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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飯沒】《亡靈通緝令》 全書完

第119章 女鬼報恩
    更新時間:2012-07-27
    “‘萌萌現在需要你姐姐照顧,你不能再打擾她的生活了,這樣會毀掉萌萌的幸福,她已經很不幸了,你應該爲她做點事情。’我對她曉以道理。聽了這番話之後,阿狸生母蹲下來,開始嗚嗚哭泣,說自己很冷很寂寞,只想被超度。但是,又沒有人能超度得了她。
    “我想起警察勘驗凶案現場時,在她家衣櫃塈鋮鴗@本《地藏菩薩本願經》,那本書與案情無關,並沒有被警方帶走。我問她生前是否讀過那本經書,她搖搖頭,根本不知道家中藏有這樣一本書。我忽生靈感,覺得那本書應該能幫助她。
    “于是,我和她約定第二天午夜在凶案現場見面,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房間。我和阿狸養母十點來鍾就到了,先找來那本《地藏菩薩本願經》。也是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一邊默讀經書,一邊等著阿狸生母的魂魄出現。
    “她很守時,午夜剛到就出現了,還是那副鬼樣子,達拉著腦袋,頭發遮住臉,全身滴滴答答的血永遠幹不了。我請她坐下,安心聽我念經。然後,把那本《地藏菩薩本願經》前前後後念了七遍,直到口幹舌燥,嗓子發不出聲音,才停下來。
    “問她感覺好點沒有,她直起頭說好多了。我看到她的眼睛已不像之前那樣紅得怕人,只是稍微帶點血絲。這下阿狸養母才松了口氣。之後,每天晚上我們都到這間房子爲她念經,一直念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後一天,她突然變成生前的樣子,開心的對我們說她能升天了。升天前要告訴我一個秘密,作爲她對我的報答。”
    “什麽秘密啊?”我迫不及待地問小淑,繞了這麽大圈才接近正題,他這番故弄玄虛的本領十分了得。
    “秘密就是,”小淑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進臥室,指著敞開的衣櫃,對我說:“拆開臥室衣櫃後面的木板,堶惘酗@條通道可以通向另一個世界,那埵酗@些屬于我的東西。這是阿狸生母在四處遊蕩時,無意中從亡靈那堸褐巨茠滿C”
    故事講到這媯異穭F。我在心媟P歎阿狸竟然有這樣的身世。假如我是她的養父母,恐怕也會像現在這樣,絕口不提她親生父母的事,把那段往事的陰霾永遠留在過去。不管怎麽說,生活還在繼續,太陽每一天都會從東邊升起。
    “之後,你一個人進過這條甬道?”我帶著幾分好奇地問,其實是想知道他是否真有膽量,一個人去面對那個未知的世界。
    小淑嗯了一聲,接著說:“我本來是想請阿狸養母和我一起進去的。但是,她很害怕,而且堶惜螃I難測,阿狸還需要人照顧,她不能冒那個險。出于感激,她把房門鑰匙交給了我,讓我隨時可以到這堥荂C”
    “這麽說,你第一次就是一個人去的別墅?”回想起自己兩次在別墅遇到的驚險,對小淑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第120章 甬道
    更新時間:2012-07-27
    小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堶惚僄瑊均C
    他一腳跨進衣櫃,一腳留在外面,把兩只手抓住衣櫃邊上的木框子,轉頭向我說:“當時,我准備這樣把衣櫃後面的木板打開,打算先看看堶悸漕i道是什麽樣子。原本以爲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把木板扒下來,哪知道我的手剛碰到木板,堶捲r然沖出一股熱氣,轟的一聲把我推向後方。我當即飛了出去,懸空幾秒鍾,後背啪的一聲撞到門上。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差點兒接不上氣來。等我清醒過來,發現衣櫃後面的木板已經絲毫不剩,全都消失了。再望望屋堥銗L地方,沒有一點碎片留下來。甬道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小淑拉著我,大步走向甬道。我回想起通往亡靈海的那條走廊,初看是一條普通的走廊,走進去才發現四壁密密麻麻地蠕動著食人冥蟲。這條甬道會不會和那條走廊一樣?我心堨揖X了個大大的問號,不太敢冒然走到堶情C所以,小淑拉我時,我下意識的回往縮了一下。
    “不要怕,這堣麽都沒有,只是一條甬道。閉著眼睛都能走到頭。”他感覺到了我的退縮,柔聲細語的安慰道。
    我自我解嘲的說:“兩個大老爺們,沒什麽可怕的。”
    真和他說的一樣,我們沿著甬道往前走,一路無礙。沒過多久就看到不遠處有燈光閃爍,一明一暗,若隱若現。
    “那是什麽?”我奇怪道,心埵釣в婽蛂C走到面前時,才看清那東西好像是螢火蟲,蟲子的兩只翅膀下藏著忽閃忽閃發亮的小尾巴。
    小淑輕輕拈起一只,放在掌心媯鳩甯搳A說:“很像螢火蟲吧?是靈魂蟲,這埵釩雃h這種小東西。我在別墅的書奡蕈g讀到,小孩子天真無邪,如果死時有沒實現的願望,他的一部分魂魄會帶著這個願望變成靈魂蟲,留在陰陽兩界之間。如果有一天願望實現了,靈魂蟲會飛向天空,和魂魄的其他部分融爲一體,來世將不再會有遺憾。”
    “別墅埵釩雃h這類的書嗎?”聽見小淑又提起別墅,我好奇屬于他的那一半別墅與屬于黎小豪的那一半別墅有什麽不同。在黎小豪的別墅堙A除了郵票和幾本雜志之外,似乎沒有看到什麽書籍。
    “到那堙A你就知道了。”小淑放開靈魂蟲,它抖動翅膀,向我們後方飛去。前面又恢複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景象。
    約摸又走了五十來步左右,小淑停了下來。前方還是黑乎乎一片,用手摸摸,好像一塊木板擋住了去路。小淑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摳了半天,半天才聽到哢嗒一聲,木板下面歇出來一條縫,一道陽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
    只見小淑用手捏著鼻子,屏住呼吸,推開木板,往下一跳。跟著噗通傳來一聲巨響,一陣水花飛濺上來。我順著被推開的木板望去,正下方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就在東面不遠的地方,一座小樓駐立在湖心島上。果然,我又回到了別墅。

第121章 水中倒影
    更新時間:2012-07-28
    我照著小淑的樣子,凝神屏息,閉著眼睛往跳下。有一兩秒鍾,感覺整個人飛起來了一樣,手和腳自由擺動,風在耳邊呼呼響著,好像小鳥在天空翺翔。突然,噗通一聲,水花四濺而起。手上、額頭上、脖子堨沾上了涼悠悠的水星。再一秒鍾,整個兒人沈入了水底,透心的冰涼讓我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
    睜開眼睛,發現四周是清澈的湖水,水草、小魚、小蝦,在水底自由自在的遊著。擡頭望望,一輪明晃晃的太陽,印在水面上,一點兒也不刺眼。
    小淑先跳下來,在旁邊踩著水等我。見我也跳了下來,便遊過來,做了個手勢,讓我向前方繼續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棟倒立在水中的別墅,與湖心島上的別墅根連著根,一摸一樣,像是那座別墅在水中的倒影。起初,我以爲自己眼花了,因爲倒影是一種光的折射現象,只有在岸邊才能看得到,水下是無法看到的,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揉眼睛。小淑一把抓住我剛要觸到眼睛的手,搖了搖頭,示意我這是在水底,不要揉眼,帶著我向水中的別墅遊過去。
    逐漸靠近別墅之後,我才看清它原來不是什麽倒影,真真實實是一座倒立在水中的別墅,與我們頭頂上駐立在湖心島的那座別墅一摸一樣,相對而立,而且正反顛倒。
    很快,我們遊到了別墅跟前。小淑潛水到門的旁邊,摁了摁門鈴,門自動打開了。我好奇這上下顛倒的房子,內部是什麽樣子,是否我們走進去也需要把自己上下顛倒一番,才能按照正常的情況使用房子內的設施。
    事實證明我的想法多慮了。小淑就這樣直著走進去,我跟著他先遊到門口,然後兩腳著地,踏上了房間的地板。
    這時,神奇的事情出現了。門廊堛漱@切和普通房子沒有任何區別,既不像我之前想的上下顛倒,也不像沈在水堛漸j迹,倒處是青苔、小魚、螃蟹。踏過門檻,屋內幹爽清潔,沒有一絲水的迹象,就連我和小淑身上的水也沒有了。門檻上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湖水與這個空間完全隔離開。
    屋堛漯躓藇O清醒的,微微夾雜著花的清香。一個老奶奶,走到我們面前,拿著兩雙拖鞋,一人遞給我們一雙。我謝過她,接了鞋子換上,卻覺得這張臉似曾在什麽地方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小淑不緊不慢地換上鞋子,笑著對老奶奶點點頭。拉著我向書房走去。
    這座別墅雖然從外觀上看與湖心島上屬于黎小豪的那座一摸一樣,內部卻完全不同。堶惆S有什麽裝飾,家具擺設一應簡單,房間連著房間,不見華麗的走廊,只是一順溜的門挨個兒排過去,我數了數,大概有十幾個。
    小淑推開其中一道門,把我引向堶情C好家夥!門堿O一個碩大無比的藏書室,從地板到屋頂大約有十幾米高,牆邊安放著整壁整壁的書架,書架上滿滿蕩蕩全是書,屋子中間擺著一架可以上下移動的雲梯。
    這麽宏大的藏書室,不論誰擁有,都會非常自信。無怪乎小淑在學校的表現總是這麽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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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靈魂出竅
    更新時間:2012-07-28
    如此龐大的藏書室,沒有個索引、目錄之類的東西,基本是無用的。我四處看了看,並沒發現索引和目錄。看來這個藏書室的實用價值會比實際減少百分之七十,因爲誰也不想爲了一本書,花上大半天的時間去找。更何況,現在是數碼時代,人的耐性普遍比幾百年前要低。
    于是,我問小淑:“這麽大的搜索範圍,我們怎麽才能找到和鬼嬰或者鬼上身有關聯的那些書?”
    “別以爲這堿搯_來古老,就真停留在刀耕火種的原始社會。”說著,小淑爬上雲梯,喊了一聲“鬼上身”。只見雲梯呼呼順著書架轉起來,轉到右前方兩點鍾的位置,定格下來,自動升上去,停在一叢黑色書脊的書前面。
    小淑站在雲梯頂端,把面前的書一本一本拿出來,放到腳邊,又喊了一聲“回位”。雲梯呼嚕嚕,順著剛才的方向,反轉回到原來的位置。
    太神奇了!這玩意兒比我上次在機場看到的那只坑爹牌聲控玩具狗靈敏得多。那一次,我看到商場服務員在爲一個小朋友演示聲控玩具狗。說明書上寫著能前進、後退、左轉、右轉和跳舞。小朋友拆遷包裝試玩了一下,只能前進和後退,叫它跳舞,它居然說“我還沒學會”,讓人哭笑不得。
    小淑把一摞子黑皮書遞給我,再從梯子上慢慢下來。我把書放到地上,席地而坐,一本一本拿過來翻看。一共有五本,每本書名都是黑底燙金貼字,分別叫《人界》、《屍界》、《鬼界》、《亡靈界》和《妖界》。打開堶情A一律是毛筆小楷抄寫,從右向左豎著讀。
    “這書有多少年的曆史?”我問道。
    他坐在我旁邊認真翻著書,頭也不擡的回答:“不清楚。每個時代的著作,都能在這個藏書室找到。下面的時代近一些,越往上時間越早。最頂上還有竹簡寫的呢。”
    看了兩頁半古不白的東西,我有些犯困。兩只眼皮不自覺的打起架來,我不停的搖晃腦袋,想把困意趕走,腦子卻越來越迷糊。
    恍惚中一人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頭一看,原來是進門時遞拖鞋給我的老奶奶。我正要跟她打招呼,她把手指放在嘴邊,做悄聲狀,讓我不要吵到旁邊正專心看書的小淑。
    我心領神會的點點頭,起身隨她出去。看她走路深弓著腰,突然想起在花金蘭家爲我和王玨開門的駝背老太婆。剛才一直想不起來她像誰,現在感覺眼前這位和花金蘭家的老婆婆大概有八分相。
    我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婆婆,我們之前見過嗎?”
    婆婆笑呵呵的,轉過頭來,說:“謝謝那位王醫生救了我女兒。她這段時間一定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啊?”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細數起來,王玨也就是在靜音村給桂芳看了一次病,喂她吃了兩片鎮靜劑,桂芳也沒給我們添什麽麻煩。老婆婆說的這話,好生讓人疑惑。

第123章 桃枝子
    更新時間:2012-07-29
    “婆婆,你女兒是誰啊?”我不解地問。
    “呵呵,我那個不聽話的女兒,叫花金蘭。”
    聽到花金蘭的大名,我心堣@驚,她不正是王玨被鬼上身的頭號懷疑對象嗎?
    老婆婆一邊領著我往前走,一邊說:“我這個女兒,從小不學無術,整日迷戀蠱毒巫術。後來,嫁了個丈夫心術不正,兩人三天兩頭吵架。她一氣之下就離開苗村,搬到吳莊獨自居住。外村沒有祖先的庇佑,她掌握的那些巫蠱之術,很快引來了不懷好意的家夥。那些家夥天天打她的主意。有一次,一個女亡靈到家堙A拿出一本巫蠱秘籍說只要她幫忙在一個女記者身上下蠱,這本秘籍就屬于她。金蘭很迷戀這一類的書。幾天之後,果然有個女記者來采訪金蘭。金蘭便照著女亡靈的話,對她下了蠱。之後,女亡靈出現了,把秘籍扔下作爲酬謝。就在金蘭打開書的一刹那,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女亡靈以書爲媒介,抽走了金蘭的巫蠱能量,她再不能施術養蠱。
    “絕望中的金蘭,逃回了苗村,躲進山奡M找幫助。沒過多久,你和王醫生就到了苗村,說是要找金蘭幫你姐姐解蠱。我就是那個時候給你們開門的駝背婆婆。
    “與你們一同到來的還有女亡靈,她一出現就殺了金蘭的丈夫,放黑貓跳過屍體,把他變成僵屍,還要策劃把全村的青壯年編成一支僵屍隊。不過這個計劃在村長的阻撓下流産了。
    “你們抓捕僵屍的那晚,金蘭正好躲在旁邊,眼見了發生的一切。女亡靈離開你的時候,撞見了金蘭。因爲計劃失敗,女亡靈惱羞成怒,揮刀便砍。金蘭自知躲不過這一劫,利用以前學會的上身術,在魂魄離開身體的最一刻,迅速進到了躺在旁邊的王醫生身體堙C之後,她幾次托夢,讓我幫她重返人間。但是,她實際上已經死了,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聽完她的故事,我暗自思咐自己和王玨在苗村經曆的那些事情背後,居然有這麽深刻的原因。女亡靈自然就是白花錢,那天刀疤臉在臥室莫名其妙上吊,原來是她從中搞的鬼。亡靈到底有多麽強大,不靠近被害者就能讓他隔空上吊!據說,黎小豪拿到郵冊之後,會組建一支亡靈兵團,一想到這個世界會僵屍橫行、亡靈肆虐,我就渾身發抖。
    不過,眼下的問題還是要幫王玨。既然這個婆婆是花金蘭的媽媽,她最可能知道如何讓花金蘭離開王玨的身體。我不如乘現在問一問。
    “婆婆,我們要怎麽樣才能讓花金蘭離開王玨的身體?念七七四十九天的《地藏菩薩本願經》有用嗎?之前,小淑曾經用這個方法,幫一個附在別人身上的亡魂超度。”
    她笑著搖了搖頭,對我說:“要是管用的話,小淑就不會帶你到這堥荍銈悀F。他應該私下堣w經試過這個辦法了。我那個女兒很不好惹,旁門左道的事情知道不少,一定不會乖乖從王醫生身上出來。作爲母親,我一方面要感謝王醫生爲金蘭提供了這麽個棲身之地,另一方面要爲金蘭給他帶來的麻煩道歉。”說著,她把一枝桃枝子遞給我,“下次,她要是再胡鬧,你就把這桃枝子悄悄放在王醫生身上,她很快就會睡著,放王醫生的魂魄出來。桃枝子每次作用只能管一個晚上。第二天雞一叫,不論桃枝子是否還在王醫生身上,金蘭都會醒過來,重新控制王醫生的身體。不過,千萬不能讓她知道桃枝子的事情,她一旦有了防備,你再想用這個辦法對付她就難了。”
    我接過桃枝子,還沒來得及謝她,突然感覺有人拼命捶自己的背後,直捶得我上氣不接下氣。

第124章 降服怨靈的辦法
    更新時間:2012-07-29
    我側身去看幫我捶背的人是誰,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是在藏書室原地坐著,旁邊用拳頭敲鼓一樣捶我的正是小淑。
    “怎麽回事?”我四處望了望,並沒看到剛才和自己說話的駝背婆婆,一頭霧水的看著小淑問:“剛才我明明和那個駝背婆婆在走廊上說著話呢,怎麽這會兒就回到這堥茪F?她人呢?”
    “你靈魂出竅了,我喊了半天也沒反應,只好狠狠的捶背,讓你感覺到不舒服,自己回到身體堙C”說著,小淑眼睛眯成一條縫,湊近了低聲問:“駝背婆婆跟你說了些什麽?”
    “說了王玨的事情。你分析得沒錯,是花金蘭霸占了王玨的身體,而且她還是駝背婆婆的女兒。”我說。
    聽到這番話,小淑並不奇怪,又接著問:“那她有沒有告訴你怎麽把花金蘭請出王玨的身體?”
    我搖搖頭,忽然想起她剛才給的桃枝子,伸手到衣服口袋堣@摸,桃枝子果然在。
    “桃枝子?”見我從衣服口袋堭ルX桃枝子,小淑興奮的喊了起來。
    “有那麽誇張嗎?”我被他這一喊嚇了一跳,將要遞給他的桃枝子,又收了回來。沒等我把手收回到胸口,小淑一把抓過桃枝子,拿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我只在書上看過桃枝子,實物還從來沒有見過。據說從三百年以上樹齡的桃樹上,摘下新長出的嫩枝,放在風塈j上七七四十九天,等水分幹透了,這個東西就能起到安撫靈魂的作用,可以讓煩躁不安的靈魂沈沈睡去,不再爲禍搗亂。但是,雞叫時靈魂會重新醒來。”
    “這話剛才駝背婆婆已經說過了,她讓我乘王玨不注意的時候,把桃枝子放在他身上,這樣花金蘭就會睡著了,放王玨的靈魂出來。”說著,我接過小淑遞回來的桃枝子,小心翼翼用紙手絹包好,放進上衣內袋堙C
    剛才靈魂出竅的時候,小淑一直在埋頭看書,不知他看出什麽名堂沒有,我湊到他跟前,拍拍那一大摞子書道:“我這堣w經有突破性進展了,你那堜O?”
    “唉,”小淑歎了口氣,道:“要是她自己想出來,問題會簡單很多。之前,我念了七七四十九天《地藏菩薩本願經》,成功救過阿狸的生母。不過,昨晚我悄悄爲王玨念了七遍經文。好像除了讓附身的靈魂稍微安分點之外,沒有太多作用。”
    “怪不得昨晚王玨一個人躲到房間堙C今天早晨出來,他神智恢複了不少。這應該是你的功勞了。”我恭維到。
    小淑靦腆地笑著說:“呵呵,談不上功勞,我只是嘗試一下,沒有多少把握。書上說要降伏不願意離開宿主的靈魂,需要找到靈魂的屍體,把它坐北朝南安葬好,再請得道高僧設壇施法,讓它得到超度。”
    一聽這話,我犯起了頭痛,這年頭上哪兒去找高僧啊?上次在路邊吃面條,碰到兩個穿僧袍的和尚,雖說兩人點了兩碗素面,可指明了要老板多放些葷油。和尚們不敢明目張膽吃大魚大肉,小偷小摸打點兒擦邊球的事,倒是司空見慣。這樣的作風建設水平,哪塈銆o到高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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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踏浪而上
    更新時間:2012-07-29
    “高僧難找呢!”我搖搖頭說。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不要管高僧了,既然知道了是花金蘭,我們就先去找她的屍體吧。反正你也要再去苗村走一趟。”小淑合上書本,把一摞子書搬上雲梯,准備把它們放回原處。
    “對了,你忘了一件事,鬼嬰的資料找過了嗎?”我突然想起,來時說要找鬼嬰和鬼上身的資料,現在只找到了鬼上身,卻沒見小淑提鬼嬰,我以爲他忘記了。
    哪知一聽我提鬼嬰,他不自然的向門外瞟了一眼,支支吾吾說下次再找,王玨的事情比較著急,我們還是盡快趕回去比較好。
    想想鬼嬰這段時間,跟著花姑好像沒犯什麽錯誤,之前咬掉我手指的事,也已經過去了,我便沒再多問,站在雲梯旁邊,幫忙把書遞給他。
    把書完璧歸趙之後,我們來到了門廳,各自找到鞋子換上。
    正穿著鞋子,我想到來時的情景,泛起了疑慮。我們是從半空中的一道出口跳下來的,現在怎麽回去呢?難不成架著梯子,再從出口爬上去原路返回?
    “嘿嘿,發什麽呆呢?快走了。”小淑看我半天不動,用手肘推推我,催促道。
    “怎麽回去?”我回過神來問。
    “跟著我走,回去肯定比來的時候容易。”小淑穿好了鞋子,推開門,面對清澈的湖水,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個猛子紮進水堙A向湖面遊去。
    我學著他的樣子,凝神屏息,把身子投進水堙C相比較別墅,水堛熒贖蚹顜C一些,稍稍有些涼。
    一分鍾之後,小淑和我先後浮出了水面,四周環境很美、空氣很清新,我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氣,享受著這悠然安逸的氛圍。
    “曉宇,你看,我們就是從那堨X來的。”小淑往上指了指。
    我擡頭一看,果然半空中有個黑黝黝的小洞,和我剛才想的完全一樣。懸在半空中,如果想原路返回,可能還真得去找架梯子。
    “你確信我們不用去找梯子?”我遲疑的問。
    “梯子不管用,我們這是在水堙A就算能找到梯子,往哪堿[呢?”小淑帶著調侃的口氣說。
    “那現在怎麽辦?”
    “等待是一種好習慣。”說完,小淑閉上了嘴,踩著水機警的四處觀察著。
    我見他表情不一般,知道他在等可以把我們送回甬道的什麽東西出現,便把嘴閉上,靜靜觀望。
    不一會兒,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波瀾,一陣大風從東往西刮過來,卷起一壁水浪,漲潮般轟隆隆發生震耳欲聾的聲音。
    “就是現在,准備……”小淑抓住我的手腕,踩著水大聲說,“浪到跟前,挺直身體,讓它把我們掀到高處,乘機抓住甬道的邊緣。”
    我點點頭,准備迎接挑戰。
    前面那一壁水浪,如同千軍萬馬、脫繮奔來。我和小淑如同兩個戰場上的勇士,手牽著手,等待關鍵一刻的到來。
    那水浪如狼似虎從東往西傾掃過來,就在要到跟前的一霎那,我們努力板直了身體,任由水浪沖擊。

第126章 出洋相
    更新時間:2012-07-29
    五秒鍾以後,我和小淑被浪花推到了空中。說時遲,那時快,小淑眼明手捷,松開抓著我的手,一把拉住那懸在半空中的甬道口,一個引體向上,挺身翻了上去。
    我什麽也沒抓到,噗通一聲掉進水堙A水花四濺,鹹鹹的湖水咕咚咚直往肚媊憿C
    小淑趴在甬道口,探出頭來問:“你沒事吧?”
    水浪過後,湖面又恢複了平靜。我糊了一把臉上的水,沖他喊道:“沒事,現在怎麽辦?”
    “你等等,我去找工具撈你上來。”說完,小淑消失了。
    聽到“撈你上來”這四個字,我有些哭笑不得。平時,遇見朋友入廁很久,我都會半諷刺的說上一句“怎麽這麽久?我打算去撈你上來。”沒想到,今天自己真的被撈了一把。
    半晌,小淑從甬道口探出頭來,喊道:“喂,還好嗎?”
    “別廢話了,快把我撈上去。”我特意把那個“撈”字重重的說了一下。
    “噢,你等等。”小淑又縮回去,把一條床單慢慢放下來。
    起初,我很疑惑他從哪塈邡茪F這麽條床單。隨著床單上窸窸窣窣掉落的蟲子、碎屑、灰塵、蜘蛛網,我恍然大悟,這不是凶案現場那條床單嗎?
    一想到凶案現場滿是灰塵,幾百年沒人打掃,要拽著這樣髒兮兮的東西往上爬,我有些頭皮發麻。
    “快呀,你還愣著幹嘛?”小淑見我看著床單發愣,不耐煩的催道。
    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我抓住那張髒得不能再髒的床單,鼓足了力氣,夾緊雙臂,像猴子爬藤樣的開始往上爬。
    顯然我的體育課成績沒有小淑好。他剛才那番身手矯健的表演,要是被女生看到,鮮花、眼球肯定會收獲滿滿一籮筐。而我這個老牛拖破車式的爬藤,則醜態百出。還沒爬到一半,手就沒有了勁兒,撲哧撲哧地往下滑。
    “你沒事吧?我拉你上來!”小淑看見形勢不對,改變原來那個讓我自己爬上來的想法。弓著身子站在甬道口,拽著床單往後拉。
    “一、二、三……拉……”他吆喝著,慢慢向後挪動腳步,把我一點一點的從半空中拉上來。
    快到甬道口時,我努力向上伸手,抓住甬道邊緣。本想學他剛才的樣子,挺身翻上來。哪知道手臂無力,引體向上做了一半,身體硬是上不來,只能吊在那婸曮驧菕C
    見我上不來,小淑扔下床單,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拖。借著他的力量,我用手肘撐上去,在又拉又拽的狀況下,總算爬進了甬道。
    這次丟人丟大了。如果甬道埵閉},我想當場鑽下去。沒想到兩個人的體力差距會那麽大。人家一個鯉魚打挺,輕輕一躍,翻身就上來了。再看看自己呢,真是出盡了洋相!如果換了我獨自來這堙A恐怕十有**是有去無回。
    “老弟,咱兩也算患難之交。我告訴你件事,剛才在別墅堣ㄕn說。鬼嬰也有善良的,只要那個小家夥不搗亂、不害人,我們就想辦法養著他吧。”
    我還在想怎麽救王玨呢,他兀自說出這番話,讓我十分摸不著頭腦。

第127章 突如其來的殺人事件
    更新時間:2012-07-30
    “這話從何說起?”我一頭霧水。
    “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無法說清楚。總之,你相信我。那小東西除了任性一點之外,不會做什麽壞事,除非有人想殺他。”小淑一邊關上甬道門,一邊對我說。
    門嘎吱一聲合上以後,最後一道陽光從眼前消失。甬道又恢複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我回憶起關于鬼嬰的那些點點滴滴,侯大勇是死在他手上的第一人,心堥麮{在還不無悲傷。
    “鬼嬰曾經殺過人。”我低沈著聲音說。坦言想到侯大勇之前對我和王玨做的那些事情,要我從心堭筐這個小殺人魔,而且還要好好待他是有點困難的。
    “唉,你那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人質愛上了綁匪。仔細想想,侯大勇是不是把你騙到別墅的人?是不是以你姐姐的性命爲要挾,要你和王玨去亡靈海找血親羅盤的人?是不是曾經要殺鬼嬰,把他扔進亡靈海堨h的人?”說著,小淑憤然轉身向凶案現場走去,我無聲無息的跟在後面。
    他說得一點不錯,侯大勇前前後後做了許多傷害我的事,但是他也救過我,也救過王玨。好吧,人是感性的,情感和理智往往背道而馳,我承認自己是感情用事了。
    放下這個話題,我們原路回到房間,關上門離開凶案現場。
    回到王玨住的小區,人聲鼎沸,大門口擠了很多人,都伸長著脖子往堿搳A好幾輛警車停在旁邊。好像出了大事。
    我和小淑半天才擠到人群前面,眼見警察把一具斂在屍袋堛澈芶敼嬤麇狣@車上,人群媔ルX嘖嘖聲:“沒救了,死了一個……”
    “出了什麽事?”我問右邊的阿姨。
    阿姨帶著幾分恐懼的說:“好像是2號樓埵磲漱@個醫生發瘋了,突然拿著刀跑到門衛室捅人,一捅就是好幾個,活的剛才都給救護車拉走了,現在開始搬死的了。”
    聽到這話,我心堳噔一下,心想不會是王玨出事了吧。
    小淑也有不好的預感,他指指黃色警戒線的位置,說:“那不是王玨家在的那號樓嗎?”
    完了,我心想這下大事不好!
    “阿姨,殺人的那個醫生,被抓住了嗎?”小淑探頭過來,問剛才回答問題的那人。
    “好像沒有,聽說殺了人之後,凶手像瘋了一樣的跑掉了。警察剛才叫物業管理公司的負責人過來調取監控錄像,要看他往哪邊跑了,據說可能會發通緝令。”
    她把通緝令那三個字說得特別清楚,旁邊的人聽了,也湊過來三言兩語的說:“太殘忍了,這種人抓住肯定要殺頭的!”“是啊,人家保安好好的在那堣W班,突然就跑過去捅人,還有沒有天理?”“八成之前就有心理問題。”“聽說是個精神病醫生嘛。”“他單位派人來了沒有?”“剛才聯系過單位了,單位說他曠工好長一段時間,前幾天把他開除了。”“估計是受不了打擊,發瘋了。”……
    我尋思著旁人說的話,一層迷霧湧上心頭。王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開除的事,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會跑到門衛室去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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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探聽虛實
    更新時間:2012-07-30
    小淑擠到包圍圈堶情A向王玨住的2號樓走去。警察看見他,便上前盤問:“你進來幹什麽?”
    “我有個朋友住在堶情C”小淑淡定的說。
    “住哪個房間?這媯o生了凶殺案,麻煩配合一下警方,謝謝!”
    “502室。”
    “戶主姓什麽?”
    “我是主人親戚的朋友,只知道主人老婆姓吳。”
    “哦,那去吧。”
    王玨明明住在102室,小淑卻偏說自己是502室主人的朋友,明顯是不想讓警察知道我們同王玨的關系,故意找借口走到樓堶惇搰搢s竟。我不便多說什麽,只默默的站在人群堙A假裝和小淑不認識,目送著他走進樓堙C
    半個小時以後,門衛室清理完畢,警戒線拆除了,人群逐漸散去。我溜達到小區外面的一家咖啡廳,點了一壺清茶,拿出手機撥通小淑的電話,他說馬上到。我又撥通王玨的手機,揚聲器媔ヮ茪穚O停機的聲音。
    過了幾分鍾,小淑滿頭大汗,一路小跑過來了。
    “怎麽樣?看到什麽了?”我急切的問。
    “警方把王玨家搜了個底朝天,找到一些個人物品,帶回去調查。其他沒發現什麽。據說他捅傷了三個人,捅死了一個,這回事情鬧大了。估計今天晚上就能看到通緝令。”
    我又問道:“怎麽會這樣?我們走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有些安奈不住激動,覺得王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我把他拉著一路到處跑,他現在應該和平常人一樣,在醫院安安穩穩的當精神科醫生,用妙手仁心爲病人解除痛苦。可是,世上哪兒有後悔藥賣?事情就這樣突如其來的發生在面前,擋也擋不住。
    小淑也皺著眉頭,帶著幾分哀傷地說:“不知道是不是花金蘭的原因,如果是的話,我對這事有責任。之前,王玨急著要去苗村弄清楚狀況,如果我們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是我把你拉出來,單獨留他在家堙C”
    我們相互對視了幾秒鍾,都沈默起來。
    叮鈴鈴……我摸出手機,是雯舒的電話。
    “喂,曉宇嗎?你說晚一點兒給我電話的,怎麽沒打過來呀?”雯舒溫柔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耳朵堙A好似雪中送炭一般,讓我安慰了許多。
    “王玨出事了。”我靜靜地說。
    “醫院知道這個事了,警察剛才到他辦公室搜查。院媢雀}了鍋樣的,都在議論王玨的事情。你之前告訴我王玨有點不正常,是不是這個原因導致他殺人的?”
    “他……”我吱唔了半天什麽話也沒說出來,把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這個時候跟她講故事好像不太妥當。要說王玨被女鬼上身了,她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你和他在一起嗎?剛才警察問這段時間誰和王玨有聯系,我沒有吱聲。據說今天晚上新聞會播出來。同事說他的手機應該被監聽了。”可能剛才的吱唔讓她不太舒服,雯舒的語氣有些急切起來。
    我有些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現在這個狀況,只得假裝什麽也不清楚:“我也是剛知道這個事情的,案發時沒在他身邊。回來就看見警察拉著警戒線,在清理現場。警察在醫院還說了些什麽?”
    “沒說什麽,只是把王玨的東西都帶走了。之前我從閱覽室拿過來給你看的那一摞雜志,放在王玨辦公桌上,也被他們帶走了。院堶霅頞}了緊急會議,讓我們配合警方調查,一有王玨的消息就通知警方。”
    “哦,如果我有王玨的消息,會打電話告訴你的。”我不動聲色的告訴她,問了幾句安好,匆匆道別挂了電話,心思根本都不在雯舒身上。

第129章 意外的消息
    更新時間:2012-07-30
    王玨的事情像個晴天霹靂,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現在該怎麽辦?他到哪堨h了?以後該怎麽辦?我一籌莫展。
    沈默了半晌,小淑開口道:“我有個直覺,王玨十有**是向苗村去了。”
    “爲什麽?”我奇怪,他怎麽會有這樣的直覺。
    “因爲那堿O與花金蘭唯一有關的村子。其他原因我暫時也說不上來,只是一種直覺。”小淑淡然的說,不帶一點兒感情,似乎很理智。
    “我倒是一直在思考他爲什麽會跑到門衛室去捅人。從王玨本人來說,與保安的關系不錯。花姑和阿狸初來王玨家,沒錢買菜,還是安保借給她們的,還說等王玨回來再還。足見王玨本人沒有理由傷害他們。從花金蘭來說,她一個苗女根本就不住在城堙A和保安無冤無仇,有什麽理由去捅他們?會不會是警察搞錯了?凶手另有其人?”我還是擺脫不了腦子堥滌黻搛飽C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看新聞怎麽報道的吧。電視是目前唯一可靠的消息來源。”小淑提議道。
    對這個提議,我深以爲是。老姐昨天回家,應該把一切都恢複正常了,而且她也是記者,應該能向媒體打聽到更多消息。我建議去我家,看了新聞再研究對策。
    我和小淑結了帳,向家那個方向出發。中途接了個電話,是警察打來的,大概問了一下我之前打王玨手機的事情。雯舒說王玨手機被監聽,果然是真的。我告訴警察自己是王玨的朋友,知道發生凶案,想和王玨聯系問問究竟。警察沒多說什麽,只叮囑一有王玨的消息就和他們聯系。我諾諾地答應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回想起在精神病院時,王玨照顧我的每一件事,一股濃濃的哀愁郁結在心,久久不能散去。要是一切都沒發生過該多好,我還照常上學,當普通的高中生,王玨還照常上班,當普通的醫生。也許我們倆根本就不認識,卻各自過著平常人的生活。
    不一會兒,家就到了。我摁響了久違的門鈴,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回家。
    老姐一身居家打扮出來開門。又是一陣感慨湧上心頭,王玨出事的這幾個小時,我一直惴惴不安,沒有一點兒安全感。眼下到了自己家,看著主婦打扮的老姐,回家的情緒濃濃罩在胸口,直想撲上去緊緊抱住她。
    可是,小淑在旁邊站著,我是男子漢。之前,爬不上甬道那一幕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在外人面前丟醜。所以,我壓抑著自己,只淡淡跟老姐打了個招呼,便沒事人樣的跟小淑一起換鞋進屋。
    “姐,你有沒有看新聞?”我故意先不說王玨的事,試探著問了一聲,害怕她感覺太突然。
    “我一直在打掃衛生,家媗摹o一塌糊塗,灰塵滿是,廚房居然結了蜘蛛網。你上次做完飯也不把鍋洗幹淨……”她嘮嘮叨叨說了半天,全在抱怨家務活兒多。
    好吧,是我錯了!不該在她打掃衛生的時候,以無所事事的口氣和她說話。引來一通抱怨,讓本來就大的頭又大了三倍。娶媳婦的人,千萬不能在媳婦打掃衛生的時候說話,否則就像現在這樣,有得嘮叨了。
    沒辦法,要抑制住她的嘮叨,我只能挑明了說:“姐,王玨出事了。”
    “什麽事呀?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他殺了人,要被警察通緝了。”我淡定地說。
    “啊?”老姐正端著兩杯冷飲從廚房堥咱X來,准備招呼小淑,聽到這意外的消息,杯子從手媟ご角U來,在地上摔得粉碎,橙黃色的果汁濺了一地。

第130章 a級通緝令
    更新時間:2012-07-31
    “王醫生怎麽了?”老姐呆呆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一組將傷員擡上救護車的畫面映入眼簾。小淑和老姐都湊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今天下午,我市青山住宅小區發生一起持刀傷人事件。一名歹徒手持水果刀闖進小區門衛室,連傷四名保安後迅速逃離現場。受害者中,一人當場死亡,一人在送往醫院途中經搶救無效死亡,另外兩人尚未脫離危險。據悉,歹徒爲青山住宅小區2號樓102室業主王玨,尚不知其行凶動機,警方正在對案件進行全面偵查,希望知道案件線索的群衆撥打警方熱線,協助辦案。對發現線索的舉報人、協助緝捕有功的單位或個人,將給予人民幣5萬元獎勵。”最後放出了一張王玨的近照。
    看完新聞,老姐還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連聲問道:“怎麽會這樣?到底怎麽回事?王玨怎麽了?爲什麽會殺人?”
    “老姐,”我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來,“我們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早上他還好好的,我和小淑出去辦事,下午回去就看到警車停在小區門口。具體怎麽回事,還是要找到王玨之後才能知道。”
    “找他?你們怎麽找他啊?他現在被通緝了,懸賞5萬元是a級通緝令啊!你們找到他,不報警的話,自己也會吃官司的!”說著,老姐激動起來,眼眶堿晙梜z出淚水。
    “別激動,別激動好嘛!”我捏著老姐的肩膀,等她平靜下來,慢慢地說:“王玨和我把你從靜音山救回來,這一路也是拼了半條命在幫我們。現在,他出事了,我們應該要去找他,應該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需要,我們必須幫他。這一切都是我和你應該做的,他有恩于我們!”
    “嗚嗚嗚……”老姐又激動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接著一滴流下來,落到地上,潤濕了一大片地板。
    哭了半天,她抽泣著說:“現在,你想怎麽辦?”
    這一問把我給難住了,新聞也看過了,通緝令也知道了,下面怎麽辦?必須承認,到目前爲止,我並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幫助王玨只是一句話,說出來容易,而如何幫卻是件費腦筋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沈默的小淑,他也看了我一眼,開口道:“我們應該把小區當時的監控錄像找出來看看,查清楚他是怎麽沖出來傷人的,傷完人之後,從哪媔]了。那是目前最有用的資料。”
    “可是,錄像在警方手堙A怎麽可能拿得到?”老姐嗚咽著說。
    “我們不需要得到它,只要看看就行了。”小淑鎮定地說。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道破了天機!我怎麽就沒想得這麽仔細呢,聽他這番謀劃,我對小淑的佩服之情成倍增加。
    “怎麽做?”老姐問。
    “警方會請媒體協助他們報道案件,抓捕嫌疑人,只需要借報道之名,把錄像調過來看一看就好了。”小淑輕聲細語地說。
    老姐停止了抽泣,若有所思地盯著地板上那灘眼淚。半晌,拿出電話走到陽臺上打起來。
    五分鍾後,她回到客廳。眼圈依然帶著紅紅的淚痕,抓住我的手,說:“你是姐姐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答應姐姐,幫別人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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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凶案現場的錄像
    更新時間:2012-07-31
    我點點頭,抽回手抓住她的肩膀,定定地說:“放心吧,我們還要一起去找媽媽的。在亡靈海用血親羅盤找你的時候,羅盤告訴我媽媽還活在世上,她住的地方有一口井。只是我還不知道那口井在什麽地方,不過,她活著是肯定的。”
    老姐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下這番話是真的,紅腫的眼圈又泛起了淚花:“你沒騙我?”
    我認真地看著她,說:“當然沒有,血親羅盤告訴我你在靜音山,我果然在那塈鋮鴗F你。它不會騙人,媽媽還活著。”
    “嗯,”老姐有點泣不成聲,半天才哽哽咽咽地說:“辦完王醫生的事,我等你回來一起找媽媽,然後一家人團聚。”
    “剛才的電話打得怎麽樣?”小淑在一旁有點看不下去,故意打斷我和老姐,把話題切到正道兒上。
    老姐用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回過神來,跟小淑說:“總編把這個報道任務交給我了,我晚上8點去警方那婼旍新聞資料。到時候,你們就假裝助理一起去吧。”
    我擡頭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已經將近黃昏,一抹晚霞映照在西邊的天際,紅了大半個城市。如若沒有爲王玨擔憂,我該約雯舒出來愜意地分享二人世界。
    “時間不早了,我們准備一下,可以出發了。”小淑說。
    “恩,先吃點東西吧。”老姐轉身進到廚房,叮叮當當十幾分鍾,弄了三碗面條出來。
    一人一碗,我和小淑已經一整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端過碗狼吞虎咽,兩下子就把面條幹光了。只有老姐端著碗,紅著眼,難以下咽。
    我有點看不下去,著急的說:“姐,再不吃,面條就糊掉了。”
    “我吃不下,你吃吧。”說著,老姐把一大碗面條分幾筷子,夾到我碗堙C
    看看小淑的碗,早就吃得底朝天,連湯都不剩了。我哪兒好意思一個人把老姐那份獨吞掉,順手夾了一半給他。他倒不嫌棄,嘴堻s聲夠了夠了,拈起筷子呼嚕嚕把新夾過來的面又吃了個精光。
    面條消滅幹淨之後,三個人整理好東西,由老姐開著車奔著公安局而來。
    報社早和公安局聯系過了,老姐帶著我們倆直接往資料室去。值班民警熱情的招呼我們,把凶案現場的錄像放給我們看。
    14:27:40秒:身著紅色t恤衫和牛仔褲的王玨,手持水果刀,步履匆匆從2號樓出來,直接走到門衛室。其間,有兩三個行人經過他身邊,他目不斜視,並沒有向行人行凶。
    14:29:57秒:王玨打開門衛室的門,門衛a過來問詢情況,王玨伸手一刀捅在a的胸口,a手捂胸口,向後倒退兩步,倒地。
    14:30:32秒:門衛b發現狀況,近前與王玨搏鬥,伸左手抓住王玨拿著刀的右手腕,右手擒住王玨的左手,將他推出門外。門衛c上前,向受傷的a施救,門衛d拿起控制臺上的電話報警。
    14:31:29秒:王玨伸右腿狠狠踢了衛門b的下身,b松開兩只手,捂住下身蹲在地上。王玨乘機上前,用水果刀直戳的頸部,鮮血噴將出來,b斜著癱倒在門旁。
    14:31:59秒:門衛c見大事不好,操起旁邊的凳子,向王玨砸去,d放下電話,拿起控制臺上的手電筒當武器,做出搏鬥的架勢。王玨回身躲過凳子,飛刀甩向衛門c。水果刀直插c的頭部,c倒地。
    14:32:33秒:王玨過去拔下插在c頭部的水果刀,d繞到王玨身後,用手電筒直砸王玨後腦。王玨身後像長了眼睛,弓著腰,右手拔刀,左手回過來抓住d拿著手電筒的那只手,緊接著把拔下來的刀順手捅進d的左下腹。之後,狠狠把d推到控制臺上,沖著胸口又是一刀。
    14:33:00秒:王玨滿身是血,沖出門衛室,向著西邊迅速逃離。
    整個行凶過程耗時五分二十秒,總共五刀,門衛c當場斃命,門衛a在搶救途中不治身亡,b和d都在重症監護室搶救。

第132章 目標鎖定
    更新時間:2012-07-31
    看完錄像,小淑癱倒在椅子上,歎了一口氣,說:“他是有預謀要殺門衛的。”
    “你怎麽知道?”我奇怪他爲何這麽肯定。
    “從2號樓出來,有二三個行人和他擦肩而過,他手徫搧菑M,卻誰也沒有碰,證明他有明確的目標。四個人,五刀,前三刀直指受害人的要害部位,刀無虛發。第四刀,只戳到腹部,所以向胸口又補了一刀。他是要這四個人全死掉。”
    “怎麽會這樣?”聽了小淑的分析,我感覺越來越不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是怎麽回事。以前的王玨,連誤診一個病人,都會痛苦半生。害怕我被誤診,他還特地開車去望城把老姐接回來,給我辦出院手續。很難想象那個懷著慈悲之心的王玨,會是眼前這個刀刀斃命的殺人魔王。
    “不難解釋,你有沒有注意他剛才用腳去踢門衛的下身?”小淑淡淡的說。
    “恩,看到了,怎麽?”我問。
    “男人是極少會用這個動作去攻擊男人的。但是,女人卻經常在危機的時候這樣攻擊男人。”小淑不動聲色道。
    “你是說……”看著旁邊的老姐,話到嘴邊,我並沒有說來。小淑的意思控制王玨身體去殺人行凶的,恐怕是花金蘭。但花金蘭是一個從未在香城生活過的苗女,與保安有何冤仇?犯得著把他們趕盡殺絕嗎?無數個疑問在我腦子堭衕遄C
    “能看到之前幾個小時的錄像嗎?會不會有門衛到嫌疑人的住宅,進行過挑釁?才引起了這次殺人事件?”老姐問到,想看更多的監控錄像。
    值班民警解釋道:“之前已經篩選過錄像了,除了住在2號樓堛漫~民之外,當天沒有什麽可疑人員進去。只在早上有幾個不明身份的人從樓堨X來,乘車離開小區。其中,有一個女的抱著小孩,偵查科正在調查他們的來曆,尚未排除他們和案件的關聯。你們要看當時的錄像,我可以去找一找,不過要花點時間。”
    “唔,不用了,不用了。謝謝警察同志,這些資料已經足夠了。”小淑沖我和老姐眨眨眼,表示錄像的事到此爲止,不用再往下看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把之前的錄像調出來,恐怕我和小淑兩個人今晚都出不了公安局。值班民警剛才說的那幾個身份不明的人,不就是花姑、鬼嬰、阿狸、老何還有我和小淑嗎?眼下這個警察沒把我們認出來,如果把錄像放出來,想不認出來都難。
    說完,我們起身,匆匆收拾東西,和老姐一起帶著兩張截圖照片,離開了公安局。
    把老姐送回家已經十點多鍾,我問她要了車鑰匙,接受一番千叮呤萬囑咐,和小淑離開了家,開著車向城西駛來。
    暮色籠罩大地,我們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著,我手握方向盤,對小淑說:“你之前說他可能去了苗村,可我覺得他往別墅跑了。我們現在去哪兒?”
    “我們從阿狸生母的房子出來是五點鍾左右,到王玨住的小區是五點四十,王玨離開門衛室逃跑是兩點三十三分,從兩點半到五點這段時間,我們兩都在別墅呆著。我沒發現有人進來的迹象。”小淑肯定的說。
    “問題是別墅有兩部分,你那一部分在水下,他萬一跑到黎小豪的別墅去了呢?我們怎麽知道他沒去?”我反駁到。
    “你不是和駝背婆婆說過話了嗎?駝背婆婆是花金蘭的媽媽,如果去別墅,你說她會選擇黎小豪的地盤還是我的地盤?”
    這一問倒是無可置疑,我被小淑駁了個啞口無言。

第133章 料事如神
    更新時間:2012-08-01
    車子繼續走在公路上,向著苗村的方向飛馳而去。還有6、7個小時的路程才到苗村,我把油門踩到最大,以一百五十碼的速度,超速行駛。如果不遇到問題,行程時間能縮短三分之一。
    雖然小淑在辯論中勝利了,可我並不信服。再怎麽說苗村也是千堣坏~,一個殺人犯,就算把那塈@爲藏身地,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逃竄到那堙C放棄香城近郊的目標去苗村,會不會是緣木求魚?
    于是,我質疑到:“單憑王玨一個人,要走多少天才能到苗村?殺人犯通常都會隱匿行蹤,躲藏起來。苗村那麽遠,王玨不太可能把那塈@爲目前的藏身地吧?我們這樣毫無根據的猜測,能把握住他的行蹤嗎?”
    “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要躲藏起來呢?如果需要躲藏,他就不會在大白天拎著刀,沖到門衛室去殺人。”小淑淡定地解釋到。從副駕駛座位上勾過身子,旋開收音機的按鈕,把廣播調到新聞頻道。
    無線電媔ルX一陣悠揚的音樂,是迅迅和菲菲合唱的那首《就是愛情》。在這麽一個緊張的夜晚,聽著那麽一曲委婉動聽的音樂,似乎有些詭異。我覺得它更適合在別的時候聽,便建議:“我們換個頻道吧,這個時候聽這首歌,我有點毛骨悚然。”
    “等一等,還有一分鍾播報整點新聞。”小淑按住我伸到旋鈕上的手,示意他要聽的不是音樂。我只好把手收回來,握著方向盤,繼續開車。
    果然,一分鍾以後,收音機媔ヮ茪F整點新聞的片頭音樂。接著主持人用鏗鏘有力的聲音爲大家介紹今天發生在香城的各類新聞事件,當然少不了王玨的特大新聞。
    “本臺記者香香報道,今天下午14時位于本市青山路5號的青山小區發生一起凶殺案。造成小區保安兩死兩傷的犯罪嫌疑人王玨,已經被警方正式通緝。據警方監控顯示,犯罪嫌疑人在青山小區門衛室行凶之後,逃竄至本市一處出租車修理點,強行將一輛黃色xx牌出租車開走,向城西高速公路駛去。目前,警方正集合力量,在香城西向通往其他省市的交通要道設置關卡,希望行駛在西向高速公路上的司機朋友,配合警方查案。如發現香a42134號出租車,請立即撥打警方熱線。對發現線索的舉報人、協助緝捕有功的單位或個人,將給予人民幣5萬元獎勵。”
    聽完新聞,我對小淑的佩服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怎麽就算得這麽准,難不成做過王玨的蛔蟲?
    “你算得一點不錯,他確實往苗村去了。”我笑著說。
    “沒用的,警方速度太慢了。王玨三點鍾左右弄到車子向苗村開過去,現在應該早就到了。封鎖交通只能耽誤我們救人的時間,對辦案沒有一點幫助。”小淑一本正經的說,不帶半點玩笑。
    “救人?”我驚愕了,難道王玨還要殺人?已經死了兩個,他還沒殺夠嗎?
    “一開始我就說了,他是有預謀的去殺那四個保安的。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鬼魂,不可能有什麽躲藏、隱匿、逃離的想法。王玨于花金蘭只是一件衣服,用完了自然會扔到一邊。而花金蘭腦子媟Q的是如何達到自己的目的。照現在的情形看,這個目的毋庸置疑是需要以生命爲代價的。”
    我承認小淑分析得一點不錯,現在的王玨只是一個被操縱的傀儡,真正手握屠刀的是花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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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未被驚擾的村莊
    更新時間:2012-08-01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果不出小淑所料,這一路耽誤在臨檢上的時間,不下于兩個小時。本來加快速度四個小時能到的路程,我們走了9個小時。幾乎每隔幾十公奡N會碰到路障和警察。無奈我和小淑只能交替換班。上半夜,他睡覺,我開車;下半夜,我睡覺,他開車。
    到達苗村時,天剛大亮。我們還是將車子停在石子路旁邊,上一次來苗村時停車的位置。緊靠著我們的,還有老何的車和一輛黃色的香城出租車,都已經人去車空。看來老何送花姑安全抵達了。而王玨,確如小淑說的那樣,搶了車子之後,直奔苗村而來。
    “花金蘭來這堛漸堛漪O什麽?”我問小淑,尋思著一個已死的靈魂,到底有什麽樣的怨念,使她在附身之後,竟然做出這樣駭人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一定會搶先一步去阻止。我們進村看看。這塈甯O第一次來,你比我熟悉,帶路吧。”小淑答道。
    又是一次故地重遊,我領著小淑來到村口,想起那日自己和王玨在這媢J到要買路財的娃娃武工隊,王玨用糖果收買他們,把我們倆帶到花金蘭家,如今物是人非,心堣ㄔ悁菪D的泛起一陣酸澀。
    村子還是老樣子,打谷的、曬幹貨的、喂豬的,各忙各的。沒有一點兒被殺人魔王驚擾的迹象,我很懷疑花金蘭是不是真的回來了。小淑說沒有誰規定殺人魔一定要見人就砍,之前王玨從2號樓出來,路上遇到兩三個行人,也沒見他上前行凶。誰要殺,誰不殺,花金蘭心堬M楚得很。
    一路說著話,我們很快便來到了花姑家。我猜老何十有**也在堶情C果然,進屋第一眼就看見了老何。他正端著蓋碗茶,坐在堂屋側面的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哚著。堂屋正中間坐著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看到恩人,我徑直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當當當三叩首,給婆婆磕了三個大大的響頭。
    “你回來了!”婆婆眯縫著眼,笑嘻嘻的看著我。
    這番舉動把一旁的老何與小淑嚇了一跳。
    “曉宇,你這是做什麽?”老何奇怪地問。
    “婆婆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我早就應該過來向她謝恩,只是因爲這段時間的事情耽誤了,所以現在給婆婆磕頭賠罪。”
    婆婆笑著,下位從地上把我扶起來,說:“沒事的,婆婆知道你們有難,不是故意來遲的。姐姐平安了就好,花姑把王醫生的事情跟我說過了,感情的事情本來就變化莫測,不要太當回事。”
    一聽到王玨兩個字,我立刻激動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們還不知道現下發生了什麽。我只得泣不成聲地把花姑、老何走了之後,發生的事情說給他們聽,連帶著在別墅見到花金蘭媽媽的事情也說了。只見婆婆眉頭緊鎖,老何臉色發白,花姑從屋堮車言X來,站在旁邊聽了之後,也變得淚眼婆娑,氣氛相當嚴肅。

第135章 報複心
    更新時間:2012-08-01
    我講完之後,大家沈默了半天,個個表情都很嚴肅。直到一陣孩子的叫嚷,才打破了這僵硬的氣氛。
    尋聲望去,一個黑黝黝、瘦兮兮,穿著碎花衣褲,胸前挂著玉墜的小孩,從花姑身後閃出來,跑到堂屋正中,像小猴子樣嗖嗖嗖三下兩下便爬到了婆婆身上。婆婆雖然上了年紀,卻並不顯得笨拙,環手抱住孩子,嘟著嘴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鬼嬰?”看到小孩胸前挂的那塊墜子,我不自覺喊了出來。
    “呵呵呵,”婆婆臉上露出了笑容,一邊用手撫摸著他,一邊跟我說:“別再叫他鬼嬰了,他是好孩子,我給他取名叫星兒。”
    小淑見了星兒,特別開心,好像根本忘了王玨這檔子事,上前一把把他從婆婆膝頭抱下來,又是親,又是逗。
    婆婆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擡頭望著我,帶著幾分責問的眼神。
    我知趣的上前說道:“這是我的朋友黎小淑。”
    “哦。”婆婆皺了皺眉頭,好像對小淑進來之後,沒給她磕頭有點不滿。無奈小淑正抱著星兒親昵得入迷,我也不好再讓他跪下來磕頭,只能朝婆婆笑笑,請她見諒。
    “你剛才說花金蘭上了王玨的身,殺了兩個保安?”婆婆不去看星兒和王玨,回過頭來問我。
    “其實是四個保安,兩個已經死了,還有兩個在重症監護室沒有脫離危險。”我補充到。
    “花姑之前在王玨家,同這些人打過交道嗎?”婆婆帶著些許嚴厲地問。
    “恩,”花姑走到堂屋中間,坐在老何旁邊,不緊不慢地說:“之前在王玨家,保安過來看過我們幾次。知道我們是從外地去的,身上沒有多少錢,便借了五百塊錢給我,還好心的指點我在哪堨i以買到菜。”
    “五百塊錢,走的時候怎麽處理了?”婆婆再問。
    花姑低下頭,好似做錯了事情,半晌才說:“我把王玨的兩千塊還他了,保安的五百塊就沒能還清。欠了兩百,原本想回村之後,請老何帶回去還給他們的。”
    “唉!”婆婆歎了口氣,身子向後倚到靠背上,從桌上拿起一只煙杆,抖了抖上面吊著的藍印花布袋,撚出一撮煙葉裝進煙鬥。老何摸出打火機,恭恭敬敬上前給她點著了煙。婆婆呷了一口,吐出一縷煙圈,慢悠悠地說:“你這禍可闖大了。”
    一聽這話,大家全傻了。小淑放下懷堛漪P兒,直愣愣地看著婆婆,半晌冒出一句:“這話怎麽講?”
    婆婆看也不看小淑,只當他不存在,側過臉對花姑說:“以前就告訴過你,花金蘭家同我們世代有仇。凡是與她相關的事情,一定要小心謹慎。你留個兩百塊錢不還,保安自然去找王玨要。花金蘭附在王玨身上,知道保安幫了你,難免不鬧出點事情來。”
    “這個理由也太誇張了吧!兩百塊錢就能爲四個保安招來殺身之禍?”我爲花姑憤憤不平。花姑卻站在一旁,攥著衣角,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滴,真把自己看做害死保安的罪魁禍首。
    婆婆神秘的一笑,回道:“人她是一定要殺的,殺誰都是一樣的效果,爲什麽偏偏選擇保安呢?就是因爲他們曾經幫助過花姑。不僅保安要殺,連在座的各位,十有**也是她現在的目標。”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大家凝神屏息,再沒誰敢說出反駁的話。

第136章 怨靈和亡靈海的契約
    更新時間:2012-08-02
    仲夏的晨風總是帶著絲絲清香。苗人通常在早上起床後將大門洞開,一是讓微風攜帶香味吹進屋內,二是讓光線透過大門照到屋子堙C因爲建築材料的可塑性差,這種石板屋很少有窗子,就算有也是很小的一扇。而婆婆家這座宅子的堂屋是沒有窗子的,所以大門一到白天就敞開著。我進來時不用敲門,徑直從院子走到堂屋,噗通跪下給婆婆磕了三個響頭。
    而此刻說到敏感話題,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大聲說話,敞開著的大門似乎變成了每個人心堛漱@道陰影,唯恐說了什麽被門外的人聽到,像四個保安那樣招來殺身之禍。
    “把門關上,把燈點上。”婆婆一聲令下。老何忙不叠去把大門二門關好,花姑從櫥子堮野X幾只蠟燭,乘著門縫奡搵d的最後一絲光線,劃燃火柴,點亮蠟燭,一人一支遞到我們手堙C
    婆婆放下手中的煙杆,微微向前坐直,嚴肅地說:“花金蘭附在王玨身上,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被超度,要麽想辦法得到一個不滅的身軀。如果她要想被超度,一定不會殺人。死去的怨靈可以和亡靈海結下契約,用99個人的性命換取不滅的身軀。恐怕她已經有了這個契約,正在兌現自己的承諾。”
    原來婆婆也知道亡靈海。回想在亡靈海遭遇的點點滴滴,失去朋友的傷感,再次籠罩在心頭。先是大勇,後是王玨,那個滿是魑魅魍魎的世界,已經把我折磨得滿心悲傷。
    不過,眼下又有一個熟悉亡靈海的人出現,卻是意外中的意外。我瞪大眼睛瞅著她,好似她能幫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于是問道:“您也知道亡靈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是不是曾經看到過一張老照片,堶惘酗@個男人,手堮陬菑@本書,倚在一把空椅子旁邊?這張照片在他冥兄的宅子媕雩茼部C”婆婆用嘴朝小淑嘟了嘟。
    沒想到她還知道老照片的事!那張照片是我踏進黎小豪別墅第一眼看到的東西,後來老邵也提到過,所以印象十分深刻。而且她還知道小淑有冥兄,這一點我們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提過。看來她知道的東西,遠遠多過我們。
    小淑也是滿臉驚愕,沒有料到自己的身世會被這個素未相識的老人家一眼識破。
    “其實,我就是椅子塈云漕滬茪H,我本該在照片之上,和丈夫一起長眠在墳墓堙C”婆婆悠悠地說,提到丈夫兩個字,她嘴角露出一縷微笑,被燭光照著略略讓人感覺有些詭異。
    大家誰也不吭聲,靜靜的等著婆婆把自己從相片上消失的駭人故事往下講。
    “生命的美麗就在于沒有人能逃過最後的結束,當身邊的親人都離你而去,不老不死的神話就像一場噩夢,把你留在一個陌生的世界,終世忍受孤獨的痛苦和離別的悲傷,爲自己因怨恨所犯下的錯誤接受懲罰。不滅的身軀是你夢寐以求的珍寶,也是將你拖入噩夢泥潭,讓你永無寧日徘徊其中的罪魁禍首。”婆婆歎了口氣,看看一旁站著的花姑,又接著說:“總有一天,花姑也會像其他人那樣離我而去,留下我一人沈浸在昔日回憶的悲哀中,怨恨帶來的是永遠止境的折磨。所以,我那日需要曉宇兌現的承諾就是幫我解脫,離開這夢魘般的不滅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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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不滅之軀與永琲熊h苦
    更新時間:2012-08-02
    婆婆這番話讓人似懂非懂。我尋思著如果她像剛才說的那樣同亡靈海結下契約,用99個人的性命換來不滅之軀,豈不也是渾身上下沾滿了冤死者的鮮血?但是,要將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和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聯系起來,對我來說似有幾分困難。我想問她是怎麽殺了那99個人的,話到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每個人都有不願被人知道的一面,恐怕這個問題觸及了她的靈魂深處,問出來對這個已經有懺悔之心的老人是一種冒犯。不問也罷,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只靜靜聽候老人家的差遣。
    “婆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花金蘭會來殺我們嗎?”看見大家全都沈默了,花姑小心翼翼地向婆婆發問,借著問題使大家回到現實中來。
    “全村有多少人?”婆婆問。
    “一百多號人吧,村子很小。”花姑答道。
    “差不多吧,可能就是今晚了,她要一網打盡,不留活口,這樣才沒有後顧之憂。”婆婆肯定地說。
    這句話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如此肯定的語氣,好像在說當年她也是這麽幹的,“一網打盡、不留活口”,到底是個怎樣血腥的場面!
    小淑咳咳清了清嗓子,大家轉過臉去,才發現他坐在角落堣聲不響已經很久了,再沈默下去似乎有被遺忘的危險。他低沈著聲音,若有所思地問:“婆婆,每個亡靈最終的宿命都是將自己隨著吸收的精血彙入亡靈海,爲亡靈海的存在注入力量。這個來自亡靈海契約的不滅之軀和亡靈有什麽關聯?它不會有亡靈的宿命嗎?”
    婆婆沒好氣的笑了一下,看來她與小淑的家族之間可能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故事。我突然想到花金蘭的媽媽,那個駝背老婆婆是小淑別墅的管家,而婆婆剛才說花金蘭家同她世代有仇,難怪小淑見了她不下跪,她見了小淑總是一副怪怪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中頗有些鄙夷。這其中必然是有淵源的。
    “你是在問你那個作惡多端的冥兄和他手下那幫亡靈打手與我相比,誰在這個世界上站的時間更長?”一股子火藥味,從婆婆的話媃p出來。
    小淑立即鴉雀了,低下頭靜靜坐著,不肯定也不反駁她的話。
    婆婆換了個口氣,慢悠悠的說:“亡靈逃不出自己的宿命,他們和人一樣,有生有滅,輪回不息。不滅之軀就是一副行屍走肉,孤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看著身邊的時空新老交替,用回憶來使這個冰冷的軀體獲得一點點爲人的感受。這是兩條不同的路,都是亡靈海的贈與,它們來自于同一個源頭。不同的是,帶著使命的亡靈有超越自然的力量,而不滅之軀僅僅是一具軀殼,所以一旦大開殺戒,就要鏟草除根,否則總會有仇家想要消滅這辛苦得來的軀殼。很多人和亡靈執著的想要得到這副軀殼,他們以爲不滅就是永琚A永痟N可以無休止的滿足自己貪婪的**。卻不知其中的痛苦多過快樂。逆天而行永遠不會得到幸福,我曾經的快樂都來自于回憶。”

第138章 就在今晚
    更新時間:2012-08-02
    聽她娓娓道來,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別墅的亡靈、靜音村的僵屍,還沒有從我腦海堮囓╮A現在又出現了一副不滅之軀。而且這副不滅之軀就坐在離我不過一米的地方,用自己的血救出了深度昏迷的老姐。
    我不禁仰天長歎,這個不死者的遊戲到底什麽時候才有個了結?爲什麽那麽多靈魂對人間戀戀不舍,不擇手段要違逆與生俱來的宿命。
    “今晚就是花金蘭出手的時刻?”老何一句話把我從沈思中喚醒。差點忘了,耽誤之急如何救出王玨,阻止花金蘭大開殺戒,才是我們要竭力去做的事情。
    可是,婆婆接下來的一席話,讓大家重新陷入驚恐:“今晚是初一,每個月的這一天,全村男人都會聚集在祠堂給祖宗上香。苗村的祠堂是祭祖聖地,世世代代庇佑著苗村的子孫,使他們不受魑魅魍魎的毒害。祭祖日落後開始,那也是人最多的時候。花金蘭多半會在那個時候出現,用最快的時間,殺掉最多的人。之後,她會挨家挨戶搜查,凡是活口,被她碰到都難逃魔掌。這個事情要幹得很快、很利落,從她殺第一個人開始,三天之內湊不齊99條性命,契約會自動失效。而她自己會因爲濫殺無辜,被地獄通緝。所以,這條路有去無回,只要開始她就一定會走到底。”
    “她怎麽能這麽殘忍,拿著全村人的性命去交換一個冷冰冰的軀殼?”花姑憤怒地叫著。話音剛落,她眼堛漁懼立刻變成了自責。因爲譴責花金蘭的同時,也正譴責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老人。
    隨著這句話的結束,氣氛又凝重起來,仿佛回到了數九寒冬,向空中吹一口氣都能結成冰柱掉到地上,大家皆不言語了。
    過了半晌,婆婆從座位走下來,停在小淑身邊,溫和的說:“年輕人,你知道怎麽超度她吧?不然,你不會跟著曉宇到村子堥荂C”
    小淑點點頭,回憶著在別墅對我說過的話,喃喃說道:“找到靈魂的屍體,把它坐北朝南安葬好,請得道高僧設壇施法。我們還有一支桃枝子,是花金蘭媽媽贈的,放在王玨身上,花金蘭的靈魂就會沈沈睡去,但是作用不能持續到雞叫。”
    婆婆回到座位上,拿起煙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眯眼嗅著空氣媕捱帚熒洠,半帶調侃地說:“兒子和老子一個樣,從來不打無准備的仗。”
    “現在離天黑還有十個小時,我們應該兵分兩路,一路去找花金蘭的屍體,一路去訪得道高僧。”老何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把剛才拿出來給婆婆點煙的打火機放進背包,准備給大家分工,安排下面的行動。
    “讓花姑去找僧人吧,你們幾個男的都去找屍體。我這把老骨頭就守在這堙A看她來了會對我說什麽。”婆婆鏗鏘有力的指揮著,頗有些穆桂英挂帥的勢頭。只不過這個主帥用不著出馬,光憑著一副不死之軀端坐在堂上就已經夠駭人了。

第139章 荒山野嶺
    更新時間:2012-08-03
    多余的話不說,大家立即行動起來。花姑去找高僧,我憑著抓捕刀疤臉那晚的記憶,帶老何與小淑到山上去找花金蘭的屍體。
    記得在別墅靈魂出竅的時候,駝背婆婆說過,花金蘭是在王玨倒下的地方被殺的,如果沒有人搬動的話,屍體應該還在原地。那一晚,一隊人滅了火把,憑著感覺摸索到半山腰。現在是大白天,與當時情景截然不同,我只能憑方位大概判斷出那時花金蘭倒下的地點。
    山媔疇衕O生,樹木稀疏,我們沿著前人走過的痕迹,踩著亂石,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滑地向上爬,我努力將經過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和那晚的記憶相互比對,力圖找出兩者的共性,搜索出事發的確切位置。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項有難度的工作。因爲那晚是摸黑前進,所見所感並不真切,時隔這麽久,原本清晰的記憶,早已悄悄褪色,要想在腦子媯e出一幅准確的地圖,幾乎是不太現實的。
    快到半山腰時,沿路所見除了石頭便是矮樹,沒有血,沒有屍體,連小動物也沒看到半只。用荒山野嶺來形容眼前的景象,再合適不過。
    老何對我的信心有點動搖,雙手叉腰站在石頭上,用袖子擦著汗,說:“曉宇,你指的路到底准不准?都走了大半個山腰了,除了這麽一條小路證明這座山曾經有人來過以外,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種一隊人相互廝殺的迹象。如果這奡蕈g發生過戰鬥,有幾個特征是十分明顯的。第一是血迹,即使下過雨,血迹也會殘留在石頭縫或者樹幹上,不會被完全沖走。但是據我了解,香城到苗村這一線近一個月都沒下雨,媒體天天在播放抗旱的新聞。幹旱都這麽嚴重了,我們這一路沒有看到半點血。第二是打鬥的痕迹,這些痕迹通常都會體現在樹上和石頭上,比如:沿途折斷的樹枝,從底部被翻起的石頭會露出新鮮的泥土。可是你看看這一路,石頭都是光滑白淨的,證明它們很久沒被翻動過,整天風吹日曬才這麽幹淨。沿途的樹也長勢良好,雖然稀疏了一點,數量不多,但是每棵都枝繁葉茂,沒有折斷的痕迹,我懷疑這座山根本就不是你們曾經來過的那座。”
    老何劈堸埶掑@席話,把我說得跟路癡一樣,好像我故意假裝自己知道路,其實不知道,帶大家繞來繞去尋開心。聽著不是太順耳,我有點不太高興,拉長著臉對他說:“如果凡事都能有章可循,我們兩也不用從靜音山來到這堣F,你在靜音山見過的怪事還少嗎?和僵屍、亡靈沒打過交道?白花錢那個悶在水堨b個小時都不用呼吸的亡靈,沒被你用食人冥蟲威脅過?食人冥蟲還是從你懷堭ルX來的,最後你把它們親手撒到郵冊上,讓大家撿回幾條命跑出來。”
    這番話一出口,恰如其分堵住了老何的嘴。他搖搖頭,繼續往半山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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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嚇煞人的石頭
    更新時間:2012-08-03
    我和小淑開車到苗村時還是早上,從婆婆家出來,徒步跋涉到半山腰已經日上三竿。圍著山腰轉了兩圈,直到正午太陽烘頂,還是沒有找到那晚搏鬥的蛛絲馬迹,更沒看到花金蘭的屍體。不要說人的屍體了,連只死老鼠都找不到。
    望著轉了一圈又一圈的山腰,我開始忐忑起來。不會真應了老何的話,是我記錯了吧?
    小淑選了塊幹淨的大石頭坐下來,眯著眼睛四下觀望。突然指著前方一棵大樹,說:“我覺得那棵樹有點奇怪。”
    有點奇怪這四個字把我和老何的目光徹徹底底拽了過去。老何走到樹旁邊,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把它看了個仔細。末了,側過頭盯著我,一雙像鷹一樣敏銳的眼睛閃閃發光,說:“確實和其他樹有點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我也走到樹旁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感覺與普通的樹沒什麽區別。很奇怪自己怎麽就看不出來它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你沒覺得這棵樹的枝幹和樹本身不協調嘛?樹這麽矮小,枝幹卻那麽粗壯。”小淑指了指我頭頂上那根樹枝。
    “沒覺得啊!”我伸出手拉了拉他指的那根樹枝,說:“人也會有四肢比例不協調的情況,據說米國的遊泳奇才菲……”
    我話還沒說完,只聽小淑“啊……”的叫了一聲。之後,再沒了聲響。
    “剛才怎麽了?”我有點莫名其妙。
    老何正低頭研究著樹根,聽到我問他,擡頭說:“沒怎麽啊!就是小淑叫了一聲。”
    說著,我們一齊回頭看小淑怎麽了。這一看,不得了!我血管堛漲撜ㄜn凝固了。
    只見小淑像木頭一樣,木呆呆地坐在石頭上,鮮紅的血液從他屁股底下慢慢流出來。流到石頭上,石頭先被染成紅色,接著慢慢變成黑色。又流到土堙A泥土被染成褐色,跟著泛起一陣黑煙,褐色由淡轉深也變成了黑色。不僅石頭和泥土在變,周圍的樹也失去了生氣,嫩綠的枝椏跟被硫酸澆過一樣,枯黃著垂了下來,一縷縷白煙從幹枯的樹葉上飄散開去。
    天空不再是淡藍色,從天邊開始泛起紅暈,那紅暈像一卷滾過來的地毯,由遠及近轟隆隆掃將過來,把整個蒼穹鋪上了一層殺氣十足的猩紅色。
    我抓住老何的手,努力控制住顫動的身體,瑟瑟地問:“我剛才做了什麽?”
    “不知道。”老何吞了口口水,眼堜M我一樣充滿了恐懼。
    再看小淑,頭已經達拉下來偏向一邊,身子卻依然直直的挺在那堙C如果不是他左邊脖子露出的圓錐形物體,我們一定不會察覺他已經危在旦夕。
    不過,最初看到那東西的不是我,我早被嚇得六神無主,根本無法定下心來觀察周圍的情況。老何是受過特種訓練的刑警,稍微比我鎮定些。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東西,壯著膽子走過去,仔細觀察一番之後,用顫抖的聲音對我說:“曉宇,小淑他被釘在這塊石頭上了!”

第141章 嚇煞人的石頭2
    更新時間:2012-08-03
    “曉宇,小淑他……被釘在這塊石頭上了!”
    老何的話如同驚天霹靂。我只覺腦子媗F的一聲,仿佛天塌下來一樣,腳軟了,手麻了,眼花了。
    踉踉蹌蹌走到小淑跟前,老何說得果然不錯,小淑被一根長矛樣的東西,從石頭下面伸出來,貫穿了整個兒身體。矛圓錐形的頂端從他的左邊脖子露出來。他和那塊石頭像糖葫蘆一樣被串在一起。
    不知道他是不是痛苦,反正我和老何看到的時候,他已經歪著頭沒有了知覺。伸手探探鼻孔,只能說一息尚存。這個狀況下,能有呼吸就已經是奇迹了。
    “怎麽辦?”我有些不知所措,眼下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已經超出了正常人能夠應對的範疇。
    “我也不知道。你碰到過這種情況沒有?”老何同樣也是一籌莫展。
    “沒有,那晚除了我被白花錢戳傷以外,沒有人受傷。”我肯定的說。
    “這個機關,當時你們沒碰到?你看這天變得滿是殺氣,我們恐怕已經不在剛才待的那個時空了。”老何望著天,摸摸小淑歪著的頭,眼堨R滿了憐惜。
    “說實話,那晚的事情我到現在也不是太明白,回村之後大家都封了口,絕口不提發生了什麽。我只能憑著回憶,說出那晚出現了什麽怪事。一開始大家都很正常,後來我看到王玨七竅流血,脖子像被人砍了一刀,露出血肉模糊的刀口。然後刀疤臉出現了,王玨和村堥銗L人一起沖過來殺他。第二天早上一切結束以後,大家又恢複了正常,除了我腿上被白花錢用鐮刀刺傷的那道口還在,王玨脖子上、臉上沒有一點兒受傷的痕迹。其他人好像也是一樣,盡管我那晚真真切切的看到很多人在混戰中斷了手腳,他們第二天還是毫發無損的出現在村堙C”
    老何在小淑旁邊蹲下來,歎了口氣,說:“不知你這話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真如所說第二天受傷的人會恢複到毫發無傷的樣子,那就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了。如果不是的,我們今天恐怕要帶回去兩具屍體。”
    老何把兩具屍體這四個字說得特別輕,不過再輕的聲音,我聽上去也如雷貫耳。挫敗感和負罪感這兩只纏人的巨蛇,已經爬上了我的心坎,死死絞在一起折磨著我。
    “現在怎麽辦?繼續找花金蘭的屍體,看看它有沒有出現?”老何一籌莫展地問到。
    我點點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起來,一邊找屍體,一邊四下堿d看這變化之後的世界,多了些什麽駭人的玩意兒。
    總的來說,這媗雃角F地獄。天是紅的,地是黑的,樹是枯的,連路邊的小草也亂糟糟蔫成枯黃的一片。好像除了我和老何之外,凡是與這片土地相關的活物,都失去了生命。不過空氣堛漯^圍,倒與抓捕刀疤臉的那晚有九分相似了。
    “找到了。”老何在離我五米之外的枯草堆媄菑U身子,用手撥弄著地上的草和樹葉。一片藍碎花布的衣角從草堆下面逐漸顯露出來。
    我急忙跟過去,蹲在老何旁邊用手扒開那堆草,一具面色慘白的女屍靜靜躺在下面。衣冠整齊,鞋帽尚在,頭歪在一邊,一道傷口斜著劃過脖子。傷口早已流幹了血液,只剩下森森發白的皮肉翻露出來。

第142章 屍體未腐
    更新時間:2012-08-04
    老何蹲在邊上,用手輕輕撥動著屍體的下頜骨,翻起背部掀開衣服仔細觀察了一番。卻始終沈默不言,一臉嚴肅,似在爲這具屍體上的某些問題感到奇怪。
    許久不開口,我有些耐不住性子,便問到:“這屍體怎麽了?”
    “你上次到這堥茪j概是多久以前?”老何一邊研究著,一邊向我發問。
    “恐怕有十幾二十天了,我奇怪它怎麽沒像其他屍體一樣腐爛。”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你來看,這具屍體還處在屍僵狀態,這說明死者死了不到一個星期。一般來說,屍僵在死後1-3個小時出現,經過12-16個小時遍布全身,那時候整個屍體就像現在這樣僵硬不堪,下頦無法松開,四肢不能屈伸,肌肉是堅硬的。你看它的頸部僵直,往左或者右移動都不太容易,手臂的肌肉觸上去跟磚頭一樣,沒有絲毫彈性,這就是屍僵的特征。”老何擺弄著屍體的頸部和四肢,把屍僵的體征指給我看。
    “但是,”他有接著說:“屍僵會在死亡3至7天之後完全緩解,緩解之後屍體的整兒肌肉群應當是松弛的。而且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進行到了一個比較高的程度,軟組織中充滿了**氣體,顔面腫大、眼球突出、嘴唇變厚、舌尖伸出,就是專業上說的巨人觀應當顯現出來。”
    “花金蘭的屍體根本就沒有這樣迹象。”還沒等老何把話說完,我便替他把問題總結了出來。
    “對的,”老何轉頭向我會心一笑,“你很聰明,按照死亡時間推算,它現在應該是一具高度**的屍體。不過,看屍體的實際變化情況,恐怕她死了還不到一兩天。”
    老何的結論有點兒嚇人,明明死了十幾天的人,看上去只死了一兩天!莫非我們來到了超時空要塞,這堣@個小時相當于外面的十幾個小時?如果這樣的話,恐怕沒等我們回去,花金蘭就控制著王玨的身體,把全村殺了個片甲不留。果真如此,剛才的努力恐怕全要白費了。
    于是,我反駁道:“可能是環境的原因,你看這堸ㄓF我們倆之外,再沒有其他活物,草枯,樹死,蟲子、螞蟻一只也看不到。估計細菌在屍體身上也很難繁殖。”
    老何肯定地點點頭,說:“可能有這個原因在堶情A不過,我們兩並不是這堸艉@的活物,小淑還有一口氣,我們想想該怎麽救他吧。”
    說到小淑,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我和老何掃幹淨了屍體身上的樹葉和枯草,一人擡著頭,一人擡著腳,把它從亂草叢塈迉X來,放到小淑坐著的那塊大石頭前面。
    放下屍體後,老何從口袋堭ルX餐巾紙,仔仔細細把手擦幹淨,坐到小淑旁邊,輕輕扶起他的頭,把傷口觀察了一遍。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在一旁看得心焦。
    可老何卻不緊不慢地說:“如果這個東西是觸動機關之後冒出來的,那機關應該就是你剛才碰到的那個奇怪的樹枝了。現在的問題是再觸動一次機關,小淑會怎麽樣?”
    “你是說如果我們再碰一次那根樹枝,機關不一定會縮回去?”我聽出了老何的畫外音。
    有時候未知的東西是最可怕的,就像我剛才觸動樹枝,整個兒世界變得殺氣騰騰,小淑也被釘在了石頭上。如果再觸動一次,保守的說,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因爲大家都知道吹風機上通常有三檔開關“強、弱、關”,如果已經在強檔上了,往哪一檔撥動開關風勢都會降下來。可是,假如沒有到強檔,正是弱檔開著的時候,開關向左或者向右會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誰知道這根樹枝正處在開關中的哪一檔?誰能保證再碰一下,插在小淑體內的長矛會回到原位,而不是繼續上升貫穿他的整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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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籌莫展
    更新時間:2012-08-04
    “恩,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們都知道是那根樹枝搗的鬼,卻不知道如何處理它。”老何若有所思的說。
    “要不我們試著吧小淑抱起來?”我提議到。
    “不行,那樣太危險了。這根長矛有一米長,從石頭底部伸出來貫穿他的整個兒身體,先不說有沒有抱起來的可能性,就算能抱起來,沒有搶救設備,被銳器穿透的體內組織很快會發生大出血。到時候,可能連半個小時都不用,他就沒命了。”老何分析到,“眼下唯一有可能救他的辦法,就是觸動機關,讓石頭上的長矛收回去,如果整個兒世界跟著長矛一起回到原來的時空,就像你那晚經曆的一樣,小淑有可能毫發無損的回到我們面前。”
    “如果機關觸動以後,不是回到原來的樣子,而是變本加厲,更嚴重呢?”我質疑到。
    “所以,這是個兩難的境地。”老何歎了口氣,伸直腰坐到小淑身邊,默默看著紅彤彤的天際,一言不發的沈默起來。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責任的時候喜歡冒險,擔負責任的時候猶豫不決。我尋思著還有沒有救小淑的其他辦法,環顧左右,世界一片荒涼,跟地獄差不了多少,也許我們已經在地獄之中,小淑則是不幸被地獄折磨的那一個。下面可能還會輪到我,輪到老何。總之,這個世界沒有一點兒生氣,唯一有生命的三個人中有一個已經奄奄一息。
    “如果不觸動機關,我們連回去的機會都沒有,王玨還在村子的某處,等著我們去救他。”沈默了半晌,我終于鼓起勇氣輕聲說道,“試一試吧,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老何不說話,呆呆地望著那個棵樹。它的樹葉早和其他樹一樣枯黃的耷拉下來,只剩兩根枝杈沒精打采的豎在那堙C
    半天他才開口問到:“你剛才是怎麽觸動那根樹枝的?”
    我走過去,回憶著剛才的情形,“那實在是個無心之舉,好像就伸手拉了一下。”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
    “那就再拉一下吧。”老何從石頭上起身,走過來伸手拉了一拉那根樹枝。
    奇怪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整個兒世界還是紅彤彤一片,藍天白雲絲毫沒有回來的迹象。他伸手又拉了一拉,一切照舊,除了樹枝上挂著的枯葉抖動了兩下,再沒有其他反應。
    看到這番情景,我有些著急了,上前兩只手握住樹枝,用盡全力上下搖,枯樹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世界卻還是沒有變化。
    “怎麽辦?”我有些不知所措。現在不光是要救小淑的問題,怎麽回去也變成了頭等大事。
    “怎麽會這樣?”老何上下打量著那棵樹,眼堜M我一樣充滿了懊惱。
    “要不,我們試試看能不能走下山去?”這話剛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剛才就顧著找屍體和研究救小淑的方法,只注意到頭上的天空起了變化,卻沒看到山下也起了變化。
    此刻,把我們引到這堛漕滷艭d蜒的石子路已經變成了紅色的溪流,帶著血一樣的液體潺潺綿綿向山腳流去。那堙A不見了矮樹和灌木,一條波濤洶湧的血色大河吞噬著這些小溪。
    眼下這片土地,已經完完全全不是我們剛來的樣子。

第144章 亡靈海療傷
    更新時間:2012-08-04
    “亡靈海?”我脫口而出。
    老何並沒見過亡靈海,只在路上聽我和王玨斷斷續續說過一些,所以,這三個字對他而言是陌生的。
    于是他問我道:“這就是亡靈海?”
    我沒有太大把握,只覺得眼前這條血腥大河與記憶堥滬茪`靈海似有幾分相似。不過,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它是不是真的亡靈海。
    當初,與王玨和侯大勇在亡靈海上漂泊的時候,有兩件事給我印象很深。一件是被王玨用匕首制服的美人魚,回到亡靈海後,很快恢複了生機,還帶了一幫美人魚回來報仇。另一件是我在船上被鬼嬰咬斷了手指,侯大勇從亡靈海掬起一汪血水,澆在我的手上,傷口浸在亡靈海的血液中,不一會兒就慢慢愈合了。
    如若眼前這條血色大河是亡靈海,小淑的命運就有了轉機。興許我們能毫發無損的把他帶回去。
    要驗證這條河是不是亡靈海並不困難。我從口袋媞N出折疊刀,翻開刀刃,閉著眼睛狠狠剜了左臂一下。
    老何並不知道我要幹什麽,看見我拿刀自殘,大驚失色。急忙奪過刀子扔在地上,吼道:“你這是幹什麽?我比你和小淑年紀大,我把你們帶上山,就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們帶回去。”
    我朝他笑了笑,用右手捏住上臂,讓血稍微流得緩慢一點兒,說:“我只是想看看這條河能不能救小淑。你來幫我一把。”
    聽到這堙A老何收起了驚恐的表情,將信將疑的把刀子撿起來,用紙擦幹淨了,放回口袋堙C
    “我要到河堨h,看它能不能治愈我的傷口,你在岸邊拉住我行不行?”我接著說。
    山腳下便是汩汩流動著的河水,雖說離我們不遠,岸堤卻有點高,不像淺淺的河灘,只需要走過去蹲下來就能接觸到河面。要從眼前這個岸堤俯身下去掬一汪河水,必須十分小心,腳一滑就有可能掉進去。
    老何探頭望了望,估計了一下接近河水的難度。二話沒說,從褲腰上抽出皮帶,把帶扣子的一頭綁在我的皮帶上,另一頭繞了好幾圈,挽在手上。再用盡力氣使勁兒拉了拉,試試看結不結實。
    就這樣,我和老何一前一後,踩著松滑的亂石,小心翼翼的下到河邊。
    快到水堮氶A老何找了塊結實的地面站好,彎腰拉住勾著我的皮帶。
    我緩緩俯下身子,借著老何的拉力向前傾斜,慢慢地接近水面,把右手做成勺狀,輕輕掬起一汪河水,澆到左手的傷口上。
    靠近河面時,一股血腥難耐的氣味撲鼻而來。和記憶中的氣味有幾分相似。我心想著是個好兆頭,便多掬了一些河水散到左手上,讓猩紅色的血流滿了整條手臂。
    果不其然,不消兩分鍾,傷口開始愈合了,翻出來的表皮向堥鬫接菕A從兩邊開始往內生長。長到接縫的地方,一絲血水浸沒在中間。我甩了甩手臂,將血水甩掉,原本的傷口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條緋紅色的細縫,述說著曾經的傷害,其他部分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被刀剜過的痕迹。

第145章 起死回生
    更新時間:2012-08-05
    我把愈合的傷口伸給老何看,他會心的笑了。隨後,叫我支持住,他一只手抓住皮帶,騰出另一只手動作利索的脫下襯衫,脫到還剩一只袖子的時候,再換這只手抓住皮帶,那只手順勢把脫下來的襯衫甩到我手堙C
    心有靈犀是一種在相處中,慢慢培養起來的默契。老何一言不發,只是一番動作,我便知道他想幹什麽。
    接過襯衫,我把兩只衣袖整理好,經過一番折折疊疊,再把襯衫整個兒揉成一個團,一個結結實實的布球就誕生了。
    拿著布球,我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探身接近河面,將布球浸到水堙A任憑猩紅的河水沖洗。
    一分鍾後,拉起布球,回身退到岸上,用兩只手捧著,來到小淑身邊,輕輕把布球堛漲憭穭@點一點擠到他脖子上。
    血水順著脖子流遍了全身,小淑原本像死人一樣的身體慢慢開始有了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動作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響。
    隨著頭頂一聲悶雷,轟隆隆滾過。小淑猛地擡起腦袋,深深吸了一大口氣,驚恐四射的看著我們。
    “我怎麽了?”他問,眼堻z著恐懼。
    “你被釘在這塊石頭上了。”老何鎮定的說,指了指小淑身子下面的石板。
    “怎麽回事?”小淑左右挪動著身子,發現自己確實被牢牢釘在石頭上,一點都動不了。
    “怎麽可能?”他摸了摸脖子上突出來的圓錐形物體,莫名其妙的望著我們,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我被這個東西從屁股貫穿到脖子?”
    老何和我同時向他點點頭,肯定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爲什麽我沒死?”他奇怪的問。
    “剛才你還有一口氣,是亡靈海的水救了你,讓你活過來。不過,現在要怎麽從這串糖葫蘆上出來,我們就不知道了。可能你還得吃一點苦。”看到小淑沒死,氣氛輕松了起來,老何帶著調侃的語氣對他說。
    我想到了個擺脫糖葫蘆的辦法。讓小淑自己站起來,我和老何在旁邊不斷的把他的兩只腳墊高,最後讓長矛從他的身子底下抽出來。
    此話一出,立刻被老何炮轟了。
    “如果很疼的話,他哪媮晹酗O氣站起來?不如我們把石頭和他一起放倒,拽著石頭把長矛從他身子堜漭X來。”老何提議到。
    這個提議得到了小淑的支持。他配合的慢慢把身體向後傾斜。老何站在後面扶住他的後背,跟著我掀起石頭的節奏,穩穩的把他放倒在地上。
    不知放倒的時候小淑是否痛苦,我見他緊咬牙關,額頭上浸出涔涔的汗水。
    老何用紙巾幫他擦了擦,上前輕輕地說:“我們要開始了,你一定要忍住,有亡靈海在這堙A只要還剩一口氣,我們都能把你救回來。”
    小淑點點頭,示意我們不必管他,開始幹活。
    于是,我和老何一左一右,四只手緊緊抓住石塊,數著一二三,用力向後拉!
    “啊……”只聽小淑一聲慘叫,石頭向後挪動了三十公分,原先挨著小淑屁股的地方,已經血石模糊,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一截帶血的長矛從石頭中間探出來,直插進小淑的身體堙A我伸手摸了摸,感覺不出是什麽材料做的。
    老何朝小淑喊了一嗓子:“沒事吧?”
    “繼續。”小淑氣息奄奄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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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脫險
    更新時間:2012-08-05
    長痛不如短痛,打鐵要趁熱。我和老何又回到原來的姿勢,咬緊牙關,一鼓作氣把石頭向後拉。
    然而速度加快之後,小淑不僅沒有離開長矛,反而在地上被拖著滑動了一段距離。那個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
    不過,他一聲也沒有喊,只伸手抓住旁邊的小樹,把自己固定起來,配合我們操作。
    一、二、三,我和老何用盡全身力氣,抓住石頭拼命向後拉。又出來了一截。
    一、二、三,再次用力。很快石頭和長矛都脫離了小淑的身體,緊咬的牙關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終于張開了。
    就在長矛離開小淑身體的一霎那,悶雷轟隆隆滾過頭頂,豆大的雨點劈堸埶朘{下來。很快,一場傾盆大雨如約而至。雨水和著黑色的泥土,從山坡上滾滾落下,彙入奔騰的亡靈海中。而亡靈海的血色好似被洗刷了一樣,由濃轉淡,由深變淺,漸漸失去了那猩紅的外表。
    “亡靈海要消失了!”我喊到。
    老何急忙撿起剛才沾血的那團布球,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跑到小淑身邊,雙手反擰將布球上僅剩的血水擠到小淑屁股上。不一會兒傷口就在雨水中愈合了。
    躺在地上的小淑動了動腿,好像沒有太大的問題。又試著兩條腿跪在地坐起來,也沒什麽問題。接著,他挺直了腰板兒,頂著瓢潑大雨站了起來。
    看到他毫發無損,我欣慰極了。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時,雨漸漸停了。
    “我這回應該是到鬼門關闖了一趟吧?”小淑左跳右跳,檢驗著自己剛痊愈的身體。
    “看來我們又回到原來的時空了。”老何指著天邊,說道。
    我和小淑轉過臉,順著老何手指的方向望去。大雨過後,天空一片湛藍,大地像被洗刷幹淨了一樣,扔去剛才枯黃死亡的外衣,重新披上了生機盎然的袈裟。
    再看看身邊,葉子綠了,小草直了,整座山重新煥發出生氣,變成了來時的樣子。這直讓我懷疑剛才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我們下山吧。”老何走到花金蘭的屍體旁邊,提了提褲子,示意我和小淑上前幫忙擡屍體。
    剛要把屍體擡起來,突然聽見山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別擡了,我們來了!”
    尋聲望去,山下來了三個人,兩個我認識。女的是花姑,一個男踉踉蹌蹌拄著拐杖,正是那晚帶著大家到這塈鴗M疤臉的村長;還有一個穿著僧袍,拿著佛珠,應該就是高僧無疑了。
    不一會兒,三個人就爬上了山腰,走到我們跟前。六個人圍著花金蘭的屍體站定,村長奇怪地問:“那晚之後,我帶著人上山清理過很多次都沒發現屍體,你們是怎麽找到的?”
    于是,我把剛才時空變換的經過跟他說了一遍。
    聽說有一個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海存在,他有點不太相信,拉過我的手,仔細觀察上面的傷疤。一邊看,一邊嘖嘖的嘟噥著什麽。一會兒,又拉過小淑,掀開他的衣領看脖子上的傷疤。看完還想扒開褲子看屁股上的傷疤是什麽樣,被小淑婉言拒絕了。
    與此同時,高僧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默默注視著花金蘭的屍體。

第147章 凡事皆有定數
    更新時間:2012-08-05
    過了一會兒,高僧終于開口道:“開壇做法要到明天早晨,我今晚就留在這堙C”
    明天早晨!聽到這話,剩下五個人全愣住了。掐指算來,花金蘭有72小時大限,應該就在今晚向全村動手。做法卻要等到明天早晨,這將是多麽可怕的一場等待啊!
    “大師,不能立刻做法嗎?”小淑問到。
    “凡事都有定數,做法也講時辰。逆天者亡,順天者昌。我們必須在鬼魂力量最弱的時候進行,才會有勝算。午夜時分陰氣旺盛,各位今晚要多加小心。”高僧文縐縐一通道白,把我說得暈頭轉向。細想一下,簡而言之就是明天早晨才能做法收伏花金蘭的魂魄,大家今晚只能自求多福。
    老何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揉成一團的襯衫,展開來對著地面抖了抖。上面除了黑兮兮的污漬之外,沒有一點兒血沾過的痕迹了。接著,把襯衫搭在肩膀上,頭也不回的向山腳走去。
    這一離開,大家都慌了神。花姑要上前去攔他,被村長一把逮了回來。
    “我們還是兵分兩路,花姑和高僧今晚留在這埵u夜,明天雞一叫就做法。我們幾個到祠堂去讓大家做好准備,迎接那個鬼婆娘。”村長吩咐到。
    花姑只得悻悻地回到屍體旁邊,和高僧留下來守夜。
    于是,老何在前面走,我、小淑和村長跟在後面,一行人急匆匆下了山。
    進村時,太陽已經西沈。落日的余暉散在村子堙A一片寧靜祥和的氣氛,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我們回到婆婆家,打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婆婆帶著星兒、阿狸正坐在院子埵Y飯。看到我們進來,阿狸趕忙跑到廚房拿了幾雙碗筷。
    村長首先走到婆婆旁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對這位老人家的三拜九叩,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也跟著村長雙膝著地,梆梆梆磕起來。小淑直挺挺的站在旁邊,我磕完頭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褲子,示意他跟著一起磕。他歎了口氣,半天才跪下來,和我們一同把頭磕完了。
    這下婆婆眉開眼笑了,與上午看小淑的表情完全不同。她熱情的招呼我們坐下來吃飯,阿狸懂事的幫我們盛飯夾菜。好一片祥和安寧的氣氛,要是沒有今晚,我懷疑大家可以這樣一直這樣開心的過下去。
    飯畢,回到正題上,婆婆才開口問到:“今天的成果如何?花金蘭的屍體找到了?”
    “找到了,”我說,“經曆了一場劫難,小淑死而複生。”
    一聽死而複生這四個字,婆婆眼堸{出了異樣的眼神,盯著小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于是,我把自己觸動機關,小淑被釘在石頭上,時空轉換,亡靈海出現,我們用亡靈海的水爲小淑療傷等等一系列事情跟她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阿狸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仿佛我講的只是一個憑想象編織出來的故事。當然,她還小,沒有經曆過生死考驗,眼下這些事情只是她記憶長河中的驚鴻一瞥。

第148章 .九十九條亡魂的疑問
    更新時間:2012-08-06
    事情講完,婆婆靠著椅背,把整個兒身體陷到椅子堶情A舒舒服服的坐著。一邊抽著煙鬥,一邊眯眼看著空氣堣@個個灰色的煙圈。
    過了半晌,她才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亡靈海從來不會空手而歸,它每次出現一定會帶走些什麽。你們上次見到亡靈海,有誰死了嗎?”
    這話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揣摩了半晌,覺得大概意思應該是說有被亡靈海救的人,就有被亡靈海取走性命的人。如果談到上一次在亡靈海出現後死去的人,不知道侯大勇算不算。我覺得不能算,因爲亡靈沒有生命,他之前就已經死過一次。
    于是,我說道:“有一個亡靈在離開亡靈海的時候被鬼……”鬼嬰兩個字剛要出口,我突然意識到星兒就在旁邊。看看現在的星兒,很是乖巧,正依偎在小淑懷媦遞b,像父女一樣親密。我心一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得換個臺詞,輕描淡寫的說:“被食人冥蟲吃掉了。”
    “是那種蟲子!”婆婆嘴媢尨漱F一句,皺著眉頭,露出一種怪異的表情。過了幾秒鍾,她又接著說:“不過,高僧剛才過來拜過我了,說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做法。今晚你們要背水一戰了。”
    村長同意婆婆的意見,說自己這就去祠堂安排,轉身離開院子向祠堂走去。
    望著村長遠去的背影,我有些不知所措,今晚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怎麽救王玨、怎麽降伏花金蘭,心堣@點兒譜都沒有。回過頭,把目光停在婆婆身上,想起和王玨一起出生入死的點點滴滴,一種愛莫能助的哀怨湧上心頭。
    “你在想如何救你的朋友對吧?”婆婆發現了我哀怨的眼神,便和藹地問。
    我拼命點頭,不禁悲從心來,不知今晚過後王玨會何去何從。
    “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想救自己的兒女,你口袋堣w經揣著那個老駝背爲女兒准備的秘密武器,只要看准時機用起來,讓她睡過去,王玨和大家就得救了。”婆婆吐著煙圈,悠悠說道。
    摸了摸口袋,剛才那陣傾盆大雨把我淋了個透心涼,不過桃枝子還好好的揣在懷堙C忽而想起駝背婆婆說的話,發現一點不假。桃枝子能在雞叫前讓花金蘭睡著,雞一叫高僧就開始做法,兩者正好來個完美銜接。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等待王玨出現,想辦法把桃枝子放到他身上。
    不過,虎口拔牙談何容易,要接近一個幾近瘋狂的殺人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今晚王玨一定會在祠堂出現嗎?”我問道。
    “相信我,我是過來人。”婆婆沖我微微一笑,過來人這三個字說得輕之又輕。
    雖說揭別人的傷疤是件不太友好的事情,我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當年,您是怎麽殺掉那99個人的?”
    聽我這麽問,婆婆先是一愣,眼睛盯著地面,久久不語,似乎被問題帶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會兒功夫,才回過神來,朝我莞爾一笑,頗有些大家閨秀地說:“這個問題是不是你這兩天一直想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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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九十九條亡魂1
    更新時間:2012-08-06
    被婆婆一語道破禪機,我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麽。
    “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婆婆在椅子媯庰峈A服坐定了,開始娓娓而談:“這個故事發生在上世紀。有一位叫茗美的小姐出生在鄉下的一個大戶人家,家堥}田千畝,主人妻妾成群。按理說到主人年過六旬時,這個家應該已經兒女滿堂了,不過茗美卻是這個家唯一的女孩,其他十八個兄弟全是男兒身。
    “很多當地有頭有臉的人都羨慕這家的主人,說他討姨太太很有眼光,生出來的孩子個個是兒子。主人每每提起自己的十八個兒子,也是風光滿面,笑口常開。可是,只有這個家的人才知道,十八兄弟光鮮的外表後面,隱藏著不爲人知的肮髒故事。
    “茗美是主人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大老婆所生的第一個孩子。她被生下來後,主人立即娶了第一房姨太太,在姨太太踏進這個家的那一刻,他宣布了一條據說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繼承祖業不論嫡長,而論才學。簡單來說,以後哪個兒子有出息、有能力,能夠讓這個家光耀門楣,他就把家業傳給哪個兒子。
    “這一決定很快被四處宣揚開了。大家都認爲主人這個決定很開明,很理性,贊賞聲此起彼伏。很多適逢出嫁年齡的女子都悄悄托人到這家來說媒,費盡心機想嫁進來。就這樣,主人又娶了八房姨太太,加上原來的大老婆和大姨太太,一共十個女人。十個女人前前後後給他生了二十五個孩子,但是膝下卻只有十八個男孩和唯一的女孩茗美。
    “你是不是想問剩下的六個孩子到哪堨h了?”說著故事,婆婆突然擡頭向我提問。
    “恩。”我還沒從故事中回過神來,只得諾諾的應到。
    “咳咳……”婆婆清了清嗓子,又回到故事堙A繼續講起來:“剩下那六個全都是女孩。因爲每個姨太太都想全心全意培養自己的兒子,將來好與其他兄弟競爭家業,所以只要生下女孩,就偷偷買通接生婆,抱出去送人。對主人就謊稱小産,孩子夭折了。主人雖然有所察覺,但他天生重男輕女,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久而久之,這一做法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而每個姨太太懷孕的時候,都會去觀音廟給送子娘娘上香。
    “這一年,九姨太懷上了一個孩子,因爲之前悄悄送走了一個女兒,自打懷上這一胎後,她夜夜念經,日日拜佛,每天都上廟媔i香,希望送子娘娘能夠法眼開恩,送她一個兒子。巧的是,那一年天幹少雨,農民種不出莊稼,捐不起香油錢,廟堛漲洶J大大減少。方丈便想辦法把後院的幾間書齋租了出去,一方面行善積德,給只身在外的讀書人一個落腳之地,一方面廣納財源,爲寺堛熄}銷增加一些額外收入。
    “一天,一個大學生來到廟堶n租房子,方丈見他眉清目秀、身材挺拔,一副儀表堂堂的貴人相,便高興的答應了。學生果然勤學苦練,每天一大早就抱著書卷,站在院子堭慞炕C九姨太到廟堣W香,經常碰見他。一開始,兩人是四目相對,面無表情。時間稍長一些之後,逐漸開始點頭微笑。又過了些時候,彼此眼堛滷≡h越來越多,含情脈脈的目光也越來越明顯。”

第150章 九十九條亡魂2
    更新時間:2012-08-06
    “一日清晨,九姨太還沒來得及去廟堣W香,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便差了小丫頭去找大夫。可是,大夫還沒來,九姨太就痛得不行了,倒在床上,兩腿流血,宮縮一陣陣襲來。她心想恐怕是要生了。便仰身臥在床上,配合著宮縮,一陣一陣用力。沒過半天,孩子就生了下來。她把孩子抱到自己胸前,看了看小屁股,是個男孩。心媕q念著阿彌陀佛,便沈沈睡去。
    “醒來時,小丫頭滿眼淚花,正拿著毛巾爲她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主人背對她在窗子旁邊站著,沈默不語。她歪了歪身子,發現懷堛漕鄐l不見了,便問到:‘我的孩子呢?’一聽這話,主人沒好氣地甩開袖子,推門走了。
    “後來才知道,九姨太每天到廟堣W香,同那個學生眉來眼去的事情,被其他姨太太看在眼堙B記在心堙A早早就將她告了一狀。主人本想發作,無奈九姨太生懷六甲,如果懷的是兒子,傷了胎氣不好,便一直忍著。
    “不過,屋漏偏逢連夜雨,九姨太一個人生下兒子之後,因爲過度勞累,沈沈睡去。那日,碰巧五姨太也要到廟堣W香,她順路到房堻菑E姨太一起去,看見剛臨盆的九姨太和嬰兒躺在床上。于是,五姨太把嬰兒抱起來逗玩。掀開繈褓發現是個男孩,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她想出了一個計謀,差貼身丫頭把孩子抱走,等主人和大夫來時,就說九姨太小産,嬰兒夭折了。”
    “這一計果然奏效。九姨太哭天搶地請大家相信她真的生了個活蹦亂跳的男孩。可是鑒于之前她和學生那一段不好的傳聞,主人已經不再信任她,只當沒有這個老婆,隨她要死要活的鬧。
    “話說另外一頭,五姨太差貼身丫頭把嬰兒送走。這個貼身丫頭叫翠花,從小聰明伶俐,一副菩薩心腸。翠花抱著嬰兒離開主家,一路替嬰兒難過,一路尋思著送給誰好。走到供奉送子娘娘的那座廟跟前時,她突然想起平日聽大家說九姨太和住在廟堛漱@個學生不清不楚。便自作聰明,到廟塈熏成鉞馱F學生。
    “學生並不知道九姨太家發生的事情。翠花把嬰兒給學生抱時,只說‘九姨太剛生下來的兒子’。學生一聽是她生的,臉上微微露出笑容,毫不猶豫就把嬰兒接過來抱在懷堙C翠花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在心堙A乘著學生逗嬰兒玩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寺廟。
    “回到主家之後,五姨太問起嬰兒的下落,翠花便了,還添油加醋把學生看到嬰兒時的表情形容了一番。聽完之後,五姨太仰天大笑,說主人榮耀大半輩子,臨到關頭卻被別人戴了綠帽子。這一笑不得了,被經過走廊的管家聽見了,他當時就跑到主人那堨h稟報。
    “主人聽完稟報勃然大怒,立刻叫人把九姨太抓起來,又把五姨太和翠花傳過來問話。五姨太爲人狡猾,看到自己送走男嬰的事情敗露了,便一口咬定自己早就知道九姨太和學生的奸情,是不想讓主人爲別人養孩子,才偷偷叫翠花把男嬰抱走,送給他的生父。”

第151章 九十九條亡魂3
    更新時間:2012-08-07
    “主人早因傳聞對九姨太心有芥蒂。現在又聽五姨太和翠花這麽一說,他是深信不疑,又氣又惱。叫人把剛生完産的九姨太打了個半死。本想命人把學生也抓過來一同家法伺候,轉念一想要是把學生抓來,事情就鬧大了,所有人都會知道自己被戴綠帽子這種醜事。于是,便忍下這口氣,叫人告訴方丈,讓學生第二天卷鋪蓋走人,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第二天,九姨太悲憤交加,找來三尺白綾,換上出嫁時穿的紅衣服,在自己的房間懸梁自盡,誓要做厲鬼來報複。從此,這個家便再沒出生過孩子。不過那已經是後話了。
    “話說,學生發現翠花消失時,並沒意識到眼前這是怎麽回事。只是奇怪這戶人家怎麽生了兒子,不好好照顧,反而抱出來給外人瞧。學生本來就是乳臭未幹的一個大小夥子,不經世事,沒往壞處想。便抱了嬰兒來到主家,要將他還給九姨太。
    “剛走到門口,正要敲門,撞見了拎著包袱出來的九姨太貼身丫頭。這丫頭名叫慧慧,人很憨厚老實,九姨太臨産時,去找大夫的人就是她。原來,綠帽子的事情一出,大太太害怕連累其他人,立刻叫人將慧慧打發走了。慧慧看到學生抱著嬰兒站在門口,又是驚,又是怕。趕忙將他拉到旁邊,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他聽。
    “九姨太每次到廟媔i香,都有慧慧在身邊。雖然這個慧慧是最能證明九姨太和學生清白的人,但是衆口鑠金,有五姨太和翠花的反面證詞,九姨太還是百口莫辯。特別是主人新近又娶了十姨太,更不會勞神費心去想到底誰說的是真的。所以,一個死一個走,這事情在主家就這樣結束了。
    “學生抱著嬰兒回到廟堙A看到方丈留在門縫底下的逐客令,又想起九姨太的遭遇,心堣[久不能平靜。估計自己已經成了這嬰兒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便收拾行李,帶著嬰兒回老家去了。
    “時隔十八年,主人變得老態龍鍾,十八個兒子和唯一的女兒茗美均已長大成人。繼承家業的問題漸漸被提上議事日程。主人娶第一個姨太太時的承諾,也被時常提起。可是,不知是九姨太死前下的詛咒,還是這戶人家前世欠下的孽債,主人雖然有十八個兒子,這十八個兒子長到成年時卻一個不如一個,要麽心智欠缺,要麽身患重疾,要麽手腳不靈,這樣那樣的問題總是困擾著大少爺們。看來看去,除了女兒茗美聰明伶俐、知書達理之外,無人再可替主人當這個家。雖然主人比較喜歡男孩,但是想到祖宗的基業不能毀在自己手上,只好決定栽培女兒。于是,主人便把女兒找過來,將自己的心意告訴她,又請人送她到國外讀書,准備學成回國招個女婿,繼承家業。
    “聽說父親准備讓自己繼承家業,茗美當然是一百個同意,欣然答應了父親的要求。很快,收拾行李漂洋過海,去了米國。
    “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茗美,到米國之後,極其不習慣獨自在外打拼,一度想放棄學業,回國過那種頤指氣使的生活。就在她徘徊在半途而廢邊緣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改變了她和她的家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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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九十九條亡魂4
    更新時間:2012-08-07
    “那一年茗美二十四歲,碰到了十八歲的簡書。簡書的父親是讀書人,據說母親早亡,父親只身一人把他撫養長大。他從小聰明好學,三歲就會背三字經、百家姓。在五歲時,被父親送到學堂,十幾年的讀書生涯就這樣開始了。十七歲那年,父親打算續弦再娶,便托人把他送到米國,希望他幾年後能夠衣錦還鄉,光耀門楣。
    “初到米國,人生地疏,不過簡書從小獨立,很快適應了那堛漸肮﹛C只用了半年就精通米國語言,這在留學生而言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因爲,米國不比國內,沒有仆人也沒有保姆,各人的吃喝拉撒全靠各人自己解決,語言不通是一件相當頭痛的事情。相比之下,大小姐茗美在米國經曆要坎坷得多。首當其沖是語言,茗美不像簡書,沒上過學堂,更沒進過教室,雖然家堭M門爲她請了先生,可那先生唯唯諾諾,成天對茗美點頭哈腰,一副奴才相。也難怪,主家顧了他來教書,主人自然是他的衣服父母,他對茗美肯定要奉若公主,不敢怠慢。
    “到了米國可不一樣,老師就是老師,學生就是學生,老師向學生提問,學生必須回答,而且不能答非所問,老師向學生布置作業,學生必須完成,萬萬不能敷衍了事。否則,功課是要不及格的。茗美哪堥得了這些約束,硬要任著自己的性子來。結果學期結束,拿到了幾張挂零蛋的成績單。這天,茗美獨自一人坐在學校操場上潸然落淚。
    “正巧,這天也是簡書轉到這所學校的第一天。本來黃種人和白種人長相差異就挺大。他從教務處辦完手續出來,經過操場,遠遠看到一個黑頭發的女孩坐在地上,很像是自己的同胞。便興沖沖跑過去,從背後拍了她一下,想跟茗美打招呼。哪知茗美正在氣頭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激怒了,操著家鄉話就沖來人一通亂罵。
    “罵了半天,卻發現對方愣愣的望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原來,在茗美轉身的一霎那,簡書從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身上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那種感覺很溫暖,像一股溪流潺潺流過心間,多少年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這一愣倒是讓茗美感覺很尷尬,發現自己失語了。她趕緊低下頭,紅著臉給對方道歉。簡書這才回過神了。
    “經過一番自我介紹,兩人發現對方不僅是自己的同胞,連老家也相隔不遠,說的方言更是差不多。自此,接觸便慢慢多起來,感情日漸深厚。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在接下來的兩年堙A簡書學業上突飛猛進,提前修完了四年的全部課程,拿到畢業證,准備回國做一番大的發展。而茗美自打認識了簡書之後,如同大海中將要溺斃的人抓住了救生圈,將簡書奉若救星,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和他商量,同他一起。時間一長,暗生情愫,兩人便成了男女朋友。盡管茗美比簡書大六歲,兩人一致認爲年齡不是問題。
    “簡書舉行畢業典禮那一天,茗美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放棄自己的學業,同簡書結婚,然後一同回國發展。于是,兩人來到照相館,簡書穿上中山裝,茗美穿上旗袍,一人坐著,一人倚靠在椅子旁邊,照了他們生平唯一的一張合影。”
    “這就是那張老照片的來曆?您就是茗美?”聽到這堙A我不禁脫口而出,打斷了婆婆的故事。

第153章 九十九條亡魂5
    更新時間:2012-08-07
    婆婆微笑著點點頭,示意我繼續聽她講。
    “兩人既然結成夫妻,回國自然少不了相互拜見父母。所以,回國第一站便來到了茗美家。聽說大小姐帶了姑爺回來,主家一片嘩然。當時,雖說是民國,洋爲中用的思想早已傳播進來,可老一輩根深蒂固的父母之命、媒媒妁之言在婚姻中,還是起著決定性作用。茗美私定終身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是大逆不道的行爲。再加上茗美走後,主人讓女兒繼承家業的心意外露,十八兄弟明爭暗鬥,紛紛開始進獻讒言,詆毀茗美。
    “衆口鑠金,積毀銷骨。當年逼得九姨太上吊的那一幕在主家又重新開演。回家不到三天,主人就板著臉,當著所有兒子、媳婦和家丁,在廳堂上把簡書奚落了一番。簡書那年只有二十一歲,學有所成,血氣方剛,哪堥得了這樣的貶損,憤然離去。回房立刻收拾行李,要卷鋪蓋走人。茗美自幼嬌寵蠻橫,更受不了這番委屈。毅然決定抛棄家業,和簡書一起出外謀生。于是,兩人當晚便不辭而別。
    “之後,他們又來到了回國的第二站,簡書父親家。前面說到,簡書留洋時,父親單身多年才續了弦。這新過門的媳婦,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四,比茗美還小兩歲。起初,兩人像姐妹一樣關系很好,出門逛街都相約一同。時間一長,周圍鄰居把兩人的關系打聽清楚之後,便開始說起了閑話。有說兒子不如老子的,娶個老婆不僅難看,還比自己大六歲,比繼母大兩歲;有說婆婆不如媳婦的,媳婦留洋歸來,喝過洋墨水,吃過洋雞蛋,嫁過來是簡家高攀了,備不住往後這個婆婆倒過來還要伺候媳婦。總之,衆說紛紜,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這些話傳到簡家,原本和睦的氣氛慢慢變得僵硬起來。小媳婦不再約茗美一同逛街,簡父也不怎麽和茗美說話。簡書又整天忙于公務,脫不開身。漸漸的茗美感覺到自己被這個家疏離了。幾次三番與簡書商量解決的辦法,都被他幾句話哄了過去,好像只要有吃有喝,便可萬事無憂。茗美心生不滿,兩人吵架的次數也逐漸多起來。
    “一日,茗美因爲想回主家看望父母,又與簡書吵了起來。碰巧簡父從門外經過。聽到小兩口吵架的內容,大吃一驚。原來,簡書因爲在主家受了氣,羞于說出茗美的家世,回到自己家後,便向父親謊稱茗美家中遭難,已經沒有人了。茗美還在爲父親對簡書的刻薄生氣,也配合的跟簡家其他人這麽說。可是,骨肉情深,茗美再同父母生氣,也改變不了對方是自己父母的現實。時間一長,思親之情日漸濃厚。便想說服簡書同自己一起回家,探望父母。不過,簡書和茗美的父母可沒那麽深的感情,在他眼媢鴾镼u是兩個不懂世事的刻薄老人,被羞辱那件事還曆曆在目,要回去看他們,是絕對不可以的。二人便因這件事爭執不下,被門外的簡父聽見了。
    “簡父這個偶然發現可不得了。藏在簡家二十一年的秘密,由此被揭開,成了兩個家族家破人亡的導火索。”

第154章 九十九條亡魂6
    更新時間:2012-08-08
    “話說,簡父在門口聽到簡書和茗美吵架,茗美嚷嚷著要回家看望父母,才知道兒子同媳婦這場婚姻並未得到茗美父母的認可。大驚之下,他將簡書單獨叫進了書房,讓他把茗美的家世老老實實說給自己聽。簡書見謊言敗露,再不能欺騙下去。便了出來,包括茗美的父親是誰,家埵酗E個姨太太,十八個兄弟,她是唯一的女兒等等。
    “簡父一聽,大驚失色,當場暈倒在書房。這一下可慌了兒子簡書,又是掐人中,又是喂糖水,半晌才把父親弄醒。醒來之後,簡父老淚縱橫,稟退了旁人,抓住兒子的手,一字一句地說出了簡書的身世。
    “原來,簡父就是當年在觀音廟前刻苦讀書的學生,簡書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被翠花抱來的嬰兒。這麽多年,他一直將簡書視若己出,給予無微不至的照顧。但是,不論主家對九姨太和學生這段曖昧往事的看法是什麽,簡書和茗美是同父異母親兄妹,這個事實是不能忽略的。簡書知道真相後,頓覺天旋地轉,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把這個晴天霹靂告訴茗美。當晚,便一直守在父親床前哭泣。
    “丈夫一夜未歸,茗美不知出了什麽事,以爲簡書還在生自己的氣。這時,她已經身懷六甲,只是還沒告訴簡書。于是,將自己一針一線縫制的嬰兒衣服拿出來放在桌上,故意讓簡書進門就能看到,想借懷孕的事給他一個驚喜,緩解一下夫妻間的矛盾。
    “清晨,簡書一臉憔悴地從父親房堨X來。推門進屋,猛然看見了茗美放在桌子上的嬰兒衣服。這一眼,猶如雪上加霜,在簡書原本疲憊不堪的心上深深剜下一刀,讓他不知如何面對眼前的事實。于是,簡書都沒正眼看妻子,便摔了房門,絕塵而去。茗美獨自坐在床前,原本大好的心情,被簡書一盆冷水澆得透心的冰涼,一肚子委屈無人述說,只好蒙著頭悄悄哭泣。
    “其實,簡書並沒有走遠,只是來到書房獨自坐著。幾番想起身回房,卻又不知如何面對妻子。昔日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兩人從朋友到戀人再到夫妻,一路走來,情真意切,難以割舍。又想到剛才放在桌上的嬰兒衣服,恐怕茗美已經身懷六甲,再怎麽也無法開口告訴她真相。只好提筆,奮筆疾書,將自己這些年對茗美的愛和父親昨晚告訴他的身世,寫成了一封信。把信慢慢放進信封,寫上茗美親啓的字樣,端端正正放在書桌上。找來三尺白綾,在書房媊a梁自盡了。
    “簡書的死對于簡家是個沈重的打擊。原本就因爲兒媳身份痛苦不堪的簡父,又經曆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變故,心中那口氣郁結不舒,直把矛頭對准茗美和茗美身後那個肮髒的家庭。茗美受到雙重打擊,悲痛欲絕,幾番尋短見都被下人阻止了。
    “不過,凡事都有兩個側面,並非所有的人對這場變故都感到傷心欲絕。知道簡書不是簡父親生兒子之後,簡父新娶的小媳婦興高采烈,整日含情脈脈、耳鬢廝磨,說要給簡父生個兒子。又恐怕簡父將來把家産留給茗美腹中的胎兒,日日夜夜枕邊吹風,讓簡父將茗美送回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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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九十九條亡魂7
    更新時間:2012-08-08
    “簡父是個明事理的人,雖說自己對主家積怨很深,茗美肚子堛澈臚l也不是自己的親孫子,但和簡書父子一場,沒有血緣還是有親情。在這個節骨眼上,送茗美回娘家,讓她倍受娘家人的白眼和冷落,是萬萬使不得的。于是,茗美便留在了簡家待産。
    “七個月後,一個健康的男嬰誕生了,名爲簡心,出自班固《奏記東平王蒼》的那句“白黑簡心,求善無厭”。月子期間,簡父宅心仁厚,吃穿用度對茗美母子從不缺少,也不再將簡書自縊之事怪在茗美身上,茗美便帶著嬰兒安心在簡家住了下來。小媳婦看在眼堳謔b心堙C原本以爲簡書死了,茗美和孩子與這個家再無瓜葛,可是看到簡心出生後,簡父對茗美和簡心當親人一樣對待,唯恐男孩長大了,同自己的骨肉爭奪財産,所以絞盡腦汁要把茗美母子趕出簡家。
    “一日,主家收到茗美向父母問安的信,派了家仆拎著大包小包禮品,到簡家探望茗美母子。原來,自打茗美與簡書不辭而別之後,主人爲自己那日當堂羞辱簡書的事情很是後悔。仔細想想,簡書雖然比茗美小六歲,但是相貌堂堂、儀表不凡,年紀輕輕就學成回國、衣錦還鄉,今後必然大有出息。讓他入贅主家,他本人也未必同意。實在不用爲那些莫須有的事情煩神。于是,在收到茗美向父母問安報喜的書信之後(茗美在心中並未提及簡書過世之事),立即派了家仆到簡家探望,希望擇日將女兒女婿和孫兒一起接回家小住幾日。
    “家仆進了簡家之後,是又喜又悲。喜的是茗美抱著剛滿月的簡心親自出來迎接他,悲的是簡家廳堂上黑白肅靜設著靈堂,上前仔細一看,放著姑爺簡書的牌位。茗美將簡書過世的事情,輕描淡寫向家仆述說了一番,只告訴他簡書得了重病不治而亡,至于上吊自殺和同父異母兄妹這些話,一概省略不提。她以爲這個秘密會被簡書一並帶進墳墓,自此不會有人知曉。可世事無常,有誰能對未來發生的事了如指掌呢?
    “主家知道簡書的死訊之後,果斷派了人過來祭奠,順便將茗美母子接回家小住幾日。見主家對茗美母子的態度很是積極,小媳婦在心媦硍}了懷,以爲時機終于到了,可以實施自己那個籌謀已久的計劃。
    “就在茗美母子回到娘家的第三日,整個兒主家還沈浸在小嬰兒到來的歡樂之中,主人卻意外的收到了簡家送來的一封信。信的內容如同晴天霹靂,將簡書、茗美、簡心同主人的關系一一道明,並附上了那封簡書臨死前寫給茗美的遺書。原來,茗美走後,小媳婦偷偷到她房間,翻箱倒櫃找出了簡書臨死前寫的那封遺書,再僞造了簡父的一封書信,希望主家妥善解決茗美母子的問題,勿再將他們送回簡家。
    “主人看到信後,怒火萬丈,當即找來心腹商量對策。大家一致認爲家醜不可外揚,應該盡快同茗美母子脫離關系,並且妥善處理簡家的問題,這樣才不留後患。于是,管家出馬連夜買通江湖殺手,將包括簡父、小媳婦在內的上下十二人,全部滅口。這就是所謂的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第156章 九十九條亡魂8
    更新時間:2012-08-08
    “收拾完簡家之後,主人成日郁郁寡歡,想起簡書英俊瀟灑的身影,對自己當初輕信五姨太和翠花讒言的事情懊悔不已。如若不是錯怪九姨太,光耀門楣的重任一定由這個英年早逝的孩兒承擔。如今,木已成舟,後悔沒有任何意義。而且看到茗美和簡心兩人生活得無憂無慮,主人要不留後患的心又軟了下來,遲遲下不了決定。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主家封鎖了一切關于簡家的消息,茗美和簡心在主家安安穩穩的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一日,茗美帶著簡心在屋媞恅情A忽而被一陣涼風吹醒,茗美怕簡心受涼,便起身到櫥櫃堮陷鄐l。恍惚看見一個人從屋子門口經過,以爲是保姆來了,便跟出來叫她輕一點別吵醒簡心。沒想到走出屋子卻看見簡父站在門口,臉色刷白,沒有一點血色,眼堻z出幾分悲涼。
    “‘父親,你怎麽突然來了?’茗美趕忙上前問道。她奇怪簡父到主家來,事先沒派人傳個口信,就突然出現在自己臥室外面。
    “‘簡家已經不在了,我胸中這口氣郁結不舒,無法安息,只好來把這個噩耗告訴你。’簡父苦苦的說。
    “茗美心堣@驚,不知家堨X了什麽事,連連問道:‘父親,到底怎麽了?家堨X了什麽事?你怎麽了?’
    “‘唉,你的親生父親知道了簡書的事情,爲了掩蓋醜聞,將簡家上下全部滅口。我這一生無欲無求,最大的善事就是收養了孤苦無依的簡書,臨到頭來卻因爲這件事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還連累了一家老小。往後你和心兒要多加小心,保護好自己。’說完,屋外吹來一陣勁風,茗美迷糊了眼睛,用手揉揉眼再睜開時,簡父已經不知去向,自己卻還在床榻上躺著,原來剛才做了一場夢。
    “大夢初醒,茗美心驚肉跳,算一算日子,自己和簡心已經回到娘家十五天了,這期間沒有收到半點關于簡家的消息。于是,茗美急忙穿上衣服,朝父親主人的房間走來。主人正在屋媗狙恁A看到茗美心神不定的走進屋來,眉頭一皺,問到:‘美兒,怎麽了?’
    “茗美焦急的說:‘我和簡心來家已經半個月了,應該回去了。’
    “主人心堳噔一下,心想要面對的總算是來了,便和顔悅色對茗美說:‘簡家以後就不要回去了,你和簡心以後就住在家堙C’
    “‘爲什麽?’聽見父母這麽說,茗美忽然感覺剛才簡父的出現並不是什麽夢,真真切切是簡父含冤難鳴,才以夢的形式來告訴自己。心媔V來越激動,眼淚不自覺湧出眼眶,嗚咽著說:‘他們是不是都不在了?’
    “‘別想那麽多了,以後你和心兒開開心心的在家埵穔菕A沒人知道以前的事情,心兒姓簡,他的父親是簡家的獨子。’主人慢慢說道,不帶一點感**彩。”

第157章 九十九條亡魂9
    更新時間:2012-08-09
    “聽到這番話,茗美淚流滿面,知道簡父托夢所說的事情是真的,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起伏,掩面大哭起來,喊道:‘你爲什麽要這樣做?簡家爲你養了二十年兒子,你怎麽能恩將仇報?’
    “主人從抽屜堥出簡家送過來的那封信,攤開來放在桌上,將堶悸爾雂@字一句讀給茗美聽。末了,擡起頭對她說:‘他們已經把你和心兒抛棄了,我自然要爲整個兒家族著想。’
    “茗美一把扯過信紙,顫巍巍拿著,前前後後讀了一遍,覺得並不像簡父所寫,但是又沒證據證明。恨得把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對主人狠狠的說:‘你自己犯下的錯,害了我們一家三口,不思悔改,卻一錯再錯,用這種方式對他們是傷天害理。’
    “聽到這話,主人氣得火冒三丈,上前啪啪給了茗美兩個耳光,將她推出門外,關上門不准她進來。茗美知道了簡家的事,又挨了主人的打,肝腸寸斷,回到房中大哭不止。
    “當晚,主人將一幹心腹再次召集到書房商量處置茗美母子的對策,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負責辦理簡家滅門事宜的管家認爲,在外人眼娷略蓱l終是簡家的後代,與簡家始終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如若日後他追查起簡家的事情,終究還是會把矛頭指向主家。這樣的話,不如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經過茗美的一番指責,主人原本不多的憐憫心早已付之東流,聽到管家的話,又歎了口氣說:‘我本來是要留他母子一條性命,無奈他們不識好歹,不領我的一片好心,自作孽不可活!’于是,當晚四個大漢潛入茗美和簡心的房間,用麻袋將母子擄走,帶到深山中扔進一汪潭水堙C
    “冰冷的潭水汩汩湧入袋中,激起簡心一陣啼哭,茗美抱著簡心拼命掙紮,用盡全力將他舉起,希望他能浮出水面,獲得一線生機。可是,桃花潭水深千尺,茗美與簡心還是很快沈入了無底深淵。簡心開始還能掙紮,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茗美在絕望之中將兒子擁進懷堙A不離不棄,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潭水並沒有奪走茗美的意識,她在冥冥中睜開眼睛,看見四周一片緋紅,不用呼吸也能自由活動。于是,她扒開袋子抱著簡心往上遊。浮出水面時,整個兒人都呆住了,只見天已大亮,四面環山,自己和簡心被投在正中間的一汪深潭堙C這潭水與衆不同,輕波微瀾,泛著淡淡的血色。一陣悶雷從頭頂滾過,血色逐漸由淺轉深,變得猩紅發黑。
    “茗美踩著假水,忙把簡心抱到水面上,打開繈褓摸摸小鼻孔。可憐的寶貝已經沒有呼吸。茗美絕望了,仰天擡頭,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山谷。
    “一陣回音過後,茗美低頭下來,看見一排白色的字迹出現在水中:99條性命換不死之軀,只限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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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九十九條亡魂10
    更新時間:2012-08-09
    “白字映在猩紅的水面,煞是醒目。茗美呆呆望了半天,直到字迹隨著水波晃動,消失在眼前,她才把簡心沈入水中,自己爬上了岸。岸上一排桃樹,整整齊齊把水潭圍了一圈。就在離茗美最近的那棵桃樹底下,一把鐮刀明晃晃的躺在地上。茗美赤著腳走到鐮刀上,用刀口劃著腳上的皮膚,皮膚一層層被割開,白色的皮肉翻露在外,卻沒有一滴血留下來,也沒有痛的感覺。茗美知道自己現在與以前不一樣了。
    “她撿起鐮刀,對著身邊一棵桃樹猛砍下去,碗口大的樹幹瞬間被攔腰截斷,威力很是強大。鐮刀倒映著茗美的臉,沒有露出每天出現在菱花鏡堛漕滷i花容月貌,卻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茗美大吃了一驚,再看看自己的手,瘦骨嶙峋,指甲跟鷹爪一樣長,已然不是之前的自己。轉身回到潭邊,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從水底慢慢浮將上來,正是簡心和原來的身體。
    “她明白了,原來的那個自己與簡心已被溺斃在剛才的潭水之中,只有自己的意識殘留下來,附在現在的身體堙C如若潭水剛才給的啓示真切,她需要殺掉99個人才能得到現在這個身體,讓自己永存于世。
    “俗話說無欲則剛,如果讓一個得道高僧或者擅于修身養性之人,殺掉99個人去獲得一個不滅之軀,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染指這種事。但是換了一個滿腔怨氣,曾經被嚴重不公正對待的人,就算要殺999個,恐怕也會欣然領命。
    “就這樣,茗美提著鐮刀一步一個腳印朝桃樹林外面走去。她思索著怎樣才能實現自己的計劃。昨天廚房在采買香蠟紙燭准備貢品,今晚應該是祭祖的日子,晚上十八兄弟會在祠堂焚香,十八兄弟的妻妾會聚集在堂屋用餐。她決定把他們一網打盡,盡快結束屠殺……”
    這個故事很長很長,說完婆婆歎了口氣,閉上眼睛,仰面朝天,讓整個面孔沐浴在落日的余暉之中,幽幽說道:“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要請你做一件事嗎?”
    “記得。”我淡淡的說。聽完故事,我很感慨,不知該怎樣去評論這個魍魎世界。人性在貪欲面前是那麽的不堪一擊,總是把最醜陋的一面顯露無疑。
    “我想走了。這些年堙A每當看到村上祭祖,那一晚的情景就像怨咒一樣浮現在腦海,痛苦不堪,揮之不去。上吊、斬首、溺水,我都試過,這確實是一具不滅之軀。唯有食人冥蟲才能毀滅它,你能拿到對嗎?”婆婆低沈的說著,聲音充滿了悲傷,好似哀求一般。
    我也歎了口氣,先不置可否,轉身找老何和小淑。他們上次在靜音山把一整瓶食人冥蟲撒在郵冊上,不知現在還有沒有另外的。就算要到其他地方去找,也還是得請教他們兩位,因爲侯大勇死了之後,食人冥蟲就從通向亡靈海的那條走廊消失了,除了那塈琱ㄙ墾棬鄏b什麽地方找得到。

第159章 單刀赴會
    更新時間:2012-08-09
    老何與小淑早已不知去向,我把院子前前後後轉了一圈,也沒看到他們兩的身影。整個兒宅子很安靜,婆婆坐在搖椅堭y閑的晃著,阿狸和星兒伏在她腳下,早已呼嚕呼嚕打起鼾來。
    見我沒有答應,只是四處找人,婆婆猜出了幾分玄機,不動聲色地說:“他們兩應該在祠堂了,你也去吧。我的事不著急,等制服那丫頭再說。”
    我嗯了一聲,轉身離開院子,向著祠堂跑去。
    此時,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背後,最後一絲晚霞越縮越短,越變越細,彙成一縷霞光消失在山與天相接的地方。我在村間小路上跑著,周圍一片寂靜,沒有炊煙,沒有燈光,沒有雞鳴狗叫,整個村子像死了一般沒有生機。
    如若平時,我只會奇怪人都到哪堨h了。可現在心堣C上八下地擔心花金蘭大開殺戒,每每感到路過的房子空無一人,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一片殺戮的場景,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直怪自己兩條腿太短,不能瞬間飛到祠堂。
    好容易跑到了祠堂門口,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祠堂媬O火通明,祠堂外黑壓壓站著一群人,和抓捕刀疤臉那晚一樣,每人手堻攥著一把鐮刀,鐮刀上飄飄灑灑系著一根根紅布條。村長叫人搬了一張桌子到祠堂前面的院子中間,自己扔掉拐杖,爬到桌子上,一手舉著鐮刀,一手扶著旁邊人的頭,站在人群上,高聲喊道:
    “幾百年來,我們世世代代和屍界、鬼界、亡靈界的妖魔戰鬥,依靠祖先庇佑才得到祥和安寧的生活,太太平平的繁衍了幾十代人。今天,有怨靈膽敢挑釁,想要拿走大家的性命,將村子扔進痛苦的深淵,我們一定不能屈服,一定不能退卻,一定要拿起武器,爲上蒼賜予我們的寶貴生命而戰鬥,即使剩下最後一人,也要完成使命,將怨靈送進輪回之中!”
    話音剛畢,四下掀起一片歡呼之聲,大家手舉鐮刀,高喊:“捉怨靈,進輪回,捉怨靈,進輪回……”
    就在村長做完動員講話之後,夜光中嗖一下飛出一支冷箭,貼著村長的臉向後飛去,穿過門廊正正好打在屋頂懸著的電燈上。
    隨著啪的一聲,燈泡爆裂開來,碎片四下濺入人群。只聽“啊……啊……啊……”幾聲,月光下四五個人手捂額頭倒將下去。
    “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
    我呆呆的站在祠堂外面,一個熟悉的聲音數著數,從身後慢慢接近。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非王玨莫屬。我直挺挺站著,不敢往後看,害怕看了之後就是最後一面。
    王玨提著鐮刀徑直走進祠堂,旁若無人的向村長走去。到桌子前面,單手一撐,輕輕踮腳就跳上了桌子,和村長並排站在一起。
    村長深深吸了一口氣,並不退縮,舉起自己的鐮刀猛的向王玨劈砍下來。王玨也不看他,只稍稍一閃身,躲過鐮刀,伸手擒住村長的手腕,將他反手扣住,開始講話。
    “大家一定想知道爲什麽我會選擇苗村?十年前那件事,不知還有多少人記得。那一晚,食人冥蟲肆虐,我父親一個人手舉火把,只身站在村口,讓冥蟲爬到身上,忍著劇痛把它們引出村子,讓大家生還下來。事後不但沒有人感激,很多人反而說他是罪有應得!”

第160章 殺人狂舞
    更新時間:2012-08-10
    此時此刻,這些話看似從王玨嘴媯o出,實際上根本是花金蘭在控訴自己父親遭遇的不公。輿論有時是個很可怕的東西,所謂衆口鑠金、積毀銷骨,一百個人說你惡毒,可能以後的人都會把惡毒的標簽貼在你身上,雖然你當時只是被誤會了。我不知道以前的故事,也不知道村堣H對花金蘭父親的看法來自何方,但是,這些看法明顯侵蝕著她那顆深愛父親的心,將怨恨帶入她的潛意識,即使在死後也要用報複爲父親討回一個公道。
    “那件事確實是你父親爲大家犧牲了,但是之前他做的那些事,傷害了很多人……”村長彎著腰,用瘸腿支撐著身體,向上別著臉對王玨說。
    “難道犧牲了生命,還不能彌補以前的錯嗎?”王玨用力捏住村長的手腕,只聽哢嚓哢嚓幾聲,村長的手臂已經移了位。不過,他一聲也沒有哼,還是盡量往上頂,抗住王玨的縛壓。
    “大部分人原諒他了,有些人還懷恨在心,不可能所有的人想法都一樣,你不能以偏概全。”村長忍著劇痛,艱難的說。
    “呵呵,”王玨輕浮的笑了兩聲,說道:“你的意思是,只有以你爲首的那幾個人沒有原諒我父親,其他人都原諒了對吧?所以我應該放過大部分人對嗎?”
    村長扭著頭,向王玨點了兩下,回答到:“是的,只有少數人沒有原諒他,那少數人是應該受到譴責的,他們心胸狹窄,總是忘不了你父親用村堣H試驗蠱毒那件事,始終無法抹去那些已經在心堨肸痤o芽的仇恨。但是,今天應該受到懲罰的只是少數人,大多數人是無辜的。”
    王玨擡腳用力踩在村長那條瘸著的腿上,帶著狂妄的眼神,看著他痛苦的表情,狠狠道:“說到底,是你因爲他用蠱毒弄瘸這條腿的事,一直耿耿于懷。即使他爲全村犧牲了自己,你還是耿耿于懷,左右輿論,讓所有的人都去恨他,嘲笑他,無視他爲大家做出的犧牲!”
    說著王玨把抓住村長手腕的那只手向上一揮,哢嗒嗒……,一只手臂就掉了下來,入注的鮮血噴射出來,濺到王玨身上、桌上、人群堙C
    人群哄的一聲向後閃開,王玨哇哈哈一聲怪笑,從桌子上跳下來,回頭沖著村長說:“我要最後一個殺你!”
    話畢,只見一道金光閃過,王玨揮著鐮刀,左閃右跳,前揮後砍,在人群中舞起了鐮刀。刀過之處,不是斷手,即是斷頭,不是慘叫,就是大喊,大家哇哢哢亂成一團。
    “十五、十六……二十一……”王玨一邊砍著,一邊高聲數數,殺得興致勃勃。拿著鐮刀的壯士,有的直接腿一軟跪在地上等著被砍,有的還能搏兩下,揮舞著鐮刀沖到王玨面前,上手還沒砍開,下手便沒了蹤影。
    我頓時慌了陣腳,把手捂在口袋堙A緊緊握著桃枝子,想找機會把桃枝子放到王玨身上,可是又不敢接近這個正在狂亂之中的殺人魔王。村長趴在桌上,血流不止,還剩一口氣,苟延殘喘的看著王玨舞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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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五十五個死于非命
    更新時間:2012-08-10
    十幾分鍾後,祠堂外面只剩下我和村長是活口,地上一片殘肢敗腿,整截整截的軀幹東歪西倒橫在地上。我定定的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動,唯恐他將注意力轉移過來,上前刷刷給我兩刀。
    “呵呵,”王玨怪笑了一聲,朝著村長走過去,說:“只有五十四個,還差四十五個,你說怎麽辦?”
    村長口吐血沫,一言不發,狠狠盯著他。
    王玨又說:“我來的時候,發現村堣@個人也沒有,像**一樣。後來到了祠堂,看到這麽多人,挺高興的。殺下來,居然只有五十四個,全村哪堨u有這麽點人!你把他們藏到哪堨h了?”
    村長扭曲著臉上的肌肉,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像是嘲笑王玨的問題,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爲我會輕易向你求饒嗎?謝謝你那番自白,給了我們充足的時間。如果你能找到他們,就去找吧。”
    那個“吧”字的聲音還沒落下,村長用剩下的一只手臂撐著桌面,兩腿一起發力,像青蛙一樣,猛地從桌子撲到王玨身上。左腿右腿一左一右卡在王玨的腰間,手和脖子圍成一個圈,死死扣住王玨的肩膀。
    “快,就是現在……”村長用盡全力,拼命喊道。
    看到村長向我喊,我才猛然醒悟過來,從口袋媓G哆嗦嗦摸出桃枝子,奔到王玨和村長面前,扯著王玨的t恤衫,一把把桃枝子從領口塞到衣服堶情C桃枝子從衣領滑落下去,掉在t恤衫和皮帶的褶皺之間。好像沒有挨著王玨的身體。
    此時,殺人魔王氣紅了眼,拿著鐮刀反手向身後的村長亂砍,一點兒沒有被制服的迹象。
    “要挨到皮膚上!”說著,村長忍著鐮刀雨,用血肉模糊的嘴一口咬住王玨的耳朵,死死不放。
    我趕忙上前在王玨腰間一陣亂摸,半天找不到剛才滑入腰間的桃枝子。
    王玨感覺到我的威脅,氣急敗壞攥著鐮刀倏地向後一劈,正中村長頂心。那一刻,村長咬住耳朵的嘴張開了,扣著王玨的手腳也無力的耷拉下來,身體頓時失去了支點,從王玨背上滑落下來。接著,我就成了殺人魔王關注的焦點。他操著鐮刀把我往後一推,猛的撲將上來,一只手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舉在半空,吼道:“我本想饒你一命,是你自己不要的!”
    就在將要手起刀落的時候,我終于摸到了那根落在衣服褶皺堛漁蝒K子,隔著衣服把它拈起來,用手掌使勁兒往他身上一貼。王玨松開卡住我脖子的手,開始掙紮起來,我幹脆用手環成一個圈,把他攔腰抱住。他左右晃了兩晃,身體軟了下來,手徫搧菄瘍I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兒癱倒在我身上。
    五十五個人……看著安靜下來的王玨,我長長舒了口氣,心想制服一個殺人魔犧牲了五十五條性命!還有多少個殺人魔要被亡靈海制造出來!
    月亮已經爬到了頭頂上,放下王玨,我繞著屍體堆走了一圈,我擔心老何和小淑做了王玨的刀下鬼,還好屍堆堥S有看見他們兩的身影。聽王玨說除了祠堂堛漱H之外,全村人都消失了,恐怕老何和小淑與他們在一起。

第162章 恍然一夢
    更新時間:2012-08-10
    傳說殺過人的人在夢中會被冤死在自己刀下的鬼魂索債。王玨躺在地上,沈沈的睡著,不知會不會夢見剛才被他殘殺的冤魂。光是保安那幾條人命,就讓他難逃法網,再加上這五十一條人命,下半生該怎麽渡過應該是一個比較痛苦的問題,估計到了監獄也會被判死刑。
    環顧四周,再無活著的村民,找不到幫忙的人,我只得一個人把王玨背起來,走幾步歇一歇,直到汗流浹背才把他駝到山上。
    到半山腰時,花姑迎了上來,幫我把王玨從背上放下。樹林中挂滿了黃表紙,每棵樹上都貼滿了紙符。高僧坐在樹下,敲著木魚,嘴堨o叨念著經文。他們已經在樹林正中間挖了個坑,把花金蘭的屍體放了進去,在頭的前方燃著兩只燭三柱香。
    花姑朝高僧喊了一嗓子,他放下木魚起身走過來,告訴我們要把王玨擡到花金蘭旁邊。于是,三個人一個擡頭兩個擡腳,把王玨挪到花金蘭的旁邊,一個坑堣@個坑外,並排躺在一起。高僧拿出一盞油燈,點燃了放在兩人的腳邊,說可以幫花金蘭照亮通向黃泉的路。
    “還有三四個小時就天亮了,剛才發生了什麽?”花姑蹲在王玨身邊,幫他整理著血迹斑斕的衣服,擡頭問我。
    怎麽告訴她呢?躺在地上的是王玨,雖然殺人的怨靈是花金蘭,這一切與我這個好朋友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以爲自己雖然不能幫助他逃脫法律的制裁,卻可以不把今晚的噩夢告訴別人。說謊是不對的,但是保持沈默卻是我的權利。
    于是,我看了一眼旁邊的高僧,對他們兩笑著說:“沒什麽,我們在這媯扔央A天亮了就超度,讓花金蘭回到輪回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高僧沖我點了點頭,看著我和王玨身上的血迹,似有幾分懷疑,不過還是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坐下來,和我們一起等著日出。
    這期間,大家都很沈默。木魚聲和念經聲在樹林中回蕩,空氣媕捱延菢鄙諈漕道,蕭蕭的風吹著樹上的紙符沙沙作響。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開始蒙蒙發亮,黑色的夜空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再過一會兒,太陽就要出來了。
    高僧換了坐的地方,從樹下移到了花金蘭和王玨的前方,盤腿坐著。把木魚放在右手邊,從懷堥出朱砂筆墨,擱在木魚左側。重新點了兩支燭,燃上三炷香,拿出一摞黃表紙,上面已經密密麻麻用毛筆小楷寫滿了經文,放在正前方,開始彌馬彌馬念起經來。
    念完一張黃表紙,用朱砂筆在上面圈圈點點,把花金蘭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寫在最後,順手放到燭火上,燒成灰燼讓它隨風飄走,接著再念第二張。念到第七七四十九張時,天已經大亮,紅彤彤的太陽從東邊升起,這一張黃表紙也在燭火中化成了灰燼。
    隨著一聲喘息,王玨從夢中驚醒,猛的坐了起來,把我和花姑嚇了一跳。
    “我這是在哪兒?”他看看自己滿身血污的衣服,打了個冷戰,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們。
    高僧依然在念著經文,黃表紙還沒有燒完。王玨發現自己躺在花金蘭的屍體旁邊,雖說醫生不怕死屍,乍一看還是嚇了一跳,趕忙爬起來,跑到我旁邊,驚訝地問:“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安安靜靜坐著聽高僧念經。王玨又看看花姑,她也是一臉嚴肅,不言不語。
    無可奈何,他只好在我們兩旁邊坐下來,等著高僧念完剩下的黃表紙。

第163章 新的輪回
    更新時間:2012-08-11
    花金蘭家與花姑家雖然都姓花,卻沒有良好的家族關系,反而世代結下仇怨。這個問題在從王玨之前看花姑的眼神就能判斷出來。
    現下,王玨是醒了,然而花金蘭有沒有被超度,卻成了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也許花姑出馬能驗出真假。我朝她使了個眼色,花姑從旁邊探著身子側過臉來,朝王玨微微打了個招呼。王玨立刻從脖子到臉發燒樣的紅了起來。
    過了半晌,他才帶著尷尬的表情,問道:“你怎麽也在這堙H”
    還沒等花姑回答,高僧便在一旁喃喃的說:“可以入土了。”
    于是,我和花姑一齊站起來,走到花金蘭的屍體旁邊,用鏟子把周圍的泥土鏟起來,慢慢蓋在她身上,原地壘起了墳包。王玨先是在一旁發呆,看到花姑幹起了男人的活,趕忙過來幫忙。壘完之後,我找了根粗壯的樹枝,砍下來做墓碑,插在墳頭,借了高僧的朱砂筆,在上面窄窄的寫上花金蘭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這時,九九八十一張黃表紙經文已經念完,高僧把最後一張黃表紙放到燭火上,撲哧一聲黃表紙化作一陣青煙,無影無蹤的消失在燭火堙A沒有灰燼,沒有余迹。
    真神了,我望著那陣青煙,想著這張紙居然沒有燒成灰。高僧微笑著喃喃自語道:“成功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新的輪回就開始了。”
    聽高僧這麽說,我和花姑松了口氣,緊張的心情終于放松下來。轉頭看看王玨,他滿臉疑惑,欲言又止,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上一次抓刀疤臉,我向他隱瞞了事情經過;這一次,我想隱瞞,卻不知道如何讓他面對那張a級通緝令,和那些也許早已集中在村子外面的警察。雖然噩夢醒了,惡魔走了,遺留下來的這個爛攤子卻讓人有種滿盤皆輸的失落感。
    我把王玨拉到山崗上,將花姑和高僧留在花金蘭的墓旁,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告訴他,順便讓他思考一下如何處理那張a級通緝令。作爲朋友,我能幫助他脫離險境,卻不能幫助他逃脫法網的制裁。但是要讓他爲不是自己做的事情擔負責任,又有些含冤難鳴的感覺。
    聽完之後,王玨半晌沒有說話,呆呆坐在山頂的石頭上,迎著風,閉上眼睛,微微張開雙臂,似在傾聽風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嘴角挂著笑容,看著我說:“聽見警車的聲音了!”
    這堿O山頂,離村外的公路至少有三、四公堛熄Z離,別說聽到村子外面的警車聲音,就是在村堜韙@串炮仗,這堻ㄓㄓ@定能聽見。我站在王玨旁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除了蕭蕭風聲之外,什麽聲音也沒有。于是,便調侃到:“你成了順風耳?我沒有聽到嘛。”
    “真的,我能聽見。每輛車的引擎都有不同的聲音,一共有五輛,他們已經到了村子外面,有人先到了祠堂,在勘察現場。他們不知道是誰制造了這場慘案,正在清理現場,提取證據。”王玨認真的說,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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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側耳傾聽
    更新時間:2012-08-11
    生過一場,死過一場,王玨說自己與以前不太一樣,能聽到千堣坏~的聲音。說千堣坏~可能有點誇張,但是四五公堣坐滿A好像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我倒覺得這個順風耳的故事有點不可思議,懷疑他是經曆了靈異體驗之後,出現了一點心理問題,有點兒幻聽的嫌疑。再或者聽說自己的身體被女鬼占據,還殺了人,不能接受現實。
    懷著這種將信將疑的態度,我讓他聽聽花姑和高僧在幹嘛。他們兩正在山腰上整理工具,准備等我們下來之後打道回府。我站在山頂的這個位置,聽不到半點兒他們的聲音。
    王玨側過左耳,用左手攏著耳廓,帶著很認真的表情聽了一會兒,告訴我說:“他們在說不知道村媯o生了什麽事情,花姑奇怪村長怎麽沒有跟我們一起上山。”
    “村長也在昨晚被花金蘭殺了對不對?”王玨問到,花金蘭那三個字說得特別重,仿佛在跟我聲明這樁命案與他無關。
    想到村長昨晚被殺的情形,我只能用一聲歎息來回答他的問題。
    該說的已經說了,該讓他知道的也讓他知道了,只是拿不定主意今後怎麽辦。如果按照他說的警車已經停到了村子外面,此刻下山一定是自投羅網。但是,他那副順風耳是真的嗎?我先對這個問題打個問號,等向花姑和高僧核實了剛才的話,再做結論。
    于是,我把王玨一個人留在山頂,自己下到山腰和花姑、高僧彙合。他們兩看到我,便拿起東西准備下山,我擡了擡手,示意他們留步。兩個人停住腳,等我走過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話題?”我開門見山的問到。
    忽聽我這麽問,花姑和高僧不了解內情,有點兒莫名其妙,兩人同時盯著我,異口同聲的說:“問這個問題幹嘛?”
    那語氣好像嫌我問得太多,讓我有幾分窘困,不知道該如何向他們解釋。過了半天,我才吞吞吐吐想起來該說什麽:“你們剛才有沒有談到關于村長的話題?”
    兩人更加疑惑了,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火星來客。
    “有啊,我說他怎麽沒和你們一起山上。怎麽了?你突然問這個問題幹嘛?”花姑反問到。
    “沒什麽,只是核實一件事情,你們先下山吧,如果碰到警察,別告訴他們我和王玨在哪堙C”說著,我把他們送到小路上,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離去。
    看得出來,花姑雖然下山了,心堳o還是惦記著王玨,她一步三回頭時不時看看山頂的王玨,又時不時看看山腰的我,不知我們在搞什麽名堂,不知我們爲什麽不和他們一起下山。王玨站在山頂伸出懸崖的一塊大岩石上,也望著她,似乎有些不忍就這樣讓她離去,想多說幾句話,卻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也許他早已有了預感,兩人的下一次相見,是那遙遠的未來。
    看著這肝腸寸斷的二人,我除了歎息還是歎息。證實王玨有順風耳,也就間接證實警察就在附近。照這個情形,誰也不知道兩個人的下一次見面會在何時何地。

第165章 意外告別
    更新時間:2012-08-11
    小時候看《西遊記》,每次演到唐僧與女兒國國王城門拜別,總覺得唐僧是個非常娘娘腔的男人。和尚就是和尚,離別就是離別,頭一扭,馬一騎,轉身就走,哪來的這麽多依依不舍,期期艾艾!眼下,看見王玨和花姑一步三回頭,對唐僧和國王間的那種感覺才有所頓悟。正應了那句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只有當事的兩個人才能領會這一步三回頭中的奧秘。
    送走他們之後,我回到了山頂,和王玨商量下面的計劃。老何與小淑尚且沒有下落,婆婆希望我們爲她找食人冥蟲,不過,這些事都沒有應付警察這一樁來得緊急。我覺得應該先找個地方讓王玨藏起來。
    于是,和他商量道:“你覺得什麽地方最安全?我沒有順風耳,不知道哪堨i以躲避警察,可我是你的朋友,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我們可能要分別了。”王玨出乎意料的說,眼堸{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什麽?”我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警察就在村堙A警車就在外面,你現在說出這句話,難不成要去自首?”
    “我這輩子已經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不能總和你們在一起。整天被警察追著,會給你們帶來很多麻煩。”王玨嚴肅的說,“我可以對自己負責,你們不用擔心我去哪堙A以後會怎麽樣,只要把你們自己照顧好就行了。”說完,他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在上面重重拍了兩下,好似訣別一般。
    這番話實在來得突然,沒有征兆,沒有預感,甚至都不和我們商量一下,他就這樣自顧自決定要從我們身邊消失。他想法有些讓人捉摸不定,但是又不能不承認,這個決定是理智的選擇。因爲躲躲藏藏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我、老何、小淑總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堙A而他確確實實是回不去了。
    “那你打算去哪堙H”既然離別已在眼前,我還是希望能知道個大概的去向,不想他就此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還沒想好呢,我能聽見很多聲音,知道警察什麽時候出現,應該不需要過隱居山林的日子。如果你要找我,就來這堙A在這塊岩石下面有個小縫,你把要對我說的話寫好了放在縫堙A我隔一段時間會到這堥茪@趟,收到你的訊息,會想辦法和你聯系。”王玨微笑著說,很淡定,很輕松,沒有一點兒悔不當初的痛苦。
    這讓我稍稍安慰了一些。其實,他有今天的厄運,和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算他怨我、怪我、恨我,也不足爲奇。可是,他沒有那樣想,很灑脫的接受了現實,微笑著要去迎接新的生活,這與我是莫大的安慰。
    “好吧,你要照顧好自己!”我拍拍他的肩膀。
    忽然,我想起了老何、小淑,還有村堥銗L人,不知他們躲到哪堨h了。要找到他們,恐怕還有花一番經曆,不如就借王玨的順風耳聽一聽他們在哪兒,我好直接去和他們彙合。于是,我對他說道:“你能聽到老何、小淑他們在哪媔隉H”
    王玨單手攏著耳朵,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轉了一圈,末了停在山的西北方,指著對面一座山的山腰說:“那埵陪蚆纀答漪}口,你下了這座山,沿著小路爬上對面那座山,洞口在山腰上,他們就躲在堶情C”說完,王玨朝我揮揮手,向著相反的方向下山了。

第166章 會合
    更新時間:2012-08-12
    與王玨分別之後,我徑直下山來到了他剛才指的那個地方。苗村是環抱在群山之中的一個小村落,四周山連山,峰連峰,沒有個靈敏的方向感的話,很容易把此山和彼山搞錯。我的方向感還好,昨晚只憑記憶,就准確無誤的找到了花金蘭屍體所在的這座山。
    來到王玨指示的那座山,我才發現這地方與剛才分別的那座山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半山腰是小樹林,小樹林中有一棵枝椏怪異的老樹,就像之前把小淑釘在石頭上的那棵。如果不是我萬分確定自己是一路直線從埋花金蘭那座山走到這座,十有**會被弄糊塗。簡單說來,兩座山就像孿生兄弟,十分堶惘酗E分相似。轉了一圈之後,我發現唯一不相似的那一分,就是這堥S有高僧貼的黃表紙,也沒有剛壘好的花金蘭墓。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我們昨晚對那座山做了小小改動,幾乎無法把這兩座山區分開來。
    假如四周連綿起伏的那些群山,都跟這兩座的情形一樣,那麽每次准確無誤的找到同一座山,相對來說,就不是那麽容易了。看到這堣妨寣A我忽然明白一件事情。也許,我們找花金蘭屍體時去的這座山,根本就不是抓捕刀疤臉那晚去的那座山。我只是憑著刀疤臉那晚模糊的記憶,帶著小淑、老何往山上走,老何一路都在抱怨我帶錯了路,因爲四周根本就沒有打鬥過的痕迹。實際上,我們也並沒有在山上找到花金蘭的屍體,而是觸動機關後到了另一個時空,在另一個時空中把花金蘭的屍體帶回來。然而,之後村長、花姑和高僧卻准確無誤的找到了我們,我也在漆黑的夜晚背著王玨准確無誤的找到了花姑和高僧,看來這其中還有玄機。
    想著想著,來到了那棵奇怪的大樹下面,照著上次的樣子,我嘗試著觸動了一下那根長得很怪異的枝椏,轟隆隆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我四下望了望,發現就在貼著山壁的地方,和王玨說的一摸一樣,有一個隱蔽的洞口,剛才觸動機關之後,好像是擋在洞口的兩塊石頭向兩旁移開了。
    黑乎乎的洞口中閃出一兩點亮光,似有人在堶情C我壯著膽子走到洞口,朝堶惜j聲喊道:“有人在堶捷隉H”
    堶梓喚喜B窣傳來一陣騷動聲,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看來堶悸漱H很機警,半天沒有一個出來說話,我只得亮開了嗓門喊道:“我是明曉宇,老何、小淑在不在?我是來接你們的,花金蘭已經入土了。”
    這一喊還真管用,一陣撲通撲通的跑步聲,由遠及近從堶捷ルX來,快到跟前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我們在這堙K…”
    等他到了洞口,我晃眼一看,是小淑!
    分別才在昨天,相見卻恍如隔世,我們相互擁抱了一下,猶如很久不見的戰友。
    他高興的說:“外面情況怎麽樣?王玨救出來了吧?年輕人都到祠堂去了,村長叫阿莽、我和老何保護老弱婦孺躲到這堙C除了我們三個之外,沒有年輕力壯的男人了,所以我們一直沒有離開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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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難以面對
    更新時間:2012-08-12
    聽他提起村長和其他年輕人,我心堣@陣酸楚,不知如何把這個噩耗告訴他們。那些在祠堂外被花金蘭砍成碎片的年輕人,應該都是這些老弱婦孺的兒子、丈夫和爸爸。一夜之間失去家庭的頂梁柱,往後的日子對每個人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亡靈海的契約給這個村落帶來的痛苦實在讓人無法言語。
    于是乎我支支吾吾,故意裝作不知道山下的情形,對小淑說:“組織大家下山吧,山下應該已經安全了。”
    “昨晚發生了什麽?”小淑好奇的問,可能他覺得我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按常理來講,我這個時候應該把山下的情況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呼嚕嚕全告訴他。然而,我只用了一句“山下應該已經安全了”,來回複他在洞媬n蓄了一夜的好奇心。這實在是一個反常的舉動。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花金蘭已經被超度了,王玨消失了。花姑和高僧剛才從對面那座山到山下去了,我特地從那邊過來找你們。”說完,我轉過身去,故意不讓小淑看我的眼睛。據說,人撒謊的時候眼神會不自然,爲了避免被拆穿,最好還是不要讓他與我有眼神交流。
    “哦,那我進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你和我到洞堨h嗎?疏散大家的時候,我碰到了阿狸的媽媽,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故事媯瑑猼瑣i母。她說自己找不到阿狸,我才想起來阿狸、星兒和你都在婆婆那堙C于是,我帶著阿狸媽折回到婆婆家,婆婆說你已經去祠堂了,叫我們帶兩個小孩子避開大路回到山洞,她自己還留在院子堙A說什麽也不肯離開。”說完,小淑深深吸了一口氣,半天才平靜下來。看到我來讓大家回村,他明顯很興奮,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不過,他越是表現得很高興,我就越是感覺到難過,一種內疚之情油然而生。要不要現在把實情告訴他?我猶豫起來。誠實與欺騙的兩個小人兒在心媬E烈鬥爭著,爲了要不要坦白而忐忑不安。想了幾秒鍾,最後還是決定守口如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因爲我是昨晚那場屠殺唯一生還下來的目擊者,說出實情意味著出賣王玨,他要爲剩下五十一條人命背負起無邊的仇恨,雖然那並不是他的行爲。
    “不用了,你把大家請出來吧,我就在洞口等你們。”我沈重的說。
    “也好,你在這堙A我進去叫他們。”說完,小淑轉身進了山洞。
    幾分鍾後,山洞媞竟傍W嚷走出一群女人,有拎著包袱的,有抱著小孩的,有什麽都沒拿甩手走路的,大家有說有笑,有唱有跳,一副大難解脫的歡快氛圍。後面跟著的是老頭兒、老太婆,相互攙扶著,在高地不平的石子路上慢慢走。小淑、老何,還有一個年輕男人,可能就是小淑之前所的阿莽,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小淑抱著星兒,老何抱著阿狸,他們三個旁邊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相貌端莊,打扮樸素,以前在村長家堥ㄨL,應該就是阿狸的媽媽。

第168章 第二個靜音村
    更新時間:2012-08-12
    不用帶路,大家徑直朝山下走去。我和小淑、老何他們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大家一邊走一邊聊著當下發生的事情。顯然,這是一個無法回避的話題。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你從剛才到現在都一直支支吾吾的?”小淑追問到。明顯帶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不探出個究竟不會罷休。
    “唉!”我歎了口氣,想了一想,只好撒謊道:“一開始,我在婆婆家院子媗它o講往事,講著講著,發現你和老何不見了,婆婆說你們可能去了祠堂,我才慌慌張張去追你們。可是,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整個人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發現自己躺在路邊,手臂上跌了個大口子,流了很多血。我對村堛爾穭ˉ翿x,天一黑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于是誤打誤撞在路上亂走,走到一處草叢堙A發現了昏迷在那堛漱玨。背著他,花了一個晚上的功夫,才找到路把他駝到花金蘭的屍體旁邊。黎明的時候,高僧開始超度,之後王玨醒了,說自己夢見了神人,要去找他們,然後就獨自離開了這堙A我攔也攔不住。”
    說完之後,大家竟然帶著惋惜的表情嘖嘖說道:“估計他是瘋掉了”,“據說被鬼上過身的人,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事情,特別容易發瘋發癡”,“不會就從此消失了吧”……
    信手拈來一段謊話,居然也當真了。他們越是起勁的對王玨表示惋惜,我越是佩服自己撒謊的本領,看來以後可以考個電影藝術學院之類的學校,專門學影視編劇,成天編故事給大家看。
    不過,要面對的始終還是要面對。我倒希望現實和自己剛才編的那個故事一樣。那樣的話,至少大家以後的生活是輕松的,沒有痛苦的。
    我們最後這波人才走到村子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便從村子堶捷ルX來。
    “怎麽了?”阿狸媽媽驚慌起來,帶著恐懼的眼神,掃了我們一眼。
    “不知道,趕快去看看吧。”老何說著,加快步伐,和阿狸媽媽朝著哭喊聲最響的祠堂跑了過去。
    黃色的警戒線將祠堂整個兒包圍起來,堶悸澈芶擗w經排成一排,蓋上了白色的塑料布,警察封鎖了整個現場。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警察出現在這個村子,原本以爲現代社會的國家機器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他們如此迅速和專業的趕過來勘察現場,實在是一件預料之外的事情。不過,這也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個村子同我們生活的那個世界處在同一個時空之下,這種感覺愈發讓我對這段時間所經曆的這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剛才從洞堨X來的那群老弱婦孺,不見了剛出洞時的興奮,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痛苦。他們圍在警戒線外,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躺在樹下,有的三五個抱成一團,不是掩面哭泣,就是捶胸頓足。悲涼的氣氛淹沒了整個村子和所有的人。
    “第二個靜音村!”老何看著眼前的情景,呆呆地說。
    沒有錯,這奡N是第二個靜音村,年輕力壯的男人在一夜之間都成了亡魂,整個兒村子陷入哀鳴之中。而這一切歸根結蒂都同三個字有關——亡靈海。第一次是亡靈,第二次是契約,這個幫我治愈斷指,幫小淑找回性命的血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玄機,到底想奪走多少人的性命,如果能和它交流,我想當面質問一下。

第169章 無神論結案
    更新時間:2012-08-13
    “那群外鄉人來了,就是他們把那個被女鬼附身的人帶到村子堥茠滿I”
    正沈浸在對逝者的緬懷中,冷不丁旁邊有人指著我們朝警察喊道。
    一股憤慨的情緒迅速在村民中蔓延開來。人群開始說話了,不斷有人朝我們大喊:
    “對,就是他們幾個,把女鬼帶來,屠殺我們的村子!”
    “把他們抓起來,嚴刑拷打!”
    “要血債血償。”
    “不能輕易放他們走,警察要爲死去的冤魂做主。”
    ……
    不久,一隊警察向我們走過來,出示證件之後,要求我們協助調查。
    我跟老何、小淑使了個眼色,順從的跟著警察進了警車。
    警車堿O個臨時的辦公場所,因爲苗村沒有政府的辦事機構,唯一能和政府溝通的村長,也在屠殺中犧牲了,村民們又剛剛才山洞中避難歸來,沒有人提供臨時辦公場所,只好用警車代替。不過,這絲毫沒有降低他們辦事的認真態度。警察把我們三個分開,一一開始問話。
    因爲我還穿著昨晚那件被染得血迹斑斕的衣服,自然成了他們調查的重點對象,前前後後有四五個警察向我問了同樣的問題:我是誰,昨晚在哪堙A祠堂發生了什麽,誰殺了祠堂的人。
    盡管我沒有像隱瞞村民們那樣隱瞞他們,很配合的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向他們說了一遍,不帶半點假話,他們卻還是無比的失望。原因很簡單,他們都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靈異事件,更不相信哪個人會被女鬼附身,一夜之間將五十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屠殺殆盡。在他們的腦海堙A這場屠殺一定是一起政治事件,可能與邪教有關,也可能與境外反動勢力有關。進行屠殺的人,一定是一群,不可能只有一個,否則太不真實,太不符合邏輯,太不具有說服力。
    半天之後,我被釋放了。小淑、老何早在車子外面等著我。三個人互通消息之外,才發現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把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告訴警察,信與不信由他們自己判斷。當然,他們的證詞中沒有祠堂屠殺的那一部分,那個時候他們正躲在山洞堙A只有我鑒證了那血腥的一刻,也只有我確切地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不過,警察最終好像選擇了不相信我們的證詞。之後,無論在互聯網上、報紙上、電視上還是收音機上,都找不到關于這次屠殺的新聞報道,仿佛根本就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據說,後來警方經過一番詳詳細細的調查,將這起事件作爲絕密案件處理,所有參加調查的人都封了口。村堥漕Ё鄍╳a庭支柱的老弱婦孺,領到了不同數額的生活補貼,政府承擔了這些家庭失去重勞力之後的贍養責任。關于屠殺事件的真相,也永遠塵封在那本絕密檔案之中。
    其實,有時候真相離我們並不遙遠,只是我們的立場、身份、知識不允許我們相信,或者我們不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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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長生不老
    更新時間:2012-08-13
    應付完警察,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辦。那就是婆婆之前交待的,找食人冥蟲幫她離開不死之軀的事情。
    小時候曾經聽過一個長生不老的故事。故事的情節是這樣的:有個皇帝對長生不老非常著迷,整日沈浸在煉丹術士的各種長生不老藥方中,身體每況愈下,眼看著大限之期就要到了。于是,他在全國緊急下了一道諭旨,只要能有人帶著長生不老藥覲見,他便封那人一品爵位。諭旨發出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響應。後來,有個騙子看到了懸賞,便帶著自己精心研制的“長生不老藥”到宮廷堶情A敬獻給皇帝。
    皇帝每天都在焦急的等著敬獻的人進宮,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見人來。這一天,看到騙子帶著長生不老藥進宮了,皇帝很是開心,迫不及待的接過騙子呈獻的長生不老藥,准備一口喝下去。騙子趕忙阻止,對皇帝說:“陛下,賤民所帶來的這個是真正的長生不老藥,普天之下只有這唯一一瓶,喝下去之後不可逆轉,所以有些話您必須聽之在前。一旦長生不老,您將看著生邊的妻妾兒女老死膝下,這些幫您守衛江山的忠臣也會一一離你而去。自古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果改朝換代,您就是這個王朝最後一個皇帝,沒有人能保證不會淪爲階下之囚,因爲今天這些忠于您的朝臣早已魂歸黃土。人生一世不可能事事順利,更何況萬世。喝下這長生不老藥,就必須承受長生不老之苦。賤民不敢將陛下至于不生不死的痛苦之中,但是陛下求藥心切,賤民不忍看到陛下日日苦盼,所以帶著這普天之下唯一一瓶長生不老藥到陛下面前,希望您爲了自己這一世的幸福,不要貪戀那長久的苦痛。”說完,騙子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起了響頭。
    群臣對皇帝沈迷于長生不老的事情,早就憂心忡忡,對那些用假長生不老藥欺騙皇帝的煉丹術士一直敢怒不敢言。看到朝堂上有人拿著世上唯一的長生不老藥,勸皇帝放棄長生不老的念頭,大家高呼萬歲,紛紛支持騙子的勸諫!
    皇帝被騙子和群臣這一勸諫,沒了主意,對長生不老的想法猶豫起來。騙子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想著要趁熱打鐵,便趁著皇帝和他身邊的侍衛發呆的機會,上前奪過他手中的長生不老藥,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跪倒在他腳邊,接著說:“賤民不想陛下落入苦海,適才毀掉這世上唯一的長生不老藥,保我王這一生安享太平、福澤天下。今後沒有人再能得到長生不老藥,去除了我王的後顧之憂。但是賤民冒犯了陛下,甘願以死謝罪。”說完,又是砰砰砰幾個響頭。
    看到長生不老藥被毀了,群臣三呼萬歲,集體跪在朝堂之上,聽候皇帝降罪。皇帝回憶起自己這十幾年對長生不老藥的沈迷,又想起騙子剛才說的話,覺得不無道理。終于,接受了人不應該長生不老這個事實,下旨兌現承諾,封了騙子一品爵位,又對毀藥一事法外開恩不予追究。
    這個故事與婆婆對不死之軀的厭倦,有異曲同工之處。長生不老只是美麗的童話,放到現實中,如果有誰真的長生不老,只要想到身邊與自己親近的那些人遲早會離開自己奔赴黃泉,恐怕想幸福也難。

第171章 不願幫忙
    更新時間:2012-08-13
    言歸正傳,我們三人一行離開了警察,從祠堂步行到婆婆家。這一路上白眼無數,唾沫無數,只差沒有遭遇臭雞蛋和爛西紅柿。村民們全然忘記了老何、小淑帶他們到山洞避難的恩情,只當我們是把殺人惡魔帶到村子的罪魁禍首。倘使我們不追著花金蘭來到村子,今天能幸存下來朝我們翻白眼的村民應該屈指可數。可是,還有誰關心真相呢?他們的親人沒有了,需要一個仇恨對象,需要一些緩解壓抑的途徑,于是,我們便無上光榮的承擔起了這莫大的責任。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幹嘛不直接離開村子?”小淑問道,看著四周的白眼,感覺有些郁悶。
    我這才想起來,他們兩還不知道婆婆交待的事情。于是把婆婆的身世和她最後的訴求,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下,末了問他們:“你們還有食人冥蟲嗎?”
    小淑搖搖頭,淡淡的說:“幫人自殺這種事情我沒幹過,最後一瓶食人冥蟲被撒在郵冊上了,你當時也在場。”
    唉,聽到小淑的口氣,我有些犯難了。他言語中頗有些不願意幫忙的意思。原本指望他和老何帶著食人冥蟲,哪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看來,我還不是十分了解這個朋友。忽然,想起婆婆之前看他的眼神,我琢磨著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世仇。
    于是,試探著問道:“上次聽婆婆說,你和你爸爸一個樣兒,她認識你爸爸?”
    聽我這麽一問,小淑愣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了,若有所思的說:“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和我們這一代人無關。”
    唉,又碰了一鼻子灰。如此道來,這個懷揣不死之軀的老人家同陰陽孿生兄弟的家族,有著不爲外人知曉的故事。我還是不要強求別人,等回到香城,想辦法再到別墅去一趟,就從殯儀館那媔i去,到黎小豪的領地弄兩只食人冥蟲過來。報恩是必須的,再難的任務也要想辦法完成。
    這一路再無話題,三個人沈悶的並肩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婆婆家。阿狸和星兒早就回來了,剛才警察問詢情況的時候,小淑和老何把他們兩交給了身邊的村民,估計是村民把兩個小孩子送到婆婆家來的。
    見我們三個走進院子,阿狸和星兒高興的跑出來迎接我們。星兒一頭紮進了小淑的懷抱,又是親,又是笑。小淑一把抱起他,也是眉開眼笑,讓我對這兩人的關系好生奇怪。像父子,又不是父子。如若說是父子,小淑哪堥茠漱p孩?他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個高中生,還沒有到結婚生子的年紀。如若說不是父子,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親近的關系?
    不過,小淑抱著星兒的時候,我發現星兒又長高了一截,懸在小淑手臂下的那兩條小腿,比原先長出來了一大截。鬼嬰的生長速度著實驚人。照這樣下去,再過幾天他就要超過阿狸,長得跟半大小子差不多了。

第172章 美人垂淚
    更新時間:2012-08-14
    “你們回來了?”婆婆和之前一樣,優哉遊哉的坐在搖椅堶情A抽著煙鬥。見我們三個進了院子沒跟她打招呼,便隨口問道。
    我這才回過神來,走到她面前,噗通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老何也跟著我行了大禮,只有小淑站在一旁若無其事的逗星兒玩。
    婆婆並不和小淑計較,和顔悅色的說:“剛才花姑回來了,說村子年輕力壯的男人全死了,只剩下老弱婦孺。我安慰了她一番,沒有全村覆沒就不幸中的萬幸。”
    我站起來,端了張板凳坐在她身邊,不無郁悶的說:“村堣H把仇恨都放在我們三個身上了。”
    “哈哈哈,那是當然,你們和王醫生是朋友嘛。人這一輩子難免不被人誤會,要沈得住氣,堅持走自己的路。王醫生是不是獨自離開村子了?”婆婆說道,語氣頗像良師益友。我感覺自己和她的感情又進了一層。不過,聽她提到王玨,我只默默點了點頭,爲了王玨好的話,還是盡量不要談及這個話題。
    “恩,”婆婆心領神會的嗯了一聲,說:“可憐花姑了,這丫頭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對誰情有獨鍾。我一早就告訴她,王醫生不會再出現了,她正獨自在屋媄纗L呢,你去開導開導她吧!”
    聽了這番話,我對老人家料事如神的本領愈加佩服起來,她算對了花金蘭去祠堂搞屠殺,算對了亡靈海出現後必定要死人,現在又算對了王玨離開之後不會回來,這不是活脫脫的女諸葛在世是什麽?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想讓她算算母親下落何處,知道了母親的下落,回城就好叫上老姐,一起去找她。不過,我還是識大體的,現在並不是打聽這事的時候,大家都還沒有從災難中清醒過來。
    于是,領了她的話,我起身向堳峔咱h,來到內室外面,只見門虛掩著,花姑在堶惜p聲哭泣。我敲了敲房門,嗚嗚咽咽的哭聲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兩下抽泣聲。接著,花姑紅著眼,過來開門。見我站在門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把我讓到屋堙C
    這是一處簡樸的臥室,靠牆放著挂帳單人床,床的尾部並排擱著一張紅木方桌,桌子旁邊是一壁五鬥櫥,兩張凳子靠在床頭這邊的牆上。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我在凳子上坐下來,朝她微微笑了笑,說道:“婆婆叫我進來安慰你。王玨能撿回一條命,是不幸中的萬幸,就沖著香城死去的那幾個保安,他今後會一直被警察通緝。正常人的生活,與他是絕緣了。他不願意連累我們,特別不願意連累你,所以才獨自離開。”
    花姑在床跟前坐下來,聽我這麽說,鼻子一酸,又開始嗚嗚泣泣地掉眼淚。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感慨萬分,不知自己什麽時候能碰到個像她對王玨這樣,把自己當寶貝的人。
    “別哭了,王玨現在好好的,他要是回來,就得進監獄了。”說著,我從血迹斑斑的上衣口袋媞N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擦眼淚。
    接過紙巾,她一眼看到我邋媄撱蔽漲蝒A,突然想起了什麽,走到五鬥櫥跟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套藍布衣褲,塞到我懷堙A抽泣著說:“我這堥S有什麽時髦的衣服,這是平時自己做了准備拿到集鎮上去賣的。你先換上吧。”說完,轉身出門,把我一個人留在屋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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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速之客
    更新時間:2012-08-14
    看著手堛漲蝒A,我又感慨了,不知道雯舒現在在幹什麽。從那次通話之後,就再沒和她聯系,估計像我這樣時而消失、時而出現的神人,也是很難遇上金玉良緣的。
    正換著衣服,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便是花姑聲嘶力竭的尖叫,一陣劈堸埶晡犖V打聲,好像有人拿著鐵鍬在拍什麽東西,然後就是嘩啦啦,椅子倒掉的聲音,桌子被砸的聲音,茶杯茶具摔碎的聲音,丁玲哐啷亂成一團。
    手忙腳亂穿好衣服,我推開門出來,發現屋堮鄐l椅子被砸得東歪西倒,一只神采奕奕的大猴子蹲在堂屋頂頭的八仙桌上,機警的四下張望著。看到我從堳峊X來,冷不丁操起桌上的香爐,朝我扔了過來。
    我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飛來的香爐。那香爐啪一聲砸到牆上,把牆砸出了個大坑,順著牆根滑落到地上。望著那拳頭大小的坑,我嚇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這是什麽猴子?力氣比人還大,剛才要是被砸中了,不死也是半條命。
    正納悶著呢,大猴子抖了抖金黃色的皮毛,四只手腳撐直了站在桌子上,朝我一咧嘴,眼看著就要撲將過來。我趕忙回身進到堳峞A把門虛掩起來,以靜制動,看這家夥想幹什麽。要是它撲過來,我把門一帶,讓它來個頭撞牆,要是它跑了,我就抽身出門,跟在後面追出去。進可攻,退可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大猴子見我進了屋,便改換了姿勢,豎著尾巴,朝大門外一陣發威。我站在堳峞A看不見屋外的情況,感覺好像是老何提著鏟子站在外面,一邊朝大猴子厲聲吆喝,一邊拿著鏟子在地上盾出聲音嚇唬它。
    這一刻,大猴子占領了堂屋,老何、小淑提著鐵鍁、鏟子堅守外院,媄銂熒Q出去,外邊的想進來,雙方相持不下,僵在那堙C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花姑在院子堣S是一聲尖叫,阿狸哭了起來,大聲喊道:“放開我,放開我……”
    不一會兒,星兒的聲音也出來了:“死猴子,不放我下來,剝了你的皮!”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星兒說話,鬼嬰發育得果然迅速,從第一次在繈褓中把他抱起來,到現在第一次聽他說話,還沒有一個月。不過,這可不是高興的時候。聽這兩句話,屋外肯定還有別的猴子在搶小孩。以前光聽說旅遊景區的猴子會搶吃的,搶小孩這種事還是頭一次碰見。
    我順手操起牆角的板凳做武器,猛的把門打開,從堳峔R出來,准備到院子堨h幫兩個小孩。這一出門才發現,院子悹堨~外都被猴子占領了,這群猴子有狼那麽大,個個膀大腰圓,金毛碧眼,威風凜凜地把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有兩只像半個大人那麽高的猴子,已經抓了阿狸和星兒倒挂著背在背上,剩下的猴子朝手拿武器的小淑和老何齜牙咧嘴地示威。
    老何、小淑拿著鐵鍁把門,把堂屋堥漸u猴子當做人質,不准它出來。花姑捂著頭,蹲在婆婆身邊,只有婆婆依然優哉遊哉的抽著煙鬥,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第174章 一只俘虜
    更新時間:2012-08-14
    很明顯,這是一個對持局面。猴子手中有阿狸和星兒兩個人質,我們手中有堂屋堥漸u大猴子作爲猴質。我站在小淑、老何身後,納起了悶。心想這群猴子什麽來曆,好端端跑過來搶小孩幹嘛,如果和它們談判交換人質,它們聽得懂嗎。一串串問號,從腦海堳_出來,恍然有些走神了。
    “嗨嗨,”小淑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發什麽呆!想辦法把堂屋堥漸u大猴子拿下。”
    “恩,”我點點頭,想了個辦法。回到堳峞A撿起剛才換下來的髒衣服,揉成一團藏在凳子後面,拿著凳子走出來,瞄准大猴子嗖一聲把凳子擲過去,它往半空中縱身一跳,靈巧的躲過了飛來的板凳,隨後雙腳落在桌面上,朝我唧唧叫了兩聲,好似嘲笑我槍法不准。
    笑就笑吧,我心想有你好看的。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它笑容未定、叫聲未收的時候,我展開衣服,猛地撲過去,把衣服下口迅速往它頭上一套,一個漁翁收網,羅它在衣服堶情A捏緊了上下兩道口,往地上一摔,將它摔得半暈不暈,給制住了。
    一開始,它在衣服媮棱簷洠滮U。我用兩只腳踩緊了衣服的兩個端口,把它困在堶情C見掙紮無用,它便蜷起身子,乖乖蹲了起來。
    院子外面的猴群,把大猴子被抓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有幾只猴子躍躍欲試,想沖進來幫忙,無奈小淑、老何鐵鏟把門,來一個拍一個,威力無比。它們只得呆呆看著堶悸滌呇V,不敢輕易進攻。
    末了,看到再無回旋余地,猴子們便一只只轉身躍上圍牆,要棄之而去。
    看到猴群要走,小淑、花姑著急了。星兒和阿狸還在大猴子背上背著,它們這一走,人質不是也跟著走了嗎?
    小淑操起鐵鏟,追出來,喊道:“不准走,把小孩放下……”
    那些猴子哪媗孕L的話,個個腿上跟裝了彈簧似的,嗖嗖嗖從地上蹦到牆頭,又從牆頭蹦到樹上,踩著樹枝沙沙作響,揚長而去。背著星兒和阿狸的那兩只大猴子,動作比其他猴子更加靈敏,三蹦兩蹦便出了圍牆,身手沒有一點兒笨拙。
    老何、小淑操著家夥追了出去。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兩人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沒追到?”我問他們倆,“至少還抓住了一只,幫我把它從衣服塈鴠X來。”說著,我蹲下身子,把一條腿松開,用兩只手抓緊了衣服口。從剛才到現在,我一直保持著制服大猴子的這個姿勢,手腳都有些麻了。
    “這些畜生跑得賊快賊快的。”老何說著,走過來幫忙。找了截繩子,做了個豬蹄扣,一只手輕輕隔著衣服摸到猴子的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把衣服領口翻開,讓它的半個頭從堶掬S出來,套到繩子堶情A拽緊了繩圈,對它說:“你肯定不是一般的猴子,不然不會來搶小孩。我現在給你拴了個豬蹄扣,識時務的就不要亂動,否則拽緊了繩子,把自己勒死可沒人救你。”
    大猴子好像能聽懂老何的話,像個木乃伊樣的,一動不動的蹲在衣服堶情C

第175章 被猴族搶走的孩子
    更新時間:2012-08-15
    丟了星兒和阿狸,幾個人一籌莫展地回到堂屋,圍著大猴子坐下來。
    “剛才要不是你出來晚了,星兒、阿狸不會被猴子抓走。”花姑郁悶的說。
    聽她這麽抱怨,我也很是郁悶。自己本來在堳帤咻蝒A,出了事情誰也沒來得及通知我。把全部責任怪在我頭上,好像有些不太公平。
    幸好小淑、老何在一旁,喏喏勸道:“大家都盡力了”,“花姑別著急,我們一起想辦法把兩個小孩子找回來”。
    眼下,只有婆婆很淡定,一聲不吭繼續坐在搖椅上悠閑地抽著煙,好像剛才發生的不是什麽大事。
    花姑把堂屋堛漁鉥一一扶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到院子塈漹C婆摻進來,服侍她在椅子上坐下,忽然雙膝跪地,給婆婆磕了三個頭,帶著哀求的語氣說:“婆婆,求求您指點迷津,救救兩個孩子吧。”
    這一跪來得著實突然,屋堛漁薵^霎時冰凍了。我們三個一言不發,六只眼睛齊刷刷盯著跪在地上的花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只有婆婆泰然自若,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慢悠悠地說:“萬事只認命,能救得了阿狸,也救不了那個鬼嬰,你要想開一點。”
    聽她這話,婆婆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了如指掌。看見她如此鎮定,我不免佩服起來,心媢罹B著,這個百科全書似的老人家,如若真的沾上食人冥蟲魂歸西天,豈不是大家的損失。
    花姑聽到婆婆的話,呆了半晌。過了好一會兒,才癟起嘴角,猛的哭出聲來,那眼淚就像瓢潑大雨一般,嘩啦啦止不住的往外流,傷心得要上天入地。看得我們三個男人都忍不住難過起來。也難怪,任憑誰在同一天失去愛人和愛子,都會悲痛難忍,更何況一個柔弱的女子。
    “婆婆,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看那群大猩猩不像要害他們的樣子,星兒和阿狸我們都要救回來。”小淑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斬釘截鐵的說。
    “唉,”婆婆歎了口氣,摸摸花姑的頭,無比憐惜的告訴她:“活得長唯一的好處,就是知道的事情多。剛才那幫是猴族的侍衛。猴族是妖界的一支,它們世代隱居在亡靈海東側的山谷堙A有自己的君主和社會等級,固步自封。如非萬不得已,不會出來與人爲敵。”
    又是亡靈海,我心想事事與它脫不了幹系,不知這一回又是犯了哪顆煞星。
    “它們爲什麽要搶走阿狸和星兒呢?”小淑奇怪的問,這個問題也是我想問的,被他搶先一步說出來。
    “不知道,”婆婆搖搖頭,說:“原因只有它們自己能告訴你們。不過,如果它們是把兩個小孩子擄回老窩,鬼嬰一旦到了亡靈海,聞到那堛漲撣{味,就會血性大發,重新變成嗜血鬼孩。到時候,凡是活人都會成爲他的目標,就連養育過他的人也不例外。”
    聽到這堙A我摸了摸右手掌上那截沒有手指禿樁,回憶起在亡靈海上被星兒咬掉手指的那一幕,不禁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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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嗜血深情
    更新時間:2012-08-15
    原來鬼嬰要聞到亡靈海的氣息才會血性大發,怪不得我們把星兒從亡靈海抱回來之後,他一直很乖,再沒有傷過人。不過,我突然想起在靜音村的時候,老爺子說過的那番話,他說鬼嬰需要宿主,還需要不斷吸食別人的血,長大後會殺掉宿主。自從他來到苗村之後就好像很聽話,不僅沒有傷過人,好像連飯也不用吃,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難道說鬼嬰離開了亡靈海,喝空氣也能長大?
    百思不得其解,我便問到:“婆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能不能請教您?”
    婆婆眯著眼睛,望著門外的天空,好似神仙一般悠哉,聽我有事要問她,才慢慢轉過臉來,微微皺起眉頭,嗯了一下。
    于是,我把在靜音村聽到的故事前前後後跟大家說了一遍,又把老爺子對鬼嬰的一番見解講給他們聽,末了,帶著奇怪的口吻說:“老爺子說的話,好像和這堛滷〞p不太相符,星兒一直很乖,既沒有把花姑當成宿主纏著她,也沒有傷害其他人。”
    聽完這番質疑,跪在地上的花姑,默默卷起了袖子,白藕一樣的手臂露了出來,皮膚被陽光照著煞是光滑細嫩,只是在手腕內側靠近肘關節的位置,有一圈細細的牙印,牙印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紫色。
    我和老何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表面乖巧可愛的星兒,暗地堳o在吸花姑的血,一副惹人戀愛的外表下面,隱藏著駭人的殺機。怪不得明面上看星兒什麽也沒吃就能飛快的長大。一番母子深情的背後,卻是這樣殘忍的血腥關系。這太不能讓人理解了!
    “怎麽會這樣?”老何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也是的!”小淑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待我們大家把目光轉向他的時候,他掠起了袖子。和花姑在同一個位置,他的手腕上也有兩三個牙印,不過比花姑的少多了,看起來沒有被吸幾次。
    真的很不可思議!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掠起衣袖來左右看了看,發現什麽印子也沒有。老何也要掠袖子看自己的,就在這個時候,婆婆發了話:“別看了,沒什麽可怕的。”
    “哦,”老何應了一聲,把掠到一半的袖子又放了回去。
    此時此刻,堂屋堛漁薵^極其凝重。除了屋外的鳥叫蟲鳴之外,屋埵A沒有任何聲音,沈悶得如同要上刑場一般。
    “正常人都無法理解他們兩的行爲。星兒吸他們的血,他們對星兒還那麽死心塌地的疼愛,這是唱的哪一出?”我忍不住問道。
    這一問,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老何開始嘖嘖說起了星兒的不是,甚至直接挑明我們不應該去救星兒。可是,花姑、小淑卻占到了老何的對立面,爲星兒說起話來。
    花姑批駁老何道:“你根本就不懂,我和星兒的感情就跟母子一樣,他依賴我,我用自己的血養著他,而他也沒有纏著我,或者要挾我,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出自我對他的愛。”
    小淑在旁邊贊成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的觀點和花姑一樣,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把星兒救出來。
    很明顯,受害者和旁觀者的意見不一樣。旁觀者認爲那種嗜血行爲是殘忍的,有傷害的。而受害者卻認爲那是自願的,有愛心的。

第177章 嗜血深情2
    更新時間:2012-08-15
    現在最可怕的事,不是小淑、花姑被星兒吸了血,而是他們心甘情願被吸了血之後,還要心甘情願的把星兒救回來,繼續讓他吸血。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他們兩是被星兒洗了腦,即使犧牲自己也要滿足星兒的**。這種精神上的劫持,破壞性要遠遠勝過體膚上的傷害。我從老姐嘴奡N曾經聽過這麽一個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叫錢舒,是老姐報社的一個記者,和老姐有一面之緣,也稱得上是朋友。兩人雖然工作的時候話不多,相互之間對彼此的事情卻十分了解。這緣自國有企業的通病,屁大點的辦公室,誰家出個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能算樁新聞,只要被說出來,不出兩個小時自然而然就會被傳遍天下。而且總有那麽幾個老婦女,喜歡千方百計去打聽別人家堛漕き﹛A再把打聽來的消息傳給各色人等,算是完成一樁造福衆多八婆的偉大使命。錢舒的故事就是這樣被傳出來的。
    她在認識男朋友吳尚之前,算是老處女一個,沒有伴侶,沒有孩子,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閑暇的時候經常邀約三姑八婆出來喝茶、唱歌、打麻將。小日子過得悠閑自在,比神仙還快樂。不過這樣輕松的日子,在她認識男朋友吳尚之後就慢慢結束了。吳尚比她大兩歲,論長相可以說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用那句“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來形容這哥們,再恰當不過。但內堳o是一包草,除了吹牛之外,沒有更厲害的本事。三十出頭的大男人,在事業上還是一塌糊塗。今天換個公司,明天換個職位,沒有定數,買不起車,更買不起房。不過,他並不認爲這是件丟臉的事情,經常對身邊的人,特別是錢舒,說自己崇尚自由,喜歡不受拘束的生活,就像李白那樣,是個風流才子,還用“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形容自己爲未來的希望。
    這兩人是在網上認識的,大約就是通過聊天軟件埵蛘a的那種查找周邊人的功能。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夜晚,兩人聊了一個多月之後,決定出來見一面。這一面,很快點燃了二人心堛瑪E情,而且猶如**,越燒越旺。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一對形影不離的情侶。故事到這堙A也許大家覺得應該感謝那個聊天軟件,是它爲兩個原本毫不相幹的單身男女,牽線搭橋,提供交流的機會,促成一對恩愛情侶的緣分。不過,作爲旁觀者來講,我卻有另一番認識。
    和吳尚成爲男女朋友之後,這個錢舒被他英俊的外表和花言巧語折服了。整天做著天朝公主的迷夢,幻想著有一天這個深愛自己男人,會展現才華、出人頭地,爲自己戴上一枚鴿子蛋,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中,把自己娶回家。兩人開著寶馬,飛馳在北海道的公路上,追逐在富良野的鄉間,過著富貴奢華的美妙生活。于是,錢舒的工作越來越拖遝,做事越來越不盡心,對領導的指示越來越不放在眼堙A仿佛夢中的那一切已經唾手可得,而真正爲自己提供經濟來源的這份工作,卻成了絆腳石,隨時會被抛棄。

第178章 被榨幹的橘皮
    更新時間:2012-08-16
    就這樣幻想著海市蜃樓的生活,錢舒在事業上的發展越來越慢,越來越窄,甚至被剔除出重點培養的名單。同事們對她這番不小的變化,嘀嘀咕咕閑話不止,卻沒有一個人正兒八經找她談,用語重心長的話來點醒她。
    直到有一天,她連續兩個星期沒有上班,大家覺得事情很嚴重,紛紛拿起電話,東家找,西家問,才知道她在公安局被治安拘留了。原來,和吳尚交往後,那個黑心男人向她許了很多諾言,又是要買大鑽戒,又是要到歐洲旅遊,又是要陪她一直到老,又是要爲她買富良野的別墅。但是,這麽多的“又是”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要求錢舒幫他渡過“目前的難關”。錢舒前前後後,大約借了五十幾萬給這個寶貝男友。吳尚每次都以投資、入股、做生意等各種名義,許諾她高昂的回報,卻從不打欠條。實際上,大家都能猜到,這些錢無一例外是被吳尚揮霍掉了。
    很快,錢舒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那點家當被糟蹋殆盡。橘子榨幹了,只剩一層沒有汁水的皮,榨汁的人便順手把橘子皮往地上一扔,再也不看一眼。錢舒也經曆了由橘子到橘子皮的蛻變,在吳尚那堭q捧在手心的公主,變成了甩在街邊的黃臉婆。
    沒錢之後的那些日子,吳尚來看她的次數少了,打電話的次數也少了,短信幾乎沒有。每次問他在幹什麽,就說自己很忙。錢舒的地位從東宮逐漸被轉移到了冷宮。直到有一天,她在街上撞見吳尚摟著另一個女人,才恍然醒悟過來。富良野的別墅、歐洲的旅遊、一克拉的鴿子蛋,都是黃粱一夢,是這個男人爲了讓她心甘情願“投資”、“入股”編織的謊言。她被這些謊言迷住了眼,心甘情願卷起袖子,任對方把自己的最後一滴血吸幹。
    領悟真相之後,錢舒勃然大怒,在大街上就要當場和吳尚算賬。而對方卻根本不認她,只當她是瘋人院跑出來的潑婦,護著女朋友,沖出人群要逃走。錢舒氣急了,順手操起諾米鴨手機,照著吳尚的頭猛砸下去,把對方砸出了個輕度腦震蕩。治安拘留十天就是這麽來的。
    故事到這奡N沒有必要往下說了,大家大概也已經玩味出了其中的道理。現在的星兒和那時的吳尚,沒有什麽區別,他用親情綁架了小淑和花姑,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卷起袖子,爲他吸食鮮血。一旦哪一日,這兩人被吸幹了,放在星兒面前的不是父親或者母親的屍體,而是兩具令人生厭的散發著惡臭的男屍和女屍。小淑是誰?花姑是誰?也許他根本沒有記憶。
    不過,麻煩的事情在于這兩人已經深陷其中。他們對自己和星兒那種“情深意切”的父子和母子關系,沈迷到了極點,不相信星兒會害他們,也不相信這個鬼嬰會吸幹他們的鮮血,更不相信這個在他們懷堿‾蛚繪鶞漱p娃娃會殺掉用完的宿主。翻臉無情的故事情節,離他們兩似乎還有那麽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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