西向上躍起,忽然將前排的喪屍撲到——它手腳並用,轉眼抓到處于隊伍中央的張慧霞面前。一只肮髒尖利的爪子已經伸向她的腿部。狄琠l料未及,驚忙之下,只有揮起掃把砸它腰背。它吃了這一下,渾然無事。反將醜陋的頭擰了一擰,那張留著黃黃綠綠液體的大嘴居然咧開來,向上彎起!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張慧霞驚得仰頭尖叫,全忘了手中的槍;她在混亂中扣動了扳機,子彈卻打進了地上一具腐爛的屍體中。那怪物順勢伸出舌頭,閃電般一抽,便叫她的手高高甩出,那槍落在是群衆。看到槍,蕭敏這才記起自己手中還有這救命的東西,急忙擡手射擊。誰知她手勁實在太弱,被槍的後坐力頂得一飄,子彈偏離了它的頭部,只打進它的腿根。這怪物也不知有沒有感受到疼痛,但它立刻將目標轉向蕭敏——就仿佛感受到了武器對它的威脅一般。
    周圍的喪屍仍然在不依不饒地向他們圍攏。
    (怎麽辦,怎麽辦!)
    狄痦r地向前邁出一步,手中的槍極力靠近這怪物。但它似乎對**十分敏感,兩只已經突出眼眶的蠟黃色眼球,一動不動地盯住他,前肢下壓。毫無疑問,它正在等待一擊斃敵的機會。
    “嘭!”一聲槍響,狄瓻o還沒有扣動扳機——那是于小龍在喪屍群面前回頭的一槍。這一槍正好擊中了它的頭部,從它的一只眼睛打入。它頓時發出尖利的吼叫聲,身體飛快地一縮,瞬間縮進屍群中去。
    “快跑!”于小龍大喝一聲,回身揮棒。但此時已經晚了,一只喪屍揮動它異常粗大的胳膊,已經揪住了于小龍的衣領。狄硠撱謒j定,正要擡槍貼近。只見那根短矛已經刺進了喪屍的眼窩,蕭敏用矛頭殺死這怪物,也來不及取出,急忙扯住司麓雨,就往前沖去。狄琱]反映過來,左臂夾住掃把柄部,奮力一揮,掃開兩個突前的喪屍——手槍時刻對准著那怪物退走的方向,那怪物並沒有死,但似乎對這把槍還有某種忌憚,一時在屍群中左右爬行,並不敢單獨突前。于小龍一腳掙脫那東西,黑色膿血沾染了他身上的白大褂;他狠狠一腳,把它的頸部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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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七、憂患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5 本章字數:3649


    七、憂患
    沖出重重圍堵,進入食堂,放下卷閘門。小龍和狄琲漱W身已經全然濕了。屍血、腦漿、汗水結在一塊,令兩個孩子惡心幹嘔不止。但管不了太多,又搬來一切能用的東西,往窗戶上、門上堵,狄甯あ傸控o那東西,正在窗外虎視眈眈——不論如何,他們暫時安全了。
    這個食堂分兩層,各有一套廚房,設備齊全。樓下有多臺冰箱和一個小型冷庫。角落埵酗@間鍋爐房,隔壁就裝著一組發電機。它是手動驅動的,這時,還貯存著滿滿一桶燃料。如果僅僅用來照明、冷藏和控制自動卷閘門,這些燃料完全可以供應相當長一段時間了。而食物,顯然不需要太過擔心了。樓上,除了包間之外,甚至還設有三間臥室。
    六人檢查過了這間食堂的“豪華”配置,卻沒有絲毫快意——那個東西,頭部中彈,竟然沒有死。狄琝C低道:“那東西,有點類似于……舔……舔食……”于小龍本來悶不做聲,忽然道:“剛才只是運氣好,我一急之下,根本沒有瞄准,但還是傷到了它——但它似乎存在著某種智能,估計暫時不會過來了。”狄硩G哆嗦嗦地續了口氣,道:“我們,一定,要殺了它。”
    喘息了一下,換掉了惡臭的衣服。重新聚到一起——盡管有了大量優質食品,和絕對的冷藏手段,他們卻根本不敢開明火,甚至不敢拿出電磁爐煮一頓米飯。那個東西,會不會感覺到這些,過來攻擊這座在喪屍面前還算堅固得避難所?
    狄琱T下兩下就啃完了他那一份,道:“我注意到它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是軍用的那一種。”
    “軍用?難道是軍人被轉化城那樣?”于小龍陷入了沈思。
    “很有可能,前幾天軍隊一直沒有放棄向這堿蟪貌漲瘞吽K…”蕭敏道,“可是,它爲什麽會變異成那樣,如果……太可怕了。”
    “肯定不會是一下子變成那樣的,軍人體質再好,也不可能這麽容易被病毒改造成那種樣子。”于小龍試圖用現有的邏輯理解這個生物。他沈靜了一會兒,又道:“病毒是介于生物和非生物之間的東西,它可以殺死宿主,也可以和宿主共生——有人認爲它的本質是生存並且繁殖。”
    “繁殖……”狄痝銙鉿a咀嚼這個詞,忽然覺得一股不可抵禦的壓力襲上心頭,“原來如此,他們之前的行爲並不是我所認爲的‘進食’,它們並不將獵物完全吃掉,相反,它們只是對人類進行攻擊,讓人們感染,然後轉化——這不是進食,這是繁殖!”
    “有繁殖,就有變異……”于小龍喉中發出低沈地吞咽聲。
    “張姐,你手上還好麽?”蕭敏見張慧霞一直捂著右手手腕,心中微微有些發毛,問道。
    張慧霞一愣:“哦,還……還好,只是有點腫。我過會兒拿冰塊敷一下就好。”
    于小龍長籲一聲,對韓夜和司麓雨道:“小夜、小雨,你們累的話,到樓上睡吧,我們還要檢查一下門窗。”兩個孩子相互之間緊緊握著手,有些猶豫。狄痧漱F笑:“一個是大姐姐,一個是男子漢,別害怕,有哥哥姐姐在呢。”他又道:“我看見樓上的房間埵酗@臺筆記本電腦,小敏,你順便看一下。”
    三個人上了樓,于小龍沈聲道:“你受傷了?”
    張慧霞知道瞞不住,但依然拼命搖頭,人不住地往後縮。狄甯搢ㄐA她白皙的皮膚下正流出鮮紅的血液來。狄盚D:“你別怕,趕緊消一下毒,說不定有救。”張慧霞把頭埋下去道:“我剛剛清洗過,可是……止不住血。”狄甯搢ㄐA明明只是被舌頭拍了一下的手腕,竟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正一點點沁出。
    于小龍長歎一聲,道:“快包紮一下吧,我們兩個會輪流守著的。”
    張慧霞哽咽著,不住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怪物……”木然地,她向樓上走去。
    (殺了她,殺了她……這太危險了……)
    狄琤u覺心底堣@股恐懼拼命往大腦堥R,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它甩開——她還是活生生的人啊!
    (萬一,萬一那個怪物沒有感染性呢?)
    (可能麽。)
    狄甯搕F眼于小龍,他臉色鐵青,兩眼凝視著樓外透進來的線線陽光,內心也一定在掙紮吧。
    “小琚A你今天體力透支,你先休息吧。那東西腦袋上中了一槍,估計不敢硬來了。”
    “它,好像有智力……”狄琝C聲道。
    于小龍被他這一說,頓時顫了一下,苦笑道:“難道,它能進化……好了別想這些了。先休息,晚上我們商量一下,看怎麽對付它。”
    狄琩咧鴗W面,忽然聽到一陣歡呼——小夜道:“小敏姐姐,你真行。”狄琱裐堣@喜,忙推門進去:“怎麽,筆記本能用?”蕭敏臉上微微一紅,道:“剛才我們上來的時候亂七八糟的,居然沒插電源——電池也用完了。可不是我的功勞。”
    “能上網嗎?”
    電腦開了機,顯示本地連接不可用。蕭敏道:“搜索到不加密網絡了!”這是政府設置的一個專用搜救網路,點進主頁後——滾動條急劇縮短到最小:各省的對應留言版下,密密麻麻全是求救訊息。所有省份,無一幸免。甚至,還有從蒙古、越南發來的求救信息。蕭敏在J省下面填寫——這已經排到一萬以後。狄盚D:“備注,小雨在我們這兒。”
    (如果司副書記知道小雨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的。)
    “這樣,小雨的爸爸,一定會看見的。”
    司麓雨雀躍著,第一次安穩地進入夢鄉。
    蕭敏關掉電源,道:“我覺得,軍隊好像……”
    狄盚D:“可能是臨時組織起來的,沒有重武器。”
    “你說,他們會不會用核彈……”
    (一個國家,真的會用核彈攻擊自己的城市麽?這會是何等困窘的情況啊,但願這種事情不會降臨到我們身上……)
    狄皕n搖頭,想也不敢想。
    (問題是,現在外面究竟是什麽樣子。)
    “哦對了,”他極力壓低聲音,“你猜得沒錯,她受傷了,千萬小心。”
    內憂外患。
    大洋對岸的國家已經開始用戰術核武器對抗日益蔓延的病毒。
    老人拿著手中這份機密情報,竭力想表現得鎮定、堅毅一些,但在自己的孫子、孫女面前,他還是流露出了一國領袖軟弱的一面。他緩緩道:“小顯,小希,你們就別回外地去了,多陪陪爸爸媽媽。”
    青年男女聽到這話,面上都流露出莫名的喜色:“誒,我們這就讓人把行李都搬回來。”老人道:“這些年國家發展得好,連帶你們的生意也做大了,可我們其實還很窮。爺爺希望你們,盡最大的可能協助政府,渡過這個難關。這也做,爺爺臉上也有光啊。”坐在他面前的,是孫兒、孫女。可是在外人眼堙A他們是商場上呼風喚雨,擁有億萬資産的大財閥。他們年紀輕輕,卻擁有過人的商業頭腦,加上近乎無限的無形資産,他們用別人的無法想象的速度,積累了驚人的財富。但現在,把這些輝煌帶給他們的爺爺,竟然向他們發出了求助。
    小顯首先表態:“不管爺爺需要什麽,只要我有。”小希也急忙點頭,但她又淡淡地道:“國家這麽大,這麽富。我們的銀行埵釣麽多現金和硬通貨,爲什麽……”老人笑笑道:“如果是錢能解決的問題,爺爺怎麽舍得跟你們開口呢。”
    一個大國領袖,而且是現在世界上最不缺錢的領袖——他怎麽可能爲了錢,開口呢?青年男女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塈鋮鴗F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主席,各軍區傳來了新情況。”門開了,門口恭敬地站著一個氣質儒雅的男子,大約二十來歲,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似乎標注了他那鳳毛麟角一般的學曆。小顯看見他,有些不開心,卻又半開玩笑地道:“舫哥,你這也催得太緊了些,探監也沒這麽過分的。”舫哥笑了笑,道:“華總,事情真的很急。”老人最後喝了口茶,道:“快點,還要開會。”
    這不是危機,是末日。
    由于危機初期人們對病毒性質的誤解,將它當做接觸傳染的烈性傳染病,只進行了有限的隔離和局部戒嚴。結果是災難性的。到了這天晚上,全國各地開始了病毒總爆發。那些從最初的感染地僥幸逃生的“受災群衆”,多大數百上千萬,爲了紓解醫療、食品、住宿方面的壓力,減少財政損失、維持穩定,各地政府不得不進行分散安置。而這些“受災者”經過短時間毫無效果的治療,迅速成爲“遇難者”,然後,轉化。現代社會驚人的人口流動性和人們發自內心的恐懼感,幫助病毒以最高的效率向外擴散——繁殖。
    病毒如同癌症一樣,拼命蠶食著人類的生命和生存空間。










    一、崩壞之卷 八、犧牲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6 本章字數:4453


    八、犧牲
    軍區總部所在地的南京市,本該有世界首屈一指的防禦和反應能力,奇怪的是,狄痡q沒有聽到預想中震耳欲聾的火炮聲,取而代之的僅僅是一些在屍海面前效率低下的單兵武器。可以推斷,存有重武器的基地,已經落入喪屍手中。而援軍恐怕……
    (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狄睍鬖b床上,一遍一遍地重複這句話,試圖催眠自己。雖然他患有慢性白血病,但誰不想多呼吸一秒人間的新鮮空氣?至少,要活得有意義。他翻身起床,瞧了瞧隔壁臥室堣黖M坐著的張慧霞。自從被弄傷,她情緒很不穩定。他道:“你一刻沒有變成它們,就還是我們的同伴,希望你也把我們當做同伴。”她緩緩擡起頭,本來青春靚麗的面容,已經變得十分憔悴。狄琱蓱酗@震。
    (難道,那個東西有更強的感染性?)
    她緩緩開口,道:“我是不是很醜?我不想變成怪物,不想……”狄琤縣ㄙ儔珣馱宏琚A她猛地沖出來,門口的狄稂`不及防下,竟然被她撞倒在對面的牆上。蕭敏聽見外面的異響,忙出來觀看,只見張慧霞這時已經無法用兩腳站立,她極力佝僂著身子,竟是手腳並用地向窗口沖去。于小龍大驚,忙大叫道:“別動,我有槍!”張慧霞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但她臉上分明是痛苦的神情:“我阻止不了,阻止不了怎麽辦?于大夫,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是不是?”于小龍大驚失色。
    原來的小護士已經開始變異!也許是過快的變異速度,讓她還保持著人的思想。
    于小龍忙道:“你不必傷害別人,我不殺你,你出去吧。”
    張慧霞卻用手抓在樓梯扶手上,不停地哀求:“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做怪物。”
    于小龍心中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心情湧上來,一時沈重道:“來不及了……”
    他一說出口,就發覺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張慧霞的瞳孔急劇收縮,她想發出最後一聲悲鳴——然而最終發出的,卻是跟外面那東西一樣的嘶吼:脆弱的人類心靈,瞬間被吞沒了。于小龍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但他畢竟不是軍人,這一槍只打中了怪物的下顎。它中了一槍,立刻狂性大發。十幾階樓梯一躍而下,霎時沖到小龍面前。小龍一槍不中,已經料到它的反撲,幾乎在同時,向後一滾,躲到派飯窗口後面,利用那面還算牢靠的玻璃,重新擡起手槍。但移動中的怪物,太難瞄准,他生生忍住心頭的恐慌感,這一槍沒有開……
    狄痡q最初的頭昏眼花中清醒過來,拿起槍。蕭敏道:“快想辦法。”狄琤u覺頭腦中一派空白:“拼命吧。”他急忙沖下去,蕭敏才要跟著,他道:“你保護他們。”
    他走到樓梯上,“張慧霞”正在用頭瘋狂地撞擊著那面玻璃。玻璃已經出現細密的裂紋!而于小龍正目光決絕地盯住它。手槍死死抵住裂紋中心。狄皕礂Y開了一槍,但後坐力讓他這一槍只打中了怪物身邊一米多的餐桌。“張慧霞”扭過頭,嘴部裂開一線,如同對弱小人類的嘲諷。狄痟X步滑下扶梯,試圖在更近的位置開槍。
    “別過來!”
    “可是……”
    當狄琱U意識爭辯的時候,玻璃破碎了,幾乎同時,一聲槍響。怪物和于小龍同時倒在地上。狄瓻璁ㄗR過去,在它腦殼上補上兩槍。它的腦漿流出來,應該活不了了。于小龍躺在怪物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笑道:“看吧,人類還沒有弱到被這種程度的東西捕殺。”狄琱葑﹞@松,便去扶他起來。
    “走開!”
    狄琱@怔,卻見于小龍擡起拿槍的手,那上面鮮血長流。一道長長的口子,貫穿了手背。小龍道:“病毒蔓延的很快,我感覺到身體已經開始發熱。”
    狄硠憪b了。
    (我,我怎麽這樣無能!)
    小龍自己支撐起身子,道:“我感覺還有一點力氣,來,把你的槍給我。”狄琣ㄝ陬馴L。他釋然一般地笑了笑:“再也不用帶著你們這群可愛的累贅了,真好。”他熟練地卸掉了兩把槍上的子彈,然後自己留了三顆。狄琣竟媢w感,卻又說不出他想做什麽,也不知怎麽開口問。小龍道:“我奢侈一下,留一顆子彈給自己。”他也不清洗傷口,直接站起來,指著張慧霞可憐而又可怕的屍體:“我沒力氣了,你處理一下。”
    狄琠矇穫搧菪L,不知所措。
    他不耐道:“男子漢婆婆媽媽的幹什麽,快幹活。”狄琣應了聲,去拿掃帚,忽聽電動卷閘門打開的聲音,心中劇震,忙跑出來大叫:“小龍哥,不要……”只見他站在夕陽下,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便從外面落下閘門。
    狄睆朮布搕ㄗㄔL的身影,叫道:“你還有時間!哪怕跟我們道別也好。”他忍不住,淚腺已經不再受他大腦的控制。只聽食堂樓外,一聲尖利駭人得嘶叫——先前那東西,聞到人的血腥味,現身了。緊接著,小龍發出慘烈痛楚的叫聲,然後,接連的三聲槍響……
    樓梯上,另外三個幸存者,用不敢相信的眼睛望著他,似乎希望得到內心可以接受的解釋。
    狄琩S有說話,自顧戴上橡皮手套,去將張慧霞的屍體拖到食堂後面的殘渣處理間,那埵酗@扇鐵門,通過它,可以扔到外面去。蕭敏已經從樓上看清了外面的狀況:小龍正安靜地躺在那堙X—他的腹部有一個打洞,鮮血一直流到臺階下。而他身邊,一個怪物正渾身抽搐地伏地掙紮。它的前肢已經完全退化成利爪,幾乎和後肢一樣粗漲;腦殼完全脫落,遠大于常人的腦子裸露在外面,完全壓迫掉了兩只眼球。唯一可幸的是,它的裸腦上,已經多出一個洞。
    狄痝B理完了張慧霞的屍體,呆呆坐在蕭敏旁邊的樓梯上:“我要替小龍哥收屍。”
    她道:“你不能去。”她把望遠鏡拿給狄琚G經過了一陣槍響,周圍的喪屍都開始向這堻艤l。卷閘門過于寬大,開門的動靜也不小,一旦開啓,喪屍必然沖進來。狄琣蛣M明白這一點,他抱著頭,悶聲不響。
    “我們,又失去兩個同伴。”
    人一旦死去,便不存在了。但狄琱ㄢo麽認爲:有的人死去了,同樣是“存在”的。自從于小龍的屍體也被那些“饑餓”的東西奪走後,每天白天,狄痟N在食堂的不同角落發呆,到了晚上就在臥室媦g著什麽。他一直沒有作任何解釋。
    韓夜和司麓雨很害怕,害怕失去這最後一個可以依靠的男子。
    不知在喪屍的圍困中度過了多少天。狄琠艙M主動出現在蕭敏臥室門口:“你來看看。”他手中是一本黑皮的筆記本。蕭敏翻開它,只見一頁一頁,都離不開一個詞:“它們。”她知道,狄琱@直不大願意用“喪屍”來形容它們;而現在,這本筆記本,告訴了她其中的原因。“喪屍”是一個先入爲主的詞語,在它們走進現實之前,已經被無數的幻想家描述過——而這些近乎常識的描述,無疑將使人們産生先入爲主的判斷。狄琤帠o麽多天時間羅列了“它們”已知的一切特點,然後根據他們經曆的種種可怕經曆,推論喪屍的其他潛在特性。
    “我們曾經以爲,‘它們’的本能是動物性,即通過‘進食’以‘維持生存’。但實際上,應當概括爲病毒性,即‘繁殖’。它們繁殖,變異、變強。推論:最終它們與病毒共生,進化爲比人類更強大的生物。這就是爲什麽我們從來沒有看見它們自相殘殺,它們一切的行爲,都可以用‘繁殖’和‘變異’來解釋——時間越久,它們就越可能變異出更多的強力怪物。”
    蕭敏的臉色有些白,她想說一些話,不管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只剩下無力的氣流。
    狄盚D:“如果我推論不錯,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堙C”
    “可是,小夜和小雨……”
    狄甯傱Y緊皺,這幾乎成了他的習慣:“我們的子彈不多了,何況再多也沒用。但我找到了幾根鋼管,可以把管子一頭磨尖。前天又一個男的想乘車逃出去,結果死在車堙C那是一輛小型面包車……”他說著,忽然苦笑道:“但我不會開車。”蕭敏笑了笑:“我會。”她眼中有一絲光彩透出來,照進狄痦握丑A讓他暫時忘記了外面漆黑的世界。
    這時,她的房門前出現兩個人影。十五歲的小雨和十一歲小夜。這一個月來,他們每天晚上都要靠蕭敏給他們講故事才能入睡,這已成了習慣。狄盚D:“小夜,我們准備沖出去。你是男子漢要保護姐姐。”見韓夜努力點了下頭,他又向司麓雨道:“小雨,你是姐姐,不要害怕那些東西。一定能活著見到爸爸的。”
    司麓雨道:“我們躲在這堙A又有吃的,還有水用;爲什麽要出去?”狄盚D:“外面那些東西變厲害了,連你小龍哥哥都……我們呆得太久的話,可能會被它們沖進來。”司麓雨緊緊抓著蕭敏的手,咬了兩下嘴唇:“嗯,我也會保護小夜的。”
    狄盚D:“小敏,我們研究一下逃跑的路線。”說著,翻開他的筆記本,只見這一頁上畫了一張圖,還有密密麻麻的說明。
    “根據我的觀察,經過這一個月,我們周邊的幸存者越來越稀少,喪屍也逐漸散去——如果推斷不錯,它們‘繁殖’效率下降之後,需要向外進一步擴散;而且,不管它們有沒有病毒特性,總需要補充能量的吧。”
    他指著地圖,比劃給蕭敏看:前門是不能走的,那是醫院大門,一百米的距離能發生太多變故。如果再出現一只舔食者,四個人都要交代在這堙C後門連接著醫院外牆的一個巷子,這個巷子主要經營患者家屬的食宿,還有一些雜貨店、小超市之類的地方。食堂左側小門則面對圍牆,圍牆外就是那輛面包車。這是目前僅有的幾條路線。
    蕭敏道:“這埵陰銴l,我們可以直接架到圍牆上,然後慢慢爬過去。”
    狄盚D:“我們必須帶上足夠的食物、水和燃料,而且我們發動汽車時,還得制造一些聲響吸引周圍的喪屍。我想讓你帶著他們兩個爬圍牆過去,那樣比較安全,我則到街對面的小超市找一些可用的東西。”
    “這不行,”她道,“你怎麽保證小超市堥S有危險,又怎麽確定它們不發現你,拿了東西又怎麽過來?”
    狄盚D:“我廚房的空瓶子,加上汽油,做成燃燒彈。我過去時先往旁邊投擲幾個,留兩個帶著。火災的引起響聲應該足以掩護我了——我過去後,再同樣的方法點燃食堂。那麽我只要面對超市堛熙鄎芫N可以了。
    “那家超市從來沒有人闖過,即使堶悸漱H都轉化了,我還有槍,八發子彈足夠了。真正危險的是你們,雖然可以用想辦法讓馬路邊上的幾輛車子爆炸,但爆炸留給你的時間太短暫了……成功之後,我會用最短的時間過來跟你們會合。”
    她沒再說什麽,可以想象,他這個與衆不同的大腦已經進行了長時間的精密計劃。每一個細小的步驟他都已經想過不知多少遍。










    一、崩壞之卷 九、逃離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6 本章字數:3826


    九、逃離
    他們又花了一個星期時間准備。食物和水,還有燃料。
    黎明,當陽光再一次試著打破黑暗的時候。狄痡N那桶汽油一路推滾到後門門外,汽油流成一線,一直連到食堂內,在那堸嚙n了所有可以搬動的可燃物。他向旁邊的圍牆上張望一眼,蕭敏已經爬上去。小雨和小夜可能還有些膽怯——好在這圍牆每隔一段都有寬大的立柱,爬過去除了費一些時間,並不需要太多力氣。
    等少年和少女開始移動,他用力擲出兩個燃燒彈。一個無巧不巧地飛進了煙酒商店,另一個則在水果店門口爆開。火焰立刻蔓延開來。狄皕礂Y拍了拍腰間的手槍,抄起鋼管就沖向對面。僅僅十多米的距離,卻也有五六只喪屍。它們被燃燒彈的聲音吸引,還沒有鎖定目標,狄畯撫鬻硈t戳倒它們,三五步沖進超市——超市門口,是一灘黑色的血迹。店主肯定已經變成喪屍。
    狄畯霅鞊o出結論,陣陣低吼爲他證明。一個失去左手的喪屍緩緩移動過來,相距一米多,它的嘴卻卻已經張得幾乎半個頭大。狄琱@管戳進它的嘴堙A一頂到底,將它釘在一面貨架上。他掃視一眼兩邊的貨架,直接擡起一箱壓縮餅幹,就倒進背包堙X—一箱火腿腸,他心中一動,直接扔到門口。
    第三個燃燒瓶被點燃,然後落在食堂後門的臺階上。汽油立刻被點燃,引起油桶爆炸。油桶劇烈的爆炸聲,最大限度地吸引了它們。濃烈的汽油味則掩蓋了狄琩迨W的氣味,周圍的喪屍完全喪失了目標,開始到處亂撞。這時狄硠巨麭聸藂瑰Y也傳來一聲爆炸。
    那是蕭敏跳下圍牆前扔出的燃燒彈引燃了路邊的汽車。狄琲器D她一定成功了,夾起地上那一箱火腿腸,發足狂奔。
    小面包車的後門已經打開,兩個孩子盼望的眼神告訴他,他成功了。壓下狂喜的心情,他轉身將最後一個燃燒瓶扔進了一後面的一輛大客車……
    面包車擦過一個攔路的喪屍,在人行道上疾馳。陣陣的顛簸,卻給四個人些許快慰——畢竟他們還沒有別那些冒著黑血的怪物擋住生路。
    “我們做的臘肉夠吃上還一陣的,你還冒險拿這些壓縮餅幹,不值得。”她開著車,淡淡地聲道。
    “我們做的臘肉,能保證長期不變質麽……”狄痧漱F笑,“再說,我是‘深藍’,犯點錯誤不容易。你要對我有信心才是。”
    “真正的深藍只會選擇最優選項。”
    “你知道,我最怕疼了,我當然要設計出一條不會讓自己疼的最優路線。放心,放心。”
    蕭敏一笑,道:“‘深藍’,我想回家。”
    “我們先送小雨出去,我想,郊區一定有解放軍的營地。”他頓了頓,“你家住在哪堙H”
    她道:“上海。”
    狄琱艉中@震,道:“別太擔心,上海軍力很強。”
    災變後的路況差得無以複加,大量的汽車堵在交通主幹道,甚至有些路段連非機動車道上也滿是報廢的汽車。雖然面包車本身的油不多,但他們出來時自帶了一桶汽油,開出市區總算是綽綽有余。
    蕭敏注意到他不說話了,而身後兩個孩子依然沒有脫離那些生物帶來的陰影。她道:“我最想不到的是,‘深藍’居然不會開車。”
    狄硠奶F輕笑道:“我設計自己的時候,我只有兩條腿這一種交通工具。”
    “想什麽呢?”
    “我也有點擔心爸媽,南通雖然不在第一波襲擊之列,但……”
    “你這次推斷肯定是錯誤的。”
    “爲什麽?”
    “關心則亂。”
    十一月底的氣溫很低,四人身上的秋裝,已經開始無法抵擋陣陣寒意。面包車堥S有空調,狄琤u能讓小雨和小夜多吃一點醃肉。到了傍晚,太陽揮灑著它在這一天中最後的威力。狄盚D:“小敏,你休息一下。我下車把風。”
    她的手因爲寒冷,指節已經有些遲滯:“你在車堙A一有情況,我們可以馬上開車。”狄琲器D這是擔心他的安全——黑夜正是那些怪物最好的掩護。狄畬酗F槍和那根沾滿污血的鐵棒,正打算打開車門。他們正前方驀地騰起數道紅亮的火焰,如同長龍一樣噴發開去,霎時點燃了一排房屋。繼而激烈的槍聲傳出,狄琲器D,這是在中國只有軍人才有的全自動步槍。四人相顧,眸子媞优O劫後余生的欣喜。不用狄痟ˋ禲A蕭敏已經踩下離合器,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這是一個加油站。站前停著兩輛軍用卡車,一輛油罐車。三四十名身穿野戰服的軍人正在火焰噴射器的掩護下朝加油站內突擊——借助余霞和火焰,狄甯搚M了堶悸煽熄H。
    數十輛汽車正歪歪斜斜地擠在加油站前狹窄的場地上,“它們”正蹣跚地從車堙B地上、房間堛戎X來。這些家夥不知危險與死亡爲何物,頂著密集的槍彈和高溫火焰,一步步挪上前。兩翼的喪屍一走進射程就變成帶著火的幹屍,然後用僵硬的身體走出最後兩步,幾度脆弱的骨骼再也無法保持完整,它們很快倒在地上變成一堆焦炭。而擋在入口的家夥們,則在81式全自動步槍噴灑出來的金屬風暴中成批倒下。
    “報告連長,我們發現四名幸存者,說是從南京逃出來的。”
    連長精神一振,忙把嘴堛熒洁X—竟有人從那地獄堥R出來了?他忙跟身邊的道中尉:“兄弟,你去看一下他們。”副連長輕松道:“總算又有活人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連長不耐道:“又不是讓你剝他們衣服,簡單看一下,沒有致命傷就行。別想訛我的煙。”連副嘿嘿一笑:“別這麽來勁嘛,來吧,給我一根,我就去……”連長啐了口:“去去去,你不去老子能憋死?”連副悻悻地道:“我怎麽攤上這個小氣鬼哦。”他吊兒郎當地走到面包車前,狄琠M蕭敏已經下車,連副筆直地敬了個禮,對略有些發怔的狄盚D:“能帶著一個女的兩個孩子活著出來,你當得起——我叫武炳之,是連副。歡迎。”
    狄琣ㄣ丹磳L額手,介紹了下各人,道:“小雨是司副書記的女兒,希望你們能……”武炳之神色一斂,從口袋堭ルX一張相片,看了眼:“嘿,你小子行啊。”狄盚D:“能活下來全靠小龍哥和吳醫生。”武炳之顯然見多了生死,拍拍他肩膀,道:“看你們這文質彬彬的,是大學生?”狄睌I點頭,又道:“你們,有多余的衣服麽,我怕他們著涼。”武炳之忙讓那戰士去拿四條毯子來,這才問到正題:“你們出來的時候,沒受傷吧?”
    狄祳V解般地笑道:“都沒有。”
    武炳之顯然不大放心,還拿電筒照了照他們身上,見沒什麽血污,這才稍稍放心:“別介意,這是規定。”
    “這我明白。”狄琱艉丹釣ЗS豫。
    (要不要向他們要一些汽油?)
    那邊的槍聲持續了10分鍾都沒有停息,武炳之咒罵道:“那些喪屍真煩!小李,你他娘幹什麽吃的!”那卡車上,一個狙擊手正專心瞄准著,他姿勢絲毫不變,道:“有一只舔食者,太快。”
    狄盚D:“那東西只能打腦子,其他部位一點用也沒有。”
    武炳之一愣,笑:“你們還遇到過這玩意——別擔心,小李他們不光是槍打得准。”只見聽小李道:“聽我的信號……打!”只聽加油站兩邊公路上,先後發出兩聲槍響——原來還有兩名狙擊手分別在那兩個位置蹲點。隨即小李的槍管堣]噴出火光。
    狄琲器D他打中了,因爲他已經放下狙擊槍,用一個勝利的眼神向武炳之報告。另一邊,正在凝神注視的連長,籲了口氣,走過來道:“活兒幹完了。”武炳之道:“讓他們快點。我們裝完了油趕緊回基地——這是司副書記的女兒。他半個月前找過我。”連長也跟狄琤L們握了握手,道:“我是新一連上尉連長,李川。謝謝你們,司副書記是個好官,沒有他我們建不起基地,這次終于找回他的女兒多虧你們了。”
    狄琠_道:“‘建’,南京不是有基地麽……”
    李川道:“病毒總爆發前,很多群衆逃到,我們基地附近。我們司令只能就地安置,沒想到……新的基地,是司副書記組織群衆連夜趕工,一鍬一鍬挖起來的。”狄盚D:“我們還准備回家,能把小夜交給你們麽,我想讓他跟著小雨……”李川面色微變道:“你家在哪?”狄甯搕F眼蕭敏:“她家在上海,我家在南通。”武炳之嚴肅地搖搖頭:“不可能,上海周圍的路段全部被那些東西卡住了,現在上海的食物是靠輪船運過去的。”狄盚D:“天上呢?”武炳之道:“最近狀況不太好,經常有飛機在起降的時候失事,大多麻雀造成的。有專家說,這些麻雀可能受到環境的影響,生活習性發生紊亂。”
    蕭敏稍微垂下頭,又道:“長江大橋呢?能走嗎?”
    “這倒可以,不過,現在外面不安全——特別是那些長舌頭怪胎,你們最好先跟我們回基地。”
    “砰砰。”突的兩聲槍響,狙擊手小李大叫道:“連長又發現兩只舔食者。”
    (什麽!它們怎麽會如此集中——這是爲什麽。)
    狄琣壓住心底的好奇心,讓蕭敏回到車堙G這車也許不能抵擋住舔食者驚人的速度和力量,但在衆多軍人的抵擋下,至少能甩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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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十、生與死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7 本章字數:5572


    十、生與死
    太陽已經落下,軍人們依靠機器般精密的配合,擊殺了其中一只,正與另一只突前的舔食者相持。
    這時狄痤o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當蕭敏重新發動汽車的時候,看似平靜的田野中冒出數點幽光,幾聲尖細的低吼,讓他毛骨悚然。公路邊緣,已經有幾只皮膚潰爛的喪屍爬了過來,它們手腳並用,移動速度勝過常人——這是即將轉化爲舔食者的征兆。
    落日的余暉完全不能給它們任何影響。他們已經趁著軍人們集中精力對抗正面怪物的機會,摸了上來。小面包車一啓動,它們立刻感覺到了什麽,向這堬劓妏L來。
    (這一聲“救命”是喊還是不喊?)
    如果爲了自己逃命,狄琤u需要讓蕭敏以最快的速度,讓汽車跑得比人快。但——如果這樣的話,仍然無知無覺的軍人,將面臨巨大的威脅。
    “這埵酗T個,注意!”狄琱j叫一聲,戰士們還沒反應過來,離他最近的家夥已經加速撲了過來,嘴部極力張開——這不是准備撕咬,而是發射長舌的預兆。狄痝菪X口的時候,已經想好,他立刻推門滾出,落到公路邊。他手中的槍,已經上膛。
    但他畢竟不是受過訓練的軍人或警察,這個動作對于舔食者來說太緩慢——它已經及時調整了姿勢,繞過面包車。當狄擡頭瞄准的時候,它也已經做好了准備!但這個穿著殘破軍服的舔食者明顯還保留著對槍械的畏懼,它頓住沒動。
    (它不是真正的畏懼,而是在某種稍縱即逝的時機。我終于也要死了。)
    狄琱艉中@涼。
    咄咄——自動步槍噴出明亮的火舌,那只舔食者身上瞬間多了十多個血洞,不知痛苦的它,這次絲毫沒有轉移目標的意思。因爲另外兩只,已經憑借變異後驚人的肢體力量,高高躍起,撲向軍用卡車。正在專心于限制怪物移動的小李,猝不及防,當身邊的戰士提醒時,他後背上已經多出一個血洞。它的位置,就在後心處。
    武炳之大吼一聲:“狗娘養的,給我把它剁碎!”說著掉轉他81式,就往半空中瘋狂掃射。車上驚魂未定的戰士們,當即擡槍反擊,其中一只當場被四射的子彈打城篩子。但另一只,竄下了軍卡,向正在擡槍救援狄琲瑪蔣茧o動攻擊!
    狄痦晰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它詭異的移動路線:“小敏快閃——啊——”他面前那只,終于逮到了機會,長舌如子彈一般射出;但狄琠M蕭敏也同時向舔食者開了兩槍。這驚慌中的兩槍,並沒有擊斃它,只是其中一顆子彈幸運地擦破它的眼球,這種疼痛能讓它在短暫的瞬間失去攻擊能力。而狄琱w經撲向蕭敏,蕭敏意識到自己的危險,配合著伏在座位上。另一只舔食者的攻擊沒有得手,當它試圖重新躍起的時候,被軍人們憤怒的子彈打穿了頭顱。轉移火力沒有給軍人們帶來太多麻煩,在不吝惜子彈的情況下,他們依靠彼此間火力互補,擊斃了剩下兩只。
    李川在狙擊手小李的太陽穴上補了一槍,然後讓人把他們四人接到軍車上:“好樣的,兄弟——你這一聲喊,救了我們。而且你還幫我們把這家夥報銷了。”他雖然是稱贊,但面色並不輕松,畢竟失去了一個戰友。“想不到這加油站四周居然藏著五只,簡直前所未有,好險……”
    汽車緩緩發動,狄畯W笑了一下,把一個背包交給他——堶惇O他們的兩支手槍和一些刀具,道:“李連長、武連長,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們。”
    “說吧。”
    “盡量幫我照顧他們,如果通訊恢複的話,替我打個電話回家,報個平安。”
    “什麽?你說什麽?”
    李川吐出那只新點的煙,古銅色的皮膚在夕陽下顯得分外剛硬:“你,受傷了?”
    狄擡起頭,那脖頸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先別告訴他們,到基地後,給我一槍。”李川狠狠掐滅煙頭,道:“爲什麽好人命不好!快開車,我們要盡快回到基地。”狄盚D:“沒希望的,再強壯的身體都抵抗不了這種病毒……何況,我還有白血病。過一會兒我就會全身發熱,模樣逐漸和‘它們’相同,然後肌肉膨脹,前肢退化,趴在地上變成四肢行走,再過一段時間就……你知道,是人都不想的。幫我一下。”李川深吸口氣,按住他道:“別的你不用管,如果你變成怪物,我會負責幫你解脫。而且我知道,有幾個老家夥正在研究它們,一直沒有活體可供研究——嘿,因爲活的都被我們殺光了。這次,我們至少可以試一試。”
    (臨死,還能做一回小白鼠麽?好吧,但別太疼,俗話說:死也要給個痛快的……)
    狄琱@笑。
    這個南京郊區的臨時基地,是以某國家級生物研究所及其警衛系統爲基礎,由數萬人花了半個月時間,深挖壕溝、高砌圍牆弄出來的,後來外面的大型工程器械運到這堙A才憑借寬闊的壕溝和數百家重機槍,擋住那些不怕死、殺不盡的怪物。
    太陽徹底沈下去的時候,三輛車停在了中心場地上。這四周用電網圍了起來,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正警惕地查看著車上下來的每一個人。“等等。”一個少尉,盯住了狄琚C李川道:“這是劉清漢博士要的實驗活體,他剛剛受傷,還沒有變異,而且我們這麽多把槍指著他呢,放心吧。”
    少尉道:“李連長,我不是懷疑你;但基地決不允許任何感染者進入,這是規定。”
    李川正想繼續爭取,忽然頓了頓,歎了口氣。
    原來坐在駕駛座上的蕭敏推開車門就是一跳,已經站在李川身邊。她沒說話,但狄琱w經知道她要說什麽,因爲她眸子中都是震驚和悲傷。狄琲穛{得很鎮靜,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已經准備去死的志願者,他盡量平淡地道:“早認識你幾年多好。”
    少尉看多了生離死別,依然硬邦邦道:“根據規定,明確感染者必須就地處理。”李川面色一冷,道:“趙冰,你給我等著,我讓司副書記跟你說。”趙冰道:“這是軍區首長的指示,司副書記也不能例外。”狄琩咧鴔鶪t旁邊,道:“拖了太久了,我身上已經開始發熱,恐怕……”李川面色不善,用臂膀攔在他胸前,道:“老子們出生入死,到處搜集糧食、燃料、水,建材——你們這些小鬼倒舒服,左一句規定,右一個司令。你當我們是泥捏的,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趙冰面色鐵青:“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李川的頭因爲激烈的情緒,微微往上揚起,“放他進去,他只能由劉博士處理。出了任何問題,老子負責!”
    趙冰快速地掃了一眼這個連的官兵,心中一緊:這些家夥雖然也是兵,卻是在屍海媔i出過的,一個連一百多號人,只剩下一半不到。其中的慘烈外人很難理解。這個時候這些人面露不平,如果強行壓制,可能要出亂子。他冷冷道:“我有一個條件,他必須由我親自護送——別討價還價,這已經壞了規定。”
    李川見他松口,低聲咒罵了一句:“***,一個小少尉,跟老子這麽橫。”狄盚D:“他也是爲了基地,反正我已經‘存在’過了。”李川扭過頭,怪道:“什麽?存在?毛!”狄痧熊菪翮n解釋。武炳之下了車,道:“我已經讓人打電話通知司副書記,他馬上就到。”狄盚D:“真的沒必要鬧大。”
    “去他娘的,死了那麽多兄弟,老子一聲沒吭,還真當我兄弟是白給的。”
    探照燈不停地掃著基地周圍的曠野,狄琤儺Y吸氣,只見沈沈天際,只有不知何時多出不少明星。
    (這人心底最害怕的東西,一旦真的到來,也不過就是這樣。)
    趙冰一直用余光看著這個面對死亡出奇鎮定的青年,他感覺,心頭有一種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過的震動,不覺道:“爲什麽不立刻讓自己解脫。”狄痧漱F笑,道:“我沒有那樣的勇氣,怕疼。”直率的回答。李川道:“他明明有機會跑掉,卻寧可給向我們示警,結果被那東西頂上了。笨蛋!”趙冰道:“抱歉,我必須優先保障基地的安全。”他們要去研究所,必須經過一片占地極廣的避難所,這媞罊繸け萓角d上萬的帳篷,大量的幸存者縮在帳篷堙A哆哆嗦嗦地喝著開水,啃著壓縮餅幹。只有少數年輕力壯的,在周圍到處亂轉。
    “這不是王副局長麽,怎麽那東西又幹又硬,啃著還沒味——嘿,您老吃不下吧?”這個男子西裝筆挺,發式整齊,說出來的話卻有些不太搭調。
    那王局長搖搖頭,道:“沒辦法,湊合著吃吧,現在只有這個。”
    西裝男子笑道:“這有啥好吃的,王局,我這個人您最清楚不過——我那是無肉不歡的主兒,嘿嘿,剛巧我有個弟兄從城堭a出來一點……”
    王局長面色一展:“真的?”
    “還能有假麽?”男子紅光滿面,“坑誰也不能坑您呀。”
    “你報個價吧。”
    男子得意地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一根。”
    “沒問題,”王局長爽快地拿出三張紅色鈔票遞到他面前。
    男子把頭一偏:“您誤會啦,這每一根可都是咱弟兄拿命換來的,命多值錢?怎麽也得用萬來算吧?”
    王副局長一怔:“高永明,你別太過分!等危機解除了,你覺得會怎麽樣?”
    “老王啊,”男子笑了笑,“你都已經五十七八了吧,還是個副的,你覺著——有出頭之日麽?您要是沒有這個副字兒,我們弟兄哪怕搭上一條命,白送!可惜啊……”
    王副局長臉色鐵青,知道高永明對自己知根知底,狠狠道:“好,就給你三萬!不過你得給我兩根。”
    高永明嘿嘿一笑,道:“好好,看在您好歹還是個副的,姓高的可憐你!”
    王副局長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知道,這姓高的肯定已經用這廉價的火腿腸甚至別的什麽好東西上下打點過了,吞了口口水,硬是忍住。
    狄皒g過這堙A正瞧見高永明抛售這天價火腿腸,心中一陣感歎。李川有些看不過,道:“高永明,老子知道你有不少好東西,我們師長也沒少收,可你這未免也太過火了點。”趙冰沒說話,但瞧他的臉色,無疑站到了李川這邊。那高永明嘿嘿一笑:“哎呀,原來是李連長,我這是有上頭批准的,保持市場活力嘛……要不,問問你們師長去?”李川面色一冷,沒有再說話,狄瓻o覺得一顆心都要從胸腔婺鶗X來:“王局長,我這媮晹酗@點醃肉,沒舍得吃。給你吧。”他從口袋堮野X一個塑料袋,堶惇O他今晚的醃肉,本來准備等晚上守夜的時候吃的。
    那王局長一聽有醃肉,大喜過望:“謝謝,謝謝——就是不知道這要多少?”他忍不住看了看李川和趙冰,一個上尉一個少尉,護送著他,又有醃肉,會不會有軍方背景?他忙不叠地賠笑。
    狄睄蛫D:“我都快死了,既然你那麽難受,還不如給你。賺三萬塊不容易。”
    簡單,而且毫無破綻的邏輯。卻讓高永明找到一個致命的攻擊點:“什麽,你要死了?這……大家快看,他頸子上有血!肯定是被喪屍抓的。”周圍的人聽到這話,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四散開去;王局長被他一提喪屍,面色立刻由紅變白,一下躲到帳子內部,好像怕被傳染一樣。狄琣ㄧ挭戴D:“大家別擔心,通常感染病毒後要幾個小時,才會被轉化成‘它們’,我現在還在發燒,應該暫時……”
    “應該?你這垃圾,你怎麽不去死?我知道了,肯定是靠什麽關系混進來,想拉我們一起陪葬!”高永明神經質一般地大吼道,“你以爲你能活麽!根本沒機會!”
    狄睋棶Q解釋,希望他們冷靜下來,但恐懼的力量遠勝過他孱弱的聲帶,洶湧激憤的人群立刻圍攏上來。有的高叫把他趕出去,有的甚至要求就地槍決。
    “殺了他,你們要爲大多數人考慮!”
    “你們不是有規定麽,喲,有關系就可以無視規定了?”
    ……
    “放屁!”李川惡狠狠地一吼,“這兄弟救了我全連的弟兄,你們說殺就殺?別忘了是誰天天出去弄汽油,給你們准備撤離的燃料!”他是荷槍實彈的軍官,嗓門又大,這一吼,堪堪壓住圍攏的人群,他們的怒吼聲漸漸止息——也許,這個時候不能惹惱這些兵?卻見高永明飛快地塞了一包火腿腸給王局長,後者瞧見他老狗一般的賠笑,當即戴上眼鏡,穿過人群,道:“別忘了,你們是人民群衆的子弟兵,你們的責任是保護人民群衆的生命財産安全!李連長,你可不能爲了某些領導‘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罔顧衆多群衆的集體利益啊……”他把隨隨便便四個字,咬得特別重,聽在別人耳朵堙A卻像是興奮劑,立刻興起一波洶湧的浪潮。人們紛紛走出帳篷,捍衛自己的生存權利。在他們看來,除了自己,誰都不能相信!
    趙冰開口了,厲聲道:“他是我放進來的,我會處理!任何問題,由我承擔!”
    這句話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反之,人們的憤怒感更加強烈——我的命,你拿什麽負責?
    一片醃肉,卻引起一場騷亂。李川已經被這種神經質的狀態逼得忍無可忍。
    “嘭嘭嘭!”他的槍口朝著夜空吐出長長的火舌。
    騷亂中,狄矬控o身上的溫度已經超出了他承受的極限,特別是額頭、胸腔和腹部,火一樣的體溫讓他的意識迅速模糊,他焦急地想拉一拉李川的衣服,但他只是無力地碰了碰他的軍靴。那點若有若無的觸感,根本不能引起李川的注意,因爲四周的人已經開始對這兩個下級軍官進行肢體沖撞。










    一、崩壞之卷 十一、隔離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8 本章字數:4574


    十一、隔離
    司建國坐著一部軍車到了,他望見一個少女正飛快地撲過來,躲到他懷堙C
    他的眼睛想好好看看她,但是看不清。司麓雨道:“爸爸你快救救小畯繾禲A他要死了。”狄琲漕ぁL已經聽說,他道:“我不能拿全基地十幾萬人的命開玩笑啊。”司麓雨急道:“這怎麽是開玩笑呢,小畯繾繻O大英雄!”蕭敏拉著韓夜走過來,道:“司書記,狄琣野捰撖f生命最多就只剩下三四年,可自從受了傷,他就沒想過能活下來——我想,他真的需要這個機會。從第七醫院沖出來不容易啊。”韓夜也哀求著:“畯纀u的是好人啊,跟小龍哥一樣的好人。”
    兩個女孩,一個小男孩,從那堶悼X來,難啊。
    司建國面色一沈,問值班的警衛道:“趙冰把他帶到哪堨h了?”
    “趙排長和李連長帶他去研究所了。”
    司建國道:“既然已經帶他去了,我這就打電話問問,小雨,你別急。”內部網絡很快就通了,但是劉清漢什麽也不知道。司建國一愣:“還沒到?”司麓雨道:“哼,那個趙排長肯定不是真心帶小畯繾竷h的!”司建國道:“別胡說,趙冰很負責,說得出做得到。”他正不解,他的電話響了。
    “什麽?騷亂!?——快通知韓師長……那就好……記住我們要把損失降到最低;另外,讓李川跟我通話!……啊?那你馬上帶你的連進去把他拉出來。情況非常嚴重!馬上!這事關基地的安全!”
    蕭敏心頭一震,不用聽另一邊說的話,她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狄痝Q困在騷亂的人群中了,如果他這時候撐不住,變異了,那麽……司建國向司機道:“老樊,你把我女兒,還有他們,先送回我的住處。如果情況不對,立刻護送他們去車庫。”老樊把韓夜和司麓雨拉上車,正要讓蕭敏做到旁邊,蕭敏忽然道:“司書記,我想跟你一起去。”
    “哎,你別添亂!”司建國心亂如麻,這辛苦建立起來的基地如果陷落,那麽南京地區整個防線很可能全面崩潰,不僅如此,從這堣@直綿延到上海、杭州等地的基地群會受到宏觀上的影響,身後的數千萬人都有可能變成喪失大軍中的一員,然後撕開這條脆弱的防線……他倒吸一口涼氣——後果不堪設想。
    她一怔,想到自己可能身陷上海的父母,理性壓制情感,終于上了車。
    五分鍾後,激烈的槍聲在安置區響起,有的時候少數幾顆實彈的威力遠不如數量衆多的空包彈,當然還需要一群看上去孔武有力凶神惡煞的軍人,然後,問題可以交給政治家們,他們通常能用一杯潤喉用的茶和廉價的空頭許諾解決問題……
    “爸爸,小畯繾糮麽樣了?”
    司建國滿臉慶幸,道:“還好,劉清漢說他還沒有發生機體變異,現在在隔離,要做進一步研究。”
    “研究?”司麓雨對這個詞並不陌生,但她這個年紀顯然認爲這些高科技層面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蕭敏道:“如果抑制不住,還是快點讓他……有尊嚴一些。”
    司建國道:“他是第一名自願協助研究疫苗的公民,他將來會受到黨和國家的高度評價。他如果犧牲,也是烈士。你放心吧。”
    但蕭敏知道,他需要的不是這些稱號,不是作爲某些人手中萬人敬仰的符號,而是作爲一個人,堂堂正正生、堂堂正正地死,這才是一個血癌患者最後的願望。何況他過說,他最怕疼——被人當做接近于喪屍、等同于怪物的研究對象,這,能不疼麽。
    司麓雨聽父親提到“犧牲”、“烈士”,一愣,道:“小畯繾蘅椄O要死,對麽?”司建國一歎:“傻孩子,誰都會死的,爲國家爲人民而死,才是最光榮的。”司麓雨道:“可是,我想讓哥哥活著。”司建國道:“但願劉教授能及時研制出解藥。那他就能康複,就能……”他忽然看了一眼蕭敏,這個思想古怪的女孩兒。蕭敏知道,他想說的是:“就能爲國家、爲人民而活……”
    (可是這光芒萬丈的字眼後面,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麽嗎……)
    蕭敏心中莫名其妙地尋思著,少了點什麽呢?
    韓夜僅僅握著她的手,這個小男孩兒心中,滿是對兄長的祝福和對殘酷現實的恐懼。他沒想到,一個救了他性命的人,轉眼就要面臨死亡。蕭敏道:“請問,能聯系到南通那邊麽,我想替狄琤揚蚢q話。”司建國道:“我正在想辦法聯系,自從危機爆發,我們和蘇北駐軍的聯系就不穩定,民用網絡損壞很嚴重。”蕭敏道:“能找到他的家人麽?”司建國搖搖頭:“人海茫茫。即使有辦法,我們也不可能爲了他一個人,開這個特例,那樣會引起問題。”蕭敏知道是自己天真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祝福。
    “書記,李連長和趙排長到了。”
    “讓這兩個混賬過來。”
    李川進來的時候,看見一臉沈重的蕭敏,道:“司書記,你可要跟劉清漢那老……老教授好好說說啊……”
    司建國靠在辦公桌上,道:“這你不用管,現在我是要追究你和趙冰的責任。”司建國是臨時基地的總指揮,省軍委臨時副書記,韓師長只是他名義上的下屬。李川很明白這一點,可不敢胡說,他忙道:“事情可不是我們挑起的,那是高永明那個王——不,小混混在煽動不明真相的群衆。司書記,您可得明鏡高懸啊……”“喲,瞧瞧你,就這幾年還學會搞政治了,還明鏡高懸?跟唱戲似的——你們至少也是一個失職,加劇軍民矛盾。看在你這次帶回來滿滿一車汽油的功勞上,我向韓師長說情,記你三天禁閉,非常時期暫緩執行。”
    “是!”不苟言笑的趙冰笑了笑,韓師長是護著那批人的,這是司書記在爭取。
    李川道:“司書記,我可聽說,小痝Q隔離了?而且是師長親自下令二營三連的人看守。”
    蕭敏心中一動,雖然在大學這個象牙塔堙A但不代表她不明白某些人情世故,道:“不能讓李連長看守嗎?哦對了,司書記,請你看看這個有沒有用。”她從包堮野X狄琲熊妍O本。司書記現在對帶有喪屍、病毒字眼的東西都很敏感,他只一眼,就看入神了。過了一會兒,他合上筆記本,道:“這都是他根據觀察得來的?”蕭敏道:“我們曾經和一名叫于小龍的醫生在一起避難,他向他請教過一些相關的知識——這是他經過近一個月的觀察總結出來的。也許會有一些幫助。”
    雖然研究所堛漲悎a夥們,可能了解一些東西,但他們這些除了吃飯睡覺根本不離開研究所的人,根本不會了解到這些重要的第一手資料。司建國道:“趙冰,馬上讓人整理一下,制成宣傳單,下發到各連,不,要讓基地堛漕C一個同志都知道——不是‘進食’,而是‘繁殖’!這太可怕了……”
    李川道:“那又怎麽樣,咱也不是吃素的,照樣一頓子彈把它們掃死。他們繁殖,老子們就不會了?”
    問題不止于粗俗——司建國皺了皺眉,道:“你懂什麽?平時多動動腦子!”
    李川哦了一聲,卻問:“我又哪婸▼糷F?”
    蕭敏道:“如果它們僅僅是進食,那麽以他們的殺傷力和數量,很容易就能對人體造成不可承受的傷害,比如大腦受傷、神經中樞斷裂等等……這樣死去的人,不可能再變成它們,可是如果它們的目的是繁殖,那麽轉化的概率可以跟100%很接近——只有那些寧死不願被轉化的人,才會讓這個概率稍微降低一些……”
    “這也就是爲什麽第一波襲擊的時候,死者那麽少,傷者那麽多……”司建國說話的語氣,好像冰一樣。
    李川一愣,面頰有些細微的抖動,那是他極力咬住牙關導致的。
    “在那麽可怕的環境中,還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嚴密的邏輯。多麽有潛力的孩子,可惜……”當兩個人走到門外,只聽司建國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深藍”,你這笨蛋。)
    (是啊,我本來就很笨。)
    (計算那麽多,卻把自己賠進去,值得麽。)
    (至少,我是“存在”過的。)
    (存在?毛!)
    (你真的“存在”過麽?)
    (小畯繾禲A你別死啊……)
    “別隨便質疑我信奉的哲學,小敏。我是‘深藍’。”狄琣b昏迷中不斷出現,那一張張或焦慮、或同情、或淒苦的臉……
    持續高燒,昏迷中狄琠艙M喃喃自語。劉清漢和他的幾名同事正在緊張地配置藥劑,忽然聽見他在哪堶J言亂語,卻發現他嘴角竟然留了一絲細微的笑意。這麽孱弱的身體,怎麽經得起這麽可怕的病毒入侵?僅僅是這遠超常人承受範圍的高燒就足以致命。一個助手道:“需要給他服用退燒藥麽?”劉清漢道:“不行,體溫太高了,退燒藥只會破壞身體機能,讓他的免疫系統迅速崩潰。”
    “他快死了。”
    劉清漢只停頓了半秒鍾,道:“抓住最後的時間,不要浪費了他用生命留給我們的寶貴機會。”他快速提取了一試管血液,放到顯微鏡下觀察。他和助手看到,驚人數量的白血球正在極力吞噬這些入侵者。但病毒同樣具有在細胞中寄生並榨取細胞養分的能力。正是這種激烈的爭奪戰,導致他身體體溫異常升高。通常的病毒在這樣的異常的體溫環境下,必然是活性衰退、傳染性下降,從而逐漸被身體的免疫系統排除。但這些可怕的新型病毒,卻絲毫不受影響——如果體溫無限制地升高下去,他會在幾分鍾後步入腦死亡。
    “白血病,這是白血病!這種本來不應該具有免疫作用的白細胞居然在幫他抗擊病毒。”
    “癌變造成的巨量白細胞,在病毒的入侵後逐步成熟,而它們恰恰又成爲抵抗病毒的中堅力量。”一個助手驚歎道,“難道這種病毒能夠治愈白血病?”
    “可惜這對正常人沒有任何意義。沒有解毒劑,僅靠白細胞的免疫作用,只會有兩種結果:在高燒中死去,或者退燒後變成怪物。”劉漢清歎息著搖搖頭,道:“他快死了,讓他們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助手憐憫地道:“爲什麽不給他試解毒劑?也許……對他會有用。”
    他道:“我們的解毒劑是在設法提高免疫力,降低體溫,這沒錯。但這點劑量對于他身體堛瑰糷う牯A的白細胞來說,微不足道。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只抓住了一條線,而忽視了自然界的克制關系。我想,我們需要怪物們的血清來繼續研究。”
    經過兩天兩夜,狄琲瘍曋聾w經接近60度,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這時,他的體溫忽然停止了上升。劉漢清察覺到了其中的不正常,道:“不對,讓外面的人進來。”助手剛出去,實驗體的體溫,開始下降,幾分鍾內回落到40度左右,然後保持每分鍾0.1度的速度回落……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這通常表示病毒戰勝了人的免疫系統,開始主控人的身體。劉清漢對領頭的上尉連長道:“病人隨時可能病變,你們准備好。”
    上尉拿起配槍,咧嘴笑笑:“劉教授放心,你們現在可以撤離實驗室了。”










    一、崩壞之卷 十二、存活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9 本章字數:4338


    十二、存活
    劉清漢道:“不,我必須觀察到最後一秒,我要了解他病變的過程。”
    上尉面色一變,已經把槍抵住狄琲漱荈坏煄G“要知道,他可能會變成強大敏捷的舔食者!”
    劉清漢快速抽取了一些新的血液,頭也不回道:“你已經抵住了他的要害,他身上還綁著橡膠帶。安全系數非常高。”
    “奇怪。”助手對著顯微鏡,忽然道。
    “什麽?”
    “教授你看,他血液堛滲f毒不見了。”
    “這不可能……”劉清漢忙撲到顯微鏡前,“這……快,激光掃描。小華,從別的部位再抽幾管血樣。”
    上尉很無奈地盯著這隨時可能變成喪屍的家夥,這槍開,還是不開?如果現在把它解決掉,韓師長應該會很樂意通知那些群衆,隱患已經消除;高永明許諾的鈔票,一張也不敢少。但是,劉清漢也很煩,他後面還有司書記,司書記在中央也有關系。而他,只是一個小連長。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這個燒得糊婼k塗的感染者,忽然發出一聲虛弱的呼喚:“好渴啊。”
    劉清漢吃了一驚:“什麽?他說‘渴’?”
    助手道:“這麽長時間的高燒,我們只給他打了一些葡萄糖,不可能不渴。”
    劉清漢苦笑道:“問題是,這種可怕的高燒下,他竟然還知道自己渴。”
    助手道:“他可能會變成白癡,不過這也好,他再也不會被外面的景象嚇到了。”
    歎息著搖搖頭,劉清漢道:“繼續觀察,先確認他體內有無病毒殘留,如果沒有,就把他送進隔離間,我想二十四小時的隔離,應該可以確定他的實際情況了。”
    狄琠_迹般活下來的消息很快傳到司建國那堙A二十四小時後,禁不住女兒和衆人的請求,他答應讓李川去研究所探視。
    “小琚A小琚H”李川在隔離間門口不管不顧地亂嚷。“劉教授,他怎麽還不醒。”
    “別擔心,這種昏迷是暫時的。我們監測顯示,他的大腦組織在高燒中並沒有受到損傷,應該快要醒了。當然,人腦太過精微複雜,我們也不敢肯定他醒來後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劉清漢手中拿著一疊數據表。
    李川自然看不懂,嗯嗯兩聲,只得由著他說。
    劉清漢繼續道:“根據我們的觀察,他體內的病毒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和他的部分細胞實現了共生,由于病毒突然停止吞噬建康細胞,所以他的身體的排斥性降下來,暫時保住了生命……”
    “好了好了……劉教授,您也知道我高中畢業就進部隊了……”李川摸摸後腦勺,“您就直接說——他,到底有沒有‘問題’,我能不能把他帶走?”
    “帶走?這不行,他對國家來說太重要了,我們要繼續研究。”
    “劉教授,劉大爺——人家可沒把自己賣給你吧?”
    劉清漢面色一沈,道:“別給我胡說八道,他有多大的研究價值,你知道麽?國家現在正在危急存亡的關頭。任何人都必須配合國家,盡一切力量抵抗這場危機!”
    李川不耐煩道:“危機危機,一個個張口閉口危機,也沒見你們幹出什麽不得了的事兒!”他突然有一種沖動,想沖進去把狄皕m出來。但,他瞧了瞧三營那幾個討厭的家夥:沒有上面的支持,恐怕很難……
    李川正在想轍,助手跑出來:“教授,樣本醒了。”
    門口,上尉連長心中一動,掏出手槍:“劉教授,我進去確認一下!”李川見他面色不善,飛快跨出一步,按住他:“韓連長,你一直在基地堙A不知道舔食者的厲害,還是我來。”韓連長下意識地一掙,沒想到竟掙不開他:“保護劉教授,這是我們的任務!”李川道:“客氣個屁。大家都是戰友,來,我數到三,我們同時進去——互相幫助……”韓連長理屈詞窮,就在他極力找借口的時候,李川已經直接跳過了“一”和“二”,緊接著一腳踹開隔離室的門,用身體堵在門口。
    只見狄痝o小子已經傻愣愣地坐了起來:“我渴得快瘋掉了,小敏呢?”
    李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他拉出隔離間。韓連長擡起槍:“李川,你想幹什麽?他體內有致命的病毒!你這是拿……”李川直接用身體擋住狄琚G“放你娘的屁吧你,有種你斃了我。”劉教授道:“病人身上真的攜帶著病毒,你不能胡來!”李川道:“切,這老子不管,是你說隔離二十四小時後,就沒有危險的——這都三天了。”
    狄痚g迷糊糊被李川拖出實驗室,然後被幾個戰士送到他的營帳堙C不過半個小時,韓師長和司建國先後到了。司建國道:“韓師長,他關系到整個基地的安危,不管他有什麽用,我必須先問他一些問題。”韓師長道:“沒問題,總指揮發話,我哪有不聽的道理。”他指派了幾個警衛員,道:“你們,進去後就用身體擋在司書記前面,萬一事情發生變化,必須保證書記的安全!”那幾個警衛員齊聲應是,就跟了進去。
    狄琱j口大口地喝著白開水,見一個中年男子走進來:“你是……”
    他道:“我是司建國,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狄琣ㄦn頭道:“不,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于醫生用命換來的。”
    司建國道:“我除了私人的感謝,主要是有工作上的事,需要你協助……”
    狄痝Y然:“工作?我能幫上什麽?”
    司建國道:“我看了你的筆記,你說,‘它們’的本質特性不是動物性,而是病毒性?對麽。”
    狄盚D:“這是我跟于醫生觀察它們的時候得出的猜測。當時我們第一次遇到舔食者,它還沒有完全蛻變,外形仍然與喪屍有一些類似。我就懷疑它是由喪屍變異而來的,再聯系它們剛開始出現時見人就咬的情形,我們猜測它們可能不是在‘進食’,而是以這種方式‘繁殖’——並且繁殖過程中有一定幾率變異。這些,難道您不知道?”
    司建國道:“這些都已經由劉教授證實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有沒有進一步的推測。”
    狄盚D:“我有一些……呃,應該說只是胡思亂想。”他看了眼司建國,只見他這時正投以鼓勵的眼神。他繼續道:“昨天——不,那天我跟李連長回來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五只舔食者。其中兩只已經蛻變成型的從正面發動攻擊,另外三只卻從我們背後摸上來:它們好像真的在進化。我不是專家,但願這只是錯誤的感覺……”
    進化?一種生物需要漫長的繁衍過程,才能完成一次進化。司建國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要好好聽專家的安排,要知道,你是第一個在病毒入侵後活下來的人。”狄琤u道:“我想回家。”司建國正想勸慰他,韓師長已經走進帳篷,道:“總指揮,這不行。通過狄琚A我們有很大的機會研究出解毒劑。如果我們在這方面比別的國家更快,那麽……”
    任何一個政治家都明白其中的利害:這種戰術核武器都無法徹底消滅的病毒,給世界各國都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幾乎所有的現代化大都市都遭受了襲擊,代表一個國家人力資源和技術實力的專業人員大量死亡,巨量的社會資産陷入茫茫屍海的包圍之中。先不說其中近乎無窮的商業價值,只要率先研制出疫苗,就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實力,進而在危機後的世界格局中占有明顯的優勢地位。而司建國,就是一個政治家。
    (政治家優先考慮的,永遠都是政治,是國家……)
    狄琱蓱酗@緊,他活下來了,但又面臨著新的危機——失去自由。
    “孩子,國家……需要……犧牲。”
    狄甯搕F看司建國,道:“可是,我還活著。”
    司建國一怔,道:“什麽?”
    狄琠艙M發現,司建國的嘴唇剛才並沒有動——他一陣訝異,又看向韓師長。只見他三四十歲年紀,滿面紅光,正笑眯眯地朝看看。一種迷迷茫茫的感覺,仿佛在觸摸大腦皮層:他頭腦中挑出一串意識碎片:功勳、榮譽、職位、金錢——狄琚C不需要什麽整理概括,狄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心頭一震,緩緩開口道:“您就是韓師長吧,謝謝您來看我,我會盡力配合的。”
    衆人都是奇怪:這小子怎麽突然改變了態度?
    韓師長欣然上前,想要握住他的手,卻又忽然一縮:“小夥子,你受苦了。放心吧,劉教授已經向我保證,盡快研制出解毒劑,你的苦日子,很快就到頭了。”
    狄盚D:“韓師長,您說的話,是真心的麽?”
    (當然不是真心的……我……我這是怎麽了?我這是合理的推測,還是……)
    “說什麽呢,這堥C一個同志都真心希望你能早日康複!”
    狄痟|了揉太陽穴,這一瞬間,過去生活的無數片段都飛快地閃過腦海,曆曆在目。他心道:“不行,我要出去,我要做人,不要做實驗品!”
    他又將目光移到後面的人身上——竊喜、冷漠、幸運……激憤。李川站在營帳門口,正用忿忿不平的眼神看向這堙G“兄弟,兄弟。我一定找機會把你送出去。”狄琱覺向他笑了一笑,又移目過去,李川旁邊,一個面色嚴肅的老頭就是劉清漢教授,他心中滿是疑問,滿是對未知事物的探索欲……但是,狄硠巨鴗F一個好消息:“病毒與機體共生,形成穩定的集團,癌變的白細胞受到病毒的抑制……這是多麽神奇的病毒,說不定,可以通過它攻克血癌!”
    狄琱艉中@歎:每個人,都有他無休無止的欲望……
    (那麽,我的某種感官似乎擴張了——能夠讀到他們內心的一些東西?)
    他打量了韓師長一會兒,沒說話。
    韓師長道:“怎麽了,小兄弟?”
    狄盚D:“我想,在回到實驗室之前,能見一下蕭敏麽;而且我有些擔心韓夜,他不久前剛沒了父母。”
    韓師長道:“這……劉教授說你身上仍然攜帶著病毒。我看……”
    (我,該怎麽辦?)
    他悻悻然點點頭,又問:“博士,我感覺頭有些發熱。”
    劉清漢一怔:“不好,難道又開始病變了?”衆人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幾個軍人已經擡起佩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准了狄琲漪雂腄C
    (恐懼,全是恐懼……我能讀出他們心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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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十三、協議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39 本章字數:4649


    十三、協議
    狄琱w經確定了,這一定是病毒與他建立了共生關系,這些家夥可能寄生在自己的腦細胞中,這讓他得到了某種讀取別人思想片段的能力。問題是:他們會爆發麽?狄盚D:“劉教授,爲什麽病毒會停下來?”劉教授道:“病毒進入你的細胞內,剛才處于穩定的寄生狀態,它從你體內吸取養分、維持生存,爲什麽現在又開始發燒?”他的好奇心驅使他向前查看,但恐懼感又讓他裹足不前。狄睍T認了自己的推測,又道:“教授,你說病毒會不會有智能?”劉教授笑了笑:“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病毒介于生物與非生物之間,只有一個核酸分子和蛋白質,它們拿什麽思考?”狄盚D:“但這種未知病毒,卻能夠驅使死體行動,並爲它提供繁殖手段——這樣的行爲,難道完全出自本能?”劉教授陷入沈思。
    (至少我知道,不排除它具有某種智能的可能性。)
    狄睆N了摸額頭,道:“好像不那麽熱了。有體溫計麽?”一名助手忙拿出體溫計,小心翼翼地移動過來,遞給他。在衆目睽睽之下,狄痗q了量,笑道:“37度2,體溫正常。”衆人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但狄瓻o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誰能肯定,這種未知的病毒沒有智能?誰能肯定那些怪物沒有智能?如果他們有智能,他們會不會在病毒或者別的什麽的控制下……如果這猜測是正確的,那麽,災難將演變成真正的末日。數以億計的有組織的喪失軍團,絕對不是任何基地所能頭抵擋的!
    狄盚D:“司書記,你們最近觀察過‘它們’沒有?”
    司建國道:“半個月前派出過直升機,但後來附近的禽類發生異常騷動,飛機失事的概率很高,我們的燃料也緊張,就沒有再偵察。”
    狄盚D:“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您說對麽。”
    司建國笑了笑:“這我也懂,但……”
    狄琲器D他的意思,在他的意識中,那些呆頭呆腦、行動遲滯的東西不可能對這個鞏固的基地造成壓力。不帶司建國完成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辭,他已經搶先道:“誰能保證,那些喪屍不會集群行動?”
    在場的人,都是一呆:誰想過?
    司建國點點頭,道:“你說的很對,我們不能輕視偵察。畢竟有備無患——韓師長,我建議立刻派出幾支精幹的小分隊,在基地周圍十公堛瑤d圍內,實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警戒。”韓師長笑道:“總指揮別擔心,我們每天都要派出十個連到周圍搜集燃料和其他物資,如果有情況,他們會第一時間反饋過來。”司建國道:“好,這樣我就放心了。”狄盚D:“但是我認爲,偵察範圍應該大一些,從我這一路逃出來的情況看,舔食者……”韓師長面色一沈,道:“小夥子,你畢竟不是指揮員,你只要好好休息、配合我們工作就行了。”
    司建國沒說話。但狄琲器D他情感上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司書記,小心謹慎總沒有錯的。而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您是要對這堛爾s衆負責的。”司建國笑了笑,道:“韓師長,我覺得小狄說得對,你看……”韓師長也跟著笑,道:“也好,李川同志和趙冰同志都是我們師最優秀的軍官。我想讓他們分別帶領一支小分隊,先向市區方向偵察,畢竟那堛漕a情最嚴重。”
    狄痗V看越覺厭惡,嘴角帶起莫名的笑意,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忽然跳起,抓住韓師長的手道:“韓師長能這樣虛心聽取我們這些門外漢的意見,您真是一位稱職的好師長!”韓師長見他抓來,極力想要逃脫,也不知道是狄琱荍痋A還是他常年的辦公室生活讓身體變得遲鈍了,他竟然被這個病毒攜帶者緊緊抓住了手臂,怎麽也逃不開。他這一驚,幾乎跳起來:“你……你快放開,放開我!”狄痝o才如夢初醒般地放開雙手,連聲道歉。
    韓師長又是畏懼、又是輕鄙,道:“你想要我的命啊!”
    狄琱S站到司建國面前,道:“我這就回研究所。司書記,我還是想見一見他們。”
    司建國展顔一笑,一雙手緊緊握住他,道:“你放心,我一定辦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透過防彈玻璃,可以看見一個青年正靜靜地躺在那堙C他身上連著各式各樣的線。他忽然把眼睛移過來,笑了笑:“你來啦。”
    蕭敏在門外,沒說話。
    狄瓻o點點頭,道:“這我懂。我會想辦法。”
    她一怔,道:“你懂什麽?”
    狄盚D:“我知道就是了。”
    她踟躕了一下:“難道……”
    狄皕霾M道:“我的白血病可能好了。總之暫時不會死吧……”
    她道:“真的?”
    狄痧犒D:“那些病毒和我的白細胞相互抵消了,可能這種消耗太厲害,這兩天我一直沒吃飽。”
    蕭敏道:“我們帶了點醃肉,還有火腿。”
    狄盚D:“我現在反而擔心你們的安全——這些火腿你們先別動,搞不好能救命。”
    蕭敏笑道:“‘深藍’,我找了本書給你看。”
    狄盚D:“《永別的儀式》,西蒙•波娃著,我還沒看過。真好。”
    蕭敏舒緩地笑笑,將書遞給守在邊上的工作人員,自顧自地退開了。
    隔離間外面,李川驚訝地道:“就這樣?”蕭敏道:“他既然都知道,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李川摸摸後腦勺,道:“大學生都是這麽無趣麽……”蕭敏搖搖頭,淡淡道:“可確實不用說了。”李川不甘道:“《永別的儀式》,我無語了,不帶這麽晦氣的。”蕭敏道:“這是有寓意的。”李川道:“那這是什麽意思?”她道:“不能告訴你。”
    司麓雨和韓夜看起來很好:司建國的照顧下,不可能受什麽苦。狄痧犒嬼夜道:“昨天,你爸爸在天上跟我說,他永遠在那堿搧菃A,要你堅強。”韓夜不信。狄盚D:“你爸爸叫韓楚客,對不對?”韓夜睜大眼睛:“我……我沒說過呀……”狄盚D:“當然啦,是你爸爸自己告訴我的——怎麽,哥哥還能騙你?”韓夜在沒有懷疑,當即感動得大哭起來。末了,司建國過來領女兒:“看吧,你小畯繾籊S事。他過陣子就能出來。”司麓雨點點頭,道:“我也要送本書給哥哥。”司建國道:“送什麽書呢?”司麓雨道:“我還沒想好,爸爸,你有什麽書?”司建國苦笑道:“十幾萬老百姓天天吃壓縮餅幹,爸爸哪有閑心找書看……”
    他又道:“我問過劉博士,他說,根據狄琣撗G成分研制的新藥劑已經配好,正在尋找感染者。相信……”蕭敏道:“司書記,我想要一輛車。”司建國道:“你真的想回上海?這太危險了。”蕭敏道:“我不用你們提供車輛,只是我想讓李連長下次出任務時,幫我把那輛小面包車帶回來,我有點東西,忘在上面了。”
    “什麽東西,”司建國下意識地問,忽然發覺不大妥當,忙笑道,“這沒問題,我不說他也會搶著幫忙的。”他話還沒說完,李川已經湊趣地過來,道:“還是司書記知道我,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待司建國轉身跟研究所的幾個專家詢問研究進度。李川低聲道:“我幫你這個忙,可你得滿足哥哥的好奇心,行不……”蕭敏微微一笑:“真沒什麽好說的。”李川道:“那也說來聽聽嘛。”她道:“我一上去,就想說,我要想辦法讓他出去——可那幾個穿防化服的就在邊上,我沒想好。他搶先就說,他自己會想辦法。”李川“哦”了一下:“嘿,這小子反應快的來……然後呢?”她又道:“我就想,他難道猜到我的心事了?他馬上說,他白血病和病毒相互克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這是要我放心。”李川一拍大腿:“到底是心有靈犀。”
    “別胡說,”蕭敏微微臉紅,又道,“他讓我留著那箱火腿,肯定是預感到什麽危險,要當做儲備。反正保質期還長。”李川道:“這小子肯定是怪胎,看看都知道別人想什麽。”蕭敏愣了愣,笑:“誰說不是。”李川呵呵傻笑了下:“哎呀,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個‘寓意’到底是什麽。能說不?”
    蕭敏不答,只管拉了韓夜,就坐上司建國的專車。
    自從達成“協議”後,研究所對狄琲犖A度果然改觀不少,狄琩C天也有一個小時時間,在四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看守下,到研究所後面的小林子埵菪悇※吽C狄琩C次都是一站一個小時。他知道,自己正發生著深刻的變化,再不是原來那具虛弱遲緩的身體了。他就用這一個小時積攢元氣。五天後,他的精神已經比災變前還好——他有了這個年紀男子應有的體魄。
    這天,他正照例散步,還額外做了十幾個俯臥撐。邊上的士兵笑道:“小狄,那美女天天來看你,怎麽不跟她說話,白白錯過多可惜啊。”狄痧漱F笑,道:“那也得出得去啊。”另一個道:“你把我們四個幹翻了,不就出去了,我保證不用槍。”狄盚D:“去去去,我才沒傻到跟肌肉男比力氣。”那幾個哈哈大笑。這時,那名上尉連長走過來,斥道:“都給我嚴肅點兒,他是病毒攜帶者!頭號危險人物!”這幾個忙站筆直,連長滿意地回過頭去,正迎著那韓師長。
    狄痧犒D:“韓師長怎麽有空過來探病?”
    韓師長道:“司書記視察突擊隊去了,讓我來問問。順帶捎給你兩聽牛肉罐頭——這可是國家爲了保證指揮員和專家學者的營養專門用轟炸機定點空投的。黑市上呃……哈哈,你小子知足吧。”狄痧犒D:“這多不好意思,我又沒大用。”韓師長把那些交給一名負責看守的戰士,道:“我知道,前陣子爲了你身上病毒的事兒,我沒少說狠話。還讓跟他們說就地擊斃什麽的。不過這……”狄盚D:“您也是爲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這我理解。”
    但他分明從韓師長腦中讀出幾個片段:疫苗、總書記、接見、報複……
    必然是這件事被司建國上報中央了,引起了最高領導人的關注,可能在疫苗研制成功後,就要高規格地接見他。韓師長怕到時候遭受報複,這時已經在謀求退路。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堙A司建國也沒少收到中央特別供應的罐頭,每天都會分一個出來拿給他。但堶惘酗@半都被韓師長截留了。而這次,一個變成了八個,不但補上了以前的,還多出一個。狄皕Q到這堙A不禁有些感慨。
    韓師長見他似乎有意和解,欣然道:“小狄啊,你在這埵酗麽困難,不妨說說。”
    狄痝抩嶀萿瑭椄O父母,他們的已經不年輕了:“我想聯系我的父母。”
    韓師長道:“這恐怕不行,我們現在只有官方通信網絡還能用。而各基地都沒有對幸存者進行詳細的登記……”
    狄睌I點頭,知道韓師長這麽機警的人,肯定想過這一層了,道:“我想跟您借一輛軍車。等局勢穩定後,回家找我爸媽。”
    韓師長笑道:“這是小問題。等那時,我派兩個戰士護送都沒有問題。”
    “謝謝你,韓師長。”
    狄琱蓱堡媮鷁M鄙夷,卻也掩不住這份欣喜。這時,他忽然有些心血來潮地想:“我能夠接收別人的腦電波,爲什麽就不能把我的腦電波傳給他們呢?”










    一、崩壞之卷 十四、意識流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0 本章字數:4357


    十四、意識流
    據說,越是用力地深層地思考,腦電波就越強,相應消耗的能量也越大。但狄痦{在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有力過,他暗暗道:“韓師長,你眼前這個人還需要武器。”這個意念在他腦中重複了十多遍後,仿佛化開了一樣,開始溢出頭腦——它就像是細小的水流,一絲絲滲入對方腦部。
    過了幾秒鍾,韓師長卻道:“小狄,安心配合工作;我後天來看你。”
    (果然不行,人的意識很強大,我這點力量很難影響到大腦)
    他有些泄氣。
    (等等,人的意識確實強大;城府越深,人對意識掌控程度越高。但是,人不光只有顯意識,還有潛意識——而潛意識的力量超過顯意識數萬倍。我可以……是的,讓我一定能影響他。)
    他心中默默地道:“韓……司令……以你的才華應該有更高的……才能相配……爲什麽不好好利用這個青年呢?……爲什麽不呢?盡量滿足他……成爲你的資本……你的……你的……”如同記憶具有模糊性,要想催發人腦中的潛意識力量,也不能用過于清晰的表意片段。狄琱@遍一遍地試驗著。
    當韓師長走到研究所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笑笑道:“李川跟你要好,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他說。”陪在他身邊的韓連長有些發愣,狄琱S道:“這位韓上尉老是在這堿搹u著,也太累了,不如讓李連長或者武副連長來接手。”韓師長道:“也對,就這麽辦。”
    看著韓師長那看似毫無問題的背影,狄痡誘ㄕ矰萺Y的狂喜,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揚起。
    控制潛意識世界——這堶悸漱O量,是那些癡迷于現實享受的人所無法想象的!盡管狄琱~不過剛剛能夠讓自己的意識力量觸及這個領域,它所爆發的力量足以讓他擺脫現在的困境。決定向劉清漢這個古板的老家夥開一個小小的玩笑。
    午餐時間。劉清漢照例要對狄痗i行一次心理開解。當一個人極力想影響他人內心的時候,也是他意識最薄弱的時候。狄琩M定再次對顯意識發動挑戰。當然,劉清漢這樣具有幾十年科研經驗的專家,擁有驚人的耐心和毅力——顯意識空間堅不可摧。
    “別覺得爺爺是老生常談,老一輩人建設這個國家真的不容易。我當年的同學剛剛走出學校,就遭遇了十年浩劫……慘啊,青春虛擲,好不容易熬出頭的時候,好多人都瘋啦。”劉清漢繼續談著他那無人不知,卻又不爲人知的慘痛經曆。狄瓻亶萲w從他的腦電波中讀取意識碎片,那些直指人性的東西,讓他覺得就像在當時旁觀了一般。
    他一邊啃著壓縮餅幹,靜靜等待劉清漢說完。
    當劉教授開始從自己的經曆發散開來,試圖用自己那一輩人的愛國情懷影響狄琲漁伬唌C狄痗}口了:“人……爲什麽是人……爲什麽而活……爲什麽而死……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劉清漢的潛意識受到他的入侵,反抗的力量薄弱得令人吃驚,也頑固得令人吃驚:我是中國人,要熱愛自己的祖國,富強、民主、文明、自由……狄琩S有動搖他這唯一的潛意識,也無意去觸動它。但不代表不能添加新的意識。
    他笑了笑:“其實你也知道……知道這個青年……他的體質太特殊……正常人……正常的方法……您說,對不對?”在腦電波重複了幾十次之後,劉清漢開始動搖,他道:“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狄盚D:“其實我可以解開你心中的疑問。”
    “你知道爲什麽病毒突然停止了攻擊?”
    狄盚D:“只有一種可能。病毒無法在我腦死亡前擊潰我的免疫系統,而我一旦腦死亡,就意味著它失去了寄主,繁殖失敗。因此這種病毒采取了與我共生的方法,以避免腦死亡。”
    “但從病毒無限複制的屬性上看,遲早要爆發。”
    狄盚D:“我體內的平衡絕不允許它采取原有的生存方式存在。”
    “那麽……”
    “它變異了。這個解釋同樣唯一。我知道,您其實很清楚這一點,只是您還希望從我的血液奡ㄗ能夠抑制病毒的藥劑。”
    劉清漢默默點頭,張了張嘴,沒說話。
    “然而,這種藥劑對我雖然是百分百使用,對別人卻幾乎完全不適用——畢竟世上能有幾個白血病人在變異生物的侵襲下活下來呢?”
    第二天,劉清漢歎息著解除了對狄琲犒j離。狄琩咱X研究所的時候,李川、武炳之、趙冰、蕭敏四個人已經在門口接他。李川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一看就知道你小子是有福氣的。”他當然不是指潛意識控制的事,而是用他那種路人皆知的露骨方式不住地向身後亂指。
    神經大條的上尉連長身後,正是蕭敏。她只道:“書呢?”狄盚D:“我們不需要它了。”他拉住蕭敏的手,道:“我一定能護送你回上海。”李川哈哈大笑:“好小子,這進度一下子補上了。”蕭敏的臉微微一紅,正想轉移話題,狄琱w經及時打斷了這種道:“我向韓師長借的軍車呢?”李川道:“我正要說這件事呢。”
    蕭敏道:“不成嗎?”
    卻見狄琱w經微微帶著些笑意。
    “真他娘的奇怪,韓師長竟然轉性了——大筆一揮,調了一輛‘猛士’過來。說讓我挑兩個槍法好的弟兄護送。”
    狄盚D:“他也是怕一旦疫苗研究成功,引起中央的關注,他那些事不好收場。”
    李川道:“也對。這老狐狸……兄弟,你這就走?”
    狄盚D:“我們還要攢點吃的,至少要有一個月的食品。那樣會比較安全。”
    “這容易,我下次出任務的時候帶點回來。”
    狄琱ㄕn意思的笑了笑:“我發現自己最近的食量變大了,方便面什麽的恐怕不行——別擔心,我昨天讓韓師長幫忙呢。”
    “嘿。邪了……”
    只在這會兒,一輛軍用吉普忽然疾馳而至。一名身穿上校軍裝的男子,李川等看見他,當即立正行禮:“李參謀長,你怎麽來了?”來的是師參謀長,李民立。他回了軍禮,一眼找出狄盚D:“小狄,總指揮有問題需要向你咨詢,上車。”
    (喪屍,集群。)
    狄琱艉中@震,這可是牽涉幾十萬人的大事!忙跟上車。
    C集團軍第21師作戰指揮中心。
    司建國坐在韓師長邊上,道:“我雖然是名義上的總指揮,但我畢竟不是直接的指揮員,這次作戰會議,由韓師長主持。下面由張副參謀介紹一下我們當前抗屍作戰的基本形勢。”
    張副參謀起立敬禮,道:“我們偵察發現南京城中各主幹道的漫步者(即人形喪屍,國際通用代號漫步者)正在向我104國道大規模集結,其總量超過四百萬,前鋒在我基地兩翼約二十公堛瑤d圍內,形成了兩條長約一千二百米,寬約五百米的疫區。正以每小時0.5公堛熙t度向我基地行進。此外,我基地周圍地區已經出現相當數量的舔食者,和少量變異動物,根據外出警戒和搜尋的幾個連隊報告,最多的情況下,曾有10只以上的舔食者向他們發起攻擊。其作戰能力已經可以抵抗住我們兩個排的火力。情況不容樂觀。”
    各方面的情報顯示在電子作戰地圖上,衆政委、團長、參謀看到:在基地西、南、北寬闊的扇形面上,出現了一系列綠色小點,它們分布均勻,由近及遠逐步變大變亮——最大的紅點就代表了曾有10只以上的舔食者或變異動物出沒。而在紅點後面,兩個規模可觀的綠色區域,正在一點點地向基地方向移動……
    司建國道:“如果不是狄琣P志前幾天向我提出這個建議,我們的緩沖時間至少要減少一半,我認爲他在這方面很有發言權,因此破例邀請他在作戰室旁聽。”
    韓師長道:“對對,這個——狄琣P志能帶著兩個孩子從市區跑出來,肯定是有他的過人之處。希望大家,能夠虛心向勇敢的小狄同志聽取意見。時間緊迫,我們先討論一下,大家暢所欲言。”
    經過幾分鍾的沈默,一名中校站起身道:“從它們的位置上看,還需要40小時才能對我基地發動攻擊。我認爲,我們加緊布置防禦的同時,可以集中優勢兵力,對它們兩翼的集群進行打擊,只要消除這兩處鉗制,我軍就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另一位上校道,“漫步者的行進速度極爲緩慢,而且身軀脆弱。如果我們能及時獲得一些自行火炮的支援,相信不難消滅它們。”
    “對對,”另一名上校點點頭,“最好能有空中支援……”
    司建國搖搖頭,道:“現在各大軍區都面臨著嚴重的威脅,恐怕抽調不出高空轟炸機與我們協同。”
    在座的團長、副團長、參謀,臉色都有些緊,一個道:“總指揮的意思……難道它們正在全國範圍內發動‘總暴動’?”
    司建國點了點頭,沈聲道:“沒錯。現在,我有一個提議。”
    韓師長道:“總指揮請指示。”
    司建國道:“爲了以防萬一,我提議,將我軍現有的武器裝備立刻分配到民兵手中,組成兩個新的民兵師,用一天時間緊急訓練,以加強基地的防禦。”
    韓師長疑問道:“兩個師?我們有這麽多武器麽?”
    張副參謀長道:“有,我們建立基地一來,陸續收到數批武器彈藥補給,如果按照較低的標准分配,裝備兩個師是不成問題的。額外,還能裝備一個加強營。”
    “好!就按總指揮說的辦。”
    司建國道:“通過兩個民兵師的協防,我軍可以抽調出兩個團和一個加強營……”
    “對對,”韓師長道,“我們可以主動出擊,先打垮兩翼的怪物。”
    “不,”司建國搖頭,“我的意見是,優先奪回原炮臺山基地。打通337省道,只要成功,我們進可攻退可守,依靠奪回來的大量武器裝備,就有了擴大戰果,光複南京的實力!這,也是軍區總指揮部的意思。我這埵酗@條好消息,我南京軍區總指揮部已經在淥口國際機場重建,全國各地的物資正源源不斷地向總部輸送,現在負責淥口基地安全工作的第4師已經開始對337省道進行疏通工作,如果我們能抵擋住漫步者的沖擊,三天之後,我們與總部的路上聯系就能打通了!”
    韓師長面露欣喜之色,振奮道:“這個消息太及時了,我們要向基地的災民公開這個消息。號召他們爲了奪回家園主動參戰、鞏固基地!”










    一、崩壞之卷 十五、前夕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1 本章字數:3758


    十五、前夕
    就在一衆師、團級軍官齊聲鼓掌的時候,李民立領著狄琩鴗F:“報告總指揮,狄琣P志到了。”狄睋椄O第一次看見如此之多的校級軍官,心中不免有些怯,忙道:“各位首長好,我是狄琚C”司建國道:“狄琚A你是我們基地的恩人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做夢也想不到那些東西竟然會以這麽快的速度集結起來。”狄皕L微苦笑,道:“不幸言中。”司建國這時卻一臉輕松,道:“我們打算組建兩個民兵師,我看呀,就請狄琣P志擔任其中一個師的抗屍顧問。”韓師長道:“這……沒有先例吧……”司建國笑道:“我們這抗屍鬥爭不也沒有先例麽,只是臨時職位。毛主席不是教導我們,要依靠群衆、發動群衆麽?”韓師長哪堿O這些政治家的對手,當下無話可說,連連稱是。
    狄琱@驚:“什麽,讓我當顧問?”
    “以你對漫步者的了解,完全可以勝任。而且,你放心,新建的兩個師代理師長的人選就是我們這位李參謀長和這位張副參謀長。這是總部已經開會決定了的。”
    狄琱w經讀取了他此刻的腦電波:原來軍區總部恢複運作之後,立即開始部署奪回南京周邊基地的任務,組建民兵師的主要原因是各臨時基地兵力不足,難以抽調部隊主動出擊。而這時正逢喪屍大規模集結,因而司建國順勢提出了總部的部署——不愧是精明的老狐狸……
    “我感覺……呃……”狄睆繸i地潤了潤嘴唇,“那些喪屍軍團可能只是一種佯動吧……”
    司建國聽了,不覺一笑,卻問:“依據呢?”
    (他畢竟還是無法理解,“它們”可能存在的驚人智能。)
    狄甯搧菪L期待的眼神,心中默默一歎,道:“喪屍移動速度太慢,如果讓我來指揮,絕對不可能只集中十萬數量級的小股集團來沖擊防守嚴密的基地。那麽……”
    司建國道:“可他們的智商畢竟不會比小狄同志還高吧。”
    幾個指揮員聽了,都是一陣輕松的笑,李民立道:“我覺得小狄同志的意見可以作爲一種重要的參考,如果這是佯動,而我們主動出擊的話,那麽有可能造成基地防禦力量空虛……”
    司建國道:“但是,假如——兩翼喪失群爲佯動,那麽主攻又該由哪堛熙鄎肣t責呢?根據我們的衛星偵測顯示,這附近並沒有大規模集群。”
    狄皕L微搖頭,不覺用手指觸碰下巴,皺眉道:“我只是覺得它們的行爲不大符合邏輯,究竟會是什麽,我也說不准,也許……”
    司建國道:“不妨說出來,上次你不就不幸言中了麽?”
    狄盚齔菃@戰形勢圖看了好一會兒,道:“我總覺得堶惘n像缺了點什麽——會不會有更高級的喪屍,正在秘密集結?”
    司建國笑了笑,道:“放心吧,針對現在這種情況,首都已經爲我們提供了衛星監測,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偵察。現在,我作爲基地的總指揮,邀請狄琣P志擔任暫編民兵第34師臨時顧問。你同意麽?”
    狄琩ㄔL極力用平易的口吻想打消自己的顧慮,心中也是一熱,道:“我一定盡力協助大家。”他說完,卻又微微有些後悔。
    當人們處于怪物利爪之下時,他們畏懼、恐慌、只想逃命;但當他們安全了,他們依然能用傲慢的態度說:喪屍?嘁,老子一個打一百。
    經過6個小時的緊張動員,基地中成功召集了兩萬余名青壯年男子,給他們派發步槍——由于武器不足,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員分配到的是56式半自動步槍等舊制式武器。李民立是民兵34師代理師長,他簡要作了一些動員,就將從21師抽調出來的軍官分派進去。許多連長原來是中級士官,三個團長和九個營長分別都是原來某連的連副和排長、班長。此外,剩余的一些新式裝備則配給了一個民兵加強營,也歸李民立指揮,營長是武炳之,下面的三個連長都是他自己挑的高級士官。
    當三個團長和十個營帳報告整備完畢的時候,李民立的臉色沈了下來。
    這些自小生活在和平之中的民兵,此刻正熙熙攘攘地擺弄著那些武器裝備,有的還高聲叫嚷,到處討要子彈。狄痧蒂b他身後,道:“這樣哪有什麽戰鬥力啊。”李民立正色道:“這些就是你們帶的兵?給你們5分鍾,讓他們站直了!每超過1分鍾,全團站軍姿2小時。聽明白了嗎?”
    五分鍾後,情況依然如此。
    “你是誰啊,小連副還真當自個兒是盤菜了?”
    “就是就是,嘖嘖嘖,拉個小兵過來給老子當連長?滾你媽的……”
    李民立這次沒說話,一個人筆直地站在臺上,一聲不吭。狄琲器D他此時所想,也努力擺正姿勢,初冬的風很是冷冽,吹在人們身上,時間一長,許多人便受不住了。
    “老子不幹了,老子要回去。”
    “對,憑什麽這麽對老子!”
    “本人是大坤地産地區經理,我要見你們師長!”
    李民立拿起擴音器,厲聲道:“你們是我們依照上級命令,按自願原則征召的民兵,已經編入正式戰鬥序列。你們這種行爲,我將視爲戰場抗命,我有權就地處分!”他說完,派過來維持秩序的一個排官兵已經將手中的武器上膛,槍口呈45度角,向上傾斜,對著這些新兵。
    沒人敢跟這些面色冰冷、荷槍實彈的兵胡來。他們漸漸被壓倒,然後由各級軍官一批批擺弄成正確的姿勢。
    太陽的威力開始削弱的時候,李民立道:“現在分發今晚的晚餐,每人有一罐午餐肉罐頭的補貼。我要求你們排好隊,有秩序地領取晚餐。任何多余的企圖,都將視爲嚴重違紀行爲。”狄皕t暗佩服他的耐性,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媥膃X這些烏合之衆,必須爭取一切時間,用高壓讓他們養成互相配合、服從命令的習慣。即便形不成習慣,哪怕對他們的潛意識進行有限的灌輸也是極爲重要的。
    李民立緩緩舒了口氣,分了一個肉罐頭,向狄盚D:“總指揮提議,讓21師的二團三團,加上我們的加強營,對炮臺上武器倉庫進行清理。總指揮是二團團長胡祥斌。你也會在明天的行動中隨行。”狄盚D:“我一個累贅,帶我去幹什麽。”“總指揮認爲,你有一種不同于常人的敏銳觀察力,潛力很大,他希望你能通過這次行動成長起來。”
    狄睍w緩地“唔”了一聲,道:“好吧。”卻把那肉罐頭收進衣兜堙C李民立道:“怎麽不吃?”狄盚D:“現在不餓,餓了再吃——這個不用服從命令吧?”李民立一笑:“隨你。”
    狄琱@夜沒睡,他坐在帳篷外面,發呆。他心底堣斷地湧出某種不安……
    帳篷上懸著的太陽能電燈在他身邊照出一個修長的身影。舒緩的聲音在耳邊悠悠地震動他的耳膜:“怎麽了?小狄顧問,你明天不是要出任務麽?”是蕭敏。她和司麓雨睡一個帳篷,狄甯搢ㄐA帳篷門口,小雨正睜著她那雙大眼睛往這媮@。
    他笑道:“我在想,明天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怎麽保住小命。”
    蕭敏道:“別讀我了,我又不會隱瞞什麽。白白浪費力氣——你想到什麽了,深藍?”
    狄畯W笑搖頭:“我讀你做什麽。我是想,現在雖然能影響別人的潛意識,可這喪屍的腦細胞已經死光了,我可拿它們沒辦法。”
    司麓雨披著一件棉襖,走出帳篷,就要朝司建國的辦公室去:“我叫爸爸去……”
    狄琣ㄞ犒D:“你爸爸也是爲了我好,他想借這個機會鍛煉我。他肯定會有安排的。只是……”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也不知道炮臺山的基地堥鴝釵釵h少怪物。對不對?”蕭敏道。
    “原來你也會。”
    “我自學心理學呢。”
    “那麽蕭大醫師,您有什麽好主意嗎?”
    她道:“你會下象棋麽?”
    “會,不過水平一般。怎麽問這個。”狄琠顒Q精神沒去讀她。
    她道:“那你玩過即時戰略遊戲嗎?”
    “這你也玩?”
    她微微有些臉熱,道:“很另類吧?哼,別岔開話題——讀我。”
    狄琣ㄠ策泵o的腦電波,稍一琢磨,轉憂爲喜:“真是好主意!”
    司麓雨不知他倆打的什麽啞謎,好奇道:“什麽象棋,什麽遊戲?哥哥你有辦法了?”狄琣ㄧ挭戴D:“哥哥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麽。”司麓雨忙道:“那,我現在在想什麽?”狄琤H笑,朝她可愛的鼻尖上點了一點,道:“這怎麽能對小雨用呢?睡吧。”
    “啊?”小雨有些失望地道,“原來又是騙人的。”悻悻地躲回帳篷堙A還不忘做個鬼臉:“呃——小敏姐姐快來,別理這個騙子哥哥了。”
    狄痡q口袋堭ルX那罐午餐肉,道:“這東西保質期有三年,味道雖然不怎麽樣,但還是挺不錯的。”蕭敏道:“你老是節省這些東西,自己怎麽吃得飽?”狄盚D:“你忘了,韓師長對我有‘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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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十六、突擊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2 本章字數:4068


    十六、突擊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基地堣w經吹起了集結號。兩個補充了大量火箭筒、火焰噴射器、榴彈槍的主力團,以及一個由精幹民兵組成的加強營迅速集結完畢。這次行動的指揮官,二團團長胡祥斌簡要說了兩句,一聲令下,近兩百輛軍用卡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向北進發。
    勇士指揮車堙C狄琝丹b胡團長後面,旁邊坐的是二團政委,黃治文。
    “老黃,待會兒到了指定地點,我們團一營要在前方爲後面的部隊開路。你看,一共有三天路,可以通向目的地。但地形比較複雜,我打算讓民兵營和三團兩個連負責向兩側探索兵負責警戒。然後留下三團的兩個營在這個位置駐紮,保證我們後方的安全,並隨時准備馳援兩翼的部隊……”
    黃治文輕松地道:“可以。這樣的活力對付少量的舔食者完全足夠。”他笑了笑,轉向狄琚G“小狄同志,你有什麽意見麽?”狄盚D:“我想,這埵a形複雜,如果有大量舔食者或者變異動物的話,分兵似乎沒有什麽作用。它們不需要太多數量就可以對我們形成威脅。”黃治文揮揮手,笑道:“據我所知,它們最大規模的一次襲擊也不過是13只舔食者。當時被我們一營二連的戰士們英勇地擊退了。”狄琲器D,那是李川的連,李川講過。那時候他們連有130多人,僅此一戰就犧牲了30多個戰士;而後來,他在舔食者的身上找到了其中幾個人的銘牌。狄盚D:“不要忘了,我們的損失就是他們的‘援軍’。”黃治文面色一沈,道:“我知道了。”胡祥斌道:“小狄同志,你就放心吧,他們每一部都有兩個連的火力。”狄琤豪荋N是抱著小心謹慎的心態提出建議,既然他們覺得已經足夠,他也不便多說。
    前面的怪物是多是少,誰心堣]沒有一個准確的答案。
    狄琣酗葙篘蝷@些自己潛意識入侵後的延遲時間有多久,向司機傳輸道:左邊,有什麽?
    (1秒……2秒……)
    他心中默默數著。約在7秒後,司機稍微向旁邊望了一眼,騰出一只手摸摸後腦勺道:“媽的,今天怎麽老覺得旁邊有東西。團長,該不會讓狄顧問說准了吧。”
    “胡說什麽你,專心開車。”
    (7秒,這是簡單指令。想對劉教授施加的複雜指令需要幾分鍾——問題是,如何控制住這7秒的提前量……對于舔食者來說,這太久了。而且,消耗也太大了。)
    狄琱ㄔ拲o閉上眼睛。由于昨晚沒好好睡,這時他只能進行自我催眠,以此提高休息效率。
    “小狄,小狄?”胡祥斌叫了他兩聲,但叫不醒,他一笑,朝黃治文道:“這小子好像跟司書記有點關系,待會兒留一個班的戰士在臨時營地保護他,免得出事。”黃治文道:“這主意好,回來時把他一接,哈,這就叫‘運籌帷幄’。功勞也有了,人也沒事兒。”
    讓他們失望的是,當軍車一停下來。狄盚鵀菑v的催眠狀態解除了,他睜開眼睛,道:“到了?胡團長,到了?”胡祥斌略有些失望地道:“唔,到了。我已經命令兩支分隊先行出發。我們在這堳堨艀n臨時營地,繼續前進。”
    狄盚D:“呵呵,昨晚沒睡好,今天有點瞌睡。”
    “頂得住麽?不行就留在這堙A幫忙守住臨時營地。時間休息還有10分鍾。”黃治文笑著下車。回身來扶他,狄琱U車,笑道:“這次任務艱巨,我哪能中途打退堂鼓?”
    部隊行進到距離炮臺山基地僅一公堛漲鼽m,胡團長命令三團一營派一支小分隊上去摸情況。
    胡祥斌從兜堭ルX一包中華,分了一支給黃治文。又遞給狄琚C狄皕n搖手:“不會。”胡祥斌笑道;“男人不會抽煙怎麽行。”狄盚D:“我有白血病,抽煙可能導致細胞癌化。”胡祥斌一怔:“白血病?這可是絕症,真的假的?”黃治文道:“好像是聽說有這麽回事兒。”兩人都不大相信。狄痧犒D:“不騙你們。”胡祥斌把煙點了,狠狠吞吐一番,道:“老黃,這一路還挺順,我看晚前能回基地了。”黃治文也吸了兩口,搓搓發涼的手道:“主要得看山堛滷〞p。”
    不久團參謀坐著吉普過來,他道:“三團一營的已經回來了,周圍並沒有舔食者。小股喪屍已經被全部擊斃。他們請示要不要擴大偵察範圍。”狄琲器D,三團一營的人中,包括那個韓連長,他熱衷功利,心中首先就有一種不信任:“我看還應該留下一定的部隊保持警戒,以免被舔食者截斷我們回去的路線。”胡祥斌道:“你不清楚情況,他們現在每個班都配備三挺輕重機槍,兩支火箭筒,彈藥管夠。每個連還專門成立了榴彈發射器小隊,就這火力,再大個兒的舔食者也得趴下。兩個連已經太看得起它們了。”
    狄琲器D,他在別人眼中其實跟古代皇帝派出去的監軍太監沒什麽不同。他心中一陣苦笑,卻又不敢輕易揮霍能量,去影響他們的決斷——何況,那些也不過是出于主觀認識做出的判斷,根本沒有依據。負責偵察的小分隊回來後,報告了山上喪屍的大致分布和數量,部隊很快以營連爲單位分成三路,向炮臺山基地突進。兩翼部隊各兩個連,其目的是奪取基地外圍工事,建立穩固防禦。中間部隊由胡祥斌親自指揮,負責快速清理山體內部設施。一切就位之後,工兵部隊就會帶著必要的裝備跟進,搬運臨時基地所需的裝備、燃料和彈藥。
    山上的喪屍中,有不少是身穿軍服的,甚至偶爾還能看見將校級軍官。他們都是在第一波襲擊中被他們援救回來的感染者殺死的。狄皒穧b胡祥斌後面,根本沒有任何喪屍能威脅到他。前後左右到處都是士兵,如果不是喪屍數量龐大,胡祥斌甚至准備讓他呆在指揮車上,但進入基地後,大量喪屍湧出來,幾乎將道路堵絕,不過伸入一公堙A車輛已經完全不能通行。前方開路的戰士不停地投擲手榴彈,高亢的機槍聲連綿不斷,狄痟X乎是踩著喪屍通過的。喪屍體內的黑血不停地流出來,踩在上面濺得褲腳盡黑。如果不是冬天來臨,這堛澈肵銈ㄘ能讓人當場暈過去。
    狄痡j忍著強烈的嘔吐感,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它。
    喪屍仍在不斷湧出,最前方一個連打光了彈藥,不得不退下來補給。輪換了三個連之後,部隊到達了基地最主要的部位,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大洞口呈現在所有戰士面前。不待兩翼部隊鞏固陣地、架設武器,胡祥斌已命令部隊進入山體內部清理喪屍。這個基地的電源還很充足,照明設備完好,進入後完全沒有視覺死角——每一只露頭的喪屍都會被立刻擊斃。狄琝啎ㄕ禨搮D:“團長,這個基地陷落前收容了多少人?”胡團長道:“大概五六萬人吧。”狄盚D:“我們進來的時候擊斃的數量恐怕……”胡祥斌一怔:“不錯,可是剩下的喪屍能到那堨h?”狄皕穔M不知道。
    這時,山體外傳來暴雨般的槍聲。
    胡祥斌道:“我們快速清理內部,然後出去協防!”各連接到命令,立刻跑步前進,進入中央控制區域後,各連分散行動,僅僅十幾秒鍾,四面八法的甬道中陡然響起連續不斷的叫喊聲——各班各排都發現大量喪屍,以他們的火力竟無法站住腳跟,紛紛退回來。
    突然,中央控制室方向爆發出陣陣低吼,狄琱萺Y一驚,叫道:“是舔食者!”
    只見,閘門剛一打開,控制室的通道中閃電般沖出十幾道詭異的影子——這些由人類轉化而成的四足怪物,伸幾尺長的舌頭,正以驚人的速度對迎面的戰士發動攻擊。戰士們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瞄准,自動步槍的火舌混亂地掃射,子彈打出來的金屬風暴雖然瞬間將數只舔食者打得千瘡百孔,卻沒有攻擊到它們的要害。它們只是被大量的子彈打得連連挫退,非但沒有被擊斃,反而吸引了大量火力。緊接著後面沖出來的不完全變異體,就利用這機會,沖破火力網,長舌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伸出都會收去一名戰士的生命。
    狄盚D:“團長我們需要狙擊手!必須馬上就位!”
    胡祥斌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各甬道埵P時發出驚叫——各分隊都發現了舔食者。他心中一股涼意直上頭頂:這難道是精心策劃的伏擊!?
    “什麽?什麽!政委,你等一下……”通訊兵沖胡祥斌拼命吼著,“團長,政委那邊發現大量喪屍,它們數量太多了,滿山都是!”
    胡祥斌大怒道:“讓他頂住半小時!我們遇到麻煩了。”他知道,這個時候決不能後退,一旦放任這些舔食者跟出來,整個突擊部隊都將面臨覆滅。狄盚D:“這堣荈}闊了,舔食者送四面八方從出來,我們的火力對它們構不成威脅。”胡祥斌立刻命令各連各排交互後退相互掩護,從甬道中退出。那些舔食者雖然能憑借迅猛的身手對近距離的戰士進行突擊,但在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後,各方向的兵力急劇收縮,火力得到最大限度的運用。它們沖擊了兩次後,反而留下十幾具千瘡百孔的屍體。
    剩余的舔食者如同狄琠珖こQ的,它們在攻擊不順的情況下,開始退縮,並且集結。
    怪物正在積蓄力量——狄盚D:“傷者不能往後撤,他們是隱患。”
    胡祥斌狠狠將軍帽甩在地上,怒吼道:“所有受傷人員,要有死的覺悟!給我頂上,去消滅他們。”所有戰士都明白,只要受傷出血,病變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他們在明知必死的的情況下,快速聚集到一起,他們懷著複仇的心情,瘋狂地傾瀉子彈,沖向正在集結的舔食者。面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舔食者重要的武器——恐懼,不在站在它們一方。受傷的戰士不計後果地跟舔食者糾纏,甚至在失去武器後,用牙齒用拳頭跟它們較量。
    當最後一名傷員的手雷炸開一片血霧,舔食者也已經沒有了集群的優勢——它們付出了二十只以上的代價。
    眼看著這些誓死也不被怪物利用的戰士,狄畬漲礄推Y,沈聲道:“團長,決不能,讓這些怪物跑掉。”
    胡祥斌惡狠狠道:“狙擊手!投彈手!老子給你們一分鍾,操死這幫狗娘養的!”










    一、崩壞之卷 十七、憎惡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2 本章字數:5048


    十七、憎惡
    “轟——轟——”
    舔食者們遭受到優勢火力的集中打擊時,它們其實並不可怕,因爲他們有痛感,而且致命弱點——腦部,是裸露在體外的。在強大火力的壓制下,手雷爆炸後濺射出來的大量彈片能輕易擊中這些的怪物。一片硝煙被通風管道驅散,地上只剩下一隊腐爛的臭肉。
    胡祥斌一口濃痰啐在地上:“終于死光了。***,繼續我們的任務!”
    “謔——謔——”
    “聽!這是什麽聲音?”隨著狄琱@指,只見一處甬道中燈光明暗不定,一種低沈而強烈吼叫聲傳出,
    “操!怎麽還有——”胡祥斌面色一沈,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數量的舔食者,如果今天進來的人再少了,搞不好就得出亂子,“快,組織仿佛,第一時間消滅它們。”
    狄硠扔菬瑭n響,只覺自己的大腦皮層都在發出輕微的觸感,這是一種危險來臨的警示。他目不轉睛地盯住那的方向。
    (難道,這媮晹酗鬈Q食者更強的怪物?)
    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罩住了四米多高甬道路口。那東西發狂般地嘶叫起來,忽然加快了移動速度。
    (那是什麽?)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陣驚悸。許多戰士甚至忘記了攻擊,零星的子彈打到它身上,竟然被它的身體彈開——驚人的硬度!狄甯搢魽A它的長有四五只手臂,全都雜亂無章地從寬大扭曲的身體堿鴷X,一邊移動,這些手臂還在拼命地晃動著,如同無數冤魂,意圖擇人而噬。奇怪的是,它並沒有發起攻擊。
    胡祥斌從短暫的駭異中清醒,大叫著,命令衆人開火。只有一個怪物,不論它多麽強大,也不可能擋住一個營的火力。果然,當書數枚小型榴彈擊中它的時候,它發出陣陣悲鳴。叫聲響徹,在山體內震蕩不已,令人耳廓發麻。
    在高強度火力下,它的一個上肢被打斷,肥大醜陋的身軀上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痕,污血正從堶惜ㄕ磽a向外溢出。但它仍然沒有發動攻擊,反而加快了腳步,向主控室方向闖去。狄琠艙M有種不祥的預感:“快,不管它想幹什麽,快消滅它!”但戰士們已經被它可怕的生存力震驚了,而新一輪集火也需要時間。就在短短的三秒之間,它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猛的一撲,軀幹在地上滾動滑行,轉眼撞在主控室外的鋼壁上。
    (它究竟想幹什麽?)
    幾個戰士罵道:“原來是個只會挨打的蠢東西,大家加吧勁,幹掉它!”
    它卻全不理會這子彈構成的金屬狂潮,這時,狄琱~找到它腦袋的位置:那醜陋的身體中間,有一張起伏不定的怪臉。它張大著人頭般寬大的嘴,卻扭成一種不可名狀的形態。沈悶而瘮人的“謔謔”聲,不住地拉緊每個人的神經。它忽然往地上一伏,竟發出貪婪的吮吸聲。
    槍聲停止。戰士們無法抑制心中的駭異,努力想看清它的行動。狄琱j叫道:“它在吃屍體!在吃舔食者!”話音未落,那龐然大物驀地直立起來,只見它身上、臉上全是黑紅的血污,伴隨著他口中“呴”的一聲巨響,大嘴胡亂地上下蠕動著,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它吞進去了。
    緊接著,衆人驚呆了——它身上的血口和斷肢,開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恢複;不僅如此,它全身的皮膚開始潰爛,充滿爆發力的纖維狀肌肉不停地向外鼓脹,口腔持續張大,裂開了似地把整個臉都分成了兩半。嘴堙A什麽細長的東西遊動著伸出來。
    狄畯邟l一口涼氣:那是舔食者才有的鋒利長舌。
    它似乎吃飽了,盤根錯節的肌肉和急劇鼓脹的雙腿,讓它的速度瞬間提升!前排的戰士剛剛反應過來,准備用火箭筒攻擊它的時候,它已經沖到了跟前,巨大屍爪只一揮,就將當面的兩名戰士打飛,兩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直撞在基地的鐵壁上,眼耳口鼻都溢出血來……後排的戰士齊聲怒吼,滿夾子彈傾瀉在它身上,這次,子彈打進去了,但這怪物竟沒有受任何影響,那些彈孔飛快地複原,然後把堶悸漱l彈退出,撒在地上。
    “轟——”一枚手雷在怪物面前爆炸,沖擊波震得它頓了一頓。但它毫發無傷。那名戰士呆呆地看著,全然忘記了接下來該做什麽。忽見血紅色的長舌,箭一般竄出,猛地刺穿了戰士的喉嚨。
    狄琩迨l一震,退開兩步——他剛才用潛意識影響那名戰士,讓他在極限時間內投出炸彈,炸彈幾乎是貼著怪物的身體爆炸。可是,它超乎想象的恢複力,讓他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損傷。
    連番出現的可怕怪物,讓軍人們的神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胡團長已經一臉的慘白,呆呆地看著那怪獸,無休止地屠戮周圍的戰士。
    (怎麽辦,怎麽辦!到底怎麽殺死它?)
    狄琱漈}發涼,額頭都是冷汗——更大的威力,更集中的火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軍人們不顧一切地向怪物射擊,怪物卻朝胡團長和狄痧葵漲鼽m沖過來……“啊——”試圖在他背後射擊的戰士,卻被一只巨臂反抓過去,一震撕心裂肺的慘叫之後,脆弱的身體已經癱倒在地上。“它沖過來了,快閃開!”胡團長大叫著讓身邊的戰士停止射擊,返身退去。
    一營營長正在他旁邊指揮投彈手,准備下一輪集火,只撤得慢了一步,就被怪舌射穿了大腿,無法移動的他大叫著讓戰士們投彈。戰士們看見他在怪物舌下痛苦掙紮的樣子,都猶豫了。
    胡祥斌狂吼:“老彭已經沒救了,投彈!”
    陣陣巨響,爆炸的沖擊波,讓遠處的狄琱]感到清晰的震蕩。
    怪獸依然沒有死。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中,它僅僅被震斷了一條手臂,它毫不在意地將斷肢扯去,只見,那斷肢根部的肌肉和骨骼正快速地恢複,轉眼間就生出一條新的!
    “狄顧問,你快想辦法!”胡祥斌已經快被這刀槍不入的怪物逼瘋了,他竟不顧一切地向狄琩D助。而僅僅在一個小時前,後者還被他視爲無用的累贅。
    (我在想,我在想!)
    狄琩S有說話,暫時處在安全中的他,正在竭力尋找著這個怪物身上可能存在的弱點:頭?已經試過了;軀幹的恢複能力太強;腿……“對,它的腿!”
    “快,想辦法先打斷它的腿!”胡祥斌也意識到這是目前唯一可以削弱它的辦法。爆炸連續不斷,怪物如橋墩般粗壯的腿終于被打斷了。污血流了一地。它失去平衡,第一次被DD在地。幾個戰士憤怒地沖上去想把炸彈塞到他身下,卻被那些四面亂揮的巨爪紛紛打飛。而同時,他的腿正在急速再生。
    這怪物沒有排泄口,沒有後腦,沒有裸露的弱點……但是,它畢竟是血肉堆積成的。他正在生長的雙腿,再度遭受榴彈槍的集中攻擊。它無法站起,人類也無法靠近。它就這樣和一個營的兵力相持著。
    “要是有重武器,老子早就把它打成一堆碎肉了!”胡祥斌一拳打在山壁上,痛恨自己的無力。
    狄琤縣ㄙ儕麽辦好。通訊員忽然道:“什麽什麽?政委……你說什麽,我……”他忽然放下通訊器,道:“政委那邊失去聯系了!”胡祥斌一怔,山體內混亂的槍聲讓他無法了解外面的情況,道:“快,帶兩個人出去看看。”
    三個戰士還沒有走出幾步,忽然發出接連的慘叫。胡祥斌擡起突擊步槍,向身後便是一通亂掃——噗噗的幾下,兩個舔食者迎著子彈撲上來。在巨型喪屍的高壓下,身邊的戰士竟都沒有感覺到身後的威脅。
    狄琝硈t閃到一邊——胡祥斌已經叫怪舌打掉了突擊步槍。他在極度恐懼下反身欲逃,腳步卻根本無法和舔食者進襲的速度相比,轉瞬間,一條怪舌飛射出來,從他的後心穿入,胸膛穿出。它們絲毫沒有停頓,其中一只已經將目標鎖定到狄琩迨W。僅僅十步的距離,狄琱@步步向後退走。
    (3——2——1!)
    狄睎q數方止,旁邊三名戰士忽然轉向,03式自動步槍從三個方向鎖住它的行動,一名狙擊手隨即扣下扳機,射穿其腦部。狄硤~了口氣,如果剛才拿突擊步槍的不是胡團長而是他,那麽……四名戰士受到他的意識力影響,精密地配合起來,在其他人的密集火力下,擊斃了另一只。
    但是胡團長死了。他一死,戰士們失去了高級指揮員,各連的配合開始出現混亂。接下來的幾次集火浪費了太多火力,終于出現了一絲火力真空。狄畯霅閬P時影響四人,這時大腦中一陣眩暈,這時消耗過大導致的缺氧——而這山體之中空氣本來就不充足。怪物再度站起來,怒吼著,利爪剖開了一名戰士的胸痛,鮮血淋漓,它竟將那名戰士整個吞了下去!惡心的感覺讓周圍的戰士再也無法忍受,他們的大腦都在抽搐,只想快點遠離這魔物。但越是想逃就越是成爲怪物手下的亡魂。正面的攻擊一停,慘叫聲連綿不斷。
    (爲了活下去!對不起!)
    狄痦`深吸了一口氣,腦電波持續地施放出去。
    (一個、兩個、三個……七個。不行,這是極限了……)
    控制得太多,效果也延遲了,當怪物沖向狄琲漁伬唌A只過去了5秒。
    “保護狄顧問!”忙亂地吼著。戰士們從側面不停地宣泄子彈,但對于這碩大無朋的怪物來說,毫無用處。狄皕Q跑,但是超過極限的潛意識施放讓他的頭昏眼花,全身肌肉都在酸麻之中——
    (2秒。1秒!快啊,快……)
    當怪物的巨大身影籠罩在狄琩迨W,七名戰士先後發動了攻擊,他們四面沖出,每個人手中都有一枚炸彈。怪物只有五個臂膀,一條怪舌——而撲向他的戰士有七人。
    怪物揮動的手臂如同死神之鐮,收割著每一個靠近他的生命,六名戰士瞬間被他殺死。但最後一個,卻在地上滾過,奇迹般地避開了它的攻擊。他不要命地將手伸出,插進怪物口中,那是一枚炸彈:“老子要你去死!”
    隨即,一聲巨響。狄痡i開雙眼,只見那怪物依然站在那堙A不過,它那張醜陋扭曲的臉已經一團模糊,戰士的殘肢還留在嘴堙C那名戰士失去了半邊身子,已經不可能救活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沈寂中,一名戰士低聲詢問著:“它……它死了,對嗎?”
    狄琱ㄣ掃T信,直到它的身軀開始軟化,最後變成一堆腐肉,攤在地上:“它終于死了。”
    這,是在付出了一個連的損失後。同時付出的,還有狄琲瘋F魂;爲了自己的生存去控制別人送死。
    (我,還能算人類嗎?)
    黃治文帶著工兵進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滿是污血,他臉上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大家沒事吧,老胡,老……”
    狄盚D:“團長被舔食者偷襲了。”
    黃治文沒有失措,道:“通訊兵,立刻將現場情況報告給臨時營地的張團長,讓他立刻過來增援,同時,召回兩支探索分隊,我們需要集中人力,盡快撤離!”
    狄琠窱衈Y,呆呆坐在牆角,木然看著工兵們操作者各種器械,將車車武器彈藥拉出山洞。輕型武器、彈藥和燃料運出去後,基地內又發出一陣隆隆的機械移動之聲。大廳的地面迅速分裂成兩塊,內圓快速地向下凹陷,機械橋架起,扶梯伸下山底。黃治文籲了口氣,道:“我們終于拿到重武器了。”
    劫後余生的士兵們迫不及待地從四面的扶梯往下走,在二十米下的倉庫堙A停放著四十多輛最新型的11式160毫米自行火炮,四十多輛100毫米口徑自行迫擊炮,以及十幾輛新式坦克。倉庫中頓時響起陣陣歡呼,作爲一個裝甲師的戰士,他們做夢都想拿回這些東西,在在戰場上狠狠地把怪物撕碎。如果不是缺乏重武器,剛才,怎麽會讓那只醜陋的喪屍如此橫行!
    黃治文怔怔地看著這惡心的屍體,道:“無數屍體都拼在一起,這難道是西方傳說中的憎惡?”他泄憤似地朝那堆肉不停地槍,直到打空了彈夾,才一把將手槍摔在地上。他用一把軍刀在胡團長的屍體上刺了一刀,破壞了腦部,道:“老胡,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該輕敵……我有罪!”
    狄甯搧菪L那張憤怒、無奈的臉,喃喃道:“爲了自己活著,卻讓別人去拼命——你說,這個人是不是該死?”










    一、崩壞之卷 十八、同步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3 本章字數:4719


    十八、同步
    “總指揮,共享資料已經傳過來了:國際人類權利聯盟已經于2012年12月31日,即昨日,在夏威夷成立。聯盟命名新種病毒爲doom末日病毒,代號爲D病毒。D病毒感染所産生的已知怪物依照破壞力劃分爲三級,D1,D2,D3。漫步者爲基准等級D1,舔食者爲基准等級D2,以上強度爲D3。
    “我們這次遭遇的巨型喪屍,國外已有最新資料反饋:美國、英國、德國、日本都有報告稱發現了這種怪物。它們不斷吸食死去同類的血肉,使自己快速變異,曾經有人遭遇身高達到6米,長有6個上肢、4個下肢,兩個頭顱的巨型怪物,不但具有可怕的力量,還能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自身損傷。國際通用代號:‘憎惡’,威力等級D3。”
    21師的另一名副參謀長現在已經升任師參謀長,他叫蘇紅鳴。他面色煞白,手中拿著厚厚一疊資料。上面還附有一些模糊的黑白圖片,都是通過國際共享傳輸過來的最新資料。
    “根據現在掌握的信息,曾經發現一只怪物能抵抗住120毫米坦克主炮的轟擊,身體強度非常驚人;這一點在這次的行動中得到證實。根據狄琣P志口述的情報,它的唯一弱點也是大腦——但處在身體內部,不易擊傷。”
    在場的的軍官都感到一種深層次的恐懼:“它們”究竟還能變多強?
    “此外……”蘇參謀長咽了口口水,皺眉道,“據澳大利亞的消息,災難發生後一個月左右,他們的外圍基地遭受到一群變異羊的攻擊。這些變異後的綿羊,改變了草食習性,異常嗜血,攻擊性極強。昨日,約七千余只變異羊和變異牛在18小時內摧毀了澳軍在帕斯的中型基地,目前對抗這些變異動物唯一的手段就是在他們發起沖擊前進行大規模炮擊。國際通用代號:‘爬行者’。威力等級D3。”
    衆所周知,中國的肉類食品産量居世界首位,也就是說,如果這些動物發生類似的變異,那麽其威脅性將遠遠超過人類的變異。
    看著這一張張茫然而蒼白的臉,司建國忽然有一種深處地獄的痛苦感覺,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冷峻:“同志們,雖然我們得到了近一百輛火炮和坦克,但基地畢竟是倉促建設起來的,防禦力量嚴重不足。今天淩晨,喪屍集群停止了移動,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真正的危險可能正在向我們逼近,我要求各師加強戒備,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各式火炮、裝備必須時刻處在最佳狀態!”
    韓師長道:“我們需要加固,能不能……”
    司建國搖頭道:“不行,總指揮部爲了加強淥口基地的防禦,已經停止原料供應,我們只能就地取材。軍區命令我們堅持48小時,第4師將攜帶救援物資和重型裝備從104國道向我們增援。”
    韓師長心中一涼,道:“這樣不行啊,十幾萬老百姓怎麽辦?萬一……”
    司建國道:“沒有萬一!我們絕不不允許退後一步,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至少!”韓師長用力地道,“至少我們要保證有一條退路。我要向上級反映:337省道,必須打通。”
    司建國極力鎮壓著心中的顫抖,低沈地道:“你知道那附近有多少爬行者麽?”
    —————————————————————————————
    狄睍鬖b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帳篷頂部的天窗。天陰沈沈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爲什麽不說話。深藍。”
    狄硠巨ㄛO她,緩緩轉過頭去,道:“我用別人的命保護自己,是我殺了他們……我已經不是人類了是不是……”深深的負罪感讓他無法維持正常的呼吸頻率,他忽然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胸部劇烈地起伏。蕭敏抓住他的手,道:“你只是‘深藍’,只是在最惡劣的情況下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你別這樣了,好麽?”這,無法勸解,因爲對這種負罪感的一切勸解也都是一種罪惡。
    空茫的眼神中,滿是不可掙脫的虛無。
    她看著,心中隱隱作痛——既然已經罪無可恕,那麽,只有一起承擔。
    “別人死不死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深藍’不能死……”
    “什麽?”
    他的意識過于堅固,已經不是語言的外部影響所能喚醒。她沒有重複,用眼睛與他對視著,道:“讀我。”
    狄矬控o大腦正在快速接收著一股柔和的能量——但他卻沒有任何舒適的感覺,只是用力抱緊了頭,一手不住地捶打,好像要剖開頭顱,把什麽東西拿出來。蕭敏緊緊抓住他,抵住他的頭不讓他繼續擊打:“爲什麽不讀我,我有太多話想說……可我不知道怎麽說。”
    “深藍,讀我……讀我……”
    她不停地呼喚著。狄皕P到那股能量不受控制地湧入大腦,頭腦中的痛苦感覺爲之減輕,卻讓混亂的思維無法抑制。仿佛,某種邏輯崩潰了。他自己無法清晰地感知這一切,因爲這是潛意識世界發動,並控制他的開始。
    “讀我……對,讀我。”
    狄琲熒N識力量洶湧地與這個能量交換著。蕭敏明顯感到自己的精神,進入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媯L限廣大,不可預知。“這堙芋A正是狄琣菑v也無法掌握的潛意識領域。她的呼喚,讓狄琱U意識地讀取她,理智在這媬i滅,自我無限制地放大,巨大的意識力噴發,終于將她拉了進來。
    這堛滿壯琚邢N識不到“我”的存在,因爲這個世界就是“我”。同時又無處不在——當這堨X現不速之客,“我”中的倒影,只會作出最沒有理智的判斷。
    兩個人的潛意識世界對接,顯意識的力量顯得微不足道,蕭敏只覺自己的意識迅速模糊起來。忽然,頭腦中轟然一股巨力湧出,她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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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陽沈下去。臨時基地警報驟起!
    “報告總指揮,兩翼喪屍總數超過一百萬,配合著數量驚人的舔食者、爬行者,重新開始移動!”
    在人類基地的高牆大炮面前,一千萬喪屍也不足畏懼,問題是,在它們掩護下的舔食者和爬行者,它們要做什麽。司建國聽了偵察小隊的報告,心中滿是憂慮。這些看起來凶殘成性、散亂不堪,絕大多數已經處于腦死亡狀態的怪物,竟然已經能夠進行協同推進。其協同配合的程度甚至比人類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有一小時,它們的前鋒就能到達基地外圍的壕溝,然後,上千只爬行者將發動沖鋒。
    “民兵師停止集訓,立刻進入陣地。命令炮兵部隊,再做一次火力強度測試。”
    司建國下達了命令,又朝李民立道:“狄琠O?他還在發呆?”
    李民立道:“他昏過去了,聽劉教授說腦電波很不穩定,恐怕……”
    “昏過去了?”
    司建國有些坐立不安,道:“立刻派幾個戰士保護起來。如果他病變了……”
    李民立點點頭。他看著司建國旁邊空落落的座位,道:“韓師長呢?”司建國道:“他擅自帶了兩個團,想去打通337省道。”李民立知道他作爲總指揮的無奈,道:“他把坦克也帶走了?”司建國不說話,但意思已經分明了。而沒有了這些新式坦克,沒有裝甲車,完全由自行火炮和步兵組成的部隊根本出不了基地,不要說反擊,就連撤退也不可能!
    “我們需要援軍。現在離第4師的增援到達還有整整40個小時,如果它們的數量照這個速度繼續增加,我們連一天也守不住!”
    司建國道:“別無他法!我已經就韓師長的事請示上級,你帶上一個連立刻去追,上面一旦有了回複,我就會通知你。”
    馬上要上陣地了。李川知道,這是一個軍人的職責,但他有些放心不下。
    一臺電波掃描儀被安放在狄琲滷b篷堙A它連接著外面的一臺腦電腦,研究所的助手們正緊張地觀察著。李川道:“蕭敏醒了沒有?”一名助手搖搖頭,道:“兩個人的腦電波同步率高得驚人,估計如果醒來,也會在相近的時刻。”李川心中納悶:狄琤X了一趟任務,怎麽就病成這樣,問題是連女孩兒也“傳染”了,萬一……他不敢想這萬一。
    看守的兩名戰士原來都是自己連的,他故作輕松地道:“兩位連長,狄琤i就交給你們了。”“是!”兩個戰士幹淨利落地回答,讓他放心不少。
    李川正想走。一個助手道:“看,兩個人的同步率下降了!其中一個好像醒了。”李川忙重進帳篷,只見蕭敏已經先醒了過來,她恍恍惚惚地道:“李連長,這……怎麽天黑了?”李川道:“你們從早上昏迷到現在了。”蕭敏揉了揉迷蒙的眼,見狄睋晹b昏迷,道:“深藍,深藍?快醒醒……”李川忙問帳外的助手道:“怎麽回事,爲什麽一個醒了一個沒醒?”一個助手抱著一本研究記錄走進來,朝蕭敏道:“你們的腦電波同步率驚人地高,沒有外部引導的情況下這簡直是奇迹,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蕭敏這才迷迷糊糊道:“我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很痛苦,不停地……”她說到這堜艙M臉一紅,道:“沒發生什麽啊。”外面一名助手笑道:“恐怕你剛才說謊了,我們的測謊儀顯示……”
    “好了好了,”李川不耐道,“什麽測謊儀,有測謊儀怎麽不測測那些貪官去?***……老子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那助手拗不過,道:“狄琲爾ㄨq波已經趨于穩定,我想也快要醒過來了。”
    “你們的破機器靈不靈啊,他怎麽還一動不動?”
    助手笑道:“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正確的機器?”
    “操!”李川有些急。蕭敏不覺笑了笑,忙取下戴在頭部的線路,這才悄悄回想起剛才在腦海中的一幕幕情景來,想著想著,只覺得面皮上發燙,忙斷了遐思,道:“我臉上好像有點發熱,好悶啊……我出去透透氣。”
    她才想站起,手腕忽然一緊,原來被狄琠啈瞴C他此刻還沒睜開眼,只是在將醒未醒之間,嘴唇張合,不知囁嚅著什麽。李川一笑:“這小子還真會占便宜……小美女還不快安慰安慰她。”掀開帳門,道:“我走了,讓這小子快點,馬上上陣地了。”
    狄硠巨ㄔL的笑聲,這才如夢初醒般坐起:“剛才發生什麽了?我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他一擡頭,就見蕭敏正關切地瞧著,道:“深藍,你可好了。”狄琱@笑:“啊,我沒事,我還要活下去。”外面的兩個戰士道:“狄顧問,李參謀長讓你一醒來,立刻到陣地上去。司書記在找你。”
    狄琣ㄞ萼_身來,道:“等打退了喪屍,我們就能……”
    蕭敏見他立刻要走,挽住他道:“我要跟著你。”
    狄琱@愣,道:“這不行。”
    她道:“別忘了,我們約定過。你的罪,也有我的一份——別想抛開一切,獨自承擔,笨深藍。”
    狄睋晹b猶豫,忽然覺得那股能量又出現了,開始觸摸他的腦細胞,與他交流。潛意識隨之萌動,顯意識讓出了主導權。這奇妙的感覺,令人無法言說。她正在用腦電波和他說話。
    “好吧。”
    研究所的工作者們看著這對青年男女,只覺得莫名其妙——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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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十九、暴動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6 本章字數:4907


    十九、暴動
    四十多門自行火炮和四十多門自行迫擊炮,從早上開始持續不斷地轟擊著逐漸合攏喪屍群,近2萬發炮彈落在緩慢推進屍群中間,每一發炮彈都濺起一片血雨,數十個甚至上百個喪屍被強烈的沖擊波和彈片擊倒。上千架輕重機槍對這死者軍團射出密集如雨的金屬風暴。
    然而,即便是這樣猛烈的火力,數量高達百萬並且逐漸展開了陣型的屍群依然能夠持續推進。一公媦e的壕溝帶,雖然讓它們行進速度更慢,卻也削弱了速射彈幕的威力。更令人憂心的是,很大一部分喪屍雖然被彈片打得遍體鱗傷,甚至斷成數截,卻沒有死去,仍然頑固地向陣地挪動。
    下午17時25分左右。在被擊斃了數十萬漫步者和少量舔食者、爬行者之後,屍群的前鋒撲出了壕溝帶,從正面頂著21師陣地的強大火力,開始向基地圍牆發起沖擊。
    “狄琚A韓師長帶走了我們兩個團,21師所在的正面防禦陣地十分單薄。那些怪物正在用屍體做鋪墊,發起強攻。司書記要求我們派一個團去加強他們。”說話的民兵34師代理政委方子和,李民立去追韓師長後,他負責組織34師防守基地左翼。
    由于火炮和輕重機槍幾乎都集中在21師的正面陣地,民兵師又缺少訓練,射擊精度很低,他們只能靠高強度的火力輸出來應付潮水般湧來的屍群。人數多達一萬的民兵師看起來兵員充足,但實際上他們每徹底消滅一個喪屍,往往要浪費數百發子彈!這樣的劇烈的消耗,是絕對無法持久的!
    狄痧蒂b3米高的圍牆上,眉頭緊皺:“我們的射擊效率太低下了。只有加強營武營長哪埵n一些。如果再抽調人手,恐怕過一會兒……”方子和道:“沒有別的辦法,服從命令吧。”狄睄菑f氣,道:“那麽發現爬行者和舔食者的動向了麽?”方子和道:“有一部分正在向中央集結,距離基地圍牆約三公堙K…”他話未說完,只見茫茫夜色中忽然騰起片片火光,巨大的炮火聲響徹雲霄,就連他們腳下都有明顯的震感。
    狄盚D:“炮火覆蓋成功了麽?”
    方子和拿起望遠鏡試圖看清楚,但距離實在不近,根本不知道炮擊效果怎麽樣:“狄琚A我看你還是把蕭敏送回去,這堣茼M險。”
    狄瓻o道:“給我兩把槍。”
    方子和不由得看了眼蕭敏,道:“這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她只笑笑,道:“這堶n是守不住了,也一樣要死的。”
    方子和沒奈何,道:“自己去取吧,那堙A我們還有幾支新式手槍,重量輕後坐力小比較適合你。不過,別指望它能打得動舔食者。”
    “謝謝,”蕭敏又問,“那他呢?”
    “就他?他用這麽小的轉輪手槍嘛,不像個男人。給他別的嘛,他也用不了。”
    蕭敏笑道:“邦德不還用鋼筆管手槍麽。”
    方子和見狄琤u是微笑,歎了口氣:“真不曉得你怎麽想的,讓自己的女人上陣地。”他端起一把狙擊步槍,扣下扳機——瞄准鏡中,一個喪屍頭部被打爆,應聲而倒……狄皒r慕道:“要是我也有這一手,那她就不用擔心我了。”
    新一波屍群被消滅之後,一個團的兵力被調走。方子和抽了口煙,拿出一直沒有空吃的午餐肉:“這時候要是有兩杯小酒,那該多好。”趁著這個空當,陣地上的人們都拿出他們的晚餐——兩塊壓縮餅幹,一份午餐肉,開始享受這片刻的安寧,這能讓他們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墮入地獄。
    (如果,我能進入他的潛意識,去感受他開槍時的潛意識流動,或者我能理解這種技巧。不過,人的潛意識力量太過強大,如果它排斥我……)
    “給,你的槍,還有你的晚餐。”蕭敏在一衆男人的口哨聲中走過來,將一支12毫米口徑12式手槍和一個牛肉罐頭拿給他。她自己手中則是一把5.8毫米口徑的左輪手槍,雖然也是新式手槍,但因爲口徑小射程近,不受軍人的歡迎,被戲稱爲“小公主”。
    狄畯W笑道:“你怎麽拿了把這麽重的給我。在我手上也就嚇唬嚇唬人。”
    她道:“本來就是給你嚇唬人的。”
    狄琝滮滮@攤,對著茫茫黑夜道:“它們可不怕我嚇唬。”
    (敏,我要用潛意識跟他同步,如果有什麽不對,喚醒我。)
    她一笑,點點頭。腦電波卻稍稍起伏,顯示出一絲憂慮。狄甯蓮蔑暀U一塊餅幹,朝方子和道:“方政委,這槍我可用不利索,你得送佛送到西啊。”方子和看見這把最新版12毫米大口徑手槍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試試槍,這會兒叫他一慫恿,當即接過,道:“聽說這槍的性能可不亞于沙漠之鷹啊。”
    狄盚嚘j可沒什麽研究,忙撓撓頭,道:“這麽說,小敏還翻出一把好槍來。”
    “何止是好槍!”方子和一只手在上面摸來摸去,“簡直是中國手槍史上的媯{碑。用不了幾年我們一定能制造出世界第一的手槍。”他把玩了好一會兒,這才指指圍牆外三十米左右,探照燈掃過,那邊正有一只面目可憎的生物在啃食著什麽——那是變異未完全的舔食者。“這把槍完全能夠將D2級別甚至更強的怪物,嘿,一槍爆頭——當然前提是……”
    狄琲器D他已經開始瞄准,當即發動潛意識,向他腦中伸入——此時方子和全身心投入在感受這把新槍的快感中,狄睇援鶭F過了他那不算強大潛意識倒影,融入其中:擡槍——瞄准——扣動扳機……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那怪物已經腦漿迸裂。
    當方子和還在回味這暢快淋漓的一槍時,狄琱w經收回了意識,他的意識流在對方身體堿y動一周,又回歸自我——仿佛就多出了什麽。狄琲器D:雖然無法確切地知覺它,但是方子和開槍時本能般的協調感已經被自己的潛意識記錄下來,接下來只要練習幾次,就可以將意識轉化爲本能。
    “知道它外號叫什麽嗎:紅鷹!——怎麽樣,這槍絕對好使,關鍵是你得打得准。”方子和有些戀戀不舍的把槍還給他,“你打一槍試試。”
    狄痡給L槍,在手寊i了掂分量,大約兩公斤——如果換了以前,別說射擊,讓他稍微舉久一點他都受不了,更別說這種大口徑手槍的後坐力了。但這時他的身體素質已今非昔比,當下感覺了一下,只覺手槍擡起後,身體就自然而然做出協調。他忙適應了一下,防止這種投機取巧獲得的身體記憶失去,然後放松精神,讓潛意識容納它……
    扣下扳機,子彈飛出!正擊中剛才方子和擊斃的舔食者,雖然它死了,但如果它這時活過來,一定會再下一次地獄。又隨手開了兩槍,自覺對後坐力適應度不錯,便放下槍。
    方子和睜大了眼睛,失色道:“李川那小子是不是偷偷讓你實彈訓練了?”
    狄琣謙謙然道:“比方政委還差得遠。”
    方子和得了吹捧,哈哈一笑:“也不是這麽說,就這槍的威力,在這個距離上只要擊中目標不死也殘廢。大不了多補一槍。”他又朝蕭敏道:“其實這‘小公主’殺傷力也很強,只是過于強調輕便、降低後坐力和彈藥量,男人們都覺得娘娘腔……咳,其實威力還是可圈可點,殺起人來肯定是把好手……”
    狄琣V她眨了一眼——她雖然沒有狄琩獐侜潛意識流動的能力,卻能夠和狄痗i行無障礙的潛意識溝通。狄琲熒N思很明白:他教會我,我就能教會你。
    蕭敏欣然道:“那麽,方政委,你也教教我吧。”
    方子和點點頭,嘴堿G作嚴肅地取笑道:“你不會是一個和他一樣有射擊天賦的小美女吧……”
    結果並沒有多少懸念。
    盡管狄痡N意識流輸送給蕭敏時,已經不是第一感覺,但潛意識的記錄效果極爲准確,幾乎不可能忘記。如果人不能掌控自己的潛意識,那麽即使他的潛意識力量無比強大,記錄下來的只是一些無用的信息;而人一旦能夠自覺調動這股能量,它將使人體運作的效率提高許多倍。加上這支5.8口徑轉輪手槍輕巧的形制和較低的後坐力,一個體力並不虛弱的青年女性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掌握持槍的要領。
    當蕭敏一槍打穿喪屍的頭顱時,方子和已經沒有空閑說驚歎的話了——新一波的漫步者已經進入射擊距離,他努力沈靜下來,觀察著這一波屍群的構成和射擊的效果。
    狄痡瘚菛禫磼]色中不斷湧出的黑影,心中一陣蒼涼。
    防禦戰一直打到後半夜。屍群在留下了不計其數的屍體後,終于停止了對基地的進攻。而經過了幾個小時的高強度消耗,基地堶鴠誑R足的彈藥已經開始拮據。雖然仍有至少十個基數的彈藥庫存,但對于源源不斷的屍群來說,這些是不可能支撐到援軍到來的。炮兵已經停止對後排跟進的屍群進行速射打擊。
    方子和心中的憂慮已經寫在臉龐上,狄畬琤誘˙搨n讀,都能看得出來:“狄痚琚A你身板弱,先去休息一會兒,搞不好過一會兒還要繼續打。”
    狄琲犖諯垣灝茪]已經反映在身體上,他連續不斷地學習各種槍械,這時肌肉已經開始因缺氧而微微酸麻。他答應了一聲,便拉著蕭敏到護牆下的簡易帳篷中坐一會兒。她知道狄瓻亄痋A拿給他一瓶水道:“我讀過一些腦科學方面的書,一個人未經潛意識開發的大腦就需要消耗人體供氧量的四分之一,而你的消耗當然會更大。”
    (這我也知道,不過增強潛意識比起增強體力,更容易些……我一向有些懶。)
    (懶漢,深藍。)
    (如果我能讓病毒幫我改造身體強度就好了。)
    (哼,我不喜歡怪物。)
    狄痗V來越喜歡這種能量消耗極少而又無迹可尋的聊天方式,他笑道:“這樣真好。”
    (傻深藍。)
    正當溫情脈脈著,兩人忽然聽到外面有什麽紛亂的吵嚷聲——卻不像是屍群那樣死寂的沖鋒,而是人類特有的紛擾。狄琣ㄗ咱X帳篷望去,只見難民聚居的臨時營地方向,竟冒出片片火光,不少帳篷已經燒著了。他心中一警:難道,我們的陣地竟讓什麽怪物偷度了麽?方子和神情慌張地沖下護牆,一面拼命叫嚷著,要民兵們保持鎮定。
    “出什麽事了?”
    方子和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民兵們聽見:“李參謀長犧牲了,韓師長的兩個團只有三四百人逃回來!消息不知怎麽的,被人泄露,已經在群衆見引起恐慌。——一個叫高永明的帶頭鬧事,要求基地提供車輛和燃料,讓群衆自行逃命;由于韓師長不知所終,更被人傳成了臨陣脫逃——何況你知道,我們的食品供應一直滿足不料他們。這次一下子爆發出來,恐怕局面很難收拾!”
    “喪屍還在附近,他們能逃到哪堨h?”狄皕n頭歎息。
    “他們已經知道軍區總部在淥口重建的事,現在人心惶惶,都想逃離這堙A哪媮棶Q得到那麽多——可是,他們中很多都是民兵的家屬,一旦事情無法挽回,那麽……”
    狄硠奶F,不覺道:“可怕的不是那些喪屍,而是這危機臨頭時,使人不顧一切的恐懼。”
    方子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又接到司建國的命令:上一波攻擊中殘余的數千舔食者已經和新抵達的大隊爬行者在兩公堨~集結起來。炮兵正力圖阻止它們,但各單位必須做好抗擊D3沖擊的准備!
    這樣絕對不行!——方子和道:“我先馬上帶人去安撫群衆,狄琚A這堨瘚鳩A了。”
    狄琣攔住他:“你是指揮官,沒你不行,我去。”
    方子和道:“留下!打喪屍咱們都半斤八兩;但說到政治工作,你是個娃娃!”
    狄琱@怔:的確,他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哪媕敢o這玄之又玄、敏感易變的人心?難道他還能去操縱十幾萬人,讓他們都安靜下來?










    一、崩壞之卷 二十、浩劫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6 本章字數:5066


    二十、浩劫
    司建國在指揮部堥茖茼^回地走,他是一個政客,知道民變意味著什麽——更何況,這媮晹釣漈U多槍彈齊備的民兵。一旦鬧起來,不需要喪屍攻城,基地也絕對撐不住。他把手中的保溫杯往地上一摜,決然道:“把二團從陣地上撤下來,立刻趕到安置區,穩定局勢!”
    通訊兵幹脆的一聲“是”,卻讓他一顆心更往上吊了吊——這樣的危局下,絕不能坐以待斃!他急匆匆走出指揮部,叫過自己的秘書老樊:“給車加滿油,把我女兒,還有韓夜……”老樊面色一凜道:“書記,真這麽……”司建國道:“多帶點吃的,衣服也別少了。”老樊默然點頭,轉身而去。
    “總指揮,我們營地西面的群衆已經安靜下來。”進來的是司建國派出去安撫群衆的趙冰,他風塵仆仆,面色凝重,旁人一看,就知道這種“安靜”只是暫時的。司建國道:“你立刻帶上你的排,去協助二團黃治文政委。告訴他:十五分鍾內,不管他用什麽手段,一定要阻止民變!”
    趙冰沒有敬禮,他直接轉身沖了出去。這個時候任何動作都是多余的……
    司建國越想越放不下心,不覺道:“蘇參謀長,我要親自去現場,你代替我指揮戰鬥。”蘇紅鳴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但是,這堥漈U民兵同樣需要司建國這樣的知名政客去安撫,留在這堙A可能更加重要——他搖搖頭,道:“您如果離開指揮部,我們拿什麽穩定軍心?”司建國一拳砸在桌面上,有力使不出的滋味,太難受了。
    這時通訊兵道:“報告總指揮,民兵34師方政委要求通話。”司建國立即接過來:“子和,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通訊機那頭,方子和正用一把5.8毫米92式手槍抵在高永明的太陽穴上,他故作輕松地笑道:“煽動民衆,制造混亂的罪魁禍首已經被我控制住了。”
    “好!把他關起來,如有反抗就地格殺——基地現在絕不能亂。”
    司建國平生第一次對別人說出一個“殺”字,心中卻覺得格外解氣,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能大聲對指揮部的人吼道:“堅持住,第4師已經在路上了!”這些人中,也包括他自己。
    “總指揮,倉庫那邊有緊急情況!韓師長帶頭打開車庫,要……要……”
    “什麽,倉庫怎麽了?”司建國沒再問,也沒再聽,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他心頭只有一個聲音:基地完了。
    喪屍在夜幕中源源不斷地往圍牆上沖,狄琣奏菑@把狙擊步槍,不停地射擊著。但即便他能百發百中,所擊斃的數目對于屍群來說也只不過是九牛一毛,何況——他不能。它們正越來越多……在後排火炮被那些爬行者的吸引的時間堙A喪屍已經趁著夜色慢慢摸上來。它們低吼著,磕磕絆絆地爬到護牆前,然後開始堆積它們的屍山。
    照這個趨勢下去,遲早要守不住的。圍牆最高的地方不過四米,而它們卻有幾十萬之多,再加上動作敏捷的舔食者和攻擊力驚人的爬行者。基地脆弱的兩翼很可能連一次沖鋒也擋不住。
    面對這些比人類強大許多的變異生物,狄痦@無辦法。他想走,但是身後十幾萬人類的性命,像一座大山,讓他無法移動半步。一個人,是應該轟轟烈烈地死,還是不顧一切地活?他遲疑著,不覺看這蕭敏。後者也正用清澈的眸子向他傳遞著答案。這時,臨時安置區方向忽然爆發出一陣不諧的喧鬧聲,繼而槍響不斷!
    (快走!)
    當他們兩個開始往護牆下退去的時候,圍牆上的民兵也已經發現了問題——他們的妻子、孩子正處在一場不可控制的騷亂中。他們端著武器,不顧一切地沖下護牆,向自己家人所在的方向狂奔。一瞬之間,整條防線崩潰了,大量的喪屍墊在圍牆下面,成爲後面喪屍的踏腳石,他們攀爬著、掙紮著沖上圍牆,最先到達的舔食者則用幾分鍾時間,就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離開的人類變成屍體。
    混亂的人群中,狄琝中W吉普車,蕭敏已經踩下油門。她道:“我們去哪?”
    “在研究所後面有一輛‘猛士’,我們的食物、衣服都在車上!快!”
    要去研究所,必須通過災民安置區。而那堙A現在已經成爲人間地獄。基地埵P樣規模的安置區一共有三個,每個安置區都聚集了數萬人,占地數萬平米。這樣大規模的騷亂,僅靠小股部隊是根本彈壓不住的。車開到的時候,到處都是奔走逃竄的人群,有些婦女正在尋找自己的孩子,有些孩子則在角落堜篔Y哭泣。
    身後的舔食者已經直奔這堙A它們開始繁殖了!鋒利的怪舌倏然而至,打在車體上,狄琱@驚。只見一個小女孩已經被那醜陋的怪物按住,怪舌一旦收回,女孩兒就會變成那些死屍中的一員。他憤然舉槍,火焰噴發,大口徑槍彈挾著怒火飛了過去,噗的一下,那舔食者的下顎爆開,污血濺得小女孩失聲痛哭;它朝汽車馳去的方向發出一聲尖利的吼叫……在吉普的運動中,狄琩S打中。
    狄琱艉仍d涼,卻也知道,根本無法救助他們。
    只能爲自己的生存去影響人類,卻不能幫他人對抗喪屍,這樣的能力又有什麽用。
    蕭敏知道他的苦悶,騰出右手,僅僅握住他:“至少,我們還活著。”
    車正要駛出這充滿悲傷與苦難的區域,前方路口忽然閃出幾十個男子,他們多數手持制式槍械,目光緊緊盯住這兩軍用吉普,貪婪的目光——堅固的車輛等于存活。那領頭的人,正是高永明。他此刻一臉的跋扈,由這些持槍男子簇擁著站在中間:“喲喲喲,這不是走狗屎運的狄顧問麽,怎麽樣,下車吧!”狄睌簎R地一笑,道:“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他一面走下車,一面說著。手堨耨陬菬漣漶妞嚾N”,他身上的背包堙A裝滿了他們所需的各式子彈。
    高永明嘿嘿一笑:“就你?你打得准麽你。乖乖把車讓出來,姓高的可憐你,放你小子一條生路。”
    (怎麽辦,你要對付他嗎?)
    蕭敏拎著一個稍小的背包,堶惇O一些壓縮餅幹和午餐肉罐頭。這些都不重要,問題是,車上還有他們臨走時拿的05式大口徑狙擊步槍和不少彈藥,這種新式步槍是遠距離對抗舔食者的絕佳利器。狄琩瓣ㄦQ放棄。
    狄盚D:“哦?你看那是什麽。”他指著後面慢慢移動過來的一具喪屍,它皮膚的顔色還沒有變,身體佝僂,頸部鮮血長流,一看就知道是被舔食者感染的。槍響過後,子彈打爆了它脆弱的頭骨,腦漿迸濺。
    高永明不以爲意:“我們這麽多槍指著你,殺了我,你也得死。弟兄,你們說這小子敢麽?”一群人頓時發出輕蔑的哄笑。
    他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家夥把玩著手中的突擊步槍,嘿嘿冷笑:“老大,你要是死了,可就可惜了。”
    “怎麽可惜了?”高永明手起他的槍,點了支煙。
    “他旁邊這個小妞兒,可是極品啊。”胖子猥褻的目光已經在蕭敏身上遊移。
    蕭敏忙摸摸軍裝上的風紀扣,緊了一緊,一只手也擡起了槍。
    “哈,這麽小巧的槍,”高永明邪邪地笑著,“真適合你啊,小美女——不過咱爺們的家夥可比他那個大得多。怎麽樣,享受享受?”
    狄琤誘願再去控制別人,但這時,忍無可忍!——腦電波如同無形的幽靈,潛入高永明的潛意識領域。荒誕的虛僞、無謂的欺騙、淺薄的貪婪……這是一個由無窮欲望和巨大恐懼感構成的矛盾領域。狄琤u說了一句話,他的潛意識防禦就崩潰了:“你的‘兄弟’,被收買了。”
    高永明還在哈哈大笑,他的這些手下已經開始慢慢向兩個人靠近。
    當他們走到狄皒簬e的時候,狄硠Z地一推蕭敏:“上車。”歹徒們還想哄笑,一個人甚至拉住了狄琲漲蝒A:“上車?你上去幹嘛,要上也是我們老大……”他話未說完,只聽身後發出猛烈的槍響,緊接著腹部就是一陣劇烈的疼痛,然後,意識迅速模糊,只聽見……
    “想打我的主意,你麽還嫩了點!”高永明瘋狂地笑著,俊美的臉扭曲得格外猙獰。在高永明腳下,是那個胖子;他不聽地向老大求饒,但是,高永明已經認定他們的背叛,而唯一的得益者,就是這個胖子。突擊步槍的子彈無休止地射出,一個彈夾、兩個彈夾……
    狄琩S有去看,也不想去看。
    研究所的助手們已經逃散,空落落的實驗室,只剩下一個衰老的身影還在忙碌著。他沒有出門,正在做最後的試驗。病床上,一個剛剛被感染的患者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面色慘白,盯著劉清漢,嘴堣聽地吐著白沫:“救救我,救救我……”而就在他腳邊,一個中年婦女正地躺在地上,抽搐著——她已經死了。她衣衫殘破,卻依稀還能看見“夢特嬌”的標志,生前肯定是一個家道富裕的貴婦。
    劉清漢從新配置出藥劑的試管中快速地抽取,歎息著走到患者面前,道:“我不能保證,你可能會因爲不良反應而死亡,但是,至少你會像人一樣去死……”
    患者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聽到了“死”,他不想死。只見他的瞳孔不住地放大,四肢拼命地掙紮:“我不要死,不要死!你別過來……”劉清漢沒有逼他,只是平淡地在他面前坐下,道:“死有什麽好怕的,傻孩子。”狄琝滫F西轉到“猛士”上之後,正想離開,忽然“聽”到了他心中的悲鳴,稍遲疑了一下,道:“我去看看,你把車開到研究所前面。”這條路他以前天天要走,他急匆匆闖進實驗室,只見那少年倒在地上,劉清漢呆滯地坐在地上。
    “還是失敗了。”說老教授見狄琩茪F,歎了口氣,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全面消毒——他道,“15分鍾後這奡N會爆炸,你快走吧。”說完,拿出最後一劑“解毒劑”,向頸部動脈刺了進去……
    狄硠炊ㄗ鴠L的腦電波,歎口氣,轉身欲走,忽然覺得什麽東西碰了他一下。那是少年的手,他剛才明明死了,此刻卻又活了過來。只見他面色異常發紅,肢體逐漸開始伸展,嘴堨u是喃喃道:“我不想死,不想死……”他的腦電波頻率時高時低,極爲混亂,處于意識有無之間的危險狀態。
    狄睆N摸他的額頭,正燙得嚇人;他心中一凜,猶豫不定:是救還是不救?他忽然想到自己……
    蕭敏在車上焦急地等待著。一個人影出來,她忙打開車門,卻看見狄琤翮I著那少年。她忙下車幫忙,待越野車發動,才道:“他怎麽了?”狄琱禊奡內礞F槍,上滿了子彈,道:“感染了。”
    “有救嗎?”
    “劉教授給他注射了新的解毒劑,但……”
    蕭敏也感到了危險。但,身邊這個男子,不也是從危險中活下來了麽?
    “爲什麽救他。”
    “不知道。可劉教授是個難得的單純的人,解毒劑是他最後的願望。”
    從研究所到基地出口——337省道路口,路很難走。越野車雖然耐顛簸,堶悸滲f人卻不能。他開始呻吟。狄盚D:“我做到後面去,你專心開車。”他把槍靠近少年的頭部,然後試了試體溫,依然在發燙——至少,這種情況下他還不會病變。
    “怎麽樣?”
    “和我的情況似乎很相似。”
    車到了省道路邊,停了下來,人們正瘋狂地向茫茫黑夜中奔跑——希望前面那位置的地方,不會有怪物的追殺。
    “求求你,這些卡你們全拿去,密碼我我告訴你——別搶我的車……”
    “屁,給老子下車,不然就開槍了!”
    頭發花白的男子和他的家人被趕下小轎車,四個持槍男子卻沒有急不可耐地上車,他們後面晃悠悠走上來一男一女。寒冷的天氣下,那女的卻衣著暴露,只是膩在男的懷堙C男的臉上滿是得意,道:“對不起啊,顧總,我不趁現在堵住你的嘴,萬一呢活下來,我也會有點小麻煩。”突突幾聲槍響,顧總一家已經倒在血泊堙C男的上了車掏出一張龍卡,扔給一個持槍男子,道:“這些錢是你們的了,好好幹。等到了淥口基地,我包你們吃香喝辣。”那幾個人眼中露著凶光,沖轎車奡N是一頓亂掃:“把他們拖出來,我們有車有錢,到哪堣ㄞ鄑眲﹛I”
    當末日降臨,人們掙紮著。有些人只想活下去,有些人卻想更好地活。










    一、崩壞之卷 二十一、崩潰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7 本章字數:5470


    二十一、崩潰
    出口處,不計其數的車輛,正在緩緩地前進——太多的人、太多的車把窄窄的路面堵得水泄不通。喇叭聲、怒罵聲、撞擊聲甚至槍聲亂作一片。不時有人把車開下路面,想從原野堥R出條生路,但是他們的明白汽車根本不能在這種崎嶇不平的地形下平穩行駛,有些轎車開得太快,一頭栽在路旁,很快發生爆炸燃起大火,還有些因爲顛簸,堶悸漱H難以操控方向盤,行動緩慢得如同蝸牛爬,馬達的輸出卻讓泥土四處亂濺。
    蕭敏正爲有這輛軍用越野車而感到慶幸。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司書記的秘書老樊麽?她把車開到老樊那輛吉普旁邊,停下。
    老樊手中正拿著一支64式手槍,冷著臉;這槍是臨走前司建國偷偷塞給他的,不管這意味著什麽,他不能辜負這幾十年的老領導、好兄弟。他對面,兩個男子各端著一支半自動步槍,卻沒對准他,而是對著車上的兩個孩子。司麓雨和韓夜縮在車堙A極力想不被那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對准,可是,這兩輛吉普車是敞篷的,除非他們伏在座位上,不然根本沒有射擊死角。
    “司書記女兒的車你也搶,還有沒有良心?”老樊忿忿地,卻沒有任何辦法。他想賭這兩個慫包不敢開槍,可是,他不能賭。
    蕭敏見狀當即下車道:“樊秘書,我們來幫忙了,司書記馬上就來。”
    一個男子見她下車,就感覺到她和這三個人的關系不尋常,忙把槍口掉轉過來。她此時一身戎裝,手堮陬菑@把小巧的手槍,確有幾分女兵的摸樣。那兩人臉上一緊,都顯出一絲畏怯的神色,手也不自覺地開始在槍上摩挲。這些都被蕭敏看在眼底,她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冷冽,道:“連喪屍也打不中的新兵,你們也敢搶別人的車麽?”由于是夜晚,兩個男人又都處于極度緊張和焦急的狀態下,竟沒發現她衣領上沒有軍銜。但他們不甘失敗,因爲這種情況下,只有軍用車,才能在短時間內通過前面這段擁堵的公路。
    (他們在害怕,已經在考慮放棄。)
    狄琩S有下車,依然拿槍頂住感染少年的額頭,但他能夠讀取那兩個人的腦電波——蕭敏得到確認,當即道:“拿著國家發給你們武器,卻用來搶車逃命,你們還算是男人嗎?”但她這次低估了人類在恐懼時求生的本能,那兩個人不顧一切地朝地上亂掃一通,歇斯底埵a道:“下車,不然大家都不用活!”蕭敏一怔,淡淡道:“好,小雨、小夜快過來,這輛車讓給他們。”
    司麓雨拎起她那個卡通背包就想躲到蕭敏身後去,但其中一個惡狠狠道:“把吃的都給我留下,不然我打死你!”蕭敏道:“你敢開槍就試試——小雨,把吃的留給他們。”司麓雨和韓夜經曆過那麽多圍困的日子,知道一旦離開基地,這些難以入口的壓縮餅幹意味著什麽,有些不舍。
    這時,狄琣b車上道:“司書記,您女兒在這堙A嗯對——有兩個民兵正在保護他們。您最好再派兩個人來。什麽?趙排長已經在路上了,我怎麽沒看見他?哦,可能是堵車堵的。”他淡淡地說了幾句,那兩個家夥的神經已經繃到極限,這時再也忍不住立刻逃離的欲望,顧不得什麽吃的什麽武器,就跳上吉普車。蕭敏送了口氣,放下手槍,朝司麓雨道:“沒事吧,害怕了?”司麓雨還在忿忿不平,嘟著嘴道:“小敏姐姐,怎麽讓這兩個壞蛋跑了。”
    狄盚D:“我們不還有這輛車麽,上來吧。”
    樊秘書看周圍再沒人敢打他們的主意,這才靠過來,籲口氣道:“這回可多虧你們,我*他姥姥的,全是白眼狼。”狄琝漼漱皉~挪到第三排位置上,讓他們坐進來:“不過我多手,還拉了個危險系數不低的。你們小心。”老樊見了,忙道:“這怎麽行,萬一他變異了,一槍沒打死怎麽辦?再說,污血留在車上,也不安全。”狄琱]想過,可是,難道就這樣把他推下去麽?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卻問:“司書記呢,怎麽沒和你們在一起?”
    樊秘書沈聲道:“他留在指揮部了,部隊需要他。”
    司麓雨道:“哥哥,我想回去找爸爸,可是……可是……”
    狄盚D:“小雨別擔心,你爸爸是總指揮,有三個團的解放軍保護,不會有事的,他們肯定是從別的路撤走了。”
    “猛士”再次發動,蕭敏的車技雖然很差,但憑借“猛士”的高性能,已足以穿越一公堛瑣眥羺炾魽C只需要10多公堛爾舋{,就可以到達軍區總部所在的淥口基地。
    這一路上不是喪屍殺人,就是人自相殘殺……兩個孩子看著這一切,在恐懼和焦慮中睡去了。老樊忽然歎口氣,道:“小狄,我要下車。”狄琱@怔,道:“舔食者隨時可能跟上來!”老樊道:“我跟了司書記那麽多年,從來沒看見他像今天這樣,我有種不好的感覺。”狄盚D:“那也不能回去!”老樊一急,按住蕭敏的肩膀道:“我老婆孩子都變成了那些東西,現在只剩下建國這一個親人了!——讓我回去。”
    蕭敏一怔,忍不住回頭去看狄琚A又道:“司書記會沒事的。”
    “是啊,他會沒事的。樊秘書,別擔心。再說,你還要保護小雨呢。”
    “小雨交給你們,我放心——”老樊說著,卻發泄似的用拳頭猛擊門板,“我實在受不了了!這世界怎麽會變成這樣?慧娟死了,小天也沒了——現在我跟了幾十年的老連長也要……你說我該怎麽辦?”一個在官場上見慣了風風雨雨,年過知命的男人卻在幾個初出茅廬的孩子面前留下眼淚。
    狄睎q然了。對于一個一心求解脫的人來說,已經無所謂生死了。老樊下了車,向他卻向兩人敬了一個禮,這個禮,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用過了。
    狄琣b車窗堭瘚菪L的身影被夜幕吞噬。歎了口氣,道:“至少,老樊離開的時候,還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我們走吧。”這樣黑暗的世界,每停留一刻,就多一刻危險。
    二十公堨~,淥口基地指揮中心。
    “賀司令,司建國那邊,恐怕撐不住了。”一個中年男子走過來,眉頭凝做一個川字,“第4師還有多久能到達?”他的肩上,是一根橄欖枝一枚金星。
    賀司令拖下軍帽,歎口氣道:“是老金啊。你以爲,第4師真的去了麽?”他頭上,根根白發。爲胸前一排排軍齡略章做了最好的標注。
    老金一怔:“怎麽?不是說要去增援麽?”
    賀司令搖搖頭,道:“他們剛剛離開基地20公堙A就發現大批爬行者,聯系到近期集結的三個超大規模漫步者集群——毫無疑問,它們下一個目標,就是淥口。是我下令,讓他們撤回來的。因爲擔心消息被傳出去,影響建國那邊的士氣,我沒告訴別人。”他拿起保溫杯,揮揮手,讓老金坐下來。老金道:“可是,司建國那邊還有十幾萬群衆啊,我們至少要……”賀司令手一抖,保溫杯堛滲鸗韋ˉ潀b地上,道:“建國手上只有一個二線師,兩個民兵師,重裝備奇缺。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他死守。可是……”
    老金道:“您是擔心……”
    賀司令道:“昨天夜23時左右,我軍的衛星發現一個新的漫步者集群出現在337省道附近,他們已經堵住了後方城市向我們輸送戰略物資的交通線。老吳向我建議,立即采取遠程打擊手段,消滅這股屍群。但是,如果動用炮兵……”
    “這條主要交通幹線同樣會暫時處于癱瘓狀態。”老金心中躊躇,也覺犯難。
    “根據各地傳來的情報,”賀司令拿出一份文件,“我們的火炮雖然能對他們造成不小的殺傷,但面對數量動輒超過百萬的龐大集群,效果並不明顯。相反由于這些變異怪物只要要害部位沒有損傷,就依然能夠活動,平均殺傷率估算爲每發炮彈造成約二十到三十個單位失去攻擊能力。面對三個百萬以上的屍群,我們總部這堛獐u藥並不充足啊。”
    老金道:“只能優先保證總部的安全了——如果我們的機場能夠起降就好了!”
    賀司令重新裝了一杯茶葉,歎道:“是啊。”他想站起來,到一杯開水,卻發現渾身無力。他道:“年紀大了,不中用咯。”老金忙給他泡了一杯,道:“司令,我們不能不救司建國啊。”賀司令沒接手,沈著臉道:“建國是我看著長大的,又是我親自送進部隊堙X—他要是犧牲了我比誰都心疼!”他說著,微微氣喘,忙自捶了兩下胸口。
    “可是,你也看到了,這一個月來,基地上空不斷有鳥類盤旋,飛機降落的幾乎遭到它們的影響——我們根本不可能派出飛機去營救。再等等吧,建國手上好歹還有三個團。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突圍!”
    他說完,卻深深吸了口氣,雖不說話,老金卻看出他的“相信”並不堅決。
    兩個將軍正漫無頭緒地說著,一人突然闖進休息間,道:“司令不好了!”
    到了黎明時分。“猛士”前面已經沒有別的車輛。這是去往淥口基地的最快路徑:機場高速公路。只要再往前一兩公堙A就是基地的外圍哨所。
    狄盚D:“他的體溫降下來了,你開穩一點,小心。”少年書卷氣的臉頰上滲出大顆的汗珠——這正是身體與病毒搏鬥的最後階段。他心中默默念著:“劉教授,你的解毒劑一定要成功啊……”解毒劑,這是危機中唯一的希望。這也算是他告慰那個單純靈魂的唯一辦法。蕭敏道:“要不要停車。”
    狄盚D:“放心,我在讀取他的腦電波。”蕭敏從後視鏡中看到,他的額頭上也已經在出汗,那是能量消耗過大的表現。狄琩ㄕo面露關切,笑了笑,道:“他的求生欲望很強,我剛在潛入他意識中鼓勵他,希望他能克服病毒。”蕭敏笑了笑,道:“你肯定餓了,吃點東西吧。”狄睌I點頭,撕開一包壓縮餅幹,拼命啃著。
    他的一刻不停滴讀取少年的腦電波。
    (爸爸……媽媽……我不要死……救我……)
    狄琱艉仍n歎,危機爆發至今,他甚至連一個電話也沒有跟父母打過,他們到底怎麽樣?他微微失神。
    “咕。”這時,就聽少年喉嚨媯o出吞咽口水的聲音。他隨即開始呻吟:“救我……媽媽……”狄琱j喜,忙用力推他,試圖將他叫醒。但這少年依然處在半昏迷狀態,狄琱艉今J急,再次發動腦電波,試圖與他的意識直接交流。心理不設防狀態的少年沒有抵觸,但他的意識並不清晰。狄琤u得放棄。
    蕭敏道:“看看他的傷口怎麽樣,有沒有愈合。”
    狄琱@拍額頭,忙卷起少年的袖口——只見原來不停滲出血水的傷口已經止血,他道:“已經止血了,看起來不像變異的模樣。”蕭敏心頭也是一陣快慰:“他出了太多汗,給他喝點水。”
    這時,依靠在一起睡著的兩個孩子似乎受了吵鬧,也醒了,韓夜見那少年有清醒的迹象,驚歎道:“啊,這個哥哥被救活了。小畯繾纀u厲害。”狄琱@笑,道:“吵到你了?反正——我們快要到了,進了基地再睡吧。”韓夜欣喜地望向車窗外,卻聽司麓雨迷迷糊糊道:“小畯繾禲A那是什麽啊。”狄琣ㄠ揖X頭去張望,只見沈沈的天空中,正有一群群鳥類在聚集,它們盤旋著飛向基地的方向。基地上空竟然聚集了黑壓壓一片,層層疊疊,不計其數。狄琣Y了一驚,只覺這場面似曾相識。
    他失聲叫道:“是變異鳥!快,快熄火,車燈也關掉!小雨小夜,別吧頭伸出去。”
    話音剛落,忽然一個黑影貼在車窗上,驚得司麓雨幾乎尖叫起來,她忙用雙手捂住嘴不停地向韓夜那邊縮。那黑影全不像鳥,身體短小,翅膀巨大,帶有兩支巨爪。
    (這是什麽?)
    (變異蝙蝠——和醫院堥漸u一模一樣!不,這只更大。)
    (它們……)
    (別擔心,它已經沒有視力,只要我們躲在車堣ㄤo出聲響,它拿我們沒辦法的。)
    兩個孩子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狄琝滮@只手伸向前去,讓他們抓著。他們得了倚靠,這才鎮靜了一些。過了幾分鍾,那蝙蝠在車窗上拍打了幾下,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這才撲地飛了出去。這短短的時間,在車中人感覺起來,卻是那麽漫長。
    狄痤峇f氣道:“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淥口基地也遭到襲擊了。我們先留在這塈O動,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等天亮了再說。”
    狄痝o個時候還不知道,一場大崩潰已經蔓延開來!
    淥口基地雖然裝備有大量的火焰噴射器,總體規模卻也比南京臨時基地大很多倍,所收容的難民也多得多。當變異鳥發動偷襲的時候,基地的防禦力量根本來不及控制局勢。僅僅半個小時,基地內收容的三十萬難民已經死傷過半。若幹小時,甚至幾分鍾後,他們又變異成爲喪屍或者舔食者,從內部發動攻擊。由于防禦陣線過長,外部兵力來不及抽調,內部守軍由不足以同時對抗屍群和變異鳥。當太陽重新發揮它的熱力,淥口基地已經沒有人還需要它了。
    這一夜,全國許多基地都遭受了空中生物的攻擊,碩果僅存的安全城市爲之淪陷。不僅是全國,在此後短短幾個星期中,全世界主要國家都面臨同樣的困境。而次要國家……
    當中國這位看上去蒼老了二十歲的領袖向人類權利聯盟問起時,剛剛失去祖國的聯絡員是這樣回答的:他們,已經不再次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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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二十二、幸存者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8 本章字數:5339


    二十二、幸存者
    我們到哪堨h?哪堣~是安全的?這種日子什麽時候結束?爲什麽死者不肯安息?
    混亂的公路上,滿是疲憊饑餓的難民。他們剛剛甩掉了身後的屍群,卻發現,又失去了想象中安全溫暖的收容所。無數的車輛擠在高速公路上,已經三四個小時了。
    望著淥口方向,狄睄菑f氣——那堨興Q一片黑雲籠罩著,萬劫不複。他回到車堙A道:“我們往東走。”
    “哥哥,剛才他好像又說話了。”韓夜道。
    “對對,他說媽媽要他好好活下去。”司麓雨側著頭,靠近那少年。
    狄皕L微苦笑——代替別人的媽媽說話還真累,不僅累,而且危險:差點被他的潛意識倒影幹掉。他道:“你們坐好了,他變不變還不一定,這需要觀察……”
    “小畯繾禲A我餓了。”司麓雨道。
    狄痡q身邊的旅行包媞N出兩包餅幹,分給他們兩個,道:“先吃點壓縮餅幹吧,雖然很難吃,但畢竟頂用。”
    韓夜接了一袋,一邊用力撕那包裝,一邊道:“司伯伯怎麽還沒有來。”
    狄琱艉中@顫,卻不知該怎麽回答。也許……
    “放心吧,你司伯伯肯定知道這堛滷〞p,帶著部隊到別的基地去了。”蕭敏啓動了“猛士”,慢慢轉向——前面無數的怪物正四處遊弋,已經不能走了,必須掉過頭去。然而擁堵的公路根本不容回頭,只聽她叫了一聲:“大家抓緊,我要沖出去。”“猛士”往後倒了一倒,然後忽地發動,超高的加速度讓車子挾帶巨大動能沖出路面,護欄應聲而破。
    狄琤u覺震了一震,車已經沖下坡去,然後斜刺堿鴷X,轉眼上了一條公路:“這條路通向哪堙H”
    蕭敏打開定位導航圖,道:“我們可以從條路上到123省道,然後一直往東的話,地圖上表注有一個基地。金壇基地。”
    狄皕n搖頭:“連淥口這樣有幾個正規師防守的大型基地都陷落了,金壇恐怕……”
    她道:“再往東,還有常州。常州再往東還有……”
    狄琱@笑:“想你爸媽了?”
    後視鏡堙A狄甯搢ㄕo眼角正有什麽晶瑩的東西溢到臉頰上。她見狄琣b看,忙揩了揩,道:“你沒想麽。”
    沒有退燒藥,沒有清水,沒有消毒酒精——什麽也沒有。但這少年竟頑強地活了下來。他忽然睜開雙眼,狄瓻o吃了一驚,手槍抵住了他的額頭:“說話。”
    少年兩只眼,此刻正閃著紅幽幽的光,他呆呆看著狄琚A道:“媽媽呢?媽媽……”狄琩S有放下槍,那只是他灌輸進去的潛意識,不代表這名感染者已經清醒。“啪”,狄琤峇O打了他一個巴掌:“說話!你叫什麽名字?”少年一呆,眼眶中的紅色稍稍斂起:“我……我叫……”他想了很久,狄琩S有催逼,只是用槍指著他。
    “我叫小蒙……我……好像姓顧,我叫顧蒙。”當狄矬控o手臂因持續緊張而有些僵硬,他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狄琠韙U槍,道:“我,狄琚C恭喜你活下來。”少年不理解,道:“我不認識你。”狄瓻K將實驗室看到的一切說出來:“是劉教授的解毒劑讓你活下來的。”少年這才想起昏迷前,劉教授那句話——傻孩子,死有什麽好怕的。
    他木然地,朝狄琝q道:“媽媽死了。就是被那個瘋子殺死的!”他說的瘋子,恐怕是劉教授。這老教授臨死前的精神狀態確實令人覺得恐懼,但他也不過是爲“實驗品們”提供另一種解脫罷了……
    原來前一個“實驗品”就是他的媽媽,狄琤明白了,道:“哪怕爲了你的媽媽,好好活著。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他搖搖頭。
    狄盚D:“那麽,以後跟我們在一起吧。”說著,拿出一包壓縮餅幹和一個肉罐頭,放在他手中。
    蕭敏扳了扳後視鏡,擡眼看他:“我叫蕭敏,餓了吧?吃吧,我們的食物夠吃好幾個星期的。”
    他朝車窗外張望這:“這是哪堙H”
    “基地淪陷了,我們現在在去金壇的路上。”
    他道:“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堙H”
    “江寧區。我想回家。”
    狄睍w緩地搖了搖頭,道:“恐怕,已經沒有南京了。”看著顧蒙無法理解的眼神,狄琱@字一字咬著,道:“記住,你要堅強!活著,才有希望。”少年被他灌輸過潛意識,這時聽到他的鼓勵,頓覺他的聲音十分熟悉,瞳孔漸漸有了一絲光彩:“嗯,我聽你的。”狄盚D:“你身體堛滲f毒恐怕還沒有徹底消除,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萬一發生病變……就誰也救不了你了。”顧蒙聽著,撕開一袋餅幹,啃了一口,只覺難以下咽。
    卻見坐在前面的兩個孩子,興奮地向他投以笑臉。他心道:“我怎麽能比兩個孩子還弱?”狠狠嚼了一會兒,吞下肚去。狄盚D:“顧蒙,你會用槍麽?”他忙自搖頭,道:“我爸會,可他……”他沒往下說,也不需要往下說,只是低了頭,繼續吃餅幹。狄盚D:“還好,我們這媮晹釣漰熇j刺,D91,長度好像是45厘米,應該適合你——至少不會像我以前用的水果刀,割兩下就不行了。”他朝座位後面翻了翻,把槍刺放到顧蒙手中,又道:“早知道就多拿一支步槍出來,白拿兩根軍刺,可惜。”
    蕭敏笑道:“自從你學會用槍,我發現你對武器的態度越來越像方政委了。”
    狄皕L微一笑,頗有些調侃地道:“雖然我長期病怏怏的,可畢竟也是男人……”
    “笨深藍。”
    “華主席,您睡一會兒吧。”秘書姚舫不失時機地勸說道,“身體要吃不消的。”
    老人坐在冰冷的地下指揮室中,點了根煙。他正是這個世界上受災最嚴重的國家的領袖他:“戰士們在外面浴血奮戰,難道你讓我這個主席躲在指揮部堜I呼大睡嗎?”他緊張地盯著大屏幕,那上面是一張北京市市區地圖,四環周圍,已經完全變成紅色區域。五環,一旦失去了五環外圍防線,也就意味這北京將失去最後的工、農業産品來源,以後所有的消耗都必須依賴庫存。有些人認爲北京物資儲備足以支撐數年之久,沒什麽好擔心的。但身爲老牌政治家,他卻清楚地知道,一旦一切問題都要靠庫存解決,那麽本來就低迷的士氣民心將再次遭受沈重打擊。
    “可是您的身體……”姚舫痛心疾首地道,“這樣是要……”
    華主席道:“我要讓所有的戰士都知道,我將陪著他們一起度過這個艱難的時刻。我相信我的指戰員們,一定能頂住怪物的攻擊。”
    危機爆發前,北京常住人口及流動人口加起來3500多萬,在五環以內的則不足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繁殖和集結,圍困北京的屍群中,僅僅漫步者的數量就在兩千萬以上!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數目。但問題還不止于此,北京市周圍爲數衆多的禽類畜類養殖場中,滋生出超大規模的爬行者和變異鴿,加上不時出現的D3憎惡,情勢已經岌岌可危。
    總參的部分將官已不止一次提出使用核武器。可是,一旦將核彈投放到自己的領土上,無異于剜肉補瘡。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一個政治家原意走了條路。老人吸了一口煙,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這味道已經幾十年沒有試過了。一名官員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喜色:“主席,好消息,北方集群的爬行者被我軍遠程火炮命中,現已確認消滅。這個方向的漫步者集群已經開始散亂撤退。”
    正如美國諜報人員傳回來的消息,圍城的喪屍雖然是一個天文數字,但它們也像人類一樣,區分主力部隊和雜牌部隊。當主力徹底潰滅,低級喪屍就會暫時撤退。但是,稍有常識的人都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消息。相反,這個消息無異于人類末日的預言——“它們”中,同樣有指揮官。
    華主席從臉上微微露出一點笑意,他調整了一下紛亂的心緒,道:“通電,嘉獎在北線艱苦作戰的指戰員。他們用生命與熱血,捍衛了我們人民軍隊的不朽榮譽和崇高信念。我代表全國人民向他們致以無限的謝意。”
    這時,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滿是疲憊的臉。他眼中滿是希望:“主席,我們的火箭彈壓制成功,約8分鍾前徹底殲滅從西面沖過來的爬行者,已經截斷它們的後援。第四軍第11師業已出擊,預計在三十分鍾之內,完全肅清突入五環線的變異生物。目前進展十分順利,口子已經堵上了。”這才是華主席想聽到的,他當即叫了聲好:“必成,幹得好啊!”邊上姚舫也道:“舒總出馬,就是幹淨利落!”
    屏幕上,北京軍區司令舒必成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都是我軍指戰員用生命換來的。但是……”他頓了頓,“我軍彈藥供應缺乏,恐怕不可能長期這麽消耗下去,對此我有一個建議,請主席和政府商議決定。”
    華主席聽他這沈重的口氣,已經猜到幾分,道:“老夏到下面安撫群衆去了,還沒回來。說吧。”
    “我建議組織市區內所有青壯年男子,在五環及四環線上修築護牆,挖掘壕溝,架設帶有火焰噴射器對空防禦設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逐步穩住陣線,最終將變異生物擋在市區之外。”
    這自然是一個能救命的好主意,同時,卻也是一個能讓市區內的一切瞬間瓦解的壞主意。華主席不是沒有考慮過動用這股無論在哪堻ㄩ棱o上龐大的人力資源;而且這些人力資源也確實正處在閑置當中。可是,後果呢?哪怕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細節出了問題,弄不好就是全盤崩潰!
    他擺了擺手,道:“這件事,我會和老夏還有其他政府官員好好研究的。必成,你的任務,就是堅決地守住這最後防線——別看我們把四環搞的有聲有色,那只是用來穩定民心、預備不測的。這個,你要懂。”
    這時,姚舫道:“主席,您的孫子和孫女剛剛聯系我,說有人在哄搶他們的倉庫。當地派出所壓不住。”
    華主席淡淡道:“以後這種事,你幫他們找一下相關部門調解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是緊張時期,要注意政治影響:群衆也很苦,他們需要的我們滿足不了,現在出了這些問題,我們也有責任。”
    “是,我明白了主席。”姚舫道,“我一定協助他們把事情處理好。”
    狄琱ㄙ儕麽的竟然睡著了。當他試圖擡起眼皮,陽光正照在眼睛堙A晃了他一下,讓他一時睜不開眼:“敏,我們到哪了?”蕭敏道:“這奡N是金壇,不過……”
    狄琣ㄕV窗外看去,只見無數廢棄的車輛堵在公路上,偶爾還有零星的喪屍四處遊蕩。這堿O金壇外圍的一個城鎮。狄盚D:“看起來鎮子堛熙鄎芞げq不多。”由于廢棄車輛的擁堵,蕭敏不得不放慢了車速,試圖從中間慢慢開過去。偶爾有一兩只屍爪碰在車體上發出輕微的敲擊聲。卻聽司麓雨朝韓夜道:“小夜,怕嗎?”韓夜挺起稚弱的胸膛:“我是男子漢,我不怕。”司麓雨一哼:“我也不怕的。”
    狄琱@笑:“敏,看到超市或者百貨商場停一下,我們需要‘采購’一點東西備用。”
    蕭敏怪道:“我們這堣w經有很多吃的了,還冒險做什麽。”
    他道:“有些東西雖然營養價值不如壓縮餅幹,卻比餅幹好吃多了。而且,我們帶出來的也罐頭不是太多,我們要爲進入基地之後的日子做一些儲備。”
    有了在臨時基地天天啃壓縮餅幹的經曆,大家都明白罐頭是多麽難得。
    “好吧,反正我開了一夜車,也累了。”
    猛士在一個路面還算幹淨的地方停了下來,街角,是一座四層高的超市——巨大的招牌還像原來那樣安穩地挂在大門口:時代超市購物中心。狄琱艉仄L微一哂:又是超市又是購物中心的,這家的老板看來文化水平有限……他忙把這毫無意義的想法抛掉,道:“看情況,這條街沒有出現過太多人死傷,喪屍數量不會多——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你們在車上等著。”他把槍別在腰間,手奡ㄤ菬漁畯x刺。到底有幾分資深戰士的腔調了。
    蕭敏熄了火,也拿槍下車:“說好以後一起的。”
    狄痧犒D:“你得保護他們。再說,這是超市,又不是喪屍大軍。”
    她微微遲疑,正轉身欲回,卻見顧蒙跳下車道:“我陪狄大哥去吧。敏姐保護小雨和小夜。”他此刻也拿了根軍刺,攥在手心,倒有些躍躍欲試。狄甯搘X他那股急欲變強的心聲,欣然地朝蕭敏道:“你看,這畢竟是男人幹的活兒。放心吧。”其實越是這樣,蕭敏反而越不放心,可司麓雨和韓夜兩個都沒有自保能力,她只得回到車上。
    (小心。)
    (我一向很小心。)
    (喂,走慢點。)
    (爲什麽?)
    (我只是有些難受……)










    一、崩壞之卷 二十三、悲傷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8 本章字數:5018


    二十三、悲傷
    45厘米長的軍刺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要使用得當,消滅零星幾個喪屍十分輕松。只要繞過它們胡亂張開的僵硬手臂,然後在後腦或者太陽穴上刺進去……兩分鍾後,周圍遊弋著的四五個行屍,已經靜靜癱在地上安息了。
    推開滿是血迹和灰塵的門。寂靜的超市堙A到處都是肆意丟棄的商品,名貴的服裝、精致的工藝品,橫七豎八地鋪在過道堙C這埵乎經曆過一場洗劫。狄琱p心地繞過一片貨架,朝食品區望了望。光線雖然陰暗,他卻清楚地看到,那些貨架大多數都空了,只剩下一些腐爛發臭的蔬菜和凍肉。
    顧蒙緊緊跟著他,道:“哥,好像有很多人來過。”狄睌I點頭,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當啷一聲,這廢棄的超市堙A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上面,狄琤峇漇了指,沿著牆壁繞到電梯口。他朝上看了看,確信沒有東西窺伺著他們,這才低聲道:“跟著我,但注意頭頂,如果看到舔食者,立刻往回跑,交給我來對付。”顧蒙忙點點頭。
    狄矬絞圻a往上走,極力讓自己腳步放輕。在電梯出口處,堆著不少雜務,狄痡壑F推,很重但以他現在的體力,還是將這些東西慢慢挪開。
    忽然,他心中一動,轉身擡槍:“有人!”那個方向很暗,他並不能看清東西。但是,他清晰地接收到幾股腦電波——“出來吧,我發現你們了。我沒有惡意。”
    狄琩S再使用意識力,因爲那些人剛才只有恐懼。
    忽然亮起一盞燈,繼而就站起一個高大的人影,那是一個男人,他手中正拿著一盞手電筒:“你是誰?當兵的?”當他看見狄琩迨W的軍裝,很有些驚喜的意味。狄盚D:“不是,我只是來找點吃的。這堣麽時候淪陷的?”那人道:“12月22號——今天幾號了?”發現屍群在臨時基地外圍集結是12月29號,看來22日正是病毒總爆發的時候。狄盚D:“1月2號。”
    “這麽多天了……外面怎麽樣?解放軍什麽時候能回來。”
    狄琱ㄙ器D該說實話,還是謊話:“我叫狄琚A你呢?”
    那人愣了愣,道:“皇甫剛。你還有槍,或者別的武器嗎,我們可以用吃的跟你換。”
    狄皕n搖頭:“沒有多余的了。不過,我建議你們不要在這塈今央X—怪物們越來越強了。如果遇到‘憎惡’或者爬行者,這堥瓣ㄐK…”
    他還沒說完,他就感覺到一股強烈惡意襲來——在微弱的燈光下,一把刀子伸了出來,露出森森寒意:“別想騙我們出去!我們在這埵釵Y有喝,還有用不完的電池。一出去,誰知道你會幹什麽!”他旁邊一個女的尖聲尖氣道:“就是,剛哥,別相信他——什麽憎惡、爬行者,這麽多天你們誰見過?明擺著是編出來嚇人的。”持刀男子得了附和,更朝前逼近兩步,狄甯搢鴠L那雙眼,正直勾勾盯住自己手中的槍。
    狄盚D:“如果你想殺了我,搶走我的武器,我勸你考慮清楚。”以他現在的槍法和身體素質,並不將這麽一把不足一尺的菜刀放在心上,他正色道:“如果你們有車,盡快離開,趁著那些喪屍還沒有發現你們。”
    “我覺得他不像是騙人。”另一個女子站起身來,低聲跟皇甫剛說了句。
    皇甫剛警惕地看著狄琚A道:“你有武器,我們沒有,我怎麽相信你?”
    狄盚D:“正因我有武器,你們沒有,你們只能相信我。”說著,他讓顧蒙先下樓,自己跟在後面——那陰影中的持刀男子一直跟到電梯口,這才不敢再往前。當兩人走出超市的時候,蕭敏已經在朝他招手。她道:“找到什麽好東西了?”狄畯W笑道:“找到一群幸存者。不過很不歡迎我們。”顧蒙道:“我們可以到別處找找看。”蕭敏道:“沒這個必要吧。”狄盚D:“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麽了。”他向周圍張望了幾眼,這才上了車。這時,顧蒙面色一變道:“那……那邊——是……”狄痟`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渾身長著濃密毛發的動物正從樓上往下爬,它從窗臺上只是一躍,就落在超市的招牌上,然後竄到另一頭,就沿落在空調風箱上。
    狄琣ㄖ牄U蒙拉進車堙A低聲道:“那好像是一只猴子。大家別出聲——小夜給我吧那支狙擊槍拿來。”韓夜忙道後面搬出那把大口徑狙擊步槍。狄痡給L槍,喃喃自語道:“自從帶它出來,還沒用過呢,可千萬別失手了。”
    瞄准鏡中,那支變異猴子渾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污迹,它的掌部已經長出長長的指甲,上面正有紅色的液體在往下滴。它一躍,落在超市門前——這時,瞄准鏡中忽然一閃,一道光晃了他一下。狄痦有漱ㄛO專業狙擊手,這一晃,就不由得移開眼去。
    待他再瞄准時,那超市大門口,已經多出幾個人。他們本欲出來向狄皒葥搘~面的情況,不料正遇上這怪物,一個個都已被那只猙獰可怖、即欲噬人的變異猴子懾住了。狄琱@驚,急于救人之下,倉促扣下扳機。子彈沒有照預想的那樣擊穿它的腦袋,只是擊中它的下肢。05式打口徑狙擊步槍的槍彈口徑在20毫米以上,是專門用以摧毀輕型防護目標的反器材槍械,不必說人,即便是一些輕裝甲單位也必受損。這一槍雖然打偏了少許,依然把變異猴子的一只腿打得血肉模糊。
    但是,它沒有死。它們只要沒有死,就會繼續發動攻擊!
    “快跑!”狄痤o現射偏,當即高聲叫喝。
    但那幾人根本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面,非但沒有逃開,反而驚叫起來——不行,這個時候控制他們已經來不及了。就在狄琣A次瞄准之際,想要射擊的時候,變異猴子已經用兩只前掌快速爬上前去,一口咬住了一個女人的小腿。女人吃痛大叫,一個勁往媮Y,堶悸漱H在恐懼中卻拼命將她往外推。那變異猴子咬住了女人前掌空了一只出來,只一抓,鮮血溢出,鋒利的爪子就切進她的肉堙I
    混亂中,女人不顧一切地想糾開這只凶猛的怪物,怪物卻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她,劇烈的疼痛讓她只掙紮了兩下,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同伴中終于有人想起幫助,皇甫剛掄起菜刀向變異猴子後背上亂剁,卻不知這只能讓變異猴子更加凶暴。一片混亂中,狄畬琤輓L法瞄准它的腦袋,相反,那些幫倒忙的男人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只得放下狙擊步槍,沖了上去:“都快讓開!不要被它抓到!”
    “砰砰”狄琩S敢浪費子彈,他沖變異猴子開了兩槍。都打中了它的頭。
    女人的腿已經被撕掉一大塊肉,鮮血淋漓,極度恐慌和疼痛,讓她失語,只能睜大了眼向周圍的人投以哀求的目光。狄甯搕F看傷口,道:“血液已經發生病變,她沒有時間了。”皇甫剛,丟了手中的菜刀,撲在女人跟前。這一米八幾的高大男子,卻像孩子一樣痛哭失聲:“求你,救救她,救救我老婆……”
    狄琤u能搖頭,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你願意的話,我就給她一槍。”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哪些生物可怕的傳染能力。可是,她還活著,還是個人。怎能見死不救?他們都看向狄琚C
    “老婆,老婆你說話——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該帶你出來……”
    看得出來,皇甫剛和他老婆的感情很好,但,病毒從來沒有什麽感情——沒有止血繃帶,沒有高濃度酒精,也沒有任何其他可以清理傷口的手段,即便有解毒劑,她也只能不可避免地在痛苦中死去。
    狄皕L微不忍,道:“她已經沒有救了。不如在她的中樞神經上割一刀,減輕她的痛苦。”
    旁邊一個男的拿起地上的刀:“皇甫,他說的對。我是外科醫生,我可以讓你老婆……”
    皇甫剛歇斯底埵a按住他的手,把刀奪過去,怒吼著驅趕著:“你們這些人,只想著自己活命!我老婆當初怎麽對你們的?要不是他,我能放你們進來嗎,啊?我告訴你們,我老婆要是死了,我就一把火把這媬N了!”那名醫生模樣的男子還想上前勸解,卻被皇甫剛拿刀一指,頓時不敢再動:“你……你冷靜一點……”
    就在這混亂中,女人吃不住病毒的侵襲和大量的失血,眼皮開始合攏,瞳孔迅速黯淡下去——她已經死了。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地看到皇甫剛高大的身軀在顫抖,那是無盡的悲憤。
    狄琠他情緒激動之下真的拿刀捅人,趁他不備,從後面貼過去,一槍托磕在他手上。他吃痛,菜刀頓時落地。狄琣ㄖ滮M踢出去,左手伸過去,握住皇甫剛的胳膊:“怪物只會越來越強,你們還想活命的話,應該馬上離開這塈鉹@個基地安身。”皇甫剛滿腔悲痛無處發泄,當即狠狠一掙,不料狄琲漱煻u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按住自己,這一掙,竟沒能掙脫。他道:“你是當兵的?”
    “我說過了,我不是。”狄琱]不知自己的力氣爲什麽會突然增長這麽多,但不管什麽時候,有力量總是好事。皇甫剛,道:“我不會走的,我陪著我老婆。”狄盚D:“她的傷口的皮肉已經在壞死,不用多久她就會變異——你留下來除了看她變成那些怪物,還能幹什麽?”皇甫剛一怔,不做聲。
    另外幾個人紛紛道:“是啊剛哥(皇甫),咱們還是走吧。”說著,他們把眼光放到狄琩迨W,希望這個有槍的青年,能允許他們跟著。他們中有幾個已經意識到,狄痗}過來的是軍車,而且這是一輛最新型的“猛士”軍車,性能極爲優越。最重要的是,這種車目前只有軍隊才有。
    一個打扮前衛的小青年走出來,道:“對了對了,這位兄弟,你們不是需要吃的嗎?我們藏了很多啊,只要你保護我們,你拿多少我們真無所謂。”狄痡膜F一眼,他們五男一女,道:“你們有六個人,我們要裝至少一個月的食物、水、桶裝汽油……電筒和電池也不能少。”前衛青年連連稱是,道:“其實我有一輛寶馬,就停在街對面,花了我爸好幾百萬……”狄盚D:“可以,你可以一個人開車——但我要提醒你,這種名牌車雖好,重量卻太輕,遇到大群喪屍的話,危險系數很高。”前衛青年卻並不理會這忠告,在他的意識中,一輛好車顯然要比虛無縹緲的危險要緊得多。狄琩S有多說,這個青年在超市堮禸漜摒y露出來的惡意,已經足以讓他明白一個道理:當秩序成爲累贅,沒有人介意將它踩在腳下;而如果善良可以救命,有些人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撿起來,舔掉它上面的污迹。
    “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一輛貨車,前提是——你們中有一個能讓它穿過重重障礙好司機。”
    這時,所有人都把臉朝向皇甫剛:“剛哥……一起走吧。我們出去了可以找個好點的地方把嫂子埋了。”
    狄痝o才明白:原來,皇甫剛是這家超市的一名送貨員,他有一輛載重5噸的東風牌中型貨車,如果是這輛車的話,不僅安全系數會高很多,而且攜帶的貨物也會很充裕。
    而皇甫剛卻恨恨地往堥哄X—這些見死不救的家夥,憑什麽讓他幫忙?狄琱願意對他發動意識流,也沒有信心去控制一個處于極端抵觸情緒的人。他道:“死了的人,難道原意看著你死在她的牙齒下?在我看來,利用死者的身體,去實現自己的目的——這就是對人的褻瀆!”狄睇‘X他一直想說的話,只覺得胸中一寬;他撿起菜刀,跟進去,把刀塞到皇甫剛手上:“你自己決定吧。”
    這時蕭敏從車上下來,到了跟前,道:“怎麽還不走,恐怕這堛犖j聲和血腥味會吸引它們。”狄盚D:“再等兩分鍾,那是他妻子。”她看了一眼,忙移開目光,低聲道:“肌肉在收縮,她快要‘活’過來了。要趕快。”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忙遠遠閃開。
    不久,女人的屍體開始動了,它睜開白濁的雙眼,手支撐著慢慢翻過身去。狄硠開兩步,點了點頭,蕭敏槍已經上膛,對准了它的後腦。屍體先爬到變異猴子旁邊,竟把臉貼到猴子腦袋處,吮吸著……狄盚D:“它還會變異,快殺了它!”皇甫剛看著妻子貪婪吮吸猴腦的模樣,驀然大吼一聲,菜刀照它頸部狠狠切下!
    狄睄菑F口氣:“塵歸塵,土歸土。我們走吧。”
    皇甫剛從褲袋堭ルX一串鑰匙,取下其中一把,把剩下的放在妻子的屍體上,轉身道:“我們能去哪?”
    (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活著,請把悲傷埋藏在心底。)
    狄睄菑f氣,道:“找一個死後能安息的地方。”










    一、崩壞之卷 二十四、午休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49 本章字數:4192


    二十四、午休
    公路上時不時出現一輛輛廢棄的汽車,有的還在奄奄一息地燃燒著,地上要麽是油,要麽是血。顧蒙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哥,在堶悸漁伬堔酗M對著你的不就是那家夥麽,爲什麽還讓他跟著我們。”狄盚D:“他有車,難道我還能一槍打死他?隨他去吧。我已經警告過他了。”
    這時,就好像故意提醒別人似的,一輛純白色的寶馬車快速駛上前來。那青年拉開車窗,高聲叫道:“怎麽樣,這車拉風吧。”狄琣b車窗堹漱F笑“你自己當心些,一旦出事,沒人能救你的。”那青年“呴呴——”兩聲怪嘯,道:“你叫狄盚鴽a?”狄睌I頭。他道:“我叫馮蓀,我舅舅是稅務局局長。我大伯是……”他說罷,油門猛踩,超到猛士前面去了。蕭敏看他這毫無顧忌地亂闖,不覺道:“帶著他,能安全麽?”狄盚D:“專心開車,我在學你呢。”
    顧蒙不悅地道:“這小子真是個孫子。”
    “呵呵,”坐到後面的司麓雨和韓夜聽了這話,都不禁笑起來,“孫子,小蒙哥這話真好玩……”
    狄琝圊T不禁,道:“虧你想得到——呵,孫子……隨他去,要死也輪不別人。”他頓了頓,朝蕭敏道:“我看這附近比較空曠,四周都是大片的農田,我們可以在這堨薿坐@下。順便吃一點東西。”蕭敏看看時鍾,確實已經11點多了,道:“那你究竟你學會了沒有?我可累壞了呢……”狄睌I點道:“問題應該不大,下午我來開車。”司麓雨聽了,忙把臉往前湊,朝狄睋y上審視道:“什麽什麽,小畯繾籈A會開車麽?這可不能騙人誒……”狄琱@笑,輕輕在她鼻子上點了一點:“別老是小看哥哥我。”“就是就是,哥哥很厲害的。”韓夜當即附和起來。
    停了車,狄琱S拿出他那部手機,撥了幾個號碼,道:“還是不行。看起來無線電信號已經完全不管用了。我想,只能靠專門的衛星電話才能聯系上。”蕭敏道:“別擔心,總有辦法聯系上的。”狄盚D:“我是想,現在我們人多了,車與車之間相互聯系,不能老是靠嘴喊。”
    後面的貨車也跟著停在路面,那個外科醫生最先下車,他叫沐昶,焦急地問道:“怎麽了?怎麽不走了?”狄盚D:“我們得休息一下,大家把武器放在手邊,注意好周圍的情況。”沐昶有些擔心,道:“這才11點,我們應該盡量走遠一點……”狄琩S再理會他,朝依然帶著哀慟的皇甫剛道:“皇甫大哥,我們在這堨薿坐F之後,可能一直到明早都不會停車了,我建議你睡兩個小時,到時間我來叫你。”皇甫剛想拒絕,但還是點頭答應。衆人草草吃了些東西,外科醫生沐昶道:“小狄啊,你們真的遇到過‘憎惡’?它什麽樣子?”狄睋y色微沈,遲疑了一下道:“很醜。那東西頂著四個連的火力,殺了我們一百多人。不過它很稀少,別擔心。”
    剛剛開始分發食物的時候,寶馬車飛馳著開回來了。馮蓀大大咧咧道:“唉,你們怎麽停下來了,我還沒爽夠呢。”狄痦H淡道:“以後別開這麽快,我們必須節省燃料——盡量少用存下來的桶裝油,他們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地圖上顯示前面有一個加油站,我們下午要在那塈滫o加滿。”
    隊伍埵酗@個衣著時髦的年輕女人,自稱是某知名基金的副總經理,叫謝棠。她此刻正費勁地開著一個水果罐頭,似乎還對超市門前的事心有余悸:“那個猴子,是哪堥茠滿H好可怕。”狄盚D:“恐怕是動物園媔]出來的。很多溫順的家禽家畜都變異了,何況這種雜食性的猴子。剛才也是我太緊張,第一槍沒打死它。”這話卻想晴天霹靂一樣,讓人們開始有些恐慌。“那……那我們還不快走?”
    狄盚D:“根據現在的情況,這些怪物變異後往往會在某個地方集結,然後攻擊我們的聚居區,所以像這樣空曠無人的地方,即便有怪物也是零星的,只要不是高級怪物,我能解決。而強大的D3等級變異生物,通常是它們沖擊堅固基地的主力,我推測,它們不至于在這附近遊蕩。”狄琝漭|罐肉罐頭拿給顧蒙:“你的病剛剛好,吃一個魚肉罐頭。”顧蒙誒了一聲,便回頭送去。狄睌I了點食物的數量,道:“這些已經很夠了,接下來不出意外情況的話,我們沿著公路一直走。”
    “我們可全靠你了,小琚C”謝棠走近狄琚A伸出白皙的手在他臂膀上按了按,在他邊上柔柔地道。狄琲器D她這時的想法,無非是爲了有一個可以保障她性命的依仗,淡淡地走開兩步道:“我不可能保護所有人,你們最好盡可能呆在車堙C”
    馮蓀撇撇嘴,道:“老子要是有槍,對付它們那還不是輕松又隨意?——哎,我們爲什麽不去公安局看看,搞不好……”他一說,幾個男人頓時被挑起了念頭。就算再怎麽困難,公安局也肯定有武器。沐昶他們幾個都是年輕力壯的,腦筋當即活絡起來,紛紛道:“對啊,金壇市公安局一定有武器。我們去找找吧……”
    狄硠奶F,也有些心動,但想到當初在南京受困的日子,便覺得不寒而栗:“金壇市區有多大?人口又有多少?路況怎麽樣?這些你們知道麽?何況,災難一發生,肯定有大批市民跑到公安局尋求庇護,堶悸熙鄎耵眯w不會像鎮子上那麽稀少。我不可能拿同伴的生命跟你們冒險。”
    馮蓀不悅道:“狄琚A你不會是怕我們拿到了槍,不再聽你的吧?”
    狄琱w經感覺到他那股惡念,笑了笑:“你們想去,我肯定不會攔著。不過我絕不會跟你們冒險。”
    謝棠見勢,譏笑道:“你們幾個也不想想,沒有小琚A你們能到哪兒去?聽小琲漕S錯。”她口口聲聲小琲齯p痤u,聽得狄痟身發毛,忙道:“我們只能在這堸扈d兩個小時,建議你們抓緊時間。”這時蕭敏走過來,只見那謝棠一個勁往狄矞鉹W貼。
    (笨深藍,你可走桃花運了。)
    (她滿腦子都是怎麽利用我,這運走得也太邪門了。)
    (哼,我又不能看到你想什麽。)
    她微微一笑,拿了一大瓶農夫山泉:“深藍說得對,我們就是從南京逃出來的——市區肯定還會有很多喪屍,以我們這兩把槍,只要有幾十個喪屍出現就已經很麻煩了。”狄盚D:“人各有志,如果你們堅決要去,我也攔不住。”說罷,自顧回車上去了。
    “操!”馮蓀道,“老子就不信這個邪,誰跟我去?”
    說到去,另幾個無拳無勇,個個搖頭不應。
    “哼,你們這些男人我早就看透了,沒一個有種的。”謝棠嬌媚地一笑,出口卻滿是譏諷。
    —————————————————————————————
    狄睎R靜坐著,意識流在體內逡巡。
    究竟是什麽,讓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強健?僅僅在和胡團長他們奪回炮臺山基地的時候,自己的體力也還沒有現在這樣強。他當時也不是沒試過拿槍,但沈重的鋼槍簡直是一種累贅。可現在,手臂卻能輕松托著大口徑狙擊步槍進瞄准,以前難以承受的後坐力也已經逐漸適應:這幾天來增長的,顯然不僅僅是技巧。他試圖讓潛意識告訴自己一個答案。
    但沒有科學儀器進行檢測,他只能隱隱感覺到,這是能量正在細胞間傳遞流動。肌體受到這種能量的持續作用,活躍而有序地運動著。這股能量從哪堥荂H狄琣^想不出來,在無知無覺中,它就出現了,然後如同身體的一部分持續不斷地運作,使他原本虛弱的身體變得像是常年鍛煉的一般充滿力量。
    多想無益,狄睌鈶Y看了看正在外面守著的顧蒙,心中放下心來。他開始將讓顯意識進入休眠,潛意識主導身體——這樣,他的感官能夠保持高度警覺,而身體卻能得到休息。如果負責警戒的顧蒙發出信號,他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睡著了的蕭敏正發出她特有的能量——她在做噩夢。狄睄L角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把噩夢變成好夢對現在的他而言,並不困難。
    休息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蒙繞著三兩車轉了幾圈後,很聰明地爬到貨車頂上——周圍情況一覽無余。從商場堨X來的那幾個,雖然一直沒有什麽事可做,但災難來臨的恐懼讓他們身心俱疲,在短暫的亢奮後,一個個都陷入熟睡。只有那個謝棠,從車廂堨X來:“你叫顧蒙對吧。”
    顧蒙點點頭,道:“我認識你,你以前是……”
    謝棠笑道:“你怎麽會認識我?我們見過面嗎?”
    “有一次我爸爸讓我代他去開一個什麽會,我看見過你的——好像是什麽基金公司的。”
    “大興基金。”謝棠當即笑道,“哎喲,我想起來了,你肯定就是顧總的公子。顧總呢?”
    “反正我記不住叫什麽,哦?——你認識我爸?”顧蒙想起他爸爸,心頭一片灰暗,不覺頓了頓,沒再提。
    謝棠道:“當然認識,都是做這一塊生意的,怎麽不認識?我以前經常跟你爸談生意的。”
    “哦,原來是謝阿姨。”
    “叫阿姨多老啊,叫我棠姐——唉,這個狄甯O你什麽人啊?”
    “誒,棠姐。”顧蒙道,“昨天夜堿O狄大哥救了我,他人很好。也很厲害。”
    “那他是幹什麽的?當兵的?怎麽有槍,而且還有軍車。”
    “不知道,他說他也是基地的幸存者——哦,對了,我以前聽說過他:他是民兵師的顧問。”顧蒙想了想,記起在南京臨時基地聽到的一些消息。“肯定很厲害,你看他開槍多准。”
    謝棠忙點點頭:“多虧他了——那,那個女兵是他什麽人?”
    “哦你說小敏姐啊,不知道;肯定也很厲害的。”
    顧蒙正覺得這個棠姐問得太多,讓人有些不耐煩,想停止這場無聊的對話,忽然瞧見後面的公路上出現了什麽,忙叫道:“後面好像有車——狄大哥,出來看看。”狄硠巨鴠L叫喊,推開車門便趕了過來——只見公路上正有幾輛轎車飛馳著向這媔}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跟前。狄痚祀n提醒衆人,道:“時間差不多了,讓大家都醒醒,我們准備出發。”
    有了上次逃離臨時基地的經驗,他知道,在這種秩序蕩盡的荒野,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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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崩壞之卷 二十五、前路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0 本章字數:4251


    二十五、前路
    五輛轎車都是名牌,性能不錯,當前面的停下來,後面的居然還能來得及刹車。只有最後一輛磕了一下,但顯然沒有什麽損傷。十幾個人下了車。狄琝硈t掃了一眼:十個成年男子和三個成年女性,其中一個難的年紀比較大,三四十歲,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顯然,這些人以這個人爲首,是別人給他開的門。狄睋繻鸙巨魽A開門的男子叫他“老板”。男子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這輛貨車真不錯啊。”
    狄盚D:“謝謝,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他這時還不能確定對方有沒有武器,一顆心懸著,已經隨時做好意識反制的准備。
    他打量了一眼,已經看到前面的軍車,以及狄琱滮云犖j:“哦,沒什麽,只是想跟你們做個伴——不知道你們准備往哪堨h?”
    狄盚D:“你們呢?”
    他道:“鄙人蔡仁傑,正打算去上海,不過你也看見了,靠這幾輛車,並不保險。”蔡仁傑在東南沿海大有名氣,據說是個海歸派,他通過從國外繼承的一些財産,投資國內市場,短短幾年就成爲中國首屈一指的大富豪。狄痦丹釵梬D,忙道:“原來是蔡總,您旗下那麽多企業,怎麽也沒弄到好一點的車。”蔡仁傑道:“怪我被那些怪物嚇糊塗了,匆匆帶了這幾個兄弟就往外跑。”
    “哎呀,這不是蔡總嘛,”謝棠看見他,忙興高采烈地迎上去,“我是大興基金的小謝啊,您不記得啦?我們公司上個月還跟您簽了……”
    “哦,原來是小謝,”蔡仁傑臉上做出見到熟人的表情,“你不是在……在哪堥茧菕A怎麽到這種地方來了。”
    “唉別提了,都是我們肖總……”
    “哎呀,小兄弟,你的槍哪媟d到的?有這玩意上路,才踏實啊。”比起這個輕裘狐步的熱情美女,蔡仁傑現在顯然更關心那支冷冰冰的手槍。
    狄盚D:“逃離南京基地時,方政委給我的——其實這也只能對付舔食者,對更強的怪物沒用。”蔡仁傑道:“小兄弟,你看我們一路走怎麽樣?”狄痝o時看見他們確實沒有槍,稍微放心,道:“好吧。不過,我只會堅持自己的路線,不會跟你們走。”蔡仁傑見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面露笑意朝三個年輕漂亮的女性道:“看看,人家當兵的就是不一樣,這下放心了吧?”離他最近的女孩好不嬌嬈地抛了個媚眼兒,道:“這些愣頭青,怎麽能跟蔡總相比呢?”
    蕭敏這時也被吵醒了,正聽見他答應同行:“沒問題麽?”
    狄盚D:“他只想保命而已。而且他對槍械的態度,顯然比那個家夥冷靜多了。他身邊的保鏢也沒有問題。”
    “的確,他們這種大富豪,掙著那麽多錢,還沒享受幾年就把命丟了多可惜。”她淡淡一笑,道,“深藍你那麽聰明,怎麽不學學人家?”
    狄琱@笑:“有錢是好呀;你看跟著他的三個女孩,穿得可比你講究多了……”
    (哼,不准進我夢堣F。)
    盡管在心底堣@直提防著這個當代資本巨鱷,狄瓻o並沒有吝惜那些,蔡仁傑已經准備花大價錢購買的廉價罐頭。他只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地通過常州,到達上海。
    常州的確有一個臨時基地,但當他們到達的時候,這個基地堨u剩下那些搖搖晃晃的人影,這些行屍聽到汽車的引擎聲敏感地向路過的客人招手致意,仿佛在歡迎他們加入這死者的樂土。繞過常州等地龐大的喪屍活躍區域,花了車隊不少時間,期間還遇到過十幾波零零散散的屍群,但它們中的舔食者和變異動物數量很稀少,狄琤峇j口徑狙擊步槍消滅這些威脅最大的怪物後,車隊就能憑借機動性,繞開屍群。
    半個月後的一天淩晨,太陽剛剛升起,幸存者們終于抵達了上海市外圍區域。電子地圖明確地標注了基地的位置和範圍——從這埵A向前僅僅幾公堙A就是上海基地的外圍防禦圈,那是全國少數幾個依然保有城市區域的大型基地。然而就是這區區幾公堙A他們卻不敢再往前了:上海外圍鋼筋混凝土的圍牆下,滿滿當當排著無數喪屍,它們在基地外面圍了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寒冬讓它們醜陋的身軀停止腐爛,卻沒有減緩它們尋找活物的腳步。狄琤L們在基地周圍繞了好半天也沒有找到任何可供突破的薄弱環節。
    “喂,喂?”蔡仁傑撥通了他的衛星電話,“請接市委錢書記……什麽,那賈市長呢?——好好好,我不管首長姓甄姓假,就是天王老子,你也給我接過去。”狄矬絞圻a朝周圍張望,並示意他快一些,這媮鷁M距離屍群有幾公堙A卻並不表示這埵w全。特別是那些動作迅捷的爬行者、舔食者,一旦在這毫無憑靠的地方遭遇它們,可能連車都來不及發動……
    等了十分鍾,蔡仁傑的面色已經很難看:“快點,快點……”
    這時,電話那頭終于響起了一個男人富有磁性的回應:“喂,我是甄盛昰啊。蔡總,你現在在哪堻p遙快活啊?”
    “原來是甄書記,真說來話長,我現在在上海。嗯,對,我想……”
    “唉,不行啊,”電話那頭,“我們現在正在組織所有人力搶修城牆,能派的兵也都派出去拉物資去了,實在抽不出兵力啊。要不你等等……”
    “這……”蔡仁傑忙道,“甄書記,我們可是老交情啦!你可不能……”
    “哎呀,我跟你說——現在不是交不交情的事,現在城堣W百萬群衆都眼巴巴看著我們呢。我們要優先保障他們的安全啊,你說對不對?國家畢竟是人民的嘛……”
    “甄書記,我只是跟您太長時間沒見面,想請您好好吃一頓。——您看……”
    “好了好了,我們這堹u的是焦頭爛額了,蔡總啊,你自己保重,這樣,我馬上給你聯系一下……”
    蔡仁傑啪一聲關了衛星電話,拍在轎車門上:“媽的。拍胸脯的時候個個不含糊,要命的時候就慫了。”
    狄盚D:“蔡總,單靠我們不可能沖進去,我們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先休息一下——然後再慢慢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麽辦法?”
    狄盚D:“我看喪屍的厚度並不是太過可怕——如果我們能從附近的城鎮找到一些可用的材料,未必不能打開一條路。”
    蔡仁傑大是振奮,道:“狄兄弟啊,你要是能幫大家沖進去;哥哥別的不敢說,要錢有錢,要房有房,吃喝絕對不愁!”
    “蔡總別客氣。”狄畯镼景潀為_槍回到車堙A忽聽在車隊後面警戒的男子高聲叫喊起來。很快,另一個男子跑過來:“老板,後面發現一群喪屍,我們快走吧。”蔡仁傑聽了一個“群”字,慌忙鑽進車堙A叫嚷著要開車。狄瓻o朝那公路遠端望了望,道:“等等,我好像聽見了槍聲,大家先回車堙C”衆人聽他這麽說,立刻都是精神一振,忙滿懷希望地靜下來:只聽後面果然有隱約的聲響,斷斷續續的。
    旁人也許不清楚那是什麽槍,但狄瓻o很熟悉——這種頻率,加上這樣遠的距離,顯然是有一名狙擊手正在對付那些高級喪屍。
    那是一股數量在五六十上下的屍群,還有幾只舔食者,狄琣b狙擊槍瞄准鏡中瞄了一下,沒舍得開槍。果然,當他打算移開鏡頭時,一顆子彈打穿了它的腦子。少時,對面的槍聲開始密集,從開始的一陣槍聲來看,射速非常快,應該彈藥充足。
    (這樣的火力,不像是倉促出逃的民兵……)
    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瞄准鏡中,屍群如麥子一般倒了一地,後面就出現了兩輛裝甲車,車上,那名狙擊手同樣用瞄准鏡對著他——狄琱@笑,已經看見了他的軍銜,那是一名高級士官。狄琣ㄣ衆人道:“大家出來吧,是一隊裝甲車開來了。肯定是從上海基地堨X來執行任務的。”衆人聞言大喜,都忙不叠跑上去迎。那裝甲車隊共有十五輛,打頭的第二輛是指揮車。看他們車上都是血迹斑斑,很明顯是剛從屍群中沖出來不久。車隊轟鳴聲停止,一名少校朝狄盚D:“小夥子,你是那個部隊的?”狄盚D:“我不是軍人。你呢,你們從哪堥荂H”少校一笑,道:“我們奉命外出搜集燃料和食品。”狄盚D:“哦,你就是上海基地的人?可是屍群那麽厚,你們怎麽進去?”少校不以爲意,道:“我們自然有法子,走,跟著我們。”
    他回到指揮車中,拿起通訊機:“老白,前方隱患已銷除,可以通行了。”
    “等等,營長——九點鍾方向,建築物下面有東西。”
    少校忙用望遠鏡觀望:“好家夥,還會埋伏我們——大家准備戰鬥,注意保護平民。”狄痝o會兒也看見了:那是十幾只舔食者和少量變異的貓狗,如果僅僅這樣,那麽在這一公堨炙k的距離下並不算可怕它們只要一沖出來就會被兩支狙擊槍和衆多的輕重機槍打成篩子;問題是,除此之外,幾棟樓房的陰影中海潛藏著不計其數的喪屍。現在,這些喪屍已經開始前進。如果車隊離開,那麽就給D2、D3提供了越過這一千米的良好機會,它們會憑借驚人的速度追上因擁擠而無法快速掉頭撤離的車隊,展開屠殺。
    狄盚D:“蔡總,你趕緊把車退到裝甲車後面——大家關好車窗,都不要露頭,別發出大的聲響。”簡直就像在給狄琲瘧等黹答`腳,蔡仁傑車堛漱T個年輕女孩不約而同地開始尖叫催著司機按照狄琲爾雈h做。狄琱艉今o毛——帶著這種累贅,也難虧蔡仁傑能活著跑出來。他快速閃到裝甲車邊上,架好狙擊槍。
    那名狙擊手開了一槍,准確地擊斃一只正躲在屍群後的舔食者,道:“嘿05式,這可是好東西啊,兄弟,你哪媟d到的。”
    狄琩S吭聲,也是一槍,威力巨大的20毫米口徑專用子彈,接連穿透三只喪屍的身體,然後打爆了一只變異貓的體腔。讓它只剩下頑固掙紮的腦袋。
    “好槍法,不過效果不怎麽樣。”那戰士一下子起了爭強好勝的念頭,就開始單方面比賽,每當狄琤揭漱@只D2,他必然要瞄准一只D3;而當狄皕F掉一只D3,他就極力尋找機會想一槍多幹掉幾個。少校知道他這個脾氣,只是笑著訓了兩句。由于狙擊槍的和衆多輕機槍、自動步槍的組合火力,屍群常用的炮灰戰術並沒有發揮什麽威力,並不驚人的數量,讓那些躲在後面的舔食者和爬行者無法完全隱藏自己,反而削弱了機動性,不過二十分鍾,只剩下數百只行屍的屍群已對車隊構不成威脅。










    一、崩壞之卷 二十六、入城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0 本章字數:4388


    二十六、入城
    少校滿意地朝狄琱@笑:“行啊小兄弟,練過吧?你叫什麽?”
    “狄琚C”
    “我是第10師一團二營營長習聰,我們師現在急需你這樣的戰士,怎麽樣?考慮考慮。待遇絕對比別的工作都強。”
    狄琣ㄠ擭蓍D:“實在抱歉。我還得先回家鄉找我爸媽,恐怕……”
    那狙擊手跳下裝甲車,笑呵呵道:“我叫何斌,是營長的警衛員。你槍法不錯嘛。”
    狄盚D:“你也很好,我沒你准。”
    “嘿嘿,”何斌摸摸後腦勺,“我一向很准的。”
    “好好好,你准,你准。”習聰從後面用力一拍何斌的背,差點叫他背過氣去,“你也不試試,這種大口徑狙擊槍那是多大的後坐力,沒羞的小鬼!”
    槍聲停了沒多久,後面浩浩蕩蕩開過來二十兩大卡車,滿滿當當裝的都是各種食物、燃料、生活日用品。每車有十名戰士站在車上守著,看得出是專門在外面搜集物資的小分隊。這架勢,確實比在臨時基地的時候李川他們要彪悍不少。習聰點了點,見車和人都沒少,點點頭朝狄琱@笑:“好了,任務圓滿完成,額外找到了一名好戰士和十幾張吃飯的嘴。大家開路咯。”
    狄琩S回車上,直接被習聰拉進了指揮車。習聰道:“兄弟,要是家鄉那堣ㄕn呆,記得來找我,別的我做不了主;安排你進我們營,那真是求之不得。”狄琣蛣M明白他的誠意,忙自道謝,又問:“可是這些喪屍圍在城外,你們進進出出,總不能每次都殺進來殺出去的吧。”
    習聰道:“嗨,當然不是。我們師長想了個好主意——他讓我們在圍牆媄鉿h修一圈。我們回去的時候,堶捧|先伸出兩片合金閘門,把兩邊的喪屍隔開,然後開啓大門,門口的那點喪屍自然就傻乎乎往堸e,我們一路撞進去一點問題都沒有。到了堶措嚏A我們用四臺大功率水泵把黃埔江堛漱籇漭X來,狠狠一沖,就可以把這些家夥都‘洗’掉了——而我們這些重型車輛卻會很安全。雖然每回都搞得褲腳濕漉漉的,不過看著這幫臭東西被水沖走,也挺解氣。”狄硠奶F大叫高明。
    “嘿,那是當然啦,我們師長那是出了名的小諸葛。”何斌得意地插了一句,“不過,這個主意也有我們營帳的功勞,是他想到要用水沖的。”
    習聰一笑:“就你小子多嘴。”
    狄盚D:“多虧你了習營長,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吧,別客氣。”
    “你們最近,”狄睇Q舔嘴唇,“有沒有駐守南京的21師的消息?”
    “好像……昨天有任務要我們接應一批從南京撤下來的部隊,不過後來我們師沒動——別的我就不知道了。哦,還有1月2號淩晨2點鍾的時候我們接到上級通訊,要求我們加強對空防禦,防止變異鳥突襲。沒別的了。”
    狄琣釣ル2獢A如果要回家找父母,最好是不要帶上司麓雨和韓夜。可是,現在司建國生死不知,又沒有別的人可以托付。這可有些爲難了。
    如同習聰所講的,上海基地爲了方便進出建立了這一套程序,幾臺高壓水泵同時發放水,那些動作遲緩骨瘦如柴的行屍完全抵抗不住這種壓力,幾分鍾後就被沖走。當大門緩緩合上,幾十名防化兵持槍而出:“所有人分成男女排成兩隊,不許亂動,否則立即格殺!”
    內牆後面分別設有兩條通道,男女兩隊分別進入,接受全身檢查。狄琲`意到他們個個面色嚴肅,料想一定是稍有外傷立即擊斃。他們在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的監視下,光溜溜轉了一圈,然後才被放進一間浴室——先進去的蔡仁傑那一夥發出陣陣慘叫,大罵道:“太不人道了!這麽冷的天你們居然用冷水!凍……凍死我了!”到後來他凍得連說話都省了,後面的兵聽了都是哈哈大笑,習聰道:“蔡總,您就忍忍吧,基地的燃料供應不寬裕——要知道除了太陽能,都是用一點少一點的。”
    待出了防控區域,有幾個公務員模樣的人一一登記身份、攜帶物品和身體狀況。蔡仁傑剛登記完,就有一個身著西裝、心寬體胖的中年男子向他招手:“蔡總,誒,您受驚啦——我哪堹鄑悀F你這個老朋友啊!你一個電話打到我哪,我就讓他們一定保護你的安全:來來來,到我那兒去,我略備薄酒,給你壓驚。”蔡仁傑也知趣,當即道:“甄書記,你那麽忙還來接我,這怎麽好意思,還是到我家我請上兩個大廚……”甄盛昰笑道:“這會兒哪堨h找大廚喲,還是弄兩杯小酒來的實在……”
    一名政府官員冷冰冰道:“姓名。”
    “狄琚C”“蕭敏”
    “性別。”——“男。”“女。”
    “籍貫。”——“江蘇南通。”“上海。”
    “攜帶物品。”——“5.8口徑轉輪手槍一支,12毫米口徑12式手槍一支,20mm口徑05式狙擊步槍一支;槍刺三支;壓縮餅幹及罐頭若幹;‘猛士’軍用車一部。”
    “軍人?”旁邊一名官員忽然問道。衆人聽了這些東西都露出詢問的眼神。
    “不是。”
    “喲呵,有路子。怎麽搞到這些裝備的?”一個女公務員微微笑道。
    蕭敏忙解釋道:“在南京臨時基地的時候,司建國總指揮聘請他到民兵師任抗屍顧問——我逃出來的時候拿的。”
    “這麽說你們攜帶這些東西並不合法,我們按照規定要把它們收歸軍管;這些食物也必須留下一半,由政府統一分配。當然你們每人每天都能憑身份證領取足量的夥食,這點你們不用擔心。——下一個。”
    因爲馬上就能進入防禦完善的上海基地,狄琤u顧著高興,竟忘了這種非常時期幾乎必然會采取的措施——車輛管制、食物配給。食物收掉一半還好說,武器被沒收了,可就徹底破壞了他回家的計劃。他心中一陣後悔,但此刻已經進城,別無他法。蕭敏看出他的苦惱,不覺歎了口氣。
    (對不起。)
    (別擔心,我還可以慢慢想辦法。)
    兩人走到出口處,回頭張望,等待顧蒙他們三個。只見馮蓀晃悠悠走出來,東張西望地,仿佛在找什麽。瞧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狄痧u不曉得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姓名。”——“馮蓀。”
    “性別。”——“你不會自己看啊?”
    “讓你回答你就老老實實說,廢什麽話。”——“男的。”
    “籍貫。”——“我大伯是公安局的,姓馮,你看著辦。”
    “哦原來是馮局長的親戚,唉,馮局最近忙,讓我們多留意著點來著!快請道這邊來。”旁邊一個身穿制服的忙不叠插過來,霎時熱情無比,“你這個小同志,工作態度怎麽這麽差,怎麽對得起人民群衆的支持和期望……”
    過了一會兒顧蒙和韓夜一起出來——軍刺被收走了,顧蒙很有些不舍得。狄琣w慰兩句,又道:“小夜都出來了,小雨呢?”只見韓夜快步跑過來,極不情願地道:“哥哥,他們把我的罐頭都拿走了。”狄琱@愣:“不是只拿一半麽?”蕭敏一看,啞然苦笑:“他們打的好算盤,把壓縮餅幹都留下,卻把罐頭全拿去了。”狄盚D:“算了,我們還有不少,我們先幫你敏姐姐找爸媽好嗎?”韓夜嗯了一聲,卻很是委屈。這時,司麓雨才姍姍來遲,遠遠看見他們都站著等她,不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來晚了。”
    “姓名。”——“我叫司麓雨。”
    “性別。”——“人家當然是女孩子啦。”
    “籍貫。”——“嗯——南京。”
    “攜帶物品。”——“我爸留給我幾件衣服,還有一點吃的。”
    “吃的只能留一半,剩下的收歸政府,統一配給。”
    “啊?可是可是……這都是我爸爸好不容易省下來給我的,我還要等……”
    “這不行,規定就是規定。”
    “不行,我不給……”
    “你這小姑娘怎麽不講道理,到了這上海基地,就必須服從政府的安排!”
    司麓雨哪媕敢o這許多,馬上撒嬌耍滑:“哼,你們欺負我;你們兩個大叔大嬸,一來就欺負我……”那幾個雖然並不松口,可這衆目睽睽的,讓她一口一個“欺負”,卻也拿她沒有什麽辦法。狄琣ㄓW前道:“這是南京司建國副書記的女兒,她的這些食品都是政府給司書記的補貼——你們不能拿走。”一個女人睨了他一眼,道:“小夥子,話不是這麽說。現在是非常時期,任何人都不能例外。”狄盚D:“那爲什麽那個馮蓀就可以例外,剛才的蔡總也是。”女人不耐煩地挑起彎眉,道:“什麽馮蓀,什麽蔡總,我怎麽沒看見。”只見:用來登記的手提電腦上,馮蓀的名字已經被抹去。
    狄硠奶F,一股不平之氣無可抑制地朝上湧起:“你們未免太過自欺欺人了吧!”“什麽自欺欺人,小夥子,儂不要瞎說喔!”狄盚D:“我親眼看著那兩個人出去了,難道我在夢遊麽?”她咯咯笑道:“我們怎麽可能隨便放人出去,那兩位本來就是上海市的市民,當然不用再上繳一次。”狄琝N冷一笑:“您恐怕太低估別人的智商了——是我帶著他們一路到這堙C”理屈詞窮之際,那女人轉而道:“快走快走,不要影響我們正常辦公。走啊!再不走我讓公安局的同志跟你談談。”狄盚D:“你是哪個單位的,我要投訴你。”那些人忙著應付其他人,當然不會再理睬他。
    狄琠艙M有些悲哀地看了這幾個人一眼,默然回頭。蕭敏道:“還以爲你要逞英雄了。”他道:“如果教訓她有用的話……還不如留著體力做更重要的事。”她一笑:“那麽你認爲什麽比較重要呢?”狄盚D:“明知故問——我說了,我要去投訴;順便幫你問一問,你爸媽在哪堙C”原來他故意質問這些人,目的是上他們去想那些自己需要的信息。蕭敏莞爾道:“果然如此。”
    由于原來的民政系統癱瘓,基地爲了加強控制在基地指揮部下設居民管制委員會。它的職權包括人員工作調配、食品補貼管理、生活設施維護等。而這個委員會的主要領導就包括那位姓馮的公安局長。
    “或許,我們可以通過那位局長閣下,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望著高聳入雲的金茂大廈,狄痟n歎著道。雖然遠遠就能望見這世界知名的宏偉建築,真要走到那下面,卻要花上好一會兒功夫。從外圍警戒線入內,不過兩公堛爾舋{,又有一道關卡出現在眼前。這埵P樣有幾名身穿統一服裝的工作人員。
    “這堳麽又要檢查?”顧蒙不由得嘀咕了一聲。










    一、崩壞之卷 二十七、求職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1 本章字數:3620


    二十七、求職
    守在門口的官員道:“外面仍然是隔離地帶,凡是身上有傷,或者有其他傳染病的都要在外面隔離一周,經我們的醫務人員證實不再具有傳染性,才能進入安置區域。”他話未說完,堶悼縝b操作電腦的女性淡淡道:“請報一下姓名,我們需要核對信息。”這次,竟出現了一個“請”字,狄畯辿釣ヮ寵若驚,報上衆人姓名。那女性核對完了,道:“根據管理規定,本基地所有人員年滿18歲的公民都將依據各自的職業、能力、知識水平分配工作。請你們配合。”
    狄盚D:“必須參加工作麽?”
    “那當然,”門口的官員道,“如果你不工作,每天只能領取最低生活保障。只有工作才能根據每個人的工作崗位分配到足夠的食品——不然基地堣W百萬人口誰來養?”
    “那麽,基地埵釣リ麽工作呢?”蕭敏道,“我們大學都沒有畢業就……”
    “待遇比較好的是軍工廠,我們基地堛滬x工廠仍然在搬遷之中,急需人手,活兒當然累,但每天三袋壓縮餅幹外加兩個午餐肉罐頭,還是相當不錯的;技術工人就更是稀缺了。還有比如公務員、治安員等等——酬勞最高的還是軍人和外出搜索小分隊,不過要冒一點風險,通常從隔離區的群衆中選拔……總之,只要你有一技之長,我們這堸禰誘W都是收的。”
    狄琱覺忐忑道:“中文系的學生,有用麽?”
    那官員微微一愣,斜了一眼電腦資料,搖搖頭:“你還有別的技能麽?”他說著拿出一張表單,上面囊括了所有可供選擇的工作:機械維修、外圍警戒、醫療救護、廢墟清理……全都沒有休息日,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以上。只見說明一欄中注明:自1月1日起,報名者應在3小時內到達工作地點,服從組織安排。
    (完全沒有空閑的時間嘛……)
    盡管早就預料到會有如此結果,狄睋椄O苦笑了一下,道:“難道我只能去找習營長了?——算了,暫時先不填吧。”
    蕭敏道:“那就算啦,回頭再說。”她又指了指顧蒙他們三個,道:“他們都還沒成年,怎麽辦?”
    “對未成年人,基地有特殊規定,每人每天能多領一個水果罐頭的額外補貼,”這官員看著顧蒙他們三個,忽然正色道,“我要提醒你們,未經同意即食用未成年人的口糧是觸犯緊急管理條例的:最輕也要進勞改部隊服役三年——基本上等于死刑。”
    “謝謝提醒,”狄琱艉井o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他們三個暫時不用擔心了。”
    那官員放他們進去,搖頭歎息道:“這些年輕人,非要等挨餓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堶悸漱k人道:“唉,處長你替別人急個什麽勁,他們遲早會回來找你的。”
    公共安置區位于浦西,這堨u有外圍設了幾排臨時帳篷,而絕大多數幸存者都被安置在空閑的房屋堙C到了中午時候。街道兩邊,坐滿了無所事事的難民。
    他們三三兩兩地閑扯著,有幾個中年婦女坐在太陽底下打毛衣;有些老頭則圍在一處下棋解悶。一些青年男女則在街上閑逛,哼著曾經流行的說唱歌曲。更多的孩子則似乎依然處在災難來臨時的恐懼之中,看見生人就縮在父母長輩的身邊不敢動彈。黃浦江邊的碼頭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輪船,它們載滿了集裝箱。
    每一棟高層建築頂上,都有看守。狄甯搢ㄠq天而降的煙蒂,這才朝上望了幾眼,不由贊歎上海基地防守之嚴密。黃浦江的過江隧道口,同樣設置了一道關卡,這次,看守的人中沒有政府官員,全部都是裝備齊全的警察。狄琱~露出進入隧道的意圖,一名警官已經高聲喝止:“有簽證麽?”
    狄痝Y然道:“這也要簽證?”
    警官不屑道:“沒有簽證,任何人不得進入絕對防疫區域。”
    “絕對?——這也能絕對?”狄硠奶F,更覺吃驚,“難道浦西安全系統並不可靠?”
    那警官道:“我們得到上級授權,任何意圖混入絕對防疫區域者,我們有權射殺。請離開。”
    狄琱覺朝蕭敏聳聳肩:“有了目的地,卻過不去——我對付不了那麽多人。”
    “那麽,到哪堹鈶繸o許可?”
    警官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只負責查看證明,其他一概不問。”
    狄琝啎ㄕ穘繞嶽江對岸眺望,只見那方面除了碼頭之外,正有許多工程機械在江邊工作。遠端,一道十幾米高的護牆,已經逐漸成形——原來,這就是絕對防疫區域。
    (這後面,莫非有什麽重要的軍事設施?或者是科研機關……)
    狄琩ˋ蔣茼釣リ萰J,道:“既然浦西可以提供簽證,那麽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掌握了現有居民的情報,我們可以……”
    她一聽,立時轉憂爲喜,道:“那你剛才讀到些什麽沒有?”
    狄盚D:“雖然不知道這簽證是哪媔}出的,但我想,習營長總該知道一些這基地堛漕き“a——而且我們現在還需要食物和武器,我打算去找他。”
    “可是……一進部隊就……”
    狄痧滲滿G“除非攔我的是喪屍,逃走還不容易麽。大不了,以後不回上海基地……”
    她正想說什麽,忽然又覺無話可說,只嗯了一聲。
    他們回到入口處,那名官員無所事事地坐在工作室堙A跟女的談笑正歡。狄盚D:“請問……”他們見有人來,忙各自坐好。官員拍拍衣襟走出來,道:“哦,又是你,是不是想通了?這才對嘛,年輕人就應該參加工作,爲國家爲人民貢獻自己的力量。”狄盚D:“習營長想讓我到他的部隊去,能不能……”那官員一哂:“這怎麽行,志願外出人員只能由政府統一分派。這不歸軍隊管。”狄盚D:“可是,我想聯系一下他,哪堹鄑鋮鴠L?”官員道:“他們的行動屬于軍事機密,政府必須爲他們的安全考慮,不能透露——這樣吧,你一定要出去的話,可以填一張表……”他說著麻利地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張空白表格,遞給狄琚G“看你年輕力壯的,去閔行區參加清理工作肯定沒問題。工資也不比軍隊差。”
    狄甯搕F看表格,見上面注明:探索工人主要是跟隨志願出征的武裝人員對基地周邊的輕度淪陷區進行清理,並整理可用物資帶回基地,這些物資中百分之六十將由基地統一分配,百分之二十將作爲武裝人員的額外補貼,剩下的則可留歸己用。
    “你看,這可是好差事,你要是天天都能找到幾箱有用的物資,不用幾個月就能到浦東介紹經驗,搞不好就轉爲正式編制了。”
    狄畯鴠酸控o這條件苛刻得緊,可轉念一想,如今在工廠堨[班加點,工資也遠不如這工作來的豐厚,又問道:“可是出去總有危險,那些舔食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清理幹淨的。”官員見他面色平淡,知道他一定是遇到過不少危險的,忙笑道:“這是當然,所有‘探索工人’,都會分到一支9mm警用手槍和12發子彈。”
    有槍當然不錯,但這種警用手槍狄琱ㄛO沒見過,威力不夠,射程也不遠。一旦遇上舔食者,一槍不中基本上就沒希望了。狄琱艉中@動,問道:“我能拿回我帶回來的武器麽,用它比較順手。”
    “你帶回來的是……狙擊槍不行,手槍的話,我幫你問問。”
    他打了個電話,倒聊了好一會兒,慢慢才轉到正題。狄琤還有些不悅,不過這官員卻也幫忙得很,他許諾請對方喝酒,對方才答應下來,他無奈地笑了笑:“小夥子,你的槍我給你查到了,口徑有點大,配子彈還得專門配;我好說歹說他們才答應,不過,你可別拿這槍傷人啊。”
    狄琩ㄞ鉈釵^那把紅鷹,心中大喜,連聲稱謝。于是填了表格,算是加入了探索隊。官員拍拍他肩膀,笑眯眯道:“好小夥子,好好幹。”這時蕭敏道:“我能參加麽?我也想去。”官員一愣:“這恐怕不大合適吧?”狄盚D:“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反正我們並不缺吃的。等我存夠了東西,估計也差不多能進浦東了。”
    卻見她神色坦然,並不做絲毫更改:“男的能做,女的就不行了?”
    官員微微一笑道:“他們要是知道我竟然把一個小美女送去外面幹活,肯定嘲笑死了。——這樣吧,其實基地對女大學生也不是沒有照顧,你外語好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去外事部門工作。那堨膳岈衝間C”
    狄盚D:“外事部門有什麽待遇?”
    他道:“待遇也不低,主要每當遇到較高規格的接待任務時,能免費洗一次熱水澡——你知道,基地的燃料供應不大夠。此外,翻譯的食品補貼也比一般的工作多一些,一天有兩到三個罐頭。”
    蕭敏原想說不會外語,終于還是簽了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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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之卷 二十八、探索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1 本章字數:5017


    二十八、探索
    (爲什麽,探索成果突出就可能成爲安保人員?)
    狄矬控o這兩者似乎並沒有直接的邏輯聯系……
    (即便基地急需大量富有作戰經驗的守衛人員,現在軍隊也正缺人手,爲什麽不能進軍隊?)
    想不通的事情暫時擱置,狄睇潀^了自己的槍和12發專用子彈,拿在手中,忽然覺得很有些安全感了。他走出整備間,一衆探索人員都已經在場地上集中。不過他們畢竟不是正規的軍人,一個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正大呼小叫地宣泄著各自的不滿情緒——看起來,他們之前的收獲並不豐厚。狄琤縣ㄙ器D哪個是負責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男子低沈的聲音:“你就是狄琚H”狄琣ㄤ社酗@聲,不用看,這個身穿舊式軍服,手中提有一支突擊步槍的健壯男子肯定就是這支小隊的頭。這個人眼神並不友善,面無表情。
    狄盚D:“我就是,你就是何隊長吧?”
    何隊長冷淡地朝他打量了幾眼,似乎很是不滿,問:“你爲什麽加入我們?”
    狄盚D:“這就是我分配到的工作。”
    何隊長在地上吐了口濃痰,道:“操!他們又給我們送炮灰來了。呸。”
    狄痧犒D:“炮灰?我可不是。”
    何隊長沒跟他多說一個字,直接鋪開一張過去的上海市地圖,道:“新的任務拿到了,我們負責這一條街——他們勞改部隊的會照例在我們前面走一遍,他們過去以後,我們就得進去,清理這條街。——別的我不多說什麽,都給我快!凡是老子回到車上後5分鍾不見人的,就自己跑回來。”他雖然是“宣布”,衆人的臉卻一直朝著狄琚A分明是說給他聽的。狄盚D:“沒有時限麽?”何隊長挎上他的突擊步槍,冷冷道:“只要我不死,我就是時限!出發。”
    軍用卡車裝著16個探索工人跟在另一輛卡車後面,緩緩開出基地,然後沖破屍牆。狄琩蚢L上海,但沒想到再來的時候,這座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已經變成這樣,基地外面雖然同樣高樓聳峙,卻是全無生氣。它們就像是專門爲死體建造的巨大墓碑,根根矗立在圍牆外面,用令人窒息的沈默,俯瞰著那些還活著的生物。
    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狄畯@不住寂寞,道:“這附近喪屍很多,是嗎?”何隊長沒說話,只是用略帶同情和嘲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看起來,他們對這種生活已經習以爲常,似乎任何任務以外的事情都不會引起這些隊員的興趣。狄皕t暗調動意識流,試圖讀取何隊長此刻的所思所想——只覺何隊長僅僅是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著,我一定會活著回去,我一定會活著回去……
    這是正常人在面臨某些不可確定因素時,常用的自我鼓勵、自我催眠。雖然效果極微,但畢竟還是能影響到潛意識,略微振奮一下他們的精神狀態。
    狄琠艙M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看來這種工作死亡率非常高。跟那當官的所說完全不同——我被那個看似真誠的混蛋騙了;早知道,就應該直接讀他的!)
    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狄瓻鰡怞矰ㄔ迨妙臐A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槍和彈藥。
    (都沒有問題,看來他並沒有刻意讓我送死——哼,恐怕是覺得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子不會有多少自保能力,只要一遇上那些怪物就只有死路一條。)
    狄睍T認了武器彈藥,心中卻開始擔心蕭敏——鬼知道那混蛋給它介紹的翻譯又是什麽職業!
    (這不行,我必須去找她。但是,要想安全地回到基地,就必須依靠這兩輛卡車,不然僅僅靠著12發子彈,根本闖不過屍牆。)
    狄甯搕F一眼何隊長,道:“能不能快點,我朋友有危險,我得快些回去。”何隊長一聲冷笑,語氣中滿是絕望的意味:“你以爲,你還能得回去嗎?”狄盚D:“我一定能回去。”何隊長哼了一聲,閉目養神。狄瓻傮Q控制住他,但即便是控制了隊長,其他人同樣不會同意,他們這是在謀生。他忽然有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過了不多久,車停了下來。
    前面一輛車上八名勞改犯人各自拿著半自動步槍懶散地爬下車,朝街對面走去。他們就像是接受檢閱的部隊一般,先慢吞吞排好隊,然後由隊長喊著號子,端著槍慢慢往前走。當他們走到街道中間的時候,附近喪屍已經被他們高亢的叫喊聲吸引,開始向這婸E集。狄琱艉中@驚——這簡直就是在引誘。但見那些家夥不慌不忙地列隊走到街口,又不管不顧地走回來,然後把武器往地上一丟,自管自地爬上車去——這,就是所謂的“志願部隊”,所謂的“開路”!
    那八支半自動步槍至少都有一個彈夾,而且帶著三棱軍刺;反觀這些探索工人,卻有16個人!——狄盚y時醒悟了過來,他第一時間站起,飛身跳下車去。何隊長和一衆隊員沒想到他竟這麽快便反應過來都是有些愕然,但他們畢竟是死亡線上掙紮多時的人了,再顧不得別的,紛紛跳車而下,只爲了搶到那也許能夠保住性命的一把槍。
    自從去炮臺山回來,狄琲瘍攳鄔M意識力一樣,都得到了增強——當他沖到勞改犯車旁的時候,後面有些隊員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狄琱艉中@緊,直接抄起兩支步槍,朝勞改犯們道:“彈夾,給我彈夾!”他們的隊長雙手叉在胸前,冷笑這搖頭:“小子,是新來的吧。”
    (根本沒有彈夾,一支步槍三十發子彈,這簡直等于自殺!)
    狄琩S理他。因爲那些喪屍已經越來越多,而他必須拿找一個適合射擊的地點。
    二樓,那邊有一個窗臺,在那堙A可以打到街道的每一個角落!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拿到武器後首先沖進那些商店、酒家,他的目的只是盡快解決這些喪屍,然後讓這支小隊迅速返回基地!
    二樓,當他踢開門,門內一只喪屍直撲出來,狄琱@腳將它踢翻,然後用手槍解決了它。當狄痤n上陽臺,那些勞改犯已經坐車離開,街面上出現了上百只喪屍,他們如同饑不擇食的野獸,用最簡單而最有效的方法攻擊活人——圍堵。狄琝V力用意識流對自己催眠:一顆子彈,至少消滅一個!
    潛意識發動起來,“我”不斷地強化著“我”的意識:瞄准,射擊,克服後坐力;瞄准,射擊……每當他扣下扳機,必有一個喪屍的頭顱被擊穿。僅僅十多秒,兩把槍中的子彈已經告磬,界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隊屍體。剩下四十多只,也被其他人逐一消滅。
    窗臺上跳下去,會怎麽樣?狄琱ㄙ器D,但潛意識中的“我”已經讓他這樣做,幾乎像正牌特種兵一般,他落地一滾,卸去下墜的力道,翻身跑到路中央,厲聲喝道:“大家快,喪屍隨時都會再來,我已經沒有子彈了。”這時,何隊長從一家超市中沖出來,他的背包堣w經鼓囊囊都是東西,高檔名酒的酒瓶露了出來,他瞧見一地的屍體,吃了一驚:“都是你殺的?”狄盚D:“隊長,我們快回去!”何隊長把背包往車上一擲,道:“我們得把車裝滿。”狄痟X乎想一槍殺了他,但他這時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新的危險襲來,而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腳下一蹭,狄睅蒤茪H就朝旁邊撲了出去,身體一著地,他快速轉身,手槍已經拔出——一只舔食者,它的一米多長的怪舌正打在車門上發出金屬破裂的脆響——車門竟被擊穿!更只得注意的是,它不同于其他舔食者,它的外表是綠色的。
    “砰!”狄皕茧菪扛瑰Y又是一槍。但這怪物的反映和速度快得讓人無法想象,這僅僅兩米多的距離下,它竟閃了過去。狄琱萺Y大震:這絕不是普通的怪物。不暇細想,那種危險迫近的緊張感已充滿全身,狄琲漕倩斢有漕S有怪物那樣敏捷,這一刹那,竟反映不及。
    危急關頭,狄痟穠聾丹A開一槍,人則快速滾到車底下。那怪物在空中正要發動攻擊,忽被這發子彈逼近頭顱,只得閃電般側頭閃過,繼而發出一聲怪嘯,落在車頂。狄琱艉刈鉆L無數念頭,但都被自己否定——它實在太快了,這把紅鷹射出的子彈初速近400米每秒,卻被它在區區兩米多的距離上躲掉。如果還有步槍彈就好了!可他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在用于感覺它細微的動向,根本不敢有任何異動。
    (怎麽辦!消滅它?不,關鍵是——怎麽躲開它?怎麽拿到步槍?)
    這時,周圍商店中的隊員已經發現了這個綠皮怪物,他們驚慌失措地用步槍攻擊它,但是在那麽遠的距離上,半自動步槍不算強勁的火力根本無法消滅它。狄琣b徹底大叫道:“快把槍丟過來,你們這樣沒用!”但,**是他們逃生的希望,沒有人會選擇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身上。
    哢哢——其中一把槍的子彈已經打空。他太緊張了,在十幾秒鍾就用光了所有子彈後,竟不知道逃離,依然站在那堛臟延菃瞉驉C舔食者一開始還被這四面襲來的子彈打得有些縮手縮腳,這時火力大減,霎時朝他撲去,狄琱艉中@動,翻出車底,照著空中連開三槍。這一次它沒來得及躲,但由于倉促開槍,狄痟X乎沒有准星——兩槍打在它腿上,一槍從它身下穿出,打斷了它的長舌。它吃痛厲吼,快速閃到車前,車身擋住了狄琲熊蠸u,而瞬間拉開的距離,也讓狄琤╞h了消滅它的機會。
    只見那名隊員額頭上已經多了一個洞,那是舔食者的怪舌打穿的。而普通的舔食者,只能擊穿人的心髒。這種速度和爆發力,讓狄琣蛜M離炮臺山基地以來第一次産生了恐懼。這時,另外一邊也發生了與這媄似的情況,在子彈用光之後,怪物毫無顧忌地獵殺了剩下三個隊員。
    何隊長看到這一切,膽戰心驚,他手上現在有三支槍。一把95B短突擊步槍,一把81式半自動步槍,一支警用手槍。性能上講,無疑是95式突擊步槍要強上不少,但區區30發彈藥,早已用了一部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並不希望這把槍被人以更換彈夾爲名沒收回去。而另一只手槍——事實證明,沒人能用它打中這只可怕的舔食者。
    何隊長偷偷關住了超市的門。他決定先躲一躲。
    狄琱w經看見何隊長的行動,心中頓時明白了一個人人都應該明白的道理——當死亡降臨,通常會帶給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1、你還能依靠自己;2、你只能依靠自己。
    狄琲漱熇j堨u剩下6發子彈。而如果想靠著這支“紅鷹”殺死舔食者,他必須把距離縮短到兩米以內。狄瓻傮Q這麽做,但他發現這只舔食者現在已經回過頭來,盯住了自己;更糟糕的是,它那條被打斷的舌頭,正在慢慢地長長。
    當一切戰術、戰略都已經被對手可怕的速度所消解,除了等死之外,唯一可供挑選的,就是拼命。狄擡起手槍,快速向著怪物靠近。舔食者似乎也意識到狄盚鴷扛澈簪晼A出于某種自保本能,它並沒有向對付其他人那樣直接撲上去,相反,它開始一步步往後退。詭異的情形發生了,一個手持12毫米大口徑手槍的青年人,逼著一只通體泛綠敏捷驚人的怪物,一步步往後退。
    可事實並不像看起來那樣威風,狄琩C前進一步,就會覺得生還的希望渺茫了一分,他極力想讓用潛意識力量催眠自己,讓身體做出更快捷更有效的反應。但是剛才快速消滅屍群的消耗,應讓他的身體承受了極大的負荷。這個時候,他的肢體非但沒有變得敏捷,反而開始感到輕微的酸軟——又來了!一連串的高強度對抗,讓他身體的極限提前來臨。大腦得不到足夠的供養,精神已經不能像剛才那樣集中——而如果讓這怪物再拖延幾秒鍾的話,那麽它的舌頭就足以控制兩米以內的一切。
    (難道我要死在這堙H不!)
    不顧肌肉出現的缺氧現象,狄痤o動了意識流,這次侵入的不是別人的潛意識,而是自己的。只有對自己進行催眠,才能再次喚醒潛意識深處的能量。對自己催眠,需要的時間會比平常縮短一半,但相對的,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當它再次准備後退的時候。狄琣庚囮瞉驉A子彈在剛好兩米的距離上射出——它在子彈即將射中大腦的時候,及時作出了回避,側過醜惡的頭顱發出它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狄琣b從開槍到被閃過的短短一瞬間,已經閃電般前進了一步,同時完成了瞄准——“嘭!”
    這次,它躲不過了。










    一、崩壞之卷 二十九、窒息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2 本章字數:5124


    二十九、窒息
    暗綠色的舔食者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它的大腦已經被12毫米口徑槍彈打得一團模糊。
    屍體邊上,狄琱j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他只是覺得頭很痛,耳邊似乎有什麽東西一味地叫嚷著——這種極度混亂的狀態,讓他恨不得把肺掏出來,直接吸收空氣。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模糊……
    何隊長和幾個幸存的隊員沖出來,快速地處理了了一下隊友的屍體——在頭部補上一槍。一名隊員看見他扒在地上不動,道:“***,想不到這小子這麽猛,靠一把破手槍居然能打死這麽變.態的怪物。”他在怪物頭上啐了一口,然後拿出任務前分發的9mm口徑左輪手槍,抵住狄琲爾ㄙ龤G“小子,你是個人物,讓哥哥送送你吧……”手指放在扳機上,正要加力,何隊長忽然大叫一聲:“等等,我看見他沒被傷到,先檢查一下。你們幾個馬上去搬東西。”
    狄痝o時雖然清楚地感覺到,有人把什麽冷冰冰的東西頂在自己太陽穴上,卻沒有一絲力氣開口阻止,他甚至連去想這樣做的力氣也沒有了。這種緩慢而又痛苦的感覺比當初在炮臺山上時嚴重很多倍。強行催動潛意識所消耗的能量,根本不是一般的意識流動所能相比,恣肆而只顧求生的潛意識在那一刹那毫無顧忌地消耗本來就不多的能量,即使他的體內蘊含的能量已然今非昔比,卻也無法抵受住氧氣劇烈消耗所帶來的危險後果。而現在,身體已經完全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極限——逐漸陷入窒息狀態。
    何隊長面上露出一絲驚色,朝其他隊員吼道:“快,把他擡上上車——趕快送回基地。馬上!”其他隊員正忙不叠地搬運著各種各樣的物品,甚至有人冒險跑到臨街裝了一大袋首飾,項鏈、手鏈之類的都露在外面,跑過來的時候掉了一地。他們並不想錯過這個相對安全、可以盡情搜刮的時間。但是,何隊長積威之下,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如果違抗了他的命令,那麽,他們只能獨自面對基地外圍的屍牆。那個時候,他們這種沒有交通工具、沒有燃料、沒有武器、沒有食物的人,只有兩條路可選:第一是死,第二還是死。
    轉眼間,剩下的十名隊員從四面八方爬上卡車。何隊長一腳踩住油門,然後瘋了似的一個掉頭,朝基地開去。
    “隊長這時怎麽了?這麽在乎這小子?”一個隊員疑惑著。
    “不知道。”另一個冷漠地答道。
    “不會看上這小子了吧?”
    “放屁。”
    “我猜是看上這小子那一股子愣勁兒,想救活他,好給隊長幹活。”
    “對對。”
    “不錯不錯,那小子槍法那叫一個准,肯定當過兵。還不是一般的兵。”
    一個家夥一直沈默著,見他們七嘴八舌地談論,不覺一聲冷笑:“你們都錯了!”
    所謂的探索區域其實距離圍牆並不遠,不過五六公埵茪w,急速行駛的軍卡即便遇上了一些障礙,也在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奡N已經到了基地圍牆外。牆上的士兵見他們回來,照例打開大門,然後進行檢疫。
    “這小子怎麽回事?”一名身穿防化服的軍官指了指,警惕地拔出手槍。
    何隊長道:“不知道,但他確實沒被什麽擊傷過。這一點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槍幹掉一個爬蟲,綠色的爬蟲。”他所說的爬蟲,就是舔食者。軍官愣了愣,道:“倒被你們撿到個寶,但是一般程序還得走。”四個兵迅速將狄琤階,拉起來檢查了一遍:“報告連長,確實沒有外傷。”連長道:“把他丟到那邊洗洗,然後送到醫療所。”
    他轉過臉來,朝何隊長道:“他已經死了。”
    何隊長一愣,卻沈下臉道:“這不行。”
    連長哼了一聲:“以後你每次出任務,我多給你配30發子彈。”
    何隊長湊過去,道:“洪連長,你要知道這小子可是神槍手!三十發?打發要飯的?——不說別的,他一個人抵得上你們一個班。你說我是帶30發子彈在身上,還是選擇帶一個班?”
    “操!”連長狠狠一跺腳,“你自己說,要什麽?”
    何隊長道:“最起碼,下次出任務的時候,你們得給我們配八支95短突每人90發子彈。”
    連長猶豫了一會兒,朝何隊長小腿踢了一腳,頓時讓他痛叫一聲跌倒在地:“哼,最多給你配七支槍,這小子歸我了。”
    —————————————————————————————
    “Good!”一個衣冠楚楚的金發男子坐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問東問西,“那麽上海基地用什麽方法對付那些該死的變異鳥?”蕭敏站在他背後,一字不落的翻譯著。
    外籍男子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腆著一個啤酒肚,慢條斯理地道:“我們國家在最初階段遭受了一些損失之後,很快做出了部署。我們在高層建築上設置了雷達,當然還有科技含量很高的自動防禦系統。只要探測到空中有不明物體出現,就會在適當的射程內進行主動防禦;配合少量的哨兵,基本上抑制住了變異鳥的侵襲。”蕭敏終于知道,這個中年男人,就是馮蓀的大伯,馮偉群。他以前雖然只是一個公安局長,卻憑著混亂後大批官員“失蹤”的局勢,快速成爲基地民管會的一把手;加上他在警察體系中極廣的人脈,終于在新的領導班子中得到了市長的職位。他竟然在空前浩劫中,迎來了政治生涯的巔峰期。
    蕭敏知道,尋找父母的希望全在這個看起來有些發福,操著半生不熟的上海口音的中年官員身上。她盡力爲他翻譯好每一個字,希望能在任務結束後,得到他的幫助。但是這時,她的頭忽然有些發昏,仿佛有一股力量緩緩流逝,這讓她稍稍走了走神。外籍男子稍微等待了一會兒,用夾生中國話道:“這位小姐,氣色不好。是sick了是不是?”蕭敏忙搖搖頭,道:“抱歉,我沒事。”然後快速將馮偉群的話翻譯給他聽。金發男子報以一個迷人的微笑,然後朝馮偉群道:“馮市長,我看我們的談話差不多了,不如請您到君悅大酒店共進午餐。——當然,還有這位美麗的翻譯小姐。”他說著,將一份文件交到馮偉群手上。
    馮偉群心頭一喜:本來上面給的底線是不惜一切代價,換取這份涉及抗病毒研究的最新報告,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拿出一部分我們的研究成果;想不到的是,竟這麽容易就能拿到國外的最新情報。就憑這樣效率,不用說,以後這上海基地的外事部門,也歸他姓馮的分管了。他忙眉開眼笑地朝這個美國人做出友好而拙劣的擁抱,然後道:“史密斯先生,您真是我們中國最親密的朋友。”
    史密斯紳士地對在場的兩個中國人做出“請”的姿勢:“我非常喜歡中國這塊土地,這是一個永遠充滿神秘和優雅的國度。這是美國再花幾千年也無法得到的。”這個老外的嘴還真甜,一句話足以讓絕大多數中國人心花怒放——蕭敏淡淡地想。
    “哈哈!”馮偉群略有些誇張而暢快的笑了兩下,“史密斯先生一定很熟悉中國,請。”他當先走近電梯,毫無遲滯地按下70層的的按鈕。
    史密斯對蕭敏道:“那麽,魅力四射的中國女孩,你的家人一定也是非常優秀的中國人。他們在哪兒?”
    蕭敏心中一動,忙笑道:“他們就在上海。只是……”
    “什麽?”
    “只是我剛剛回到上海,現在還找不到他們。”
    金發美國人幹脆地打了個響指,道:“這位小姐說她和她的家人失散了,我想您身爲市長閣下,一定有一些可靠的途徑能讓她如願以償的。”蕭敏心頭一喜,忙轉告給馮偉群。
    馮偉群呵呵笑道:“這還不容易嗎?等任務圓滿完成了,我回去調出檔案一查就知道。”
    電梯門開啓,蕭敏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受。當初在醫院堙A每當電梯外的光線透過來,她的心總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只有當確認狄痟N在外面,才能好一些。可是這堙A豪華的裝潢、平和的氣氛,人人笑臉相迎,仿佛病毒從來不曾有過,一切都只是外面那些人心中的夢魘。她不暇多想,忙要走上前開道,卻見史密斯已經搶先一步,踏出電梯,風度翩翩地道:“如果怎麽能讓女士在前面引路?”
    馮偉群雖然不大會英語,但lady什麽的,還是聽得出來,不需蕭敏翻譯,已經明白了大概。他得意地笑了笑:“這個小姑娘是南京某知名大學的學生,這大學生就是透著一股子清新勁兒。”這話,蕭敏還真不知道怎麽替他翻譯,只得向史密斯報以尷尬的笑:“這僅僅是中國人特有的贊揚方式。”史密斯顯得毫不在意,忽然虔誠地道:“喔我的上帝啊……難道是仁慈的主有意讓我參與這次中國之行?”
    “他說什麽,上帝?主?”馮偉群不解地道。
    蕭敏笑道:“他這是在贊歎這次來中國受到的高規格接待。”
    馮偉群微微得意,道:“這也有小蕭你的一份功勞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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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重缺氧,他已經昏迷了!快,他需要呼吸器。”醫護人員們忙亂地進行著各種檢查和護理。
    “這太奇怪了,”一個年輕醫生道,“怎麽他的血液循環這麽快。心跳已經達到每分鍾一百八十下。”
    “不行,他要死了。”
    “病人對強心劑有排斥反應。”
    “病人腦電波頻率過低!”
    作爲有二十多年從醫經曆的專家級人物,中年醫師卻根本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什麽病——照理說,一個在外面跟變異生物作戰還能活著回來的人不應該如此虛弱。但詭異的是,他的身體和大腦就像脫節了一樣,身體極度亢奮,心髒飛快地擠壓著周身的血液,加速循環,讓身體保持極高的耗氧量;大腦卻像馬上就要死了一樣,腦電波頻率低得不像是活人,耗氧量急速下降。
    “主任,他……”
    “怎麽了?”
    “他的體溫在不斷上升……”
    主任吃了一驚,這該不會是變異前的征兆吧?——他急忙向外面的士兵求援:“病人可能內部感染,看住他,我們要做血液檢測。”
    “主任,這太……他的體溫——八十攝氏度!”
    “啊,好燙!”
    “不可能!”主任,“即便是即將變異的感染者也不過是六十攝氏度的體溫。”
    外面的洪連長一臉後悔:花了那麽大的代價,換回來的居然是一個內感染患者!他幾乎想馬上帶上一隊人把何隊長抓起來痛揍一頓,但他還是留了下來。這麽異常的情況,萬一變異出什麽難以消滅的怪物,絕對會是他的責任。他甚至讓人准備好了狙擊步槍和一門四零火,一旦發生情況,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撲滅。
    “主任,他在做夢!”
    “怎麽可能,這麽低的電波頻率怎麽可能在做夢?”
    亦真亦幻之中:整個世界都仿佛飄浮著、徊蕩著……
    “你是誰?爲什麽和我長得一樣。”狄琠艙M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心中有一種驚愕,仔細琢磨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確定什麽叫驚愕。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難道是我的……”他想讓自己的大腦動起來,感官卻沒有任何回應。
    (沒錯,“我”就是我的潛意識實質。)
    “我怎麽可能看見自己的潛意識?”他試圖用合乎邏輯的思維方式去理解。
    (是你自己喚醒了“你”——也就是“我”。只有在你即將死去的時候,我才能最容易發現“我”……)
    “這麽說,我就要死了……可是……”
    (可是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確切地說,是我的意識根本不打算死。)
    “再不想死也來不及了,不是麽?”狄琣釣Ё鉈臐A渾身都是一種根本無力可使的感覺。
    (這倒未必,至少“我”還能借助一個小夥伴的力量——Doom病毒,它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它會把我變成怪物。”狄皕Q苦笑,卻發現自己的意識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別費力了,你是“我”,而“我”幾乎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掉了。)










    一、崩壞之卷 三十、進化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8:52 本章字數:3848


    三十、進化
    馮偉群熱情地向史密斯介紹中國菜,而史密斯則向他演示牛排的正確吃法。
    史密斯道:“親愛的中國朋友,你知道,美國雖然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科技力量,在那堳o永遠吃不到這麽可口的中國菜。肯德基、麥當勞……噢,你們不會相信的,有些愚蠢的家夥竟然把它們當成糧食儲備拿給我們這些受壓榨的可憐人維持生命——我都快被無窮無盡的垃圾食品逼瘋了。”
    “哈哈,這種事情在中國絕對不會發生,史密斯先生,您完全可以多停留一些日子。”馮偉群道:“不過鄙人對美國強大的科技實力確實佩服得很。如果……”
    史密斯道:“其實我國政府一直對貴國軍方的生化研究能力十分贊賞,災難來臨後,有不少議員提議和貴國聯合研發病毒疫苗。”
    他這話一出口,連蕭敏都有幾分欣喜,衆所周知,世界上科技實力最雄厚的幾個大國中以美國的科學體系最爲全面,而中國在生物化學方面也有不低的建樹,如果兩國能夠把各自龐大的科研資源整合在一起,那麽無疑能夠加快研制疫苗的速度。
    她忙翻譯給馮偉群聽,後者聞言興奮得一拍大腿:“好!這簡直太好了,如果史密斯先生能夠促成此次合作,本人可以代表中國政府向您保證,您將是中國人民最親密的朋友,您覺得怎麽樣?”
    史密斯道:“我的家族在當今的美國有能夠掌握不小的發言權,如果市長閣下能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請求,我很樂意爲您進行一次遊說。”
    馮偉群自然明白這些“醜陋的資本家”非常善于討價還價,他的要求幾乎肯定不會低——不過,如果這個事辦成了,這上海基地頭把交椅的位置,還會遠嗎?只聽他爽朗地一笑:“只要在鄙人能力範圍之內,絕無推辭之理。”
    史密斯忽地站起身來,道:“那麽,請允許我鄭重地向您提出我的請求——與這位密斯蕭共進晚餐。”
    蕭敏一怔,竟是愣住了——這是說,還是不說?
    而另一邊,馮偉群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小蕭,你怎麽不翻譯,快啊。”
    蕭敏面上一紅,道:“他要請我吃晚飯。”
    馮偉群當即道:“沒問題,這……呃……小蕭啊,既然史密斯先生這麽喜歡你,你陪他吃一頓飯,也沒什麽嘛。去吧去吧,你的任何消費,都不必操心——我下午就幫你查詢你父母的下落。不出意外的話,晚上你就能見到他們啦。”
    拒絕,還是同意?她有些猶豫了。然而急欲得到父母消息的心情,還是壓倒了自保心理。
    (他似乎沒有什麽不軌企圖——即便有……在這座保安嚴密的大酒店堙A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她點點頭:“不過,地點和方式能讓我來選嗎?”
    “OK!”史密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
    潛意識的能量,它被用在哪堙H
    狄睋鷁M只有一些模糊的思維片段,卻並非沒有方向——現在還能夠救自己的,只有DNA。問題是,這個能量有多大。通常人如果能把潛意識力量發揮出百分之一,甚至更少,就已經足以對自己的身體産生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而現在,被喚醒的潛意識,正在將這種影響放大。這種潛意識力量憑借D病毒對人體的強烈異化作用,呈幾何倍數地放大,在他體內發動一場史無前例的爆炸——它如果成功,就能在這短短的幾十分鍾內,實現一般生物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才能獲得的力量——進化。
    主任緩緩搖頭,道:“雖然血樣中沒有病毒,但他活不了了——爲了以防萬一……”洪連長聞言,立即擡起槍口,對准狄琚C只要再扣下扳機,就可防患于未然。
    “等等,我還沒死?”全身一震劇烈的痙攣,狄琠艙M發現自己能說話了。他騰地從病床上跳下來,只見,所有人都驚愕地對著他——這簡直是奇迹!
    爆炸性的力量在體內滋長開來,身體如同植物一般,能用肺部直接吸收氧氣,血液的輸氧能力也從小溪擴成了江河——他的呼吸效率成百倍地提升了。狄琩迨l一落地,就感受到這種神奇的變化。他心中一動:面前這些人,如果讓他們說出去,那麽政府立刻就會派人來,再次“邀請”他成爲小白鼠。只是這念頭一起,他的意識流已經進入這名主任的頭腦中。他本能抵觸了一下,但狄瓻雱皏峊L可以接受的邏輯對他進行催眠:“他沒事,只不過設備出現了一些小故障。”處于強勢的意識力,簡單而巧妙地改變了他的潛意識,然後轉化爲現實感。
    主任道:“哎呀,原來是機器又出故障了;洪連長,我早就跟你說要給我帶一套標准設備來的。”
    洪連長忙收了槍,訝然失笑:“什麽,張主任,這種玩笑也開得?差點誤殺一個神槍手!”
    其他幾個醫生護士正摸不著頭腦,也已受到狄琲熒t示。他們亂紛紛地埋怨儀器質量。洪連長道:“小兄弟,你現在是我們連的人了,以後跟在我身邊。”“謝謝,我還有事。”狄瓻o沒多理,自顧自地走出去。誰知四個士兵見他不答應,當即攔在他面前,擋住大門:“根據軍委緊急動員令,你現在已經是我們連的動員兵,如果不聽從命令,將被視爲叛逃。”狄睋鷁M能力大增,但他清楚地知道,每個人的潛意識力量都是極其強大的,要想強行改變他們的思想根本不可能,沒和他們多話,朝洪連長道:“我們營長叫習聰,你應該認識吧。”洪連長本來就懷疑他是某部的士兵,這時受了暗示,頓時有些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人!唉!”
    狄痝Q他們一讓,拿起自己的紅鷹就沖了出去。通過了外面的防疫哨之後,他找到了那名欺騙他的官員。這個混蛋正一如既往地在值班室堜M他的女下屬親熱,忽然見狄睌艨i來,猛吃了一驚:“你……你又來幹什麽?怎麽沒出任務?”
    “出任務?”狄琝N哼一聲,“我這種蠢材一出任務還回得來麽!——說,蕭敏被你派到哪堨h了?”
    他所說的,正是那官員此時所想——金茂大廈,馮市長,美國觀察員。狄琱ㄚ搘L張口回答,一腳踢在他圓滾滾的肚皮上。本來這一腳,並不曾用多少力,但他這時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感,加上醒來後成倍增加的速度和力量,頓時將他踢飛出去。劇烈疼痛之下,那人已然休克了。因禍得福地獲得了力量,狄琱艉尹R動得直欲闖過江去,帶她出來。可是:過江隧道口同樣有重重警衛,他們的火力或許不足以對抗變異生物,但殺他一個周身都是致命部位的人類,根本不成問題。——關鍵在于,她在對岸,究竟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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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經悄然而至。蕭敏獨自坐在一處燈光較好的位置上,同時這堣]能讓她透過玻璃望見那死寂的都市。它能時刻提醒她:這個世界是殘酷的。
    “美麗的密斯蕭,”史密斯身穿燕尾服,滿是微笑地朝她走過來,“讓您久等了。——噢,您這身晚禮服實在太合身了,高貴、典雅、聖潔。”
    蕭敏這套白色晚禮服,是她自己挑選的,純白色,是一種不錯的心理暗示:“請坐。”
    待侍者開了一瓶現在已經只等在實驗室中生産的紅酒,史密斯舉起酒杯,道:“爲了美麗的密斯蕭,請。”
    蕭敏緩緩拿起酒杯,道:“我不太會飲酒。請原諒。”說完,淺淺抿了一口。
    史密斯見她主動喝下第一口,倒有些不知從何提起:“年輕和美麗是女性的專利,而如此出衆的密斯蕭,一定有不少追求者吧?”
    不知該怎麽說,蕭敏不由得朝外面望去——那死寂的城市中,只有些許昏黃的燈火,爲了防止人們發生像南京那樣的騷亂,每隔一段距離,都有數名士兵看守著,他們裝備著兩套裝備,一套對付喪屍;一套非殺傷性武器,對付人類。
    她頓了頓,微微低下頭去,道:“嗯,有的。很好的人。”
    “哦?”史密斯點了幾個欣然道,“這位幸福的先生,一定具有非凡的魅力。能向我介紹一下他麽?”
    “啊,”稍稍呆了呆,她把眼光從城市周圍那無盡的黑暗中收回,“foolish。”
    史密斯笑道:“foolish?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
    她沒說話,心中倒有些擔心起來,爲什麽從中午的時候頭有些沒來由的昏沈?會不會……
    “唔,這種葡萄酒很純正,”史密斯笑著,給她添了一點,“我們吃正餐吧。”
    她回過神來,忙歉然道:“失禮了,我從來沒在這樣豪華的地方呆過,很不適應。”見史密斯舉起酒杯,她只得又嘗了一小口,道:“我真的不會喝酒,讓您掃興了。”
    “這樣優雅的地方應該只爲您這樣的女士服務。”史密斯笑道:“哦,美麗的小姐,您是不是有些醉了?”
    “您看,我真的不會……”
    “小姐?密斯蕭?”
    史密斯笑了笑,向邊上的侍者投以歉然的笑,道:“對不起,浪費了你們這麽多食物。如果您,高貴的先生,需要它們的話,請自便吧。”
    侍者呆了呆,這可是和平時期也很難吃到的昂貴食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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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三十一、拯救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09 本章字數:4079


    三十一、拯救
    當狄琤X現在隧道入口的時候,那名警官正坐在邊上的一張便桌優哉遊哉地嗑著一袋瓜子。
    “又是你?那麽,請出示你的證件。”警官冷冰冰地道,雖然是詢問,但他的槍口已經對准了狄琲漕倩憿C即便堶掘佽菻D殺傷性彈藥,在如此近的距離上,也足以讓一頭幾噸重的非洲象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狄硠爸他的潛意識:絕對防疫區域,只有有資格的人才能進入。他緩緩露出一絲微笑:“你怎麽就認定我沒有資格呢?”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片,遞到警官手中。警官看了看,遲疑了一會兒,讓開路道:“原來是您,怎麽不早說,請過去。——小李,給狄先生帶路。”叫小李的警察忙答一聲是,就引著狄痝q過隧道。
    “你們頭是什麽職務,名字叫什麽?”
    小李不答。
    狄盚D:“金茂大廈。那堶惘磲漪O什麽人?有多少人防守?”
    小李依然一聲不吭,只管在前面帶路。但他不知道,狄琱w經竊取了這些信息。
    “那麽,把你的衣服跟我換一下吧。”
    “什麽?”
    狄琤|顧無人,也沒有監視器,意識流洶湧地侵入對方腦海:“照我說的去做!”
    到了大樓下,只見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盡是最先進特戰裝備。在那些夜視鏡和超視距打擊裝備的輔助下,即使是一群新兵也足以讓對手無所遁形。更何況,他們裝備的是火力強大、點射效果精准的新式沖鋒槍。狄痡i望了一下,走上臺階。
    守衛正門的安保隊員喝止住他:“你是警察?”
    狄睌I點頭:“出了點事,可大可小,必須向馮市長當面彙報。”
    那隊員道:“你有簽證麽?”
    狄痧犒D:“當然有——不過,我把簽證忘在前面金俊中隊長那堣F——不然我怎麽進來的?”那隊員愣了愣,道:“原來是金隊長的朋友,怎麽,那頭又出亂子了?”狄痧犒D:“可不是?幾個當兵的硬要闖過來,被老金打趴下了。不過這一亂,他拿我證忘了還我——市長在辦公室嗎?”
    隊員搖搖頭,嘿嘿笑道:“市長指不定在哪一層快活呢。”
    狄盚鴷L稍微施加了一點影響,讓他覺得自己很面熟,然後幾句小小的謊言就讓這名隊員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美國觀察員?他們居然還有閑工夫觀察別國?——她會在哪兒呢?)
    這座大廈幾十層高,各色各樣的人加起來怕不有一兩千人,要想短時間找到她,顯然不能一層樓一層樓地找。現在雖然進來了,但是無法知道馮偉群和美國人的具體位置,而和蕭敏的腦電波同步在這麽遠的距離下也已失效。
    (現在,只能先去找馮偉群了。)
    他走到總臺前,道:“我有緊急情況要見馮市長。能領我去找他麽?”
    那名女服務員道:“請您在辦公室等一下。”這句話已經足以證明馮偉群離開了辦公室。
    狄盚D:“可是,事情真的很急,能幫我到他常去的地方找找麽?”
    (她也不知道,這怎麽辦,我得讓她幫我問問。)
    正當狄畯n用意識流影響她,那服務員忽然看見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女人從電梯堨X來,忙叫道:“哎,謝秘書,這個人要找馮市長,請你領他去一下。”狄睌鉦摒搘h,吃了一驚:那女人原來是超市婺禰X來的謝棠。她不知怎麽的,竟一舉當上了市長秘書:“原來是棠姐,你居然這麽快就當上市長秘書!這太好了。”
    謝棠愣了一下,滿臉堆下笑意:“哎喲,小痚琚C換上這身警察制服,可越發精神了——你不也幹的不錯麽?”
    狄盚D:“外面出了點事兒,金隊長讓我來向市長彙報情況——哎?市長呢?”
    謝棠笑道:“市長這會兒太累,已經回房間休息了——有什麽事就告訴我吧,我幫你轉達。放心,姐姐我不會搶你的功勞的。”他說著,就拉住狄琚A引進電梯:“這堣ㄛO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狄皒繲i去,道:“哦,我們這堿O不是有個美國觀察員?”
    “你怎麽知道的?”謝棠微微有些驚訝,“他出去過?”
    狄盚D:“他出沒出去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觀察員可能是間諜。”
    謝棠輕松地笑了笑:“是間諜又怎麽樣,世界都這樣了,他們還能打過來?”趁著電梯啓動的一刹,她忽然一個沒站穩,高跟鞋低就扭了一扭,人就要撲倒在狄琩迨W去了。狄琱洉M卻快,她腳跟才動,一伸手已穩穩扶住她,道:“棠姐,你站好——這高跟鞋雖然好看,穿著卻也危險。特別是不容易逃命。”謝棠微微有些生氣,又道:“你說,是姐姐我漂亮呢,還是你那個小敏可愛?我可告訴你哦,她今天用公款請那個美國人喝酒,竟然還特地選了一件低胸的白色晚禮服。哎喲……”
    狄琱@怔,卻問:“哎呀——我真笨:你一定見過她了,她在哪堙H”
    謝棠見他焦急的模樣,臉上泛起媚人的笑:“問她幹什麽?我聽給他們服務的人說,她把那外國人灌的爛醉,然後扶他回房間去了!這種女人,你擔心她,還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的前途。”
    狄琱@拳打在電梯壁上,旁邊的鏡面被他這滿是憤怒的一擊打得粉碎:“我真是蠢死了!”
    謝棠不驚反喜,忙拍拍他的後背:“快消消氣,別自己難爲自己。——難道棠姐對你不好麽……”
    狄琣洶F手,神色間微微有一絲苦笑:“棠姐,你有你的活法,這我沒辦法。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幫忙。祝你好好活下去……”
    總統級套房中,強烈的**劑讓蕭敏的意識無法掌控身體,她心中滿是悔怨——這個外表光鮮有禮的紳士,內堻漪O一個無所不爲的惡棍!她無法動彈,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史密斯用他的手指在她純白的禮服上遊弋。
    這禽獸企圖挑動她身體內的欲望。她極力忍受著……
    (狄琚A狄琚A救我。)
    卑鄙的手法意圖讓她屈服,猥褻的目光不停地在她頭頸附近逡巡,那絕不是在觀賞一件工藝品的眼神,而是餓獸在玩弄它的獵物。令人惡心的爪子已經按住了她身上敏感的部位。她想掙紮,可是,弱小的意識力無法解開藥物的禁錮。絕望的淚水,不斷分泌出來。
    “噢,mylord!您創造出一件多麽美妙的器物。而她馬上就要屬于我了……”他撤去雙手,迫不及待地解開領帶和上衣,忽然俯下身去舔她的眼淚,“看啊,喜悅淚水多麽甜蜜,我甚至能聽到你身體的歡呼。解開你心堛爾T錮,這是上帝賜予人類最美好的樂章。——等你屬于我,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一切我都會爲你照顧好的,我們可以離開這個肮髒的城市,到文明而且安全的紐約、華盛頓、舊金山,或者別的什麽地方……”
    醜陋的毛爪開始把薄薄的衣料剝離她的肌膚。她已經感覺到這層防護逐漸褪去,皮膚裸露在空氣中——絕望,懊悔,憤恨。她的頭腦中忽然突然一陣激蕩,猛地清醒起來——這感覺是……
    門轟的一聲被踢開了,它被肆虐的力量整個兒撕成碎片:“放開她!”
    史密斯的正在欲望升騰中,猛地被這一聲暴喝打斷,只見一個形貌清瘦的黃種人已經站在臥室門口:“你是什麽人,竟敢!”狄琝N笑一聲:“不要跟我講鳥語!”沖上前來,一把揪住史密斯的襯衣領子:“你只需知道,youaredying!”左臂猛地一拳,照著美國人的腦門就揮過去。
    只見史密斯的瞳孔猛的一縮,全身肌肉如煮沸了一般飛快地鼓脹起來,手臂閃電般一在額前一當,狄痝o充滿憤怒的一擊,竟只將他擊退幾米。他的身體撞在牆上,震得牆壁上顯出絲絲裂痕:“原來中國也有變革者(Innovator)!小子,你的身體將遠渡重洋,成爲我的個人收藏!”
    狄琱萺Y一震:變革者!他在醒來之後,身體各項能力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人類的極限,剛才這一擊,所蘊含的力道足有上百公斤,加上比平時快幾倍的出手速度,這個美國人竟然毫發未傷。只見史密斯這時,全身肌肉仍然在爆發性地增強,轉眼間就漲破了襯衣,裸露出來!從他剛才的反應來看,這個美國人擁有極其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深藍,快救我!)
    (啊!)
    聽見她腦中的呼喚,狄琤h扶她,卻見她衣衫半解,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他只覺心中一股憤恨之氣幾乎沖破頂門,差點失聲咆哮。但史密斯仍在旁邊,虎視眈眈,似乎在尋找他的破綻。狄痤歇@不敢大意,忙將意識流渡入她腦中,借助她潛意識的力量,加速她對體內藥效的排除。他隨手糾起旁邊的一床棉被,蓋在她身上。
    “中國變革者,你有什麽技能,都試出來吧!讓我看看,矮小的黃種人能進化出什麽樣的能力。”史密斯拍拍身上的牆灰,慢慢移動房門出口處,臉上都是嘲弄的表情。
    就在他耀武揚威的片刻之間,狄琱艉中w盤算了一輪。
    (這個美國人對我懷有極大的惡意,而且反映敏捷,說明他具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如果我強行進入他的潛意識,很有可能不需要他動手,他的潛意識倒影就能讓我受到重創。)
    他道:“你這只金毛猴子難道除了四肢發達之外,就沒有別的優點了?”他一邊刺激史密斯,一邊用意識流入侵他的潛意識,只覺這個美國人的潛意識力量遠比常人洶湧澎湃,這顯然是常年累月進行意志力訓練的結果——狄琱艉中@警,知道控制無望,飛快退出對方的大腦。
    “對付你這樣弱小的東西,我只需要……”史密斯腳下一動,整個人就閃電般朝狄睄釣荂A他那個海碗一般大小的拳頭,霎時罩了過來。










    一、崩壞之卷 三十二、不敵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09 本章字數:3916


    三十二、不敵
    史密斯拳速雖快,爆發力也極爲駭人,但他這次出手,顯然小看了狄琲滲鄐O,以爲這一拳已經足以DD對手。
    而狄睋鷁M不像史密斯那般受過特工訓練,又毫無搏擊技術,卻能快速地讀取對手外溢的思想,從而預先做出調整。這時見史密斯氣勢洶洶地發起進攻,狄琣n整以暇飛快地閃到一邊,試圖用自己靈活的走位,尋找攻擊的空隙。
    史密斯全力的一擊被狄皒過,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就在這精神稍稍渙散之際,狄琱w出現在他身旁,一腳踢在他腰間。史密斯痛叫一聲,被狄睍藆X房間。狄痝o才意識到,剛才史密斯移動到門口是多麽明智的選擇,既防止自己逃脫,又不至于在一擊失手後被趁機打出窗戶,從這幾百米高的空中掉下去摔死!狄痝o才得了空,把蕭敏扶起,她此時已經漸漸克服藥效,又是羞澀,又是心焦:“笨深藍,我的手動不了,快幫我把衣服拉好。”狄琱@猶豫,忙替她整好吊帶:“能站起來麽?”她搖搖頭。
    “反正……反正……”狄盚D,“唉,抓緊我。”說著,一把將她抱起。
    (啊,小心!)
    狄畯霅薑U身去,頓覺背心一涼——這種危險的感覺,和遇到綠色舔食者時如出一轍、不,這個家夥要危險得多!驚人的身體強度,讓這個金發男人在要害部位受到猛擊之下,依然看不出絲毫頹勢。
    (這樣的攻擊都無法奏效——不好,來了!)
    狄瓻O住蕭敏,朝後一蹬,暴烈的拳鋒擦過鬢角,刮得他隱隱作痛。
    (你流血了。)
    如此快速的拳頭擦過,狄痝o不算強韌的皮膚根本無法承受,竟被劃開一道口子。好在體內的D病毒裹挾著癌細胞,快速地修複著。十幾秒鍾之後,皮膚上已看不出一絲破損的痕迹。
    “自我修複能力,這倒是少見的功能。”史密斯哼哼獰笑,一步步逼近。
    (我們快逃吧,這是怪物。)
    (不行,我要殺了他!)
    (管不了那麽多了,重要的是……)
    掏出手槍,轉眼將六發子彈射出——槍口距離史密斯,不到一米,根本無可閃避,但史密斯比鋼板更驚人的肉體強度,再次救了他!他用雙臂擋在臉部,六顆連續的子彈,全部打在他手腕部位,卻僅僅擦破了一點表皮。
    史密斯擡起兩只拳頭,左手在前右手在後,這是拳擊中常用的姿勢——這波攻擊一定是暴風驟雨般猛烈,狄琠P身一警,自我開發後的潛意識力自然伸發,霎時將六感提高數倍。拳勁迸發,史密斯的拳頭摩擦著周圍的空氣,發出呼嘯之聲。如此快速的進攻,在狄痦握井o與平常人出手無異,他快速閃過第一拳,人已移開少許。史密斯緊追不放,持續不斷的直拳不停地沖出;狄瓻h不停地東躲西閃。
    這個時候,攻擊幾乎已經成爲史密斯的本能反應,讀取腦電波再也無法預知其攻擊方向。狄琤u能依仗潛意識世界開啓後覺醒的六識,與對手周旋。但感官能力急劇上升的同時,身體速度卻並不能超過對手,兩個人就這樣相持不下。狄琝Q用靈活的優勢,逐漸朝門面退去。
    外面,數名保安已經得到消息,趕到這一層,正遇見狄痡q房間中退出。他們當即舉槍射擊。但狄琲熙t度已經加強數倍,即便與綠色的舔食者相比也有壓倒性優勢,幾十米遠的距離上射出的子彈,對他來說毫無作用。只向後一躍,他同時避過了史密斯和兩名保安的攻擊。史密斯卻從最初的惱怒中平靜下來,停止了進攻道:“我建議大家停手——這樣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狄皕礂Y明白過來,這個表面上是觀察員的金發男子,實際上兼具多重特工身份。一旦在這媦吇S,他的任務也將隨之失敗——更何況,任何人也無法像高級憎惡那樣不畏密集火力的攢射。他冷笑一聲:“這不可能。”
    “聽著小子,你的女人毫發無傷。——在此基礎上,我最後一次建議和解。”史密斯往門後退了一步,“不然,我相信你不可能有機會再次拯救她。”是的,他怪物般強壯的身軀已經擋住了入口,如果他現在要殺掉蕭敏,狄畬琤豪S有機會去救。
    (深藍,答應他。我沒事。)
    (可是……)
    狄睆氻O克服心中的怒火,也向後退了一步。于此同時對面的兩個保安已經把紅外線瞄准器對准了狄琲漱萲慼G“你是什麽人,我們沒見過你。”狄痟瞼L們舉起雙手,朝史密斯道:“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
    史密斯見他沒有拼命的舉動,知道他已經同意和解,身體快速收縮,數秒鍾內就恢複成正常人的模樣:“也許吧——你同樣有機會成爲我們第一個東方標本。現在,讓我們談談條件。”
    “沒什麽可談的,你這垃圾!”
    “得了吧,我確實喜歡你這位美麗優雅的中國女士。”
    兩名保安緩緩向前:“把手貼在牆上,否則我們就開槍了。”狄盚D:“這個美國人想要**她,我……我是來阻止他的。”史密斯又恢複了一副紳士面孔,赤.裸著上身出來道:“噢,上帝呀,這只是一場誤會,是誤會懂嗎?可憐的年輕人,我無意傷害你的女朋友。她剛剛只是多喝了幾杯。”狄琝硈t沖進房間,身體依然有些麻木的蕭敏拉出來,道:“如果你對她做了什麽,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雖然這樣說,蕭敏卻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正顫抖著,青筋根根爆起,周身都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心中有什麽聲音悲鳴著,那是理智與感情劇烈爭鬥的痛苦心情。
    (都過去了,深藍。)
    (你沒事就好,我們去找馮偉群——這件事,他也有份!)
    (不,理智。你要想想,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時代了!何況即使是以前……)
    (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發現他的心緒已經開始難以控制,她滿心的悲切也爆發出來,用力摟住狄琚A道:“你能永遠保護我嗎。”他道:“一定能!”
    “史密斯先生,是這樣嗎?你怎麽可以在中國的土地上……”一個安保隊員面色嚴肅地質問起來,但另一個人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既然只是一場誤會,請史密斯先生放心;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的。”史密斯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道:“這真的是一場誤會,我只是非常喜歡這位翻譯小姐,我以爲她對她的男友有一些……呃,可能是不滿,于是我就點了一些酒開解她,但是沒想到——哦原諒我,主啊,這位密斯蕭實在是太美麗了,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還好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對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史密斯幽藍的眼睛轉了一轉,明白事情不可能那麽容易解決,特別是對方是一個不弱于自己的變革者:“我想,我需要向您和您的女朋友做出一些必要的補償。尊貴的先生,我很樂意用行動對自己的靈魂做一點救贖。”
    “滾回去!”狄睄垂膃a朝他呵斥一聲,眼眶中滿是紅光。蕭敏吃了一驚,知道這不是自然的紅,而是病毒的作用,忙道:“我們走吧,我再也不想多呆一秒。”狄痤y稍發泄了一些,聽了她的話,也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問題,忙加緊控制情緒,扶住她道:“現在好些了嗎?”她點點頭:“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
    “嗯,再也不分開了。”
    “你,等等!”那名保安擡槍對准狄琚A“事情還沒完——你的簽證在哪堙H”狄琝N眼斜視著他:“中國人到中國人自己的地方,還需要簽證麽?”“這是惡劣環境下通過的緊急法案,黃浦江以東已劃分爲絕對防疫區域,任何無特別簽證的人員均無權進入!”狄盚D:“你有本事拿槍對著同胞,爲什麽沒有膽量教訓那些肆意踐踏我們國家尊嚴的惡狗?”這名保安道:“我只是根據法律行事,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狄琲器D,這個走廊堣ㄙ器D有多少監控設備,一旦出手攻擊,立刻就會被人發現。即便自己不被射殺,也一定會成爲他們研究的對象。狄甯搕F一眼史密斯,沒說話。但史密斯已經明白他的意思,馬上裝出一副笑臉,“寬宏大量”並且意味深長地道:“OK,OK!如果你們放了他,我相信,問題會簡單很多。”
    有些人就是那麽奴顔婢膝,一旦發現不會遭受主子的懲罰,立刻回把所謂的責任抛之腦後。
    “既然這樣,那你們可以走了。”
    “我,要見馮偉群。”狄琠艙M想通了一件事,這些狗的主人顯然有求于那只金毛犬。既然如此,爲什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你放屁!”保安卻把這種要求視爲得寸進尺,“馮市長是你們這種危險人物隨便可以見的?”
    “哦,正直的保安先生,您顯然太過警惕了,我向您擔保,這位先生跟您一樣,也是一位正直可信的紳士。”在史密斯看來,如果狄痧鄖R動地把馮偉群幹掉,那麽一切都解決了。
    而狄皕穔M讀出了他那點密謀,朝保安冷笑道:“這些鳥語聽懂了沒有,狗腿子?”
    那保安面色陰沈,卻努力做出明朗的氣色:“市長先生已經下班了,現在正在休息,不能見你們——我建議你們明天一早再來。”狄盚D:“哦?爲什麽我聽人說,市長先生正在62樓的包間堙A和幾位無關緊要的無簽證人員,討論有關人生的高深話題?”這是從謝棠那媗爸鴘滿A這會兒被他一語戳破,頓時讓他無話可說。那保安理屈詞窮之際,另一個道:“我看,這件事還是報告馮市長,讓馮市長自己決定。”










    一、崩壞之卷 三十三、識海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0 本章字數:5273


    三十三、識海
    兩個穿著安保隊制服制服的人走出過江隧道,看守沒有問,因爲這很尋常。每天都會有一些安保隊員以外出探親爲名出去尋歡作樂。畢竟絕對防疫區中的高檔設施,遠不是這些下層人員所能享受得起的。而這兩個人,正是狄琠M蕭敏。
    遠離了隧道口,蕭敏長長地呵一了口氣,忽然道:“爲什麽我們不去見馮偉群,我想……”狄盚D:“我們一離開,洋鬼子再沒有顧忌,肯定會告訴馮偉群,讓他把外面那些安保隊員都調過去伏擊我們。目的就是滅口——我是故意放出話說要見馮偉群的。這樣一來大批安保隊員調動,我們也比較容易出來。”
    “嗯,深藍真聰明,”她淡淡地笑了笑,“找我爸媽的事怎麽辦?——我心埵n亂。”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遇到了謝棠,她已經做到了市長秘書,哼……肯定能得到准確信息的,我讓她把我們的資料全都刪了。”狄琩f琱滮中ㄙ黎麽時候多出一張紙片,他笑了笑,“剛才在電梯口,她掉了一本文件,堶惘陶o個。”
    她莞爾一笑:“棠姐肯定是喜歡你了。”
    狄睋y上一熱:“好像是有那麽點意思,不過這樣一來,意識力對她很管用。”
    “啊,可是我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隧道堣]有監控探頭,會不會……”
    “隧道口的那位金警官,”狄盚D,“他會按照我紙片上暗示的,把這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刪掉。”
    “深藍,你這個怪物。”她莞爾一笑,只覺自己從來沒有笑得這樣開心過了。
    狄琣ㄖ漼滷i紙片翻開來看。他面色一沈,只見上面……
    “怎麽了?”蕭敏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緊,立時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消息。但,難道能不看麽?——她小心翼翼地取過紙片,上面只有三個字:無檔案。
    “無檔案?什麽叫無檔案,深藍?”
    “也許……”狄睆C慢舒展了一下緊繃的臉,“也許,伯父和伯母都逃到別處去了,畢竟危機爆發的時候,上海很亂。”
    她沒說什麽,只把那曾經如性命一般重要的紙片,輕輕放進口袋堙A然後挽住他的手臂:“我們得在那些人找到之前,把顧蒙他們三個接走。”
    狄盚D:“這我當然想到了,我想,現在應該已經有一名‘忠于職守’的‘便衣’警察幫我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了。”
    待轉過一處街角,那個被稱作小李的警察已經站在那堙A他還穿著狄琲漕漁M軍裝,他邊上,司麓雨已經快活地叫起來:“啊,小畯繾禲A你可來啦。”
    狄痚搮D:“新家找著了沒有?”
    顧蒙道:“這位警官給我們找了一間比原來還大的,而且沒有那種味道,很不錯。”
    小李面無表情地向他敬了個禮,然後道:“您有什麽吩咐?”
    狄琱艉什吨F動,道:“照原計劃行動吧。”警察小李得到命令,慢慢朝江邊走去,他每邁出一步,長短距離幾乎都一樣,看起來很是滑稽。司麓雨和韓夜都忍不住笑起來。
    (他怎麽這麽呆滯?)
    (他本來就很呆滯,何況——我擊潰了他的潛意識倒影……。)
    (人的潛意識那麽強大,即便是倒影那也……)
    (因爲,他曾經被什麽人洗過腦,個體意識已經磨滅殆盡了。)
    (難道你也對我洗過腦了?)
    (嗯?真巧,這也是我要問的。)
    “走吧,”狄琠啎F拉司麓雨和韓夜,“我們今晚還有不少事要忙呢。”兩個孩子嘻嘻哈哈地望著遠去的警察,很有些不舍。狄盚幭U蒙道:“最近有沒有感覺不舒服?”顧蒙道:“大哥你放心吧,我如果發現自己不行了,我就跑出來,不會傷到小雨和小夜的。”雖然那樣沒有什麽用,狄睋椄O一臉鼓勵地笑道:“那就好。——我們的食物不多,明天開始我得出去幹活兒。一兩周後,差不多就該離開這堣F。”
    “你打算去幹什麽?”蕭敏隱隱感覺到些什麽,問道。
    狄盚D:“今晚我找習營長想想辦法。”
    在一處高層建築中找了個空房安頓好,狄琠M蕭敏兩個,又佯裝散步,到附近確認了一下——確實那些安保隊員依然老老實實地呆在河對岸,沒有過來的意思:至少短時間內,他們很難追查到什麽了。他們到隔離圈那邊找到還在值班的洪連長,詢問習營長所駐紮的位置。
    基地東北角,是第10師的駐地——路太遠,步行要花很久,兩人只得。第10師說是一個師,實際上因爲遭受了第一波喪屍襲擊,損失極其慘重,失去了七成的兵員和大量軍官,後來經過重新整編,才成了現在的四個營。狄痝o擦明白,爲什麽習營長一上來就那麽迫切地希望他加入部隊。不過,從洪連長的行爲上來看,他所在的第9師恐怕也好不到哪堨h。這些中下級軍官幾乎都成了人販子。
    想到這堙A狄琱覺一笑,正欲說話。蕭敏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勇氣放在這方面可不好。”狄盚D:“難道你覺得他們能收女兵?”她笑道:“等會給我一把手槍,他們就知道什麽叫巾幗不讓須眉了。”狄甯傱Y皺了皺:“你也只會用手槍啊。”
    “你可以‘教’我啊。而且,你能容忍今天的事再發生一次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是有些好整以暇。狄畯辿釣Еz屈詞窮,只得道:“我可以把你催眠,然後試著喚醒你的潛意識,幫助你把潛力慢慢發揮出來,這需要你的配合;不過,你不像我這樣被病毒改造過,潛意識力量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産生作用,它是一個需要長期訓練的過程,包括身體和精神的雙重訓練。”她點點頭,這些她都懂:“什麽時候開始?”狄盚D:“現在,放松你的精神,別抵觸我……”
    —————————————————————————————
    “飯桶!”馮偉群一腳踹在一名小隊長的膝蓋上,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憤怒感讓他無法控制情緒。他發泄了好一會兒,這才瞥眼看了看那金發男子,他正舒適地躺在那邊的沙發上無所事事地修著指甲,仿佛這因他發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你,過來。”市長的氣稍微消了一些,指了指其中一個小隊長。“我?是……”他有些畏怯地走到跟前,“您有什麽吩咐?”
    馮偉群道:“你會英語麽?”
    “會。”
    “給我當翻譯!”
    “呃——是……”
    史密斯有些不耐煩地道:“尊敬的市長閣下,我以前對你們的辦事效率是非常吃驚的。而今天,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吃驚。”馮偉群道:“啊!史密斯先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他們肯定是被我的某些政敵藏起來了,您如果能給我一點小小的幫助,讓我的地位再進一步,我相信一切都不是問題。”史密斯道:“但是作爲交換,我希望能得到貴國在人類科學方面的最新成果。”馮偉群一愣:“人類科學?那是什麽東西?”他一出口,立刻知道自己剛才用可笑的無知,親手毀掉了一張絕好的牌,但他不虧是老狐狸,既知無法收回,索性開始裝傻。
    金發男人見這只老狐狸開始裝傻,反倒覺得勝利在望,道:“不知道沒有關系,您可以請示您的上級,我想,總有人會知道的——等您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我相信,上帝一定會如您所願。”
    馮偉群忙做出極其愚蠢的樣子,向他道:“那當然,那當然!我一定會全力勸說上級,幫您把那樣東西拿到手——您還有別的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馮偉群擺平了史密斯,心中余焰未息,隨手就扯住一個家夥的領口:“馬上給老子出去查,看看是哪個混蛋敢跟我馮偉群作對!”這家夥霎時哆哆嗦嗦道:“是……是……我這就、就去辦!”馮偉群哼了一聲:“三天內沒結果,統統給老子去探索隊!”
    每個略知內情的人都知道,所謂的探索隊,就是敢死隊。他們出勤一個星期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以前還有一些愣頭青和不要命的勞改犯在堶惚魕R,而現在,連被判終身監禁的勞改犯們,都只把這種工作看做走過場式的放風。進入探索隊後,不是成爲外面那些在黑暗中慢慢腐爛的屍體,就是爲了活命把一切都典當出去的可憐蟲。每個人都響亮地應了個是,卻都向暴跳如雷的市長閣下投以哀求的眼神。
    這時,一個氣喘籲籲的倒黴鬼從外面直接闖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馮市長!”馮偉群勃然大怒,一腳踢在他下身:“放屁!瞎叫什麽,老子好得很!”那人吃了這一腳,卻連一絲呻吟也不敢發出,生生憋住。
    “說,又出什麽事而來?”
    “喪屍,喪屍……”
    一聽是喪屍,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中忐忑不已。馮偉群吃了一驚:“喪屍怎麽了,快說!”這人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剛……剛才部隊上來電話說,探測到三個特大喪屍集群,正在抄我們基地撲過來!”所謂特大集群,就是指數量級在三百萬以上的漫步者集群,也就是說,這一次,必然又是超過一千萬變異生物的恐怖圍城。
    “還好,還好!”馮偉群自我安慰地道,“畢竟我們上海防禦堅固,而且即便浦西失守,還有黃浦江這條天然屏障,總能把它們擋住。”
    不料這個倒黴鬼繼續道:“還……還有:廖副市長從崇明發來急電,說半小時前,從崇明出發的運輸船隊被變異魚類攻擊,損失慘重,大多數船只受到重創,已經無法出港!”
    “什麽!”馮偉群聞言,如喪考妣地坐倒在一張沙發上——崇明雖小,上面卻聚集著危機爆發階段,從全國各地輸送過來的大量物資,上海這一個月來一直是靠著從島上運來的食品才能保持這種還算充足的食品供應量。由于誰也沒有想到這麽短的航線居然會出問題,就一直沒有加大運輸量;而現在,這條命脈突然斷了!他呆呆坐了良久,忽然撲道邊上,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我是馮偉群,我們的庫存的食品還能用多久?”
    倉庫方面:按照現在的出貨量,只能堅持一個月。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
    意識逐步相互交融。狄痡u徉在浩瀚的識海中,無法辨別方向,他道:“你需要放松,讓自己接受我,不然我們會再次迷失在這堙C”
    過了不知多久,迷迷茫茫的世界中,出現一道倩影,她慢慢從堶惆咱X來:“你來了?”狄痧犒D:“我早就來了,不過這堣茞L——讓我在更深處等你。”他轉身一躍,飄飄渺渺,已不知去向。蕭敏到處望了幾眼,四處遊蕩,卻見不到他的影子。這時,朦朧中又出來一個人影,她忽然覺得非常熟悉——這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一個模糊的自己:“‘我’就是‘你’,‘我’來爲我指路……”
    “深藍,你在哪堙H這堣茪j了,我受不了了……我感覺好像走了好幾百年……”她感覺累極了,跪坐在地上,地上軟軟地,不知是什麽質地。“我一直在你身邊。”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附近,便從一扇門中走了出來:“你見過多少個自己?”她茫然道:“記不清了……”狄痧犒D:“那你可以走進這扇門了。”她道:“這扇門堿O什麽?”狄皕L笑不語,人卻一步步退了回去,那扇門發出極亮的光芒,形成一個詭異的圖形。它看起來全不像一扇門,有些像立方體,但又不是,形狀十分古怪,十六個頂角,三十二條棱邊。
    狄琣b那頭道:“別去想它是什麽,你只需要走過來。”
    她閉了眼,一步跨了出去,而這一步才跨出,只覺整個世界全然混沌了,天翻地覆般不停地崩潰。
    “啊——深藍,這是怎麽了……”她從睡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正裹著棉被縮在床頭,狄琝丹b旁邊的椅子上笑著看她:“你剛剛穿過了自己的識海,回到現實世界。”蕭敏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卻道:“這是做夢麽,還是說剛才的才是夢?”狄痧犒D:“確切地說,都不是。”她這才發現,這時候窗戶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
    狄痧漱F笑,道:“根據某些不大科學的說法,人類應當存在著八感。除了正常人所能感受到的六感之外,還有佛教所謂的末那識、阿賴耶識——以前我以爲這只是無稽之談。不過現在看來,其中自有玄機……我覺得,領悟潛意識世界,就是在探索這五感以外的這三種能識,簡單地說就是:心識、時間感、空間感。假設這個說法成立,你應該已經能隱約感受到它們了——閉上眼睛,細細體悟它們……你感覺到什麽了麽?”
    她照著他的話,用心留意著,喃喃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流動……好奇怪的感覺。”
    狄痧漱F笑:“時刻保持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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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三十四、圍城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1 本章字數:5213


    三十四、圍城
    巨大的會議室堙A每個人都憂心忡忡,交頭接耳地,交換著意見。馮偉群坐在靠近首席的位置,拍了拍桌子:“大家安靜,由于甄書記回北京述職去了,這媦時由我和王司令共同主持會議!——王司令來了沒有?”一個安保隊小隊長用話機問了一下,回答道:“已經到了。”
    “大家都知道,又有三個特大屍群朝我們基地方向推進過來了,按照它們的速度,預計一個星期後,就會全部到達……”馮偉群正緊皺著眉頭照本宣科,下面一名警察系統的官員道:“我們可以趁它們紮堆行動的時候,用大炮直接轟平!不能再走靠牆防守的老路了。”他一提,另外幾個官員頓時附和起來,一個道:“連局長說的對啊,上次屍群圍城的時候,就有不少喪屍和舔食者踩著屍體爬上來,給我們的防守部隊造成不小的傷亡。”
    “好了!”馮偉群斥了一聲。“你們等我說完在發表議論,行不行?——由于長江出海口出現大量變異魚類,崇明島到我們這堛爾伂馱w經中斷,預計維修並打通航路需要兩到三個月。我問了一下倉庫的同志,我們現有的食物,在減量發放的情況下,只能維持一個多月。”
    這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所有官員都呆住了,轉而議論紛紛,一名官員腆著大肚子,道:“我們還可以征收民間物資,統一調配——畢竟我們之前只收取了他們一半的食品。”“餿主意!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政府沒糧了,讓他們逃跑麽?”另一個當即駁斥,他扶了下眼鏡,道,“我們必須立刻組織更多的探索部隊,在這幾天之內盡可能搜集物資,特別是七號倉庫區,在那媮晹陶怐黺布q從各地集中過來的大量物資,只要能打通這條運輸線,我相信……”“你這才是餿主意!”剛才那個大啤酒肚激動得一拍桌子,“你知道七號倉庫那邊有多少怪物麽?探索隊?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就算然他們沖進去了,搞不好給他們拿到了堶悸漯Z器裝備,直接就跑了!”
    正是漫無頭緒地爭論間,會議廳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爲首的那個將星閃耀,正是新任軍區司令王鐸。他身後跟著幾個都不是熟面孔,但軍銜都是清一色的大校——上海現有的五個師的師長。王鐸臉上倒十分鎮定,進門先朝馮偉群問聲好,然後就領著一幹師長就坐。馮偉群見他來了,忙起身相迎,不料王鐸徑自在主席位上坐了下去。
    “這……”
    王鐸道:“經上級批准,茲令王鐸中將代理上海基地總指揮,馮偉群爲上海基地副總指揮。現在我們開一個簡短的會。王寶樹,你把你的作戰計劃講給大家聽一聽。”
    馮偉群見他如此目中無人,一張老臉,頓時陰沈下來;不過,形勢當前,也不好撕破面皮。他只得悻悻然落座。那王寶樹是王鐸的兒子,現任第10師師長,所謂的“小諸葛”就是指他,上次抗屍戰鬥中,他還只是一個團參謀,就是他帶領一個幾乎可以被判爲失去戰鬥力的裝甲師,在要緊關頭殲滅了即將發起沖鋒的爬行者集群。
    王寶樹站得筆直,翻開作戰計劃:“我簡要介紹一下這次作戰的大體進程——第一階段,我要求政府方面調配十萬至十五萬適齡群衆,爲我軍加固護牆,在五天之內,將護牆的高度提升至20米。同時,軍隊將從現有的五個師中各抽調出一個裝甲營,在勞改部隊和探索隊的協助下,對七號倉庫進行清理。”
    馮偉群一愣,道:“這怎麽行,勞改部隊和探索隊有兩萬多人,你們只派五個營?”
    王寶樹不理他,直接翻到第二階段:“第一階段完成之後,預計不可能搬空第七倉庫,我軍將優先對左翼屍群實施打擊,主要目的是,吸引其主力集群,並殲滅之;具體方案由王寶樹同志負責,另議。此階段,由于基地內防守兵力薄弱,應由政府下轄之安保隊爲預備隊,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自D3集群出現開始爲第三階段,我軍將集中優勢炮火打擊之。外出兵團,視戰場局勢,靈活應對。”他說完,合上作戰計劃書,朝馮偉群道,“請副總指揮,精誠合作,積極配合。我想,如欲順利完成各階段任務,政府方面的大力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馮偉群一直陰沈沈地不說話,但他這一系官員,哪個不明白,這作戰計劃看似嚴密,實際上還不是在打他們這安保部隊的主意。一旦安保部隊、探索隊和勞改部隊都落入軍方控制之下,所謂的政府,不就成了擺設?卻見馮市長立即站起身來,道:“那麽請問,如果把安保部隊拉出絕對防疫區,誰能保證那些喪屍攻不進浦東?——要知道,這可是中央……”
    王鐸卻只淡淡地一笑,道:“如果基地堻o百多萬老百姓保不住了,國家還要你的絕對防疫區有屁用?——這件事軍區參謀部已經一致通過,請政府的同志,盡快轉變思想,投入到新的抗屍鬥爭中來。否則,我們將依據緊急動員令,自行征召所需人員。”
    “你……”
    王鐸道:“哦對了,由于時間緊迫,我沒來得及通知各位——我已命令部隊,接管各主要倉庫。一來,提高部隊的補給效率;而來嘛,加強警戒,防止突發事件的發生。”
    這是奪權,赤.裸裸的奪權!——但是馮偉群最終沒有吭聲,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
    “你不會趁我不注意,動了我的潛意識吧。”蕭敏狐疑地朝他看,仿佛要找出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狄琱@笑道:“是啊,我就是動過了——你現在拿我有什麽辦法?”
    她臉上一紅,正准備反唇相譏,轉過拐角就見前面路口一輛又一輛的裝甲車隆隆開過,道路兩邊聚了黑壓壓一大群人:“那堙A怎麽了?”狄硠炊F一下,忙揉了揉太陽穴:“真亂——想什麽的都有。他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熱鬧的。”忙走近了同他們一起,就聽一個年輕小夥道:“會不會又是喪屍攻城了?”“你懂什麽,”旁邊一個一哂,“你見過開著坦克裝甲車上牆頭防守的?”那個反駁道:“呸,你才不懂呢!10師的王師長上次就是指揮坦克集群主動出擊消滅那些怪物的!”“切,說得跟親眼瞧見一樣,你見過麽?還不是道聽途說……”
    這時,一輛指揮車裝甲車緩緩開來,上面一名士兵忽然朝這邊叫嚷起來:“誒!那不是狄痗隉H狄琚A快來快來!”那正是習聰的警衛員何斌。狄睋鷁M聽不清,卻能讀出他的意思,知道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找不到習聰了。忙拉著蕭敏擠過人群跑過去。
    何斌見他從人群媕膝X來,就知道有戲,忙指著後面的指揮車道:“我們營長就在上面呢。”習營長這時也看見了,忙停下車,停在一邊,就從車後探出身來:“哎呀,怎麽想通了?”狄痧犒D:“我們上車慢慢說行不?”
    待兩人上了車,習聰嘿嘿一笑:“你小子不會想帶著女朋友參軍吧?這可……”狄睋晲S來得及說話,蕭敏搶先道:“話不是這麽說,習營長。我可不是他帶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習聰本待喝一口水,聽了這話,幾乎噴出來:“什麽!你要參軍?我們營可不帶女兵啊……”她一笑,道:“你們不是缺人麽?”他道:“缺……缺人這不假,我也不是懷疑你的能力,我不歧視女同志。可是我們這全是男的,你一個……這多不方便?”狄琱@笑:“對啊,多不方便?”
    (爛深藍,又站到別人那邊去了。)
    她道:“這再容易不過了,你們不是有個什麽緊急動員令麽,只要你把我和他另外編一組,不就完了?——你可別輕視我們女性,我也專門練過很多種**,又會開車。”“這……”被她把女權主義的大旗一舉,習營長還真有些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的無力感,只得把頭一歪,“這我還真沒想過。”狄盚D:“營長,你放心吧,有她協助我,不會出什麽問題;只是我有一個要求,如果滿足不了這個,我可就不大樂意了……”習營長呵呵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說吧。”狄盚D:“我們想要回那輛‘猛士’——等過一陣子存夠了食物和燃料,我還想回家鄉一趟。”習營長一笑:“要是你昨天來說,我只能告訴你愛莫能助;偏偏你來得巧,這件事我幫你辦。”
    狄皒珩完D:“爲什麽?昨天和今天又能有什麽不同?”
    習聰道:“昨天夜堙A我軍衛星發現三個特大屍群開始向基地方向移動。那會兒你的愛車還在政府的倉庫堙旦撜J’呢,可今天一早,我們司令就下令接管了這些倉庫……”
    狄皒翾蔣茯蛣齯@笑:“這可正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還是喜歡那把大口徑狙擊槍。”
    習聰道:“我們現在就是去倉庫領裝備、彈藥——便宜你小子了。不過,領完了我們就直接出城作戰,你得有心理准備;萬一要是節骨眼上當了逃兵,我就直接……”說著,拿手比劃了一下。
    狄痦H淡一笑:“屍山血海我也見過,何況這次……不過,這次我們是什麽任務?既然喪屍來了,爲什麽不加緊防備,反而分兵出城呢?”
    習聰道:“聽軍區參謀部的兄弟說,因爲崇明那邊的補給線暫時中斷了,基地的彈藥和糧食儲備不足,我們才不得不分兵清理七號倉庫區。”他說著在電子地圖上一指。
    狄甯搢漱閬V,微微皺眉,道:“對了,昨天我在探索隊出了一次任務,遇到一只通體泛綠的舔食者。”
    習聰道:“怎麽,它跟別的不同?”
    狄盚D:“它比別的舔食者更快,我的12毫米口徑紅鷹在兩米左右的距離上打它,它居然能極限時間避開要害!而且,舌頭更長,也更具有穿透力,我親眼看見它穿透了一名隊員的額骨。這種殺傷力已經不下于憎惡了,決不能輕視它。”
    部隊進入倉庫區後,花了十多分鍾進行必要的補給。狄琱]找回了那輛“猛士”——正如習聰所說,這輛性能優越堅固安全的多功能軍車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寶馬、保時捷封存在一起,車內的空間則被用來存放超長保質期的各類食品。狄畯W笑了一下,他們竟然把正派的軍車當成外貿型悍馬……倒是那支20mm大口徑狙擊步槍一下子就找回來,極其威猛的造型讓它一入庫就被某大人物看中,被收入安保部隊專用倉庫,成爲“戰略物資儲備”。雖然以狄痦{在的射擊技術,完全可以用別的武器替代它,可他還是對這把曾經用了大半個月的大威力**情有獨鍾。
    他把車開出來,習聰也趁勢坐了一會兒,道:“這猛士好是好,就是裝甲不夠厚,遇上D2自然沒問題,可再厲害點的,你怎麽辦?還不如上我們的裝甲車。”狄盚D:“沒問題,遇上D3的話,我可以保持移動狀態,它們速度不夠,追不上的。”習聰點點頭,道:“好吧,不過情況不對的話,可別太在意這車,該放棄還得放棄。”他一笑:“自然。”
    五個裝甲營浩浩蕩蕩開出基地,穿過高樓林立的市區,朝第七倉庫區進發。在這些鋼鐵巨獸的掩護下,數百輛軍用運輸車緊隨其後,此外,還有再後面同行的勞改部隊和探索部隊,他們已經被軍隊征召爲動員兵團,裝備了大量單兵武器,帶上充足的彈藥和運輸車對同行。這些在死亡線上掙紮的人們,一旦得到支持,立刻顯示出高漲的熱情。他們坐在一輛輛卡車上大呼小叫地發泄這一個月多來的不滿,如果不是每車都配了一個中低級士官帶隊,恐怕他們會興奮地開槍掃射那些曾經埋葬了他們同伴的路面和商店。
    —————————————————————————————
    “哼!”門砰的一聲砸在門框上,嗡嗡作響。
    馮偉權在敞亮的辦公室堣@坐,猛地把那份計劃書拍在桌上:“簡直無法無天了!”
    他侄子馮蓀和他女兒馮藍這時正在辦公室堨晶q腦遊戲,玩得不亦樂乎,猛的被他這一吼,嚇得都是一激靈。馮蓀忙過去給他倒了杯茶:“什麽事兒啊,大伯生這麽大氣?”馮偉群歎了口氣,道:“你大伯快要樹倒猢猻散啦!”馮蓀吃了一驚,忙問明事情原委,想了一會兒,嘿嘿笑道:“大伯,這有什麽好怕的,這邊不是還有那麽多有錢人麽?外國人也不少,他們手上可還藏著大把大把的物資呢!——咱們缺的是武器。”
    馮偉群給他一提,當即一拍腦袋:“說得太對了!你看我都被這些狗娘養的氣糊塗了。”見馮蓀不說了,忙催道:“還有呢,繼續說下去。”
    馮蓀想了想,道:“他們不是拉走了我們的安保隊麽?這有啥大不了的,我們代表的是政府,政府代表的是誰啊?”
    馮偉群聽了哈哈大笑:“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子,哎呀,就是你爹當年,腦袋瓜也沒這麽好使的!”
    馮藍見他轉怒爲喜,忙不叠叫道:“哥,快來快來,你看都要輸啦!這怎麽辦呀?”
    馮蓀飛快地撲回顯示屏前,謔謔怪嘯:“這樣才刺激嘛——堂妹,你就瞧好吧……”










    一、崩壞之卷 三十五、倉庫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1 本章字數:3739


    三十五、倉庫
    七號倉庫區占地面積非常廣。
    在危機爆發後最初的幾個星期堙A周邊的很多建築物都被臨時改建成了倉庫,甚至相當一部分外圍工廠原來都有向這媟h遷的計劃。只不過到了去年十二月下旬,變異生物的大暴動徹底破壞了這一計劃,導致大量物資和建材都被遺棄在這堙C更不幸的是,一開始爲了便于集中防禦和管理,把難民營也安置在這附近幾個區域,結果……
    當前方的三個裝甲營展開的時候,王寶樹將他的臨時指揮部——一輛指揮車,幾輛裝甲車——安排進了習聰這堙C于是習聰直接從營長變成了王寶樹的參謀。
    “習聰,你一向最有主意,你說我們攻入倉庫區後,應當如何組織防禦?”王寶樹笑著看著這個自小認識的好兄弟。習聰道:“師長,你這也太小看我了,你心堶n是沒譜,我瞎操什麽心。”王寶樹呵呵一笑:“這師長兩個字怎麽讓你叫的油腔滑調的?你還是叫我樹哥比較順耳。”
    他清了清嗓子,道:“根據我們的衛星偵察,原來聚集在倉庫周圍的幾十萬漫步者已經散去了大半,但數量畢竟還很龐大,我們突進去後,必須憑借原有的工事組織防禦。前面的三個營進入倉庫區後,會各自負責一個方向上的防禦任務,還有一個營必須護送運輸部隊,也就是說,剩下這條寬一千多米的正面防線,要由你在負責——我們這四個營,必須支撐住後續部隊完全進入安全區的這一個多小時。注意:我們無法確定倉庫區中沒有變異生物,也沒有多余兵力去清理,也就是說,在這六十多分鍾堙A你們陣地背後,並不是安全的!”
    習聰面色一緊,道:“保證完成任務!那麽,我回自己車上去了。”
    王寶樹道:“兄弟,自己小心些——我最擔心的就是你這個方向,如果頂不住,千萬要吭聲!”
    習聰嘿嘿一笑:“樹哥,你又看不起我——我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麽?”
    由于倉庫區本來就建設了一些防屍措施,而內部人員並不多,因此內部並沒有闖入太多漫步者。當然,動作敏捷善于攀爬的舔食者,哪堻ㄓ痐ㄓF。
    瞄准鏡那邊,兩三只舔食者正朝著一輛裝甲車幹流口水。狄琱@扣扳機,20mm槍彈照頭轟出——等其中一只反映過來時,已經沒有了腦袋。緊接著兩聲槍響,另外兩只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旁邊的車上,何斌嘿嘿一笑,朝這邊伸出一大拇指:“還敢在比一回麽?”狄琤翮n拿話挑他,臉上忽然一緊——那正前方的倉庫外牆上,正投射出一道高大的陰影。狄睋鷁M知道,這東西在這麽多坦克面前注定是一堆碎肉,卻依然甩不開當初在炮臺山的陰影,不覺用瞄准鏡死死盯住它。
    何斌“哎呀”一聲:“這可搞不定了,那個誰,還不開炮?”他前面的坦克上正坐著一名機槍手,他道:“急啥急啥,現在一炮轟過去,不是連倉庫都炸啦!”何斌嘿嘿笑道:“我這不是擔心老張一個手慢讓他溜了麽……”“去去去,你才手慢你,老張那技術,就是在屍山血海堻ㄓ韺A……”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忙往下一縮鑽進車艙堙C緊接著,99式坦克的主炮轟隆作響,整個車體都隨之後震。那憎惡哪埵玩o住高密度穿甲彈的威力,頓時被打的中心開花,爛成幾塊。
    “看看,看看——成天那把破狙亂顯擺,你能把主炮打這麽准麽,還得看老張!”那機槍手得意洋洋地爬上來,朝何斌做了個大拇指朝下的手勢。
    何斌呵呵笑道:“你能用主炮把舔食者給我轟下來,我就服!”
    “呃……”那名戰士愣了愣,轉而又嬉笑道,“你看你看,又在窮顯擺了……”
    部隊在庫區外部簡單做了些清理,就按照連爲單位,分布在寬闊的防線上。裝甲車和坦克可以很好地停駐在一米高兩米厚的一米多高兩米多厚的梯形防禦帶上正是這種外陡內緩的防禦帶,把絕大多數低級喪屍擋在外面。大門處則由六輛重型坦克並排停駐,形成鋼鐵護牆,死死堵住路口。
    六十分鍾,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果漫步者集群在一千米外跨過寬闊的壕溝沖過來,光是走都要走一個小時以上。但實際上,這些遠在陣地兩千米外的喪屍並不是它們的主力,而是作爲肉盾的炮灰,它們只是負責成群結隊地向前面挺進,吸引人類的火力,只要讓他們前進到一千五百米的範圍上,那些高速移動的爬行者和舔食者就能夠利用這段最佳距離發起集群沖擊。大量的D2、D3一旦開始沖鋒,威力絕不下于重裝坦克部隊,而在這樣近的距離上,它們可以充分發揮其驚人的移動速度,將足以讓大多數炮彈無法造成應有的殺傷效果。
    倉庫周圍的龐大屍群,早就注意到了這些不速之客們所駕駛的鋼鐵巨獸,它們就像早有預謀一般,同時從四個方向聚攏過來,其規模已經完全足以吞沒一個火力充沛的小縣城。如果說它們有主攻方向的話,那麽毫無疑問,是一團二營所在的這個寬1000多米的正面防線。
    望見茫茫無邊的屍群,縱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習聰,還是忍不住牙關一緊:“打!”
    緊接著四周的火炮,機槍、狙擊槍幾乎同時開火。第一時間,三十多輛坦克的125mm主炮,將炮彈打入屍群之中,頓時掀起一陣血雨。大量的機槍對屍群進行掃射,它們如同割麥子一般一排排倒下。
    不過習聰臉上,毫無舒展之色。盡管所攜帶的彈藥還算充足,也絕不可能完全擋住它們。關鍵還是要看什麽時候能捕捉到它們的主力——爬行者和舔食者的混合集群。
    狄琩S有進入陣地,他們兩個其實還是被視爲編外人員,只是奉命和四個裝甲車小分隊在倉庫區進行巡邏,並負責消滅零星出沒的變異生物。
    倉庫區喪屍大約也有數千只,不過比起這媦s闊的面積來說,它們簡直微不足道。再加上它們只是零零星星地到處亂晃,很少集群行動,幾乎對外圍的防禦部隊構不成威脅。猛士跟在一輛火力凶猛、防禦堅固的裝甲車後面,哪媮晹部妓r士”的樣子。如果不是狄甯O不是有些不甘寂寞地開兩槍,幹掉一兩個面目可憎的舔食者,前面的人可能都要忘記他們兩個的存在了。
    由于周圍那些行動遲緩的漫步者在聽到機車遠處的炮擊和槍聲後,根本無法辨別方位,只是原地亂轉,前面車子堛漁a夥甚至開始閑扯。他們在百無聊賴地“問候”過狄琤H後,忘了把對講機關掉,結果聊天內容全給竊聽了。這些都是無話不談的兄弟兵,兩三句話一過就沒譜了,不多會兒已經開始講葷笑話。
    蕭敏聽了,面上一熱,看了看狄琚C他拿起話機,朝堶捧F咳了兩聲:“喂喂,注意下了,這媮晹酗k同志呢。”那邊頓時一片互相指責的叫嚷聲。
    狄琤翮n關機,那邊忽然傳來車長驚疑的叫聲:“那是什麽!”
    一陣機槍聲過後,前面車速放緩轉向旁邊,給狄硠開視野——他心中一緊,忙把狙擊槍架起:“敏,我們要保持遊走。”
    她答應了一聲,不由得全神貫注:十幾個綠幽幽的怪影,只一眨眼便從一處倉庫頂上竄下來,移動速度快得難以想象,肉眼甚至看不清它們的模樣。她知道,那些就是狄甯Q天遇到的,綠色舔食者。毫無疑問,舔食者中有相當一部分發生了進化。
    成爲“變革者”的狄琚A雖然跟上了它們的速度,但手中的20mm槍彈初速畢竟只有800多米每秒,是無法在這上百米的距離上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必須靠近,在十多米的距離內進行射擊,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擊中它們唯一的要害——頭部。而那些家夥,盡管反應能力和敏捷度都極其驚人,移動速度卻並不能超過猛士這種高速機動車輛。狄琱@邊瞄准,一邊通過對講機,向其他車輛通報自己的經驗。他們迅速加速,在開闊的場地上與這些家夥周旋。
    “掉頭!我盡量靠近它們。”
    蕭敏聽了,猛地打了一個急轉彎,油門一踩迎向那些飛快奔來的怪物。它們見狀,立刻四散轉向,似乎也明白用那些並不強悍的軀體,與猛士這種大家夥相撞的結局必然是極其淒慘的。就在這一瞬之間,狄琣虪X槍管,瞄准射擊,一氣呵成。只聽嘭的一聲,其中一只體腔爆裂,霎時跌落在猛士後面。
    對講機那邊一片驚歎:“好槍法!”
    另一個道:“***,十多米才能射擊,這怎麽瞄准!你牛。”
    盡管他們沒有狙擊槍,也沒有這樣快捷精准的手法,卻能夠結合多輛裝甲車的火力對它們進行火力封鎖,在每分鍾上千發的可怕火力網,那些怪物再也不能像面對半自動步槍一樣輕松隨意,時不時地有幾只被射倒,然後很快在有目的的掃射下斃命。
    盡管如此,這種大量彈藥堆積起來的殺傷效果,依然無法與一槍一命的狙擊戰法相比——它們過快的速度,讓裝甲車小隊難以捕捉到合適的戰機。經過十多分鍾的糾纏,數百你長的場地上零零碎碎地伏著十幾具綠色的屍體。狄痚e了口氣,略有些得意地接受衆人雜七雜八的贊語。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就在他剛剛喘息了一下,一個倉庫的門忽然被什麽東西掀開。露出來的,是一只慘白的巨爪。










    一、崩壞之卷 三十六、食屍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5 本章字數:3588


    三十六、食屍
    “媽的,怎麽這倉庫堣]會有怪物,它們吃什麽活的?”不知是誰,失聲叫喊起來。面對層出不窮的怪物,每個人臉上都刻著深深的恐懼。
    狄琱ㄔ拲o一愣,心中滿是疑竇。
    (對啊。在這別無活物的倉庫堙A拿什麽來補充它驚人的能量消耗)
    想到這堙A他不由得想起那天遇到的憎惡來:答案恐怕並不難猜,如果到了需要補充能量的時候,卻沒有活物可供獵食,那麽它必然會吞噬那些屍體。
    就在衆人緊張戒備的幾秒鍾堙A它的兩個巨爪已經撕開了倉庫的合金大門,慢慢爬了出來,巨大的嘴幾乎擠占了半個頭部的位置,堶惕Q牙交錯,仿佛還殘留著什麽東西。這家夥的身體比例與人類有些類似,佝僂著醜陋而巨大的身體。肌肉透著邪異的紅色,漲裂了煞白的表皮,讓它的整個軀體看起來殘破不堪,紅紅白白的。特別是胸腔部位破了一個大洞,堶悸滌念f撐出來分外可怖。
    “啊,這麽大!”
    無法想象,那個並不算宏偉的倉庫中,居然藏了一只僅僅佝僂著上半身高度就超過五米的巨型怪物。
    八輛戰車的兩門73毫米主炮和六門25毫米口徑機關炮同時向它射擊,各種口徑的機槍更是毫不吝惜子彈地掃射。誰知它竟絲毫不懼,穿甲彈打在它身上,只是打出片片碎肉然後被可怕的再生組織推擠出來。強悍的身軀僅僅是搖晃了兩下,就不受影響地繼續向前。
    “快!大家連續攻擊,老吳,你負責瞄准它的頭部。”一名車長在通訊機堨s喊著,正當衆人反應過來,准備再一次攻擊時,這怪物的喉中忽然發出一陣巨吼,它四足並用,只一撲,就把一輛戰車撲倒,好在戰車堅硬的裝甲抵擋了它的利爪,堶悸漱H只是受了一些輕傷。這怪物甫一撲住“獵物”,就張開一米寬的巨口朝裝甲車的側部咬了下去。厚厚的裝甲在它的咬合之下,居然逐漸破裂,緊接著咬合處的車體也開始變形!
    狄皕W忙大叫道:“快開火!打它的口腔。”他不帶說完,手中的狙擊槍已經開火。近乎炮彈範疇的彈藥,准確地打進它的嘴堙X—它果然也有軟肋。這一槍擊穿了它肥厚的舌頭,吃痛之下,它張嘴放開那輛翻到的裝甲車。于此同時各車也都瞄准完畢,同時把彈藥傾瀉在那血盆大口之中。但這個怪物顯然具有比憎惡更強的存活能力,著連續的炮擊並沒有讓它躺下,相反,它張開四爪,快速躍開。讓人類的武器無法瞄准其唯一的弱點。
    狄琩ㄢo樣依然無法殺死這怪物,暫停了射擊,繞開百米的距離,准備伺機攻擊它的眼部。
    這怪物越過步兵戰車組成的火力網,在數百米外忽然停住,佝僂的身軀一下子伏到地上。狄甯搧蛦o貪婪醜惡的模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它一觸及那些綠色舔食者的屍體,就開始漫無節制地吞噬起來,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推移,它身上的傷痕飛快地愈合。一種可怕的壓迫感,深深抵住狄琲滲搕f,讓他簡直要窒息過去。這種怪物一旦跑到防禦部隊的背後,後果將不堪設想……
    剩下八輛車堛漱H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這恐怖的怪物竟然連73毫米穿甲彈都能輕松擋住!如果沒有更大口徑的火炮、沒有更強的火力,戰士們實在不知道現在還能怎麽辦,他們只能是不停地向它開火,希望這些彈藥能稍許削弱它的力量。這口腔滴著酸水的魔物,轉眼間已將一地的屍體吞食幹淨,仰天發出凶惡的吼叫。
    盡管它的體型沒有什麽變化,狄瓻o能清晰地感覺到它所擁有的巨大能量。這股生物能量從它的頭部源源不斷地灌入軀體中,驅動著它使用這可怕的威力。狄睋鷁M在病毒的協助下進化了,身體的實力卻遠不能和這重型坦克般強悍的怪物相比——更何況,它如此巨大,只要被它的利爪抓一下,必然身首異處。
    蕭敏幾乎將油門踩到底,猛地一轉,從車窗堣w經可以望見那兩只滿是綠光的眼球。狄痝s發兩槍,分別打上去。那怪物猝不及防,只用一只爪子擋住了其中一枚子彈;另一枚擊穿了它脆弱的眼球,黑綠的液體從堶惇y出來。暴烈的吼聲響徹,狄痡虓P的神經頓時感動陣陣壓迫——這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用那只獨眼死死盯住了“猛士”,喉中沈沈嘶吼。
    面對著地獄般的景象,兩人只覺毛骨悚然!
    蕭敏急忙驅車後退,狄瓻h將槍管伸出窗外,朝它那只獨眼射擊。但它既然吃了一次虧,便十分小心,狄琩C次射擊它都能及時讓過眼睛,而20mm口徑的狙擊彈打在他堅固的頭骨上,毫無作用。忽然,一輛裝甲車斜刺堥R出來,25毫米機關炮連續射擊。炮彈打中它的身體,沒有任何效果,它卻怒叫著轉移了攻擊目標。裝甲車這時停在兩座倉庫之間,後退困難,正要朝前沖出,不料那怪物就想料准了戰車的走向,一腳踩住前路,一只巨爪已經快速戳了下去。戰車裝甲雖然不輕,但真要是被它這足以撕裂任何金屬的爪子連續攻擊,也絕不可能抵擋得住。
    狄痗X機再發一槍,但這次怪物的臉側了過去,無法准確瞄准,一擊之下竟打在另一只傷眼之中。這時後面的六輛戰車已排好攻擊陣型,對它發起新一輪集火。它惱怒之際,爪下停了一停,鬼使神差一般,叫收困戰車退了回去。這一爪雖然依舊落地,卻只紮進地面。狄痡璅ㄢo情狀,心中一動,道:“我要冒一個險,你拿這槍,攻擊它的傷眼——掩護我。”蕭敏還未反應過來,狄琠漭X一把軍刺,就開門躍下車去。他現在身體強度也不差,在這高速行駛之中跳下車去,竟靠著一蹬之力,抵消了慣性,人穩穩落在路面上。
    蕭敏正提心吊膽地擡起狙擊槍,只見他轉眼繞到一處倉庫後面——隔著倉庫,就是怪物立身之處。她明白這狄琤興]法在怪物周身尋找弱點,而這需要有人替他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她把槍架在車門上,用力托住,瞄准怪物的傷眼,一槍命中。她雖然有所准備,不過隨之而産生的巨大後坐力,還是讓她幾乎跌倒。
    幾乎同時,狄琱w經從房屋陰影中穿出。只見他飛身躍起,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撲向怪物頭部方向。
    衆戰士看到這驚人的一幕,頓時呆了——這簡直是送死!
    那怪物傷眼連續遭受攻擊,顯然是終于傷到了內部組織。它朝蕭敏咆哮了一聲,卻忽然發現一道人影竄了上來,立時揮起巨爪,打算一把將狄痡晪@數段。狄瓻o早有准備,見那白慘慘的爪子劃過來,腳下猛地照牆頭一蹬,身體立時轉向,快速避開這一擊。怪物的力量雖然大的無法想象,一擊揮出,卻無力半途收回,狄痟N借助這段空隙越上它的背脊,鼓足力氣,照它後腦戳下去。
    鏗的一聲響,破開的頭皮下顯出白堊色的顱骨,而那上面卻只有一道白色的劃痕!——原來它的後腦盡是堅硬的骨質,軍刺刺進去用力過猛,非但沒有給它造成損傷,反然禁不住力道,一下子崩斷了。這時,它已經把爪子重新擡起,狄琝滮艉@橫,直接踏上它那醜陋的頭顱。怪物發現有人類站在踩上它的頭,暴怒著搖動起來,狄瓻o用剩下的半截軍刺深深釘入它的頸部,拼命抓住。轉眼間,一道陰影罩來——那正是狄琠珥n等的,他縱身一躍,竟從怪物的背上滾了下來,再順勢地一滾,遠遠讓開。
    蕭敏看得驚心動魄,已不知該不該繼續開槍——只見那怪物猛地仆倒在兩間庫房之間,原來剛才那一爪非但沒有傷到狄琚A反而由于無法收勢,掃中了自己的頭部。鋒利無比的巨爪,頓時破開頭顱,黑黃粘稠的液體濺得滿牆滿地都是。
    這令人窒息的怪物,終于死了。
    蕭敏忙跑過去扶起狄琚G“你沒事吧?你……你這個笨蛋。”
    狄痦`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笑道:“別擔心,我是深藍,這依然在我計算之中……”
    周圍幾輛戰車中的戰士見他用這匪夷所思的招術,成功地誘使怪物自傷,頓時跑下車歡呼起來:“哇,狄琝A太帥了!——你是超人麽……”“你莫非是傳說中的龍組?”狄睎爭摩滲滿G“我看見它的爪子好幾次揮空了之後,都紮在地面上或者牆上,我就想它一定是力量太強,自己也無法控制。那麽……”
    一名士官聽了,恍然大悟:“哦,所以你爬到它的背上,引誘它攻擊你,然後在關鍵時刻跳下來。我*!這太完美了。”狄琤J細地觀察著這重量可與戰車比肩的怪物,道:“它的骨骼硬度居然比軍刺還強……”
    “***,居然被這麽個破爛怪物搞翻了車!”另一輛步兵戰車堛漱T名戰士這時已經爬出車,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喂!狄琚A想不到你這麽猛,怎麽練的?教教我吧,我一天給你一罐罐頭,呃……半罐……”
    狄琤翰搘庤怉漱ご扆暋D,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一股新的危險氣息已經讓他全身的肌肉都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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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三十七、變革者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5 本章字數:4648


    三十七、變革者
    “樹哥,你怎麽來了。”習聰正焦慮地望著那緩慢逼近的黑線,忽然發覺肩頭被人一拍,原來是王寶樹到了。
    “其他各方面陣地壓力都不大,沒有發現高級怪物集結的迹象,我不放心這堙A所以來看看。”王寶樹拿了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皺眉道,“果然都集結到這堥茪F——這麽多!”
    習聰道:“它們很懂得保護自己,一直在屍群中不斷改變位置,我們的狙擊手很難透過屍群射殺它們。”他手中的望遠鏡無規律地敲擊著戰車的鐵壁,面色凝重。
    王寶樹道:“我再派兩個連給你,還有四十分鍾,可千萬要頂住!”他深深吸了口氣,回頭攀上自己的指揮車,卻又忍不住朝遠方忘了一眼。
    黑壓壓的屍群漫無邊際地緩緩推進,數百架機槍的火力竟不能把它們阻擋在一千五百米的這條警戒線上,過了十分鍾,它們的前鋒已經沖過了這條線。習聰面色一緊,拿起對講機吼道:“主炮准備!瞄准突出部,給我轟平它!”
    這時,補充過來的兩個連也已就位。一聲令下,四十多門坦克主炮集中轟擊了這個區域。屍首橫飛,黑血飛濺。那龐大的突出地帶,往後退縮了數十米。習聰心中稍稍安心,又問:“彈藥還有多少?”通訊兵轉而道:“炮彈大多還有10個基數,機槍彈還有5至6個基數。”習聰心頭一震——機槍彈不多了!但這個時候,無法可想,只能咬牙硬撐:“讓他們馬上到倉庫區去!能拿多少拿多少,快!”
    命令傳下去才過了五分鍾,後勤部隊卻發出求救信號。通訊兵道:“營帳,他們在倉庫那邊遇到麻煩了,請求支援!”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習聰怒吼道:“沒有!沒有!我分不出兵力給他們,叫他們自己解決——還有,讓狄琤L們去幫忙!”通訊兵道:“他們已經接戰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這支小分隊了!
    —————————————————————————————
    那是兩只體型超乎尋常的大蝙蝠,它們的嘴上沾滿綠色粘液,分明也是吃下了舔食者的屍體。它們在空中無規律地盤旋,翼手不斷地曲張……
    “快回車堙K…”
    狄睋晲S來得及說完,它們忽然朝衆人撲了下來。戰士們好在得了一聲提醒,都向兩面散開,只有兩人被它們的肉翅掃中,好在沒有受傷:“這麽大的蝙蝠!”狄硠@住蕭敏,一面往猛士那邊跑一面環顧四周——有什麽東西可以傷到它們?士兵們翻身坐起,立即擡起各自的自動步槍朝空中掃射,但那兩只蝙蝠飛行路徑詭異之極,只撲閃了幾下,就從火力網中竄出。
    這時對面趕來數量卡車,正是前來搬運彈藥的工兵,他們不明情況,首先遭到了變異蝙蝠的攻擊。黑影一閃而落,車上的兩名士兵已經被撲住,血漿從軀體中噴湧而出,都被怪物所吸食。面對這種情況,火力不足的工兵們根本沒有任何反制的余地,只能四散逃離,向其他人求救。
    蕭敏見狀,正准備拿槍射擊,卻被狄瓻鬖瞴G“不可能打中的,它們要比綠色舔食者更快更強。”
    “那怎麽辦?”她心中滿是焦急,又是憂心。
    狄睆氻O讓自己的眼睛跟上它們的行動軌迹,眼看著它們閃過飛射的子彈,心中焦急萬分。如果他將潛意識力量完全發揮的話,以那樣的速度和力量,即使消滅不了這兩只怪物也至少能夠拖住它們,然後交給別人來消滅,可是,一旦在這堥洏峇F這力量——所有人都會視自己爲怪物!已經爲了對付病毒而抓狂的科研人員絕無放過他的道理。他自己或者能走出去,顧蒙、司麓雨和韓夜呢?他們只會被找出來,然後遭到馮偉群的瘋狂報複。
    (這不行……)
    蕭敏看出他的焦慮,道:“如果,如果我們有聲波發生器,也許能用和它們同樣頻率的聲波來對付它們。”
    (可是,這倉庫堨是各種各樣的物資,根本不存在這種儀器。)
    狄痦`深吸了口氣,拿過狙擊槍,沖了上去。
    那兩只蝙蝠剛剛吸幹了兩個,再次飛起,在槍林彈雨中撲騰不定。忽然,一個工兵的彈夾打空了,它們就像是發現了待宰的羔羊,閃電般撲了下去,貪婪地吮吸著人類的血液,死死貼在受害者身上,任憑槍彈攻擊也不松開。子彈在它們身上打出無數血洞,卻又被它們快速修複的身體推擠出來——血液成了它們最好的補品!狄畯銴~終于看清楚了,它們能在子彈靠近它們身體一米左右的距離上作出及時的反應。這當然並不是說明它們這時候才發現子彈,相反它們在子彈射出的一刹那就已經探測到了子彈的軌迹。之所以讓子彈飛行了數十米才做出反應,肯定是有別的什麽原因呢。
    (或許,它們吞食了這麽多血液和屍體之後,動作變得遲緩了。又或許它們輕視這些威力有限的小口徑槍彈——總之,這是唯一的機會!——因爲這只能說明一點:一米的距離所帶來的反應時間,已經非常接近這兩只怪物的身體極限。)
    狄甯搨膆早抾}始吮吸血液的那一刹,急速奔跑起來,他要趕在兩只蝙蝠重新飛起來之前,貼到那一米的距離之內!
    他沒有走直線,那樣只會在一開始就被納入警戒對象之中。他沖向了它們對面的庫房。在那堨L停下腳步,配合其他人朝其中一只開了一槍。子彈剛剛出膛,狄痤o足疾奔。兩只怪物仿佛是感受到了20mm狙擊子彈的威脅,同時擡起頭。當子彈呼嘯著逼近,它們驀地一拍肉翅,起到空中,子彈從它們爪底飛過——狄畯伂蛦o一刹那,已經沖過了二十多米的距離,這時只要在朝前兩步,就能夠得著它們!
    兩只翼手橫掃而下,狄甯あ雂w經看見利爪貼到皮膚。但他這時六識敏銳,早已只覺了它們的動向,早一步仰面跪倒,就借助這身體的慣性,又朝前滑行了一米——“嘭!”槍彈射出,其中一只閃無可閃,霎時被打爆了腦袋。但另一只一擊不中,當即高高飛起,狄琣A也夠不著它。
    衆人又是鼓舞又是憤恨,無數子彈宣泄在半空中,卻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它。
    就在人們紛紛咒罵之際,空中驀地亮起一道冷光,只見一個人影倏然閃出,從倉庫頂上閃電般躍下。空中的大蝙蝠再停不住,竟裂作幾段落在地上。
    狄硠撣猁滷瘚蛦o奇景:“這到底……是……是什麽?”只見一個穿著輕便的青年男子已經戰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你身手不錯嘛,叫什麽?”
    “變革者?”狄琩S及細想,就脫口而出。
    那人愣了愣,道:“變革者?你叫變革者?”狄痝o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忙拉住他的手站起身來:“不,我叫狄琚C你是……”青年大大咧咧一笑:“我是樊沖,現在是上海軍區司令部直屬精英小隊隊長。你好——你說的變革者是什麽?”狄琣ㄥ怉漱F兩下:“動畫片看多了……”
    樊沖的突然出現,掀起衆人一片驚羨——怪不得王司令敢放心地把這麽危險的任務交給兒子,原來有超人護駕。有了實力如此強大的變革者在這堳O駕護航,誰還能傷得到他?就連那麽強大的變異大蝙蝠都不過瞬間擊殺!不過工兵們也沒有忘記他們的任務,趕緊打開了彈藥倉庫,將一車車彈藥運上陣地。
    “看來你進化了——感染過D病毒麽?”狄皒梇揭a問道。
    樊沖打量了他一會兒,道:“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
    狄琩ㄘP圍的人都各自執行任務去了,才道:“我也感染過,不過速度像你這麽快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哎呀,原來是自己人!”樊沖得意地拍拍他肩膀,“怎麽司令沒把你調進我們直屬小隊?”
    狄痧犒D:“我只是‘動員兵’——又不是正式編制。哦,你除了速度之外,還有別的能力嗎?”
    樊沖撇撇嘴,道:“喂喂,還想怎麽樣。最高速度超過每小時400公堙A這已經誇張得要命了,對付這些怪物綽綽有余。”
    狄甯搢魽A他手中拿著一把長一米多的鋒利刀具,質地並不光亮,卻能吧肉體強度不低的大蝙蝠瞬間切開:“這刀應該是從什麽怪物身上搞到的吧?”
    “你真識貨,”樊沖勾住他的肩,“這是從吞噬者的爪子上用激光切割下來的,花了一個星期才打磨出來。哦——就跟你打死的那只一樣。它是我們在崇明島首先發現的,資料已經上傳給國際人類聯盟,代號爲吞噬者;這家夥不得了,威力比憎惡還強幾倍,也是D3等級生物。就是我要對付它,也只能靠這把從它們身上搞到的骨刃。”
    “要是我也能搞到一把,就好了。”走到猛士前面,狄痦丹釣ヰY羨地道。
    蕭敏已經微笑著伸出手,朝樊沖報了姓名:“謝謝你,要不然他今天肯定沒這麽好過。”
    “嘿嘿,”樊沖跟她握了握手,笑道,“難道你也是進化過的?”
    她搖搖頭,道:“我可不敢讓病毒沾到。”
    樊沖道:“也不一定要被病毒沾到:我們隊堥銗L三個人都沒有被感染,他們在上次屍群攻城的時候突然獲得能力的,也古怪的很,一個家夥突然變的力大無窮,幾厘米厚的鋼板一扳就彎了。還有一個突然能看得很遠,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那些躲在屍群堶悸滌狗觼ヰ哄A是個狙擊手。最後一個也是美女,她有念能——雖然那點威力連舔食者都搞不定,不過端茶倒水還是挺方便的……”
    有這麽四個威力驚人的變革者,也難怪王司令敢直接占領政府控制下的倉庫。憑樊沖這樣可怕的速度,恐怕任何防禦措施都形同虛設——也許,就連那個金發變革者也不是他的對手。狄琝啎ㄕ窾Q起那件事,心中頓時萌生出一股憤怒感,很想把那美國觀察員的事說出來。讓這些變革者去對付他。
    “誒,難道你就沒有進化出什麽厲害的能力?”
    (難道讓我告訴你,我能影響你的潛意識,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替我做一些本來不會做的事?)
    狄琣ㄕ菑@笑:“身體素質大概提高了幾倍吧——這力量是昨天才覺醒的。昨天我遇到一個美國人,這家夥自稱是‘變革者’,能瞬間讓肌肉變得極爲強悍,子彈都打不動他。”
    樊沖面色一變,嚴肅道:“這可是重要情報,你說詳細些。”
    狄瓻K把昨天與史密斯交手的經過說了一遍,道:“這家夥藏在大樓堙A肯定有什麽企圖。我聽在堶惜u作的人,叫他‘觀察員’。”
    “美國觀察員!對,是不是叫史密斯?”樊沖臉上興奮起來,道,“司令還讓我調查他,不過他的背景很正派,是美國官方人員——想不到,原來是個什麽‘變革者’。美國佬在這種時候把他派過來,肯定沒按什麽好心。”他忙拿出一本隨身的小筆記,記了下來。狄甯搘L這動作如此自然,料想他以前一定是個文職人員。
    狄琩ㄔL如此在意,就知道史密斯這次一定有麻煩了,心中忽然有一種複仇的快感。他心底堣@顫,忙收束心情——卻見蕭敏臉上也露出些許類似的快意,只是兩頰上微微有些紅。
    她的意念絲絲縷縷地傳過來(別想這件事啦)。
    【荒山還在上學,有時不免沒有時間及時更新,因此有時會把更新時間調到中午和晚上,請讀者大大見諒。但是應有的更新,絕對不會少。】










    一、崩壞之卷 三十八、統帥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6 本章字數:3831


    三十八、統帥
    “營長,彈藥送到了!”
    習聰聞言,心頭微微松了一松:“好。”他看看時間,10點25分,離預定時間只有十多分鍾了。而屍群在5個連的火力壓制下,雖然沖過了1500米的警戒線,卻也一直難以繼續推進,加上坦克主炮對D2、D3的集中攻擊,畢竟是撐了下來。不過,他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
    “習營帳,倉庫已經清理完了,我回來幫忙。”
    習聰見是狄琚A正要讓他上陣地,忽見狄畬Ы鉹@個家夥吊兒郎當地勾著他,臉上頓是一喜:“樊沖!你來得真及時啊,你看!”他伸手一指——狄琠M樊沖都是變革者,眼力不差:那屍群後面,出現了五只龐然大物,正是吞噬者。它們到了兩千多米的距離上,開始無所畏懼地加速。坦克125mm主炮正面集中它,居無法斃命——非但如此,它隨手抓起旁邊的喪屍塞入口中,因炮擊所受的傷轉眼就開始恢複,然後重新加入戰場,而其他的爬行者、舔食者在它們加入戰場後變得更加活躍,它們利用身形巨大的吞噬者作爲掩護,不停地在旁邊跑動跳躍。
    樊沖望見這景象,吃了一驚,道:“它們居然弄出五只吞噬者!這麽大規模的出現,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僅如此,”狄盚D,“其中還有相當數量的綠色舔食者,如果任由它們這樣繼續逼近的話,就連坦克也奈何不了它們了!”
    樊沖道:“這種怪物我只能單獨對付一只,可是它們這次出現了五個!——這可要命了。”
    習聰道:“如果我們集火攻擊其中一只的話,也未必打不死它;關鍵是,必須有一發炮彈打中它的頭!——剛才我們就用這個方法幹掉了一只,不過是他們現在非常警覺,炮響之後,就會用前爪擋住頭部。接下來幾輪都沒有什麽效果。”
    狄皕Q了一會兒,道:“等等,即便樊兄能擊殺它,也不可能沖破這麽多怪物的封鎖——問題的關鍵在于,它們靠什麽判斷我們開火了。”
    經他這麽一提,衆人都覺在理,定下心聽他分析。
    “看它們的嘴巴和耳朵的位置,絕對不可能會收發超聲波。而炮彈的射速較聲速快很多,如果他們是聽到炮響才做出反應,那麽絕對是來不及的——所以,他們真正依仗的是視力,很可能是看到我們的坦克炮發出火光,而做出的反應——反應速度在……”他說道這堣覺問道:“99式坦克的125mm滑膛炮初速能有多少?”
    習聰已經幫他算出來:“也就是說我們留給它們的反應時間大約爲1到2秒。這個時間太長了,如果讓它們在1500米線上站穩了了腳……可是,怎麽讓它看不清我們的炮火呢?”他心中焦急,這時已有頭緒,就不住地琢磨,不覺拉回踱走。
    狄盚D:“既然我們不能讓它們都看不見,那麽就讓其中一只看不見——何斌那小子呢?”
    習聰一聽,興奮滴一拍大腿:“太對了!我淨想著怎麽掩飾炮火,就沒想到,我們能狙瞎它們的眼睛!——快讓小何過來,立功的機會到了!”
    上海基地原來一共有超過十個師的部隊防禦,兵力數量僅次于北京,但是由于危機初期對病毒的傳染力估計不足大量的士兵被感染。因而戰力大幅削弱。現在這十個師的番號雖然都在,最多的也不過九到十個營,總兵力已經下降了百分之六十。而所要防守的陣線長度卻絲毫沒有減少。如果不是基地彈藥充足,兩翼炮火強大,可能在上次喪屍圍城的時候,上海就已經陷落了。
    喪屍從第五天傍晚就開始攻城。它們這次不同以往,在有了吞噬者和憎惡這兩種強悍的重型怪物之後,它們的進攻陣型變得更加合理。城內的火炮不再像以前那樣可以依靠精確的定位,對它們的主力進行遠程打擊,相反,它們在數以百計的吞噬者和數以千計的憎惡的掩護下,擺出了十分分散的陣型向前推進。
    到城外迎戰的兩個裝甲營在初次攻擊獲得小利後,再也沒有撼動那些抗打擊能力和恢複能力都極其可怖的吞噬者。次日淩晨的時候,由于數量巨大的屍群靠近了三千米警戒線,他們不得不退出戰場,回到城牆上操作那些火炮和機槍來進行防守。
    王司令站在高高的指揮塔頂上,透過強化玻璃向外俯瞰整個戰場,他憂心忡忡——這是一棟20層高的建築物,經過加固和武裝,它已經變成一座名副其實的巨型堡壘,一旦屍群到達有效射程之內,將有一個連的兵力和數以百計的優秀動員兵進駐這堙A居高臨下地對抗那些怪物,同時,這媮棱M門設置了數量衆多的火焰噴射器,用于組織空中怪物的侵襲。這座指揮塔和旁邊的四座樓房、兩千多米長的正面護牆共同構成了上海市的中央防線。
    在這後面近十公堛漁東,剛剛搬遷完畢的軍工廠已經投入使用,它每天都會源源不斷地把堆積如山的原料變成子彈送到陣地上。而緊急征召的數萬動員兵也到了訓練的最後階段。
    “司令,”參謀長雷宏昌拿著一份文件走到跟前,“寶樹向我們提供了對抗吞噬者的最新方法,他們經過幾天的測試,認爲這種作戰方式對它們非常有效,他建議我們優先打擊這些大型怪物。”
    王鐸翻看了一下,眼中一亮:“對啊,你看我,老想著用大威力武器,連這些簡單的戰術都不會用了!好,不愧是我兒子!——立刻下發道各連,讓他們盡快組織人手逐個清楚這些怪物。”
    “還有,我建議把狙擊步槍集中起來,沒有射擊經驗的新兵就不必裝備了,我們完全可以把那些槍打得准,技能突出的戰士集中起來,增強我們的狙擊能力。這樣,即便護牆被突破,我們也能夠依靠這些精幹的戰士把他們擋在這五座堡壘前面。”王司令點頭采納,又道:“但是一定要快,不能因爲這種調動擾亂各部隊的正常作戰。”
    雷宏昌見他依然眉頭緊鎖,就料到他在擔心寶貝兒子,便用輕松的口吻道:“你還不知道你那兒子麽?他就是古德埵w二代,裝甲狂人——他手上有一百多輛99式坦克、上百輛新式步兵戰車,哈,你正正該擔心的,是那些怪物才對。”
    王鐸聽他說得有趣,不覺展顔一笑,道:“這個兔崽子,那麽喜歡主動出擊。成天害老子擔心。”
    “放心吧司令,還有樊沖那小子在他身邊,不可能出問題的。”
    “報告!”一名英氣逼人的女兵走過來,道,“司令,新的怪物資料已經下載到了。”
    “是小瞳啊,你念一下吧。”
    叫小瞳的女兵翻開文件夾,道:“新型舔食者,身體特征爲綠色,速度約爲其原型的四到五倍,舌頭極具攻擊型,能穿透人類額骨。弱點與其原型相同。國際通用代號:舔食者Ⅱ,威力等級D3。建議采用子彈初速超過1000米每秒的大威力散射兵器或高射速兵器對其進行射擊——霰彈槍是最好的選擇。”
    “嗯,這和小樹傳回來的資料吻合,不過國內沒有制式散彈槍,這確實是一個問題。面對那些高速移動的怪物,沒有散彈槍,就降低了射擊成功的幾率。”
    “司令你的茶沒了,讓我替你再倒一杯。”小瞳笑了笑,只見王鐸手中的保溫杯憑空懸了起來,繼而自己貼在一架飲水器下面,倒滿了開水,又穩穩地回到他手中。王鐸卻把目光投向了大樓前方……
    活人與死者的戰爭無休無止一般持續著,源源不斷的死體湧上漫長的人類防線。它們頂著無數機槍、步槍、火炮噴射出的金屬風暴,一步步地往前爬動,悍不畏死,不知疲倦;而人類則需要補充體能和精力……在經過持續近三個多星期的相持之後,人類陣地上的兵力已經下降了一半。而逐漸轉暖的天氣,也讓城外數以百萬計的屍群開始腐爛,無窮無盡的屍臭和疫氣成爲它們天然的盟友。
    經過了這麽多天的持續推進,它們現在已經到了城牆下面——如果不是有最初幾天迅速地解決了那些威力堪比重型坦克的吞噬者,恐怕現在基地已經陷落。但這還不是王鐸最擔心的。現在人類最大的問題在于,後備兵力已經見底,即便繼續征召新兵,也沒有足夠的武器裝備他們。
    正當他眉頭緊皺之際,東南方向的屍群後面忽然閃起陣陣火光,王鐸精神一振——那一定是自己的兒子在完成計劃後打回來支援基地了。他厲聲喝道:“小瞳,命令炮兵,集中攻擊這一方向!”小瞳這時也望見東南方的異動,臉上紅撲撲的滿是激動。她立刻答應一聲,向炮兵發布命令。
    兩分鍾後,喪屍陣地上響起震耳欲聾的炮聲。數千發炮彈在寬闊的喪屍陣線上綻起連綿不絕光焰,瞬間轟開一條血肉通道。後面的坦克、裝甲車快速開進,碾過屍海,朝基地行進。
    就在裝甲部隊即將抵達圍牆的時候,對面屍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懾人的咆哮,壓過無數火炮的轟鳴,震得所有人都一陣陣的失神——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咆哮聲過後,那茫茫無際的死體大軍後方,再度出現了一條綿延不盡的黑線:又有新一波的高級變異生物沖上來了……
    狄皒繺菑寶樹、習聰、樊沖來到指揮塔下面,這時,王鐸已經在等著他們。
    王鐸還沒來得及開口慰勞自己這出色的兒子,王寶樹已經滿面嚴峻,緊皺著眉頭道:“司令,我們遇到屍群的‘首領’了。”
    [啦啦啦……啦啦啦……作者是個大笨蛋,想說什麽誰都知道……]










    一、崩壞之卷 三十九、斬首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6 本章字數:5615


    三十九、斬首
    在分析了這段時間屍群的種種行爲之後,每一個明眼人都明白,屍群不是一盤散沙;相反,它們中極有可能存在著統帥!——王鐸聞言一愣,知道那一定就是發出咆哮的家夥:“交火了麽?它有多強?”
    王寶樹搖搖頭:“擊退了側翼的屍群後,我本打算繞過來尋找中央屍群的主力——沒想到半路上發現了這只怪物,我……我沒敢進攻,就退回來了。”
    這個兒子王鐸是知道的,性格一向強悍,這次他竟然沒有發動攻擊,就退回來——這大出意料:“怎麽了,它有什麽異常?”
    王寶樹面色很難看,沒有接口。旁邊狄盚D:“是我建議師長撤退的——那個家夥,會說話!——當時樊沖准備從側翼偷襲它,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它竟然告訴我們:它已經發現樊沖了。”
    匪夷所思!——死去的東西非但複活過來,擁有了智力,竟然還能開口說話!狄琣釣リ艀釦E悸的頓了頓:“能夠說話,說明它已經擁有相當複雜的思維;能夠發現樊沖,說明它的實力高于樊沖,這樣的對手對于我們這支缺乏後勤保障的部隊來說,即便戰勝了,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王鐸快速地掃了衆人一眼,見他們都沈默著,心中不覺對狄琣酗F一絲贊許:“說下去,你有什麽意見沒有?”
    狄盚D:“毫無疑問,它就是整支屍群的指揮官,只要消滅了它,屍群就會恢複到原來散漫無序的狀態。我想,現在這種狀況下,只有消滅它,才能扳回局勢……”
    王鐸點頭道:“很對。”並投以一個鼓勵的眼神,讓狄矬~續。
    “但從最初的交鋒中,我們已經處于明顯的劣勢——並不具備實施斬首作戰所需要的條件。”狄矬~續道,“而且它至少比吞噬者要強得多,我們同樣不可能通過精確的集火來殺死它。必須尋找它的弱點。”
    王鐸看看王寶樹,他的兒子緩緩點頭,道:“可是,如果要尋找它的弱點,就必須……”
    狄盚D:“我們出不去,但或許,能把它引進來。”
    “引進啦?——怎麽引,它不像那些一般的怪物,擁有十分複雜的思維。”習聰疑惑道,“狄琚A你有辦法了?”
    “有思維的生物,有時反而更容易被迷惑。”狄痤y微頓了頓,道:“這當然得建立在猜測的基礎上,風險是免不了的——首先,只能假定它指揮屍群有一定的有效範圍,只有在必要的範圍內,它才能指揮得動它們:否則,當我們外出的時候,它完全可以集中它那些高等級怪物前來圍殲,但它卻沒有。”
    “嗯,的確。”習聰經他這一說,也印證了自己的觀察中的一些想法,點點頭。
    “于是我猜測,這個距離,很可能就是它當時所處的位置到我們前線陣地的距離,並且隨著距離的遠近,其控制程度也會有所不同。如果我們的陣地能夠後退相同的距離,它爲了指揮屍群繼續進攻,就會主動過來——不過我想,這樣富于思考能力的怪物,不可能不顧及我們可能存在的陷阱。由此又需要第二步設想,它當時依靠什麽發現了樊兄?”
    樊沖道:“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當時我看到它的位置後,一直是避開其視野範圍的,但它居然還能發現我。肯定不是看到我,那麽遠的距離下,又有衆多戰車的轟鳴聲,它也不可能是聽到我的動靜;當時相隔好幾百米,它的嗅覺應該不會靈敏到那種程度——是別的什麽。”
    狄盚D:“既然可以排除一般意義上的五感,那麽,我猜測它可能對樊兄這樣具有強大能量的敵人有某種感應能力。”
    樊沖點點頭:“我也這樣想。”
    狄盚D:“所以,我有一個想法,但是非常冒險。”
    —————————————————————————————
    新到來的一波怪物並沒有馬上加入戰場,它們仿佛有些焦躁地在幾公堨~遊走、集結,很明顯,它們在等待人類最疲勞,戰鬥力最低下的那一刻。而經過五天的緊張准備,近百萬平民已經全部撤進黃浦江以東的絕對防疫區域,所有可用物資轉移完畢,沿黃浦江建設的後方護牆基本上竣工。
    王鐸走進新的指揮塔——東方明珠,心中忐忑不安,朝身邊的小瞳道:“崇明島方面有沒有進展?”她搖搖頭:“對抗變異魚類的計劃進展很慢,照這個進度,他們還需要一個多月。”現在基地堛滬鼠~支撐三年都沒有問題,可是,彈藥和燃料呢……王鐸憂心忡忡,沒有足夠的物資支持,即便打退了屍群,也沒有余力收複淪陷區域了。定了定神,他拍了拍小瞳的肩膀,道:“別擔心,小樹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按照狄琲滬p劃,原來的指揮塔中設置了一系列火力點,它們都用計算機網絡連接道塔頂,由狄睊辿蛨犑@。他從監控探頭中,已經可以看到一個樣貌醜惡,滿身爆炸性肌肉的怪物走進了底層大廳。它的頭部已經沒有皮膚,但依然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五官;兩臂除了虯狀肌肉和暴露在體外的粗壯骨刃之外,還各有一團護腕狀的外殼泛出黯淡的金屬光澤,下肢則如人類一般直立。只有閃著懾人紅光的眼球,標示了它與其他怪物的本質區別——它在思考!
    狄睋y頰緊繃,按下了第一個按鈕,隨著畫面被無數烈焰籠罩——數秒鍾後,屏幕失去了信號。他心頭一震,極力用和緩的語氣道:“怕麽?”
    蕭敏靜靜站在他身旁,道:“怎麽不怕,等回去了,我一定要追究你今天擅作主張拉我一起冒險的責任。”她一面說著,眼睛卻緊緊盯住屏幕:那怪物在遭受了上千度高溫火焰的灼燒之後,竟然毫末未傷地走入了通道。
    狄痤u促地一笑:“那就讓我們找出它的弱點吧!”他按下了第二個按鈕——安置在第二層的四組25mm機關炮,將暴風驟雨般的彈藥打向它的頭顱——在狹小的空間堙A絕不可能躲掉如此密集的攻擊。只見這怪物戳起一對骨刃,在空中飛快地揮動,轉眼間,非但擋下了絕大多數炮彈,還把四組機關炮全部摧毀。
    “好快!”她有些吃驚,從來沒有見過能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半空中擊落炮彈的怪物,而它顯然是一個特例。
    狄琝漟e面調到計算機堙A減慢速度重新播放一遍:“它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它沒有意識到我們在偵查它,同時,似乎也沒有余力像在底樓那樣同時顧及攝像頭——看來它智商畢竟不如人類。”蕭敏明白他的意思,快速計算了一下,從機關炮射擊到被毀的時間間隔爲0.5秒。
    狄盚D:“身體強悍、出手迅猛,可以和樊沖相比;但是反應速度不超過歐0.3秒,這是一個好消息。”
    第三層,狄琱麽也沒有設置,但那個家夥遲疑了將近半分鍾。“它有很強的思維慣性。而且對非生物目標沒有感應能力。”他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接下來十多層,都只是對這個怪物進行抗擊打能力測試——一發155mm口徑貧鈾穿甲彈擊中了它的身體。狄甯搢魽A在劇烈的爆炸遮住屏幕前,它試圖用上肢去抵擋,但結果是,它的軀體並不像吞噬者那樣強悍,被這發炮彈擊中身體之後,前臂被炸碎,只剩下堅硬的骨刃和護腕還連在骨骼上。當然,它和其他怪物一樣,擁有可怕的快速恢複能力。僅僅一個轉身,上肢已經的肌肉已經重新長出了大半。
    蕭敏道:“這簡直是不死之身。”
    狄琣b計算機上輕輕點了幾下,站起身來,道:“別擔心,樊沖他們已經過來了。”
    她道:“你准備用什麽殺死它?”
    狄盚D:“現在,放松。我們需要把潛意識力量盡可能調動起來……”
    怪物輕松地通過了最後幾層樓,下面那些重複出現的機關炮和重機槍打在它身上完全如同撓癢癢一般,不值一提。它在確定了沒有危險性之後,甚至連監控探頭都不去破壞,徑直上到頂層。在這堙A狄琣P樣設置了數量衆多的火焰噴射器和機關炮。當這只怪物踏上這被鋼鐵加固過的樓板,所有的火力都朝他傾瀉了下去。
    一如狄盚w料的,毫無損傷。狄痧蒂b蕭敏前面,已經開啓了體內的潛能,注視著怪物的一舉一動。
    “人類,”這只怪物生澀地吐著單字,“你,不是,對手!”
    狄盚D:“即便不是對手,只要拖住你,就是勝利。”
    “人類——抹殺!”
    它咆哮著,比任何人類都要魁梧的身軀,作勢前趨,眼看即將沖殺過來。狄琱葀z再清楚不過,以自己的速度,十秒之內,就會被它切碎。他現在有一種沖動,很想將意識流度入這怪物體內,去理解這種不可思議的邪惡生物。
    但是,他現在不能冒險。
    狄睇晾隻a笑了笑,道:“怪物,你叫什麽?”
    怪物明顯頓了一下,沒有出手,仿佛是在思考什麽,但最終,它只能發出震徹四野的咆哮。
    狄盚D:“我,憐憫你,沒有自我的家夥!”
    他話音剛落,手飛快地在計算機鍵盤上一拍。只見兩邊大樓頂上忽然爆發出劇烈的轟鳴,數枚炮彈瞬息即至!怪物這次竟然沒有來得及躲避,大部分炮彈在它身上爆炸,劇烈的沖擊波震得人簡直無法多待一秒,狄琣迨w撲倒蕭敏,用身體擋住飛濺的彈片。那怪物當然沒有死——爆炸過後,雖然失去了四肢和體腔內的大部分的器官,堅硬無比的骨骼卻保護著它體內的致命器官,依然能夠逐漸生長出來。
    這時,狄擡頭一望——那上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出一架直升機,樊沖已經在上面等待了不少時候!轉瞬間,他縱身一躍落地,手中的骨刃暴風驟雨般地照著怪物頭臉劈刺。這怪物正在自我修複之中,根本無力反抗,轉眼間就被樊沖的骨刃劈爛了腦袋……
    直升機穩穩降落之際,天上已經有一些怪鳥開始盤旋。但是衆人心中都是一松——那茫茫屍群已經失去了攻擊目標,開始雜亂無章地遊蕩,高級變異生物大部分已經開始撤退。對面樓頂上,剛剛在操作火炮的人們見了這情景,紛紛歡呼起來。
    “嘿,這203毫米的大炮可凶著呢,不過,你怎麽保證它會中招呢?”樊沖大手一拍,狄畯銴~被彈片擊傷的肩膀頓時有些隱隱作痛。他釋然地笑了笑:“它有很深的思維慣性,當他從12樓往上,發現沒有任何武器能夠威脅到它時,就自然而然地開始松懈,而且,我這樣一個具有生物能量的人類站在這媯孕式A也把它僅存的一點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呃……”樊沖吃驚地看著這個侃侃而談的家夥,“你確定它不會反應過來?萬一……”
    他笑了笑,又繼續道:“這只怪物一直沒有注意到我對它的反應速度測試——0.3秒的最低反應時間,已經完全足夠以讓炮彈在它發覺危險之前擊中它了。實際上以203毫米榴彈炮的彈藥初速,打到它身上只需要0.05秒,我之所以敢在這媯孕式A就是賭它不可能更快了。”
    “好吧……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新的指揮室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後余生的歡欣。
    “人類權利聯盟總部剛剛提供了信息反饋:不僅是我們國家,美國、德國、俄國、日本、印度等國都發現了類似的怪物,目前總共爲8只,其中三只已經擊斃(包括我國的);它們普遍具有鋒利而堅韌的骨刃,肢體力量驚人,移動速度和敏捷度都不低;驚人的是,其中有五只都具備語言能力。各國都還沒有發現它們的明顯弱點——目前擊殺的三只都是多門大口徑火炮或者精確制導導彈直接命中造成的。聯盟希望我們進一步提供擊殺此怪物的具體細節。”
    小瞳看了一眼狄琚A露出佩服的神情;後者正和蕭敏手牽著手,看起來心情很好。她不由得瞥眼取巧王寶樹繼續道:“新怪物的國際通用代號爲:暴君。具估算,此類怪物的所具有的生物能量已經達到憎惡的10倍以上,人類權利聯盟爲此設置了新的變異生物等級,D4。”
    王鐸滿意地看著這些年輕人,道:“狄琚A你有什麽想法?”狄痟瞼L笑了笑,道:“我能討價還價麽?”王鐸道:“你的情況習聰都跟我說了。我可以提供你必要的裝備和食品,不過,你得答應在安頓好了父母之後,回到我這堙X—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狄琱@喜,道:“我會的——這是我進入上海基地以來所聽到的消息中,最好的一個。”
    王鐸大笑,道:“走吧,軍區的各級指揮員都等著看你們這些‘重要的小人物’進場,好好慶祝一番呢。”
    “報告!”
    正當此時,一名軍官急切地走進來:“司令,群衆方面的情緒不大穩定,有一部分人正在哄搶臨時倉庫。戰士們鳴槍示警,但是阻攔不住。”
    王鐸眉頭一皺,苦笑道:“群衆也吃了很多苦,恐怕需要安撫啊。這樣吧,慶功會暫時中止,大家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等情況穩定下來,大家再好好慶祝一下。樊沖,你今天好好休息,就不用跟著來了。”
    然而,局勢真的能像說的一樣,輕易平靜下來嗎?
    當王鐸坐上吉普車,他身後的壯漢眯著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然而他依舊像以前一樣,向老首長畢恭畢敬行了一個軍禮。在壯漢邊上,一名身材瘦削的漢子面無表情地,收回行禮的手,如同機器人一樣,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司令,去哪堙H”
    王鐸正待說話,只見東方明珠的廣場外,已經擠得人山人海。這正是群情激憤,有時,這比喪屍圍城還要厲害啊……
    [第一卷完,向各位支持我、幫助我的大大們鞠躬!今天晚上開始更新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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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崩壞之卷 四十、流離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7 本章字數:3815

    四十、流離
    從去年危機爆發到現在,已經六個多月了。外面的各種生物都開始受到D病毒的影響,不僅是那些死去了的,許多活物都在病毒環境下發生了變異,有些原來十分溫順的動物變得凶狠而強悍,一些曾經是食物鏈最底端的植物現在卻成了危險的狩獵者。
    一個月前,上海基地那場持續了一個星期的大規模騷亂,最終升級爲武裝沖突,王鐸司令員在外出安撫的途中被他自己挑選的兩名變革者綁架。在敵對方的要挾下,王鐸、王寶樹父子兩人被迫帶領一部分軍隊和其他追隨者撤出浦東……狄痟N是在那場變故前的幾天離開基地,重新踏上了回歸故鄉的旅途。
    他開著特別加強過的猛士在荒蕪的公路上疾馳。後面的座位上,蕭敏正在熟睡。她生病了。自從幫助她開啓潛意識領域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刻意鍛煉,她的體質已經明顯增強,但是,她仍然病了。狄琱艉丰芮獺A依照以往的經驗,病毒只能依靠體液傳播,而她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被病毒感染。一個很不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萌生:難道是因爲飲水?
    他還清楚地記得,上次往北邊繞遠路過來,因爲找不到純淨水,兩人只得把幹淨些的井水打上來,燒開了飲用——他自己當然不會有事,而蕭敏,沒過幾天就開始發燒……看來病毒不僅強大到不畏懼高溫,而且它的魔掌已經伸向了寶貴的地下水,盡管只是微量的毒素,還是對人類造成了嚴重的威脅。在這個大江大河已經被變異生物日漸侵占時代,世界上可能很難再找到幹淨的水了。
    狄痤y稍分神之際,沒有注意到前面荒草地中冒出來的一具活屍,猛士一攆而過,車體只是輕微地有一絲震動。
    “深藍……”她似乎醒了過來,道,“我好難受……像要死了。我不想變成怪物。”
    (別擔心,你只是有些發燒,不會有事的。我一直在你身邊。)
    她半夢半醒間,臉上已經露出痛苦的樣子。高燒的煎熬下,她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晰——好在,狄睋棬鄋蔣絰P她的潛意識對話,讓她繼續堅持,給她求生的意志。
    車上也有退燒藥,可是狄琩S敢給她用;經過自己和顧蒙兩次成功活下來的經驗,他幾乎可以斷定,一旦服用了這些藥物,非但不會幫助人體的免疫系統抑制病毒,反而會被D病毒利用,從而迅速攻克人體的免疫防線。當初吳醫生和張慧霞也曾用過這類藥物,結果是,他們在僅受到皮外傷的情況下,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變異了。
    狄琱艉凶U起希望,不停地告訴自己,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由于沿江向西一連幾座長江大橋都被失事船只和變異魚類毀壞,狄琱ㄠo不繞很遠的路,通過鎮江的潤揚長江大橋,到達江北。根據軍用衛星更新的電子地圖顯示,揚州的幸存者和駐留軍隊憑借衆多的水道作爲天然屏障,建立了一個堅固的基地。但如果他過去,那麽毫無疑問,蕭敏將被當做感染者第一時間處理掉。
    他沒有停頓,直接繞過喪屍密集的城鎮,慢慢繞向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家鄉。
    漸漸地,前方出現一個集鎮,它和之前所見到的那些都不同:它的外圍建造了一圈矮矮的圍牆,圍牆兩面都是溝渠,而另外兩側,則圍了兩圈木柵欄。這雖然對龐大的屍群毫無意義,但看起來,這媮晲S有受到過屍群的圍攻。
    圍牆上警戒的人遠遠望見狄硠X車而至,卻警惕地擡起槍來:“什麽人?”這個人操著家鄉口音,雖然語氣中不帶一絲歡迎的意味,卻依然讓狄琣陷X分親切感。他下了車,用鄉音答道:“我們只是路過,打算回家去。”看門人見是同鄉,語氣中也軟了許多,忙道:“你等著,這事我做不了主。”他跳下牆去,想必是找這個小型聚居點的負責人。沒多久,大門後面走近一個身材高挑、皮膚白淨的年輕女性,穿了件火紅色的外套,手中拎著一把警用左輪手槍。她打量了狄琱@眼,道:“你有武器?”
    他們對外來人的戒心很深,看來吃過虧了。狄睌I點頭,道:“我只是路過這堙A不會停留。”
    她道:“我怎麽相信你?”
    狄盚D:“如果你覺得信譽已經沒有用了,那麽我無法保證。”
    她皺了皺眉,道:“放他過去。”
    那些負責警戒的男子似乎都很相信她,當即拉開鐵門,放狄痗i來。狄琱W了車,正要啓動,她忽然道:“你車上還有誰?病了?”
    狄盚D:“我……我女朋友。她病了——我會照顧好她。”
    女人面色一變:“她不能進來。”
    “可是,”狄盚D,“我不會下車。如果她變異了,我會在第一時間幫她安息的。”
    女人道:“我不想冒險。”
    狄瓻傮Q對她用意識流,但心中那深深的負罪感依然縈繞著,讓他猶豫起來:“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女人沒理會他,朝其他人道:“關上門。”
    狄琩ㄕo就要翻臉,心中卻並不想對人類動手,忙道:“站住!我這輛猛士軍車的堅固程度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我要闖過去,其實很容易。”
    “是麽?”女人目光中透出一絲寒意,驀地伸出一只手——狄盚y覺周圍出現一股能量波動,那沈重的大鐵門竟然隨之合上!她冷冷道:“只要我不肯,你的車就動不了!”原來,她有控制金屬的能力。
    (又是變革者,怪不得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對她恭恭敬敬。)
    狄盚D:“請你讓我們過去,我不想惹麻煩。”
    女人道:“我更不想惹麻煩。所以,請你們離開這堙X—等她死了,我隨時能放你過去。”
    (這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狄琱艉丰擐繷Q雪水淋住,提不起一絲熱氣:“那麽,對不起了。”自從與史密斯一戰之後,他感到自己的弱小,一直讓自己保持著六識覺醒的狀態。而現在,經過一個月的鍛煉,這種狀態已經不再需要啓動,它自然而然地成爲本能的一部分。意識和軀體一旦協調統一,一舉一動都能夠爆發非比尋常的威力。
    看守者門只覺眼前一晃,狄琱滮中w多出一支具有火炮般口徑的狙擊槍:“這只是一次禮尚往來的示範——也許你能控制金屬,但我想你應該明白,在你發動攻擊之前,我就能把你DD。”女人面色變得有些難看,道:“好吧,我相信你的實力。”她把手一招,鐵門隨之重新開啓。
    “喂!是大爬蟲,綠……綠的!”一個站在房頂上的男子朝下叫喊起來,聽了這話,人們面色一緊,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見,一座靠外的民房上面,正蹲著幾只暗綠色的怪物,二級舔食者。女人道:“它太快,我需要准備。你們拖住它!”衆人正准備射擊,狄盚D:“等等!它們有六只,你們的警用手槍火力太低下!一旦開槍,會立刻變成它們的攻擊目標。”女人道:“我需要半分鍾准備。”那些怪物聽到人們的說話聲,已經辨別了人類的方向——狄盚D:“我可以幫你。”
    六只二級舔食者不可小覰,但狄爲了對付它們,已經做了充分的准備——他手中的狙擊槍已經換成了一把泛著暗黑色光澤的短刀。它是在擊殺暴君之後,用激光切割技術從它手臂上的甲片中切下來的,經過一個月的打磨,最終制成了兩柄刃長五十三厘米的黑曜短刀,他和樊沖一人得到一把;這刀堅韌無比鋒利程度適中,寬窄也十分合手,平時背在身後的刀鞘媯歇@不嫌礙事。有了這樣一把利刃,就連吞噬者的身體也經受不起它的切割。他隨意地發出一聲哨音,然後朝那棟房子靠近。
    六只舔食者很快注意到了這個靠近中的人類,它們同時低吼一聲,仿佛感受到某種威脅,便一齊從上面撲了下來,形成六道暗綠色的幻影。其中一只在半空中就射出了它的怪舌。狄痦敞e手快,頭一偏,黑曜短刀已經在面前劃出數道殘光。只聽叮的一聲,那怪舌被刀子精確抵擋咱面前,同時,自舌尖向後斷做三四段。狄琱@擊得手,人已不在原地,轉瞬間,那空中的怪物竟讓他切去大腦,跌作一團。
    此刻剩下那五只剛剛落地,口中怪舌將發未發,狄瓻o已再次出手。他刀光閃過,削破左側舔食者的前額,其余怪物趁著他這收刀的一刻,終于發起了攻擊。雖然背對著其中兩只,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攻擊的方向,身子一側,右手擡刀猛地一揮,四條長舌都被削斷。他卻速度不減,順勢一腳踢中一只舔食者的下顎,強勁的爆發力,讓這只舔食者瞬間身首異處。狄祰瑼聾@刀,割去它的腦子。
    電光石火之間,六只怪物已經被解決了一半,人們這才反應過來爆發出駭異而欣喜的歡呼聲。
    剩下三只一擊不中反遭重創,都開始畏懼似的飛快後退。狄琩癡S有追擊,而是拿出一張紙巾擦去短刀上殘留的絲絲綠液——它們已經跑不了了!只見紅衣女子手中正托著一個塑料盒子,堶惇O一疊鏽迹斑斑的鐵片,此時忽然飛射出去,暴風驟雨般罩住了三只舔食者。這些鐵片在她能量催發之下,速度足有普通步槍彈的兩倍,加上鐵片數量如此衆多,那些怪物根本無法閃躲,瞬間打穿了身體,要害破裂之下,一齊癱倒。
    “你身手不錯,我相信你了。”她控制那些飛出的鐵片,落在路邊的一桶污水中,然後淡淡地道。





    一、崩壞之卷 四十一、竹聯幫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7 本章字數:5293

    四十一、竹聯幫
    狄皕n頭:“我建議你們還是去尋找大型的基地比較安全,有些怪物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她沒回答,從神情中就能看得出來,她不是沒想過:“你的刀不是金屬制品,這是什麽?”
    “是用一只四級怪物身上的殘片制作的,硬度超過了金剛石。”狄睇△菕A開門上車,“我想,我不欠你了。”
    她沒有否認,道:“你叫什麽?”
    “狄琚C”
    “我是林珊,我們有醫生和藥品,還有不錯的病房,可以幫助你女朋友。”
    狄盚D:“謝謝。不過要戰勝D病毒,只能靠人本身。”
    林珊道:“雖然現在出發,晚上就能到達南通基地,但你別忘了,以你女朋友現在的狀況,只會被檢疫的人直接當成怪物處理掉。”
    狄琱@愣:的確,她這個樣子,即便到了南通,也只能被當做感染者。他讀了她一下,見她沒有任何惡意,道:“謝謝你。”
    蕭敏的波動的潛意識,剛剛被狄琣w撫下去,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床上。她的體溫還是很高,不過,在潛意識領域逐漸開啓後,她的不至于因爲過高的體溫而死亡。她並不缺乏生命力,只是需要時間和鼓勵。
    狄琩ㄕo痛苦的神情緩和了些心中這才一松,道:“她確實需要休息,謝謝你。”
    林珊手中捧著一杯白開水,道:“她可能是因爲喝了帶有微量病毒的水才會這樣。以前我也是這樣的。”狄琱艉中]有這樣的推測,這時聽到她的證實,心中再清楚不過,道:“我相信她,一定能挺過去。”林珊笑了笑:“我男朋友以前也對我這麽說……”說罷緩緩歎了口氣,不用問,她男朋友一定死了。
    狄琩S問,只道:“他們都是這個鎮子堛漱H?”
    “不,有槍的都是外面逃進來的,”她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看來其中一定有人仗著武器圖謀不軌,“有的是警察,有的是當兵的,有的是射擊運動員,也有**上的混混。我給他們提供保護,搜尋食物和彈藥,他們也幫我做事。——你回家鄉幹什麽?”
    “我要找我爸媽。”狄盚D,“我很擔心。”
    她沈默了一會兒,道:“這種世界上,讓自己活下去比較重要吧。”
    狄琩S有理會,問道:“爲什麽留在這堙A這兒要比那些大型基地危險得多。”她道:“我就是從基地媔]出來的,那種地方並不安全……”她頓了頓,沒接下去說。
    “不如你留下來,以我們的能力,完全可以建立起一個鞏固、和平的新基地。”
    狄琲器D,這才是林珊一直想說的話,她的這個想法很強烈——是只不知道爲什麽,她到底有什麽樣的遭遇?狄琣釣レn奇,很想進她腦中一探究竟,但畢竟還是忍住。
    “怎麽樣,你考慮好了嗎?”
    狄畯W笑道:“我覺得你的主意不壞。但是,即使是像上海那樣兵力雄厚、資源豐富的大型基地也還不是被喪屍圍得喘不過氣來。”說著,搖搖頭。
    林珊臉上,挂了一絲失望,她淡淡道:“我得出去搜集食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會讓人來叫你——小心你的車和武器。”
    狄琝b呆地望著停在門外的“猛士”,心中有一種不可名狀的難受:連出生入死、共同生存的同伴,也不能相信了嗎?
    用開水泡開了半塊壓縮餅幹,給蕭敏喂了一些。狄琩ㄕo還能自行吞咽,心媯y微放心,這才覺得自己也餓得很,便又從車上拿了一塊壓縮餅幹——病毒改造身體之後,雖然對營養物質的吸收效率大有提高,他的食量卻也同樣變大了很多。以前六識處于沈睡狀態時還無可無不可,現在卻難了。他不覺苦笑,照自己這個吃法,原來吃一個月的食物,恐怕只能勉強夠二十天。偏偏猛士車畢竟不是貨車,裝不下太多東西。
    正想著哪堹鈮d到更合適的車輛,門外面已經熙熙攘攘一片,原來鎮子堛漱H們也到了吃飯時間,只是因爲找不到林珊,遲遲沒有動手分發;這時有知情的人說明了情況,他們才毫無顧忌地領取食物。狄甯搘L們一派熱鬧祥和的模樣,心中一松,但隨即想起林珊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或許,也只有在吃飯的時候,人們才會不約而同地忘記那些不愉快的東西。)
    他站在門口拿著餅幹啃著,那個同鄉領到一袋方便面後,很熱情地朝他揮揮手,慢慢走過來:“你叫狄盚鴽a,我叫力強,力量的力、強大的強。”狄睎Y一回聽到這個姓,不過也並不覺得離奇,笑道:“你以前是幹警察的吧?”力強訝然,忙看了看自己道:“我沒穿制服啊……你怎麽知道?”狄盚D:“剛剛見面的時候,你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在觀察嫌疑犯;發現蕭敏躺在車堣妨寣A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第一時間驅趕,還是問了林珊。再有,天氣已經漸漸轉暖,你的領口卻扣得很端正,看起來平時是一個比較嚴謹的人。”力強哈哈笑道:“你肯定是偵探。”
    狄琤蕙Q從他那堛器D些家鄉的情況,鐵門外面忽然想起陣陣喇叭聲。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路口上已經聽了五六輛鋼條加固過的大卡車。一個人拿了自己的槍,走上牆頭:“吵什麽吵!沒看見忙著呢?”車婺鶪U一個人,黑西裝、黑皮鞋、黑領帶、頭戴墨鏡:“我們車隊要趕路,讓讓吧。”
    “這不行,沒我們珊姐的話,誰也不能進。”
    “珊姐?那是哪條道上的小娘們?”
    狄琱@聽,料想這夥人來路多半不正,便透過鐵門道:“這鎮子有人被二級舔食者抓傷了,你們快走吧。”
    “二級舔食者?你是說那些個爬蟲?”黑西裝嘿嘿一聲冷笑,從車上扯下一把槍:這是一支12.7毫米口徑巴雷特M99狙擊步槍,“來一個死一個。”
    狄盚D:“你顯然還沒有見識到比更強大的二級‘爬蟲’,不想死的話,還是趁早繞路走吧。”
    “***,你這小癟三曉得這支槍有多大威力?”黑西裝輕蔑地別過臉,朝車上的另一個人道:“二哥,要不咱……”副駕駛位上,一個便服男子走下來,道:“小兄弟,這款槍可是當今世界上有數的狙擊步槍,雖說……”
    狄盚D:“它的資料我也看過一些,這款性能指標超高的狙擊槍有一個極其嚴重的缺陷,它采取單發模式,無法快速射擊。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憑這把槍,殺不死二級舔食者,還不如一支彈藥充足的沖鋒槍實在。”
    黑西裝面色一青,配上這通體黑色,到底有些“精彩”,幾乎就要擡起槍朝狄畬g擊。但那位“二哥”顯然也看出狄痝o好整以暇的態勢,並不是佯裝而有,按住了他這兄弟:“小兄弟,既然你說你遇到過二級舔食者,那麽它們一定是有辦法殺死的。那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這時,後面車上的人也都下來,黑壓壓竟有三四十人,每個人手上都至少提著一支只有在軍事網站上才能見到的槍械,什麽德國MP5K沖鋒槍,美國M82狙擊槍,以及經典的AK系列——這樣的火力已經接近正規軍。狄琱艉中@驚,這究竟是些什麽人!
    這群人堙A身穿風衣的一名中年男子顯得比較特別,他手中只有一只手槍,銀色沙漠之鷹:“鄙人張星河,這次來大陸沒有冒犯同胞的意思,請行個方便吧?”
    (臺灣,竹聯幫。)
    狄硠炙X他的腦電波,自己都吃了一驚:怪不得有這麽強的武裝力量!他笑了笑,道:“原來是臺灣同胞,但我並沒有說謊,我們這堶霅頦悃M了六只二級舔食者——雖然憑我們的實力並沒有付出多少代價,但以你們的火力,並不足以壓制同樣數量的二級舔食者,不方便接待客人。”
    張星河顯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卻畢竟還懷著一絲不以爲然,淡淡道:“那麽,你們有什麽條件。”
    狄盚D:“沒有條件,請你們繞開這條路,這對大家都是好事。”
    “我*死你爺娘!就你們那幾把小手槍,讓我們大哥繞路?”一個頭發黃黃的家夥看起來頗爲強悍。
    狄琝N冷道:“若你沒有父母,我同情你。如果有,請你道歉。”
    “嘁——”黃毛一臉輕蔑,“你能把我怎麽樣?”
    狄琣虪X手,按在磚砌的圍牆上,只見他手指一攏,已經捏碎了一塊方磚:“張先生,您不覺得你的這個小兄弟說話欠妥麽?”
    張星河哼了一聲:“丟臉!快給人家道歉。”那黃毛給老大訓斥了一句,只得不甘不願地開口道了聲對不起。狄畯佴鼣o張星河有些另眼相看,但他心知這夥人意圖不明,而蕭敏又需在鎮子堭N養,這個險肯定是冒不起的。他道:“如果我們這堣隢K,我決計不會爲難自己的同胞;然而此刻怪物剛剛退走,人人自危,我們這堨D事人又出門辦事,確實不方便。”
    “這樣吧,小兄弟你先過來——我們可以談。”
    狄琲器D,對方可能想用更高的價碼來籠絡他,不覺笑了笑——在許多人眼堙A人是可以用金錢和利益來衡量的:“似乎沒有什麽可談的。”
    “這件事並不是爲了我們竹聯幫,它關系到我們整個民族的命運——我想,這樣一個時不再來的機會,任何一個中國人不應該放棄。”
    狄甯搧菪L篤定的眼神,已經辨別了真僞,忍不住有些心動:“我怎麽相信你?”
    張星河道:“看起來,我們已經找到共同語言了。”
    狄琩S有否認——因爲剛剛那一問之際,他已經讀出張星河當時所想。他道:“那好,你們可以進來了。”力強雖然知道他實力強悍,但當聽到他要放這夥人進來,依然吃了一驚:“這不行,他們……”狄盚D:“相信我,他們不會這麽做,也不敢這麽做。”另幾個人見識過他駭人的搏殺能力,都甘于聽命,便拉開大門放他們進入鎮子中。
    這夥人分了幾個區發動汽車,其余人就步行進來,張星河讓他們卸下大部分彈夾,表示沒有惡意。那黃毛一得機會,越衆而出,直接伸出一支輕型沖鋒槍頂到狄畯惚e:“操,你小子剛才挺囂張!現在我看你是不是該學學怎麽做狗,啊?”
    狄盚D:“張先生,你怎麽會有這樣沖動無知的手下。”
    張星河笑了笑,道:“我每一個兄弟,都有他存在的價值。”
    狄痧犒D:“看來我還不能殺了他?”
    “什麽!”黃毛聽他這話,火冒三丈,手指當即扣了下去,“你去……”不料突突的槍聲響起,面前卻已沒了要殺的人——狄痝o時手堨耨陬菬漣漟u刀,平平地擱在他手腕上,道:“張先生,我想我們可以繼續談了。”
    張星河一笑,道:“這樣的身手,確實把我所有的兄弟都比下去了。”
    狄盚D:“那麽,究竟爲什麽你們這麽急于通過這堙A多花兩個小時,繞過中心城鎮也是一樣的。”張星河道:“有人正和我們懷著相同的目的而來。”狄盚D:“誰?”張星河道:“‘菊刀’和‘景福’。目標是一名挪威籍專家……”他沒有繼續說,狄琱]不需要追問:這名叫做薩瑟蘭德的生物制藥學專家,似乎從某種怪物身上提煉出了初步的抗病毒血清。而他居住的這座由某國在一個太平洋海島上秘密興建的實驗室遭受了怪物的侵襲,因此乘坐事先准備的輪船,前往日本北海道的鞏固據點繼續進行研究;在漫長的航海途中他們遭遇了變異鯊魚的襲擊,不得不向周邊國家發出求救信號。而現在,有情報顯示,他的船在中國黃海海岸附近抛錨了。
    “我不明白的是,‘我們’的人呢?”狄睋`覺得這堶惘釣リㄨ麉l。
    張星河道:“‘龍’正在日夜兼程地往這婸陛C——等待他們到達,這就是幫主給我的指令。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出發。”
    狄睌I點頭,卻又有些放心不下蕭敏,忍不住想對力強托付兩句。但轉念一想,這危機之下人命如草芥,即便力強能真心實意地幫忙,別人呢?想到此處,不由得猶豫起來:“我,還是不去了。張大哥,你自己保重吧。”
    張星河見兩眼時不時移到屋內,就知道必有要緊的人在堶情A呵呵一笑:“好吧——兄弟們,我們上車!”
    “大哥,我們恐怕要先收拾掉這個尾巴。”張星河正待上車,那名“二哥”指了指後面,他手中擎著那支巴雷特狙擊槍看來是望見什麽了。張星河皺了皺眉,道:“能判斷是什麽人麽?”“二哥”道:“人數不少,有一輛重卡開路——這裝備……不像是道上的……”
    狄盚D:“不管是什麽人,你們先走吧,這塈琩蚗野I。”
    張星河當即點頭,道:“你叫什麽?”
    “狄琚C”
    “狄兄弟,回頭見。”
    他說完,車隊隆隆開動,轉眼出了鎮子。





    一、崩壞之卷 四十二、裹挾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8 本章字數:4143

    四十二、裹挾
    狄盚鴾O強道:“你們還是回房間婺一躲,後面這夥人可能也是黑*道上過活的。”
    但這幾個人也都是從喪屍爪下撿了一條命跑出來的,越是叫他們躲,有幾個越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留在外面——黑有什麽用?能強得過六只二級舔食者?
    狄琩S去關住那扇鐵門,路面上那些高速行駛的大型車輛如果一定要撞過來,這鐵門有和沒有是一樣的。當他走到路口上,一輛用合金加固過的重型卡車已經停在面前。後面,七八名衣衫不整持槍男子紛紛跳下來,不管好歹就咒罵起來:“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這些人手堮釭滿A都是格式警用手槍,其中一個肩上背了一支自動步槍——雖然耀武揚威,但這夥人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污迹,褲腳上滿是黑黑紅紅的血,一看就知道是從什麽地方逃難出來的。狄盚D:“你們這車隊總有一個領頭的吧,人呢?”
    重卡後面,是一輛大客車,同樣焊上了一些鋼條加固,不過看起來畢竟不怎麽樣。車門打開,首先下來的是兩個戴著墨鏡的小年輕,他們各自提著一支81式突擊步槍,背包媯w鼓鼓的肯定裝滿了彈夾。隨後一名衣衫考究的中年男子走下來,他手中是一支德國HK53式沖鋒槍,很明顯,他是老大:“我是這個車隊的頭兒,燕崇。”
    “你想加入我們?”聽他的口氣,看來加入他們的幸存者不在少數。狄痧犒D:“不,只是想請你們繞道走。”燕崇面色一變:“哦?爲什麽?”狄盚D:“這堣歡迎懷有惡意的人。”“我們,”這燕崇面色一變,“我們沒有惡意。”狄琱@笑:“你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你在估量我們鎮堛犒磥O。”這夥人聽了,臉色都開始獰厲起來,**紛紛上膛,對准了狄琚C狄痟竄嵾惜@指:“你們確定要開槍麽?”燕崇順著望了一眼,面色頓時一松,他已經發現了那輛猛士,再聯系到狄痝o身標准軍裝——這通常意味著戰鬥力:“別誤會,我的這些手下也只是緊張慣了,他們並不是真要開槍。”他這麽一說,大多數手下都明白了他的暗示,慢慢把槍放下來。
    雖然覺得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善類,但狄睋椄O覺得自己無法像對付喪屍那樣對付同類,仿佛總有一個聲音跟自己說:殺人是一種罪惡;你忘了炮臺山了麽?想到那七名被自己控制著與怪物同歸于盡的戰士,他心中一顫,道:“你們可以走了。”那燕崇卻並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走上前來,笑眯眯地道:“爲什麽不加入我們的車隊,我們的食物、武器、藥品都很充足,甚至還有……”
    “她們是自願的?”狄琝啎ㄕ禨搕F一句。
    “這當然……我們正准備去南通基地,小兄弟。我聽說那堬{在建設得像天堂一樣。”
    狄皕n搖頭,道:“我暫時不能去。也不願意和你們同路。請吧,你們可以花一兩個小時繞過北邊喪屍密集區。然後一直向東。”
    “不,”燕崇道,“我們的人連續走了兩天兩夜,都累了。我們打算在這堨薿坐@下。”
    狄矞鬗W了大門,盡管這並不能擋住他們,卻可以避免他們發動偷襲。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林珊回來了——她坐在一輛轎車堙A悄無聲息地從南面的小路上冒出來。狄皕P覺到周圍的能量波動,就知道她在用通過自己的能力操縱這輛轎車移動。
    “看起來,你遇到麻煩了。”林珊微微一笑,顯然經常遇到這中狀況,“那些人是不是一個個都像餓死鬼投胎?”狄盚D:“好幾個都是從死人堆堛戎X來的。”林珊道:“謝謝,要不然我們又得搬到別處去了。”狄盚D:“幾個月來,外面已經這麽亂了?”林珊淡淡道:“你以爲呢?還是所謂的‘太平盛世’?”狄琱艉勿舅F顫,沒接話。
    (人和人爲什麽總是不能同心協力呢?這樣下去,情況只會更糟。)
    他突然想到那只暴君——不寒而栗。
    林珊懷疑地道:“你真的是從南京跑出來的?”狄盚D:“怎麽,我不像?”她眉頭稍稍皺了一下,道:“的確不像。簡直像是剛剛從某個實驗室媔]出來的怪物。”狄琱@怔,道:“難道一定要像他們那樣,才能活下去麽……”
    “在這種問題上,”林珊莞爾一笑,“我從來不會浪費腦細胞——你確實是個異類。”她說著,已經邁步朝門口走去。正在門口晃悠的兩個男人見她穿著整齊、容貌靚麗,都閃出一絲貪婪的神色:“喲呵,這種地方竟然有這麽漂亮的姑娘,幾塊餅幹一次啊。”他們說完卻發現,站在圍牆上警戒的兩個男人,非但沒有像他們這樣露出邪惡的笑意,反而用輕蔑的眼光看著這一切:本能告訴他們,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們還未說完,林珊手堣w經多出一個塑料盒:“叫你們的老大過來。”
    燕崇在那重卡上抽著煙,觀察著小鎮中的一切,見她就這麽若無其事地站著,已經感覺到了幾分不尋常:“小姐,我就是燕崇,他們的頭兒。你叫什麽?”林珊不理會他,冷冷道:“給你們三分鍾,滾出我的視線。”
    如果發出這威脅的是某只喪屍,這些家夥可能會一絲不苟、加班加點地照做。但現在,說出這句話的,卻是一個美貌的年輕女性,燕崇臉上禁不住顯出一絲笑意:“我們和那位……”林珊知道他要說什麽,道:“他只是我的幫手,並不能代表一切。”
    雖然並不認同她的話,但狄琩癡S有否認——何況,他也希望這些人能早些離開,免得打擾蕭敏;剛剛他又去看過,她的體溫已經開始下降,這可以說是活下來的標志,同時也是一個極其關鍵時刻,也許她的意志稍微有一些松懈,就會讓病毒重新占據上風。
    “喂,小子。你女人在這媯o嗲呢,怎麽也不來拉一下?”一個家夥滿臉猥褻地朝他叫嚷起來。
    狄畯惜W一熱,道:“她……不是我女……女朋友。”
    “哼,”林珊一聲冷笑,“燕老板,我看還是不要逼我動手,這樣對你們比較安全。”
    燕崇道:“我們只想休息一下,我覺得這堣騆……”
    狄皕P覺到,她的塑料盒子堣w經開始産生能量波動,只要對方一言不合,她那些鐵片就會瞬間收割掉這幾個男人的性命。不知怎麽的,狄琠艙M感到一種不很舒服的味道,然而環顧四周,卻又沒有發現什麽危險。
    (難道我真的是在擔心這幾個人?——看來我是有一些‘仁懦’了。這感覺究竟是……)
    “還有1分鍾。”林珊露出腕上的電子表,“你們確定自己有時間離開麽?”
    正在此刻,狄琠縐ㄗ瑪P崇眼神一動,不禁更覺蹊蹺,便讀了他一讀。
    (不好!)
    這一讀,才發覺一切都晚了——只見背後,一把手槍已經懸空著抵在蕭敏的額頭上!這竟是一個隱形人。只因這人能量波動低下,狄琱@直沒有注意,加之眼前看不到異常,竟讓他從圍牆外翻了進來。他心中一顫:“住手!你們想怎麽樣。”
    他一邊喝止,一邊飛快地想辦法。蕭敏在這種狀態下,決受不了任何外部沖擊——如果貿然反制,一旦失手,她就有生命危險。他正待用意識流讓這個隱形人放開蕭敏,不料,更爲詭譎的事情發生了,非但那支槍消失在空氣中,連蕭敏也跟著開始逐漸隱去。
    (糟了,只能靠腦電波定位的話,無法確定他的位置。)
    那個隱形人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似乎也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竟在狄琝Y將實施影響之際,隱去行迹。這麽一來,狄痤L法確定他的位置,也就不能對他施展意識控制。那人道:“你能看見我?”
    狄睋鷁M能依靠與蕭敏的腦電波同步感覺出大致方位,卻無法知道這個人正在做什麽。這時,那人似乎想確定什麽,竟開始解她的衣服。這立刻反應在蕭敏的潛意識中。狄琩H聲道:“如果她受到一絲傷害,我絕饒不了你。”隱形人似乎有些驚愕,能量波動了一下,露出她的一只手臂,忙又隱了下去:“操,大哥,這家夥能看見我。還是你聰明,讓我從後面繞過去。”燕崇道:“哼,我一看這小子那一臉得瑟樣,就知道他肯定有什麽能力!”
    “她跟我可沒半點兒關系,”林珊冷笑一聲,“如果你們再不滾,我就不客氣了!”說著,滿盒小鐵片已經在她周身勻速旋轉起來。只見燕崇冷笑一聲:“少廢話,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你只要敢出手,我保證那女的立馬沒命——你也太嫩了!”
    林珊給他一語揭破心中顧忌,鐵片頓時一亂,落回塑料盒中:“哼!”她一跺腳,朝狄盚D:“欠你的,這就算還清了!”狄琲器D這林珊是面冷心熱,不覺道聲對不起,一顆心卻全然懸在蕭敏身上:這感覺得到,眼睛卻看不見的滋味,實在難受。他心中一動,不顧一切地將意識流灌輸進燕崇腦海中,想在他一時得意精神松弛之際,趁虛而入——不料,意識流才一流轉,燕崇的大腦竟立刻産生一股斥力洶湧地反壓出來。狄琩S料到他的保護意識如此強烈,頓時被反噬力震退——如果不是反映快,剛才意識流已經被吞噬進去。
    (這個人竟然也有異能——這是什麽?)
    燕崇卻也不好受,渾身顫了一顫,但他忙伸了個懶腰掩飾道:“原來你也有念力!嘿嘿,可惜遇上了我——刀子,別現身!被他控制住就麻煩了。”
    狄琱萺Y大震,後悔不叠。
    (早就該想到,這個燕崇也不是普通人——貿然出手,反而泄露了自己的底細。好在……)
    好在對方還只誤以爲他是一個念能進化者,狄琱艉今y作盤算,強自定下心神。
    (現在,決不能顯露其他能力,你要等待機會——等待機會!)
    “既然這樣,你有什麽條件。”狄痚褐坏2恁A面色卻依然沈靜,冷冷問道。
    燕崇快速朝鎮子上掃了一眼,見林珊依舊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切,知道這女人看似不好惹,其實再心軟不過,當下獅子大開口:“很簡單,既然都是幸存者,都不容易。我看大家就一起上路算了。你看看,加上你這輛悍馬,咱們隊伍可就比原來有氣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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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四十三、兼並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9 本章字數:3799


    四十三、兼並
    這是赤.裸裸的兼並,一旦食物武器彈藥都被他們掌握,想不跟著走都不行——這一點連狄痝ㄘ白,何況其他人。他們這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竟只能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四個變異人之間的爭鬥。
    狄盚D:“車、武器、彈藥、燃料、食品我都給你,你放了她。”
    燕崇嘿嘿一笑,笑聲中滿是狡詐和輕蔑:“小兄弟,你也太天真了——我怎麽會放著一個身負異能的免費勞力白白放過呢?”
    “你想怎麽樣?”這話,是林珊問的。
    “很簡單,我知道南通市區媕Y能弄到不少好東西——帶上你的人,幹完這一票。”
    (她想幫忙。)
    狄琱萺Y一熱,道:“這種事,我一個就已經足夠了,用不著拉上別人。”
    燕崇道:“天真的小子,你少說話,還是省點力氣;活早點幹完了,對你也有好處……怎麽樣,小姑娘。”
    林珊道:“力強,你們幾個過來,我們要走了。”她一指,留在外面這幾個人都是一呆,不由得後悔,剛才爲什麽不聽狄琲滿A好好躲在屋堙F他們下意識地往後一縮,但想到這幾個變異人的厲害,頓時沒了退縮的勇氣,只得乖乖聽話。狄盚D:“林珊,這沒必要……”林珊道:“你救了他們,他們應該報答你。如果這些渣滓死了,我也樂得輕松自在。”
    力強回自己房間拿了一個皮包,狄睊h見堶掖ㄛO彈藥,不覺道:“謝謝你,強哥。”力強道:“不用謝,都是自己人——不過,關鍵時刻你可得拉哥哥一把。”狄琤翱O憂心忡忡,聽了他這話,不覺茫然點頭。林珊開著一輛面包車出來,那邊燕崇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正催著自己那些手下上車。他和隱形人則坐上狄琲熔r士,爲了防止狄琣蠷髐牳部A讓狄琩鴠d車車廂堨h——這堶悸煽X個男子武器裝備都不怎麽樣,很明顯是被迫服從燕崇的命令,本身其實並不服氣;但燕崇死死掌握著食物和彈藥,又不時把一些被迫屈服的女人送給他們,充當玩物,竟讓他們逐漸消磨掉了抗拒的心理。
    狄矞k上卡車的時候,四個衣衫殘破的女子正畏畏縮縮地躲在車廂最堶情C見狄琱W車,全都露出恐懼而又哀求的神色。而後面跟上來的那些男人一個個眼神淫邪,分明都是放縱慣了的。他們一上車,先一人丟了些餅幹殘渣給她們。女人們見了這些殘羹冷炙,原本毫無生氣的眼睛都發出光來,饑餓讓她們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爭搶那些餅幹碎屑,哪媮棸U得上髒亂。狄琱艉中ㄖ唌A想起自己還剩下一塊餅幹,那是本來准備泡開了拿給蕭敏吃的,但現在她被挾持著,已經吃不上了——心中一陣悲涼,便把餅幹拿出來,遞給她們;“自己分吧。”
    這餅幹剛放到她們面前,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就伸出大手安了過去:“嘿嘿,拿給這些寵物吃多浪費啊,還不如給……”狄琱@笑:“你碰一碰試試。”那男人被他這平和得詭異的笑嚇了一跳,這手忍不住就頓在那堙A既不舍得收回,又不知該不該繼續。殊不知這一怔之間,狄琣迨w經看穿了他欺軟怕硬的齷齪心理,只淡淡地盯著他,便讓他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四個女人見此情景,原來還猶豫,不知道狄畯n使出什麽邪惡的手段欺辱她們——但饑餓的肉體,已經讓她們無法忍受這食物的誘.惑,其中一個終于伸出手來把那包餅幹抓了過去。她虛弱已極,用手撕了幾下竟然撕不動者包裝,急的旁邊一個人直接咬了上去,這才撕開包裝袋。四個餓極了的人一下子得到這食物,什麽都忘掉了,頓時都想一個人吃下去,讓自己少受半天的折磨,轉眼爭搶起來。狄琩ㄙ活A心下一歎,皺了眉頭:“我讓你們分著吃,別只顧著自己。”
    四個女人知道絕對不可能拗過他,卻又不想失去這填飽肚子的機會。其中一個忽然解開本來就已破爛不堪的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膚,她用力分開髒亂的頭發,擠出一絲媚笑:“給我吧,我什麽都能答應你的。”雖然當初在南京時也曾遇到過缺乏食物的情況,他卻怎麽也想不到,僅僅幾個月後,世界已經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地獄。狄琣ㄖO過臉去:“我只是見不得別人受罪,你們要麽就分著吃,要麽誰也別吃。”他看見的,是一幫男人的臉,淫猥、鄙視、輕蔑、壓抑、陰沈……他們見他移目過來,都有種畏懼感,忙又轉臉盯住那名褪著衣服的女人,低低地發笑,仿佛只是在觀看自己的玩物。
    (這些人,都已經失去自我了。)
    他悲哀地歎了口氣,對女人道:“穿好衣服,回答我的問題。”
    女人們錙銖必較地分掉了那塊不大的壓縮餅幹,見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面上都露久違的松弛,四雙眼睛盯住狄琲漱漵M口袋,好像在等待他的獎勵。
    狄盚D:“客車上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麽人?”
    一個道:“老……老大的兩個心腹在客車上,其他的還有十幾個,都是女的……”
    狄痡膜F一眼車廂中的男人,道:“你們難道沒有朋友親人麽?爲什麽都是女的?”
    “都……都被老大……他讓他們,嗚……”幾個女人話沒有說明白,已經泣不成聲。
    狄琤遠Q安慰幾句,但想到這時什麽也做不了,只得硬下心腸道:“哭有什麽用,浪費力氣。”
    “我剛才聽見,你也是進化人?——你能……你……你能麽?”其中一個收了哭聲,膽怯地問道。另幾個都燃起一絲希望,止住哭聲,等待他的答案。
    狄琱ㄦQ磨滅別人的希望,可是自己的希望又在哪堙H
    如果可以,狄痧u想幫助每一個人,可是,這顯然不現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那四個女人逐漸黯淡而絕望的眼神,周圍的幾個男人發出陣陣嗤笑。
    狄痝洶F眼睛,暗自催發潛意識——自從覺醒以來,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味覺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甚至連第六感心覺也清晰起來,每當爲危險來臨,都能提前做出反應。可是,從這以後,身體能量的提升速度就變得極其緩慢,仿佛到了一個瓶頸,任自己怎麽催發潛意識也無法加快它。而他剛剛能感受到的第七識、第八識,雖然奇妙無比,卻也僅能幫助他理解身體周圍的一些“流”,時間流、能量流,它們持續不斷地流過身體,卻又捉摸不定,無法明確地捕捉到;這種優勢對戰鬥毫無意義。
    (難道一定要在瀕臨死亡的絕境時,潛能才會充分發揮出來麽?或者說,把潛意識領域探索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我的極限?)
    沒有別的辦法,如果想戰勝那兩個變革者,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提升自己——盡管實現的可能性很低,但畢竟值得一試。他很快進入了自我催眠狀態。
    潛意識世界中,你能找到記憶最深處的一切,哪怕只是曾經瞥過一眼。不僅如此,這種狀態下,還能夠更高效地驅使顯意識運作,提高思維速度。
    (好在,蕭敏正處在感染症狀當中,他們即便再怎麽窮凶極惡,也不敢做出什麽禽獸行爲吧,畢竟病毒是經由體液傳播的——從剛才的情況看來,隱形人能夠將身邊的事物隱去,但顯然不能瞬間實現這個過程,他剛才花費一秒左右的時間。燕崇的意識力量很強大,但是他卻沒有讀取我,可見正如他自己所說,這是念動力,而不是意識力。從車上這些人的精神狀態看,他們並沒有受過洗腦,而只是逆來順受:看起來燕崇似乎並不能掌控別人的大腦。可是,他爲什麽又對我的意識流如此排斥?難道他的精神力竟然超過我?)
    狄皕Q了一會兒,心中慢慢羅列剛才的所見所聞。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所面臨的對手,還隱藏著其他的能力。
    (不過由此也可以猜測,他們雖然遇到過其他變革者,但每個人的能力都是單一的,因此他們沒有對狄瓻O持更多的戒心。)
    這是唯一的破綻,但對于這兩個變革者的完美配合來說,不足以決定成敗。現在能做的,只是積蓄力量,等待機會。
    車隊在公路上疾馳,漸漸地,青山聳起,陰雲逼仄——曾經繁榮的都市,出現在眼前。燕崇的目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首飾樓。根據危機前的一些消息,有一批數量可觀的鑽石就儲存在堶情C而據說,現在市場上流通的唯一貨幣,就是這些光彩奪目的碳物質。同時,地圖上現實,首飾樓旁邊還有幾家商場,同樣可以獲得食物的補充。燕崇通過對講機興致勃勃地朝其他人解說這次行動可能得到的豐厚回報。卻自動忽略了一點——城媦ぁH百萬計的喪屍,該怎麽對付?
    自從今年一二月間那些怪物的第二波襲擊結束之後,一直沒有再和人類爆發新的沖突。這本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但狄琣b一路上卻發現了不小的問題——那些喪屍正在像魚類一樣,進行“回溯”,它們看似漫無目的地四散遊蕩,卻總有一個大致的方向,那就是它們死後誕生的地方。而且,爲了躲避日漸強烈的太陽光,防止身體在烈日下完全脫水,它們還會自覺地進到建築物中……這也就是車隊如此大搖大擺地開進市區後,卻沒有受到任何怪物的抵擋。
    狄琲`意到那幾個男子面露輕松,竟沒有任何擔憂之色——看來他們已經很熟悉這種予取予求的工作方式。狄瓻o能清楚地感覺到,兩邊高樓中的死體們,由于感受到人類活動的聲息,已經慢慢恢複了活力。










    一、崩壞之卷 四十四、貪婪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19 本章字數:3742


    四十四、貪婪
    狄琲磾惜W不動聲色,心中卻焦急萬分,終于耐不住,鼓起渾身能量,傳送出去。(林珊,能感覺到我說話麽?)
    前面面包車上的林珊,忽然感到腦中有一個聲音,她吃了一驚,忙又裝作做夢驚醒。
    (你能進入我的意識?——你還有這種能力?)
    (怪物們已經被驚動了。)
    (你有什麽計劃?)
    狄皕Q了想,心中盡是無奈,盡管很想跟她商量對策,但她極其警惕的潛意識已經開始排斥自己,只能匆匆結束對話。
    (沒有,只是提醒你,不要被燕崇利用——他之所以要我們來,肯定是爲了防備這些喪屍。)
    車隊在距離目的地幾公堛漱@個十字路口停下。一如狄琠珝Q,燕崇命令卡車上的人下車,到路邊尋找可用的車輛。然後,狄痝Q分配到一輛還算新的北京現代:“小子,你的任務,就是在這堿搧菕A如果那些東西出來了,我希望你放聰明一些。明白嗎?”
    狄琝介i轎車堙A檢查了一下,雖然汽油並不滿,但畢竟還能開。而林珊則被安排到另一端路口,做著同樣的工作。顯然,這是爲了防止狄琠M林珊尋找機會突施反擊——這個燕崇實在是太謹慎了。
    排除了狄琠M林珊這兩個威脅之後之後,燕崇故意當著狄琲滬情A道:“刀子,別吝嗇,讓猴子把內遙控地雷搬過來。”一直留在客車上的兩個手下,一個叫猴子,是個看上去短小精悍的混混;另一個叫綠毛,頭發上隱隱有些還未褪去的綠色染發劑。這兩人身上,狄皕P覺不出任何能量波動,而此刻,從車上下來的隱身人刀子也現出了原形。刀子體格健壯,肌肉發達,身後背著兩柄太刀,看起來身手不俗。狄瓻傮Q趁著這個機會發動偷襲,他有把握在兩秒之內讓那三個人都躺在地上永遠起不來。問題是,他到現在,還沒有見過燕崇發動他的念能,他的念能究竟怎樣控制別人,又有多大的威力,這些狄痝ㄓㄡM楚——他捏住拳頭,抑制住心中的沖動。
    而燕崇,自始至終都用狼一般警惕狡黠的眼神盯住狄琚A顯然,他做好了隨時反制的准備,而且很有信心。狄琱艉中@動,意識隨即送出,試圖讀取燕崇的思想。但這個時候,狄皕P覺到面前似乎多了一個屏障,意識流遇到它就再也穿不過去,而對方此刻的所思所想,也是模糊難辨,無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別白費心機,你的念力雖然不弱,卻不可能勝過我!”猛士上傳來桀驁的冷笑聲。顯然,他用念力制造的能量屏障能夠擋住能量流。雖然讀心術沒有成功,卻不妨礙狄睎繸o新的信息。他靜靜地坐在車上,沒有再多動一動。
    不多一會兒,他們在猛士上裝好了遙控地雷,繼續前進。首飾樓在整條馬路中間的位置,這一整條街,都是商場、超市,而且由于危機爆發得突然,不少店鋪的門窗都是完好的。這引起了掠奪者們的濃厚興趣,他們很快分出一半人手,在路邊尋找可用的卡車,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要盡可能多地把浙西物資帶回去。
    當他們大呼小叫地幹掉一個困在中型卡車內的喪屍司機,並開始清除那些雜物的時候,狄琱w經想到了一個主意。
    —————————————————————————————
    蕭敏這個時候醒了,她覺得頭腦中有些混混沈沈的,眼也睜不開。
    (深藍,這是哪堙A你抱得我有點疼。)
    但是並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她心中一跳,這才發覺箍住自己腰間的手臂太過粗壯,完全不可能是狄琣a手。但是,這個人手中卻拿著狄痡`用的12毫米口徑手槍——被人挾持了!她身體本能地一緊,但隨即想到,這樣一定會被他們發覺,反而不利于逃脫。她忙用狄痡虷o的方法努力讓自己保持放松,不久,身體進入假寐狀態。
    只聽刀子哼了一聲道:“大哥,這婊子好像醒了。***,前凸後翹,簡直讓我心媊o死了。”說著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揚起臉來。燕崇看了兩眼,道:“她還在昏迷,刀子看緊點,別讓那小子偷偷溜回來對付我們——你小子忍忍,她可是被感染過的。”刀子嘿嘿幹笑兩下:“要不是知道她被感染過,小弟早就忍不住了。”跟在後面的猴子和綠毛見他這副腔調,倒很有些羨慕,綠毛道:“哎呀,自從刀子哥變身了,這渾身的肌肉是越來越發達了——夾著這小妞居然一點不費力。”猴子邪邪一笑:“你懂個毛,這叫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燕崇舉著那把沖鋒槍在前面掃死幾個喪屍,一腳揣開經理室的門:“少廢話,你們兩個,快給我去找鑽石。”他又指了指跟過來的三個手下,道:“你們三個,搜那邊,手腳都給我利索點!”
    這些人答應一聲,急急忙忙地踢開門。他們的火力雖然不強,對付困在樓上的少數幾只“經理級”喪屍卻是輕而易舉。
    他們的對話中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狄睋晹b附近。她心中稍稍放下心,繼續假裝昏迷。她無法可想,只能自行激發潛意識,漸漸地,她開始能感覺到身邊的一些細微的“流”,盡管狄琩S有解釋過它們是什麽,但她還是能大概猜想到一些。第七識是時間感,第八識是空間感,那麽這種細微的流動,肯定意味著時間和空間中的某種變化。她感覺到,挾持著自己的這幾個人中,存在著兩股輕微的“流”,它們比一般的人要清晰一些——這一定是能量流。這也解釋了自己爲什麽會被他們挾持,很可能憑狄琱@個人的力量,對付不了這堛漕潃蚥颩痕怴C
    她想到這堙A不由得擔心起來。
    “老大,找到了!”那是一個小倉庫,堶惘s放著不少極其名貴的珠寶首飾。一個家夥發現這些東西激動地叫嚷起來:“哇靠,老大,我們發財了!”就連挾持著蕭敏的刀子,也激動得有些顫抖。卻聽燕崇道:“那些東西都沒用,你知道現在一串黃金項鏈值多少嗎?一袋方便面!老子只要鑽石,快給我搜!”
    雖然料到危機降臨必然伴隨著物價飛漲,但蕭敏還是沒想到,黃金竟然還不如方便面。這時,只聽那些人都有些頹喪,猴子道:“大哥,那鑽石能值幾個錢啊。”燕崇點了支煙,嘿嘿笑道:“在揚州基地的時候,大老板說了,每一克拉鑽石,換一袋優質大米——那可是十公斤!想想,這是什麽概念。”綠毛哎呀一聲叫出來:“這麽多?怎麽會這麽多?”燕崇道:“跟你說了你懂麽?快幹活!”
    蕭敏也覺得奇怪,鑽石再怎麽稀有,也不能當飯吃;這個糧食生産幾乎停滯的時候,鑽石爲什麽還能被人這樣看重?
    猴子搬開牆角的幾個箱子,忽見那後面露出一絲金屬光澤——保險箱!人們振奮起來三兩下搬開旁邊的貨箱,一個金屬櫃就出現在眼前。燕崇兩眼放光,笑道:“鑽石,老子想你想了很久了!”他正要去開保險櫃,忽聽外面傳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忙拿起手邊的對講機:“外面怎麽回事。”守在門外的家夥嘿嘿笑道:“老大,那小子倒黴,碰上一堆喪屍,逃跑的時候裝上路邊的汽車,已經轟隆隆地上西天啦。”刀子聽了,嘿嘿一笑,順手在蕭敏身上摸了一把:“這小子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不,你肯定沒事的,深藍……)
    燕崇滿意地關了話機,往兜堣@插。只見他把兩只手輕輕按住保險櫃,整個人漸漸開始抖動。
    蕭敏明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流從他身上湧出,貫注到保險箱堙C只聽哢哢幾聲,保險的外壁竟然開始變形,先是幾個點往下凹陷,過了一會兒,點已經布滿整個面——他的念能竟然已經強大到,可以破壞這麽堅固的金屬外殼。
    這時,只聽在外面把風的幾個人,忽然亂紛紛大叫起來:“啊,怪物!”話音未落,那頭已經傳出慘厲的呼救聲。一個男子面色煞白地沖進倉庫:“怪……怪……”刀子沖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腦門上:“怕毛!老子在這兒呢!“
    “不是,那東西太……”這人在門口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只利爪倏然刺出,立時從後面穿破了他的肚腸,絞得血淋淋的一團抽出來。這下,連刀子也驚呆了——衆人還在震驚之際,只聽門口聲聲低吼,一只體型高大的喪屍已經霸住了出口!它長著一個人類的頭顱,腹上卻又撐出一塊模糊的肉塊,那上面還有一只巨大的眼球,不住轉動——獵食般掃視這房間中的每一個人;它的四肢和身軀也遠比正常的人類來得粗壯,巨大的手掌上還伸出三四十厘米長的骨爪,此刻還帶著剛才那人血淋淋的腸子。
    還是刀子最先反應過來,大叫開槍,一幫人驚懼之下,子彈沒頭沒腦地往門口傾瀉,直打得一片狼藉。那怪物被子彈的沖力打得連連後退,身上滿是彈孔,仿佛吃了痛一般,咆哮起來。
    但是,它和那些高等級的同類一樣,非但沒有倒下,反而朝前逼近——那些彈孔飛快地修複著,留在它體內的彈殼紛紛落下,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人們驚得汗毛倒豎。偏偏他們中最有力量的老大,正拼盡全力地想要打開這個保險櫃。
    “老大!我們快走啊!”
    可是燕崇一心一意全撲在那些鑽石上,頭也不回地道:“給老子頂住,馬上就好了!”










    一、崩壞之卷 四十五、死鬥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0 本章字數:4746


    四十五、死鬥
    這些烏合之衆根本沒有任何配合,他們亂哄哄地把自己的彈藥揮灑出去。不到五分鍾,五支槍中的四支已經熄火。刀子的手槍最先打光彈藥,他雖然也是變革者,但體能方面的提升並不大,這時感覺到怪物的強大,頓時噤若寒蟬,不住地往後退。
    十幾秒後,最後一支步槍也停止了攻擊。那怪物徹底沒有了阻力,一只大腳終于踏了進來。
    它一進來,蕭敏立刻感覺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她禁不住想要掙脫,但是刀子在精神緊張之下,手臂反而夾得更緊,簡直讓她喘不過氣來。
    (深藍,你在哪堙H)
    就在這時,她忽覺髒腑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熱力,朝頭腦間不住地沖出——原來因久病而有些虛弱的身體,忽然間暖洋洋的,暖流所到之處,霎時充滿熱力。她心頭一振,知道這定是身體媯o生了某種變異——而這個時候,正是尋機逃離魔掌的絕好機會!
    但身體堻o股能量,究竟能有多少威力?她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變異,比起這個早已獲得了力量的壯漢,恐怕還大有差距。她暗暗吸了一口氣,正想給他一記肘擊,卻又開始有些猶豫——狄睋鷁M還沒有來,但他一定會過來救她的,如果這一擊下去,非但沒有脫身,反而被對方發覺,他們驚慌之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推到怪物面前。她可沒有信心獨自面對這樣強大的變異生物。
    猶豫之際,喪屍已經揮起雙爪,將礙事的門框撕裂,厚重的倉庫門被它一掌拍飛,重重砸在牆面上,這個倉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開闊的走道,讓堶悸漱H根本無處依托。猴子和綠毛見刀子都一個勁往後縮,早已怕的大氣也不敢出,只管推著其他手下往前。可是帶來的子彈已經打光了,誰又敢赤手空拳跟這種怪物拼命?——這絕對是送死!
    “老大,我……我們……”刀子不停地推搡著燕崇,而燕崇面前的保險箱,第三個面已經逐漸扭曲變形,只要再加把勁,這個保險箱就能打開——他根本沒有想到要先對付怪物。任別人怎麽呼救,他全不理會。
    “呃……”
    怪物走得雖然不快,但轉眼之間也已逼得衆人退無可退。他們全然寄希望于那個心無旁騖對付保險箱的老大,不停地朝牆角上靠,反而讓怪物罩住了所有的退路。無路可退,卻又早已連自殺的勇氣都消磨幹淨的人們,哆哆嗦嗦地擠在一起。
    刀子極度驚恐之下,手腕一松,蕭敏獲得了自由。她知道這夥人所有的精神都已經被怪物吸引了,她不暇多想,撐起身子,往上就是一躍;體內流轉的能量,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意,隨之關注在腿、腹肌肉之中,這一躍竟獲得超乎尋常的效果,讓她輕而易舉地緣牆而上。這已不僅僅是脫胎換骨,仿佛她的整個身體和靈魂都受到了神靈的祝福,竟有一種從心所欲的神妙感受。她心中一喜,就在身子即將撞到天花板的那一刻,伸腳一蹬,整個人改變了勢頭,竟沿著天花板倒飛回去。那怪物雖然身體強悍,卻顯然沒有舔食者來的迅捷,這時全然拿她毫無辦法,只能仰面怒吼。她輕靈如貓兒一般收了前趨的勢頭,落回地下,人已到了倉庫門口。
    (這些惡人,就讓他們自己對付怪物吧……)
    她有些憤恨地想著,正要踏出門去,忽然聽得耳際一聲金屬崩裂的響聲,自己跨出的腳竟然踩不下地。
    (這……這是……)
    “哼!想跑?沒那麽容易。”那是燕崇的聲音!——原來就在剛才,他終于用念力摧垮了保險櫃,騰出手來。他強大的念力霎時湧出,鎖住了蕭敏的四肢。不僅如此,強大的念力隨即朝怪物發起了攻擊:那張牙舞爪的怪物剛把爪子刺進一個男子的胸膛,忽然一頓,就仿佛憑空吃了一頓猛擊一般,居然連連倒退,轉眼就撞倒在一堆裝滿黃金首飾的貨箱堙C
    蕭敏的手腳被他制住,焦急之下,忙運用體內能量流反沖。但這燕崇的念力畢竟不是一天兩天才有的,分出大部分能量對抗喪屍的情況下,竟依然能夠把她禁錮得無法動彈。而蕭敏這時才剛剛得到異能,不過是運用體內殘余的元氣才得以發動,稍稍堅持了一會兒,頓覺渾身困頓,腹中空乏——長久以來缺少飲食的影響已經體現出來……
    這喪屍至少也有D3等級,並不是輕易就能DD,它笨拙地爬起來,怒嘯著,揮舞的利爪割得無數金銀翡翠滿天亂濺。
    燕崇嘿嘿冷笑,道:“刀子,我困住他,你把它的腦袋砍下來。”刀子有了他撐腰,立刻變得信心滿滿,從背後抽出他那兩口太刀,朝怪物挑釁似地大喝一聲,人卻留在原地,似在等待燕崇發力。
    狄琲朱i通風管道,心中卻暗暗叫苦——這城堛獄Q食者怎麽這麽多!他雖然不懼,可是不斷出現的舔食者,減緩了他前進的速度。他感到身後一根沾著惡心粘液的怪舌已經射出,忙朝前一撲,整個人箭一般從管道中滑出,落在一間房間堙C緊隨其後,噗噗落下來兩支怪舌亂搖的舔食者,狄琱洃漺N是兩刀,削掉它們的頭部。
    他平複住剛才急速行動過後加快的心跳,張開感官朝四面八方輻散——能量流,四股,樓下倉庫!
    (深藍!是你嗎?我被他控制住了……)
    (啊,你終于醒了,我這就來!)
    他飛奔而下,轉眼間,人已沖進了庫房:“放開她!”
    堶情A燕崇正集中精力對抗那只D3喪屍,這時忽然被他一喝,驚慌之下,念力頓時弱了一線——那怪物的生物能量本就不弱,這時他的念力再控制不住,竟被掙脫!刀子還未發覺情況有異,依舊一刀砍在怪物頭頂。這全力的一刀砍下去,他滿以爲應該如其他高級怪物一般要費一些力氣,不料竟一劈到底,把那頭顱整個砍作兩半。他心中這才一松,那怪物的巨爪已經刺入了他的腦中。
    就連狄琱]吃了一驚——這怪物,頭顱被人砍成這樣,怎麽沒死?卻見那怪物嘶叫一聲,兩半還連在頸上的顱片中間突然伸出一道怪影,直接擊穿刀子的頂門,就此吮吸起來。它竟然在吸取刀子的腦髓。
    “刀子!”燕崇一個失手,葬送了自己的兄弟,失聲痛呼。只見他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強烈的能量流霎時像洪水般湧出——宛如實質般的念力,正面擊中怪物。那東西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擊力,頓時被吹飛,轟地一聲撞在牆上,直震得牆體破裂。
    趁著他全力對付怪物之時,狄琣ㄖ熂蔣荓洃U,意識流渡入她頭腦之中,慢慢喚醒她的潛意識能量,她體內的能量流得到潛意識催動立刻又活躍起來,暫時驅散了體內的困乏,她面色稍稍好了些,道:“你終于來了,我好餓。”狄痧滿G“隔壁就是一家大型超市,就怕你吃不下那麽多。”她逐漸解開禁制,忽覺他一雙手冒冒失失地抱著自己,臉上一紅,忙站起來:“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狄琲器D,那怪物沒那麽容易打到,足夠纏住燕崇的了,心中便是一松道:“嗯,美麗的密斯蕭,讓我帶你去飽餐一頓。”她微微有些不快,卻又忍俊不禁,道:“別讓我想起那個洋鬼子。”
    這時,正如狄琠珝Q,那怪物再次從堶悸戎X。盡管身體在狂暴的念力沖擊之下,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巨大傷口,它卻渾若無事,一根長著古怪口器的吸管朝著燕崇不住地伸縮張合,仿佛在發泄它的憤怒。
    燕崇剩下的幾個手下,見了這恐怖的紛紛想要逃出來,卻被兩人攔在門口。他們知道狄琚坐]是”念力變革者,都面面相覰地不敢朝前。這時見他們打算離開,都有種絕處逢生的喜悅,哪媮棸U得上自己的老大,紛紛朝外擠。狄甯傱Y一皺,鄙夷道:“你們的夥伴在和喪屍拼命,你們怎麽能逃走?”猴子被他的目光一碰,立時有些心虛,忙靠向外邊的牆壁,又像哭又像笑地道:“這位老大,我們不過是些小混混,有沒那麽大的本事,留下不是添亂麽……”狄琝N笑道:“手下盡是你們這種人,他留你們何用?還不如死光了幹淨。”
    燕崇全力的一擊,竟然沒能殺死這怪物,正惱怒無比——不料這時,被吸去了腦髓的刀子,竟然又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軀,此刻竟變得有些枯弱,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在潰爛,簡直像是要長出蛆蟲一般。轉眼間,刀子全身上下的皮膚連著衣服全都化作一堆酸水。露出周身的骨骼和肌肉。衆人都是第一次遇見如此詭異的場景,都驚呆了。狄琱葙D不好,拉著蕭敏便朝外狂奔。
    (那……那難道是‘轉化’了?可是他……)
    感受到蕭敏的疑惑,狄盚D:“這肯定不是一般的轉化,我甚至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生物能量從它堶惚_出來!它一定是吸收了刀子的變異DNA,産生出新的喪屍種類了!”
    兩人的跑動速度都不慢轉眼沖出門去,在樓外搜刮食物的那些家夥發現出來的不是老大,都下意識地擡起**,朝狄睆阰耤C狄琤不理會,只管大叫道:“想活命的都快離開這堙I”這夥人都不過是迫于燕崇的威勢這才聚集在一起,這時見老大沒有出來,早已慌了神,哪堹u敢開槍。亂紛紛上車逃跑。
    蕭敏正准備上那輛猛士,狄瓻o拉住她:“車上已經裝了地雷,我不知道該怎麽拆,我們先去找林珊他們。”“林珊是誰?”她先怔怔地一問,隨即笑起來,“噯,我的深藍果然不簡單啊……”這時剛剛松了口氣,狄琩ㄕo開起玩笑來,不覺也是一笑,道:“她也是變革者,一起走比較安全。”蕭敏兩人沿著街面往林珊所在的路口走,中間狄睋暀ㄖ捅隊漜o羊拿了兩袋餅幹火腿什麽的,分著吃了些。
    不料剛轉過街口,那頭忽然爆發出潮水般的吼叫聲:林珊他們不慎被喪屍發現了。面對如此之多的喪屍,他們不得不驅車離開——面包車動力雖然不怎麽強,但開足馬力畢竟也不是人可以追上的,何況中間隔了太多喪屍,狄睋鷁M沖到了跟前,卻再也不能靠近。那邊林珊也遠遠望見他們。她把頭伸出窗口,道:“她好了,我不欠……”話未說完,車已經撞開兩個喪屍,飛馳而去。
    蕭敏道:“怎麽辦?再弄輛車?”
    狄琝硈t掃了一眼,這附近沒有像樣的車輛,道:“我們先躲躲,等這波喪屍平靜下來在走——只要它們分散一些,就安全了。何況,你不餓麽?”她看了看手中只剩半跟的火腿腸,面上多出兩片紅霞:“雖然吃了一些,還是好餓。”狄琲器D,身體變革之後,各方面機能優化了,對能量的需求也相應提高,不可能還像以前那樣,只吃一塊壓縮餅幹就能維持正常活動。兩人避過大群喪屍,轉入一個街角。這埵酗@家叫做濠濱客棧的商務會所,旁邊臨近超市——狄痡璊F望十多層高的大樓,道:“這堛熙]施應該還能用,我們從頂層開始逐層清理一下,關住大門可比以前在醫院埵w全得多了。”
    她變革之後又攝入了一些食物,總算蓄了不少力氣,畢竟比原來自信得多,當即點點頭,並肩進到酒店中去。酒店大堂堙A那些被關在內部的工作人員,早已變成了喪屍,但在狄琲熄舊`短刀之下,全不能有什麽作爲……
    外面,那珠寶行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逼人的叫聲,燕崇渾身鮮血地倒飛出來,撞在猛士上。他掙紮地爬起來,躲到猛士車後面。只見“刀子”此刻已經站到珠寶行外的臺階上,它的軀幹中間已經張開一只巨大的眼球,正朝猛士車泛著詭異的紅光。
    燕崇喘息未定,“刀子”已經撲了上來。直接一沖,撞進猛士之中,把強化玻璃擊得粉碎。
    “去死吧!”燕崇惡狠狠地咒罵一聲,手中已經多出一個遙控器,大拇指摁了下去——“轟!”猛士中的遙控地雷當即爆炸,巨大的沖擊波震翻了周圍十幾輛轎車。而站在猛士邊上的燕崇,卻直視火場,他面前一堵無形的念力牆,將爆炸的火焰和沖擊波全然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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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四十六、變異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0 本章字數:4605


    四十六、變異
    聽到外面劇烈的爆炸聲,兩人便料到燕崇從兩只變異生物的攻擊中逃出來了,雖然明知他敵不過兩只高等級變異生物,但爲了從這場苦戰中找到這種新型喪屍的某些弱點,暫時放下清理樓層的工作,還是十分值得的——重要的是,不需要自己去冒險對抗這兩只生命力頑強,感染能力驚人的新型怪物。
    只見街面上,無數的車輛翻倒在路邊,烈火熊熊。狄甯あ傸控o這十幾層高的樓房上,都能聞到那種汽油燃燒所散發出來的異味。“它死了嗎?”蕭敏輕聲問道,好像是怕被怪物聽到。狄盚D:“恐怕……沒那麽簡單。”
    “媽的!”燕崇防備了一會兒,見沒有了聲息,惡狠狠咒罵了一聲。正在他正想轉身離開時,那猛士殘骸中竟又發出車體搖晃的響聲。火場之中,只見一個黑影,慢慢爬了出來……燕崇臉上滿是驚懼,這麽大當量的爆破地雷,竟然也炸不死它!而爲了抵擋剛才那場爆炸所産生的沖擊波,他的體能已經降低至極限,根本不可能再次發動這這樣強的念力了。
    他開始後退,兩眼不斷地朝旁邊逡巡,希望能找到合用的車輛,以及那無比渺茫的逃命機會。但是,他絕望了,周圍幾乎所有的名牌跑車都被沖擊波震翻;而那些相對結實沈重的卡車雖然還穩穩當當地停著,燕崇卻根本沒想過要依靠它們——以這些大中型車輛的性能,等加速到足夠的速度,自己早就被“刀子”撕碎了。
    從火場中出來的“刀子”已經完全脫離了一般生物可以接受的範疇,它表面的肌肉在烈火的烘烤之下,變得片片焦黑,發出令人作嘔的肉味;而驚人的肉體修複速度卻又讓它不斷地更新出新的表層肌肉,焦肉隨之快快脫落,每向前走一步,都會落下一地黑爛的東西……非但沒有在爆炸中受損,相反,它手背上生出的利爪,反而像是長得更長,更鋒利了。
    “刀子”朝著燕崇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似乎在向原來的大哥,表明自己已抛棄了最後一點人性。
    聲波震碎了周邊車輛和房屋上僅存的那幾片完好的玻璃。狄琠艙M感到背心堣@陣惡寒,竟顫抖了一下。他轉頭看蕭敏時,她也在看自己——這種身臨絕境一般的壓迫感,讓他們在剛才的那一刹那竟聯想起上海的那只暴君。狄盚D:“它的能量流已經接近于D4等級的怪物了!而它卻僅僅是剛剛感染了不到半個小時……”
    (這一定是由于刀子本身是變革者的緣故。)
    兩人都有些畏懼地想著。
    眼看刀子的腳步已經慢慢快了起來,燕崇卻依舊一動不動。這麽遠的距離,狄瓻傶禶P受到他體內殘余能量流的運行狀況,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疑惑。
    (我究竟希望他活下去,還是希望他立刻死?他雖然是壞人,但畢竟算還是一個人……)
    “刀子”終于提起利爪,沖它曾經的大哥抓了出去。它雖然距燕崇還有五六米之遠,但在場的三個人卻知道,對于這種怪物來說,這點距離根本不足以保證安全:事實上,僅僅只需要一躍而已。燕崇自從看見它活著從烈火中走出來,就在極力提聚自己的僅存的體能,只希望這最後分出來的一點能量能夠暫時擊退這個過去的“好兄弟”。
    當“刀子”兩只腳離地的時候,燕崇已經發動了這搏命的一擊。這念能凝成一團,竟發出隱微的光。這一團念能壓出手去,霎時迎上猛攻過來的“刀子”,變異後比鋼鐵還堅實的身軀,霎時在空中頓住,繼之,念能猛然炸開!轟的一聲悶響,淩空的怪物被這念力正面集中,終于也受不住,漸漸倒退,撞會到猛士車上去。
    燕崇一邊氣喘籲籲地往前面一輛完好的轎車那堭簷洁A一邊喃喃呻吟:“兄弟,對不住,哥哥可不能給你吃……”他實在是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再甩不掉兩只怪物,自己也只能與他們作伴了。
    “啊!”正當燕崇夠著車門的時候,蕭敏禁不住失聲叫起來:不止是刀子再次從猛士車的火場中爬出來,就連一開始出現的那一只,也到了面前。這只雖然行動比較笨拙,要追上已經筋疲力盡的燕崇卻沒有什麽問題。狄琤亳々F一下心情,淡淡道:“他沒希望了,其實以他的能力,何必要貪圖這些無用的鑽石?”
    他話音方落,樓下已經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只見,燕崇的腹部已經被“刀子”刺穿,此時鮮血淋漓。但他在這垂死之際,激發出最後的凶性,竟一口咬上了“刀子”胸前突起的大眼球。這怪物的眼球竟仿佛十分脆弱,被一口咬住之後,便像是失去了原來狂暴的力量,忽然松懈下來。“操,想殺老子——老子咬死你!”他一口一口地拼命撕咬,同時喉嚨媮暀ㄟ惘a發出模模糊糊的咆哮。而“刀子”在他持續的攻擊下,也像逐漸沒有了力氣,慢慢軟倒下去。
    這場人與怪物的大戰,結束的時候,一個腸穿肚爛,一個癱作爛泥,都血淋淋地倒在路邊。不知是死是活。而剩下一只怪物,卻搖搖晃晃地往別處退去,也不知是對死去的東西沒有了興趣,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狄矞鬖n窗戶,放下窗簾:“看來眼睛才是這一類怪物的要害,它們的主要部位已經不是頭部。而且從‘刀子’這麽快的轉化速度來看,這個怪物身上的病毒,可能已經變異了,它不再像舔食者那樣,也像舔食者那樣,能夠把人感染成同類。”他攥緊了手中的黑曜短刀,道:“不過,我不會再輸給這些怪物!”
    蕭敏見他這努力振作的模樣,不覺笑了起來,道:“你現在應該擔心擔心我才對——幫我分析一下,我體內這股能量流究竟能有什麽用。”
    狄盚D:“那麽,我們繼續清理這座大廈,然後,到隔壁的超市‘采購’一些可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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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切秩序都被徹底破壞的時候,一切原有的物質享受也被重新洗牌。每當吃飯,狄睋`是感到一種恐懼而又慶幸的複雜心緒——如果這是夢,究竟是馬上醒來,還是繼續沈睡?如果這是現實,究竟是趕緊睡去,還是苦苦掙紮?
    “主席,”姚舫容光煥發地走近面色有些疲憊的老人,“好消息,各地的哄搶風潮都已經平息下去了。不過,上海的馮副指揮來電,王鐸司令員在這次風潮中勞累過度,突發急症,可能暫時沒有理事能力了。”
    老人聽了,稍稍有些錯愕,轉而淡淡道:“既然這樣,上海可以先由他代理總指揮——危機時刻一切從權;告訴他,只要他能穩住局勢,保住上海,他就是黨和國家的大功臣。”
    姚舫立刻一字不漏地拿筆記下來,又道:“根據目前的情況,總參認爲,喪屍集群已經出現外國的‘回溯’現象,我們必須騰出手來了。舒總希望,前線的指戰員們能實現輪休,並且利用這段時間,讓有經驗的中下級指揮員與我們的政府官員、黨員幹部進行一些交流。”
    “嗯,”老人道,“小姚啊,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
    姚舫稍稍想了一下,道:“我認爲舒總這個主意很好,現在我們的各級幹部缺乏的就是抗屍鬥爭的經驗,但他們又不可能深入到最前線,那麽這個經驗的來源,無疑只有依靠這種經驗交流。”
    主席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最近收到一份衛星通訊,是舒必成這小子不知道從什麽犄角旮旯塈銗X來的。你看一下。”
    姚舫早就注意到老人的手一直緩緩地在這份文件上面拍打著,料想這堶悸漱漁e一定是十分要緊的,忙小心拿起,慢慢閱讀起來……幾分鍾後,他合上文件,道:“分析得比較到位,我們科學院的專家們已經作出論斷了嗎?他們直接把結果發給您了?”
    主席緩緩歎了口氣,道:“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小姚啊,這不是從科學院拿過來的,是從困守紫荊山的司建國部最後發回來的訊息中,整理出來的。”
    “司建國部?怎麽,他們不是在紫荊山重建基地了麽,怎麽又……”
    “彈盡糧絕!”老人的臉上顯出一絲痛苦之色,歎道,“少數人的無能和自私,卻讓數十萬百姓慘遭屠戮。而真正能挽救危機的人卻得不到重視,這樣的事情我們還能讓它重複多少次?小姚啊,你能理解我這個老頭子的心情嗎?”
    姚舫年輕的臉上,慢慢顯露出幾分疑惑的表情:“我們……我們已經那麽努力了啊……”
    這時,一對青年男女走了進來,齊聲道:“爺爺!”男的是他的孫子華從顯,女的是孫女華筱希。
    老人微微舒展開來,道:“你們來啦,最近日子過得怎麽樣?”他的孫兒笑了笑:“還是北京好啊,就是最近市面上的蔬菜和肉類價格漲得太過分了——國家什麽時候能把新的貨幣機制確立下來呢。像我們這些還有點儲備的還好說,一般市民的日子可不好過,前幾天還有一批人來我倉庫那邊搞哄搶。”聽了他這通牢騷,老人露出寵愛的笑容,道:“能容讓就多容讓人家一些……我們北京的戰略物資儲備雖然充足,也不可能在這種前途很不明朗的情況下就敞開來供應的,蔬菜、肉類的生産能力都很低下,生産肉類還有不小的風險,你說這價錢能不上去嗎。小希,你說是不是?”這兩個都是商場上有名的後起之秀,哪堹鄐ㄘ白那麽淺顯的道理?小希笑道:“這個我們都懂,可就是見到市場秩序那麽混亂,總是不放心啊。”
    老人慈愛地撫摸她保養得如嬰兒一樣嬌嫩的手,歎口氣道:“好好過日子,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和研究。”
    “爺爺,我可聽說南方的幾個城市都開始收集鑽石來充當貨幣了。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華筱希道,華從顯也點點頭,表示附和。
    華主席微微一笑:“鑽石這種東西難以繼續生産,將來如果我們的基地規模大了,人口多了,市場繁榮了,肯定是要有影響的。所以我和老夏沒有采納。這些事情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們有那麽多經濟學專家,他們會給我們一個最符合實際的方案。相信,用不了幾天的。再忍忍,啊。”他說了那麽多話,感覺有些乏了——一連好長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身體再好的老人也經受不住。
    姚舫見他似乎有些倦,忙張羅著送華從顯、華筱希離開。臨末了,他送華主席回去休息,道:“主席,你現在也只能讓他們兩個過來說說話,解解悶,何必急著打發走……”華主席難得早睡,坐在床上笑而不語,只是擺擺手道:“還是早些休息吧,明天還有工作。”說著,卻帶上眼鏡從旁邊拿起一份文件,又細細看了起來。
    —————————————————————————————
    夜了。
    窗外,正是一片寂靜。蕭敏坐在豪華的總統套間堙A笑了笑:“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住進這麽豪華的賓館。”
    狄痗}了一瓶鮮橙汁給她:“可惜時間太久,那些水果不是幹癟就是變質,不過補充些維生素,對你有好處。”他說完,望了望窗外,默默地,沒再說話。
    蕭敏知道他在想念自己的父母,道:“他們會沒事的。”
    狄盚D:“雖然我每天都給自己催眠,可是……”
    “相信就好,你不是說,要給自己希望嗎?”
    狄痡瘚蛜ㄥ穠漫]空,淡淡地道:“可是世界真的好像有些……危險。”










    一、崩壞之卷 四十七、交鋒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1 本章字數:4164


    四十七、交鋒
    黑夜對死體來說,或許是另一種光明。剛入夜不久的時候,它們就開始蘇醒,然後緩慢地在街市上遊蕩。狄琠啎W窗簾,蕭索的氣味,卻仿佛從外面透了進來;他說不出這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只畢竟有些說不出的發涼。
    “深藍,你還在擔心?”蕭敏剛才只是無聲無息地坐在床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狄痧犒D:“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可能我的神經過敏又犯了吧。”
    她道:“我們在這堣]不能待多久,你有什麽主意?”
    他搖搖頭,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道:“我一個恐怕對付不了兩個,我想這兩只怪物總不見得明天還在附近遊蕩——先休息一晚,我早上出去看一下就明白了。”
    “嗯。”
    他聽蕭敏答應了一聲,也便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讓自己坐的舒適些,然後閉上眼,讓自己進入半睡眠狀態……
    (深藍……)
    (什麽事,你怎麽了?)
    她用被子裹緊了,好像有些冷,狄盚D:“我再去拿一床被子。”她道:“不,我被子很暖——我只是覺得身體堛漕漯戙銃q流,好像,好像在被什麽往外吸……”狄琱萺Y一震,道:“是不是在朝我這堙K…”她點點頭。狄琣˙溶楊奎},道:“現在怎麽樣?”她撐起身子,道:“你別擔心,我只是剛才睡著的時候,才有那種奇怪的感覺。”狄痤y稍一想,道:“一定是我們潛意識相諧之後,能量流也跟著出現了交換,只是我的意識流強,你的弱——所以被我吸引了。”她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晚安,深藍。”
    狄痧漱F笑,知道她以爲能量只會去而不返,還想用自己的能量幫他增強實力;當下也不笑話她,便用意識流回溯過去。她受到他的能量,頓覺體內的流動非但不見削弱,反倒一波波變得澎湃起來,她心中一動,說不出是喜是愁。
    能量才慢慢恢複,外頭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嘯,震得兩人的思緒都有些松動,意識流頓時斷去。狄琣Y了一驚:“那是什麽……”他撥開窗簾,朝外望去,但外面只是黑影茫茫,哪堹酮搊o見什麽。蕭敏道:“是不是那只怪物?”狄痡N感官運用到極至,霎時感覺到一股極強的能量流,在樓外不斷地膨脹逸散。他忙放下窗簾,轉過身來。
    昏暗的電筒光下,蕭敏雖然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心中的震動:“還是把我的能量拿去吧。”狄睇期n笑道:“暴君我都不怕,還怕一只D3?這些蠢笨的怪物怎麽會敵得過人類呢?”她笑道:“那你也得隨身帶好這麽多機槍大炮才是啊,深藍又說大話了。”狄盚D:“我們都知道它的弱點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他話說道此處,忽然頓住,心中卻有些忐忑不安。這哪媬f得住蕭敏,她道:“我看明天還是找路離開吧。”她說著,忽然伸出一只手,遞到他面前道:“這到底是不幸,還是幸運?”
    慢慢按住她手掌,狄皕P到這話中茫然不可捉摸的意味,正無話可說。忽然,他渾身肌肉一陣莫名的收縮,頓知有什麽危險已經到了跟前——他正想開口,外面的響聲已經越來越大,那正是怪物在急速逼近!蕭敏也發覺他手中變緊,忙道:“我們快走……”狄盚D:“來不及了。”他話音剛落,窗臺上已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黑影軀幹位置,有一個泛著詭異紅光的碩大眼球,一眼看去,仿佛是從地獄堛戎X來的可怖幽靈——原來這怪物依靠銳利的爪子,抓破光滑的牆壁,竟從樓底一路爬了上來。只見它只是發出一身低吼,玻璃竟被震得片片粉碎!
    (這怪物怎麽會發現這堙H)
    不暇細想,狄琱w合身沖了上去,手中的黑曜短刀在黑夜中散發出淡淡銀光。他和怪物之間,相距不過兩米,這一擊瞬息之間就已足以刺中它。狄甯あ雂w經借著短刀的光芒看清了它胸前那只巨大的眼球——只要刺進去哪怕一星半點,這怪物就會如白天一樣失去戰力。不料,他這速度和力量絲毫不遜于大口徑槍彈的一刀,剛剛繞過怪物前伸的手爪,忽然一頓,一股令人無法抵抗的壓力,猛地罩住他全身。狄痦r吃一驚:“這到底是……”他話未說完,身子已經被虛空中那股怪力擡起。
    黑暗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瘮得兩人渾身發冷:“我,要,將你,吃!”
    狄睆氻O一掙,腳底下卻一陣虛浮,竟是有力無處使——原來這怪力趁他身體受制,猛然一提,立時讓他無力可借。他驚慌之下,忙大叫道:“我們快跑!”蕭敏見他攻到一半忽然停手,就知道情況不妙,因此遠遠閃開,生怕成了他的拖累,這時見他處境危險已極,卻不肯移開半步。狄琲器D她的心意,心中一熱,鼓起渾身力氣,希望依靠肌體本身的力量掙脫這股怪力的束縛。
    他自從變革以來,從未在綜合實力上輸給任何一個人或怪物;但此刻,他被這種無形無質的力量突然襲擊,早已失了先手,再想逃脫談何容易?那怪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竟發出“呵呵”不止的怪笑:“力量!軀殼,只是,束縛……渺小,人類。”
    這怪物雖然語無倫次,但他的意思並不難聽懂——人類弱小的身軀,在他看來只是對力量的一種束縛!只是他簡直無法明白,這怪物爲什麽突然能夠說話,並且會有這樣複雜的思維程度:“你,你究竟是什麽!?”
    怪物胸前的巨大眼球中,瞳孔猛然一張,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道登時撞在狄琩迨W。讓他入風箏般倒飛而去,重重撞在牆上。脆弱的牆壁無法承受這樣的巨力,霎時破開一個大洞。
    “琚I”蕭敏驚得不知如何是好,見那怪物沒有下一步行動,忙要過去扶持狄琚C卻見狄琣菑v站起來,伸展了兩下:“別過來——我沒事,它好像還沒有玩夠。”他恢複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心中閃電般轉過無數念頭:“你是燕崇?”
    怪物那閃著紅光的大眼球這時忽然慢慢黯淡,不一會兒,就收縮進了體內:“不錯,是,我。”原來,燕崇吃了“刀子”的眼球之後非但沒有死,反而急劇變異一舉成爲D4等級的新型變異生物。剛才那種突兀的怪力,一定就是燕崇的變革能力——念力。
    “你舍棄了人的身份,是爲了活下去?”狄瓻鰡怞簋鄖降k命的沖動,冷冷問道。
    “你,特別。我,要吃。”
    他一句話出口,狄痟身肌肉都已經被一種陰冷的氣氛所包圍,前所未有的威壓壓制著狄琲漕迨W的每一個細胞。狄甯あ鳦鈮P受到它那醜怪軀體內不斷膨脹的能量,暴虐、恣肆的能量流簡直像是無窮無盡的一般,不斷地加強著燕崇的四肢。不斷膨脹的能量,讓狄皕P到恐懼,仿佛無邊黑暗即將籠罩一切,渺小的自己,已經無路可走!
    狄琣A不敢等了,待六識提升到極限,他已合身撲上。只是,他從來沒有學過任何格鬥技術,只能仗著十倍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發動閃電式的襲擊。這次,怪物並沒有使用念力,竟讓狄痟菬郁藂鴙惚e。
    (看來它雖能發動念力,卻同樣有限制!——至少在使用念動力的同時,不能進行別的攻擊。)
    想通此節,狄琣A不猶豫,黑曜短刀掣在胸前,人已仗著快速移動的優勢,繞到燕崇左側;黑暗中,這怪物仿佛看不清東西一般,只是快速地轉動胳膊,試圖用巨爪逼開狄琚C而狄睋鷁M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能量流動,清晰地看見燕崇的一舉一動,只不過輕巧地一躍,便避過了它的利爪,幾乎同時,一刀插出。嗞的一聲,黑曜寶刀在它身上劃出長長的一道口子。燕崇吃了這一擊,雖然並不影響戰力,但顯然已經被激怒了:他咆哮著,轉過身來利爪在空中快速地揮舞,骨刃劃過空氣的咻咻聲,連續不斷,簡直像是要把世界整個兒撕裂一樣。狄痝o時也不好受,雖然一刀得手,卻無法趁機擴大戰果;被強橫的骨刃逼得四處亂閃,竟再也找不到絲毫破綻。
    燕崇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愈加拼命地加快攻擊頻率。狄琱@開始還偶爾能出刀傷到它,到了後來,卻只能在無處不在的刀風之間躲閃。
    (這樣下去,只怕……)
    狄琱@念及此,還沒來得及考慮對策;忽見燕崇體內的的能量流忽然斷了一斷,心中大喜過望,忙縱身一撲閃到它背後。他這一縱,勢必要在半空中停留,而這短短的一刹,對于怪物來說卻已經久得不能再久,只要燕崇擡爪一撕,他的雙腿便絕對保不住!這是兵行險招!燕崇也反應過來,它的一對骨刃立即朝上疾削——狄琩漜換魕R睜著,試圖看清燕崇體內能量流的去向,手中也毫不停歇,短刀飛快地在它後背上暴風雨一般亂刺。
    就在燕崇的骨刃即將削中狄睌鸗}的一刻,那兩股能量流恰巧斷了一斷,竟然止于半空,再前進不了一毫一厘。狄琩ㄝ刉髐@到,使出全身體力氣,猛地一刺。短刀已狠狠刺向它的後背。
    這位置,正是燕崇那只眼球收縮入體的位置,只要刺中了它,就是刺中了燕崇的要害!就是戰勝了它。
    狄琝啎ㄕ矰艉云瑪E動,啊的一聲大叫出來。刀,已經刺破它堅忍的肌肉,一點一點深入其體內。突然,他的心猛地一跳,眼中,一看到一股詭異強大的能量流從怪物胸部的能量源直竄上頭頂。黑夜中模糊的人頭被能量流一沖,竟莫名其妙地分成兩半緊接著,這股能量流已經閃電般竄出,朝狄琲漯瑰Y部襲擊過來!——狄皕礂Y想起,這是同類怪物失去頭顱時伸出的觸手型口器。
    (中計了!)
    狄琣b這危急關頭,猛醒過來。這怪物如此強橫,怎麽可能輕易就出現能量不濟?它之所以放棄使用念能攻擊,一定是因爲,它的眼球不能在使用那種強大念能的同時,再釋放口器“吃”掉狄琚C而它發現自身的速度又及不上狄琚A這才改變策略,假意顯露破綻,引誘狄硠D起攻擊它的要害。這樣,它就能放出口器,吸取狄琲爾髓。
    狄瓻璁ㄘ潀^短刀,試圖擋住這迅捷無比的一擊。可是,刀刺進它肉堣妨寣A堶捷i傳來一股極強的擠壓之力,狄琱萺Y一震:刀即便還能抽回,也絕不可能及時回救了。一念轉過,他心中雖全然明了,卻滿是悲苦——這時的他,即便有千般本事,又能拿什麽擋住這怪物蓄謀已久的必殺一擊?










    一、崩壞之卷 四十八、險勝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2 本章字數:4687


    四十八、險勝
    (深藍……深藍!)
    他聽到蕭敏內心的呼喚,滿腔不甘,心中盡是對生命的向往,但事已至此,還後悔什麽?當下來不及開口叫她逃走,仍用意念將心中的意志傳回去。
    (別管我,快走!)
    這死生之間,平生所念所想的種種,竟不住地湧上心頭:人生短短二十幾年的歲月中,有多少得失榮辱、歡欣酸楚……
    (又見面了——看來這次我要死了。)
    潛意識的“我”在這危險到極至的一刻,再度從意識深處走出來,“我”身上都是淡淡的光芒。
    (是你,潛意識實質?這次我可能沒有時間改變危局了。)
    (那就好好說些什麽吧。)
    “我”笑了笑,仿佛生死早已不在心上了一般。
    (難道本質上的我,其實是一個大徹大悟,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我怎麽從來沒這麽覺得……)
    (也不能這麽說吧,“我”雖然就是我,我卻未必能成爲“我”。)
    (你是指,我還沒有領悟到潛意識中更深層次的奧秘,是不是?)
    潛意識的“我”沒有回答,也沒有駁斥……
    狄琲器D,“我”是絕對不會透露任何信息給自己的,因爲即使透露了,也無用處:“道”,只能自己追尋。他只能把這當做是臨死前,最後的一種自我慰藉——先哲不是說麽,朝聞道,夕死可矣。
    (正如物質世界是無窮無盡的,意識世界也是無窮無盡的,所以說,不管你探索得多麽深,也不可能到達極限——永遠只是無限接近而已。)
    狄琱艉中@歎。的確,人不論如何偉大,如何有力,也不可能與自然法則相提並論,最多,也只是無限接近罷了。正如我們不止一次地想象,超越光速的運動過程中,能夠讓時間回溯,讓事情重頭再來。可是,我們畢竟不可能真的回到過去,改變那早已經存在過並引起了現在的一切。
    他正沈浸在潛意識的玄想之中,忽然間,一種古怪的想法湧上心頭——死亡,爲什麽還沒有來臨?他回身看去,只見,那猙獰可怖的口器,正慢慢朝面前逼近,可是不知怎麽的,它就是遲遲沒有咬上來,那速度,仿佛是播放著慢鏡頭一般……狄琠艙M感到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明白。
    (不錯,正是這樣:我對自己催眠,就能讓潛意識出現;而在潛意識中對自己催眠,卻依然能夠發掘出更深一層的意識。我以爲自己穿越了識海,其實只不過是“海”的表層!“海”究竟有多深,世界上沒有人知道,僅僅是盡可能的接近罷了……)
    潛意識實質——“我”露出一個古怪的笑,緩緩沈入識海之中……
    狄痦r地清醒過來。識海中的幾分鍾,對于現實來說可以忽略不計,但現實終歸是現實,那肮髒的口器已經在他頭頂張開了一圈醜陋妖異的獠牙——千鈞一發之際,他腦海中的意念閃電般流轉,就仿佛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識海表層在強效的催眠意念下頓時逸散開來,二級潛意識覺醒!
    (這是什麽!)
    他眼前忽然一亮,只見能量流之外,又多出無數清晰的線條,既熟悉,又陌生——它們自成一軸卻又似乎與那些肆虐的能量流有某種關系。在這種新的感官之下,世界的一切仿佛都減慢了,狄琱萺Y一動,右手急忙用勁抽刀。二級潛意識力量作用下,身體對能量的使用效率較原來成倍增強了,只一抽,黑曜短刀幾乎不受阻礙,一抽而出,竟趕在怪物發動攻擊之前,收到面前。
    “鐺”的一聲,刀險險格住了怪物那邪惡口器上尖銳的獠牙。黑曜短刀何等的堅韌鋒利,怪物全力一擊之下,非但沒有攻破狄琲漕齒u,反而被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嘴角上的皮肉。它痛叫一聲,仿佛受了什麽重創似的,飛快地往回縮去。狄睋鷁M對自己催眠了,心中卻再清楚不過:這種狀態對身體負荷太大,不可能維持多久;而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哪堹鉬援鰫髀L?
    等待身體落地再借力出手已經來不及,急切之間,他一刀插進怪物後背,轉而趁勢一剮,身體立時如轉輪般重新在空中騰起。短刀在轉瞬間收回,重又一輪輪割過燕崇的後背,讓身體不住上升。這速度快得驚世駭俗,竟然慢慢追上那朝上回收的吸管。燕崇在這不可思議的實力變化之下,又驚又怒,口中發出恐懼似的的尖嘯——然而暫時占據著上風的狄琱]不好過,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新出現的線條穿過身體所帶來的巨大負荷,這讓他體內高度聚集的能量,快速地消耗著。
    (時間流!這就是時間流嗎……)
    平時只能隱約感受到的流動感,這時竟變得如此清晰,仿佛觸手可及——這正是人類這種地球上進化最完善的生物,經曆了千萬年進化曆史而逐漸形成的對整個宇宙的深層體悟。通過這種深層的本能,人能夠觀察到時間的流動。正是依靠這種能力,狄琣b剛才生死攸關的一刹那,找到了絕境求生的機會。而現在,通過數倍于身體負荷的能量輸出,他要趕在時間流與能量流交叉之前,封殺怪物的一切反擊機會,一鼓作氣,解決掉它!
    燕崇雖然不明白這是爲什麽,但也明顯感到了此時的狄盚鵀菑v帶來的威脅。它體內的能量不顧一切地瘋狂奔湧,一對手爪一根吸管在凶猛澎湃的能量流催動之下,變得更加堅硬,冒著狄琝皉p暴雨的刀勢,試圖還擊。因爲他知道,人類身上到處都是致命弱點,只要能擊中哪怕一下,外傷加上病毒的威力,足以讓狄瓻雱皏╞h攻擊能力。而舍棄了人類軀殼的燕崇,卻幾乎可以承受住致命傷以外的任何損傷——這個道理,狄琣P樣明白,因此,他再次加快了攻擊速度:汪洋恣肆的潛意識力量,也讓身體所承受的負荷進一步增加。
    蕭敏緊張地用電筒光照著燕崇胸前那塊詭異的凹痕,耳邊都是狄睇P這怪物搏鬥時所發出的乒乒乓乓的交擊聲。她的雙眼剛剛適應了對能量的敏感,此時還不能依靠能量流分辨狄琠M怪物作戰的情況,她只知道,狄琤縝b依靠體內急劇上升的能量輸出,獲取對抗這怪物的短暫優勢。手中的電筒光,一點點地向上移動,她很想看清狄痦{在的樣子,可又擔心這種光線會影響到狄琲甄馫插A反而讓他陷入被動。
    狄睍T實有些騎虎難下了,盡管他每一擊都比燕崇快上一分,每次出手都能在它攻擊之前出手,短短的幾秒鍾內,怪物身上已經被切出上百傷口。可是,燕崇強悍的身軀在病毒的支持下快速的複原——而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這變革後的身體,蘊含了十倍于常人的能力,在這驚人的能量消耗之下,竟然僅僅用了幾秒鍾,就開始有些力不從心!偏偏就差了不足百分之一秒,他每一次空中借力都無法獲得那再進一步的機會。差之毫厘,失之千堙C
    似乎終于發了狄盚磥O突然倍增的奧秘,燕崇發出桀桀怪嘯:“等,死!”忽然被他看破弱點,狄琱萺Y劇震。
    (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他甚至感覺到了腹中的饑餓感:而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這種生理反應本該暫時被壓制下去。這顯然是告訴狄琚G身體支持不了多久了!也許四五秒,也許兩三秒,也許……
    (我這樣堅持不了多久,快跑,我等會兒來找你!)
    她收到狄琲熒N識信息,卻一動不動(我們說好不分開的——能量不夠,就用我的吧)。
    就在傳遞意識流的同時,她意念調動之下,體內的能量流已經附著著開始向狄睊敿e……又仿佛回到了當初在南京陷入昏迷的時候,一股柔和的意識能量隨之輸送到狄琱j腦中。他只覺自己自頭頂開始一股溫暖的感覺伸入全身神經之中,心中一熱,就借著她傳過來的能量,再次對自己施加催眠。
    第三層潛意識蘇醒!——狄睌馫散r的一怔,瞳孔中竟然閃出幽藍的光亮:如果再往堶捲茯搳A就能發現,他瞳孔中出現了一絲絲幽藍色的微光,圍成一個不斷轉動的超級立方體,16個頂角32個棱邊,構成一個穩固而奇幻的結構,在眼眸中不住地旋轉。他的動作忽然間慢下來,體內的能量也好像減緩了流動,仿佛是爲了配合怪物一般。只見他不管不顧地向越過怪物的肩膀,便要繞向它的左面,發起攻擊。
    蕭敏揉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爲什麽?
    狄琠M燕崇幾乎同時擡起手臂,同時出手,甚至狄琲漱M尖即將刺到它的胸口的同時,燕崇的一只骨刃也已經沾上了他的衣服。
    這時,奇迹發生了,狄琲漱M忽然加快了速度——蕭敏一直盯著的兩眼,竟然沒有捕捉到他出手的那一刹那。巨大的傷口橫貫怪物前胸,“嗞嗞”的皮肉破裂聲才進她的耳中。而狄瓻o毫發無傷地落在地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站立不住,只能半跪著倚住那被利爪割得支離破碎的牆壁:“你……沒想到吧。”蕭敏見他沒事,慌忙撲倒在跟前:“深藍你沒事,對吧?”狄睎孔中的奇光完全消散,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啊,沒事,我贏了。”
    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面那道傷口飛快地愈合著,狄痝o時多麽想沖上去,再補上一刀!但是他強行催醒三級潛意識讓他將所有的能量都在最後那不足半秒的時間內揮霍一空,不僅如此,現在身體堣S出現了那種過度運用能量的酸麻感,現在根本就動彈不得。而蕭敏,這段時間積蓄的能量幾乎全部輸送給了狄琚A現在的能力,可能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好在,這怪物傷得也不輕:“怎麽……會……”
    狄瓻j力提起最後的精神,朝它笑了笑,咬牙道:“你這種怪物,永遠不會理解人類的智慧和力量。”他絲毫不擔心激怒怪物之後可能招來什麽瘋狂的報複,因爲他清楚地知道燕崇的要害——那只巨型眼球,已經被自己深深地割了一刀。它現在同樣沒有任何能量可以調用。狄睇△菕A擡起短刀,做出身體已經回力,即將發動攻擊的姿勢。
    燕崇分成兩片的頭顱,慢慢合了上去,開口低吼一聲,整個身子慢慢朝陽臺退去。狄琩S有動,因爲任何一點多余的動作,都會讓怪物察覺自己的虛弱。慢慢地怪物眼中顯露出恐懼的目光——龐大的黑影猛地一縱,躍下陽臺。
    看到怪物離開,狄琱~軟倒下來,道:“好險。”
    蕭敏笑道:“我剛剛看見你好像已經到了極限,還以爲要一起死在這堣F,原來你是故意示弱。”狄皕n搖頭,輕聲笑笑,道:“我真的到了極限了,你應該看見我體內的能量流已經全部集中在手中了。”她忙從對面沙發上拿了一個背包過來,堶掖ㄛO罐頭、餅幹之類的食物。她費勁地開了一個罐頭,送到狄畯惚e:“可是,那一刀真的好快,我什麽也沒看見。”狄皕P覺胃堣齠飩隍滿A空虛得簡直不像是自己的,忙接過來,吃了一口。待急不可耐地吞咽下去,他才緩緩道:“如果當時只依靠這些能量,我也能刺傷它,可是它同樣能刺死我。”
    蕭敏詫異道:“可是……”
    狄琝硈t地把一罐牛肉吃了個幹幹淨淨,這才感覺身體埵酗F一些力氣,道:“地轉偏向力——我之所以冒險從上面繞過去攻擊它的前胸,是爲了利用地轉偏向力。雖然這個慣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我順向出手,它則是逆向反擊的,畢竟此消彼長;在當時那種千分之一秒的差距都足以致命的情況下,它卻足以讓我先刺中這怪物!”
    說著說著,他的意識迅速模糊下去,過于劇烈的能量消耗,讓他渾身酸軟無力,就連意識也陷入沈睡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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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四十九、惡化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2 本章字數:4108


    四十九、惡化
    天蒙蒙亮的時候,蕭敏從沙發上坐起來。她慌亂地朝四周看去,白皙的皮膚上滿布著細汗——還好,剛才那些,終于只是一個噩夢。
    破碎的牆壁、殘破的家具,以及對面床上祥和地沈睡著的青年……讓她不至于把昨晚那只怪物,與睡夢中的死亡陰影聯系起來。她自覺恢複了一些元氣,便輕手輕腳地憑在陽臺上,朝下觀望。昨天怪物落下時撞壞的欄杆砸中了幾只遊蕩的喪屍,這些東西被撞作一攤爛泥,遠遠望見,到處都是黑紅的血迹,慘不忍睹。不僅如此,還有幾只缺手斷足的喪屍伏在那媔簸晼C她心中一陣惡心,忍不住轉眼朝別處張望,只覺周遭茫茫,除了零零星星的喪屍,整座城市全無生氣可言。
    她感覺不出那怪物的能量,終于稍微放下心來。便從狄琱熁銦A拿了那口黑曜短刀,便匆匆下了樓去……
    狄睊籊茠漁伬唌A已經是中午。他迷迷朦朦中感受到,太陽給大地帶來的溫暖。他心中一陣平和,便喚了兩聲,卻聽不見蕭敏回答。
    (不好,她哪堨h了?)
    這一驚之下,困意全消。茫然四顧,這偌大的套間中,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人,狄琤u覺自己的心猛地一陣收縮,伸手就去摸那柄黑曜寶刀——刀不見了。他微微一怔,轉而稍微松了口氣:怪物用不了這麽小的刀,而她既然拿了刀出去,想必也不會走太遠,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
    這時,他才發覺面前多出了一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外套,像是去年流行的款式。而他原來穿著的那身,在與燕崇激戰的時候早就被撕得破破爛爛的,又滿是臭汗,此刻正遠遠丟在地上。狄琱艉中@蕩,忙自穿好了衣服。這時,蕭敏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見他穿得整整齊齊,不覺臉一紅,道:“笨深藍,你活過來啦。”狄痧犒D:“沒遇到麻煩吧?”蕭敏道:“還好,你的刀很好用——你呢?”狄痧犒D:“等我再休息一下,體力恢複一些我們就找路出去。”
    她道:“我只是不明白,我們藏起來的時候,它根本不可能看見:爲什麽還是被它找到了。”
    狄盚D:“依我看,它似乎能感應到我們的能量。”他說道這堙A心底升起一團焦慮,瞥了她一下,正迎著她疑惑的目光,又繼續道:“我與他拼命的時候,發現它一般只需要半分鍾左右就能看穿我體內能量的強弱,然後根據我的情況做出相應的變化。可見,它對能量的感應程度應該不低。它一定是憑著這種能力找到我——恐怕它是發現我和其他的變革者不一樣,想吃了我吧。”
    她見談話忽然變得這麽可怖,忙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笨深藍,還在替怪物考慮‘吃’的問題,我看你還是先給自己考慮考慮……”說著,把盤子放到他面前,堶惟騊菑T個罐頭,兩罐肉類,一罐水果;另外還有兩瓶飲料、幾袋餅幹。
    幾分鍾後,他們還必須繼續這次危險的旅途……
    距離上一次屍潮退去已經有幾個月了,有些人開始寄希望于抗病毒藥劑,這方面的傳言一直很有市場。不過,比起虛無縹緲的神秘科學家和藥劑,幸存的人們顯然對食物更在意一些——即便有那種東西,跟這些生存在底層的人們,又有什麽關系呢?無非只是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罷了。經過這半年的辛苦掙紮,外面已經紛紛傳來某些基地因物資匱乏而不攻自破的消息……
    守城的士兵在護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無關痛癢的葷笑話,忽然望見一輛破破爛爛的小貨車開過來,不一會兒,便停在護牆下面。其中一個軍官臉被曬得黝黑,見車堥咱X人來,就像望見了什麽稀罕物一樣,大呼小叫起來:“喂,下面的人是不是要進城?”
    狄痡q車堨X來,道:“是啊,外面很危險——大哥,快讓我們進去啊。”
    “哦,是城埵^來的!”士兵聽了,歡歡喜喜地讓機械室的人打開入口,接兩個人進城:經過例行的檢查和消毒,兩人便被送到了隔離區出口,那個黑臉軍官已經老神在在地等在關卡處,見狄琠M蕭敏肩並肩過來,笑道:“嘖嘖,這小白臉還真有豔福。”一夥人哄笑著,三三兩兩地講著那些閑言碎語。黑臉軍官走上前攔住兩個人,道:“登記之前,我們必須檢查一下你們攜帶的物品,以免有違禁品在堶情A損害我們基地的安全……明白嗎?”
    狄琣ㄖ熏H身的兩個背包交給他們,道:“我們剩下的東西都在這堣F。”這黑臉軍官打開背包翻來覆去檢查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道:“喲,牛肉罐頭,還有中華煙,不錯嘛。”狄盚D:“這不算違禁吧。不過這煙我也不會抽,大哥喜歡就當是交個朋友吧。”黑臉軍官忙一笑,道:“哎呀,這怎麽好意思……不過這中華雖好,畢竟沒法填飽肚子啊。”他雖然嘴上漫無邊際的,手卻絲毫不慢,早已把這包煙收進懷堙C狄琩ㄔL這副模樣,不用讀都曉得他想的是什麽,便拿出四五聽牛肉罐頭放到他面前,又道:“你們在這堙X—大哥,這基地堻怐饁O不是有些食物短缺啊?”
    黑臉軍官微微一震,臉上顯出一絲紅潤:“嗯,是啊。我們當兵的還勉強……”看得出來,他並不是特別習慣于這種事業,看來基地中的情況已經壓得人快顧不得別的什麽了。蕭敏歎道:“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食物儲備遲早是會用完的。”黑臉軍官收了他們的食物,又是欣喜,又是慚愧,道:“是啊,食物分配越來越少。張總指揮已經決定從幸存者中間組建幾支志願部隊外出搜集糧食。”狄盚D:“恐怕會很危險吧。”黑臉軍官道:“放心吧,我們已經派了好幾撥偵察兵出去,都沒有發現什麽大的屍群,這次他們裝備的火力足夠對付它們了。”
    (看來他們還沒有發現屍群回溯的情況。)
    狄琱艉仄t暗一歎,道:“謝謝你,大哥。”不過,跟這些人說也沒什麽用處——決策終究還是要靠上位之人。
    軍官領著他們到了登記處,那登記處正站著一個帶著眼鏡、模樣斯文的成年女子,穿一身職業裝看起來就像是危機前某公司的高級主管。她已張望了一會兒,這時見兩個人過來,忙迎上來道:“哎呀,好多天沒人進基地了。你們的命不錯嘛。”狄痧漱F笑:“是啊,我有時也覺得命很好。”那女子道:“請跟我來登記一下姓名籍貫,這樣也便于基地管理。”狄琣蛘q上海那件事之後,本已對這些官員頗存芥蒂,但他見這女人文質彬彬,頗含幽默感,不覺便生出好感,登記完畢之後,問道:“你們這堹酮d閱到基地居民的資料嗎?——我想……”她笑道:“你是不是有親人在基地堙H”狄睌I點頭,道:“我父母可能在基地堙A請問……”女人搖了搖頭道:“這得到軍管會的總機查詢,我們電力緊張,平時都是手寫記錄,到了一定階段才會錄入電腦中的。”
    她大概說了地址,又道:“我們基地堣ㄓ像\外來人員持有武器,食物也采取統一征管的方式進行調度。我想你們應該能明白,我們的基地正面臨嚴重的糧食短缺,爲了及時組織起人手收複和平鎮,基地需要每一個人的支持。”
    有了南京和上海的經驗,他們早已准備了一輛中型卡車,裝了滿滿一車廂的食品和燃料;就藏在南通郊區的一處荒宅堙C有了這多達一噸的食品儲備,即便基地發生什麽變故,他們也不至于出現問題。
    從女人和軍官口中知道了南通基地正在組織人力,准備收複和平鎮戰略物資儲備倉庫的消息,狄琩拑}想起,以前他用電子地圖是多次注意到這個重要的倉庫區,哪堨e地並不廣,行政單位級別卻不低。上海的王鐸司令員也親自確認過,這堣ㄕ儲備了大量的戰備糧和武器彈藥,而且具有相對完備的防衛系統。狄琤i以想象,這樣一個重要的據點絕對是軍隊保護的首要目標,而現在基地卻與它失去了聯系,這只能說明它已經被攻陷了。而南通地區又不是第一波病毒沖擊下陷落的,必然會有數以百萬計的幸存者逃離各城鎮,他們能跑到哪堨h躲避這場災難?稍有理智的人,都會選擇防衛鞏固的軍事基地和物資豐盈的儲備倉庫——如此一來,那堬{在一定也是一片死體的海洋。
    女人見他面色漸漸有些難看,似乎知道了一些他的想法,道:“放心吧,我們基地的張總指揮承諾一旦奪回了倉庫,馬上就會按照今天征收時所登記的糧發還給你們,並按照多少,給予一些補貼。”狄痧漱F笑,道:“食物可以再去找,基地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再建立一個——只有這麽一點,不必登記了。”
    她微微一怔,卻見他倆面色平淡,竟好像對這兩包食物毫不在意——這樣的表情,只有那些在危機中衣食無憂的人才會有。他道:“你們真是愛國者——哦,根據國家頒布的《戰時就業令》,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專業特長,選擇自己所能勝任的工作——你們放心,我們基地現在是什麽人都缺……”她說著,有些無奈地聳聳肩,發出一聲苦笑。
    談到工作,狄琝啎ㄕ矰艉云漕R動,立刻讀取了他的思想:“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參加過工作,要不然,你先推薦幾個好一點的,可以麽?”青年皺了皺眉頭,道:“你們也還沒畢業就……對吧?——這不是問題,專業呢?”
    誰都知道,在這生命如草芥般輕賤的危機時期,人們爲了一口飽飯而痛苦掙紮著,只有那些能夠維持人們生命的勞動能力才會引起管理者的重視——而像中文這樣的專業的學生,簡直就等于什麽都不會,只能等死的白癡。狄瓻o笑了笑,道:“中文系,我以前是中文系的。”但狄睋椄O決定這麽說,因爲他想碰一碰運氣,如果能成爲基地的文職人員,顯然就有更多的機會查詢自己父母的下落。
    女人略有些錯愕,呆了好一會兒,這才拿起他的那幾張工作表單快速瀏覽起來,一直看了兩三遍,才有些局促道:“你還有一些別的特長嗎,政府可能不再需要文職人員了。”
    狄睋鷁M感覺到他此時的想法和寫在臉上的神情是同樣的,卻並不想過快決定這件事,道:“這樣吧,先讓我們進城,我們稍微考慮一下,再來找你,可以麽?”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道:“我叫沈清煙,如果我不在這堙A你可以到市政廳找到我的。”
    狄琠M她握了一下手,道:“謝謝你。”










    一、崩壞之卷 五十、傾軋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3 本章字數:3633


    五十、傾軋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背包走進基地的居住區。基地的中心區域是辦公區,兩側各設了一個軍營,總共駐紮了一個師的部隊。正南面的整塊安全區,居住著三十多萬平民。爲了防止居民搶奪庫存物資,政府特意把倉庫和工廠區建在基地北部,由一個直屬營把守。狄痗i到平民區的時候,樓房下到處都是面黃肌瘦的幸存者。他們有氣無力地靜靜靠牆坐著,默無聲息地曬著太陽。很少有人肯說一兩句話。
    狄盚D:“看來食物危機已經非常嚴重了,真可怕……”蕭敏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道:“你想做救世主嗎?”狄痧漱F笑:“我只想好好地做一個人。”蕭敏卻用極低極細的聲音,道:“不對,不是一個……”狄琱艉中@蕩,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邊這個女子腦細胞中不可抵制的溫暖能量。
    正當他尋思著要表達些什麽,有人撲到他們的跟前,竟是十三四個小孩兒。他們中有的看起來還不滿十歲,大的則有十五六歲。年紀大的,多數是小女孩,她們比男孩兒更單薄、更瘦弱、更哀傷:“哥哥,我好餓;好餓,姐姐……”狄甯藒M感到一陣後悔,他很想拿出自己的食物分給他們,可現在,他存下來的食品遠在五十公堣坏~。他和蕭敏無奈地打開背包,堶悸讀臟p也。狄矞菑U身來,道:“對不起,哥哥今天沒帶,以後哥哥會補的,好嗎?”
    他面前的小女孩兒,兩眼滿含著淚水:“我爸爸……爸爸生病了。求求你……”
    狄睄菑f氣,道:“我真的什麽也沒有,能給哥哥一點時間嗎?”小女孩很想拉住他,可是虛弱的小手,完全無法阻止他。狄睇期n繞開他們,對蕭敏道:“我想把食物運進來……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嗎?”她歎口氣道:“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夠。”狄琝V力不讓自己想這些,可是經她一說,那種不願提起的無力感不可阻擋地主宰了他的腦海,狄琝啎ㄕ磲虃菑@聲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難道悲劇總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蕭敏抓緊他的手:“我們,先去市政廳吧。”
    要到達市政廳,必須經過一條河,在橋的這頭,有上百頂軍用帳篷,這埵磳豪茯O用來安排一些弱勢群體的,後來新任的張總指揮把他們都搬到了正常居住區。這奡N變成了一個簡易的集市。在這堙A還偶爾能看見一些滿臉菜色的幸存者,躺在簡易的床板或者廢舊的沙發堮薿妝a奄地看著每一個經過的人,希望他們能用多余的食物換取這些也許已經沒有用處的東西。
    狄琱j略看了兩眼,有很多都是半年前售價高昂的高檔商品,名牌電腦、多功能手機、進口化妝品、甚至還有價值上千萬的凱迪拉克汽車。可是這些,如今還不如一片薄薄的面包。
    (深藍,你知道嗎,我聽說過這樣一句話……)
    狄盚D:“什麽?”
    她道:“爲什麽你一定要讓我幫你把話說出來呢?”
    狄睋鷁M沒有去讀,卻也明白了她心堛漕漱@層意思,不覺朝她露出一絲笑意:“我覺得,幫助他們,就是幫助爸爸和媽媽——別的想法,以後再說吧。”
    她道:“也許吧。”
    他們停下腳步。這時,橋已經在他們身後,而面前則多出一幢宏偉的建築——它是整個基地中最高大的房屋,臨時指揮部所在地,市政廳。市政廳外,爲了一圈加固過的鐵質圍欄,正有大約一個排的士兵看守著。他們的排長正和一名秘書模樣的職業女性攀談,不是還露出些笑聲。排長見狄盚L來,忙和聲道:“這位先生,你找誰?”狄盚D:“我想見一下張總指揮。”排長道:“你是誰?”狄盚D:“我是一名幸存者,剛剛從南通市區逃出來。我給張總帶來了一個重要消息……”排長聽了這話,熱情一下子降下來:“總指揮恐怕很忙啊。”狄盚D:“我在市區看到了D4,這很重要。”排長和旁的幾個人先是一怔,都重新打量了他們一番,轉而蔑笑道:“開什麽玩笑,就你們?你們看到D4還能跑出來?——當我三歲小孩?”
    狄痝o話出口,也發覺不妥,忙又道:“不是,不是,我們是愚見了一個被D4重傷的男人,他那時還沒有變異,是他說的——而且我們還發現……”
    排長再沒興趣聽他繼續說下去,冷冷一哼,道:“賤骨頭,穿了兩身光鮮的衣服,就敢來騙吃騙喝!”旁邊的女秘書也跟著輕笑兩下,道:“好了別理這些垃圾了,你看,都快下班了——晚上,有什麽打算呢?”
    這排長旁若無人,一手挽住她的細腰,一手已在別處亂摸:“你說呢?”
    狄痟H聲道:“如果D4來了,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排長猛地瞪他一眼,惡狠狠道:“賤骨頭,識相的就馬上滾開,別惹老子動手!”在這秩序斷絕的時候,殺個把人,大概只是很平常的是吧——狄甯搘X他腦中的那點依仗,心中只是無可抑制的悲憤。爲什麽這些人不管到了什麽環境下,都不忘記壓迫同胞?
    “看什麽看,媽的還反了你了!”那排長兩眼瞪了一瞪,他這具不算高大的身體卻和那女秘書擠得越發緊了一些。
    狄痦H淡笑道:“這堹葭蛦o麽多人,一雙雙眼睛都不瞎,你光是趕我們兩個走,能有什麽用?能堵得住悠悠衆口?”說著,慢慢朝前兩步:狄琣菻H,即便自己的第七識只不過剛剛得到發掘,面前那幾支自動步槍,也絕不可能有所作爲——更何況,面前的這個人不過是一個色厲內荏之輩。
    “我*,給老子斃了這賤骨頭!”他勃然大怒,一只手幾乎就要掏出佩槍,但這時,女人已經把嘴唇貼在了他的頭頸,頓時叫他無暇旁顧,只能喘著粗氣讓旁邊那幾個士兵出手驅趕。
    臨近的這一個班的士兵聽到命令,當即將七管全自動步槍擡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准了狄琲爾ㄢU。其中一個高級士官木然道:“聽到沒有,再不走我們就開槍了。”
    “中國人的槍難道是拿來對付中國人的嗎!”
    狄琱@聲厲喝,已經融入了強勁的意識流,在震撼他們顯意識的同時,也強勢地侵入了他們的的潛意識。這個班的戰士,被他這一聲當頭棒喝,心境立時産生動搖,臉上就顯露出一絲猶豫:“你……你快走開!不然我們真的開槍了。”
    “哼,難道你們這些當兵的就剩下了些只敢欺壓平民百姓的孬種?”狄琩ㄔL們已經意念動搖,意識入侵已然成功了一半,哪媮棶|放過這樣的機會?正該趁熱打鐵,他繼續用言語刺激衆人,而意識流卻不停地灌輸著,一遍遍告訴他們:你,是真正的中國男兒。這些軍人都是入伍沒幾年的青年,都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一旦被狄甯D動那顆叛逆火熱的心,哪媮晪埻@得住!轉眼間,七支步槍一齊放下:“排長,他說得對……”
    排長面色一沈,忙推開那個膩在身邊的小秘書:“你們想造我舅舅的反麽!活得不耐煩了?”
    狄琝N著臉道:“我所提供的情報關系到整個基地的安危;我想,你應該明白:基地如果沒有了,你和你的親人同樣要遭殃。”他走到排長跟前,左手就伸出去摸他的佩槍。排長見狄畯n拿槍,立時心知不好,便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按住。但狄琣蛘q第二層潛意識覺醒後,第七感已明顯增強了,對時間流的感受程度清晰了許多,即便不發動二級潛意識,他所擁有的感官敏銳程度,也不是這種六識蒙蔽的普通人所能相比——他看似舒緩從容的激動,卻蘊含了對時間與能量流動的神廟理解。就在對方將要按住佩槍的一刻,槍被他抽了出來。兩個人的整個動作幾乎像是事先約定了的,全然沒有半點牽強反常的成分。
    “謝謝,”狄琝熇j在手中掂了掂,又隨手放回他身上,“5.8毫米口徑手槍,近距離作戰的有效輔助——不過,這槍堶情A爲什麽裝了一個空彈夾?萬一怪物來了,豈不危險之極了。”
    “我……我這……這……”排長面色一變,卻怎麽也解釋不通其中的原由,只是結結巴巴地說不清楚。
    狄矬~而笑道:“想必,你舅舅見你一無是處,卻又舍不得你這最後一個親人,只好把你安排在這婺佶佷豸l。對不對啊?”
    “不……我不……”
    狄矬~續道:“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不會用槍?所以幹脆就……”
    他的思維套路這時全然被狄痟x握,此刻一句句揭穿他心中所想,更讓這紈絝子弟毫無抗辯的余地,只能結結巴巴地否認。但越是這樣,旁邊的人就越是鄙夷,越是不會相信他。
    “你說‘不’?”狄痧漱F笑,“我想你現在一定是很想學會用槍。”
    “操,原來這小子是個草包!”
    “哼,就這副熊樣還來當排長,怪不得我們從來不出任務!”
    [又要上培訓又要寫東西不容易啊,能給點什麽就給點什麽吧~~行行好……]










    一、崩壞之卷 五十一、交易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4 本章字數:3625


    五十一、交易
    張隆還不知道外面出了點小麻煩,他正坐在總指揮的座位上,悠悠地抽著煙。
    盡管他知道煙現在很短缺,但還是忍不住,往往每天都要抽上一包。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孩局促地坐在他前面,道:“總指揮,你能不能別讓他去,我真的好擔心。”她身上穿著一套不新不舊的職業裝,從腰間的褶皺看,一定是沒有做過很好的保存——而這在危機中已經非常少見了,因爲大多數穿著這種衣服的平民都早已經成爲喪屍爪下的受難者。它們太不便于逃命了,即便逃脫了怪物的魔爪,也很容易在危機到來後的那個嚴冬媯蛢D、生病、然後因爲缺醫少藥而死亡……
    身爲總指揮的張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小姑娘,淡淡道:“可是,我們基地已經做出了這個決策,結果已經向全基地的群衆公布,很難再更改了。我看過資料,你哥哥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術都符合動員兵標准,他不去總要有人去的,求我也沒有什麽用處啊……”女孩兒哀求地道:“總指揮,我知道你是好官,不能徇私。可是,突擊隊那種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我哥哥他又沒當過兵,怎麽能進……”張隆不耐煩地道:“話不是這麽說嘛,突擊隊是從優秀戰士中間抽簽抽出來的,你哥哥抽中了,爲了人民走上抗屍求存的最前線——這是一種光榮,是我們基地所有人的楷模,怎麽可以說退下來就退下來呢?”
    女孩兒哀歎了一聲,慢慢站起來,茫然地道:“總指揮,只要你救救我哥,就是讓我們一家人做牛做馬,我們都原意的。”張隆吞雲吐霧中,微微瞄了兩眼,笑道:“什麽當牛做馬,小姑娘說得嚴重啦,我們這些人民公仆才是牛馬嘛……你們呀,只要好好對我們的工作盡可能地支持和配合,提高我們政府的工作效率,那就是最好的回報了——這樣吧,我讓我的司機送你回去,你也餓壞了,先吃點東西,其他的事情,還有商量的余地嘛。哦對了,你姐姐最近因爲工作需要調到基地隔離區外面擔任登記工作,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吧,那地方清閑是清閑,就是工資稍微低一些。”
    女孩兒淒淒然擠出一絲悲涼的笑意,點點頭,兩行眼淚便流了下來。
    這時,一個保安模樣的人冒冒失失闖進來,沖張隆道:“總指揮,不……不好了,趙排長他說,他說……”
    張隆面色一變,示意他鎮靜:“小李啊,你先用我的車送這位小姐去吃點東西——讓他進來吧。”
    小李被他兩眼冷冷地一逼,權勢所帶來的壓迫感讓他頓時說不出話來:“是,是……”
    狄琣麂銴w然成功地驅使那趙排長一步步慢慢走進辦公室,趙排長已經被狄琣b他頭腦中勾畫出來的恐怖情景嚇呆了,懷著對D4的深深恐懼,他不由自主地領著兩人走進張隆的辦公室:“舅舅,外面可不好啦!又有怪物出來了,是……是D……”張隆不耐煩地道:“有什麽好怕的,幾百萬級的屍群,還不是那我們沒辦法?瞧你這熊樣!——他們是誰?”狄琱W前一步,道:“張總指揮,我是上海基地王鐸司令員精英直屬小隊隊員,我叫狄琚C”
    由于南京軍區總部再次被毀,上海軍分區總部已經被升格爲臨時軍區總部,王鐸也就成了各基地的頂頭上司。各基地的領導人當然對他手下這個精英直屬小分隊有所耳聞。張隆聽了這話,知道這種事本屬機密很難作假,當下忙客氣道:“哦原來是王司令員派來的!快請坐。你知道什麽了?”
    狄盚D:“情勢很嚴重,我在經過南通市區的時候,遇上了一只剛剛成型的D4。”
    D4的可怕威力,上層領導都已得到了中央下發的國際共享資料,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張隆猛吃一驚,道:“你怎麽能確定是D4?”
    狄盚D:“它會說話。而且我親眼看見,一支火力相當于大半個排的幸存者車隊,轉眼間被他消滅——如果不是我們離得遠,恐怕根本沒有逃的機會。”他說的話半真半假,不過,即使說是“大半個排”,也已經把它的危險性降低到了一個常人的邏輯所能接受的範圍內;如果繼續誇大,可能加深對方懷疑。
    張隆面色很難看,忙讓外甥退出辦公室,低聲朝狄盚D:“我聽朋友說,王司令的精英小分隊媕Y,有進化者?”
    狄琱@怔,看來在他們這官場上,實在沒有什麽秘密。他點點頭,道:“我們隊長就是。”
    張隆心中強烈的不安已經寫在臉上,道:“聽說總部那邊成功地擊殺了一只D4,我想,你一定比我們更有經驗,不知道,你有什麽建議?”
    狄睄菑f氣道:“說實話,我沒有任何把握再次擊敗它……我想,必須向周圍基地求援。”
    張隆一呆,面色有些不大好,忙笑了笑,道:“狄兄弟遠道而來,一定很辛苦,我這就讓人給你們准備住房和吃的。”
    狄琩ㄔL客氣,心想這時也該說出自己的來意了,便請他幫忙查詢自己父母的消息。張隆自然是滿口答應,只是推說基地埵陶W定,需要在必要的時間才能開啓計算機。狄琣蛣M知道他是擔心一旦查到他的父母不在,自己會立刻離開基地,那麽再想對抗那只D4,就會變得毫無頭緒;而且,自己的父母掌握在他手中的話,也是很強的籌碼。狄琣ㄩ暀F聲謝,又道:“聽說基地堶蒬さ雃^和平鎮基地,我們可以加入這次行動。不過,我希望拿到一張進出基地的許可。”張隆見他毛遂自薦,頓時大喜,道:“好好,我會通知朱團長和黃參謀,讓他盡量配合你——小狄同志啊,我們基地的希望,可就放在你身上啦!”
    —————————————————————————————
    到了傍晚的時候,一名政府官員帶狄琠M蕭敏到了新的住處——這是倉庫區和工廠區中間的一個小型居民區。基地在這堭M門建造一個安全區,用三米左右的圍牆獨立圍成一圈,門口同樣有一個班的戰士防守。
    官員領他們到了一棟高層公寓外,道:“同志,你們的房間號是505,堶惘U種設施齊全,每周三的下午三點會提供燃氣熱水。”狄痟穢P圍望了兩眼,樓外還有幾個小型商鋪,甚至街尾上一家酒吧居然在營業。狄琠_道:“基地不是食物短缺麽,怎麽還開著酒吧?”官員笑笑,道:“我們基地堛滌s卻多得喝不完——不過,除了幾個領導和大老板,實在沒人會拿餅幹換酒喝。”狄痝o時忽然想到,那天燕崇去尋找鑽石的事,便問道:“基地現在使用什麽作爲貨幣呢?”官員苦笑道:“現在哪媮晹酗麽貨幣?都是以物易物,人民幣跟廢紙一樣。”狄盚D:“鑽石呢?”官員道:“那東西又不能吃,拿來幹什麽?——哦對了,我們基地每天早上八點和下午五點會發放食品,到時間就在酒吧那邊領取。今天時間已經過了,但我們已經讓人把兩個肉罐頭和兩袋餅幹放在你們房堙C”狄琱艉井頇O迷惑,當下道了聲謝。
    待安頓完畢,兩人也不停留,便去距離基地二十公堨炙k的城鎮中裝了兩大包食品,帶回基地。有了張隆的特別許可,兩人平平安安地通過關卡,來到平民區。他們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差不多沈下去了,平民們剛剛領取了一點口糧,已經回到自己的住處。狄睇溶毀N望見幾個小孩子正在居民樓外面眼巴巴地坐著。其中幾個狄睇{得,便走到跟前,笑道:“你們今天晚上領到吃的沒有?”
    一個小男孩道:“沒有,我好餓啊。”
    狄盚D:“不是有人專門分發的嗎,爲什麽沒領到呢?”
    小男孩道:“我們擠不過大人。每次都領不到。”
    另一個小孩也道:“是啊,每次輪到我們的時候,就沒有了。”
    “那你們怎麽辦呢?”
    小女孩道:“都是媽媽幫我們去領,才有一點,不過很快又餓了。”
    原來是這樣,基地雖然實行配給制,可拿出來的那點食物,卻根本不夠這些人分——狄琱艉中@歎道:“你們悄悄把周圍的小朋友都叫過來,到那邊的巷子堙A哥哥有好東西給你們。”
    這些小孩聽說有好東西,都樂意幫忙,不過幾分鍾,臨近的孩子都被他們叫出來,足有二三十個之多。雖然危機中少年兒童的死亡率必然很高,但看著情況,基地堮謙j的孩子,恐怕遠遠不止這一點。蕭敏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兒童,低低歎道:“管得了他們一次,又哪媞瑄o了一生一世呢……”說完,朝他們笑了笑,道:“姐姐這埵酗@點吃的,是專門帶給你們的,不過——你們可要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能搶喲。”
    他們早已餓得腳步虛浮,哪媮晹酗O氣爭搶,只是眼巴巴地望著他們兩人,遠遠就伸著無力的小手,一步步地希望盡快挪到前面。
    正當分發食物,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粗口:“***,不要命的小東西,你敢偷我的罐頭!”狄甯傱Y一皺,擡眼看去,只見昏暗的太陽能路燈下
    [拜托了……大大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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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崩壞之卷 五十二、志願兵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5 本章字數:4977


    五十二、志願兵
    小男孩好像認識這個企圖搶奪他食物的家夥,很怕,一個勁地後旁邊縮,只是喃喃地道:“這是給媽媽的,媽媽還沒吃……給媽媽的……”
    但那高瘦男子陰鷙地笑了笑,把臉湊到男孩兒面前:“還屁孩,別擔心,叔叔過一會兒會親自去喂你媽媽的。”小男孩被他嚇呆了,可是雙手緊緊保住這救命的罐頭,任他怎麽哄騙怎麽威脅也不肯松手。終于,高瘦男子好像是沒有了耐心似的,粗暴地揪住男孩的衣服:“小兔崽子,再不交出來,就給你點顔色看看!”
    狄痟聶蔣茯搕F一眼,示意她繼續分發,自己走了過去。他站到高手男子旁邊,拍拍他肩膀,冷冷道:“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孩兒?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高手男子見有人阻撓,轉頭夠來瞧了一眼,便站直了身體——從遠處看還不覺得他有多高大,到了跟前一比,狄琱@米七五的身高居然僅僅達到他的胸口。男子咧開嘴,唇角不自然地上揚,在昏暗的太陽能電燈下,好像一只猙獰的喪屍,他喉嚨中還透出陰冷的嗓音:“小子,別礙事。”狄盚D:“對于你這種企圖毀滅希望的人,我絕不手軟。給你十秒鍾,從這堮囓╮C”
    高瘦男子嘿嘿冷笑兩聲:“小白臉,別以爲存了點貨,別人就要巴結你。老子可是斧頭會的。我大哥……”
    在他炫耀自己大哥的時候,狄琱w經從一數到了七,他現在對時間的把握能力,完全能夠分毫不差地一直這麽數下去。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體內就有一臺精密之極的計時器,時間和生命仿佛集成在一處,再也分不開。
    “八……九……十!”
    數完,狄皕L微一笑:“那麽,你決定還要留在這堙H”這男人嘲弄地獰笑兩聲:“來呀,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白臉有什麽能耐!”
    狄琲漁推Y早已捏得幾乎要碎掉,只是一直抑制著自己心中宣泄力量的沖動,這時怒火被他挑起,哪媮梴ㄖ穜o住:“那你這人渣,就去等死吧,人間不需要你。”他猛地一身暴喝,拳頭已如閃電般打在男人小腹上。變革者的怒擊豈是這普通壯漢能夠抵受?男子受到幾百斤的巨力沖擊,霎時朝後飛出,斷線風箏一樣撞在街對面的牆角上。這樣的直接殺傷之下,他即便是體壯如牛,在巨痛之下,也連開口的余力都沒有,便快速昏迷了過去。狄痝B理了這渣滓,見小男孩縮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整個人依然籠罩在那家夥所帶來的陰影之中。
    (我小時候,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們,也只不過把我當做工具一般利用而已……這和直接掠奪,又有什麽不同。)
    他歎口氣,笑道:“別擔心,哥哥已經把他打走了。”說著又跑回去拿了兩包方便面,塞給他,道:“快回去給你媽媽吧。”小男孩見了這些食物,整個兒都像是鮮活了起來,欣欣然朝他鞠了個躬,兩眼中閃著某種光亮,又像是淚水,又像是希望。狄琱覺摸摸他的頭,道:“我們大家都要好好活下去呀。”
    “嗯。”
    小男孩仿佛高高興興地答應一聲,才想轉身回家,臉上忽然又籠上一層恐懼的灰色:“哥哥,他們……他們來了,是……是……”不用他指,狄琱]已接收到了一股令人壓抑的惡念,只見三四十個成年男女,已經塞住了整條街市,沒到一處樓道口,就會分出人來,沖進去,隨後民居中就傳來,痛苦淒慘的咒罵和哭泣。而有一些幸存者,則已經木然地走出住所,他們手中都哆哆嗦嗦地捧著一些食品。等這夥人一到跟前,就急急忙忙地跪在他們面前,把事先准備好的吃食,送到他們面前。有兩三塊壓縮餅幹或者一個肉罐頭的還好,不過是威脅兩句;有幾個只拿出一塊餅幹的,盡管已經幾乎匍匐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卻依然被人拳打腳踢。
    狄皕礂Y上前攔住幾個充當打手的小青年,道:“九死一生跑出來,大家都不容易,何必欺人太甚?”他伸出一只手臂,便輕松擋開那三人。這三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一個戴著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另外兩個染了黃發,只是這幾個月來都沒有條件,頭發已經褪成半黑半黃,慘白的太陽能路燈下面,看起來就是毫無人氣。
    “喲呵,老子這兩天正無聊,就來了個找死的,真他媽爽。”一個黃毛二話不說,揮手就照著狄琲漕{皮推來。狄琱U意識地一讓,道:“想要食物,不如參加出征部隊,何必爲難自己的同胞。”那黃毛一把推出,非但沒集中狄琚A反倒用力過猛,自己在狄皒}上絆了一跤,哎喲一聲扒在地上。狄盚D:“在我看來,你的動作就跟蝸牛爬一般,怎麽能打得動人?”那青年忙不叠地爬起來,狂叫道:“我*,兄弟們,給我把他剁了!”旁邊幾個混子見自己人出醜,也有些怒不可遏,但那帶著眼鏡的男子伸手攔了一攔,道:“這位兄弟,看你身手不錯,是不是當兵的?”狄盚D:“也可算是。”
    眼鏡笑了笑,道:“我是斧頭會的軍師,叫李寒空,你是……”
    “狄琚C幸會。”他把手一伸,正准備和李寒空握手。卻見李寒空微微一笑,卻轉身朝後面一個中年男子道:“大哥,你過來吧。”中年男子笑了笑,便走了過來,笑道:“我就是他們的大哥,龍百通——原來你就是從上海來的特種兵,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狄兄弟——可千萬恕罪啊。”燈光雖然黑暗,狄瓻o能看得清清楚楚,他衣著簡單氣度平易,模樣很是威嚴,一點也不像是黑*道上闖蕩的窮凶極惡之輩;他道:“我覺得,不管對方是誰,也不該隨便冒犯吧。”那龍百通淡然道:“我們出來混的,最講究一個信義——我倒覺得,身爲一個老大,首先得爲了自己的兄弟打算。狄兄弟你說呢?”
    (這,便是所謂‘順者昌逆者亡’的霸道了吧。)
    狄睄菑f氣,道:“既然這樣,明天一早,我們就在這婺I面,如何?”
    龍百通呵呵笑道:“正有此意,只是,基地對武器裝備控制得非常嚴格,我們總不能拿著砍刀上去吧?”
    狄盚D:“這件事,龍大哥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計較了,又何必總想多撈那點便宜呢?基地也不會真的讓你們拿著砍刀出去送死的,放心吧。”
    龍百通微微露初一絲驚愕之色,剛剛這念頭恰是剛剛閃過腦海,便提了一提,不想一下被狄甯搰鵅A忙故作爽朗地大笑兩聲,道:“哈哈,被狄兄弟看穿了。”李寒空道:“我聽堶悸漸S弟說,你們在上海基地可幹掉一只D4,可像我們周圍好幾個小基地,只不過遇上一兩只D3就散了,我想,你們除了軍力強大,一定還有別的訣竅。”
    狄皕n頭笑道:“沒有大口徑火炮或者其他重型裝備,面對D4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就算是D3,一旦憎惡和吞噬者加入戰場,單兵武器也絕無可能戰勝它們——按照我們的經驗,一旦遇上這些高等級變異生物,人類一方只能通過良好的配合和布局攻擊它們的弱點。”
    龍百通和李寒空神色間都顯出幾分擔憂,前者忙幹笑了幾聲,道:“既然這樣,那麽狄兄弟,我們明早再見——弟兄們,給狄兄弟一個面子,咱們撤。”一衆人被老大一招,都答應一聲,有些悻悻然地回到跟前,有些卻還糾纏著不肯離開。
    一直待送走了那些餓肚子的孩子,蕭敏領著兩只空空如也的背包,笑道:“心媯峈A些了沒有?”狄痡瘚菪L們長籲一聲,慨歎道:“如果人們能暫時忘記那些爭權奪利,齊心協力地對抗喪屍,世界又怎麽會變成這樣。”蕭敏道:“笨深藍,你還是別想這些喪氣的事了——還是多教教我怎麽運用潛意識。”狄痡q她手中接過袋子,順手牽住她:“自從那天和怪物交手之後,我就覺得意識世界無窮無盡,不可捉摸,恐怕我越是幫忙,可能反而離真實的狀態越遙遠……我想,以後你得靠自己領悟。”她聞言莞爾,便拿兩個剩下的罐頭,開了,分一個給他。
    (深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狄琩ㄕo眼波流轉,心中莫名地一蕩,面皮上竟有些發熱。
    (哦,什麽呢?)
    (你看,他們都不過是些愚蠢不堪的凡人,只因手中有了一點勢力,就可以作威作福。你——你不覺得這樣的世界,太過污濁了嗎!)
    狄琱艉中@陣,慘然道:“這又有什麽辦法。我不過是一個人而已,改變不了什麽。”
    (爲什麽,不像他們那樣……)
    狄睎q然,搖了搖頭。
    第二天一早,張隆就派了一名團參謀來接狄琚C等狄琩鴗F隔離區,志願者部隊已經集結的差不多了,居然有一萬兩千多人。不過,這些“志願者”素質可真有些不大好。只見他們高高矮矮,有不少人看上去已人過中年,一個個都是暮氣沈沈,如同送葬,哪有即將出征的模樣;而有些小青年卻全然相反,發到了**彈藥便有些飄飄然了,仿佛得了這槍便天下無敵一般。
    這名團參謀名叫黃錳,一身軍裝穿著,很有些精明強幹的模樣,他歎了聲道:“這些人即便裝備再好,恐怕也很難順利完成任務吧。”狄盚D:“黃參謀,你在擔心他們攻下倉庫之後,就會脫離基地的掌握,占領倉庫,據爲己有,是不是?”黃錳道:“是啊,這媕Y可有好幾個‘大哥’呢,這次的任務可不輕松啊。”
    狄盚D:“基地堣T十萬人,多的是青壯年,怎麽就不能用一些素質高一些的。”黃錳歎息道:“你以爲我不願意找點有親人在基地堛漸i靠青年?可是,但凡還能有一口飯吃,這些人又哪堛眯騊萓n好的活路,跑出去闖屍群?”狄盚D:“所以,政府就故意縮減基地堛滬鼓城t給?”黃錳道:“即便是縮減道這個地步,肯外出的,也就是這些人而已。”狄痧犒D:“爲什麽不直接掐斷補給,自然能輕易召集足夠的人手。”黃錳道:“總指揮本來打算放出消息,不過,我們幾個營長覺得這麽做未免太過下作。後來周圍的屍群越來越稀少,這件事也就作罷了,這才只征召了這些人。”狄痧犒D:“怪不得我聽說基地堛漱u廠還在滿負荷運轉,後面的酒吧也沒有斷過客人——其實基地堛漱@切,不過是爲了吸引人們拼命求生而已。不過恕我直言,這權術雖然使得不賴,卻也讓這些人愈加飛揚跋扈,反而害了許多平民——那些家夥有了依仗,領的食物不夠,就會去搶奪那些手上有食物的人。”
    黃錳冷笑道:“這還有什麽可說的,就連我們這些當兵的,一旦喪屍退去,待遇也慢慢降低。哼——我還想這些做什麽,還是多想想該怎麽應付這些麻煩才對……”說著,眉頭已經不住地皺起,一張還算英俊的臉竟是愁雲密布。
    狄盚D:“這也不難。你只管在他們面前發布幾個不同難易的任務,讓他們自行推選分隊長,給他們時間安排自行安排各自的職責。如此一來,用不了多久他們中就會自然地分成幾個派別;到那時候,把各個派別單獨分開,到那時,還不容易制衡麽?——唉,明明說不喜歡權術,可一出口,還是這些調調……讓黃大哥見笑了。”
    黃錳聽了這主意,眼前一亮,道:“不錯,不錯。只要把這些人事先分開,自然而然就能相互牽制!哎呀,兄弟,你可他娘的聰明!”
    (你看,深藍,你還是很有天分的。)
    感應到她忽然從腦中處傳來的意識對話,狄琱覺微微苦笑……
    (這種天分,還是大家都沒有來得最好)。
    (呵呵,我的深藍原來竟然是一個沒野心的男人?——偏偏就有這分天才,真是可惜。)
    狄琲瑭y上不覺一熱。
    (我不過是一個馬上就有可能死的人,你說,我能有什麽“野心”?)
    (可你現在不是了……)
    (你怎麽忽然問這些——好奇怪……)
    她一笑,湊在他耳邊細如蚊蚋地道:“笨深藍,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想不到?你沒發覺麽,如果自己不動手,這種惡心的事情無非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罷了。何況你知道,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英雄的。更要緊的是,有了權勢地位,找你的爸媽也會方便很多……你不要考慮一下?”
    狄琱]在她耳邊笑道:“這算是誘導還是試探?不過這對我是沒有用處的……你忘了,我可是的深藍。”
    (爛深藍,你又讀我……)










    一、崩壞之卷 五十三、出征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5 本章字數:3455


    五十三、出征
    車隊出了基地後,不久就分成三路。這些人中選了三個隊長,分別是一隊的龍百通,二隊的趙衛國,三隊的伏紅章。龍百通狄甯O認得的,這人頗有頭腦,也講義氣,便讓黃錳把指揮車設在他的一隊。
    指揮車堙C狄琠M蕭敏坐在一起,對面,坐著黃錳。
    “嗯,收到,總指揮有什麽指示——什麽?!這,這恐怕……那就……那就這樣吧。”黃錳關了話機,神色很難看,也不知道這是對對方的鄙夷,還是面對危險所自然産生的抗拒,“媽的,還以爲出了基地就不用聽他的腔調了,這才跑出來沒幾步,就又來了。”狄盚D:“張總指揮下了什麽新命令?”黃錳微微苦笑,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他想讓你帶一支精幹小分隊去……”狄痧犒D:“他這算盤可打的真響亮——黃參謀,放心吧,我會這件事有我和蕭敏兩個人已經夠了——只是,我們需要足夠的火力……”黃錳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答應下來,道:“好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狄痧犒D:“他不就是想讓我到城奡M找D4的行蹤麽——不過,我有幾個建議。”
    黃錳沒說話,只是等著他說下去。
    “首先,這次行動只能由我和她兩個人執行。這不光是爲了保證行動的成功率,也是爲了其他人的安全。
    “其二,在我們回來之前,或者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內,主力部隊不得對倉庫區實施奪回作戰。
    “其三,我需要你們先偵察這附近五十公堛漲a域,我認爲屍群在近期有某種特別的舉動——似乎是和魚類的洄遊有一些類似,我稱之爲‘回溯’。部隊總攻前,我建議你們先做足夠的偵察,以免攻下庫區後反而被屍群包圍。”
    黃錳聽了,一口答應:“你經驗比我足,這件事都聽你的——你給我說說,怎麽確定他們是不是‘回溯’?”狄盚D:“究竟怎麽樣,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注意到沒有,上一次喪屍攻城之後,那些怪物越來越散亂,也越來越稀少。”黃錳點點頭:“不錯。”狄盚D:“上次我們進南通市區的時候發現,那些怪物不僅回到了城堙A而且學會了‘隱藏’或者‘休息’,它們晝伏夜出,減少能量消耗。這如果只是出自生物本能,那還算好,可如果,它們這是有組織的行爲,那麻煩可就不遠了……”黃錳聽他這一分析,就覺得整個人都涼了下去,喃喃道:“即使只是生物本能,也足以說明和平鎮堶悸熙鄎芞げq……”狄盚D:“既然參謀長也同意,我想,可以開始准備武器了。”
    狄痝怮嵽u要了兩支5.8毫米口徑88式狙擊步槍。他本來很想再搞一支大口徑器材狙擊槍,但這種狙擊槍本來就是試作品哪堹鄖麭B都弄到手,反正這種東西對抗D4時毫無作用,他倒也不太在意。兩人各自試了兩槍,覺得還順手,狄痧瑪袗蔣蚢D:“怎麽樣,有什麽提議沒有?”她道:“好是好,可我更喜歡冷兵器。再說……”黃錳一笑,道:“你還別說,我們基地爲了以防萬一,還真准備了一批厚背長刀,都是用鈦合金打造的,我想,你一定喜歡。”他說著,讓警衛員從運輸車中取了兩口長刀,這些刀均有一米左右,蕭敏也不去試,只管接了刀便收起來。
    狄琩ㄕo滿意,也便與她下了車:“我們兩人這就去市區,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會按約回來——但是在這二十四小時內,請你們千萬不要輕易進攻:這些變異生物可不是沒有頭腦的動物,相反,他們中會逐漸産生出具有指揮能力的高級喪屍。”
    這南通地區畢竟是自近代以來就發展了上百年,城區鋪得很開,人口衆多不說,分布也很廣闊。這些人現在,大部分都變成了行屍走肉,狄睋鷁M挑選了一條人迹較稀的路徑。那許多死體不斷地出現,阻擋他們兩人,時不時還有一些高級變異生物,很是費了一些功夫。
    白亮亮的刀光閃電的飛動,一只二級舔食者全然閃不過,便被削掉了腦袋。蕭敏一刀得手,卻無一絲欣喜,匆匆抽回刀來;與此同時,狄琱]飛出一刀:“我們走!”話音未落他面前的醜陋怪物也癱軟下去——原來是一直憎惡。
    拉著她轉到一處巷子中,四顧無人,狄痧犒D:“你覺得怎麽樣?”她收了手中的長刀,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埵酗麽暖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一開始時不得要領,怎麽也砍不上那些怪物,可剛才,你的能量才輸給我,我便忽然順手起來。”狄琱@笑,道:“一定是因爲你體內的病毒含量低,因此對身體的改造較爲緩慢,不過我想,如果你能把潛意識能量激發起來,一定會變得和我一樣的。”蕭敏笑道:“我們不會真的是爲了對付那個怪物吧,我現在還心有余悸呢。”
    狄痝Q她說破,笑道:“什麽也瞞不住你。”當下也不細說,先和她進了一棟中國銀行大樓。兩人不過才關上大門,街面上那些怪物已經受到剛才那些打鬥聲的吸引,亂紛紛湧了出來。狄痡瘚蛦o些怪物歎口氣道:“如果對付不了那只D4,恐怕南通基地也在劫難逃了。”她道:“深藍,你一定又有辦法了,是不是?”
    見她這樣的篤定,狄痧犒D:“你還記得,夢境中出現的那個奇異圖形嗎?”她點點頭,道:“我已經想起來了,那應該是所謂的超級立方體,對不對?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狄盚D:“你說,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應該有幾個維度?”
    她道:“不應該是四維麽?”
    狄琱@笑:“對,至少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讓我考考你,你說零維到三維的特點嗎?”
    蕭敏道:“這多簡單:如果說三維空間是一個立方體,那麽二維就是一個正方形,一維則是一條線,零維嘛……”
    他忙笑著給她續道:“一定是一個無始無終的點,對不對?”
    “好啊,你搶我的臺詞。”
    狄琩ㄕo淡淡笑著,也不多說,好像是在等待著他繼續講下去,于是道:“零維有1個頂角0個棱邊;一維有2個頂角1個棱邊;二維有4個頂角4個棱邊;三維就是8個頂角12個棱邊……”
    她道:“而四維圖形的超級立方體,應當擁有16個頂角32個棱邊。對不對?”
    他緩緩笑道:“你看,如果我們把維度設爲a,則,頂角其實就是2的a次方。”
    她算了一下,道:“0、1、4、12、16……這些棱邊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算算……”狄琩ㄕo興致盎然的模樣,心中一蕩,反正時間還早,便慢慢等她想。只見她閉上眼,默默計算著,不知不覺地抿了抿嘴唇,看起來好像很有些費力,卻又像是推算得入了迷。過了不到十幾秒,她睜開眼笑道:“原來是這樣。”
    (棱數等于,a乘以2的a-1次方。)
    狄盚D:“也就是說,只要沒有其他的關聯性,我們就可以確定,四維空間可以用超級立方體作爲代表圖形。”
    她點點頭,道:“可是,這和對付D4又有什麽關系?”
    狄痧犒D:“通常認爲,四維空間是在立體空間之外增加一個時間維度——對不對?”
    蕭敏恍然道:“哦——原來那你是想,利用新獲得的能力,在找出我們這個四維世界在空間上的特殊連續性,然後……”
    他微微頷首,道:“自從我的第七識覺醒之後,我就越來越感到一種奇妙的境界。仿佛這個世界並不像視覺上看的一樣簡單,相反,由于比三維空間多出了極爲複雜的時間流,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中,如果雖然看上去是一條線段,但實際上它只是投射在三維空間中的若幹個線段組成的。
    “我就常常想,如果能依靠我的第七感找出它們之間的聯系——那麽,就能大大縮短路徑。比如說,從我這堥咧鴔A身邊,本來要移動兩步,而實際上,這個路程是由兩條相等的線段重疊而成的。我們看上去走了兩步,實際上卻是繞了兩倍的路。只要走它們之間的直線,不就可以縮短一半路程?而實際上,你看超級立方體在三維上的投影關系……”
    “也就是說,這個距離通常都應該有兩倍以上的路程。”她想到這堙A忍不住激動起來,欣喜道,“如果你的速度能在提高一倍,那麽暴君也好、燕崇也好,就都不是我的深藍的對手了!”
    狄痦虩號D:“可惜,我的末那識才剛剛覺醒,對時間流的研究也才剛剛開始——我想,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我之所以主動提出這次行動,就是想利用這段時間,繼續探尋潛意識的深層奧秘……”










    一、崩壞之卷 五十四、插曲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6 本章字數:4348


    五十四、插曲
    蕭敏靜靜坐在沙發上,只是透過玻璃默默地瞧著。窗外,初夏的雨正無休止地下著。狄盚D:“風雨來時最思鄉,是不是又在想家了?”
    蕭敏道:“我只是想,我們回去後,張隆一定會想主意……深藍,你是不是注意到了。”
    狄盚D:“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本就是這些人最常用的手段——我昨天就讀出來了。可是,不管則麽樣,他手奡今蛓X十萬人的性命不管我再怎麽想反對他,也只能投鼠忌器。”蕭敏歎口氣,道:“我忽然覺得,以前被困再醫院堛漱擗l,是多麽美好……”狄痧犒D:“別擔心了,他奈何不了我們。”她笑道:“你有什麽陰謀詭計,可以對付這位總指揮?”
    狄盚D:“也沒有什麽詭計,只要我們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那麽,究竟哪堣~是正確的‘位置’呢?”她一笑,露出十分感興趣的神色。
    狄盚D:“如果想要對抗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你會怎麽做?”
    “我可不不像你,那麽擅長‘陰謀詭計’……”她想了一下,道,“要不就讓自己趕快變得更厲害;要麽……只好依靠別人的力量了吧。”
    “我們雖然是變革者,可是身體強度根本不能和那些怪物相提並論,我們更不可能敵得過整個基地的正規軍。張隆露出惡意的時候,我就想到他的陰謀了——他知道我們是王司令的部下,擔心我們如果在基地堨X了問題會招致軍區的不滿,而現在屍潮從表面上看已經平息,這位總指揮閣下也擔心軍區逐步恢複對各個下屬基地的控制,所以並不敢肆無忌憚地做他的好事。”
    她頷首表示同意,道:“嗯,所以你一見面,就告訴他,我們是從上海來的。我還以這爲只是爲了用身份和能力壓住他呢。看來你想得沒有那麽簡單。”
    狄痧犒D:“當他知道我們不可能輕易被DD之後,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像我們這種可能威脅當權者權力的人,從來都是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那麽,要想名正言順地讓我們消失,你說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讓我們死在出征的路上。”蕭敏道,“不然我們也不會在這堣F,是不是?不過,我們完全可以依照約定,稍微在這堨薿坐@下,就趕回去。”
    狄皕n頭道:“我敢保證,他們已經對和平鎮發動強攻了。”
    她奇怪道:“他們怎麽敢冒險?”
    狄睄蛫D:“因爲他們不相信我們所說的每一個字,在他們看來,這些都不過是我保命的借口。如果我在衆目睽睽之下堅守崗位,他們即便有千萬條理由,也會顯得十分牽強。但如果進攻和平鎮的時候,我不在部隊堙A隨便什麽罪名都足以搪塞總部了。”
    蕭敏皺了皺眉,道:“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狄痧漱F笑:“人與人之間的一切爭鬥,本質上不過是利益而已;哪怕只是一點點虛無縹緲的可能性,也足以讓某些人爲之狂熱——那樣活著,真痛苦。”
    她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有哲學家的水准——可是,先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對付他們,行不行?”
    狄盚D:“很簡答,站在實力強大的一邊,問題就解決了。”
    “可是,除了那位總指揮大人,哪媮晹部K…”
    外面的雨聲平複了下去。狄痧垢垢粟策a一笑,從包堮野X兩包真空包裝的肉幹,道:“吃了這些,我們就離開這堙A外面的怪物好像越聚越……”他剛剛撕開包裝袋,忽見樓對面的巷子中沖出一個人影,陰沈的天氣讓他的樣子顯得特別灰暗——這人走路踉踉蹌蹌的,腳下很不穩,但費力掙紮地模樣,還是讓狄甯搘X,他是一個活人。狄盚D:“我得去救他。你守在大門口接應我們。”
    街面上看似只是堵著幾百只喪屍,蕭敏卻並不放心:剛才她看得很清楚,這附近至少有三十只以上的D3等級生物。她一面跟著狄琱U樓,一面道:“不是不打算在這塈b著了嗎?還不如直接躲到對面的大樓堙A我看見那巷子後面好像有一輛貨車,如果沒問題的,靠這兩貨車,就能很方便地帶他離開市區。”狄痤髡o這一提醒,當即稱是。兩人一前一後,沖出銀行大樓。
    才不過打開大門,狄睎K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冷颼颼的勁風從半空中緊逼過來,直射後腦——是二級舔食者的舌箭。他這時的反應速度雖然已比原來強了十倍以上,但在這麽近的的距離下,也是險在毫厘,如果不是第六感日益敏銳,剛才只要晚上那怕是十分之一秒,也是必死無疑。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幾乎連思考的余地也沒有,他的頭、稍稍偏過,那怪舌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射過去——同時,抄起黑曜短刀,轉身一揮,怪舌轉瞬被揮作七八截。舔食者吃痛,正要退回樓外的牆壁上,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它的頭的前伸的上肢忽然莫名地一松,便落在地上。蕭敏道:“沒事吧。”狄睌I了下頭,伸手拉住她,人已如閃電般躍起。他體內遠遠超出常人的爆發力,讓他非但憑這一躍之力越過無數喪屍,到達路對面的空地,還能帶上蕭敏一同躍起。他計算的非常精准,這一縱用力適度,既沒有跳得太高,增加滯空時間,又不至于高度不足,招致喪屍的拉扯。
    不過,那些虎視眈眈的怪物們,卻並不會放過這個絕好機會。
    (來了!)
    狄琱萺Y生警,黑曜刀已經劃破沈悶的空氣。黑亮的閃電憑空削過,兩人面前已多出一只大蝙蝠,只是,它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頭部和兩片翼手。變異大蝙蝠的黑影還未落入喪屍堆堙A對面高樓上倏地飛出兩道怪影。這兩只怪物來勢奇快,以狄琱@級潛意識全開狀態下的感知能力,依然無法捕捉到它們的確切形狀。他不暇分辨,一腳踩住下落中的大蝙蝠屍體,就借著這蝙蝠身上借力,讓身體猛然了拔高一米之多。他這猛然地朝上一迎,快得不可思議,完全出乎兩只怪物的攻擊計劃——它們這時早已來不及收手,竟被狄琱@腳一個,踹中腦袋,即時腦漿迸裂。怪物如炮彈般撞俠地去,連帶那些張牙舞爪的喪屍也遭了殃,屍體和屍體撞碎在一起,一團爛肉。
    兩人這時才看清那兩只怪物的模樣,原來是兩只巨大化了的白鼠。它們雖然被狄睎跼,身上的白毛卻是極其剛硬,居然根根豎起,好像鋼針一樣。狄痡a著蕭敏安然落地,卻絲毫不能移動半步:“看來,這些怪物是設下了埋伏!”
    面前,二十多只變異生物已經把兩人圍了幾圈。這些怪物中有二級舔食者、有變異狗、變異鼠,甚至在保衛圈外面,還站著兩只高大的憎惡。不但如此,那個幸存者躲避的地方,一個巨大的陰影顯露出來——不必說,這一定是一只實力驚人的吞噬!這些怪物如此集中地出現,總體的實力已經
    經過幾個月的生死掙紮,他們兩人早已形成默契,不必多說什麽,自然而然地將自己的背後交給對方。同時,狄琲滲銃q,已經經由意識流一絲絲輸送給蕭敏。在兩人的腦電波迅速進入相諧狀態,就仿佛將各自的視野和思想給予了對方。如此一來,兩人就仿佛合成了一個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判斷都能協調一致;他們加上遠遠強于單只怪物的個體戰鬥力,配合起來當真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第一波沖上來的都是肌體強悍的變異狗和變異鼠,而十多只變異動物的身後,是八只虎視眈眈的二級舔食者,這些具有初步智能的怪物,顯然打算以這些智力較爲低下的變異動物作爲炮灰,吸引兩人的注意力,從而尋找機會發動偷襲。
    短短的幾個月間,這些原本幾乎毫無智能的怪物,忽然能夠使用如此複雜的詭計。它們竟然已經想到用幸存的人類來引誘其他人——這種爆炸性的進化速度,令人咋舌!
    假如這種狀況出現在半個月前,狄痝怞h只能一次消滅三只D3,即便有蕭敏的掩護,也絕難在如此之多變異生物的攻擊下全身而退。但是現在——他意念一動,已經從六識覺醒的狀態下,對自己施加了催眠術:第七識開啓!
    盡管他的“末那識”還遠遠沒有達到完全覺醒的地步,但在二級潛意識的催動下,身體對能量的運用效率成倍地提高了。超越一般生物的識感與十倍于D3的能量輸出效率相輔相成,他的此刻的實力已經近似于D4。盡管十五頭變異動物中,蕭敏還只能單獨對抗其中的一個,但這已經足夠讓他應付下來。幾乎是在怪物開始移動的同時,狄琱w經出手。這時他眼中除了能看到怪物的能量強弱之外,還能看到交錯複綜的時間流。這種不可思議的流動,似乎暗含這某種自然規律,狄琤u需要根據它們與能量流交彙的遠近關系,選擇正確的攻擊順序和移動方式。
    (啊,我也看到它們了!這就是時間流嗎?)
    蕭敏心中一喜,只覺整個頭腦霎時豁然開悟,僅僅握再手中的戰刀如有神助地劈出,體內能量自然牽引,時間流也隨之變快。當兩股流交彙——“鏗!”的一聲,戰刀劈中一直變異狗的尖牙,稍稍受阻之下,猛然磕斷犬牙,刀勢不便,砍去了它半個頭腦。而這時,最快的時間流,也還沒有交彙,她勉力一轉刀身,自下而上,將另一頭變異狗自下顎處劈開,甩翻在地。她心中還在焦急,卻忽覺那些明亮的時間流轉眼間消去大半,整個人都爲之釋然了……
    (太好了,你也感受到第七識了。)
    狄琲熒N念在她腦中響起。原來就在剛才她連劈兩只變異狗的短短兩秒之內,狄睅拑蛨W利無比的黑曜短刀,竟如一陣旋風般,徹底瓦解了其余十三頭變異動物所形成的圍困。這電光石火的反擊,完全超出舔食者的理解範圍,這兩秒鍾堙A它們竟然完全沒有找到偷襲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十五只變異狗、變異鼠被擊殺。
    而狄爲了掩護蕭敏,剛才已經留了三分余力,隨時准備抵擋它們可能到來的舌箭。可是,它們卻一動不動。狄琤融惟_怪,腦中收到蕭敏愕然的思緒。
    (它們,好像很恐懼。)
    狄痝o才發覺,這八只二級舔食者的肢體動作,分明是在後趨。而且它們醜陋軀體內的能量流,也在不斷的強化這個趨向——這些生物顯然是感受到了對手的強大,因而産生了本能般的畏怯。但是另外的兩只大型憎惡和一只吞噬者,卻沒有這樣的表現。相反,它們不斷地驅趕著行屍們,試圖用這些炮灰掩護自己,盡快接近兩人。
    (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憎惡和吞噬者這樣更強大的變異生物反而沒有畏懼感?)
    狄琱艉丹n不疑惑。但此刻,由于屍群受到驅趕,逐漸靠近了那名幸存者的藏身地,他不得不暫時放下這個想法。攻擊!這個念頭同時在兩人的頭腦中閃過,身體也隨之做出反應,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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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崩壞之卷 五十五、影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6 本章字數:4723


    五十五、影
    這兩只憎惡都有六只以上的手臂和三條下肢,行動起來雖然十分笨拙,力量卻還在狄琱坐W,加之肢體多得驚人,一定程度上補充了速度上的不足。要殺死它們,也並不輕松。
    (它們不懂得恐懼,至少能說明一點:它們的思維模式相當簡單,或者根本沒有思維。時間緊迫,敏,我們不能和它們糾纏,需要你的協助。)
    她明白兩人一前一後,同時朝其中一個憎惡發起攻擊。那憎惡見蕭敏持刀進攻,狂嘯著揮動它的六個粗壯的上肢,試圖阻止她貼近自己的要害。但蕭敏這一擊本就不准備致命,只是爲了起到吸引其注意力的目的。這時見憎惡上肢齊動,她架起長刀,就在其中一只怪臂上猛砍一刀,借助這刀反震的力道,又快速攻向另外一只。而此刻,那怪物剛剛發動了一次反擊,肢體由于用力過猛,減緩了反應速度。如此一來,它胸前的破綻已經大得無可補救。狄睆繨繺菑@刀,如切腐肉般刺了進去,直接刺穿了這大型怪物的致命要害。他一一道擊殺怪物,毫不停留,直接越向另外一只。而此時,蕭敏又已憑借自己掌握時間流的能力,成功躲開了怪物的攻擊。
    狄琤艅頦氻W,再一刀,憎惡轉眼癱作一堆爛泥。
    這時,僅存的一只吞噬者,似乎也終于感到了威脅,慢慢朝巷子深處退縮。狄琱]沒有去追,兩人一面走向那名幸存者的藏身處,一邊斬殺靠近的喪屍。他笑道:“你可變強了好多。”蕭敏欣然道:“多虧了你幫我引導能量,我才能掌握的這麽快。”兩人透過玻璃窗,朝幸存者躲藏的小超市堭i望:“還活著嗎?出來吧,怪物已經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堶捲蚺_透出一張驚惶的臉,只見這人面色蒼白,卻畢竟還有幾分決絕不屈的氣度——他手中一支手槍正對著自己的頭:“你們是誰!——啊,狄琚A是你!”
    狄甯搢ㄔL,也吃了已經:“張大哥?你怎麽在這堙A你的人呢?”
    張星河這位竹聯幫堂口老大如蒙大赦地從超市中跑出來,臉上又是欣喜,又是擔憂:“唉,我總算找到你了!”
    “什麽?”狄痟j然道,“你在找我?”
    張星河焦急地一點頭,道:“這堣ㄛO說話的地方,我們邊走邊說。”
    躲進一處居民區,三人總算甩開了那些變異生物的騷擾。
    “我帶著兄弟們趕到海邊的時候,已經有一撥人在船周圍搜尋薩瑟蘭德。我們看到一個白種人在他們的挾持下上了兩棲戰車……”張星河狼吞虎咽地吞咽著餅幹,過了一會兒又繼續道,“當時離‘龍’到達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如果不出手,可能就永遠得不到血清了。”
    “所以,”狄盚D,“你出手了?”
    “嗯,”張星河快速吞下嘴堛獄瘛F,又喝了口水道,“我讓黃毛狙殺他們中一名頭目模樣的人,但是……但是巴雷特狙擊步槍竟然沒有傷到他——不,是根本沒有打中。”
    “沒有打中?”狄痝Y然道,“他是變革者?”
    張星河苦笑道:“原來你也知道‘變革者’——我看著那個人被子彈擊中,但是子彈竟然穿過他的身體,打在旁邊的車門上。我想這可能是某種幻影。奇怪的是……”
    狄盚D:“的確。他們如果發現了你,不可能等你們射擊;如果是在遭到狙擊後才做出反應,又爲何使用變革技能?——不過變革能力多種多樣,這不是重點。”
    張星河道:“我們原本的計劃,只是分兵遲緩他們,等待後面的援兵。但是他們發現我們之後,反應快得驚人——僅僅幾秒鍾,兩個小分隊就跟了上來,他們的火力非常強大,幾乎囊括所有種類的單兵武器。他們用的是日語,應該是‘菊刀’……”他說到這堙A臉上的肌肉不禁繃緊,兩只拳頭捏出一陣骨響。他道:“我的兄弟……他們,全都犧牲了!——我決不能讓他們白死。可是,只靠我一個人的能力完全敵不過‘菊刀’這麽強大的組織。”
    “所以,你來找我?”
    張星河道:“不,當時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向別人求援。只是‘景福’的人剛好趕到,和‘菊刀’激戰起來。他們雙方都有爲數不少的變革者,火力水平也相差不大,這才暫時拖延住了。我一個人躲在戰場附近,想聯系‘龍’卻又聯系不上。正巧一個叫林珊的女人出現——她和你認識對不對?”
    狄睌I頭,道:“是我的朋友,如果是她的話……”
    張星河長歎一聲,道:“可惜她最後還是被‘菊刀’的人制住,是她告訴我你會在南通基地。當時我們幾個人都被日本人關在一艘軍艦上,全靠她的能力才破壞了軍艦的船身,跳海逃了出來;不過,出逃的時候被敵人發現,她施術之後太過虛弱,沒能逃過他們的追擊。”
    “我想他們抓住了林珊之後應該不會立刻處決她,畢竟她的能力非常有用。”狄皕Q到這點,豁然起身,“我們立刻去營救。——張大哥,具體的細節,我們一邊走一邊說。”
    “等等,我們需要基地出兵!否則根本敵不過那樣兩支精銳的部隊。”
    “不是還有‘龍’嗎?不是說‘龍’會及時趕到的麽?”
    張星河搖搖頭,道:“我逃出來的時候聽到,日本人的另一支特攻隊已經把他們擊敗了。他們的代號應該是‘神風’。雖然這是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可是現在三方勢力中,實力最強大的,反而是日本人。我曾試圖向韓國人提出合作,但他們中似乎有讀心者,我的計劃被看穿,如果不是他們忌憚著可能趕到的‘龍’,我差點被他們處決。”
    狄痟j然歎道:“這麽說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內鬥內行,這一點你又不是不懂——已經不能指望基地堛漸興W軍了。不管怎麽樣,林珊幫助過我們,我們不能放棄朋友。”
    張星河拍拍他的肩膀,振奮道:“好兄弟,講義氣!走!”
    三人到達登陸地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海面上停著三艘軍艦,其中一艘驅逐艦,兩艘護衛艦。張星河指著那艘驅逐艦道:“這就是關押林珊和薩瑟蘭德的地方。咦——他們怎麽沒有離開,這是……”
    岸邊沒有一個活人。灘塗上,二十幾個緊身穿著作戰服的黃種人躺了一地。狄硠蕭敏遠遠停下車,自己依靠強化後的視力仔細張望,道:“似乎兩派人都有,看來火拼已經結束了——恐怕……”
    張星河臉色很難看,道:“不能讓他們就這麽回去,兄弟,我們要想辦法盡快和政府聯系。就是用導彈,也要把他們消滅在海上!”他話音未落,三艘戰艦相繼發出隆隆巨響,竟然猛地往下一沈,緊接著緩慢地浸到水下去,狄琣Y了一驚,道:“這是什麽!”
    三人本欲下車,見了這個情景,都是一呆。他們面前的海岸上,忽然冒出許多淡粉色點。這些粉色的點並不多,大約二三十個,但毫無疑問,這是某種海洋變異生物正慢慢爬出來,它們正要爬到死者的屍體上“覓食”。這些海洋變異生物形如蜥蜴,但其軀幹卻很明顯是鯊魚的模樣。它們體長近5米,細小的鱗片幾乎無法以肉眼辨認,嘴的前方長出一個長長的突出部位,仿佛鋒利的斷劍。張星河忙叫熄火,只見他面色緊張,滿是憂心的氣色:“劍吻鯊!這是劍吻鯊的變異種類。我們在基隆曾經遇到它們登陸。當時十條鯊魚就讓正規軍損失了幾百名陸戰隊員!”
    狄琱]看出這些變異鯊魚所蘊含的強大生物能量,這些怪物所擁有的可怕能量流和巨大身軀完全可以和小型吞噬者相提並論,更不可小覰的是它們擁有如此巨大身軀的情況下,動作非常靈活。可以想見,它們絕對是比吞噬者更爲可怕的新型怪物。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這種劍吻鯊雖然在全世界分布廣泛,數量卻不多,不可能像其它變異生物一樣,動輒數以百計地成群出現……他奇怪道:“可是,這種東西,不應該出現在黃海沿海啊。”
    張星河稍稍一怔,道:“一定是跟著菊刀的軍艦從日本一路跟過來的——啊,這……這說明……”
    蕭敏道:“這些劍吻鯊不可能只是來吃屍體的,那些人一定是遭受了劍吻鯊的襲擊,所以丟下同伴的屍體從陸路撤離了。”
    狄硤[望了一會兒,道:“從地面上的履帶痕迹來看,日本人一定是朝北邊去了——他們可能想利用基地之間的真空地帶,從陸路擺脫這些怪物。”張星河點點頭,道:“如果日本人哪媗巨茠滷○囓i靠,恐怕他們現在已經和‘神風’回合了。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在江蘇北部沿海還有另外一支專門輸送‘神風’的小型艦隊。”張星河道:“太好了,這些變異鯊魚幫了我們的大忙。處于同路的‘菊刀’和‘景福’,絕不可能相安無事地就此離開,我們還有時間!”
    狄盚D:“他們既然有兩棲戰車,就一定會選擇相對平坦的公路行進。時間也並不充裕,我們得走得快一些。”面對如此數量的怪物,狄痤晶鴾ㄔi能既不被傷到,又保護住蕭敏和張星河。他們發動了汽車後,稍稍往後退開幾公堙A以避免驚動這些“覓食”中的變異鯊魚。
    當汽車剛剛轉到一處鄉鎮公路上,狄琠艙M升起一種被人窺視的奇怪惡感。他把身子伸到車窗外,四面張望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道:“我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蕭敏知道他的第六感遠超常人,准確性非常高,當下問道:“有怪物?”狄皕n搖頭,道:“感覺很模糊,看來不是變異生物——加速,甩掉他們。”
    蕭敏將油門一踩到底,小貨車迅速加速到每小時一百二十公堙C在這樣一條鄉間公路上,以這樣的速度急速行駛,是絕不可能長久的。蕭敏猛地一轉方向盤,車子做了一個極限轉彎,如果不是貨車是空倉行駛,幾乎就要甩出車道。車身剛剛平穩下來,蕭敏道:“他們還在不在?”狄畯W笑道:“甩掉一撥,又來了一撥——如果不解決他們,不用多久我們就會撞進他們的埋伏中了。”
    蕭敏點點頭,慢慢停下車。
    “張大哥,你留在車上。”狄琠M蕭敏各占一邊,護住車的兩邊。
    狄琩奎}兩步,揚聲道:“來自日本的‘朋友’,出來吧。我已經發現你們了。”他毫不遲疑,一下車就已全力接收周圍的腦電波。盡管不同語言的民族在思維模式上有不小區別,但日本語卻和漢語有很深的淵源,狄畯n理解他們所想,並無困難。
    (一個,兩個——三個!殺意!)
    狄琱艉中@緊,忙迎上兩步。保證這三個日本人都無法繞開自己攻擊到蕭敏和張星河。當這三個人出現在狄痤瓥奶亢氶A同時一頓,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變革者,繞不過,殺了他。)
    狄琱w經從能量流的強弱看清了三人的實力強弱——中間一個身穿格鬥服的,體內能量流流動迅速,一看便知道是一個身手極其敏捷的速度型變革者。而且,此人一舉一動都極富進攻性,一定接受過嚴酷的格鬥訓練。他笑道:“這是中國的地方,你們這些人莫非想棄暗投明?”三個特攻隊員面色一變,分三面包夾狄琚A穿格鬥服的操著一口生澀的中文,冷峻地道:“在下是‘菊刀’次級特攻分隊中尉柳生次郎。我們此次踏足貴國領土,蓋因遭到鯊魚襲擊,並無惡意。請閣下就此止步!”狄痧漱F笑:“閣下恐怕太小看我們的能力了,我從你的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惡念,你覺得這種軟弱的否認有意義嗎。”他一句話說完,腳下一動,整個人就如火箭般彈出,照著柳生次郎就是一拳。
    柳生次郎面色一變,身影驀地一淡,在遭受狄甯藇I襲擊之下竟然及時使出了幻影技能,讓狄琱@拳打在幻影上。










    一、崩壞之卷 五十六、布局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6 本章字數:4251


    五十六、布局
    狄痝o一拳雖然擊空,卻在他的預料之中。而柳生的兩個手下的反應就沒有這麽迅速了,僅僅十分之一秒的反應時間讓他們即使看清了對方的攻擊,也完全談不上抵抗,被狄琱@人一拳,直接DD在地,呻吟不堪。狄琱@擊得手,卻沒有趁勝進擊,相反,他在確定這兩人都已在劇痛下昏死過去後,停了下來:“柳生次郎,看來你的變革技能就是這種用瞬間爆發的高速移動狀態制造幻影,從而規避敵人攻擊了。是不是?”
    柳生次郎此時正站在狄畯惚e大約二十米的位置,面色並不像剛見面時那麽好看:“原來閣下也是速度型的變革者。”
    “果然,你們日本人和美國人保持著傳統的聯盟狀態——‘變革者’,這個詞是從美國人那堻怚出現的,對吧。”狄琱@面說話,一面積蓄著能量;剛才那一擊,他已經試探出對手的移動速度,比自己還要高出不止一籌,就那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速度來說,柳生次郎已經淩駕于樊沖之上。如果想快速解決掉他,只能智取。
    這顯然出乎柳生次郎的逆料,他在確定對手的速度跟不上自己之後,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麽知道這個。”說著,已經從背後抽出一口太刀,從色澤上看,無疑是鈦合金打造的堅韌兵器。
    “很簡單,美國人需要我們兩國相互牽制——我現在感興趣的是,你的速度究竟能不能持久呢?”狄痡膜F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以你剛才這種超越聲速的移動速度,除非,你的身體強度也能跟得上應該不可能太過持久。而如果擁有那種身體強度的人,恐怕也不應該畏懼我剛才的這一拳,更不會讓開二十米之遠,而應該直接在避開攻擊之後,對我發動反擊。”他說完,輕松地笑了一笑。
    柳生面色劇變,被一眼看穿實力深淺後的驚愕表情完全寫在臉上:“你是腦進化者?不……看來閣下分析能力非同一般——不過,任你再怎麽善于分析,你也不可能擊敗擁有絕對速度的我!”
    (自我催眠成功——二級潛意識開啓,第七識發動!)
    就在剛才說話的當兒,狄琱w經進入了七識覺醒的神妙境地。他看見了從柳生身上出現的時間流:它們和加速流動的能量流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已經准備好規避狄琲漣蟪誘F。但是狄琩拑M出手了——兩人之間霎時閃出一道黑亮的光華,如同流星過境,耀人眼球。
    當狄痚惜U手來,他和柳生都已經離開了自己所站的位置。所不同的是,柳生後退了十多米,狄瓻o越過這三十米的距離站到了他面前。黑曜短刀正滴著血。
    “你……你怎麽這麽快?剛才爲什麽……”
    “當然是爲了知道你有多少實力,確認你的行爲習慣,同時也讓你認爲我的速度無法傷害到你。”狄琤峇O一甩,刀上的血珠全然滑在地上。
    (你本身就是一個速度方面的變革者,而且每次遇到攻擊,都會下意識地進入“幻影”狀態,這說明你對自己的速度非常自傲,那麽當你遇上一個同樣的速度型變革者時,必然會不自覺地産生輕敵意識,不管你的顯意識多麽堅固,你的這種潛意識一定會讓你有所松懈;而我之所以停手,與你交談,也就是爲了對你發動暗示,使這種潛在的輕視感擴大到足以讓你喪命的程度——所以當我的刀出手的時候,你已經無法准確判斷我的出手速度了。)
    柳生受到他的意識流,拼命按住自己喉嚨的手,終于松了一松,狠狠低吼一聲:“萬世一系,永生不滅!”他的喉管雖然被黑曜短刀割開,畢竟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死去,但他這時,決意“玉碎”,手中太刀,直接抄腹中一刺,硬生生絞成一個十字……
    兩個日本特攻隊員都還處在昏迷狀態,狄睄甡嶼h生次郎的身份進入他們思想中。幾分鍾後,他睜開眼對張星河道:“正如我們之前猜測的,他們在擊退了‘景福’的人以後,引來了大批劍吻鯊的攻擊,三艘軍艦的船身都被嚴重破壞。因此需要向北到漁港鎮和‘神風’會合。這媔Z離漁港鎮,大約還有二十幾公堙A已經很近了。
    “他們是‘菊刀’特攻隊的一個精英級分隊,而柳生次郎,則是這個分隊中一個次級分隊的小隊長。
    “一個次級分隊是八個人,有三個已經在和韓國人拼殺的時候死了,兩個人剛才被我們甩掉,前面應該沒有人監視我們了。‘菊刀’之所以派出這個殘缺的次級分隊,並不是針對我們,而是作爲斷後的棄子來使用。
    “可以想象,柳生剛才肯定已經把我們的動向告知了他的上級;如果我們繼續沿著這條公路走,幾乎必然會遭遇埋伏。”
    蕭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繞路前進?”
    狄皕L微搖頭,道:“柳生被殺,這個信息很容易就會被他的上級獲知,我們能預料到的,他們同樣能料到。因此不管我們怎麽迂回,對于人手充足並且裝備精良的‘菊刀’來說,都是一樣的。所以我認爲……”
    蕭敏容色一緊,道:“這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們約定好了的。”
    狄琱@愣,不覺摸了摸下顎,笑道:“爲了盡快趕上他們,我必須布一個局,迷惑住這些人。殺死柳生,而留下這兩名隊員是第一步。”他丟下那兩個特攻隊員,回到車堙A“他們過一會兒就會被自己的同伴救醒,然後說出我是‘變革者’這個事實。即便他們是棄子,柳生的死也會讓他們對我的實力産生某種忌憚,因爲直接向上級報告。他們的上級得到消息後,會怎麽做呢?”
    “如果他們時間充足,一定會馬上撤離吧;如果來不及的話,那麽……”
    狄睌I頭,道:“既然迫不得已布下了棄子,相信他們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撤離的——我的推測,也就是基于這一點——也就是說,這一定第二種情況:負責接應他們的船只或者‘神風’遇到了某些問題,無法及時趕到。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其實已經處在十分困難的境地。在北面,需要面臨隨時可能到來的‘龍’的後續部隊,附近又有‘景福’的人不斷窺伺;而且不要忘了,這畢竟是中國的土地,誰也無法保證,我們的正規軍不會出動。那麽當‘菊刀’發現南面方向出現了一名敵對的‘變革者’,他們會做出什麽反應呢?”
    張星河順著這個思路稍一推斷,道:“一定會集中優勢兵力,對我們發動襲擊吧。”
    狄盚D:“從柳生小分隊的實力來看,只要他們集中兩個次級分隊,就足以解決我們了。當然,他們還得先找到我們,這是最壞的情況。但是,他們雖然已經知道我們的實力,卻並不能確定需要幾個次級分隊來對付我們,因此絕不可能只派出兩個變革者。我想,應該會是三個吧。然而,他們一共也只有一個分隊長和五個小隊長,如果一次派出三個次級分隊的話,看守那個挪威科學家的人手,就少得可憐了。于是……”
    蕭敏道:“所以他們會走更加謹慎的路線,繼續觀察一段時間;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打消他們的顧慮,把主力引出來,然後偷襲他們的營地?”
    狄琱@笑,手指在一邊臉頰上摩挲著:“憑我們三個人,想對付一個實力強大的變革者隊長和剩下的一個次級分隊已經是非常勉強。而他們派出來的攔截部隊,實力更爲強大,我們連繞過他們都不容易,又怎麽能夠實現偷襲呢?總之,只靠我們三個人,成功率幾乎等于零。我們需要援軍。”
    張星河道:“可是,你也說過,我們沒有援軍了。”
    狄盚D:“我們雖然沒有了‘朋友’,卻還有‘敵人的敵人’。我想,‘他們’同樣不會介意多出幾個‘敵人的敵人’。”
    “‘他們’?啊,原來……”
    沿著公路向北十公堨炙k,狄痟N已經感到了一股極大的危險氣息。三人于是放棄了小貨車,轉而向鄉間隱蔽。僅僅當他們走進路邊一間民居中,貨車已經被二十二人名身穿格鬥服的菊刀特攻隊員圍住,他們每個人都裝備著的一枝新式微型沖鋒槍。其中一個家夥繞著車走了一圈,不知對周圍的人說了什麽,所有人立刻分成三隊,向狄琤L們躲藏的方向,慢慢搜索起來。
    蕭敏已經,低聲道:“難道被發現了?”
    狄睇暑揭X上窗戶,道:“看來那名小隊長能夠感覺到車堛熒L小細節,但是,他似乎並不能確定我們的位置,這說明他的感知能力主要是針對空氣中的東西,比如氣味、空氣、聲波等等,一旦到了一個較爲開闊空氣流動迅速的區域堙A其感知能力就會受到極大的削弱。我們再等等——韓國人也該發現這堛滷〞p了,我想,他們不會蠢到放棄這麽一個好機會吧。”
    “可是,怎麽保證他們是朝這堬劓吽A而不是直接去偷襲‘菊刀’營地呢?”張星河擔憂道。
    “我們假設一下,如果我現在是‘景福’的指揮官,我的偵查員發現,敵方突然派出大多數部隊離開營地。那麽這說明什麽?第一,敵方准備放棄這個臨時營地,想把‘目標’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很可能是有後繼部隊前來接應了;第二,地方正面臨著麻煩,而且這個麻煩很不一般,不然不可能派出如此之多的部隊,那麽和‘敵人的敵人’接觸一下,顯然也是很有必要的。也就是說不論是哪種情況,最不容易被算計的路線,都是我們這邊——我想,這也正是‘菊刀’的指揮官派出這麽多部隊來對付我們的原因。”
    張星河大覺有理,差點失聲叫好,忙壓低了聲音道:“嘿,兄弟,你不會是一開始就給他們下了這麽個套吧?老二都沒你這麽厲害。”他說到自己這個死去的兄弟,忽然面色一黯,忿忿地捏緊了拳頭。
    狄睇期n笑道:“在我第一次發現有人跟蹤的時候,還只是一些猜想,因此沒敢動手。”
    他話音剛落,只聽外面驟然響起急密的槍聲,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顯然,“景福”的人也已經到了。而且雙方已經開始交戰。幾乎在第一波槍響的同時,田野中猛地冒一個個高速移動的人影,這個人完全化作一陣白色的疾風飛快地越過沖鋒槍所形成的火力網,緊接著刀光一閃,已經和一名“菊刀”小隊長交手。
    這樣快的移動和攻擊速度之下,那名小隊長卻絲毫不懼,只見他的身體猛地一挺,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這威力驚人的一擊。他非但毫發無傷,反而用堅硬的身軀震斷了來人的匕首。來人似乎也預料到這個結果,幾乎在匕首斷去的同時,另一支手已經另外抽出一把。這兩人一個刀槍難入,一個迅如閃電,鬥得難解難分……










    一、崩壞之卷 五十七、武士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12 16:39:26 本章字數:4633


    五十七、武士
    “從第一波的槍聲中,可以聽出,‘景福’的人所使用的武器,應當有五支以上的狙擊槍,其他人則爲微型沖鋒槍。單是火力上來說,應該比日本人更爲強大。不過這些‘菊刀’在出發前,一定也有所准備,我想,雙方很可能會在這媄z發一場激戰。”狄痡q窗戶縫中看了一會兒,道,“雙方的變革者已經接戰了。我們馬上離開這堙C十公堙A等我們走到那堙A也該天黑了吧。”
    他展開六識,用盡可能精密的力道打開後門。三人依次走出——借助著房屋的掩護,躲過交戰雙方的視線,快速朝北方公路跑動。
    “敏,你和張大哥先走!”
    蕭敏一怔,才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個白衣人出現在自己身後。他身穿武道服,舉止間透出極大的自信:看上去像是是一名跆拳道黑帶高手。她知道狄畯蒬く瞈W對付他,于是沒有停留,立刻離開。
    “我,叫閔天成,”他上前幾步,“你們是中國人?”他的漢語頗有一些北方風味,看來在中國待過很久。
    狄睌I頭,道:“沒錯,我們遭到一批日本武士的追殺。”
    閔天成兩眼中露出一絲懷疑,露出一個看起來很迷人的微笑,道:“爲什麽,‘菊刀’不可能無緣無故攻擊你們。”
    狄盚D:“我們本來有二十多人,但是一路上被他們多次劫殺,只剩下我們三個。”
    閔天成滿是狐疑之色,道:“既然如此,我們雙方爲什麽不聯起手來呢?”
    狄琲器D這個人一定是“景福”中有一定權限的指揮官,但此時閔天成滿頭滿腦都是狐疑,如果直接答應合作,反而強化這種懷疑。他們非但不會接受這場“合作”,反而會進而懷疑己方這邊人數的真實性,那時,他們必定會立刻脫離戰鬥,停止對抗日本人的行動——這是狄琱ㄦQ看到的。他笑了笑,道:“跟你們這些不速之客,有什麽可合作的!我們的人一旦趕到,你們都不過是一盤開胃小菜而已。”
    閔天成眼中露出一股冷厲的鋒芒,狄琤i以清晰地感覺出他腦中的狂熱。這是極端民族主義者的一種普遍特征,只聽他努力發出柔和的笑聲:“你恐怕太小看這些日本人了。據我所知,他們的另一支特攻隊,已經擊敗了從北方趕來的‘龍’!”
    (哼,你終于談到重點了。)
    狄琱艉仄L微得意,臉上卻露出絕不置信的表情:“什麽!這怎麽可能,‘龍’這樣的精英特戰隊,怎麽可能輸給‘菊刀’!”
    (知道這件事的中國人,幾乎必然和‘龍’有關,而懷有和‘龍’同樣目的的中國人。這才符合剛才的那些虛言掩飾,而他們之所以直言表示人手不足,當然是打著以退爲進主意,想擡高自己的實力,進而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取得更高的地位——如果站在韓國人的立場上,基本上就是這麽想了。
    不需要把事情說得太過准確,‘一時失策’要比說漏了嘴更容易讓人相信。)
    “哈哈,”閔天成得意地冷笑道,“你果然是‘龍’的人,告訴你吧,你們的北方支隊已經被徹底殲滅了,而且,看起來你這個分隊,情況也不怎麽樣——與其讓野心勃勃的日本人得到‘它’,還不如交給愛好和平的韓國。甚至,我們可以通過政府高層進行一些磋商。考慮一下吧!”
    狄盚鵀菑v施加了催眠術,這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戳穿了謊言的低級欺詐師,面色鐵青:“你們想怎麽樣?”
    閔天成道:“非常簡單,我需要你們偷襲‘菊刀’的營地。”
    (果然,韓國人希望由我們充當炮灰,實行第一波偷襲,從而使‘菊刀’誤以爲‘龍’和‘景福’的所有部隊都已浮出水面。這樣一來,景福暗伏下來的部隊,就能在我們制造混亂之余,獲得最大成功幾率。)
    狄盚D:“我們怎麽可能替你們充當炮灰?而且,一旦成功,我們什麽也得不到。”
    閔天成得意地笑道:“抗病毒血清決不能落入日本這個‘世仇’的手中——你們沒有選擇!——我知道你也是實力強大的變革者,不過,比起我們‘景福’的十大王牌,根本不值一提,別想耍花樣。”
    狄硠S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你們之所以只派出六名變革者,就是爲了在這媕ㄗ謢矰擖誘H。不過,看起來你們所謂十大王牌中的五個,似乎只能和三個日本變革者打得旗鼓相當,呵呵。”
    閔天成被揭了己方的短處,臉色一變:“你是不是解決了一個日本小隊長?”
    狄睌I點頭,露出輕蔑的神色:“殺他,只需要兩秒鍾。”
    閔天成道:“只要你們成功吸引岸田雄一的注意力,我保證,挪威專家的研究成果,將爲中韓兩國共有。”
    狄盚D:“你拿什麽保證?——別告訴我你有信譽。”
    閔天成道:“我們已經沒有了渡海的船只,要麽等待新的艦船,要麽走陸路回國;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要在大陸待上很長一段時間。而你又是強大的速度型進化者——怎麽防止毀約,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狄痧犒D:“你很坦誠,我會幫你們幹掉那個什麽岸田分隊長。不過,我需要你的衛星通訊機來聯絡我們的人。”
    狄琱ㄙ勳q什麽時候起,忽然有了這樣一個習慣,每當思維活躍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用食指摸自己的下顎或鼻子:“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這些特戰隊員都受過反心理控制方面的訓練,我幾乎無法影響到他們的判斷。不過,計謀被識破的可能應該不到三成。——即便被識破,我想對方也不可能有多少余力牽制我們了。”三個人躲在一棟民居堙A等待太陽收去它最後的一點光輝。
    蕭敏道:“既然這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對方畢竟還有兩名變革者和十幾個戰鬥力不凡的特攻隊員。”張星河顯然也有相同的考慮,他道:“能不能引誘韓國人先行出手?”狄盚D:“這恐怕不可能吧,現在誰都知道,我們的實力是三方之中最弱的。韓國人不可能放過這個利用我們的機會;日本人也不會給我們這個漁翁得利的機會。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趕在‘菊刀’還沒有認識到我們真正實力的之前,完成我們的計劃。”他放下食指,忍不住摸上那柄冰冷的黑曜短刀,對蕭敏一笑:“放心吧,憑我七識覺醒的實力,即便是遇上D4也能全身而退。”她容色微微舒展,道:“我可不是擔心你。只是怕你這個超級計算機,計算出錯,害了張大哥。”
    張星河見這兩人,一個處處關心,一個只管嘴硬,不覺嘿嘿一笑,意味深長地道:“你們認識很久了吧。唉,哥哥好羨慕你們啊……”
    他這話一出口,兩人頓覺面皮上一熱。蕭敏忙用別過臉道:“也不算太久,危機爆發那天認識的——我們還是計劃一下,怎麽救出林珊吧,雖然沒有見過她,不過我想一定又是一個長得很美的姐姐。哦?”這個哦字是沖著狄琤h的,狄盚y時有些不知所措,道:“我看剛才站在商務酒店頂樓觀察了一會兒,他們的臨時營地是以港區中的觀光塔極其周圍區域爲基礎的——從我們所處的這棟樓,直到觀光塔周圍,沒有任何可以隱蔽的位置。我們絕對不可能不被他們發現地進入營地中。”張星河點點頭,道:“從他們和‘景福’的作戰情況來說,他們幾乎把狙擊手都留下來了……兄弟,你有什麽辦法嗎?”
    狄盚D:“你們兩個,留在這堶蒬あn車輛接應;我會獨自過去進行一次試探。如果我的作戰成功的話,我就會用這支狙擊步槍壓制住塔頂的五名狙擊手。你們就立刻開車沖進來。”
    張星河道:“不過我沒有武器啊,而且救出林珊之後,她可能也需要武器——我可沒有你們那些詭異的能力。”
    狄盚D:“這沒問題,我和她的狙擊步槍,可以給你們。”
    說完,他直接開啓窗戶,人已如獵豹一般躍了出去……
    十秒鍾後,他已經被觀光塔上的日本狙擊手發現,五名狙擊手持續不斷地向他射擊。但這對于已經有了強烈第六感和初步時間感的狄琩蚖﹛A這種緩慢稀疏的攻擊方式,遠不如大面積的火力網來得有威脅性。他只用了半分鍾,就通過了這段五百米左右的警戒距離,一腳踩在他們的一臺紅外感應器上:“岸田雄一,決鬥吧!”
    這些家夥既然被派遣到中國這塊土地上,早就自然做好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准備,懂得中文的隊員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名強大變革者的挑戰,消息立刻傳到他們此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第一分隊隊長岸田雄一中佐那堙C岸田不僅僅是一名出色的指揮官,同時也是這批特攻隊員中,實力最強大的。一分多鍾後,狄畯惚e出現了一名身著白色格鬥服的日本青年,富有日本島民特點的膚色加上俊美的容貌,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出身于傳統武士家族的戰士。他冷峻地道:“支那人,你已經有面臨死亡的覺悟了嗎!”
    岸田一出現在視野中,狄痟N感到一種微妙的壓迫感。盡管沒有面臨D4時那種幾近死亡的氣息,卻已經讓他全身的細胞都開始産生反應——這個日本人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覰。狄盚D:“在你死前,你最好記住——你的對手,是一名中國人!否則,當你死在一個‘支那人’手上時,豈非太過可笑。”當體內的生物能量達到了這樣一個地步時,其實不一定需要有十分強烈的第六感,岸田同樣能感受到對面這個中國男子非同尋常的實力,因爲沒靠近他一步,體內的能量都會産生更強的感應。岸田雄一保持著依舊冰冷的面色,道:“的確——中國人,你叫什麽?”
    “狄琚C”他把那支一直沒有開過火的狙擊步槍隨手丟在一邊,擡眼瞧了瞧上面的五個家夥,“我不希望在跟你這樣的強者交手時,還要分心處理這些嘍囉。”
    岸田朝上面做出幾個手勢,然後道:“中國變革者,我知道你肯定另外准備了幾個人准備偷襲我們的營地;不要試圖改變我的部署——不過我以武士的榮譽保證,在我們中有一個人倒下之前,他們不會射擊你。”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中計了。)
    狄皕L微一笑:“那麽,作戰開始了!”他話音還未全數傳到岸田的耳中,燈光照應下的人影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雖然我的實力不輸給對方,但是,對方是經受了系統化高強度訓練的特種部隊精英;而我幾乎沒有學過任何戰鬥技巧——即便我的總能量高過他,也絕不可能戰勝他。更何況我的時間並不多——只能在開啓第七識之後,憑借更高的能量利用效率擊敗他。從上次的能量消耗速度來看,這個狀態只能維持十分鍾左右,我必須速戰速決。)
    一念及此,他甚至連讓對手發揮能力的時間都不願意給:二級潛意識開啓——第七識覺醒!
    這一狀態下,狄痧鈰鰷M晰地理解能量流和時間流只見的微妙關系,從而可以實現對能量的微觀控制。
    岸田雄一臉色緊繃——這名中國青年難道也是從小就接受魔鬼式訓練的王牌戰士?不,這樣的話,他同樣應該有一批實力強勁的同伴才對。他竟然在這麽短暫的時間堙A進化到這種程度!轉念之間,狄琱w經攻到了面前。甚至他身上的汗毛已經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所挾帶的強烈能量——這不絕如縷的時刻,長期訓練所帶來的肉體本能,救了他的命:當狄琣p挾風雷的快拳幾乎貼上他的皮膚時,他的身體忽然一閃,竟然發動了“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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