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稀飯沒】《亡靈通緝令》 全書完

【稀飯沒】《亡靈通緝令》 全書完

《亡靈通緝令》
作者:稀飯沒

TOP

第1章 第一天
    更新時間:2012-06-19
    2011年5月26日是我轉入香城第一中學高二一班的第一天,也是這本日記第一頁所記載的日子。又是一個新的開始!人的一生有許多新的開始,有的讓人歡欣雀躍,有的讓人抓耳撓腮,有的讓人一籌莫展,而有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究竟這變化無常的“開始”會將大家帶入什麽樣的世界,我無從知曉,你也只能拭目以待。
    高二一班不光在第一中學很有名氣,在整個香城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赫赫的知名度並非因爲教學質量或者考試成績,而是出自于一名學生。是的,一名學生!無論他走到哪堙A總會把衆人的目光帶到那堙I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凡是他讀過的班級,都會成爲人們茶余飯後最熱門的話題,十幾年來一直如此。現在,我與他讀同一個班!
    上課是乏味的。但是,第一天可能有些例外。當我踏著鈴聲,斜跨著書包,遲疑著走進教室的時候,無數雙眼睛立刻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講臺上那雙眼睛格外犀利,好像在斥責我爲什麽不早一點來。不過,那雙眼睛下面的嘴巴發出的聲音,卻與此相反,很親切、很柔美,沒有一點嗔怪的感覺。
    “讓我來向大家介紹新同學!”
    我配合的走到講臺旁,沒等她繼續往下講,便開了口:“大家好,我叫明曉宇,明天的明,破曉的曉,宇宙的宇。來自金城中學,下面我們將共同渡過兩年美好的時光,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臺下一片沈靜。顯然,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開場白給“鎮住”了。估計他們還沒見過像我這樣喜歡出風頭的人:第一天上課故意遲到,自我介紹故意搶白,一點不害羞,一點不拘束。哈哈!如果我不是這樣的性格,也不會有轉學五次的光輝曆史了!
    轉頭看了看講臺上那雙眼睛,斥責的神情更明顯了,炯炯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尷尬。那眼睛下的嘴巴,卻背叛式地發出甜美無比的聲音:“歡迎新同學!”
    臺下嘩啦啦,響起了掌聲。
    伴著掌聲,我深深的鞠了一躬。順著講臺上那雙手的指引,來到最後一排唯一的空位,坐了下來。
    我的左邊是窗戶,右邊是走廊。隔著走廊坐著一個稱不上是美女的女生。眯眯眼、粗胳膊、粗腿、水桶腰,穿著一件粉紅水靈的連衣裙,紮著兩個羊角辮,和網絡上前些時候人氣爆棚的小月月毫無二致。如果這堣ㄛO香城,我會以爲自己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小月月。
    再往前看,視野中黑腦勺占據了半壁江山。想發掘一兩個悅目的面孔,只有等到下課了。
    不過,什麽時候下的課,我卻不知道。感覺有人輕輕地推了一推,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在課堂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擡頭四下望望,黑腦勺已經悉數消失,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在聊天或者看書。旁邊站著小月月,正用一種在動物園觀察大猩猩的眼神看著我。

第2章 不能碰的女孩
    更新時間:2012-06-19
    “呵呵,你好!”我慌忙用手把嘴角的口水抹去,順勢向小月月伸出手,做出想握手的友好表示。
    她皺了皺眉頭,倒退三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失禮了,把手往褲兜堣@插,尷尬的朝她笑了笑。
    她也朝我笑了笑。不要看小月月這麽五大三粗的,笑起來倒挺文靜,一點沒有網絡版小月月的那種神經質。
    “我叫白華乾。”
    “我叫明曉宇。”
    “白花錢,你又在騙新來的帥哥!”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和小月月即將開始的一番對話打斷了。
    小月月皺起眉頭。
    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瘦小枯幹的黑猴子正從教室前排跳過來。跳到我和小月月前面,伸出手猛的拍一下我的肩膀,差點把我拍暈過去。這只猴子力氣真大!
    “我叫侯大勇,你就叫我大勇吧!這位女士是我們班非常有名的白花錢,身高150,體重62公斤,三圍100、100、100!”
    “請你不要亂說話!”小月月,不,應該是白花錢,抗議道。
    “哈哈,誰不知道你這身衣服是在金星國際的阿瑪米定做的?唉,就算在美國定做,也是白花錢。我說,你的首要問題是體重,忠言逆耳,你就是不聽。”
    侯大勇連珠炮似的一串話,把白花錢的臉氣得煞白煞白的。
    剛才被他拍了一掌,受了點驚嚇,突然感覺口渴,我正拿著杯子喝水。聽到這劈堸埶晡漱@通數落,想笑又不能笑,差點沒被白開水嗆死。
    “等著,你會後悔的!”白花錢一跺腳,沖出了教室。
    這下,就剩我和侯大勇兩人。大勇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又拍了一拍,這回比上回友好了一點。
    “兄弟,以後有什麽事就找我。我在學校媮鷁M稱不上聲名顯赫,那也是出了名的包打聽。哪個班的班花和誰好上了,哪個小子背著女朋友劈腿了,只要問問我就知道了。我告訴你,剛才這個白花錢,碰不得!她有個性格古怪的哥哥,無論哪個男生和她走得近一點,被她哥看見了,第二天保准缺胳膊斷腿。”
    本來,沖著白花錢那個小月月的造型,我對她毫無興趣。可是,聽侯大勇這麽一說,我的好奇心瞬間蹭蹭蹭往上躥出五米多高。
    “爲什麽這樣說?”我滿腹好奇地望著侯大勇。
    “這個話題就要回到初中了,”他做出很深沈的樣子,一邊說,一邊在白花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隔著不寬的走廊,我和侯大勇四目相對。
    “那時候,白花錢還不是白花錢,身高比現在矮一點,體重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二,瓜子臉,小嘴唇,眼睛還是這麽小,笑起來卻很甜。她也很愛笑,一上體育課就和男生瘋瘋打打。一天放學,一個高年級的男生來找她,主動說要送她回家。當時,我們好幾個男生都在場,一聽這話就起哄了。有兩個好事的把她往那男生懷堣@推,就在後面喊‘白華乾當新娘咯,白華乾被娶走咯!’她害羞地跑開了,那個高年級男生跟著她往回家的路上走。當時,我們都很興奮,把這事告訴了班堛漕銗L女生,准備和她們聯合起來,第二天拷問白華乾,問她有沒有和那個高年級男生發生什麽事。
    “第二天,白華乾卻沒來上課。不僅她沒有來,把她推到高年級男生懷堛漕潃茖k生也沒有來。下午老師開班會,告訴大家有同學出事了。就是那兩個男生,一個被車撞了,一個在家觸了電。被車撞的斷了一條腿,觸電的沒了一根手指。得到這兩個消息的時候,我們只是覺得太巧了,兩個人怎麽會同時出事?當第三個消息傳來的時候,准備拷問白華乾的那幾個人,誰也笑不起來了。”
    “第三個消息是什麽?”我越聽越來勁,迫不及待的催侯大勇往下說。
    “有人在市體育館的遊泳池媟臚籉漱F。根據警方的消息,就是送白華乾回家的那個高年級男生!”
    叮鈴鈴……上課鈴聲響起。
    大家從教室門外湧了進來。侯大勇就此打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半分鍾以後,白花錢也回來了。我上下打量著這個女孩,發現她皺著眉頭一本一本地把書從書桌堮野X來。從早上到現在,我認識這個女孩不超過兩個小時,看到她皺眉頭卻有三四次。是什麽樣的原因讓她這麽習慣于緊鎖眉頭?這胖妹子在三四年前還是個苗條淑女?侯大勇的故事才說到一半,那天放學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高年級男生的命案和她哥哥有什麽關系?那兩個出事的同學又是怎麽回事?一串串問號不斷在大腦中閃現。真想沖上去,把侯大勇挾持到沒人的地方,這樣就沒人打擾我聽故事了!

第3章 來自別墅的邀請
    更新時間:2012-06-19
    好容易挨到了下課,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直奔侯大勇。侯大勇拎著書包正准備走,我一個箭步沖上去,逮住了他。
    “剛才的故事才講了一半!”
    “噢,你這麽感興趣!”侯大勇樂呵呵的看著我,“下午不上課,有個朋友請我去他家看郵票。白花錢可能也會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聽到這話,我有些受寵若驚。到新班級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還被邀請去做客,實在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不過,高興之余,我還是有些疑慮,“主人會同意我和你一起去嗎?”
    “沒事,我馬上打電話跟他說一聲。他這人挺好相處的。”
    侯大勇撥通了手機,用大喇叭樣的嗓門跟對方通起話來。沒過兩分鍾,電話挂了。
    大猴子得意洋洋的對我說:“行了,一會兒我們到食堂吃飯,然後就去看郵票。”
    于是,侯大勇帶著我到學校食堂吃了午飯,坐上公交車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是香城西邊遠郊的一個別墅區。我們轉了兩趟車,中間換乘了地鐵,輾轉2個多小時才來到這個不一般的地方。說它不一般,是因爲景色實在太美。湖光山色、小橋流水,應有盡有。能住在這個地方的人非富即貴,絕不是一般人。恩,不是一般人……這讓我想起了那個人。談起他的家世,住別墅也應該在情理之中。一會兒要去的,不會就是他家吧?
    沒有車的人住在這堛眯w是一種折磨。剛看到別墅區大門的時候,我還以爲二萬五千堛攭熊異穭F。哪知道小區媮晹釩靰齯@段路。又走了二十幾分鍾,才來到湖中間的一套小房子,真應了“高處不勝寒”那句話。
    叮咚,叮咚……侯大勇摁響了門鈴。這一路上,他滔滔不絕講了許多自己和另一個女孩的故事。雖然我不是太感興趣,但是初初相識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其實,我思來想去的還是早上說的那個無頭公案。大勇說白花錢可能會來。她是不是已經在這所小房子堣F?沒准,來開門的就是她。
    唉!開門的並不是什麽女孩子,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弓著腰,拄著拐杖,雪白的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眼鏡的式樣十分古老,好像只有在曆史電影或者博物館堣~能見到。
    “歐伯伯,您好!”侯大勇滿臉堆笑,很客氣的向老人家問好。
    善待老人是美德。我學著侯大勇的樣子,滿臉堆笑,哈著腰,跟老人家打了招呼。
    老人一句也沒有說,微笑著把我們讓進屋。
    玄關是進屋的第一道風景,主人的習慣、品味和嗜好,在這堹鄐@覽無余。不喜歡收拾屋子的主人,通常會把一些雜物隨手放在鞋櫃上,比如:鑰匙、購物小票、塑料袋、停車收據、優惠券、購物廣告等等。我家玄關的鞋櫃上,就放滿了各種各樣老姐逛街時收來的海報、傳單。別人家在玄關放插滿鮮花或者假花的花瓶,我家放的是插滿廣告傳單的啤酒杯,這就是主人的特色。不過,這一家的主人既沒有放花瓶,也沒有放啤酒杯,更沒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廣告傳單。他的玄關很別致,上半部分是一堵半透明的玻璃牆,下半部分是一個小巧的鞋櫃,鞋櫃上很整潔,除了一個銅塑的七寸小相框,就是幾本被隨手放在上面的集郵雜志。此外,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相框塈赤漪O一張黑白老照片。應該有些年頭了,堶悸漱H照得不是很清晰。我湊到跟前仔細看了半天,才認出是一個民國時期打扮的男人,手堭殿菑@本書,倚靠在一張沒有人坐的椅子上。他倚靠的姿勢、笑的眼神,像極了婚紗照堛熒s郎常擺的那種pose。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就是“新郎”旁邊的椅子是空的。

TOP

第4章 血濺郵冊
    更新時間:2012-06-19
    “那是大少爺的照片。”突然從旁邊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把我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自己弓著腰,盯著照片看了很久,身後准備等我挪地方進門的侯大勇,一臉無奈的望著我。
    “對不起,對不起!”我漲紅著臉,連聲說道。
    擡頭仔細打量剛才說話的人,發現是個少年。不,准確的說,是個美少年。身高一米八零,高鼻梁、尖下巴,一雙美目清澈透明。這樣定定的對視幾秒鍾,就有觸電的感覺。估計沒有幾個女孩子,能抵擋得住這雙美目的凝視。幸虧我是男的!
    “你好,我是黎小淑!你就是明曉宇吧?”
    “嗯,打擾了。”剛才發呆那一幕著實有些失禮。這會兒,主人出現了,感覺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諾諾的應付著。
    侯大勇在一旁嚷了起來:“白花錢呢?她說要來的吧?”
    “她剛到,在書房喝茶。你們怎麽來的?”
    “坐公交,轉了兩趟車。”
    “我上午沒去學校,下次還是坐我的車來吧!”
    “哈哈,沒事,沒事。我們倆一路聊著天來的。這哥們也是羽毛球高手,下次我們可以和他切磋切磋。”
    聽到羽毛球高手,黎小淑笑著把頭轉向我,“小區埵陪茼苳繰y館,我們一會兒去玩吧?”
    呃……我低頭看著自己灰塵撲撲的皮鞋,有些不好意思。
    侯大勇見狀趕忙把話岔開,“我們兩都累死了,能不能歇一歇再說啊?”
    “噢,我忘了這一茬兒。我們到書房吧,歐伯伯已經准備好茶點了。”
    黎小淑轉身帶著我們往房間深處走去。
    這是一套典型的歐式別墅。從玄關到房間的走廊兩側,挂滿了各式各樣的棕色相框,有的是照片,有的是郵票,一路走來就像進了曆史博物館。
    走廊盡頭有兩扇門,一扇關著,另一扇敞開著,門堮氻ㄝ伈z出陣陣微風。我們魚貫而入。
    房間很明亮,四面是書架,只在對著房門的外牆留出一扇大大的玻璃拉門。拉門也是歐式設計,挂著淡綠色植物花邊的窗簾,陣陣微風透過窗簾,輕盈地吹到屋內。拉門外面是花園,一張桌子,四把椅子。桌面上放著一套茶具、一本書,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坐在椅子堙A優雅的拿著茶杯細細品著,正是白花錢。
    我們三個人依次在桌旁坐下。白花錢爲我和侯大勇倒了兩杯茶。
    黎小淑興致勃勃的翻開書給我們看。那是一本郵冊,非常非常老,老到堶悸熄l票已經開始褪色。一般人能見到這麽古老的郵票,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我正津津有味地辨識著那些老郵票上面的圖案。突然聽見白花錢說:“曉宇,把手給我。”
    我疑惑地擡頭看著白花錢。她朝我笑了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抓起我放在茶碟旁邊的左手,放在郵冊上,用手摁著。
    我轉頭看了看侯大勇,不明白這將要開場的是哪一出。他毫無表情的望著我。
    就在這時,只聽見白花錢說:“開始吧!”
    一道亮光從眼前劃過,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左手傳過來。低頭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插在我的左手上,刺穿了手掌,直插到郵冊堙C鮮血汩汩地往外流。
    黎小淑紅著雙眼,握著匕首的另一端,一邊繼續用力往下,一邊陰森地笑著:“明天會出現一則新聞:香城一中新轉學學生,觸電身亡!”
    一眨眼,面前的白花錢已經不是胖妹小月月,分明是個面帶殺氣的瘦消女魔頭,用一雙幹枯得皮包骨的手,死死摁住我的手掌。
    我強忍劇痛,伸出右手抓住黎小淑冰冷的手腕。他反手一掐,我的右手上立刻出現了五個烏黑的手指印,痛苦更加劇烈了。
    我猛的抽回右手,順勢操起茶壺,向黎小淑劈頭蓋腦砸了過去。

第5章 死堸k生
    更新時間:2012-06-19
    黎小淑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躲開了茶壺。匕首也被他帶著猛地拔了出來。我差點沒痛得暈過去,抓住桌邊使勁往上一掀,白花錢被掀了個踉蹌,向後倒退幾步,松開了摁著我的手。
    我順勢抓起郵冊,狠狠砸在黎小淑腳上。不知是力氣太大,還是郵冊太重,黎小淑立刻倒在地上。被砸到的左腳,瞬間噴出黑色的血。
    還沒喘過氣來,突然感覺脖子被人從身後死死掐住。我眼冒金星,兩只手在背後胡亂抓打著,抓住一堆頭發,使出畢生之力往前一拽。
    “啊……”白花錢失聲叫道,掐著脖子的一雙手骷髏手縮了回去。
    我撿起郵冊,左推右撞,沒命地沖出去。只聽白花錢在後邊聲嘶力竭地喊:“他過界了!”
    我埋著頭,拼命地跑。不知跑了多長時間,感覺周圍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不再有其他人息,才慢慢停下腳步。
    四下望望,發現自己跑到了一處荒山野嶺。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淒淒的風拂面而過。雖然不冷,卻感到刺骨的心寒。
    到底是怎麽回事?高二一班,上學的第一天,認識的第一個同學,竟然讓我經曆了一個如此可怕的下午。這究竟是一場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舉起左手,血還在流,微微動一下,劇痛隨之而來。郵冊在懷堙A上面分明沾著我的鮮血,還有黑色的血。沒有錯,一切都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摸摸口袋,手機早沒影了。不知是不是剛才從口袋堭慾F出來。我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希望能找到一條公路,或者一兩個建築物。
    沒過多久,遠遠的看到有汽車經過,時不時能聽到一兩聲喇叭的鳴響。左手的傷口依然在流血,腿卻已經不聽使喚,像灌了鉛一樣的沈重,每邁出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劇痛、寒冷、疲憊,輪流侵蝕著我的身體。
    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意念不斷在心堶娃け菕C咬咬牙,只要走到公路上,就有救了。
    往前邁一步,再邁一步!不遠了……
    睜開眼,白花花的天花板懸在頭頂。
    “你醒了!”聲音是從旁邊傳過來的。我費勁的轉過頭去,才發現全身的每個關節都在疼痛,就連轉頭這麽輕微的動作,都需要像木偶一樣,一節一節慢慢地挪動。
    說話的是個年輕警官,穿著淡藍色的警服,肩章上釘著一杠一星,就坐著我床邊的椅子上,手堮陬菾O事本和筆,似乎專等著我醒了問話。
    “有人在環城東路通往香渝高速公路的入口附近,發現了你。你能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環城東路?”我驚愕了,侯大勇帶自己去的,分明是城西的一處別墅!
    “怎麽了?你的最後一次記憶中,自己在哪兒?”
    “城西的一處別墅區。”我一字一頓,努力讓舌頭靈活起來。
    “小區的名字叫什麽?”
    我努力回想著小區的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的的確確是從小區正門進去的,但是好像沒看見什麽有字的建築標志。只好輕輕的搖頭,告訴他不知道。
    警官會意的點點頭,語氣放得更輕了,“那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第6章 幻 覺?
    更新時間:2012-06-19
    發生了什麽?其實,我也沒搞懂這個問題。說我在一處凶宅遇到了妖怪,胖妹瞬間變成了白骨精?他們會不會把我送到精神病院?除了手上的傷和那本郵冊,能夠證明我確實遇到了險情之外,恐怕再找不到有說服力的證據。
    不過,我還是吃力地把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對警官說了一遍。警官時不時複述著我的話,並詳細地記錄下來。
    末了,他合上記事本,對我說:“以我的經驗來判斷,你可能在與他們吃飯或者喝茶的時候,攝入了一些可以導致幻覺的藥物。不過,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核實。特別是你提到的那三個人,我們會向學校了解他們的詳細情況。如果你想起什麽,立刻聯系我,我姓何。好好休息吧。”說完,他起身准備離開。
    幻覺?有點難以置信。那一下午的奔波,你死我活的搏鬥,都是幻覺?擡起左手,紗布明明纏繞在上面,看看右手,手腕處的指印已經很淡了,但還是看得出那曾經受到的傷害。就在他拉開房門,要走出去的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郵冊。對了,郵冊能夠證明這一切發生過!我的手掌曾經被匕首釘在上面。
    “郵冊呢?”我努力擡起頭,鼓足了氣力大聲問道。
    何警官停住了腳,轉身回來,“郵冊上面沾有血迹,已經送交檢驗了。如果是刑事案件,郵冊是重要證物,警方會妥善保管的。”
    我長舒了一口氣,慢慢躺回到原來的姿勢。
    醫院的生活是枯燥的。對于一個行動困難的人來說,除了吃和睡以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方式來消磨時間。這些天一直沒有看到老姐,不知警方通知到她沒有。弟弟幾天不在家,老姐也不擔心,有個這樣的姐姐,天曉得是幸還是不幸!
    “曉宇……”正想著她呢,門外傳來一聲大喊,音量大得可以把玻璃震碎。
    “在這兒,在這兒……”
    老姐頂著個爆炸頭,穿著夏威夷風格的連衣裙,提著串香蕉,推門進來。我和老姐應該不算孤兒,自從爸媽五年前失蹤之後,我們兩就靠著他們留下的積蓄,相依爲命的生活。兩年前,老姐從大學畢業,幹起了記者的行當,我跟著她東奔西走,在不同的城市間穿梭。她換了無數個東家,我也換了無數個學校。這樣的生活養成了我不羈、喜歡冒險的性格。我甚至覺得這是人生的一筆財富。因爲每到一個新的環境,我們會遇到新的朋友,發生新的故事。就像阿甘正傳堛漕漸y話:人生就像一個裝滿巧克力的盒子,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麽味道。等待著下一顆巧克力的出現,實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過,發生生命危險卻是任何人都不期望的。就比如當下這件事,如果能平平安安的過去,我就阿彌陀佛了。仔細檢討一下,剛認識兩個小時,就跟著別人跑到陌生人家堨h,實在是太沒有警覺性了。吃一塹、長一智,估計我這輩子都不再會隨便相信陌生人。
    “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我的手機停機了,今天發了工資才充上話費。剛一開機,警察局的電話就來了,把我嚇死了!你在這兒住了幾天?”
    老姐這連珠炮似的一通開場白,把我弄得暈頭轉向。一時不知從哪兒說起。不過,她也夠後知後覺的了!如果哪一天我橫屍街頭,估計還是要等到警察找上門,她才會發現我失蹤了。
    老姐一邊剝著香蕉,一邊跟我八卦這幾天的事情。要麽就是男朋友不理解她,要麽就是老板刻薄,要麽就是隔壁的張叔背著老婆搞小情人……可能,從進門的第1.5分鍾,她就把弟弟爲什麽會躺在病床上這個問題忘到九霄雲外了。
    正八著,電話響了。老姐拿起電話,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喂,請問您找誰?”嗲聲嗲氣的樣子,看得我差點沒吐出來。
    “噢,好的。”放下電話,老姐收起剛才誇張的表情,一臉嚴肅的對我說:“剛才是一個姓何的警官打來的,要我十點鍾到他的辦公室,談你的案情。”
    哈哈,案情有進展了!估計他們找到了那所別墅,還有那個胖妹、富二代。最可惡的是那只大猴子,他雖然沒有動手,但是他們倆的拖,把我騙到那堨h。
    不久,老姐從警察局回來了。出乎我的意料,她臉上沒有一點殺之而後快的神情,反而哭喪著臉,兩個眼圈紅紅的。

TOP

第7章 精神分裂症
    更新時間:2012-06-19
    我的親娘老子!老姐紅著眼圈進屋,屁股剛挨著板凳,便開始打雷下雨哭個不停。問她何警官怎麽說,她只是嗚嗚嗚,再接著問,還是嗚嗚嗚。
    好容易等她哭夠了,把鼻涕擦幹淨,天已經麻黑麻黑的,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老姐,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去弄點吃的來,二是告訴我何警官怎麽說。二者必居其一,你選吧!”
    “哦,我去幫你弄點吃的吧!”說完,老姐擦了擦眼角,起身出去了。
    我實在是不能理解,什麽樣的問題會讓她傾盆大雨下成這樣。難不成我得了絕症,醫生下死亡判決書了?
    很快,老姐拿著一大堆吃的回來了,又是一個反常的舉動。平時只要一出門,沒有兩三個小時,她是回不來的。記得上一次我做扁桃體手術,她11點出去買午飯,買到1點鍾才回來。看來,何警官那堹u的有大事。
    “我買了糖醋排骨、燒雞,還特別打車去買了吳記饅頭,”老姐把病床上的餐桌翻過來,一樣一樣放在我面前,“都是你喜歡吃的,快吃吧!”
    我一點胃口也沒有,拉住她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她:“老姐,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一聽這話,她眼圈又紅了。
    “明天送你去精神病院……嗚嗚嗚……”
    啊!老姐的回答猶如晴天霹靂。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謎底竟然是這樣。爲什麽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是受害者啊!有人想殺我,死堸k生才撿回一條命。我是正常人!
    “姐姐,何警官怎麽說?我沒有精神病,是被人用匕首刺傷的,怎麽好端端會去精神病院呢?”
    “何警官去學校詳細了解了情況。他說你們班沒有叫侯大勇的人,也沒有叫白華乾的女生,你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那天,你一上課就睡著了,中午放學有同學看見你一個人到食堂去吃飯。你說的黎小淑倒是確有其人,但是他家根本沒有別墅,而且住在環城東路附近,不住在城西。你出事的當天,他正在德國做交流學習。就在你被發現的那個地點附近,有證人說,旁晚的時候看到你一個人在草地上亂跑。”
    聽完這番話,我頓時感覺山崩地裂。眼前恍恍惚惚,周圍的一切都打著圈轉起來。
    “侯大勇和白花錢都不存在?”原來,人激動的時候,聲音也會發抖。
    “嗯……”老姐又開始抽泣,不過這次比上次鎮定多了,顯然她比我更容易接受現實。“剛才學校也派了人去公安局。醫生說你有間歇性精神分裂症。學校勸你退學,因爲高中不是義務教育,你的精神病有暴力傾向。我苦苦哀求他們再給你一次機會,公安局的領導也出來做工作,學校才同意接受你,但條件是你必須接受正規的精神病治療,出院以後才能繼續上課。”
    以前曾經聽過正常人被關進精神病院的故事,沒想到同樣的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據說,在那種地方,正常人就是最不正常的人。

第8章 入院
    更新時間:2012-06-19
    “姐,我沒有精神病,那些事是真實發生的,你看我手上的傷口。”
    嗚嗚嗚……老姐哭得更厲害了。我突然意識到,任何辯解都無濟于事,因爲大多數人都認爲真正的精神病人不會意識到自己有精神病。在醫生的權威之下,就算我喊破嗓子、撞破頭,也無法證明自己是正常人,相反,他們甚至會認爲病情非常嚴重。
    很小的時候,曾經目睹過這麽一個故事。故事的女豬腳是一個賢惠、能幹的女人,年輕的時候與男豬腳一見鍾情,成婚生子。婚後女豬腳勤儉持家,生意越做越大。男豬腳在一家糖果廠上班,事業發展得沒有女豬腳那麽好,更要命的是,孩子三歲那年,他染上了賭癮。家堛瑪被女豬腳管著,他就用自己的錢去賭。但是賭徒一定是十賭九輸,自己的工資賭光了,他就千方百計騙家堛瑪。有一次,男豬腳空著兩個口袋去做生意的地方找女豬腳,女豬腳正巧要出去辦事,請男豬腳看一下店。男豬腳就乘女豬腳出去的時候,撬開錢箱子,把堶悸瑰蝺~款一分不剩的拿走了。這件事讓女豬腳很是絕望。俗話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誰能安心和小偷賭徒過一輩子呢?于是,女豬腳帶著孩子走了。從她們離開的那一天,男豬腳就沒有出過屋子。有時候,能看到他到陽臺上晾衣服,但沒有一件是大人的,全是孩子小時候穿的小衣服。過了一段時間,男豬腳的媽媽來看他,敲了半天才開門。五分鍾以後她就出來了,哭著說她兒子不中用了,隨地大小便,連她是誰也不認得。又過了幾天,我和老姐住的那棟房子前來了一輛救護車,從上面下來四五個穿著白衣服的彪形大漢,有一個手媮椪陬袺楔l。到了男豬腳家門口,他媽媽去敲門,還是敲了半天。門剛打開了一個小縫,幾個人就撞開門進去了,三下兩下把他綁了起來,他嘴媊W著:“放開我,我不是神經病。”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他們用一件白大褂把他包住,擡上車就走了。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大叔。
    輪到我那一天,一切都很正常。醫院只來了輛救護車,我和老姐一起上的車,沒有彪形大漢,也沒有繩子。老姐告訴我,治療可能會持續兩三個月,只要醫生說可以出院了,她立刻把我弄出來。我看過一篇報道,假如一個正常人被誤認爲精神病人,並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配合。只有配合與服從,才能最快的從那個鬼地方出去。那些千方百計想證明自己是正常人的人,往往被醫生認定爲重症患者,想出去的願望越強烈、行爲越激烈,在堶惚搌漁伅﹞]越長。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服輸也不行。雖然我到現在還不是很明白那天下午發生的一切是怎麽回事,但是我能肯定自己的大腦是清醒的,意識也是清醒的。

第9章 同病相憐
    更新時間:2012-06-19
    那本郵冊就是這一切曾經真實發生過的證據,警方卻置若罔聞,硬要當做一起自傷案件結案。也許他們認爲一樁精神病人的自傷案件,比一樁離奇的他傷案件要好交差得多。
    精神病院的日子還算輕松。醫院對我們這種間歇性“發病”的病人主要是觀察和控制,當然吃藥是必須的。發藥的時候,大家在大廳堭あ赤禷丑A一個一個到護士面前領藥。護士看著你把藥放進嘴堥疇B吞下去,然後讓你張開嘴巴、擡起舌頭,拿著手電筒往堶捧茪@照,確定嘴堣麽都沒有了,才會讓你離開。所以,想要蒙混過關還是比較難的。除非吃完藥以後,到廁所把藥摳出來。不過,廁所上方全都有監控攝像頭,被發現的話會被關進小黑屋。對精神病人來說,首要的問題是控制,**在這堿O沒有的。
    一開始,醫生下的藥很重。總覺得特別困,只要後背挨著床,立刻就能睡著。每天除了吃藥就是睡覺,連飯也吃不下去。睡覺中途起來唯一做的兩件事就是喝水上廁所,喝完撒完繼續睡,體力直線下降,有一次竟然在廁所暈倒了。然後,來了一群醫生會診,經過商量,他們決定減輕藥量,慢慢幫助我恢複進食。這以後的生活自由多了。每天除了吃飯、做操之外,還能在大廳堜M其他病人下下棋。
    老邵是我在這媯o掘的一個正常人,他和我一樣是被誤診送進來的,罪魁禍首是他的老婆。他早年同老婆一起做生意,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還生了個大胖兒子。就在兒子八歲那年,他遇到了一個女人。兩個人一見鍾情,相見恨晚,一來二去就成了情人關系。那女人是個郵票迷,成天要他買各種各樣的珍惜郵票。有一次,老邵爲了給女人弄生日禮物,花了20萬在拍賣會上拍到一套民國時期的老郵票。老婆知道以後,找了打手把女人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事情發生後,老邵主動要跟老婆離婚。哪曉得老婆早有准備,第二天便聯系了精神病醫院把他送了進來。這一住就是十年。這十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因爲,從他被送進來的那一刻,老婆就成了他這個“精神病人”的唯一監護人,沒有老婆的簽字,他永遠出不去。
    我也跟他說了自己的離奇經曆,本以爲他會和其他人一樣,一口咬定那些事情是幻覺。沒想到他聽完故事後,神秘地一笑,說:“那本郵冊是不是棕色的封面,四周鑲著金邊,堶悸熄l票非常老,很多已經開始褪色,但是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得出來?”
    我心堣@驚,難道他見過那本郵冊?
    “你怎麽知道?”
    “哈哈哈,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我從這堨X去,我告訴你那本郵冊的秘密。”
    真是無奸不商,用一個秘密就想換自己的自由,他以爲自己家開的是閻王殿?

TOP

第10章 第一次會客
    更新時間:2012-06-19
    老姐說最多三個月就把我弄出去,這都兩個多月了,一點消息也沒有。整天在醫院無所事事的晃蕩也是一件難受的事情。
    這些日子堙A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再有就是偶爾和老邵下一兩盤棋。每次他都用那種奸商的特有眼神看著我,問要不要和他做那個交易。說心婺隉A我是挺想知道那本郵冊後面的故事,可是我自小就不喜歡和別人做交易,尤其不喜歡和奸商做買賣。這是一種天生的自我保護意識。再說了,老姐馬上就能把我弄出去,以後的生活無非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個問題知道與不知道對今後沒有任何意義。何必爲了一時的好奇心去亂攪和呢?老邵也不是什麽好人,背著老婆搞婚外戀,有今天的下場也不能說是不白之冤。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始終沒有老姐的消息。
    終于,一個下午,正和老邵下著棋呢,護士過來說有人要探視我。
    哈哈,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老姐盼來了。我把拖鞋往腳上一套,一路小跑跟著護士到了會客室。
    護士先進去,我跟在後面。推著玻璃門擡頭一看,呆住了!
    會客室堣@並排坐著四五個人,沒有一個是老姐。
    “我姐呢?”我疑惑地望著護士。
    他們其中一個站了起來,“曉宇,你還認得我吧?”
    我定睛一看,是何警官。再看看他旁邊幾位,還有一個人很眼熟。高鼻梁,尖下巴,那雙眼睛化成灰也認得,是黎小淑!
    一見他,我氣就不打一處來。脫下鞋子猛地摔了過去。他敏捷地往旁邊一閃,躲開了,和那天避開茶壺的姿勢一模一樣。我確信對自己下狠手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當時他們就慌了,幾個人迅速把黎小淑圍住,防止我再對他做出什麽攻擊動作。很快,門外闖進來兩個男醫生,一人駕著一只胳膊把我控制住。
    然後,一個醫生模樣的人對何警官說:“病人今天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不能爲你們提供任何有法律意義的證詞。”
    “好的,”何警官對他點點頭,“我們下次再來。今天麻煩你們了。”
    “沒事,醫院希望下次請他的監護人一起到場。”
    何警官沒答話,兩個醫生駕著我出了會客室。
    回來以後,當然又是藥又是手銬。我就像被釘在床上一樣,大小便都不用起來。那種犯困的感覺又來了,整天昏昏沈沈的,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夢婺g常回到被匕首紮的那一幕,看到黎小淑手徫搧菑P首,站在旁邊陰森森的詭笑,突然手起刀落,猛的把匕首插在我手上。我的雙手雙腳都被插滿了匕首,劇痛無比卻喊不出來。有時候,會夢到老姐和爸媽,一家人快快樂樂地坐在老家的陽臺上喝茶,老姐時不時的掏出手絹幫我擦汗。擦著擦著,就感覺有人在旁邊一邊推著我的胳膊,一邊喊我的名字:“曉宇,醒醒……”

第11章 老邵的交易
    更新時間:2012-06-20
    努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醫院,手上腳上銬著冰冷的銬子。老邵坐在一旁,手堮陬菛巾,正幫我拭去額頭上的汗。
    “做噩夢了吧?”
    “你怎麽在這兒?”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虛弱得連說話都氣喘籲籲。
    “別說話了,他在夢媢鴽A做了手腳。你睡得越多越虛弱。”
    “他是誰?”
    “用你做祭品的那個人。你把郵冊帶到了公安局,他們正在想辦法把它拿回去。”
    “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著呢。我還能算命,你姐姐這段時間都不會來接你。”
    “爲什麽?”
    老邵突然閉上了嘴,只是幫我擦汗。當他開始幫我擦手的時候,我乘機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擡起身看著他:“告訴我吧!”
    老邵歎了一口氣,拍拍我的手坐了下來:“跟你講個故事。你知道的,我那個小老婆很喜歡集郵。有一次,我在她的相冊堿搢鴗@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民國時期的人站在一張空椅子旁邊,手堮陬菑@本書。按照民間習俗,照片上的空位通常是留給已經死去的人的。我就問小老婆這位先逝者和照片上的人是什麽關系。小老婆神秘的笑了笑,說‘你想錯了,這照片上的人已經去世了,旁邊的位置空著是因爲那個人還在世。’
    “我聽得木頭木腦的,什麽叫做‘人還在世’?從現在算起,這張照片的曆史也有一兩百年了,如果照片上的人拍照的時候已經死了,肯定是胡扯;如果說照片上的人現在死了,那是廢話。如果旁邊那位在拍照的時候沒有死,按舊習俗是千萬不能空著位置的,如果說ta現在還在世,那就是奇譚了。
    “小老婆聽得直搖頭,說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究竟怎麽回事,她也說不准,反正有這張老照片的人,一定非常非常喜歡收集郵票,各種各樣的郵票,特別是老郵票。起初我還以爲她在說笑,後來慢慢的發現她對郵票的熱衷程度簡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解釋。一看到老郵票,她就會想盡方法去買,買不到會幾天幾夜不睡覺,半夜沒人的時候就趴在窗子上小聲的抽泣,非常傷心的樣子。那次拍賣我本不想去,看她傷心了很多天,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樣大,我心一軟就去了。結果把自己弄成現在這樣。這些年,她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說到這埵悛繵惜F下來,低著頭,歎了口氣,再也不開腔了。
    聽他的描述,照片好像和我在別墅玄關看到的那一張很像。不過,這席話中還是沒有提到半點郵冊。
    “那本郵冊究竟有什麽秘密?他們來找我幹嗎?”
    老邵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孩子,你是我出去唯一的希望。我在這堣w經十年了,如果繼續待在這堙A我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你幫我出去,我就把秘密告訴你,他們一定會再來找你的,這個秘密關系到你和你姐的性命。”
    不要和奸商做交易,這是母親小時候常說的一句話,因爲他們永遠不會做虧本買賣。

第12章 第二次會客1
    更新時間:2012-06-20
    不知又過了多少天,這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在床上躺著,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睡著的時候就重複做那兩個夢,每次醒來都是滿身大汗,有時候老邵坐在旁邊就和他說說話,老邵不在就獨自發呆。
    有一次我正睡著,迷迷糊糊感覺老邵在幫我擦汗,我閉著眼睛把他的手一把抓住(手銬腳銬已經去掉了),隨口說道:“你什麽時候才告訴我?”
    沒想到,身邊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你醒了啊?”
    這才感覺到自己抓著的那只手小巧玲瓏、皮膚細膩,睜開眼睛一看,果然不是老邵。
    語文書上經常用顧盼生輝來形容女孩子的眼睛,我長這麽大,從來沒覺得哪個女孩子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眼前這個卻與衆不同。她通身穿著護士衣帽,兩個鬢角清清爽爽地揶到耳後,左邊上衣口袋挂著一只小手表,右邊口袋貼著兩片膠布。瓜子臉,小嘴唇,鼻子小巧,一雙柔潤的大眼睛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你叫明曉宇對不對?”她微笑著問我。這張小臉只要稍微露出一個微笑,就會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嗯……”我點點頭,也朝她笑了一笑。
    “我叫雯舒,是這一床新來的護士,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我。”說話間,小嘴一張一合,時不時露出一排晶瑩璀璨的珍珠。
    當年看《天龍八部》的時候,一直不明白金老先生爲什麽要把初次見到王語嫣的段譽寫得跟個神經病似的,撲通跪下就開始磕頭。現在似乎明白了一點。
    “你姐姐來看你了,我幫你洗洗臉,換件衣服到會客室去吧。”說完,雯舒拿著臉盆出去了,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髒居然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新護士來了,老姐居然也來了。
    過了一會兒,雯舒端著半盆水進來,拿著毛巾准備幫我擦臉。我臉一紅,低下頭把毛巾搶過來,自己擦了起來。
    唉,我一邊擦一邊歎氣,自己怎麽就這麽沒有豔福呢?人家美眉主動要服侍我,我居然把毛巾搶過來。明明心媦陶q撲通的跳,還要故作鎮靜。
    擦完臉,雯舒拿了一套幹淨的病服遞給我,“我在病房外面等你,換好衣服就出來,我帶你去會客室。”
    我趕忙把髒衣服脫下來,用手一摸全是汗,跟洗了沒曬幹一樣。還是幹淨衣服好,穿上後讓人立刻精神了十倍。
    我跟著雯舒來到會客室,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來,示意我自己推門進去。我剛要推門,她突然一把抓住我,說:“把鞋子脫了。”
    我先是一愣,然後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估計院方是害怕我再用鞋子攻擊人,才讓雯舒叫我脫了鞋子進去。其實,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今天來的是我老姐,又不是其他人。
    無奈,我脫下鞋子,光著腳把門推開。一股冷氣從堶惆R出來,我本來穿得不算多,經冷氣這麽一沖,打了個寒戰。
    接著,擡頭看看,會客室正中的沙發上,端端正正的坐著老姐,目不斜視,好像沒有看到我進來。老姐旁邊站著一個人,雙手插進褲袋,輕輕來回走著。聽見推門聲,他悠悠轉過頭來,看見是我,便笑著點了點頭。我一看那張臉,吃了一驚,怎麽又是他?

TOP

第13章 第二次會客2
    更新時間:2012-06-21
    我想拿鞋子砸他,可是腳上沒穿鞋子。這樣光著兩只腳,站在一個衣冠楚楚的人面前,感覺很不自在。沒有辦法,這堿O精神病院,不是人權機構。在我這種有暴力傾向的“病人”面前,首要被保護的是對方的安全。
    “曉宇,我需要你的幫助。”他看著我,眼埵乎帶著誠懇的目光。
    我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清醒。那個害我被送進瘋人病院的人,日日夜夜在夢堨峇P首捅我的人,正站在我和老姐面前,很平靜的說出一句“我需要你的幫助”這樣的話。我們之間難道是朋友嗎?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清楚從那天開始到現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能告訴你,但是你需要安安靜靜的聽我把話說完。”
    “好吧,”我在老姐旁邊坐下來,拍拍她的手。她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過頭來看我,很不對勁。
    “你姐姐沒事,只不過被下了蠱。”
    “蠱?就是傳說中,苗人用的那種東西?”
    “嗯。”他點點頭。
    我氣得直咬牙。這不是**裸的要挾嗎?一面說需要我幫助,一面把老姐弄成這個木頭人的樣子。如果我不幫,老姐會是什麽下場?被電死?汽車撞死?還是和我一樣被送進精神病院?若不是老姐在旁邊,我一定會撲過去咬死他。
    “先不要生氣,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我把老姐緊緊摟著,一句話也不說。我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走的時候,乘他不注意一把抱住他,頭撞頭,撞死他。
    “我叫黎小淑,”
    “我知道!”
    “你出事的那一天,我不在香城,到德國交流學習去了。”
    “那我在別墅堿搢鴘漪O誰?難道是鬼?”
    “那是我的孿生兄弟。”
    “嗯,這個故事挺好玩,繼續說。”
    “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夭折了。他想拿回那天被你帶走的那本郵冊,如果讓他得到,他會繼續去找祭品,會有很多人像你那天一樣,被他迷惑到別墅堙A然後用匕首刺穿手掌,流幹了血而死。”
    我打了一個冷戰,“一個夭折的人——也就鬼魂,會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和我說話,還會拿匕首捅人?你當我是幾歲小孩?”
    “唉,”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老姐,“這個問題,我暫時無法向你解釋清楚。”
    “哼哼,”我給了他一聲冷笑,“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無法解釋的。上次你和何警官他們來這堿O爲什麽?”
    “那不是我,是他。上次你看到姐姐了嗎?”
    “沒有,”我搖搖頭。
    “送你進醫院不久,他就找到了你姐姐,控制了她。那天,他聯系了何警官,准備帶著你姐姐來騙你的證詞,我半路把你姐姐帶走了。所以,你來的時候沒看到姐姐,當然也沒有如他所願,給警方提供證詞。”
    “證詞?什麽證詞?”我開始在腦海埵^憶那天的情景,似曾記得醫生說我精神狀態不好,無法提供有法律意義的證詞。
    “郵冊現在在公安局,只有你證實那本郵冊是你從‘黎小淑’手上拿走的,公安局才能把證物發還失主。否則,那本郵冊只能躺在公安局冰冷的檔案室堙A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去拿,那所別墅堛澈肭岸茼h了。”

第14章 意外身亡
    更新時間:2012-06-21
    我覺得會客室堛漯躓薽亄D,冷颼颼的,雞皮疙瘩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你要我做什麽?我姐怎麽辦?”突然想起老邵也說過和他類似的話,那本郵冊是目標,也許他說的不是無稽之談。
    “不要讓他得到那本郵冊,我會保護你姐姐的。”
    “怎麽保護?她現在跟個木頭人樣的,你能讓她說話嗎?”
    突然,老姐從身後抱住了我,“曉宇,嗚嗚嗚……”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眼前的老姐,剛才好像泥木雕塑樣的,現在突然又活靈活現起來。這個人究竟是誰?他到底對老姐做了什麽?我該怎麽辦?聽他的,還是想辦法救出老姐?那一秒鍾,無數個問題從我腦海中穿過,我想不出頭緒,也找不到答案。怎麽辦,怎麽辦,我不停的問自己該怎麽辦?卻無法得到一個萬全的辦法。
    對了,殺死他!不管他是什麽人,我現在就動手,那樣老姐就安全了。
    正當我想撲向他,卻發現老姐的手越抱越緊,緊得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姐……”這是我的老姐嗎?老姐以前連袋米都拎不動,現在怎麽會變得這麽強壯?
    正在這個時候,雯舒推門進來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黎小淑,說:“探視時間到了,請回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黎小淑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平靜的說:“那好吧,今天就這樣了,我會照顧好你姐姐的,你也好好養病。”
    話音剛落,老姐就松開了手。
    我整理好衣服,似懂不懂的看著眼前的老姐,她又恢複到木呆呆的那個樣子了。回憶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到香城來的前一個月,我們倆還坐在陽臺上,分著吃一個冰激淩,這才半年不到,就已經變得物是人非。父母下落不明,老姐淪爲別人的傀儡,我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還剩下幾分意義?
    不知不覺,臉頰上爬滿了淚水。雯舒碰了碰我的手,“走吧,時間到了。”
    我不忍再看一眼老姐。咬咬牙,轉頭離開了會客室。
    回到病房,立刻去找老邵。我改變主意了,不管他想要什麽,我都給他,只要他有辦法讓我和老姐脫險。
    老邵不在病房堶情C我穿過走廊來到大廳繼續找,平時下棋的地方也不在。花園門口,一群人黑壓壓的擠在一起。我在旁邊問了一問,好像是有人在噴泉媟臚穭F,扒開人群一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躺在地上的正是老邵。
    不久,警方到了。法醫判斷是溺水身亡,可能是路過噴泉的時候突然抽經,栽倒在噴泉的水池堬耨圻漱F。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感覺前所未有的無助。我蹲在角落堙A把頭埋在手中,放聲大哭起來。往日和老邵下棋的情景,和老姐嬉笑打鬧的情景,一幕一幕浮現在眼前,每想起一幕就如同一支鋼針深深紮進心堙C如果有能把人變成行屍走肉的藥,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吞下去。
    一條閃電劃過天空,幾聲悶雷帶著豆大的雨點嘩嘩落下。我依舊蹲在那堙A任雨水順著額頭流遍全身。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往事,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肯散去。如果有人告訴我,我的命能換來老姐的自由,我會馬上把自己的頭砍下來。
    “老邵已經解脫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出現在頭頂,雨水不脛而退。我擡起,被順著頭發滴下的水珠迷住了眼睛。狠狠一把抹去水珠,使勁眨了幾下眼,才看清站在旁邊幫我打傘的人是雯舒。
    她蹲下來扶住我,我猛地撲到她懷堙A像孩子一樣大聲抽泣。傘掉到了地上,我們倆相互依偎著坐在大雨堙C

第15章 遺物
    更新時間:2012-06-21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雯舒說我一直在做夢,嘴堶n麽喊著老姐,要麽罵著混蛋,不管空調降到多少度,身上始終流著汗,人越來越虛弱。這期間,醫院會診了好幾次,醫生分析之後得出結論是強烈的精神刺激加重了病情。我被轉入單人病房,由雯舒和管床醫生王玨負責,除家屬外,禁止其他人探視。
    王玨是個女生的名字,他本人卻是男的,一直負責單人病房的重症病人。比起之前大病房的醫生來說,他是相當相當的負責。記得住在大病房那會兒,每天早上查過房之後再也看不到醫生了,大部分時間都只能找到護士。這個王醫生卻不同,“早請示”、“晚彙報”是必須的,中途還時不時的過來聊聊天。
    我蘇醒那天,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他。當時,他正站在輸液架旁邊幫我調著點滴的速度。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他的身影,還以爲是黎小淑。他看到我醒了,急忙湊過身來用手試試我額頭的溫度,然後笑著說:“總算不發燒了。”我這才看清這個人與黎小淑截然不同,黑黝黝的皮膚,小小的眼睛,平板頭,身材不高,稍微偏胖,看上去很結實。
    後來,他只要有空就到病房看我。雯舒和他兩人幾乎是輪流陪著我。慢慢地我才從雯舒口中知道,那時候醫院已經把我列爲有自殺傾向的重症病人,要求24小時看護。本來是應當家屬看護的,由于找不到老姐,醫院只好派了他們兩個輪流照顧我。
    唉,想到老姐就感覺心媢陶Q掏空了一樣。她到底怎麽樣了?我們怎麽會卷到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中來?再想多一些,胸口就會悶得喘不過氣來。
    不行,要行動起來,我不去救老姐,還有誰能救她?我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老邵是我腦海中想起的唯一一個能幫助我和老姐的人。他知道郵冊的故事,見過那張老照片,還暗示過我老姐境況不妙。他一定清楚這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娷繭菑麽玄機。可是,他怎麽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了呢!要是我早點答應他的話,現在也不至于這麽被動了。人就是這樣,唾手可得的時候不珍惜,等走遠了又後悔莫及。
    正在我爲老邵追悔的時候,雯舒抱著一摞雜志進來了。她笑靨如花,銀鈴一樣的嗓子哼著小曲,“曉宇,看我在閱覽室找到了什麽?”
    “什麽?”我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雜志,是整整一疊《郵票世界》。
    “這是老邵家人爲閱覽室捐贈的。閱覽室正在大清理,圖書管理員說老邵過世後,郵差再也沒有送來過《郵票世界》,也沒有人看這種雜志了,所以他們准備把它下架處理掉。我看每期都還在,想到你可能喜歡,就把它們都拿了過來。”
    太好了,是老邵家人爲他定的!十有**是他那個喜歡集郵的小老婆。對了,老邵不在了,他小老婆應該還在。通過雜志,說不定能找到她。

TOP

第16章 通兩界的郵票
    更新時間:2012-06-22
    生活就是這麽捉弄人。老邵在的時候,我從來不把他放在眼堙C現在他去了另一個世界,我成了他喜歡的那堆雜志唯一的“繼承人”。
    然而看書卻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對于一個喜歡集郵的人來說,郵票堥漕ヲG事一定讓人入迷,可是對于一個討厭讀書的人來說,成天擺弄那些報報,無異于自尋煩惱。每次我拿起它們,一種不愉快的情緒都會油然而生,繼續翻一翻,看不了兩頁上下眼皮就會開始打架,硬著頭皮往下看,過不了十分鍾就會睡著。
    雯舒卻完全不同,她能捧著那些雜志一言不發的看上半天。看完之後還繪聲繪色地把堶悸漪G事講給我聽:
    中國第一枚郵票是滿清政府在1878年發行的“海關大龍”。這套郵票共有3枚,圖案正中是一條踩著雲彩和水浪的五爪金龍,根據郵票的面值設定爲三種不同的顔色,一分銀是綠色,三分銀是紅色,五分銀是橘黃色。傳說中這種龍票不僅可以通郵,還可以通兩界。
    有一戶人家,夫妻兩人年過五旬膝下無子。一天,女人到廟堳蠑[音菩薩,佛像前敲罄的和尚給了她一包香爐灰,說昨晚菩薩在夢埵姜傿馴L,叫他把今晨的第一壇香爐灰給第一個來廟媯I香的女人,讓她回家伴著無根水一起喝掉。女人欣喜若狂,拿著香爐灰回家便一股腦吃了下去。不久就懷上了,幾個月之後生了個大胖兒子。夫妻倆晚年得子,歡喜得不得了,把兒子視若掌中寶,整天抱著到處玩,從來不讓兒子下地自己走。兒子長到三歲還不會走路。
    一次,兒子害了風寒,老夫妻兩個抱著兒子四處求醫,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是不見一點好轉,兒子最後不治而亡。老夫妻傷心欲絕,一邊流著淚,一邊把兒子葬到祖墳堙C下葬的時候,女人把兒子平日喜歡的心愛之物,全都隨葬在兒子墓堙A只拿了兒子最喜歡的撥楞鼓留在身邊做紀念。後來,女人整日整夜坐在窗棱旁,不吃不喝,看著撥楞鼓流眼淚,日漸消瘦。
    老伴看了很發愁,害怕妻子傷心過度,就到當初給妻子香爐灰的那個廟堨h求菩薩。那個和尚依然坐在佛像前面敲罄。看到老頭兒來了,又拿出一包香爐灰遞給老頭兒,對他說:“昨晚菩薩托夢給我,說你今晨會來上香,特地叫我幫你准備今晨的第一壇香爐灰,讓你拿回家給令內服用。”說完,和尚回到蒲團上,繼續敲著罄。老頭兒見菩薩又顯靈了,就拜在和尚腳下,向他討醫治內人的辦法。可是,無論老頭兒怎麽求拜,和尚都不再開口說話。
    老頭兒拿著香爐灰回到了家,還是用無根水泡了給妻子喝。女人喝下去以後,當晚就做了個夢。夢見兒子坐在木馬上玩得很開心,兒子見到女人走過來,突然把臉往下一沈,說道:“母親,你把我害得好苦。”

第17章 如願以償
    更新時間:2012-06-22
    女人大吃一驚,忙要跑過去抱兒子,哪知兒子把她往旁邊一堆,跳下木馬跑到門旁邊,站著說:“你平日都不讓我走路,弄得我身體虛弱,才會得個小小的風寒就死掉了。現在,你又整日抱著我的撥楞鼓哭,眼淚都滴到我的衣服上不得幹,你看看……”兒子拿起挂在門旁邊的燈籠,照著自己的衣服。女人湊上前看,果不其然,兒子衣服上大片片的水漬,濕漉漉的,登時又心疼得哭起來。兒子道:“別哭了,我在地下過得很好,只有一個心願不能完成。”女人擦了一把眼淚,趕忙讓兒子告訴她是什麽心願。兒子放下燈籠,坐在地上,仰著頭對女人說:“我的撥楞鼓還在家堙A沒有帶過來,你能不能幫我把撥楞鼓寄過來?”
    寄過去?女人一聽這話,犯了難。這陰陽兩界猶如天上地下,除了生老病死,兩界是互不往來的,怎麽把撥楞鼓“寄”過去啊?
    兒子見女人不說話,知道她是犯了難,便繼續說道:“只要把撥楞鼓用黃表紙包起來,外面寫上我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再貼上‘兩界’郵票,在十五的晚上燒掉,我就能收到了。”說完,兒子跑出門外。女人追過去,只見院子堣@輪明月,別無他人。
    醒來後,女人急忙找來老頭兒,把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老頭兒聽了之後直搖頭,普通的郵票可以托人到海關去買,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埵魚瘜o個“兩界”郵票的,也沒有誰聽說過陰陽“兩界”可以通郵。但是,女人哭哭啼啼說自己吃了菩薩送的香爐灰,夢見兒子是這麽說的,就算拆房揭瓦,她也要弄到“兩界”郵票,把兒子心愛的撥楞鼓給他寄過去。
    老頭兒沒有辦法,便帶著女人來到城外,找住在山堛熄壎b仙。黃半仙算命在當地是出了名的。誰家要大難臨頭,誰家有喜事,只要他掐指一算,十有**能說一個准。但是他算命有個規矩“近處不算,遠處算;日出不算,日落算”,而且一天只算一次。因爲他算得准,來求他算命的人很多,有時候要在他家門口排上幾天幾夜,甚至十幾天,才能輪到一次。于是,老夫妻兩個卷著鋪蓋,在黃半仙家門口住了十天十夜,第十一天才輪到他們。黃半仙一見他們兩進來,什麽話也沒問,徑直拿出一個瓶子,告訴他們:“先去海關買郵票,買回來後,在十五那天滴一滴牛眼淚在郵票背面,再把瓶子堛漯F西倒在郵票背面,當做漿糊把郵票粘在要寄的東西上,完了燒掉,那人就能收到了。”
    夫妻倆見自己還沒開口,黃半仙便知道了來意,立刻心悅誠服,拿著瓶子千恩萬謝的走了。回到家,老頭兒請人買來郵票,又照著黃半仙的指點把撥楞鼓包在黃表紙堙A貼上郵票燒掉。當晚,女人便夢見兒子拿著撥楞鼓,笑嘻嘻地坐在木馬上玩。因爲那晚以後,女人再沒有哭泣,兒子的衣衫也幹幹淨淨的。

第18章 活在人間的亡靈
    更新時間:2012-06-22
    這之後,夫妻倆的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老頭兒白天到菜園媟F活,女人就在家做些針線活兒拿到市場上去換些家用的物品。一天,女人繡花的時候,針把手指戳破了,黑色的血從被刺的地方流了出來。女人看到自己的血突然變成了黑色,吃驚得說不出話來,懷疑自己大限之期不遠。背著老頭兒,連夜跑到黃半仙那堨h問個究竟。到他家門口時,天剛蒙蒙亮,黃半仙送走當晚的客人,正准備關門睡覺。女人紅腫著兩只眼睛,哀求黃半仙破例幫自己再算一次,看看爲什麽自己手上留出的血是黑色的。
    黃半仙看著她一路奔波而來,起了惻隱之心,便把她讓進屋,重新焚上香,擺好祭壇,念著咒畫了一張符。然後拿了一把銅匕首遞給女人,叫她從手指放一滴血滴到紙符上。女人照著做了,手指上流出一滴黑色的血,血剛一落到紙符上,便竄起一股火苗,把紙符燒了個一幹二淨。黃半仙見狀,歎了一口氣。在祭壇上坐下來,對女人說:“回家准備一副棺木,運到這堥荂A可保你夫無事。”
    女人惴惴不安回到家堙A把事情的經過跟老頭兒詳詳細細說了一遍。老頭兒也很擔心。兩人照著黃半仙的話,買了一副上好的棺木。
    棺木運到黃半仙家門口時,月亮剛剛爬上淑樹梢。黃半仙衣袂飄飄開門出來,看到夫妻兩人運棺木到了,便對女人說:“塵歸塵,土歸土,你已經不是活人身許久,現在該回到地下了。”言畢,女人便倒地不起。
    老頭兒見狀,趕忙俯身抱起女人。兩個手指往鼻孔下一探,女人已經氣息全無。老頭兒又驚又怒,撲向黃半仙向他索命。黃半仙往旁邊一閃,制住老頭兒,說道:“你這老人家好不講理,我救你一命,反而恩將仇報。”
    老頭兒大叫:“你殺了內子,與我何恩之有?”
    黃半仙放開制住老頭兒的手,轉身進屋,說:“隨我來吧。”
    老頭兒跟著進了屋,見屋內擺著祭壇,壇上懸著一面鏡子。黃半仙用手在鏡子前面一拂,鏡子立刻閃出一道光,接著一個婦人生産的畫面在鏡面上顯露出來。老頭兒看那婦人眼熟,湊上前仔細看了看,發現正是自己女人。
    黃半仙在一旁說:“令內在生産之時,早已元氣殆盡。只因她舍不得離開剛出生的兒子,且喝了菩薩賜的香爐灰,魂魄才留在軀殼之內成爲在日夜活動于陽間的亡靈,好像活人一樣,同你們生活在一起。現在兒子殞命,菩薩不再護佑,她若繼續住在陽間,必定要靠活人精血維持,你是第一個要犧牲的人。而今,我認破了真相,把她送到棺木中,你免去了殺生之禍,只要回去好好超度她,便可平平安安過了下半生。”
    老頭兒聽著冒出一身冷汗,謝過黃半仙。把女人放到棺木之中,運回家好好安葬。
    故事講完,雯舒把書本一合,問我有什麽感想。我摸摸後腦勺,想不出該怎麽回答這個深奧的問題。突然想起那天用郵冊砸黎小淑的腳,他的腳上也冒出黑色的血,便問雯舒故事上這個黑血和黎小淑流出來的黑血,會不會有些關聯。雯舒說問得好,她再繼續找找有沒有關于黑血的故事。

TOP

第19章 奇怪的包裹
    更新時間:2012-06-23
    雯舒拿出其他幾本雜志,開始找黑血的故事。不到半天功夫,又找到了一個黃半仙。
    一日清晨,黃半仙正收拾東西准備睡覺,突然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門外站著一個彪形大漢,渾身是傷,手奡ㄤ菑@個包袱。看見黃半仙把門打開,大漢撲通一下跪倒在門前,拿出包袱遞給黃半仙。黃半仙先是一愣,接過包袱打開一看,堶悼]著一堆紙錢和紙衣服。
    黃半仙正奇怪,只見大漢艱難地從胸口中掏出一錠銀子,說是給黃半仙的,請他代爲保管一下包袱,五日之後會有人來取。來人若凶猛,就把包袱燒掉,來人若文質彬彬,便把包袱給他。末了,大漢說自己全家十八口的身家性命全在這個包袱上,請黃半仙千萬妥善保管。說完,大漢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黃半仙拿著這個包袱,仔細研究了半天,發現堶惟顒滲錢和紙衣服和普通的沒什麽兩樣。心中不免泛起了疑雲,大漢怎麽會出這麽高的價錢讓自己保管這個包裹呢?
    到了第五日,黃半仙半步也不離開家門,專等著來取包袱的人。晌午時分,果然聽到砰砰砰的敲門聲。黃半仙不動聲色地坐在祭壇上,只聽那聲音一開始很慢很輕、富有節律,慢慢的越敲越快、越敲越猛,到後面索性用腳踢起來。黃半仙聽到踢門的聲音越來越重,便把火盆從床底下拖出來,取來包袱點火燒了。一陣青煙從屋媊ぁX,敲門聲突然停住了,接著是一個男人的歎氣聲,再往後便什麽聲響也沒有了。
    過了許久,太陽下山,天色漸黑。黃半仙估摸著門外的人應該走了,便起身開門。外面果然空無一人。可是正當他准備轉身進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家的門上斑斑點點。提著燈籠一照,好像是血迹,但是因爲光線太暗,看不大清楚。
    第二天早上,黃半仙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屋門檢查一番。果然,屋門上全是一個個的印子,好似拳頭打在門上,浸出血的樣子。不過,那印子全是黑色的,卻分明帶著很濃的血腥味。
    黃半仙心堣@直記著這個事情。一日,到廟埵P和尚聊天時,將這個怪事告訴了和尚。和尚聽後拿出兩張紙符,告訴他把第一張用血浸濕了貼在門上。如若那人想來報複,敲門的時候會被灼傷元氣。黃半仙回到家,照著和尚的吩咐,用銅匕首劃破手指,擠出血滴到紙符上,再把血符貼到門上。
    當晚便有人來砸門。這回與上回截然不同,一開始就是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只見門猛烈地搖晃著,好像要被推倒一樣,每晃一下都伴隨著巨大的吼叫聲。黃半仙拿出銅匕首握在手堙A在祭壇旁邊穩穩站住。從腰包媞N出和尚給的第二張紙符,劃破手指滴了血,往祭壇中央一放,點上火燒了。又是一陣青煙飄出,門晃動開始慢下來,砸門的聲音也越來越輕,再過一會兒屋外終于沒有了動靜。

第20章 撞破柔情
    更新時間:2012-06-23
    第二天,黃半仙打開屋門,看見整扇門上全是黑色的血迹,血符早已不知蹤影。
    還沒等故事講完,我就打斷了雯舒,不讓她往下講了。理由是這些故事沒有一個與我現在正經要辦的事情相關。不過,前面的故事倒是給了我很大啓發。暫且相信帶著老姐來的那個黎小淑(以後就叫他黎小淑b)說的話,那麽我第一次見到的黎小淑(以後叫他黎小淑a)就是他夭折的孿生兄弟,他腳上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如果像故事媮羲漕獐芊A黎小淑a就和那個女人一樣,是亡靈!而且他很可能也是靠吸取活人的精血維持元氣!這樣一來就能解釋那天的事情了,我大概是作爲祭品被他誘騙到別墅去的。問題是,說來說去這也是一種猜測,無憑無據,不可相信,更不可以因爲這個猜測就放松警惕,相信黎小淑b的話。不管怎麽說,老姐在他手上,就沖著劫持人質這一點,我和他鐵定應該是敵對關系。
    雯舒對我打斷她講故事很不滿意,執意要我繼續聽她往下講。我悄悄找了團棉花,把耳朵堵住,竟然被她發現了。她拿起書向我撲著砸過來,我往旁邊一閃,她撲了個空,摔到床上,我順勢往她身上一趴,正好把她整個人兒給罩住。占領了制高點之後,我立刻開始行動,用手拼命撓她的咯吱窩,不管她怎麽笑、怎麽反抗,就是不松勁。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就折騰得精疲力盡。
    正在這時候,王玨推門進來。醫院的病房按規定是不允許鎖門的。他看到這幅光景,立刻低下頭,轉身帶上門出去了。我和雯舒都在床上,她的頭發早就在打鬧的時候弄我得披散下來,就這樣披散著頭發,被我壓在身子底下,我們倆啥也不用解釋了!
    王玨走後,雯舒紅著臉爬起來,伸手理了理散亂的頭發和衣服,順便把亂七八糟的雜志整理好,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一聲不吭的低著頭出去了。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面紅耳赤,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做完這些事,又默默的目送她離開。
    雯舒走了不一會兒,王玨就又來了。估計他剛才出去是給我們點時間打掃“戰場”。我是男人,倒是不避諱被人看到這種場景。可是,雯舒會怎麽辦呢?他會怎麽看待雯舒?
    王玨看了看我的診療記錄,又問了一些有沒有發熱、有沒有胸悶不舒服之類的話。我一一應了過去。他看沒什麽事情,准備出去。
    正要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床頭整整齊齊放著的那一摞雜志,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兩頁,突然直瞪瞪的盯著我。
    我被他這一盯,直冒冷汗。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看過這些鬼故事嗎?”
    “看過啊,怎麽?”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馬上安排一個全面檢查,你換件衣服就到我辦公室來。”說著,他抱起那一摞雜志,匆匆離開病房。
    我照著吩咐,到護士站從雯舒那堮酗F套幹淨病服換下來。她紅著臉,裝作忙這忙那,顧不上我的樣子。

第21章 晨曦
    更新時間:2012-06-23
    換好衣服,我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王玨正坐在堶授蔥菬漱@摞雜志。看到我進來,他放下雜志,起身把我帶到檢查室。
    又是ct,又是抽血,又是做心理測試,好容易把所有的項目都忙完了,回到病房還沒把屁股坐熱,他又拿著記錄本進來了。
    “血液化驗結果要明天才出來,不過ct和心理測試的結果已經知道了。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請講,”我目不斜視,正兒八經的端坐在床上,做出准備接受采訪的架勢。
    “我看過你的病例,你是因爲精神分裂症住進醫院的。你之前有看鬼故事的習慣嗎?”
    “沒有,我很少看書。”
    “這幾天你都在看這本雜志堛瘋F異故事?”
    “對,雯舒有時候會讀給我聽。”
    “精神分裂症的病人有個特點,很容易受到驚嚇,如果接觸到鬼故事、驚悚電影或者來到容易引起恐怖幻想的地點,會非常容易發病,特別是重症病人……”說到這堙A王玨頓了頓,稍微思考了一下,繼續往下講:“我看到你的病曆時,就很蹊蹺,你不像一個病人。如果正常人受到打擊,産生一些心理反應是正常的。唯一無法解釋的是你堅持說自己見到了兩個不存在的人和一個當時不在學校的學生,這是醫院最終診斷你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主要依據。做這個判斷的前提是他們不相信任何的靈異現象。但是,很多年前,我有個病人有與你相似的經曆,醫院一直堅信他患了精神分裂症,最後他因爲遲遲得不到出院,在衛生間堨庥V斷的牙刷戳破頸動脈自殺了。我不想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臨時安排了今天的檢查,想確認一下你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在正常範圍內。等明天的化驗結果出來之後,就安排全科會診,如果到時候一切正常,我們會考慮讓你出院。不過,前提是取得監護人的同意。”
    聽完這長長的一番話,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噩夢終于結束,又能回到那個夢寐以求的家了。我寧願在自己家堻亃o爛醉如泥,抱著馬桶把腸肝肚肺全部吐出來,也不願意坐在這媗峇荈均C我的家、我的床、我的馬桶、我的書桌,一切都那麽溫暖。老姐一定會請上幾天假,專門陪在我身邊。我們會一起去散步,一起去旅遊,一起趴在金魚缸旁看小醜魚尼莫吃蟲子。我要去花鳥市場買只貴婦犬,作爲生日禮物送給她。還有雯舒,我會經常回來看她的,周末約她出去吃飯,事先把鮮花藏在她家的窗臺下,等她打開窗戶的時候得到一個大大的驚喜。最後,做一面錦旗送給王玨,稱贊他醫術高明。
    我做著白日夢,在床上傻傻發笑。什麽叫驚天喜訊?這就是!等出去以後,一定要查清楚這個黎小淑的來龍去脈,我受了什麽苦,他都要一一還回來!
    接下來幾天,一直在整理隨身物品,等著醫院的出院通知。可是,居然過了一個星期還沒有消息,王玨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也找不到了。

TOP

第22章 黎明前的黑暗
    更新時間:2012-06-24
    望穿秋水就是這樣的感覺。等待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它卻遲遲不肯出現。你越是等得著急,它就越像捉迷藏一樣躲著你,直到你等得心焦氣躁,把當初的種種美好幻想全部抛到腦後,這場等待就演變成一場煎熬。當事人像下到地獄的亡靈,受著虐心的酷刑。
    王玨在那番信誓旦旦的自白和承諾之後,就消失了。沒有人來過問我的病情,沒有人和我談論出院的事情。除了雯舒會在不忙的時候來講故事和安慰我之外,我的世界依然在這個九平方米大小的病房中演義著。我委托她幫忙聯系老姐,無論是家媮椄O手機,電話都始終無人接聽。回想那天黎小淑b帶她來的情景,心堣@陣冰涼。她不會出事了吧?會不會被他們拿去做祭祀?一串串猜想和疑問止不住的浮現在腦海中。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嘎吱……推門進來的是雯舒,她滿頭是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姐和王醫生出事了!”
    我大吃一驚,趕忙翻身起床,“他們怎麽了?”
    “醫院同意你出院了,但是要監護人來辦手續。聯系不上你姐,王醫生就去找你姐姐了。聽說她一個人回了老家,王醫生就請了幾天假,開車去你老家找她。後來找到了,兩個人在回來的路上遇到車禍,都住進了醫院……”
    “傷勢怎麽樣?我老姐沒事吧?”我蹭地跳起來,如果不是雯舒盡力阻攔,我會直接沖到醫院大門口,直接把門砸爛了跑出去。
    “還不知道呢,你先別著急,我繼續和那邊醫院保持聯系,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接下來的等待,完全就是煎熬,坐立不安,忐忐忑忑,心浮氣躁,看什麽都不順心,做什麽都想發火。連雯舒也嚇得不敢說話,盡量少和我接觸。然而,我偏偏要找的就是她,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逮住她就問個不停,像個神經質的病人一樣。也許我就是病人,住在精神病院的不是病人是什麽?
    這樣熱鍋螞蟻的過了幾天,雯舒那堣@直沒有消息傳來,我找遍了院長、副院長、主任,他們證實了雯舒的消息是真的,但是大家都說正在等待那邊的進展。看來這個事情不小。
    正當我愁到一夜白發的時候,會客室又有人來了。雯舒說是黎小淑。黎小淑a和黎小淑b長得一模一樣,不知道今天來的是a還是b。不管他是哪一個,我都要討一個說法,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問明白,再不能像前兩次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我衣冠整齊地來到會客室,黎小淑aorb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正中間。見我進來,他朝我笑了笑,掏出手機,在上面點了點,放到桌子上,示意我拿去看。
    不知他又在玩什麽花樣,我緊繃神經,拿起手機。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視頻,畫面模模糊糊、不停地抖動,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開車。再湊近了仔細看,開車的是王玨,似乎遇到了什麽險情,很緊張,措手不及的樣子。旁邊的人在畫面上忽隱忽現,不停的大聲喊叫,摁住定格細細辨認,是老姐!
    天!這是他們倆發生車禍時候的視頻!

第23章 證詞換自由
    更新時間:2012-06-24
    我當時就目瞪口呆。那種心情難以形容,如果一定要用語言描述出來,恐怕和站在食人魔分屍現場的感受差不多,腦袋哄哄響個不停,心埵竟媗F然倒塌的感覺。
    “你想幹什麽?”說著,我把手機還給他。
    “明天警方會來錄證詞,你只需要證明那本郵冊是你從我家拿出來的就行了。至于你怎麽到的我家,怎麽出去的就說不記得了。警方也不會深究。我只需要你幫我把那本郵冊從公安局堥出來。”他一邊收起手機,一邊說翹著二郎腿,得意地說。
    我突然想起黎小淑b那天的話,這個一直想要郵冊的黎小淑,應該就是他的孿生兄弟了。心中那團由來已久的疑雲,又逐漸泛起。
    “那天,你想用我來做祭品?”
    “可以這麽說吧。沒想到你那麽扛得住,匕首插在手上居然也跑掉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一直以來的猜測、思考、懷疑,終于有了答案。果然如同黎小淑b說的那樣,我能撿回這條命應該謝天謝地了。然後就是,那兩個人是人是鬼?
    “侯大勇和白花錢是怎麽回事?學校說沒有這兩個人。”
    “你想見他們嗎?想見的話,哪一天我安排你們見上一面如何?”
    見上一面?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我可不想再重演之前的那一幕。現在最讓我牽挂的還是老姐。對了,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你先把我從這堜韖X去,我到警方那堸腕珛,你拿到郵冊,我去照顧老姐。”
    “哈哈,”他大笑起來,“你想和我做交易啊?我有你老姐,你有什麽呢?”
    “我見過你的孿生兄弟,他不想讓你拿到郵冊!就憑這個和你做交易!”此言一出,黎小淑a當即收起了笑臉。看來,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好,你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明天下午警察會找你錄證詞。”說完,黎小淑a起身,大踏步走出會客室。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自己這回真的卷進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果然,下午雯舒就興沖沖地跑來告訴我好消息。這一天等得好辛苦,看到雯舒興高采烈地幫我收拾這收拾那,想起初次見到她時的緊張,突然感覺自己成熟了不少。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有種洗心革面的感覺,該做什麽,該保護什麽,該對付誰,了然于胸。當初那個混沌于世,不知方向的明曉宇,已經在精神病院的漫漫長夜中不知去向。現在,站立著的這個男人,曆經過風雨,要去追求和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如期拿到了出院通知書。雯舒特別請了一天假,叫來出租車把我送回家。
    推門進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久久不開窗戶的黴味。房間倒還是整潔,就是家具上罩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來老姐很久沒有回來了。雯舒先把窗戶打開,又把家具用抹布擦了一個遍。她做家務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這個身影像極了母親,甚至擦桌子的動作,都讓人感覺溫馨。

第24章 侯大勇?
    更新時間:2012-06-24
    我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害羞的低下頭,繼續擦桌子,好像我並不存在。我稍一使勁,便把她帶入懷堙A整個人都在我的籠罩之中。可是,她並不說話,只是臉紅了起來。我把唇輕輕貼在她唇上,一股激流瞬間湧上心頭,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得很厲害,我的何嘗不是。
    正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有時候,生活就是一部電視劇,這種電視劇埵拲慾的情節,居然也在我這堣W演了。好吧,這下我和雯舒看著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
    電話是何警官打來的,他先恭喜我康複出院,然後約我下午三點到公安局協助他們查明一些情況。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很好奇黎小淑b是用人道還是鬼道讓醫院和公安局這麽聽話。如果他用的是人道,一點都不佩服他;如果用的是鬼道,我很想采訪一下他爲什麽不用鬼道把何警官搞定了拿到郵冊。看來,有些事情是他無法辦到的。
    雯舒自告奮勇留在家堙A繼續打掃衛生,順便幫我看家。下午三點,我一個人來到公安局。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進公安局的大門,連報戶口我都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原來,公安局和普通的政府辦公樓也沒多大區別,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大門口挂著醒目的牌子,讓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公安局。就這麽個普普通通的地方,怎麽就把那個家夥難住了呢?
    何警官的辦公室在三樓,我爬了兩層樓梯,照著他說的房間號,一個個找過去,發現是最頂頭的一間。我走到門口,門沒有關,何警官正低著頭,用筆沙沙的在紙上寫著什麽。我輕輕敲了敲門,他擡起頭來看到是我,微微笑了笑,用手示意我坐下來。
    我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見他手邊攤放著一本雜志——《郵票世界》,他正在從上面認真地抄一些東西到紙上。
    “你喜歡看《郵票世界》?”我腦海中浮現出老邵的身影,“我有一個朋友生前也喜歡這本雜志。”
    “他叫邵初一,是你在精神病院的室友,後來意外溺水身亡。”他頭也不擡地說。
    “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我驚訝地問。
    “那個案子是我辦理的。他死後,醫院把遺物都交由警方處理,這本雜志是我從他的遺物中拿出來的,上面有些很有趣的故事。好了,”他擡起頭,放下筆,很嚴肅的看著我,說:“一會兒我的同事會到這堥荂A我們需要問你一些問題,問完之後,你就可以回去了。感謝你協助警方調查情況。”
    五分鍾後,另一個警官敲門進來,何警官示意我們一起到沙發那堨h坐。我照著他的意思坐了過去。三個人坐定下來,我才想起看一看剛進來的警官長什麽樣。這一看不要緊,臉上登時冒出一層冷汗——怎麽和侯大勇長得一摸一樣?

TOP

第25章 協助調查
    更新時間:2012-06-25
    “這是我們新來的吳警官,現在我們就5月26日你受傷出現在環城東路高速公路附近之前的一些情況進行了解。希望你能如實提供當時的一些情況。”何警官一邊做著記錄,一邊例行公事的說著上面一段話。
    我看了看眼前這個“吳警官”,這個“吳警官”也看了看我,還朝我微微一笑,擠了一下眼睛。這個人不是侯大勇還會是誰?他們真是神通廣大,連公安局都能混進去。
    我搞不懂的是,他們都如此這般有能力了,幹嘛不直接想辦法把郵冊拿出來。除非他們害怕警察追查證物,想用一種合法的手段切斷警察在這件事情上的視線。那樣的話,也就意味著,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深究這些事,只要老姐平安無事,辦完眼前這件事之後,我們就回到正常的生活了,我去上學,老姐去上班。黎小淑、侯大勇都像過眼雲煙一樣,這樣才能保護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不知道老姐怎麽樣了,等談話一結束就去醫院看她。
    “5月26日旁晚,有人發現你受了重傷躺在高速入口附近的地上,那之前發生了什麽?”
    “不記得了,只記得之前在黎小淑家堙A拿了一本郵冊出來。”
    “那本郵冊什麽樣子?”
    “棕色封面,四周鑲著金邊。”
    “你爲什麽要把那本郵冊拿出來?”
    “不記得了,醫生說我那時候突發精神分裂症,其他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前一次我堅持告訴警方那天下午和侯大勇、白花錢到城西的別墅去看郵票,他們把我送到精神病院住了三個月。這一次吸取教訓,對于一些正常人無法解釋的事情,還是本著識時務者爲俊傑的原則處理比較好,我可不想再有什麽意外事件發生。
    “好,你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這本郵冊?”
    何警官從文件夾堥出一張照片,上面照的果然是那本棕色封面的老古董郵冊。我點點頭,他把照片收了回去。在筆錄紙上匆匆寫了幾個字,然後把做好的筆錄和筆一起遞給我,說:“你核對一下上面的記錄正不正確,沒有問題的話,就在每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今天是8月26日。”
    8月26日!三個月已經過去了,在我的人生中,還沒有哪一件事情折騰過這麽長時間,耗費過這麽多精力。老姐還躺在醫院,我哪兒有心思在這些瑣事上糾纏呢?看也不看刷刷刷簽完字,立刻結束了這亂七八糟的一切。
    何把筆錄收到的文件夾堙A站起來很客氣地對我說:“謝謝你的配合!非常抱歉耽誤了你一下午寶貴的時間,以後想起什麽或者有什麽需要,直接打電話給我。”
    旁邊的“吳警官”跟著站起來,跟我握了握手,力氣還是那麽大。
    跟他們一一道別之後,出了辦公室。我是不再想和他們有什麽交集,一場精神病院的噩夢,對于任何人都已經夠了,平淡是福,我和老姐平平靜靜的回家過日子就行了。

第26章 意外相遇
    更新時間:2012-06-25
    老姐和王玨都住在第一人民醫院。出了公安局,我打了輛出租車,匆匆往第一人民醫院趕過來。出租車直接把我送到外科住院部大門口。
    他們住的不是同一間病房。我拿著路上買的鮮花,先往老姐的病房找去。這一路上遇到的人,不是綁著胳膊,就是坐著輪椅綁著腿,還有些整個頭被紗布裹得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在精神病院呆了那麽久,轉身又到了外科病房,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這輩子都不想和醫院沾上邊了。
    老姐住在1513房間,找了半天才找到。透過門上的玻璃往堶惇搳A老姐在床上躺著睡覺,腿上打了石膏,用綁帶吊在床位的支架上,看著怪可憐的樣子。窗戶旁站著一個男人,正欣賞窗外的風景,十有**是老姐新交的男朋友。
    我把花正正拿好,又把幾片在車上弄歪的花瓣整理了一下,推開門輕輕走進去。老姐閉著眼睛,沒有被我進來的聲音吵醒。窗子旁邊的男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和我打了個照面。
    呵呵,剛才在公安局那一番歸隱田園的想法,完全是白日做夢。看來我和老姐短期內是不可能回複到正常生活了,因爲站在窗子旁邊的人是黎小淑aorb。
    “你好。”他主動和我打起了招呼。看這個黎小淑的談吐舉止,比昨天那個文雅多了,想必和昨天的不是一個人。
    “你是哪個黎小淑?”謹慎起見,我還是問了一句。
    “我是黎小淑,另一個是我夭折的孿生兄弟,父母在出生前給他取的名字叫小豪。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
    “沒有什麽可道歉的,不管你們是什麽人,只要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就可以了,我們想過正常的生活。”我把那句藏在心堳雂[的話說了出來,“現在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恢複到以前的生活,讓時間來撫慰你們兩兄弟給我們造成的傷害。”
    “讓你們卷入這樣的事情,我也非常的不安。我現在做的一切,也是盡量讓你們回到從前的生活,可是,目前還有一些困難沒有克服。”
    “哈?困難?”我不太能聽懂黎小淑的這番話,莫非他對我幫助黎小豪拿到郵冊,懷恨在心,想報複我們?
    “嗯,你姐姐的蠱還沒有解!”他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omg!”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和老姐大概是上輩子欠了這兩兄弟的錢,他們這輩子來討債來了。
    “上次在精神病院見過你之後,我就把你姐姐送回家了,給了她一種藥,讓她每天吃保持頭腦清醒。後來不知道爲什麽,她離開住的地方去了你們的老家,在那媢J到王玨,兩個人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那場車禍是你那個孿生兄弟安排的。”沒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了他的話。只要一回想起視頻堶悸漕滌く黥滿A就感覺十分不舒服。
    “是的,車禍以後,你姐姐就一直沒有醒。醫生做了很多次檢查,結果都是腦部沒有明顯異常,我想是蠱的原因。”

第27章 不一般的客人
    更新時間:2012-06-25
    “那要怎麽做才能解這個蠱?”
    “找到下蠱的那個人,只有她才能解開。”
    “找到下蠱的人?”我在老姐身邊坐下來,陷入了沈思。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從5月26日到今天,這段我人生中感覺最長的日子堙A我見過這兄弟兩一共只有5、6次,然而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幹擾我和老姐的生活。明明身在現代文明社會,我們卻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被兩個來曆不明的人陰魂不散的纏著。我對他們了解多少,如何去找那個下蠱的人?就算這個黎小淑知道如何去找,我又能相信他嗎?但是,老姐現在這個樣子,不相信他,我自己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該如何相信你,”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坦白地對他說。“我們不想再被別人利用,只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他歎了一口氣,在窗臺上坐了下來,“我知道要你接受現實很難,對于現在的這個狀態,我只能說很抱歉……”
    他正說著,門被推開了,我們同時把目光移過去,來人拎著一籃水果,朝我們兩揮了揮手。
    “何警官,你怎麽來了?”我驚訝地問。
    “我就不能來看你姐姐嗎?”他帶著一幅樂呵呵的神情,猶如一艘破冰艦,把這個房間婸礸w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上次學校堅持要把你除名,你姐姐哭得稀媦M啦的,是我請局長出面跟學校做工作,才把你的學籍保住。”
    呵呵,這話說得真巧妙,聽上去好像在說他幫我保住了學籍,其實重點在“你姐姐哭得稀媦M啦”。老姐還真是有異性緣,躺在病床上也桃花朵朵開啊!
    我接過他手上的果籃,陪著笑說:“謝謝您這麽大老遠過來看我姐姐。”
    “順路,順路,”他打著哈哈說,“小淑怎麽也在這堸琚H”
    “喔,我也是順路。”
    “對了,曉宇下午去局堥顜U調查,郵冊這兩天就可以拿回去了。”
    “謝謝,何警官,我會盡早過去拿的。”
    “不客氣。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不知道能不能當著你們兩都在的這個時候問一問。”
    我看了看黎小淑,他眉頭一皺,什麽話也不說。于是,我沖鋒在前,英勇無畏地答道:“請問。”
    “那天下午,黎小淑在德國交流,你怎麽會跑到黎小淑家堨h了?你們兩之前認識嗎?”
    呃,這恐怕是我們兩最不願意回答的一個問題。從黎小淑的角度出發,他和黎小豪有著一些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秘密,從我的角度出發,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被送進精神病院的人說出的有關妖魔鬼怪的話,而且我也不想去堅持那些可能將我再次送進精神病院的“真相”。
    何警官這一問,我和黎小淑都沈默了,房間堳亃I靜,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音。
    突然,黎小淑開口說:“對,我們是好朋友,我家來了一批新郵票,曉宇要先睹爲快,就獨自去了。沒想到會發生意外。”
    他這番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秒鍾之前,還是只見過兩三面的陌生人,我甚至有理由對這個陌生人恨之入骨,一秒鍾之後,我們就已經成了好朋友!

TOP

第28章 老姐的初戀軼事
    更新時間:2012-06-26
    “嗯,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好好生活吧,一切都恢複正常了。”何警官拍拍我的肩膀和氣地說。
    我點點頭,“嗯,只是姐姐還沒有醒來……”本想把中蠱的事情告訴他。轉念一想,蠱只是傳說中的一種東西,把這些怪誕的事情說給他聽,難免會讓他懷疑我的“病”還沒有治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也幫不上忙,還是把嘴巴閉上好一點。
    “我進來之前到醫生那堨h過了,醫生說她的腦部ct結果是正常的,應該沒什麽大礙,有時候受了驚嚇是會這樣的。放寬心,都別多想,她會醒過來的。”
    不知道爲什麽,從何警官邁進這道門的那一刻,我心堿藒M感覺安全了很多。特別是他剛才這番話,好像家人一樣。
    “嗯,謝謝,何警官。”
    “呵呵,以後別叫我何警官了,叫我老何怎麽樣?在公安局當了一天警察已經夠累了,下班時間想過過正常人的生活。”
    “呵呵,老何。”我打著哈哈,帶著些許尷尬的朝他笑著。
    “你們聊著,我有點事情先回去了。”黎小淑突然開口說。我和老何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說話,把他撂在一旁好久了。
    我把黎小淑送出病房,雖然我和他到現在爲止,沒有什麽交情,臨別還是寒暄了一番,互換了手機號碼。他讓我有事情聯系他,我答應了。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回來以後,看見老何默默坐在床邊,正幫老姐整理被子。溫馨的感覺愈加強烈,腦子婺T不住在想,要是我們成爲一家人,該有多好!
    “你知道我和你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吧?”老何一邊揶著被子一邊問。
    這句話倒是著實讓我感到意外,“你和老姐以前就認識?”
    “哈哈,不認識就能磨破嘴皮子,幫你向學校求情了?”
    “哇哦,我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你們以前談過戀愛?”
    老何坐了下來,開始講述他和老姐那段朦朦朧朧的故事:“嗯,你姐是我的初戀。我們讀同一所高中,不是同一個班。她是我們高中電視臺的播音員,每個星期一的校電臺新聞上都能看見她。那時候她才十六七歲,是我們的校花,追她的男生特別多。每天放學都有一幫男生假裝和她同路,其實是想找機會和她搭訕。我也想很和她搭訕,但是競爭對手太多了,總搶不到機會。于是就想了個辦法,每天早晨騎著自行車,特意到你家樓下的早點攤買早點,算好時間等著你姐從樓上下來,假裝碰巧遇到,請她吃早點。她每次都只吃一個小煎餅。一開始,我推著自行車和你姐走在一塊兒,後來發現你姐從來不戴手表,每次看時間都以我的手表爲准。一天,我把手表調快了十分鍾,買完早點以後,我就對你姐說:‘哎呀,今天這麽晚了,要遲到了,你坐到自行車上來,我們騎車走!’你姐很著急,想也沒想就同意了。然後,我就騎自行車威風凜凜地把你姐帶到學校。那一次就把全年級的男生給震住了。

第29章 紙條1
    更新時間:2012-06-26
    “後來,你姐坐我自行車的次數逐漸多起來,也不僅僅是早上一塊兒走了,下午放學也開始一塊兒回家。逐漸就被大家公認爲情侶。不過,初戀都是酸澀的,高考的時候我沒有考上重點大學,進了警官學校,畢業以後直接分到香城當了警察。你姐成績很好,考上了名牌大學,我們兩的人生就各自奔向了不同的方向。”說完,老何長長歎了一口氣。
    “老姐畢業以後就當了記者,不過她喜歡四海漂泊,所以在很多城市待過,最近幾個月我們才來到香城。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來的呢?”
    “工作兩年以後我結了婚,有了兒子。那幾年,事業剛起步,經常早出晚歸,沒有照顧到他們母子兩。一次,兒子讓我帶他去水庫遊泳,我本來答應了,可是所媮{時有事就沒去成。兒子賭氣一個人跑去遊泳,當天晚上沒回家。第二天公安局接到水庫保安部的報警,水庫堨智揖X一具男童的屍體。我到現場去勘驗,發現被淹死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兒子,之後前妻就和我離婚了……”說到這堙A老何的兩個眼圈已經泛起了紅暈。
    我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人這一輩子總要遇到一些事情,沒有十全十美的境地。看得出老何是個很善良的人,這麽多年來內疚和後悔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心底。
    “還沒吃晚飯的吧?你在這媟蚥U老姐,我去買點吃的。”我說。
    老何點點頭,說:“好,你去吧,我在這媟蚥U你姐。”
    我突然想起雯舒還在家堙A這一大下午把她一個人放在家堙A不知道人家會怎麽想。借著買晚飯的機會,先回家去看一看她怎麽樣。
    到家的時候,屋堨亮一新,卻空無一人,晚飯做好了整整齊齊地放在桌子上。在屋堳e前後後找了一圈,沒有看到雯舒的人。估計她看我很久沒有回來,就獨自回去了。
    我在碗櫥塈鉹F兩個飯盒,把飯菜裝進飯盒堙A准備帶到醫院和老何一起吃。臨走時覺得這樣徒手拿著兩個飯盒很不方便,便折回到廚房找方便袋。找了半天才在櫥子的最頂層發現一個綠色的環保袋。
    伸長了手臂抓過環保袋,准備把飯盒塞進去,突然發現袋子埵陰i紙條,好像是被遺忘在堶悸滿C拿出紙條打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望城吳莊第四座房子苗女蠱毒”。
    苗女!蠱毒!莫非和老姐中的蠱有關?心堣@喜,黑暗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我趕忙把紙條折好放進上衣口袋,再把飯盒塞進環保袋,匆匆提著出了家門,直奔醫院而來。
    老何還在病房,默默坐在老姐床邊看著她。看得那麽出神,連我推門進來都沒發現。我把飯盒取出來,輕輕遞到他面前。
    “噢,這麽快回來了,謝謝!”他如夢初醒般從沈思中清醒過來。
    “快吃吧,這是雯舒做的飯。”我拿起自己那一盒,坐到床的另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第30章 紙條2
    更新時間:2012-06-26
    “雯舒是誰?你女朋友?”老何幽默地問道。
    “好朋友!”我提高聲音說:“就是我在精神病院的管床護士。她一直很照顧我,今天送我出院的。”
    “噢,能在精神病院認識好朋友不容易哦!”老何笑著說。
    這句話的畫外之音就是他和其他人一樣,鐵定認爲我有精神病嘛。這樣的話一點也不中聽,我低下頭只吃飯,不答腔了。
    晚上醫院只准一個人留下來照顧病人。我勸老何回去,他臨走時執意和我約好一人值守一天。
    他走後,我一個人坐在老姐旁邊,拿出剛才的紙條看了又看。上面的字迹很潦草,與老姐平時的字迹有八分像。如果真是老姐寫的,當時一定很匆忙。這幾個字代表什麽意思呢?是不是老姐找到了解開蠱毒的線索?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打電話給黎小淑,想問問他知不知道這張紙條上線索是什麽。可是,黎小淑沒有接電話,我只好發了條短信,請他有時間回複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老何就拎著一大包早餐出現在病房門口。我很詫異他沒有去上班,他掏出手機,翻到日曆那一頁,告訴我說:“昨天是星期天,爲了接待你的案子,我調休了。”
    “那麽今天是星期一咯,黎小豪去拿郵冊了?”
    “黎小豪是誰?”
    呃,不自覺說漏了嘴,我悄悄打了自己兩個嘴巴子。這等妖魔鬼怪的事情,警察叔叔是不可能相信的。
    “說錯了,說錯了,是小淑。”
    “噢,不知道,還沒回辦公室呢,趕快吃早飯吧。”
    老何把早點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遞給我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
    我接過來就啃,一邊啃一邊琢磨那張紙條的事情。黎小淑這家夥怎麽沒回電話呢?這一大早,黎小豪應該已經去拿郵冊了吧。
    “啊嘁……啊嘁……”我正想著,老何像打翻了胡椒瓶,一個接著一個打起噴嚏來。
    “老何,不要緊吧?”
    “不要……啊嘁……緊……”這個噴嚏下去,口水連著鼻涕一起噴了出來,我的豆漿上、衣服上,全部中彈。
    omg,我當即倒了胃口,借著找紙巾的機會,放下早點,再也不想吃了。
    “對不起,對不起,”老何一邊擦著鼻涕,一邊連聲道歉。“我回去吃點藥,順便幫你帶件幹淨的衣服過來。”
    還沒等我從惡心中緩過神來,老何已經溜之大吉了。
    我把剩下的早點整理了一下,沒吃的放到冰箱堙A吃過的全扔了。又到衛生間弄幹淨了衣服上的髒東西,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回到那張紙條的問題上。
    望城是我們的老家,也就是老姐出事之前去的地方。莫非她回老家,和這張紙條有關系?她去的會不會就是紙條上寫的那個地址?
    正在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我以爲是查房的醫生,擡頭一看,卻被嚇了一大跳。來人的一雙眼睛正殺氣騰騰的盯著我!

TOP


第31章 不速之客
    更新時間:2012-06-27
    我有點弄不清狀況。剛才打了幾個電話都不接,怎麽突然這副模樣出現在這堙H
    他看著我,兩只眼睛紅得跟吃人魔王樣的。如若不是我從小膽大,一定被他這副模樣嚇得說不出話來。
    “小淑,你怎麽了?”我顫顫巍巍地問。
    “小淑?你和他關系一定很好吧?”來人眯著紅眼睛,咬牙切齒地說。
    呃,認錯人了,這位紅眼魔王應該是久違了的黎小豪。我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操起旁邊的那袋子早飯,還是桌上的煙灰缸朝他砸過去。
    我正猶豫著,他一把抓住老姐的輸液袋,用力捏下去。輸液器堛甄I滴,瞬間飛快的滴起來。
    “不要啊!放過我姐,她一直在昏迷,什麽都沒有做。”看著飛快的點滴,我的心髒快要從喉嚨口蹦出來,照著這個速度下去,老姐的心髒很快就不行了。
    “讓黎小豪把郵冊還回來,不然她死定了。”
    聽到這話,我感覺自己有點眩暈,腳下的地不由自主轉起來。
    我用兩只手拖住腦袋,艱難地說:“找不到他,從昨天晚上就給他打電話,一直到現在都沒人接。”
    他沒有絲毫退讓的表情,“那就給你三天時間,找到黎小淑,從他那堮釵^郵冊。不然,你姐姐身上的蠱毒會在三天後的這個時候發作。”
    說完,他放開輸液袋,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房門砰的一聲在他身後關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著實讓我受了一驚。門關上許久,我的心還怦怦跳個不停。
    好吧,讓我仔細想想現在是什麽狀況。黎小豪沒有拿到郵冊,黎小淑拿到了。怪不得昨天小淑看到我的時候,對郵冊的事情只字未提。原本以爲,他會對我去公安局協助調查的事情有所反應,最起碼應該比較反對。可是他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他來老姐這堨u是要等我過來,看我是不是去了公安局。我如期現出在醫院,不僅我出現了,老何也出現了。他知道協助調查的事情結束了,下一步就是怎麽樣越過黎小豪在公安局布下的眼線,取到郵冊。然後,他成功了,拿到了郵冊。黎小豪撲了個空,很憤怒,找不到黎小淑,只好來醫院要挾我,把中了蠱毒的老姐當做手中的一顆棋子,和黎小淑鬥一鬥。最後,我和老姐又成了他們兄弟內訌的犧牲品。
    唉,我歎了口氣,坐下來。大概一籌莫展就是現在這個狀態了。拿起手機撥通黎小淑的號碼,電話那一頭始終沒有人接聽。
    “曉宇……”突然聽見有人叫我
    擡頭一看,王玨站在衛生間的門口。我怎麽沒想到他?他和老姐出了車禍以後,一起被送到醫院,就住在老姐隔壁的病房。昨天到老姐這堥荂A又是黎小淑,又是老何,又跑回家看雯舒,完全把住在隔壁的王玨忘到了九霄雲外。他應該是這段時間,離老姐最近的人。那張紙條上寫的地址是什麽意思他最可能知道。

第32章 中蠱的真相
    更新時間:2012-06-27
    “剛才的事情我都看見了。”王玨說。
    “啊?”我不知道他對這些事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他會怎樣理解剛才這一幕。但是,看到他突然出現在病房堙A我感覺有些內疚。因爲他爲了讓我出院,開車去望城找老姐,昨天一到醫院我就應當去看他,而我卻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我沒什麽事情,只是輕微腦震蕩和小擦傷。”他笑著對我說,好像看出了我的尷尬。“我不知道剛才那人是誰,不過,我知道你姐姐確實中了蠱毒,是她自己對我說的。她去望城就是想找那個下蠱的苗女。”
    “找到了嗎?”
    王玨搖搖頭,說:“苗女的哥哥過世了,她回老家奔喪去了。”
    我沮喪的把頭埋在兩只手堙A不知道老天爲什麽一直讓我們這麽背運。“老姐告訴你她是怎麽中毒的了嗎?”
    王玨點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來,“我知道你姐回望城,是從她同事那堭o到的消息。你在醫院了住了兩個多月,她一直沒有主動來看過你,那時候又突然聯系不上她,我害怕她把你放棄了,就四處打聽她的消息。我有一個朋友在報社工作,我通過這個朋友向你姐的同事打聽她的下落。同事說你姐那段時間不太正常,經常發愣,有時候一愣就是半天,任憑誰喊都不管用。有時候,好容易清醒過來,你姐卻總說有人在和她聊天。有一天,她從精神病院回來,突然人就正常了。無論是眼神還是說話,都沒有以前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而且思維特別靈敏。她告訴同事,自己中了蠱毒,現在要回望城找到那個下蠱的苗女幫她解開。
    “聽到這些話後,精神病醫生的職業敏感告訴我,你姐不應當一個人回望城,假如她半路再次發作,很可能在無意識狀態下發生危險。所以,我向醫院請了假,開車去望城追你姐姐。她的同事說她可能去了吳莊,找一個姓花的苗女。到了望城,我便一路尋訪吳莊在哪堙C還好,那個地方不難找。到了那堙A很快便打聽到花姓苗女和你姐的下落。苗女已經奔喪去了,你姐一個人坐在苗女家門口發呆。我喂她吃了一片利他林,過了一會兒她才清醒過來。”
    聽了他和老姐的這番經曆,我對自己昨天沒有去病房看他,更加慚愧了。不知道該怎樣補救,才能讓那句遲到的謝謝看起來有誠意一些。罷了,大恩不言謝,我記在心堣F。
    “後來,你姐姐對我說了很多話。她是在你出事之後中的蠱。當時,她正在做一期苗族人生活習俗的專欄,總編提供線索,叫她到吳莊來采訪苗女。一開始,苗女對她很友善,大家有說有笑的談著一些關于婚嫁的話題,苗女還把自己出嫁時佩戴的銀飾拿出來給大家看。中途,攝影師和苗女的其他朋友陸續離開了房間。只剩下你姐和苗女兩個人的時候,苗女拿出一只特制的杯子,倒了一點特別的飲料在堶掃虴A姐喝,說是專門爲你姐准備的。你姐喝下去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第33章 踏上征程
    更新時間:2012-06-27
    “她清醒過來是那次去醫院看過你以後的事情。一個叫黎小淑的人給了她一瓶藥片,說只要堅持吃藥,就能保持大腦清醒。之後那個人就沒有出現過。
    “你姐對自己和黎小淑去醫院看你的事一點不知情。不過,她通過同事知道自己沒有記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不尋常舉動,推斷出自己可能是中了苗女的蠱毒。爲了弄清楚真相,幫自己解毒,她決定再次去找那個苗女。”
    聽到這堙A我長長舒了一口氣。老姐從小就很聰明,讀書的時候一直是全班第一。我與她相比,缺少的是那種一探究竟的毅力。王玨也有這種毅力,所以他才會一直追到吳莊,了解到這麽多事情。
    我和王玨對視著,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黎小豪的事情告訴他,但是我知道自己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如果不抓緊時間的話,老姐的命就危在旦夕了。
    “王醫生,還能在幫我一次嗎?”
    王玨先是一愣,過了幾秒鍾,臉上露出微笑,說:“是不是讓我和你去找苗女,解開你姐中的蠱毒?”
    我對王玨點點頭。拿起電話撥通了老何的手機,“喂,老何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我有急事需要離開香城幾天,請你一定在三天之內聯系上黎小淑。”
    很快,我們收拾好東西帶上幹糧,向著望城的方向開車過去。這一路上,我把自己和黎小淑、黎小豪兄弟倆前前後後的事情告訴了他。他不置可否,只說苗女下蠱毒的事情自古就有。
    到了吳莊之後,王玨輕車熟路找到了苗女的家,果然如紙條上寫的,是進村之後的第四幢小樓。苗女還是不在家,我們跟左右鄰居打聽到她老家在南方的一個山溝堙C鄰居很熱心,把她的手機號碼給了我們,可是一直就打不通。再進一步打聽,估計是苗女老家那個地方沒有移動通訊信號。
    還是王玨有找人的經驗,他跑到村支書家,說盡好話,又把我們帶到路上吃的幾盒高級點心當做禮物送了過去,支書很快就答應幫我們和苗女的老家取得聯系。
    又經過一番波折,苗女老家終于有了消息,她確實在那堙A但是因爲喪事很忙,暫時無法和我們通話。
    這下,我和王玨才稍微有了一點底氣。王玨又拿出一條好煙,跟村支書詳細詢問了苗女老家的位置,我們馬不停蹄,奔著苗女的老家開車過去。
    這一路全是曲折蜿蜒的盤山公路,一邊是陡峭嶙峋的山壁,一邊是飛沙走石的懸崖,曲折的公路剛剛能容下兩輛車子並駕而行。就這麽惡劣的公路,還不是單行道,經常會和對面行駛過來的車子交會。每當看到對面呼嘯而來的車子,我就會不由自主的出一身冷汗,擔心我們被對方擠下懸崖,或者對方被我們擠到山壁上。
    王玨卻非常沈著冷靜,不緊不慢地開著車,我從他那塈馴感覺不出一點點緊張。

第34章 星夜連程
    更新時間:2012-06-28
    我們從醫院出發是8月27日下午,當天晚上驅車來到吳莊,查清苗女的老家是晚上10點左右。知道確切位置之後,連夜開車往南方趕去。
    這一路全是王玨一個人在開車,我很擔心他是否支持得住。他才剛從醫院出來,上一次車禍雖然傷得不重,畢竟還是碰到了皮肉。沒休息幾天,就這樣被我拽出來連日奔波,我對他的內疚更加強烈了。
    “王醫生,換我來開車吧。”
    “不用,這一段盤山公路特別不好走,你沒有走這種路的經驗,現在又是晚上,換你開太危險了。”
    “要不我們停下來休息一下?你已經連著開了十幾個小時了。”
    “哈哈,你是怕我疲勞駕駛吧?我剛才吃了一片利他林,至少可以十幾個小時不合眼,當精神科醫生的特權就是隨時可以弄到這些藥。”
    “對了,我好像聽你說給老姐也吃過一片,這種藥有什麽作用?”
    “這是一種中樞神經興奮藥,需要醫生處方才能開到,能夠解除疲勞,促使思路敏捷。醫生經常用它來消除安眠藥引起的嗜睡和倦怠。我考研究生的時候,曾經早上一片利他林,晚上一片安眠藥,半人不鬼的活了兩個月,最後成功入圍。它不能解除蠱毒,但是可以使中蠱的人短時間內保持清醒。”
    聽到這堙A我對這種神奇的藥無比的感興趣。如果真像他說的可以讓思路敏捷,那豈不是一種能讓人變聰敏的藥?對我而言,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一拿起書本就犯困,回去以後一定要讓他開幾瓶給我。
    王玨就這樣開著車,披星戴月行駛在險峻的盤山公路上,我中途支撐不住,打了一會兒睹兒。想跟他要一片利他林吃,看見他專心致志的樣子,又不好意思給人家添亂。
    “曉宇,我們到了。”不知我迷迷糊糊睡了多久,感覺王玨在旁邊推我。
    一睜眼,天已經大亮。我們星夜連途跑了一個整晚。
    王玨把車停在了公路旁邊。兩個人跳下車,望望四周,連綿起伏的群山已經把我們團團圍住。來時的那條公路,到了這堣w經由水泥路變成了石子路。沿著路途向前方望去,石子路面消失在不遠處的山脊堙C大概那奡N是這條路的盡頭。
    王玨把雙肩包從車上拿下來,檢查了一下堶掘邞漯F西,又把從車上找到的手電筒塞進去,說:“開車只能到這堙A剩下的路必須自己走過去。”
    “我們在什麽位置?”
    “不知道。剛才搜索過了,這堿Ogps盲點,連手機也沒有信號。”
    “我們怎麽知道往哪兒走呢?”
    “老村長來過這堙A臨走的時候他畫了幅地圖給我,我們照著地圖走。”王玨手堮陬萓a圖,對我晃了晃。沒有衛星定位,沒有移動通訊,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地圖就是我們找苗女和回望城唯一的向導。還好,這份手繪的地圖比較清晰,看得出繪制的人對這堳D常熟悉。

TOP

第35章 娃娃群的下馬威
    更新時間:2012-06-28
    城埵釩雃h住宅小區,在中心綠化區的旁邊修鵝卵石鋪的小路。平時經常會看到老年人赤著腳在鵝卵石小路上來回走動。據說用這種高低不平的路面直接刺激足底的穴位,可以有效改善睡眠。不過,石子和鵝卵石卻明顯是兩回事。如果我們不是穿著厚底運動鞋來,恐怕要不了一公堙A皮鞋的底部就會被磨川,更不用說赤腳走路了。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山堣H通常都不穿皮鞋,他們更喜歡經濟實惠的膠鞋或者耐磨的解放鞋。王玨說我們這樣穿著運動鞋、背著雙肩包,進到村子堣@定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果不其然,當我們沿著石子路走到村口的時候,一群潘冬子打扮的小娃娃,從村子口的樹林堥R出來,拿著木棍做的“槍”把我們兩團團圍在中間。
    爲首的孩子是個臉色黝黑的大高個兒,手堮陬菕宋j”對我們喊道:“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看到他們滑稽兮兮的樣子,我強忍著不准自己笑出來,可嘴媮椄O發出了撲哧的聲音。王玨在旁邊拉拉我的衣襟。我轉頭看他,發現他一臉嚴肅,一點兒也沒有好笑的表情。
    只見他拉開背包,拿出一包糖果,從堶惆出一顆放到自己嘴堙A再取出一顆遠遠地遞給那個高個兒小孩。小孩看他自己先吃了一顆,知道沒有毒,就小心地走過來,接過王玨手堛瑪},放到自己嘴堙C
    無論在哪堙A糖果對小孩子的誘惑都勝過一切。高個兒嘗到了糖果的甜頭,伸手要王玨把那一包都給他。王玨不慌不忙的蹲下來,看著那孩子,說:“如果你能帶我去找一個人,我就把這包糖果都給你。”
    王玨要他帶我們去找的自然是苗女。雖然未曾與苗女見過一面,但是憑著在吳莊打聽到的線索,我們對她的長相也可以說略知一二。經過王玨地一番描述,那孩子很快明白了我們要找的人是誰。他要求王玨先把糖果給他,再帶我們去找苗女。好一個奸商苗子,與老邵的風格毫無二致。
    王玨把手堥漸]已經打開的糖果遞給了他,伸手到背包堣S摸出一袋,告訴他如果帶我們找到苗女,這一袋子糖果也是他的。唉,當初我怎麽沒有想到這個辦法來應付老邵呢?要讓貪婪的人跟著自己走,最好隨時保持對他的吸引力。看來,王玨真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
    這個辦法果然奏效。高個兒孩子後面跟著一個“粉絲團”,鬧哄哄的領著我們向村子堶惆咱h。
    從村口往媦ヾA數到第四戶小院的時候,孩子們停了下來。高個兒指指小院,示意我們他已經完成任務了。王玨如約把懸賞糖果給了他,一群孩子圍著糖果哄鬧起來,那孩子拿著糖果頓時成了娃娃群的焦點。
    我和王玨擠出娃娃群,站在小院門口,仔細觀察著這個地方。

第36章 詭異的人家
    更新時間:2012-06-28
    又是第四戶!正當我琢磨著是不是巧合的時候,王玨指我看門上挂的八卦鏡,與我們在吳莊苗女家門口看到的一模一樣。在相隔千堛漕潃茼a方,出現同樣一件東西,不是一件大概率的事情。所以,我們已經有七成肯定這是苗女老家的院子。
    我快走一步,上前敲門。按理說,苗女回來奔喪,院子媕雩茯O懸著白綾,停著喪,擠滿了人的景象。可是我們在門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這種氣氛,這戶院子和平常的人家似乎沒有什麽區別。
    敲了半天,總算有人來應了。開門的是一個駝背老太婆,弓著背只有十三四歲小孩那麽高,穿著深藍色對襟衣褲,腳上拖著一雙藍布鞋,頭上紮著深藍色護額,護額周圍是十字形白色繡花,滿臉皺紋,眼窩深陷,開門的兩只手瘦骨嶙峋,猶如兩只雞爪。
    就在我踟躕著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王玨主動開始和她打起招呼。他弓著腰蹲下身子降低身高,客氣地對老太婆說:“你好,婆婆!我們從吳莊過來的,村支書請我們代他來找花金蘭。”
    “什麽?”老太婆側過頭,用手罩著耳朵大聲喊道。
    看來這個老人家的耳朵不太好使。
    “村支書叫我們來找花金蘭!”王玨放大了嗓門喊道。
    “你們找她幹什麽?”說話的是一個男人,話音是從老太婆背後傳來的。
    我們趕忙直起身,順著話音望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白布衣,蹬著藍布鞋,手上抓著鋤頭,左臉上斜著一道刀疤的男人,從堂屋走了出來。這副架勢可不是什麽太友好的。
    王玨對著來人拱拱手,頗有一番老江湖的味道,說:“有個朋友病了,需要請花大姐幫忙。”
    “哦,”刀疤臉上下打量著我們,一種不信任的眼神,分明從那兩個瞳孔中閃現出來,“你們從哪兒來?”
    “吳莊,我們來之前,村支書打過電話了。”
    “她到山堨h了,你們進來等吧。”刀疤臉冷冰冰扔下這句話,轉身進了堂屋。
    老太婆把我們讓了進來,我們跟著刀疤臉一前一後到了堂屋。這一路,老太婆一直仰著頭,用那雙深陷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我們,讓人感覺極度不舒服。
    這是一戶普通的苗族人家,石板地、石板牆、石板的屋頂,連剛才進村的臺階也是用一片片石板壘出來的。堂屋內光線很暗,除了從門外照進來的陽光,和正梁下吊著一只電燈泡,再沒有其他可以稱作光源的東西。考慮到房間面積,這個燈泡發出來的光應該弱得可憐。
    刀疤臉把我們領到堂屋,並不招呼我們坐下,而是轉身進了內室。我和王玨被這有違常理的舉動弄得有點尷尬,兩人局促地在堂屋堹葭菕A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跟著進去更覺得不自在。而老太婆一直站在院子堥n著我們,也不過來招呼客人。
    我用手肘頂頂王玨,王玨四下堿搰搳A說:“等一會兒,他可能進去找花金蘭了。”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鍾頭,直到日上三竿,還不見刀疤臉的蹤影。老太婆不知什麽時候也從院子堮囓═F。我實在忍耐不住,推開內室的門想看看刀疤臉在搞什麽鬼。這一眼把我嚇得魂不附體。

第37章 一起命案
    更新時間:2012-06-29
    只見屋內四壁皆空,唯有高高的懸梁上吊著一個人,歪著頭、拉長舌頭,隨著推門引起的動靜前後擺動著。
    我當即嚇得大叫:“來人啊,來人啊,有人上吊了!”
    王玨從堂屋跑進來,看到這幅場景,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過了半天才推推我,說:“先救人,找凳子。”
    說來也奇怪,偌大一個內室沒有一樣家具,空空蕩蕩的像個谷倉。上吊的人是如何把頭套進那挂在三米多高懸梁之上的繩套堙A倒是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我從堂屋搬來凳子,王玨墊著凳子抱住他的大腿,把頭從繩套堸h出來,我在凳子下面扶著身體,就這樣一點一點把他放到地上。
    起初屋奡N我們倆,因爲我剛才那幾聲大喊,幾個鄰居聞聲趕來。大家七手八腳把上吊的人擡到院子堻z氣。
    這時我才看清,上吊的正是剛才那個刀疤臉。王玨摸了摸他的鼻孔,搖搖頭,表示沒氣了。基于醫生的職業道德,他幫刀疤臉做了幾分鍾的人工吸呼。末了,還是沒有回天之力。
    這下,村堨i開了鍋了。聽說出了人命,村民們紛紛從家堨X來,把刀疤臉家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有人喊通知村長,有人喊往城堨晶q話通知警察,有人說趕快去找刀疤臉的堂客(老婆的意思)。
    更恐怖的是有人說我和王玨——兩個外鄉人——殺了刀疤臉,要把我們兩綁起來送到公安局。正拿繩子要綁的時候,聽見有人喊:“村長來了”。
    于是,大家安靜下來,人群主動讓出一條路,一個身材矮小、臉盤黝黑、拄著杖的長者,從人群中一瘸一拐走了過來。
    村長走到我和王玨面前,上下打量打量我們倆,又看看地上的刀疤臉,一臉鄙夷的問:“你們從哪兒來?”
    “望城,吳莊。”王玨說。我還沒開口就被王玨搶了話頭,他從背後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大概他的意思是,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來處,除了憑空引來更多猜疑以外,對現在的狀況並沒有什麽幫助。
    村長用拐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刀疤臉,又問:“他是怎麽死的?”
    我把進門之後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沒說完就有人在人群媊W道:“說謊!哪兒有兩個人在堂屋堨掍朘落潃茪p時不進屋找主人的?”“就是,人在屋埵n好的,怎麽可能好端端就上吊?”“把他們兩抓起來,送到派出所!”
    慢慢地,人群堻蛘喊打的聲音越來越大,此起彼伏,連綿不斷。人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似乎認定了我們兩就是罪魁禍首。有人幹脆上前抓住我和王玨的胳膊,像遊街犯一樣要做噴氣式飛機的造型。
    我和王玨當然不甘示弱,用推攘來反抗那些撲上來的鷹爪。結果,人群更加憤怒了。我們推他們,他們推我們,推推攘攘,拉拉扯扯,聲音分貝越來越高,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

TOP

第38章 陷入囹圄
    更新時間:2012-06-29
    “停手!”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村長舉高了手臂,亮出嗓門高聲喊道。
    這一喊十分管用,人群的騷動在幾秒鍾之內就停了下來。
    村長舉起拐杖指著我們倆,說:“把他們兩看起來,在堂屋堸筏蚙F堂把遺體停好,等警察來調查清查情況再處置他們。”
    話音剛落,兩三個男人自動上前,把我和王玨推到內室,砰地關上門。接著便是一陣窣窣鐵鏈上鎖的聲音。
    用一句話來形容我們現在的困境,叫做“出師未捷身先死”。千堶|迢來找花金蘭救老姐,人沒找到,姐沒救出,自己反而先挂了。
    剛才沒仔細看這個內室,現在再看看,屋堥S有床、沒有桌子、沒有櫃子,四壁光光什麽都沒有。剛才被我搬進來救人的那張凳子,也不知什麽時候被拿出去了。放到正常人家來說,這個屋子應該是主人或者客人的臥室。可是,這堳o什麽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更奇怪的是懸梁有三米多高,沒有墊腳的工具,刀疤臉是怎麽挂到橫梁上去的呢?要知道我和王玨在堂屋堹舅F整整兩個小時,這期間除了刀疤臉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進過這件內室,搬凳子桌子進去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屋堶鴠輕N有別人,我們也應該看到他出來才對啊!
    王玨順著牆根滑坐到地上,看得出他已經筋疲力盡了。接連幾十個小時不眠不休的奔波,對于正常人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警察來了就沒事了。”我安慰他道。
    “嗯,”王玨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點點頭。
    許久無話,我也在他旁邊就地坐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外面又響起了窸窸窣窣的鏈條聲。門被打開一條小縫,一只土罐茶壺從縫堻Q塞了進來。我伸手接過茶壺,扒著門縫往外看。遞茶壺的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兩條羊角辮,一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煞是可愛。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我一邊問一邊沖她笑。
    “阿狸。”
    “阿狸,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麽忙啊?”
    “幫我叫村長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他說。這顆糖果是給你的。”我覺得短期內能夠幫助我們脫離困境的,唯有這個村媗v力最大的人物可以做到。如果能消除他的疑慮,也許我們就可以被放出去了。
    “不行,村長說了,無論你們說什麽,都不要理睬你們,等著警察來把你們帶走就行了。”阿狸忽閃著兩個大眼睛,表示自己要堅守原則,看來王玨這招糖衣炮彈並不能在所有孩子身上奏效。對于那些意志堅定,特別聽話的孩子,我們只能望糖興歎。
    “那好吧,村長有沒有說你不能和我玩?”
    阿狸擡頭望天,想了幾秒鍾,然後對我搖搖頭。
    呵呵,孩子始終是孩子。我說:“那叔叔和你玩一問一答的遊戲怎麽樣?我問問題,你來回答,答對了我就輸給你一顆糖。”

第39章 走屍
    更新時間:2012-06-29
    “好哇,”阿狸高興的拍手笑起來。
    “這家是不是住著一個女的叫花金蘭?”
    “是的,”阿狸點點頭,伸手向我要糖果。
    我從袋子堮野X一顆糖果遞給她,接著問:“上午吊死的那個人是花金蘭的什麽人?”
    “她男人,”小手又伸過來了。
    我再拿出一顆糖果,放到手心堙A繼續問:“花金蘭今天怎麽沒有在家?”
    “她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到山媥i蠱去了。”第三顆到了她手堙C
    “我們要怎麽才能找到她呢?”
    “村長已經派人去找了,她男人出事了,一定會回來的。”
    這話像顆定心丸樣的,讓我長舒了一口氣。我把第四顆糖放到她手堙A再問:“公安局的人什麽時候來呢?”
    阿狸愣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似乎這個問題對七八歲的小孩來說,稍微有點超綱了。
    嗯,我換了種問法:“村子堨H前死人,請公安局的人來過嗎?”
    阿狸擡頭望望天花板,想了半天,說:“上星期吳姑姑的兒子被貓咬死了,在院子堸惜F三天,有個警察來看了看沒說什麽就走了。”
    三天!意外死亡三天才出現一個警察,看來這個村子不是一般的閉塞!要是刀疤臉這邊過三天才有下文的話,黎小豪找不到我,拿不到郵冊,我們又解不了蠱,老姐那邊肯定就沒戲了。雖然我還沒有正兒八經見過他殺人,但是別墅那恐怖的一幕,讓我絕對相信他不是什麽善良天使。
    “阿狸……”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院子媔ЛL來。
    “媽媽,”阿狸聞聲跑了過去,一問一答遊戲就這樣結束了。
    坐回到原來的位置,看看王玨。他牙關緊咬,額頭上已經爬滿了豆大的汗珠。糟了,不會生病了吧。
    我用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燙得可以煎雞蛋。趕緊把土罐茶壺拿過來,喂了他幾口水。看到他這幅摸樣,我心理七上八下亂成一團。王玨挺身出來幫我,我可不想他有個什麽閃失。
    我開始拼命拍門,一邊拍一邊喊:“來人啊,來醫生……”
    可是,喊到聲嘶力竭,也沒有半個人過來。屋堣浀荍韞[安靜,連鳥叫蟲鳴都聽不到了,只有靈堂上的蠟燭在不停跳動,算是一個有動靜的東西。
    就這樣喊一喊歇一歇,直到天黑還是沒有人過來。上午還人聲鼎沸的院子,似乎幾個小時就被人們遺忘了,連守靈的人都沒有。
    王玨的高燒一直沒有退,我盼望著阿狸能出現,再送點水或者吃的來。時不時地就向門外望一眼。
    天已經黑盡了,搜搜涼風穿過堂屋從門縫塈j進來。
    突然,一只黑貓從門前略過,緊接著是一聲貓叫,隨後叮叮當當響起了燭臺翻倒聲、盤子打碎聲,一只蘋果咕嚕嚕滾到了門旁邊。
    我伸長了手臂去抓蘋果,想拿過來給王玨充饑。還沒抓到,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好像木板掉在地上。順著聲音從門縫堭皝L去,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刀疤臉拿著鐮刀,就站在離門十公分的地方。

第40章 一夜驚魂
    更新時間:2012-06-30
    小時候聽婆婆說過,但凡有僵屍出現在面前,只要能喊出他的名字,僵屍便不敢惹你。我們現在遇到了兩個難題,一是不知道刀疤臉的姓名,供桌上應該立得有牌位,但是我扒著門縫看不見。二是就算知道了名字,也不一定能保證這招管用。
    把屍體從繩套堜韙U來當時,王玨檢查過,死者頸椎因爲上吊的時候過分拉伸而斷開,在這種情況下,以常識就能判斷得出來,不可能發生什麽假死之類的事情。如果沒有經曆過別墅那一幕,沒有被人們當做精神分裂症關進精神病醫院,或許我對眼前這番景象還會有所懷疑。然而,現在我十分肯定站在門旁邊的刀疤臉不是什麽正常的人。
    我小心翼翼從門縫旁抽身回來,輕輕推了推王玨。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正要開口講話,被我用手蒙住了嘴巴。我向他做了個手勢,讓他不要發出聲音,他輕輕點點頭。
    我們兩依偎在門旁邊,悄悄觀察著屋外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劈吧劈吧用鐮刀砍東西的聲音,接著是木頭咣當當掉落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劈吧劈吧變成了叮鈴哐啷,好像供奉用的鐵盤子、鐵碗彈落到地上。
    伸著脖子望了一眼。媽媽滴,差點被嚇死!
    刀疤臉正拿著鐮刀在屋媔穫憛A棺材、桌子、凳子、貢品,沒有一樣逃出他的魔掌,被砍得亂七八糟的。
    我感覺後背一絲冷汗。要是他把內室的門砍壞了跑進來,王玨和我未必是他的對手。不,應該說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我們手堸艉@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就是下午阿狸塞進來的那個土罐茶壺,或許能抵抗住一次攻擊,用得好還可以進行一次進攻,以後就只有肉搏了。
    現在,除了在心媕q念阿彌陀佛之外,似乎沒有其他辦法。
    再過了一會兒,砍聲停止了。我壯著膽子回到門縫旁。只見刀疤臉木吃吃往院子堥咱h,完全無視腳下的破凳子、爛桌子,一腳一踢。這時,我看清了他的整個背影,頭一直歪著無力的搭在肩膀上,確實是在上吊的時候弄斷了。但是,似乎對行動沒有什麽妨礙。我看得滿頭是汗,眼下這一幕比恐怖電影還嚇人。
    幸運的是,他沒有回頭過來,聲音越去越遠。我推了一推身邊的王玨,他看得目瞪口呆。
    等刀疤臉走遠了,他驚異的問:“它是什麽東西?”
    “僵屍或者亡靈。”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說它僵屍是因爲傳說中有這種東西,說它亡靈是因爲聽黎小淑說過。
    我們回到地板上坐著,一夜無眠。
    天色漸亮的時候,有人到院子堥茪F。先是驚恐的一叫,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到堂屋突然來了個:“天哪!”之後有人解開了內室的鐵鏈。
    我和王玨閉著眼睛,感覺門被打開的瞬間一束光線照了進來。睜開眼睛,稍微有點刺眼,一條藍碎花褲子在面前晃。

TOP

第41章 青春版老姐
    更新時間:2012-06-30
    “昨晚發生了什麽?”藍碎花褲子蹲下來問我們。
    這才看清,面前杏仁眼圓睜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像極了少年時候的老姐。如果我不是百分之一百肯定她現在正躺在千堣坏~的醫院堙A或許我真會嚇一跳,以爲老姐一夜之間返老還童了。
    “昨晚怎麽了?遺體怎麽不見了?”她見我們不說話,又重複問了一遍。
    “遺體拿著鐮刀把靈堂砸爛自己跑掉了。”我打趣的說。此刻說出這句話是多麽的輕松,昨晚那一幕如果有這麽幽默詼諧就好了。
    “胡扯!死了的人,怎麽可能做這些事?是不是你們兩把靈堂破壞了?遺體被弄到哪堨h了?”她以爲我在騙她,姑奶奶朝我發起脾氣來。
    “小姑娘,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們兩被鎖在內室,你剛才才打開門鎖,如何去破壞靈堂?更不要提把遺體搬走了。”我對她這種毫無理由的猜測連聲抗議。
    她聽到這番解釋啞口無言,一時找不到反駁我的理由。
    “小姑娘,”王玨從一旁爬起來,“有沒有退燒藥?”
    她轉身一看,王玨通紅著臉,滿頭是汗,氣喘籲籲地直起身子。
    “我家有藥,你們是不是很久沒吃東西了?我先弄點東西給你們吃。”她轉身離開了內室。我扶著王玨走到外面,堂屋堣@片狼藉,沒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想找張凳子坐一坐都沒有辦法。
    無奈就只能在堂屋的門坎上坐著等小姑娘。不一會兒,她拎著個竹籃出現了,像極了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堶悸漕滬荍攭h。
    她走到我們面前,放下籃子,堶掘豸F一只茶壺、一碗饅頭,旁邊還放著一個小藥品。
    先把藥拿出來給王玨。王玨一口吞下去,提起茶壺咕咚咕咚喝了個痛快。從昨晚一直發燒到現在,除了阿狸送進來的那一小壺水以外,他再沒進過水食。等他喝完,我遞了個饅頭給他,自己也拿起一個狼吞虎咽吃起來。
    人在饑餓的時候,吃什麽都香;在危難的時候,最容易感動。回憶當初,老姐一個人工作賺錢支撐家,而我卻每天曠課打遊戲,記不清有多少次用她的身份證到網吧包夜,被她半路揪出來領回家,多少次用徹夜不歸、拒絕上課、打架鬧事來傷她的心。現在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而我面對眼前這個青春版的老姐,忽然覺得心堳D常愧疚。也許,人要經曆很多事情,才能學會如何去愛。說一句話,寫一張卡片,多打幾個電話,固然很好;在需要的時候承擔起責任,共同面對困難而不退縮,才能稱得上一個男人。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我一邊啃著饅頭,一邊端詳著這個青春版老姐。
    “我叫花姑,這個村堣j部分人家都姓花。”
    “這麽說,你也是苗族咯?”見她挺喜歡說話,我來了興趣,和她攀談起來。
    “是啊,地地道道、土生土長的苗女。”
    “聽說苗女會養蠱,你會嗎?”

第42章 態度變化
    更新時間:2012-06-30
    “唔,不會。”花姑搖搖頭,“不過,我媽會。”
    “哦,那她會不會解蠱呢?”
    “呵呵,自己下的蠱都會解啊,要是別人下的蠱就不一定了,看情況的。”
    “哦,”我想把老姐的事情告訴她,看她媽媽能不能幫上忙,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老姐的身家性命就在這麽幾十個小時堙A如果她們幫不上,又耽誤了時間,豈不是害了老姐?
    我把話鋒一轉,向她問起花金蘭的事情。一聽到這個名字,她立馬把眉頭皺起來,說每一句話都很謹慎。末了,除了在山媥i蠱之外,什麽也沒問出來,和阿狸告訴我們的話一模一樣。
    我仰天長歎了一口氣,誰能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救老姐!
    王玨拍拍我的肩膀,說:“別泄氣,一定有辦法。昨晚那個事情,會有人來調查的,到時候再看看究竟。”
    正說著,院子外面嘰嘰喳喳來了一群人。走近了一看,村長拄著拐杖在最前面,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昨晚怎麽回事?”他用拐杖指著坐在門檻上的我們說。這個姿勢極度讓人討厭。
    我憋著火,說:“具體怎麽回事不知道,好像是那個人從棺材堛戎X來,拿著鐮刀把東西都砍壞了。”
    “嗯,”他放下拐杖,沈思了幾秒鍾,又問道:“之前有什麽不尋常的事在靈堂媯o生嗎?”
    聽他這一問,我和王玨同時打了個冷戰。這個口氣,難道說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我仔細回憶著那時的情景,王玨發燒在昏睡,我坐在他旁邊,是什麽事情讓我往門外看來著?
    阿狸!對了,是阿狸!當時我在想阿狸會不會送吃的來,扒著門往外看的時候,就躥出一只黑貓。然後,刀疤臉就站起來了。
    “有一只黑貓躥過堂屋。之後,棺材堥漲鴗j叔就站起來了。”
    “黑貓!”人群立刻嘩然。我和王玨又是一個激靈。
    “安靜,”村長舉起手,示意大家不要說話。“你們兩個到我家來,花姑把這堬M掃一下,晚上來幾個人和我去山塈銂嶊鷵鶠C”說完,村長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出人群,我和王玨跟在他身後,一路的人都注視著我們倆。
    出了院子,轉了幾個彎,七拐八繞來到村長家。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兩尊石獅子立在門外,三層小洋樓站門堙A絲瓜藤爬滿了圍牆,一顆櫻桃樹把滿是果實的枝椏伸出牆來。這麽秀麗的別墅,放到香城要賣三四百萬。
    “爸爸……”剛進院子,一個小姑娘迎面跑來,一下子撲到村長懷堙C
    王玨撲哧一下笑了。我一看也樂了,原來阿狸的爸爸是村長。看不出來,這個古稀之年的老頭子,還有個這麽小的女兒。好吧,現在流行老夫少妻,流行兒女和孫子一般年紀。男人就該等到四十歲再去找個二十歲的老婆,那時候就能買一套和眼前這個一樣漂亮的別墅了。
    村長疼愛的摸了摸阿狸的頭,拄著杖艱難的蹲下來,對她說:“爸爸要和兩個叔叔說會兒話,你到外面玩一會兒。”

第43章 貓跳
    更新時間:2012-07-01
    村長把我和王玨領到堂屋,小心翼翼關好屋門,示意我們坐下。看得出他家比刀疤臉家殷實很多,牆上涮著淺黃色牆漆,地板鋪著淡褐色大理石,天花板上裝的是水晶吊頂日光燈,牆角立的是三匹大空調,桌椅是清一色的實木家具。
    我們正經端坐在堂屋上,村長幫我們各沏了一杯茶,然後開談。
    “我和吳莊通過電話了,你們不是吳莊人,是從別的地方到吳莊,再到這堛滿C”他頓了頓,接著說:“你們從哪堥荂H爲什麽要找花金蘭?”
    見他這麽一問,我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隱瞞什麽,原原本本把老姐的事情向他說了一遍,告訴他我們到這堥茠滲u實目的是救人,希望他能幫我們找到花金蘭。
    聽完我們的故事之後,他並沒有露出懷疑或者不可思議的表情,很是鎮定,說:“花金蘭我們本來就要去找的,這一點你們放心。只是昨晚的事情多少和你們有點關系,今天晚上也請你們一起到山堥咫@趟。”
    我突然想起黎小豪,他和刀疤臉不會是一樣的吧?看情況村長對昨晚的事情並不太想多提,但我還是要問一問:“這個是一定的,但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村長點上一支煙,長長吸了一口,靠在椅子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沈思著,許久才開口說話:“今晚去了你們也會見到,這話還要從很多年前的一件事說起。有一次,一戶人家辦喪事,幾個人守夜湊成一桌打麻將。中途有一個人去上廁所,看見一只黑貓從靈堂旁邊躥過,那人怕貓去偷吃貢品,就一路追著想把它轟走。可是黑貓很靈敏,帶著他繞了幾大圈,就是不離開靈堂。他氣極了,抓起一只蘋果向貓扔過去,貓往旁邊一跳躲開了,接著走到蘋果前面用鼻子嗅。那人眼明手快,乘著機會一把把貓抓住。哪知道貓性子烈,這一抓把它激怒了,回身一爪抓在他手上。他一疼就松了手,貓乘機跳出來,正好跳到棺材上,又從棺材上跳到地下,一會兒就跑遠了。
    “這之後,他回到了麻將桌上。大家還沒開始搓牌,靈堂堣S起了動靜,只聽見棺材板咕咚咚掉到地上。回頭一望堶悸漱H拿著鐮刀正從棺材媞C慢站起來,又一步一頓地跨出來,看到什麽就用鐮刀砍什麽,把靈堂砍了個遍,又朝著打麻將的幾個人走過來。大家嚇壞了,正准備四散而逃,可是門砰一聲被關了起來,只見僵屍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鐮刀上下起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手起刀落,麻將桌砍成了兩半,又手起刀落,四張椅子成了碎片。砍完以後,僵屍擡頭看到四個人蜷縮在角落堙A奔著角落就過來了。還是手起刀落,第一個人頭從角落滾了出去;又是一下,第二個人齊腰磨平;再一下,第三個人蹲在地上,四只手腳同時飛了出去;最後一下正准備砍的時候,第四個人已經昏倒了……

TOP

第44章 屍變
    更新時間:2012-07-01
    “第二天早晨,奔喪的人打開門,院子堣@片狼藉,血流成河,四個人有三個成了碎片。第四個蜷縮在牆角,已經神志不清了。人們把他擡到醫院,醫生給他打了鎮靜劑,過了兩天才清醒過來。但是神志已經不能和從前相比,只是重複說著這個故事,經常在夜堻蛚聶艅茪F。”
    王玨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握住椅子扶手。我對這些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坐在這媗奶@個鬼故事,比被鬼用匕首戳進手婸揪Q許多。
    “晚上找花金蘭和從棺材堨X來的那具僵屍有什麽關系呢?”我問。
    “到時候就知道,你們昨晚也沒好好休息,在我這媟略@會兒吧,我帶你們去客房。”
    村長家的客房很簡單,一張大床,一鋪一蓋。我和王玨躺在床上,雖然累,卻一點睡意也沒有。我打開手機,還是沒有信號。真奇怪,這個地方有水有電,和普通的村子沒有任何區別,卻單單沒有移動信號。不知道老姐怎麽樣了,也不知道老何有沒有聯系上黎小淑,又很擔心黎小豪再到醫院去威脅,一大堆事情在腦海媔疆角@團。
    王玨拍拍我,說:“晚上去山堜不怕?”
    “怕也沒有用,要面對的總該要去面對。何況村子埵酗H一起去呢,人多就沒事了。”我安慰著他,如果知道會有昨晚那檔子事,我肯定不會請他和我一起來的。
    我正想著心事,阿狸推門進來。手媞搨蚑L子,堶惟騊蛓X塊蛋糕糖果。她笑嘻嘻的看著我們,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還是那麽可愛,“餓了吧?還沒到開飯時間,我找了點點心給你們吃。”
    王玨坐起來拿了蛋糕就往嘴媔諢A我這才意識到今天總共就吃了一個饅頭,肚子也該餓了。在外奔波難免風餐露宿,阿狸年紀雖小卻很會體貼人,長大了一定非常賢惠。
    “阿狸,你們這堛熄聶葶O不是特別厲害啊?”王玨嘴埵Y著,心堣]不閑著,跟阿狸套起黑貓的話來。
    一聽黑貓,阿狸來了勁兒,打開話匣子繪聲繪色地講起來:“黑貓不能碰!特別是那種一根雜毛也沒有的全黑的貓,要是跳到死人身上,那個死人就會變成僵屍爬出棺材,拿著鐮刀把遇到的東西全部劈成兩半。如果有人拿兩界通行證對著僵屍做法,僵屍就會變成和人一模一樣的亡靈,那種東西會說話、會思考,走在人群堜M普通人沒有區別。但是他們不吃糧食,靠吸人的精元維持。而且他們會收集更多的兩界通行證,造出更多的亡靈,要是誰被他們看中了,就被搞成意外死亡,棺材停在靈堂的時候,黑貓就出現了。前幾年,村子堨X過僵屍,村長帶著一幫人到山堨h抓。據說,那個僵屍正要變成亡靈,被村長一鐮刀把頭砍下來,大家架著柴禾把屍體燒成了灰。後來就很長時間再沒有黑貓出現了。”阿狸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直到上氣不接下氣才停下來。
    小孩子就是喜歡這些古靈精怪的事情。不過我相信她說的不只是傳說,因爲僵屍的事情,村長剛才也說過。
    黑貓跳僵屍,僵屍變亡靈,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今天晚上的活動,應該就是抓僵屍沒錯了。

第45章 抓捕夜1
    更新時間:2012-07-01
    抓老鼠的程序分爲兩個,一是下餌,二是收籠。把抓捕器和誘餌放在老鼠喜歡出沒的地方,它鑽進抓捕器埵Y誘餌的時候,會自動觸發機關,把自己關在抓捕器堙C這個程序是可以普遍適用的。
    老鼠喜歡吃甜食,蛋糕、蘋果都是很好的誘餌。不過,如果你抓捕的不是老鼠,首先就要搞清楚什麽可以當誘餌,比如,黑猩猩喜歡吃香蕉,香蕉可以做誘餌,小魚喜歡吃蚯蚓,用蚯蚓做誘餌會非常理想。僵屍喜歡什麽呢?這個問題,我不知道答案,只知道今晚肯定有餌。
    晚上十點多鍾,村長把我們從客房堨s出來。屋外早已是燈火通明,二十來個年輕人手舉著火把,聚集在村長家的院子堙C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把鐮刀,每把鐮刀在靠近手柄的位置都拴著一根紅布條。
    村長從堂屋堥出兩把鐮刀,同樣拴著紅布條,給我們一人一把。王玨拿出藥瓶,嗑了一顆利他林,順手也給了我一顆,我拿過來一口吞下。
    鍾敲十一下,大家舉著火把出發了。村長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在最前面,我和王玨走在隊伍中間。浩浩蕩蕩一支火把隊,照亮了半邊天。路上有狗叫、貓叫、蟋蟀叫,隊伍堳o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氣氛幽靜得讓人不由自主地打寒戰。走到山腳下,村長命令滅掉火把,只留兩只作信號,大家摸黑跟著信號走。
    摸黑走山路,我就跟瞎子一樣。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除了樹叢之外,沒有什麽屏障,腳下的碎石路一高一低,只能一步一步扶著樹枝小心翼翼的走,時不時還會被樹根跘一兩交。不過,就算摔倒也還是沒有人發出聲音,這隊人比軍事部隊還守紀律。
    走到半山腰,隊伍停了下來,村長命令剩下的兩只火把也滅掉。于是,大家就在黑暗中站著,一言不發的等待什麽事情出現。
    我很想知道大家在等什麽。由于之前村長交代過紀律,這次行動不准說話,這一路走來沒有一個人喘過一聲大氣。所以,想問的話也只能放在心堙C
    大家就一直這樣木吃吃的拿著鐮刀站在那堙C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感覺腿有點酸。于是,抓住王玨的肩膀稍微靠一靠,可還是覺得酸,幹脆學小朋友的樣兒,吊著他的手臂蹲下來。他手堥漣牄I刀正好在眼前,映著月光明晃晃的煞是好看,比其他鐮刀都要亮。我順著刀尖往上欣賞著,欣賞著。
    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他這把鐮刀好像和我手堛漱ㄓ@樣。我看看自己的,又說不出來是哪堣ㄓ@樣。再看看他的,忽然想起來,村長遞給我們的時候,明明兩把上面都有紅布條,現在他這一把的紅布條卻不見了!
    我想問王玨怎麽把紅布條弄丟了,想起村長說不許說話,只好閉上嘴,擡頭看著他,想對他使眼色。這一看不要緊,我全身汗毛倒豎,血液幾乎都凝固了。

第46章 抓捕夜2
    更新時間:2012-07-02
    王玨直挺挺的站著,兩腿僵直,兩手握拳,脖子上血涔涔露著一道刀口,兩只眼睛、兩個鼻孔、兩只耳朵、一張嘴巴,全都挂著血痕。
    我抖抖索索去摸自己的臉,沒有什麽異常。再轉頭看看周圍,前後左右的人和王玨一樣,七孔流血、四肢僵直。我的心髒已經加速到了極點,肩膀上的頭飄忽忽,像是在做夢,手上沈重的鐮刀又分明提醒自己不是夢。
    怎麽辦?怎麽辦?來之前,村長根本就沒有把行動方案告訴我們,只讓我們不要說話跟著隊伍。現在出了如此這般的恐怖場面,我難道還要和他們一起直挺挺的站在這媔隉H
    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拍我的腿,我嚇得打個激靈。往下一看,是村長趴在地上。他示意我跟在後面爬著走。我像遇到救星一般,立馬放下鐮刀,跟在他後面爬到隊伍外面去。
    兩人就這樣窸窸窣窣爬出隊伍,到了山腰的小路,村長直起腰幹站起來。
    我也站起來,看見村長的藍布鞋上有些黑乎乎的東西,褲子上也有。順著褲子往上看,白布衣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黑色。再往上看,村長滿是皺紋的臉不知什麽時候變得表皮光滑,眉眼好像也有些變化。我吃驚的看著眼前的村長,他卻一點不吃驚,反而笑嘻嘻的把臉轉過去,一道刀疤慢慢從左臉露了出來!
    我登時驚呆了,全身都在發抖,止不住的抖。眼前站著的不是什麽村長,分明是那天從棺材堛戎X來的刀疤臉!
    刀疤臉帶著一臉怪異的笑容,舉起鐮刀向著我,說:“逃一次,逃不過兩次!”瞬間劈砍下來。我已經嚇得不能動彈,木吃吃的看著亮晃晃的鐮刀沖著自己砍下來。
    完了!老姐,我要先你一步了!那麽多年給你帶來的麻煩和心傷,最終也沒能補償!
    我閉上眼睛,等著鐮刀落下,心媕q念著這麽多年對老姐的虧欠,等著意外葬身在這窮山僻壤之中。
    一秒鍾、兩秒鍾、三秒鍾……我想象著被斬首的感覺。那年恐怖組織在網上發布斬首視頻,很多人去圍觀,我愣是沒敢點,現在來了個親臨其境。
    五秒鍾過去了……沒有動靜,十秒鍾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我睜開眼睛一看,刀疤臉愣愣的站在眼前,直直的盯著前方。轉身一看,拿著鐮刀的那隊人已經向後轉,朝著我們走過來。
    每個人都七孔冒血,腿腳僵直,一步一頓地往前走。手堛瘍I刀明晃晃,都不見了紅布條。
    刀疤臉森森一笑,抓住我的脖子,撲哧一刀下去。我感覺天旋地轉。用手摸摸,頭還在,只是脖子上開始汩汩冒血。
    鐮刀隊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刀疤臉已經退到一邊,他們直奔著我這堥荂C將要到跟前的時候,不知哪埵酗H喊了一聲:“快抓起你的鐮刀!”我恍然大悟,剛才跟著“村長”爬出來的時候,把鐮刀忘在了地上。鐮刀現在已經到了這群魔鬼的身後,離我十萬八千堙C

TOP

第47章 抓捕夜3
    更新時間:2012-07-02
    隊伍離我越來越近,明晃晃的鐮刀越來越多,血腥味越來越重。
    鎮靜,鎮靜……我凝神靜氣,想了一想。
    咬咬牙,硬著頭皮,卯足勁,准備……一、二、三,沖過去!
    沖呀……我就是黃繼光,我就是董純瑞……沖呀……我沒命的往前沖,看也不看。只感覺左突右撞,撞飛一把把鐮刀,頂過一個個肩膀,越過一只只大腿……
    突然間感覺不到人了,停下來,轉身一看,背後的鐮刀隊已經亂成一團,開始相互廝殺。斷胳膊、斷腿四處橫飛,一道道血噴濺四處,一個個身體撲倒在地。
    鐮刀就在腳下,紅布條隨著夜風輕輕飄動。我拾起鐮刀,刀刃霎時光亮一新,紅布條閃了一下就不見了。只覺得一股力量把我推向前,推到血噴四濺的隊伍堙C手已經不聽使喚,由著鐮刀左撕右砍。刀刃碰刀刃,刀刃碰身體,刀刃砍腿腳,我數不清砍了多少人,眼前已經是血流成河、斷肢成山。
    不知砍了多長時間,我感覺腿腳有些發酸。很多人已經癱倒在地,手堥拑M緊緊握著鐮刀。如果不是吃了王玨給的利他林,估計我也早就不行了。
    我半蹲下來,把鐮刀當做拐棍杵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邊還站著的人也一一倒下,最後只剩我一個。我擡頭看看四周,除了握著鐮刀倒下的人,就是斷肢、斷頭,一灘灘的血已經彙成了無數條小溪,汩汩流向山下。
    遠遠地站著刀疤臉,臉上挂著詭異的笑容。鐮刀開始抖動起來,開始是輕微的。過了一會兒,越抖越厲害,越抖幅度越大。一只手已經拿不穩了,我只好用兩只手握著,但是它抖得更厲害。就在我快要支持不住松手的時候,刀疤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橫著鐮刀,向我直奔而來。
    我想放開鐮刀轉身逃跑,忽然想到那麽多倒下的人都死死握住鐮刀,必定有什麽意義。于是,就在刀疤臉沖到面前的一秒鍾,我蹲下身子,閉上眼睛,死死抱住像發動機樣抖動的鐮刀。就在那一秒鍾,他突然停了下來,直愣愣的站在我面前。我看機會到了,使出全身力氣,跳起來,拔出鐮刀朝他頭上一劈。那一刻,鐮刀特別聽話!一腔黑血瞬間像山洪暴發一樣噴射出來。鐮刀勾著半個脖子往前一帶,人頭落地的刹那身體跟著也倒了下去。
    我感覺心跳已經加速到極點,再不停住,它馬上就要從胸口開膛破肚崩裂出來。趕快席地坐下,像狗樣的喘著粗氣。
    總算是消停了,刀疤臉身首異處,倒在旁邊。想起阿狸說的話,我在旁邊的樹林媥艉F一堆柴禾,放到刀疤臉的屍首上,摸出打火機點燃,很快熊熊大火就吞噬了這具屍體。
    火正燒著,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聲音由遠及近,逐漸到了火堆旁邊。我揉了好幾次眼睛才看清楚來人是個戴著頭箍的中年婦女。

第48章 抓捕夜4
    更新時間:2012-07-02
    這時我環顧四周,鐮刀隊的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那些斷肢消失了,血河也沒有了。
    我很驚奇這麽黑的夜,這個女人怎麽會獨自跑到山堙A于是問道:“大姐,這麽黑的天,你一個人在這媟F嘛?”
    “我來找我丈夫。”
    “你丈夫是誰啊?”
    “我丈夫就是你燒的這個人,我是她妻子花金蘭。”
    一聽花金蘭三個字,我眼前登時一亮。今晚要找的不就是她嘛!自動送上門來了?
    “你好,大姐,”我立刻很有禮貌的對她說,“有個人中了你的蠱毒,我是千堶|迢從吳莊過來找你的。”
    “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他們早就通知我了,”說完,她開始一點一點撕下臉上的皮,映著火光露出紅綻綻肉,把皮擲向我。我往旁邊一閃,皮掉在地上,立刻化成一灘汩汩冒泡的黑水。我驚愕的看著地上,不敢回頭去看那張惡心的臉。
    “曉宇,你不認得姐姐了嗎?”她的聲音又突然變成了熟悉的老姐。我猛然轉過頭,眼前的人果然和老姐一般身形一般容貌。幻覺,幻覺,一定是幻覺。
    只見老姐撿起刀疤臉的鐮刀,一步一逼地走向我。
    我感覺非常不對勁。心堜明知道老姐在千堣坏~,面對眼前這個假老姐的挑釁卻毫無辦法。只能任她一步步逼上前。她前進一步,我往後挪一點。她再前進一步,我再往後挪一點。一直挪到背靠山壁,無法再挪了。她狂笑起來,“看你還敢不敢砍我的頭。你不該活到今天,別墅祭祀的時候就應該和他們在一起了。你看你逃出來,把我們害得好慘。”
    她直著身子靠近我,就在離我十公分遠的地方,一點一點撕下臉皮,特別用血肉模糊的那一面對著我。我看得胃娷膠翮阨,酸水直往外冒。
    她看我想吐,又笑了起來,用兩排已經撕掉嘴唇的牙齒上下咬動著,說:“你再看看認不認識我?”
    我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眼前血肉模糊的臉消失了,換成一張頂熟頂熟的面孔。眯眯眼、羊角辮……是白花錢!
    真的是白花錢!那個和小月月一樣肥嘟嘟的面孔在我眼前晃動著。那雙用匕首插我的幹枯得皮包骨頭的手拿著鐮刀在晃動著。
    我明白了,這前前後後都是黎小豪設下的局,我繞來繞去,也沒有逃出過他的魔掌。來找花金蘭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爲給老姐下蠱的人就是眼前的白花錢,她和黎小豪是同一路的。
    只覺眼前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白花錢舉起鐮刀照著我的大腿就是一砍,鮮血頓時從刀尖刺破的地方大股大股往外冒出來。古人有“頭懸梁、錐刺股”一說,果然如此,疼痛真能強迫頭腦清醒。男人不能毫無抵抗就死在一個女鬼的手上,我也操起鐮刀向著她砍過去。
    她往旁邊一躲,閃開了。跳到一旁,朝我一笑,說:“我忘了,你今晚帶著護身符。”說完,瞬間消失在樹林之中,只剩下我獨自靠著樹坐在那堙C
    不知過了多久,我緊緊抱著鐮刀,昏昏沈沈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村長家的客房堙C

第49章 清晨
    更新時間:2012-07-03
    人生不如意十之**。最難受的事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原本抱著的希望化爲泡影。我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想著今天就是黎小豪的最後期限,而我卻沒能如期找到解蠱的人,眼淚不由自主地唰唰往下淌。
    一幕幕往事,如電影般回放在腦海。那一年,父母雙雙失蹤,老姐上高中,我上小學。爲了幫我交學費,老姐一個人跑到血站,虛報年齡賣掉400cc血。我不但沒有感激,反正而恨她把我送到學校,好幾天不回家,不上課,悶在遊戲機房打遊戲,直到老姐哭腫了眼睛和班主任一起找到我。回家我還一通脾氣,砸碎了鍋碗瓢盆,敲壞了門窗。整整兩個月,家堛漪黻颻歲ㄧ穧镼_風樣的刮得嗖嗖響,晚上睡覺只能穿著衣服蜷縮在被子堙C
    如果我那時不這麽任性,老姐這一輩會好過很多。她前半生所受的各種委屈和壓力,主要源于我的任性妄爲。到底虧欠了她多少,自己也無法算清。
    越想越後悔,越想越難受,我用力打自己的腦袋。可是,就算我把腦袋掰下來,對于現在的狀況也無濟于事。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山野村,根本無法聯系上黎小淑,更不可能和他協商用郵冊換老姐命的事。而且,經過昨晚的那場惡鬥,我和王玨都消耗很大,要馬不停蹄地開車回到望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倆之中有一個變成超人。
    就在我獨自悲傷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我應了一聲,王玨帶著一盤早點推門進來。我起身靠在床上,一邊吃著早點,一邊問他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事你都記得些什麽?”我問。
    王玨搖搖頭,說最後能想起的事情是村長在半山腰命令把兩只火把滅掉,大家全都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腰上,再後來就沒有記憶了。一直到早上醒來,才發現來時的那些同伴橫七豎八倒在山道上。我是靠在一棵樹上,大腿拉了個大口子,但是已經不流血了。
    這時,我才想起昨晚被白花錢一鐮刀劈在大腿上。摸摸大腿,已經綁上了紗布,隱隱還有些痛。
    “那村長說昨晚發生了什麽?”我很奇怪,他們個個參與了那場惡戰,卻沒有留下一點記憶。
    “村長守口如瓶,只說你立了大功,全村的人都要報答你。”
    唉!我把頭靠在床頭上,想起那血淋淋的場面,還是決定不告訴王玨發生了什麽。無論是誰,如果知道自己在無意識狀態下變成“鐮刀砍人魔”,不可能沒有一點心理陰影。
    “不知道老姐怎麽樣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哦,對了。端早點上來之前,村長叫我在你頭上剪一縷頭發給他。說是有人能解你姐姐的蠱毒。”
    聽到這話,我顧不得腿痛,一骨碌爬起來。有人能解蠱毒?不要說一縷頭發了,整個頭都可以給他。
    我拉著王玨,急匆匆來到堂屋。村長正在喝茶,見到我們,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有人能解蠱毒?”我激動地問他。

TOP

第50章 解蠱高人
    更新時間:2012-07-03
    村長一邊喝茶,一邊示意我們稍安勿躁,先坐下來喝杯茶再說。阿狸端著兩個茶杯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我和王玨一人端了一杯。王玨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我卻無心喝茶,把杯子放到一邊,關切地看著村長。
    大概他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說:“村埵陪蚞i蠱高人,今年一百三十二歲。一會兒我帶你們去見她,有希望可以解除你姐姐身上的蠱毒,但是不一定能來得及,因爲解蠱的時候中蠱的人必須在場才行。”
    這話一出,我是一半歡喜一半憂。歡喜的是終于有希望了,憂愁的是老姐在千堣坏~,馬上開車趕過去,也得**個小時,能趕在黎小豪動手之前解開嗎?
    用完茶,村長帶著我和王玨來到村東頭的一戶人家,阿狸也一蹦一跳地跟著來了。
    這戶人家門庭不大,只有三間瓦房帶著一個院子。院子媯}稀拉拉種著架豆,與村長家的絲瓜藤和櫻桃樹相比,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看來這個村的貧富差距蠻大的。
    村長上前叩響門環,門嘎吱一聲打開了,一個身著藍碎花衣褲的少女開門出來。
    “花姑!”王玨高興得一大步跨過去,我和村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雙雙嚇了一跳。看來那天的送藥之恩,在王玨心媦膜U了一顆種子。這一刻,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玫瑰花。
    花姑驟然臉紅,慌忙站到一旁,把我們讓進屋堙C我和村長都已在堂屋坐下了,王玨和她還在含情脈脈的對視著,阿狸看得在一旁抿著嘴偷笑。
    這種感覺我能體會,就像當初看到雯舒時的惴惴不安。我不知道一生能有幾次這樣的心跳,就這一次已經難以忘懷。
    “花姑,把你婆婆請出來吧。”村長見他倆這樣眉目傳情,把我們擱在一邊,只得醞醞嗓子開口喊她。
    “哦,”花姑恍然回過神來,見我倆都望著她,臉更紅了,跟紅富士蘋果樣的。“婆婆還在睡覺,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喊她起來。”
    小孩子沒有定性,阿狸在堂屋玩了一會兒便跑出去了,留下我們三個端坐在堂屋上,王玨因爲剛才的尷尬場面,低著頭一言不發,村長抖著煙鬥拿出煙葉准備抽上一杆,我則焦急的盯著內室的門,巴望著堶悸漱H能趕快出來。
    少頃,門嘎吱一聲打開了。花姑扶著一個白發婆婆慢慢走出來。我們三個同時起身讓座,婆婆誰也不看,讓花姑攙著徑直走到堂屋正中左手的椅子前坐下來。
    村長放下煙鬥,走到婆婆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來給婆婆磕了個頭。見到這副場景,我和王玨有些不知所措,拿不准是繼續坐著,還是學著村長的樣子給她磕頭。
    就在我們促局不安的時候,花姑使了個眼色,讓我們也照著樣子磕。于是,我們下了座,在村長左右兩側一一跪下跟著磕頭。

第51章 解藥
    更新時間:2012-07-03
    村長見我們跟著他磕完了頭,才起身回到座位上。
    “婆婆,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有事情想請您幫忙。”村長雖然是坐在椅子上的,卻仍然謙恭的哈著腰,對婆婆說話。
    “是花金蘭下的蠱?”婆婆一百三十二歲,說起話來仍然鏗鏘有力,勝過很多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如若不是村長之前說過,我肯定不信這個老人已經百歲高齡。
    “是啊,是啊,就是昨晚叫花姑跟您說的那件事。”初次見村長是刀疤臉上吊的那天早晨,當時村長拄著拐杖出現,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兒,頗爲威風。可是眼下這個村長卻截然不同,不僅說話謙卑,眉眼也低調,不像村長,倒像乖孫子。
    “人不在眼前,蠱毒今早發作對吧?”說話時那般威儀的模樣,頗有點像慈禧太後。
    “是的,”我實在忍不住,在一旁搭腔道。“昨晚我見到下蠱的人了,只可惜我不能求她解蠱。姐姐的命還危在旦夕。”
    “你就是她那個血親弟弟?”婆婆繼續問。
    “恩。”我點點頭。
    “你們這一路回去要多長時間?”
    “大概八個小時。”
    “好,”婆婆點點頭,又說:“我可以幫你們,不過救完人之後,你要替我辦一件事情。”說著,花姑攙她起身,往後院走去,我們三個也謙恭地跟在她們後面。
    後院與前院相比,更加荒涼。沒有架豆藤,沒有圍牆,只有一間破舊的小茅屋。通向茅屋的路全是爛泥,只在門檻的位置墊了幾塊石板。一百三十二歲的老婆婆要從這樣的路走過去,還真不簡單呢。
    意外的是,花姑攙扶著婆婆走在爛泥地上,不僅如履平地,連腳上的布鞋也沾不到一點點泥巴。我和王玨正相反,一腳下去就是一褲子泥。
    好容易走過了爛泥地,跟著她們魚貫而入。這間茅屋堶掩P外面比,更加破舊。牆角壘著一摞一摞的瓶瓶罐罐,滿是灰塵和黴味。一張方桌放在屋子正中,桌面倒是幹淨一些。
    三個男人在屋堹萱w,婆婆在桌子旁邊站著,花姑從角落搬出一只金色的瓷瓶,用布抹幹淨,放在桌子上。又從桌子下面掏出一盞油燈,拿出火柴點亮了,放在婆婆面前。
    婆婆從懷堭ルX一把匕首。我看著頗爲眼熟,本想問一問匕首的來曆,怕耽誤解蠱的時間,就把話咽回肚子堙A在一旁默默看著。
    她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掌心對著花姑攤開,似在要什麽東西。花姑趕忙從兜堮野X一把小剪刀,走到我跟前,示意要剪一縷頭發下來。我對她們這種無聲的默契,佩服得五體投地。
    花姑剪下頭發,雙手捧著放到婆婆的左手心堙A然後退到一旁和我們並肩站在一起。
    左手握拳,右手執匕,只見她舉起右手,猛的戳進左手拳心,鮮血帶著頭發從指縫中慢慢流出。把我們全嚇了一跳。
    接著,她一邊攤開左手讓血和頭發流到瓷瓶中,一邊閉著眼睛開始念咒。瓷瓶媞C慢騰起一股青煙,向著油燈的火焰飄散過去,飄到火焰中便不見蹤影,猶如去了另一個世界。

第52章 歸心似箭
    更新時間:2012-07-04
    青煙飄完之後,花姑從懷堥出一支小瓶子,恭恭敬敬的送到婆婆手邊。婆婆把瓷瓶口對准小瓶子,慢慢倒出堶悸熔G體,一股黑色的粘液緩緩流到小瓶子堙C
    末了,婆婆把小瓶子封好遞給我,說:“青煙已經先飄過去鎮住蠱毒了,七個小時內務必給她喝下瓶子堛漯F西。你答應我的事情,要在三日之內回來完成。”
    我接過瓶子千恩萬謝,只是不知道她讓我辦的是什麽事。本想仔細問問,可是時間緊迫必須趕快回去。從這媔}車到香城需要八個小時,現在只有七個小時的時間,要加快速度馬不停蹄才行。
    村長早請人把拖拉機開到了門口,我們的行李物品已經收拾好了放在上面。一出婆婆家的院門,我和王玨立馬上了拖拉機,蹦蹦顛顛地往村口那條碎石路開過去。
    來時有風景,去時只有人。用這句話形容我和王玨此刻的心理最爲恰當。我是一門心思想著老姐,歸心似箭;他是一門心思想著花姑,別離愁濃。
    我拍拍他的肩膀,寬慰地說:“別牽挂了,三天後我們還回來的。”
    他點點頭,一言不發看著四周的群山。
    拖拉機把我們送到車子旁邊,上面已經滿是鳥屎和灰塵。王玨從後備箱拿出抹布,把擋風玻璃上的鳥屎擦掉,又打開雨刮器清潔了半天。
    同司機道別後,我們上了自己的車子。還是王玨開車,一路朝著香城奔馳而來。
    回去的路要比來時好走得多,經過拖拉機司機的指點,避開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我們一馬平川直奔著高速公路開過去。據說,走高速的話五個小時就能到香城。
    王玨一言不發開著車,我知道他的心還留在村子堙C于是,故意逗他說話:“你覺得花姑長得像誰?”
    “花姑?”王玨好奇地問,“你說像誰?貌似有點像某個電影明星。”
    有些話題永遠就是那麽經典,只要一提起就會引來高度關注,我在心堸蔓熊菕A“她像極了我老姐年輕時候的樣子。”
    “噢,我還沒注意呢!”王玨笑了笑,“你老姐那個爆炸頭,倒是很有時代特色。我以爲她一直都是這個風格。”
    “唉!”我歎了口氣,“人生若只如初識,她年輕的時候也和花姑一樣單純。自從父母離開後,是我把她身上的那些單純和青澀,統統磨光了。”
    “也不能這麽說吧,人總是要成長的。有了經曆才能成熟,到了三十歲還保持單純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內疚,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做過一些讓家人傷心的事?”
    “哈哈哈,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道理的,跟王玨在一起這麽幾天,我也變得文鄒鄒的。
    就在我倆閑談的時候,前方出現了車輛緩行。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堵在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半天不動一毫米。我心堳噔一下,不會是遇到堵車了吧?

TOP

第53章 該死的高速堵車
    更新時間:2012-07-04
    在高速公路上堵車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堵在那堙A前面的車挪一步,你才能挪一步,沒法改道,沒法掉頭,有時候連上廁所都很困難。我印象中最恐怖的一次堵車,是從香城到潤城,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整整堵了六個小時。從第2.5個小時我就很想上廁所,一直憋到第六個小時下車才得以解放,深刻地體會了一盤“活人讓尿憋死”的痛苦。現在可千萬不能出這種事情,一旦堵車就沒有辦法按時回香城了。
    王玨手握方向盤,不停的往車外看。前面是一望無垠的車隊,後面尾隨我們的車子也越來越多。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想要調頭或者改道都很困難。
    幹脆跳下車,往前面走一段,看看到底是什麽問題。我問了好幾輛車的司機,都搖搖頭說不清楚。又加快腳步,往前再跑一段,能看到收費站的頂棚了,再問周圍的司機,有的說高速公路限行,有的說修路只開放了一半通道,有的說前方發生車禍,交警正在處理。總之是衆說紛紜,沒有一種統一的解釋。但可以肯定的是,短時間內沒有辦法正常起來。前前後後的車子已經排成了幾公堛漯衋s,景象很是壯觀。
    回到車堙A我已是愁容滿面。把堵車的狀況跟王玨講了講,他也認爲兩三個小時候無法正常通行。
    可是時間不等人,老姐的救命藥必須馬上送回去!我真的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往窗外望,不停地向周圍的司機打聽。
    “曉宇,這埵釩H號了,你要不要給醫院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王玨看我實在著急,也跟著在想辦法。
    對呀,不提醒我都忘了,老何在醫院照顧老姐,給他打個電話!我掏出手機,搜索出老何的號碼。
    很快,手機接通了,電話那頭出現老何的聲音,“曉宇啊,這幾天你們怎麽都聯系不上?我快急死了!”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老姐怎麽樣了?”
    “你讓我打電話給黎小淑,我一直打不通。後來他自己在醫院出現了,讓我提醒你最後的期限,然後就走了。我又不停地打你的手機,也是一直不在服務區,你們這群孩子在搞什麽鬼?把人急死了!”(不知道前面情節的親們,請參見第31章《不速之客》、第32章《中蠱的真相》和第33章《踏上征途》。)
    看來黎小豪又去過醫院了,但是礙于不能戳穿自己的身份,只能裝成黎小淑。我已經心急如焚了,面對這黑壓壓的堵車大軍,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如果有火箭,我一定第一個跳上去。
    “曉宇,把手機給我,我和老何說兩句。”
    我把手機遞給王玨,他比我要冷靜得多。
    “喂,何警官,我們現在遇到點小麻煩。要從gxx高速公路回香城,但是遇到了大堵車,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們在五個小時之內回去?噢……噢……明白了……”
    斷開手機,王玨打開車門下來,直奔著後背箱而去。

第54章 鳥槍換炮
    更新時間:2012-07-05
    打開後備箱,王玨拿出一輛折疊自行車,拖到路旁邊,把自行車整個兒展開。又從上衣口袋媞N出一疊子錢,塞到我懷堙C
    有點莫名其妙,我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他卻不慌不忙,一邊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對我說:“高速公路堵車,我們不能按原計劃開車回去了。這娷鰼瑹偏鰴鶣靰鞢A你照著地圖上的路線,騎自行車到機場,最近一班到香城的飛機一個小時以後起飛,你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騎車到機場,半個小時買票安檢。飛機到香城只要45分鍾,下飛機以後,你打車直接到醫院,這樣就來得及了。”
    聽到這堙A我眼放金光!還是王玨厲害,每每碰到這種事情,都是他沈著冷靜的想法辦。
    “只是可能會碰到一個問題,小瓶子堿O液體,你把瓶子裝在上衣口袋堙A通過安全門走進去。不被查出來最好,如果被查出來就說是隨身攜帶的藥品,喝一口給安檢的人看。”說著,王玨把剛才在筆記本上畫的那頁地圖撕了下來,折好放進我的上衣口袋,又指著路標把大概的方向和路程說了一遍。
    王玨說的話我一一記在心堙C謝過他,確認了一下錢、身份證、小瓶子和地圖都在身上,騎上小自行車,奔著機場就來了。
    遠距離騎小自行車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都騎26、28寸的大輪子,王玨這個袖珍自行車的輪子只有18寸,還沒有變速器!天曉得他從哪塈邡茠熙o個寶貝,一般男生是不會騎這種車子的。
    平時騎車蹬一下,車子要騎出去四五米,這個寶貝蹬一下,輪子才往前滾一兩米。又加上連日勞頓,睡眠不足,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兒,那個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只覺兩條腿越蹬越重,越蹬越慢,想灌了鉛樣的。
    我咬著牙,頂著太陽,拼命往前騎。直到氣喘籲籲,兩腿酸得實在擡不起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我非常非常想把自行車摔了,自己走路過去,可是看看時間,還有四十幾分鍾飛機就要起飛了,不得不繼續咬著牙,拼命蹬車。
    出了堵車那一段,去機場的公路路況倒是非常好。身邊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飛馳過去,有不少是出租車。我靈機一動,跳下自行車,站在路邊做了個要打車的手勢。
    不到兩分鍾,一輛出租車就停了下來。雖然車上有人,因爲我也是去機場,司機還是願意帶的,乘客也沒有意見。我就把自行車折起來塞進後備箱,坐上出租車奔著機場去了。
    這一路輕松多了,吹著窗外的風,聽著收音機堛滬絳痋A才七八分鍾就到了機場。最近一般飛機還在安檢,我買好票,照著王玨的安排過了安檢門,揣著藥登上飛機,忽然想起那句話:“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知道老姐怎麽樣,但是我知道我們一定能熬過這場劫難的!我對她和自己都有信心。

第55章 人間蒸發
    更新時間:2012-07-05
    出了機場,我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而來。醫院還是老樣子,空氣媕捱延菑@股消毒水的味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懷奡6蛘C婆用血和頭發做的藥,我步履輕快地來到1513房間,這是幾天來最輕松的時刻,心堥熄穭j石頭總算落地了。
    “老姐……”我推開房門,病床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咦,請問這一床的病人呢?”我奇怪老姐怎麽不在這堙C
    “我不就是這一床的病人嗎?”男孩調皮地說。
    “呃,我是說三天以前住在這堛漕漲鴘姨。”
    男孩搖搖頭,說:“我是今天早上住進來的。”
    “那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穿警察制服的叔叔在這堨X現過呢?”
    “我在樓下的大廳堥ㄨL,還有行車道上,這堥S有警察叔叔。”
    唉,完全是雞同鴨講。我拿出手機打老何的電話,總是不在服務區。奇怪了,兩個小時以前還明明和他通過話,怎麽突然就聯系不上了?電話堙A他也沒說老姐出院或者換病房了!
    突然想到如果換病房或者出院的話,護士站應該知道情況。于是,我一溜小跑來到護士站。一個瘦削的小護士正在抄寫檢查記錄。
    “請問1513房間原來的那位女病人到哪堨h了?”
    “你是說明曉慧嗎?”護士聽見我問,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我。
    “是的,請問她人到哪堨h了?”
    “你是她什麽人?我們正要找她的家屬,一直聯系不上。”
    我愣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我就是她弟弟,出了什麽事?”
    “大前天晚上,醫生查房的時候,明曉慧就不在病房。醫院一直在和她的家屬聯系,她唯一的聯系人應該就是你吧?手機一直打不通。我們只好在今天早上收回病房,安排其他病人住進去。”
    聽到這話,我突然感覺頭重腳輕,連忙抓住護士站的桌子,穩住腳跟。到底怎麽回事,老姐究竟在哪堙H蠱毒就要發了,我心急如焚。
    對了,再和老何聯系一下,我們剛才通過電話的,不可能就這麽突然消失了。我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他的電話,還是不在服務區。
    定下心來想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幹脆去公安局找。我跑出醫院,打上租車直奔公安局。
    下了車,我依著上一次的記憶,准備去三樓辦公室找他,卻被大門口的警衛攔住:“這是辦公區,辦事請到大廳。”
    “我是來找何警官的。”真是越急越出鬼,上次沒有警衛,這次怎麽突然冒出來了!
    “請問找哪位何警官?”
    “何家明警官,他的辦公室在三樓,我上次來過的。”
    “哦,稍微等一下,我通報一聲。”
    警衛進到門衛室,和樓堶掖q了幾分鍾電話。末了,挂上電話出來對我說:“何家明警官今天不在局堙C”
    我立刻呆住了!這不是人間蒸發嗎?兩個小時前還打過電話,一切安好。短短兩個小時,一切都變了!老姐找不到,老何找不到,他們怎麽會就這樣統統消失了?

TOP

第56章 狹路相逢
    更新時間:2012-07-05
    有一天,如果你發現親人和朋友突然從自己身邊毫無征兆、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最好先捏一捏自己的胳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我使勁捏著自己的胳膊,直到出現一塊塊青紫,還是不能相信眼下的情況不是在做夢。
    老姐和老何到底去了哪堙H老何剛才的電話是在哪堨揪滿H爲什麽剛才能打通,現在卻打不通了?一串串問號不停湧進腦海。我想找出一個答案,卻無論如何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叮鈴鈴……手機響了。
    我看也沒看,匆忙抓起來放到耳邊,希望是老何或者老姐打來的。
    “喂,曉宇,你到醫院沒有?你姐姐把藥喝下去了嗎?”是王玨打來的。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電話堬@不知情地問候平安,我有一種想嚎啕大哭的沖動。
    “沒有,他們都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你去醫院了嗎?”
    “醫院和公安局都去過了,老姐三天前就失蹤了,老何沒有來上班,手機也打不通。”
    “不可能啊,剛才還打電話呢!你在哪兒?我已經到香城了。”
    我在公安局門口站著,除了等王玨之外,一籌莫展。
    一會兒,王玨到了。我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詳詳細細說了一遍。他也不能相信這是真的,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遍老何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警衛在門崗堣@直盯著我們,不知道我們倆是不是已經被他列入可疑人員的名單了。王玨看了看他,問我:“剛才就是這個警衛說老何不在?”
    我點點頭。王玨上前一步,對警衛說:“警官,我們是何警官的朋友,他家堨X了點兒急事,必須要告訴他本人,您能幫我們聯系上他嗎?”
    警衛從門崗堨X來,問道:“他家出了什麽事?”
    “是大事情,現在不好說。如果不是大事情,我們也不用在這堹董o麽久,麻煩您幫個忙好不好?”
    警衛再次進到門衛室,拿起電話開始打。看來沒有兩把刷子,想在江湖上混還是挺難的,我對王玨的崇敬之情又加深了一層。
    這次經過了好長時間,警衛好像打了不止一個電話,挂上一個又打出去另一個,如此反複過了十來分鍾,他才從門衛室堨X來,對我們說:“現在情況比較複雜,公安局也想找何家明的家屬了解一些情況,你們到一樓104房間找一位姓吳的警官吧。”
    我和王玨將信將疑地進了辦公區,往104房間找去。這一路,我把自己的疑問一個個說給王玨聽,王玨也一個個分析過來。末了,我們兩都覺得,現在這個狀況非常不可思議,百分之九十是出事了。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老何失蹤的事是真的,那麽在幾個小時前接電話的人很可能就不是老何本人。
    說著說著,我和王玨來到了104房間門口。
    敲了敲房門,自動打開了,一個黑黑瘦瘦的警官坐在辦公桌前,朝我們招手。
    我仔細打量對方,心堳噔一下!又是他!
    對了,坐在104房間堛滿A就是上次協助調查時,和老何一起做筆錄的“吳警官”,那個朝我擠了一下眼睛一通怪笑的“吳警官”,那個和侯大勇有九分相似的“吳警官”。

第57章 恍然大悟
    更新時間:2012-07-06
    我滿腹狐疑,被這個吳警官讓到沙發上坐下,王玨也跟著坐在旁邊。
    “我上次做筆錄見過你,你們是何家明警官的什麽人?”這個吳警官倒是挺會先發制人的,我還想問他是什麽人呢,他倒先問起我是什麽人來。
    “我們是他的朋友。”
    “你們對警衛說他家堨X了點事,能告訴我是什麽事情嗎?”
    呃,撒謊的弊端就是能騙過一時,卻需要編織更多的謊話去圓那個謊。我想了想,又想了想,什麽能算家堥ぅO?對了,老姐!
    “他女朋友失蹤了,我們和他本人也聯系不上,非常擔心他們。”嗯,這個絕對能算家堥々F。
    “你是他女朋友的弟弟?”
    我知道老姐和老何的初戀軼事,是四天以前在醫院堙C這個吳警官的消息怎麽比我這個當事人的弟弟還要靈通?
    正當我狐疑著,這個吳警官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怪怪的朝我一笑,擠了一下眼睛。侯大勇的身影立刻浮現在眼前。其實,我有七八分認定他就是侯大勇,可是沒有實在的證據,這個疑慮就一直懸在半空中。
    “你知道如何能聯系上他嗎?”我幹脆挑明了,直截了當說出來意。
    見我這麽問了,吳警官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我們能聯系上他,也就不會向你們了解情況了。他三天沒有來上班。我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四天以前,做完你的筆錄之後,他就和單位失去了聯系。”
    我努力回憶著三天前的事情。那天早上老何買了一大包早餐,帶到老姐病房堜M我一起吃。當時,我正在琢磨紙條的事,老何不停地打噴嚏,噴了我一身。他很不好意思,說要回家吃藥,然後就走了。
    之後,黎小豪來到病房,拿老姐威脅我,給了三天期限,讓交出郵冊。我和王玨就趕往吳莊去找花金蘭。走之前,打電話給老何,請他一定和黎小淑聯系上。那就是到吳莊之前,最後一次和他聯系的情景。
    突然,我發現這幾天以來,自己遺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抓刀疤臉的那天晚上,花金蘭先是變臉成老姐,又變臉成白花錢。我耳邊恍惚回響起黎小豪在精神病院說的那句話:“你想見他們嗎?想見的話,哪一天我安排你們見上一面如何?”他們顯然是一夥兒的。
    那麽,黎小豪要的是郵冊,郵冊在黎小淑手上,我們撇開黎小淑去找花金蘭,花金蘭又約等于白花錢,當然不可能爲老姐解蠱。結果,我們還是南轅北轍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黎小豪下蠱、到醫院來威脅、派花金蘭出馬對付我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拿到他想得到的東西。
    糟糕的是對于那本郵冊和黎小淑的下落,我到現在還一無所知。這樣的局面,我不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還有誰會被牽著鼻子走?所以,要解決問題還是要回到黎小淑的身上,也許他知道老姐和老何的下落。

第58章 無名女屍
    更新時間:2012-07-06
    王玨捅了捅我的胳膊,我才覺察自己居然想出了神。吳警官很嚴肅的盯著我們,說:“昨天從運城河撈出一具女屍,至今沒有確定身份,你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認屍?我不相信老姐會出事。骨肉相連,如果她出事,我一定能感覺到。小時候,每次我闖禍受傷,她都會有預感,都會及時出現。現在,在這個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打死我也不願意相信,一具從河媦揖X來的無名女屍,會和她有什麽聯系。
    我表示不想去,可王玨在一旁勸道:“去看看吧,看了會安心一點,至少我們知道她還好好活著。”
    我猶豫了半天,經不住他一通勸,還是決定看看。
    屍體保存在殯儀館,我們約好第二天早晨9點在殯儀館門口見。
    考慮到家堥S人,我和王玨一起回了他家。本以爲會一夜無眠,卻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這幾天真的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是王玨把我叫醒的。我倆匆匆穿好衣服,吃了早飯,來到殯儀館。
    這是我第一次來殯儀館,這堛漁x院甚是鮮花錦簇、視野開闊,如果不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油脂的味道,真會讓人以爲是什麽園林別墅。據說,這股味道是焚燒屍體特有的氣味,很多人聞了以後會惡心嘔吐。
    吳警官老早就在大門口等我們了。三人會合之後,直奔太平間而去。
    以前聽老人說,殯儀館是陰氣最重的地方。果不其然,就拿同樣一條走廊來說,放在其他建築堙A人走在堶惜ㄦ|有什麽感覺,放在這堜鼎僩|顯得特別黑、特別空、特別長,仿佛連接著兩個空間,走過去就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們七拐八彎,下了樓梯,穿過走廊,經過一道道門,來到一個房間跟前。吳警官直接推門進去,我和王玨魚貫而入。
    堶悸u著牆根放著一排冷櫃,大概有兩米多深,六十公分長寬。每個冷櫃像抽屜一樣,在開口的一頭有個把手。吳警官走到一個冷櫃跟前,握著把手把冷櫃拉開,一具女屍隨即露了出來。
    這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但我還是感到強烈的惡心。屍體腐爛得不成樣子,臉上有一半皮膚已經翻開,嘴唇撕裂,牙齒外露,兩只手臂傷痕累累,靠近手腕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雙腳藏到冷櫃堶情A暫時無法看到。但是可以隱約辨認出大腿根部的肌肉基本被挖去了。這種高度腐爛和受傷的屍體,不要說辨認身份,就連確定死因恐怕都很困難!
    王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我實在看不下去,要求吳警官關上冷櫃。他卻堅持要我再仔細辨認一下。
    無奈我上前一步,勉強湊到冰櫃前面看了一看,假裝辨認屍體,准備很快轉身離開。
    就在剛要離開的那一刹,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回頭一看,抓我的正是那具女屍,此刻她正仰面躺在冷櫃堙A用只有半張嘴唇的嘴朝我陰森森恐怖地笑著。

TOP

發新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