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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飯沒】《亡靈通緝令》 全書完

第239章 原來如此
    更新時間:2012-09-05
    那猴子首領看我捂住了背包,瞪眼睛瞅著我,一副黃世仁盤剝楊白勞的表情。
    小淑見我不樂意了,趕忙合了拉鎖,把背包重新背到背上。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對猴子揮揮手,叫著:“去,去,去……”
    這亡靈海邊上的金毛大猴果然要比普通的猴子聰明些,經過小淑這番討好,又做了個讓它們回去的手勢,一群猴子立刻倒戈相迎,一邊在前面走,一邊回頭看。見我們兩相互攙扶著跟在它們後面,料定背包堛瑰縮餅幹是囊中之物,便不再逞凶了。
    “要不要先到亡靈海汲些水,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我看著小淑還在往外冒血的膝蓋,不無擔心的說。
    “不用,要是不跟著它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消失了。再想找會很困難。這深山老林堙A就算有地圖也未必能派上用場。”說著,小淑從口袋堭ルX一兩顆小石子,撿了顯眼的地方扔過去。
    “你早有准備啊?”我驚訝的看著地上的石子,伸手朝他褲子口袋堣@摸,堶措疚空n囊裝著一包小石子。怪不得他剛才會被石子磕了膝蓋,恐怕那嵌進肉堛漸衈Y就是從口袋堭憧X來的。
    “呵呵,乘你睡著的時候,在河灘上撿的。森林堻ㄛO松軟的泥土,很少有石子,用這個做記號正好。”小淑尷尬地笑著。
    好的棋手總是擅長謀篇布局,別人只算到三步棋,他們卻能看到七步。這就是小淑同我的差別。在我酣然入夢的時候,他並沒有躺下來睡覺,而是探查了周圍的情況,准備了探路用的工具,更計劃了一出假投降的戲目,帶著懵懵懂懂毫不知情的我,向著猴子的領地出發。倘若有最佳愚人獎,贏家非我莫屬。在他面前,我就跟個沒大腦的莽夫差不多。
    “唉,你昨晚怎麽不叫我一起撿啊?兩個人口袋也大一點。”我打著哈哈,把自己難爲情的樣子掩飾起來。突然發現身上還穿著小淑昨晚脫下來的外套。心想若不是自己把他的外套穿在身上,他也不會把石子放到褲子口袋堙A被從堶控憧X來的石子磕了膝蓋。
    “我看你累壞了,就沒叫醒你。”小淑說道。
    望著他那受傷的膝蓋,一陣愧疚湧上心頭。我再也說不下去,默默脫下外套,罩在他身上,又拿過他的一支胳膊,繞過脖子搭在肩膀上,扶著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那猴子首領看俘虜順從的跟著它們,猶如戰勝了一般,昂著頭,翹著尾巴,走在最前面。原本牽著我們的那兩只白毛大猴,這會兒變成了監軍,一左一右走在兩個俘虜身旁。表面上看,我和小淑好像占了上風,從跪在地上的階下囚,變成了雙腿直立的座上客。實際上,大家兩都很清楚,這番優待源自壓縮餅幹的魅力。如若不是小淑當機立斷把背包背到背上,恐怕它們瞄准了餅幹,要當一回劫匪。這寶貴的食物,不能輕容易就犧牲了出去。

第240章 磨蹭的小淑
    更新時間:2012-09-05
    這一路,猴群不離不棄,帶著我們來到森林深處。其間,幾只小猴耐不住性子,先爬到樹上,蕩著秋千離開了。首領惦記著背包堛瑰縮餅幹,遷就小淑受傷的腿,一直緩緩在地面行進,迫使其他大猴也一並在地上走。
    小淑每隔三五十米便向顯眼的地方丟下一兩粒小石子,大概丟了四五十顆的樣子,口袋逐漸沈了底。
    “不知還有多遠,石頭不夠用了。”小淑眺望著前方密布的樹林,一絲陰霾浮在眼堙C
    我倒沒有太關注石頭的事情,只是反複思考著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一幕:是誰把幻化石放在那堛滿H是誰希望讓我們知道鬼嬰的身世?聽小淑說那女孩叫櫻子,那個和小淑長得七八分像的男人真是黎小豪嗎?如果是的話,櫻子消失之後,怎麽投入了黎小豪的懷抱?不管鬼嬰生下來有沒有生命,都是一個孩子,黎小豪沒有生命,能和櫻子生出小孩嗎?無數個問題纏繞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斷,非得找到放幻化石的人,才能摸出個頭緒。
    “喂,聽見了嗎?”小淑用胳膊肘拐了拐我的胸口,大聲說:“石頭快用完了!”
    “啊?”我恍然回過神來,大夢初醒般瞟了他一眼,“哦”的應了一聲,又想起了那兩個騎著猴子的小孩,不知道一會兒是不是能見到他們。
    “唉,”小淑歎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突然拿了拳頭往我頭上輕砸。
    “幹嘛呀?”我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好端端的拿拳頭砸我幹嘛。
    “我的意思是,咱們能不能想點辦法在路邊做記號,石頭已經沒有了,放棄路標的話,我們很可能回不來。”小淑耐著性子,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意圖清清楚楚講了一遍。
    “哦,”我又答應了一聲。
    “你這會兒是怎麽了?別讓我跟你急啊!”小淑見我依然沒有動靜,有點兒上火。
    “知道了,我們盡量挨著樹走,我扶著你靠在樹上,你裝作歇息,乘機用石頭把樹幹做個記號,這樣一來就可以不用石頭了。”我見自己剛才走神惹得小淑不悅,急中生智隨口說了個方案解決石頭用盡的問題。
    “恩,”這下小淑總算滿意了,帶著欣慰的神情點了點頭,說:“我剛才就是這樣想的,其實就是想讓你扶著我往樹邊上走。”
    唉,我歎了口氣,心想小淑這性格永遠不會有話直說。方才在山頂上哭得稀媦M啦,不說自己的初戀情人跟別人跑了,卻問我那男的和他長得像不像;這會兒不直說讓我把他往樹邊上扶,卻先喊石頭沒有了。如此這般想了一想,覺得他這人細細品味起來還挺有趣。
    于是,我把小淑扶到樹邊上,他拿了塊尖利的小石頭,橫著在樹杆上深深劃了一道印子,側過頭離遠了看,覺得印記做得不太明顯,又用力在上面加了一道。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棄了那棵樹,讓我扶著奔另一棵樹去。
    本來我扶著瘸腿的小淑進行速度就慢,這會兒要在樹上刻記號,進行速度更慢了。首領幾次轉頭看我們,都帶著焦急的神色,仿佛說我們再這樣磨蹭就要壞了它的大事。可是,小淑更在意我們能不能平安回去,對于猴眼堥漱@點微不足道的焦急,根本不放在心上,兀自慢慢走,慢慢在樹上做記號。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磨蹭,終于激怒了首領。就在我又一次扶著小淑靠在樹上做記號的時候,它用尖刻的聲音朝猴群唧唧叫了一下,四五十只金毛大猴登時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好似要對我們采取行動。

第241章 擡著走,終于見到了
    更新時間:2012-09-06
    小淑拿著石頭的手剛舉到一半,前後左右就躥出幾十只大猴子,個個瞪著眼睛,齜牙咧嘴,猶如階級敵人一樣看著我們。
    只聽那首領站在遠處吱吱叫了兩下,四周的猴子便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兩只體格稍大一點兒的,捉了小淑的腿腳,倏地往前上一提,小淑嚇得一聲慘叫,仰面往後倒了下來。幸好我抓住他的手臂緩沖了一下,這一倒沒把他摔疼。接著,另外幾只大猴從地上提起他的頭和肩膀,七手八腳把他朝森林深處擡了過去。
    不過,這番待遇再輪到我身上,就沒那麽好的滋味了。兩只猴子也抓了我的腳踝,一齊用力往上提。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只籠子堛甄,被人拿住雙腿倒提著捉出來,屁股硬生生摔到地上,一陣麻痛頓時湧上全身。
    還沒從疼痛中緩過神來,再來幾只大猴抓了我的肩膀和腰身,兀自跟著小淑那一隊往前走。它們沒托住我的頭,我反昂著脖子,半死不活地艱難呼吸著。
    就在我自認倒黴的時候,“你們想幹什麽?”小淑奮力呼喊。
    看不見他那堛滷〞p,聽他這麽一喊,我心崺鸉鸉曭蔚_火,想掙紮著從猴子手堣U來,卻發現那十幾個爪子力氣非常的大,非但蹬一下腿,抽一下胳膊,無法撇開它們,而且越是掙紮,那些貼近身體的爪子越是掐得緊,直陷到肉堶捧P覺森森的疼,我才恍然明白掙紮是無用的,只會徒增痛苦。
    好吧,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屈服了,不再掙紮,只等著它們把我五花大擡,弄到那不爲人知的地方,丟進鍋媯N了吃掉,如果它們有鍋的話。
    不知走了多遠,樹葉、樹枝、草,統統倒立著從眼前略過。心理想著一個大男人被一群猴子捉住,傳出去不被笑掉大牙嗎?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孩子的尖笑:“哈哈哈……你看你個熊樣兒……”
    那聲音嗲嵁摁臐A好像有女童在樹林婸☆隉C
    難道是阿狸?我一陣竊喜,用力勾了頭往前看,發現小淑那一隊已經停了下來,一只白毛小猴兒圍著矮樹上躥下跳。再要擡起頭往前望時,抓住我右邊肩膀的那只猴子,拿爪子捂了我的整張臉,把我的頭用力按下來。
    那爪子又腥又臭,尖尖的指甲媮P簌掉了不少泥沙。我左右晃動著腦子,呸呸呸……把不幸沾到嘴唇上的泥沙呸掉。那爪子卻又伸過來,照著我的鼻子狠狠捏了下去。
    “媽的,”我正要張嘴開罵,突然看見伸到臉上捏鼻子的那只爪子,不,是那只手,白白淨淨、清清爽爽,居然還帶著一截藍布碎花的袖子。
    “阿狸……”我失聲叫道,瞪大了眼睛往上看,一張笑盈盈的小臉,伸過頭頂,張開嘴假裝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嗷嗚……你已經被猴子吃掉了……”那小嘴一邊說著,一邊鼓了氣左動右動,做出一副嚼東西的樣子。
    “總算是找到你了,你把大家給急死了!”我依然倒挂著頭,樂呵呵地沖阿狸說。
    只見她老氣橫秋地拍拍肩膀,來了句:“小意思,這點兒困難難不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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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古靈精怪
    更新時間:2012-09-06
    正和阿狸說著話,幾只猴子硬生生把我扔到地上。
    “唉喲……”我還沒開口喊疼呢,阿狸先喊了起來,裝模作樣的揉揉肩膀、晃晃腿,作出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學著我的表情,說道:“疼死我了,這群挨千刀的猴子,把我放下來也不輕一點兒,摔斷了胳膊和腿看它們怎麽服侍我!”
    “你個小調皮。”小淑一瘸一拐從猴群外面走進來,伸手摸了摸阿狸的頭。
    阿狸並不領情,兀自把頭歪到一邊,避開了小淑的手,說:“別,男女授受不親。再小,咱也是女兒身。”
    “哈哈哈……”我望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禁不住大笑起來,全然忘記了這一路的辛苦。
    “阿狸,”見阿狸把他躲得遠遠的,小淑蹲下身子,一本正經要和她說話。
    “怎麽了?”阿狸抓住我的手,左右搖晃著,噌一下跳起來,像猴子一樣兩腿盤到我的大腿上。看來,跟猴子在一起這段時間,她學了不少本領,現在只把我當成了樹,要像猴子那樣嗖嗖嗖爬上來。
    “星兒有沒有和你在一起?”小淑神色凝重的問。
    “哼,又是個重男輕女的家夥,一見面就問星兒,都不問問我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阿狸撅了嘴,扭過臉,生氣的說。
    小孩子想問題永遠那麽簡單。她不知道我們這一路跋涉了多少距離,遇到了多少危險,有幾次差點兒送了命,才找到她,也不知道我們多麽急切的想了解她的另一個同伴現在好不好,只想著我們爲什麽不問她和猴子生活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怎麽過的。大概等到某一天她長大了,懂得了爲人的責任,才會理解小淑現在的心情。
    沒有辦法,我只得從大腿上把阿狸抱起來,舉了她坐到肩膀上,樂滋滋地圍著小淑轉了一圈,嘴堻蛣菕G“騎馬打架,騎馬打架!黎叔叔的肩膀上沒人,要不要讓星兒坐到他肩膀上,一起玩騎馬打架?”
    “哈哈哈……”阿狸笑開了花,拿樹枝往小淑頭上掃,小淑瘸著腿,左躲右閃不靈活,只得陪著笑臉任她欺負。
    待她高興到了極點,我突然停下來,喘著氣說:“不好玩,黎叔叔傻呆呆的站在那堙C要叫了星兒出來,一起玩才開心。”
    “星兒被關禁閉了,出不來。”阿狸見我停了,從肩膀上溜下來,掃興地說。
    “他被誰關禁閉了啊?你們是被誰帶到這堥茠滿H”我俯身蹲在地上,讓她注視著我的眼睛,關切地問。
    “猴子把我們帶過來的。他前天把猴子當馬騎,還用鞭子抽那猴子,回來就被他媽罰了,關到山洞堣ㄜ膆X來。”說著,阿狸把小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腦子堨艅霂B現出在平原上看到的那一幕,果然那兩個騎著猴子的小孩就是他們。
    “星兒的媽媽也在這兒?”聽到星兒被媽媽關了禁閉,小淑立刻激動起來,突然撲過來,抓住阿狸的肩膀,把她扳到自己面前搖晃著問。

第243章 古靈精怪2
    更新時間:2012-09-06
    我和阿狸第一次見面是在刀疤臉上吊的那間堂屋媕Y。她隔著門縫把一個土罐茶壺遞進來,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是可愛。我要用糖果賄賂她,被她嚴辭拒絕,只得耐著性子和她玩果糖換真話的遊戲,套出了刀疤臉的身份。
    雖說是一兩個月前的事情,這時回想起來卻有恍如隔世的感覺。眼前這個小大人兒看我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生怯含羞,變成了撒嬌發嗲,陌生人儼然成了好夥伴。
    不過,小淑同她沒有這麽好的感情基礎。他們第一次相見是在王玨家,那時王玨已經發了瘋,僅一面之緣阿狸便被花姑帶著坐上了回程的車。再見時是在苗村,小淑一個勁兒的和星兒親昵,忽略了這位小姑娘的感受。也許在小孩子簡單的思維中,這個陌生的叔叔是重男輕女的,喜歡星兒,不喜歡她。所以,此時此刻任憑小淑如何主動,她都不理不睬。可是,小淑沒有想到那麽多,他聽到星兒媽媽出現的消息,一激動便抓著阿狸的肩膀搖晃,惹得小姑娘一陣不開心,從他的手堭簷璆X來,躲到了我的身後。
    “明叔叔,這個黎叔叔不好,把我的胳膊捏得好痛。”阿狸抱著我的大腿,眼堭a著星星點點的淚花,仰頭看著我。
    我伸手把她攬到懷堙A給了一個小小的擁抱,拭去滑落在那雙大眼睛旁邊的淚水,輕輕地說:“黎叔叔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著急星兒不見了。要知道,黎叔叔這一路找你們,差點兒連命都丟了。”
    聽我這麽一說,阿狸將信將疑地把頭轉過去看小淑,臉色和緩了一些,稍微不那麽委屈了。畢竟七八歲的孩子,還無法真正理解“連命都丟了”是種什麽樣的經曆。
    “乖孩子,等找到了星兒,明叔叔講這一路上發生的故事給你們聽好不好?我們遇到了好多奇怪的事情,有會織繭殼的蜘蛛,還有會咬腳跟的魚。”我接著說。
    “好啊,好啊。”阿狸聽到要講有趣的故事,立刻拍起手來大喊贊成,把剛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要等星兒出來才能講,小朋友要團結,有快樂的事情要大家一起分享。”我點著她小熊樣的鼻子,故意又說起星兒。
    “我知道他在哪堙A來嘛,來嘛……”阿狸果然禁不住誘惑,拉了我的手,迫不及待的要去找星兒。我同小淑交換了一下眼色,他給了我一個無奈的笑容。
    阿狸拉著我穿過猴群,走過幾十棵大樹,來到了一處山崖的腳下。那堛G然有一處僻靜的山洞,隱藏在一叢小樹後面。幾只大猴懶洋洋的在洞外曬太陽,看到我們接近洞口,便跳到樹枝上,上躥下跳抖動著枝條,吱吱吱叫個不停。這一叫引來了十幾只個頭兒不小的金毛大猴,它們飛快的從我們身後躥出來,翹著尾巴,擰著眉毛,守在山洞門口不讓我們進去。

第244章 禁閉之洞
    更新時間:2012-09-07
    好一只忠實的守衛!小淑和我面面相覰,不知如何對付這群守在洞外的禁衛軍。
    “阿狸,這些猴子會傷害你和星兒嗎?”小淑俯下身子,和我剛才一樣,用和藹的眼神注視著阿狸小小的臉龐。
    “不會。”阿狸搖搖頭,說。
    “我們怎麽進到山洞堶惕銢P……呢?”小淑扶著她的小肩膀,本想說怎麽找到星兒,恐怕她又吃醋,把才說了一半的星字吞了回去。
    阿狸卻十分聰明,指著洞門口說:“星兒讓我們進去,我們就能進去。”然後,把兩只手攏在嘴邊圈成話筒,朝山洞堶掖菑F一聲:“星兒,是我,讓我們進去。”
    話音剛落,堶捷ルX一個稚嫩的聲音,好像紅孩兒做了山大王一樣神氣:“放他們進來。”
    那猴子果然聽話,接到指令便低著頭把路讓了出來。
    阿狸第一個越過小樹,跳到洞堶情C小淑蹲在地上輕輕揉了揉受傷的膝蓋,跟著一瘸一拐的走了進去。我上前想扶他一把,哪知他兀自推開我伸到胳膊底下的手,從旁邊的小樹上折下一根粗枝做拐棍,自己拄著。我心想他這是哪門子的客氣,剛才不是難兄難弟相互攙著到走的嗎?轉念再想,這番變化恐怕和洞塈Y將看見的某人有關,便不再言語,隨他去了。
    這洞不小,潮氣卻很大。剛走進去,一股濕乎乎的氣息夾雜著青苔的味道,撲面而來。我有密集恐懼症,聞著這青苔的味道,再聯想起那密密麻麻生長在河邊、濕地的蘚苔,心堣@陣惡心,忍不住扶著洞壁嘔吐起來。那洞壁也很濕潤,手摸到上面,一陣滑膩膩的感覺。估計洞堶惜Q有**是藏著水源的。
    “星兒,你看誰來了?”
    我和小淑還沒適應洞媔黢黢的環境,阿狸已經蹦跳著跑到了星兒了身邊,指著我們讓他看。我朝她站的地方睜大了眼睛,仔細瞧著,發現一個半大的孩子,坐在一塊石頭上,手搭涼棚避開洞口晃眼的光線,也在打量我們。
    “黎叔……”他沒認出我來,先朝小淑伸過小手要抱。
    小淑踮著腳快走幾步,上前抱了星兒,開心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眼睛慢慢適應了洞內的光線,我把這堣W上下下掃描了個遍。原來是岩洞,洞口窄窄的,只容兩三人並排通過,堶惚o像飛機場一樣大,幾十只錐形的鍾乳石排排立在壁的四周,頂上像巨幅吊墜一樣,倒挂著幾百只鍾乳石。膽小的人要走到那鍾乳石林立的深處,恐怕需要借來五十分的膽量。
    星兒就坐在離洞口不遠的一塊大石頭上,這兒會由小淑抱著,幾串香蕉和其他不知名的水果,被放在大石頭旁邊,大概是星兒的糧食。
    從昨晚吃過一塊壓縮餅幹之後,我已經餓了一整天,望著那新鮮的水果,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不過,在小孩子面前保持一點兒形象還是必要的。所以,我努力忍住撲上去的沖動,假裝很鎮定,拉著阿狸坐到洞口,等這塵緣未了的兩個人續完舊在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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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懲罰之鎖
    更新時間:2012-09-07
    小淑和星兒在大石頭上坐著,我和阿狸在洞門口坐著。我透過那枝枝丫丫的小樹,看著在落日余輝堭y閑曬著太陽的金毛大猴們,心想這一天過得好快,不知道不覺又要黑了。阿狸這會兒把頭靠在我懷堙A全然沒有了剛見面時的神氣,兩只眼皮合攏了又睜開,睜開了又合攏,泛起困倦來。
    “你們這幾天過得好麽?”我用肩膀頂了頂睡意十足的小姑娘。
    她半閉著眼睛,輕輕道:“好,猴子都很聽話,要它們幹什麽,它們就幹什麽。”
    “你們見到星兒的媽媽了?”我又問,心媟Q著山頂上幻化出來的那一幕,猜測放石頭的人會不會就是這位神秘的母親。
    “恩,那天星兒騎猴子跑到平原上,又把我的手臂咬紫了,阿姨用樹枝打了星兒一頓,把他鎖在大石頭上,不准到處亂跑。”阿狸有氣無力的說,好像馬上就要墜入夢鄉一樣。
    我伸手把她摟了過來,輕輕歎了口氣。果然被吸血了!來之前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如今真的發生了,居然一點也不怨恨星兒。人的感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並非一味的對一個人好,那個人就能感動,也並非一味的傷害就引發仇恨。這其中的玄妙,估計到了八十歲才能猜透一兩分。
    “啊……”
    就在我和阿狸有一句沒一句,聊得困倦無力的時候,洞堶惇藒M傳來一聲慘叫,嚇得阿狸睡意全無,打了個激靈從我懷堭簷璆X來,奔著小淑和星兒跑了過去。
    她前腳走,我後腳跟。跑到他們坐的那塊大石頭邊上一看,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婆婆說的一點沒錯,到了亡靈海鬼嬰就會血性大發。這會兒,他正抱著小淑的脖子沒命的啃,一股股鮮血從小淑脖子流到臂上、手上、腿上、石頭上。整個兒山洞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像是亡靈海就在附近。
    “小淑……”我大喊了一聲,沖上前去捉住星兒埋在小淑脖子上的頭,用力把他扳了起來。只見那鬼童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兩顆獠牙從嘴堭蛈虪X來,滿嘴的鮮血糊在牙齒上、嘴唇上、下巴上,朝我傻傻一笑,又撲到我的臂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鑽心的疼痛立即從肩膀傳到了全身,天曉得小淑和花姑之前怎麽能忍受這樣的虐待。情急之下,我用另一只捏著星兒的耳邊,硬生生把他的嘴從肩膀上拉開。他圓圓地瞪著兩只眼,充滿了憤怒和殺氣,鷹一樣的爪子從兩旁襲來,捏住我的脖子,往死寊t。
    我被他掐得眼冒金星,大腦一陣黑屏。直到小淑重新站起來,拿了剛才折的那根棍子,重重在他頭上敲了一棍,我才死堸k生,從他的魔掌下解脫出來。
    星兒倏地倒下了,我和小淑全身是血,一身的外傷。阿狸站在一邊,嚇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我們才看到,星兒坐的那塊石頭上連著一條一米多長的鐵鏈,一端系在石頭的橫橋上,另一端系在他瘦削的左腳踝上。看來這塊石頭是專爲他磨制的,把他鎖在這堛漱H,十分了解這個嗜血的習性。

第246章 只帶阿狸走?
    更新時間:2012-09-07
    星兒昏倒在地上,我大大松了一口氣。擠了擠了肩旁上那個冒著血星的牙印,濃稠的血從堶捨S汩冒出來,于是帶著嘲諷的口吻對小淑說:“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好孩子。”
    小淑歎了口氣,淡淡道:“孽債。”
    “現在怎麽辦?她媽媽呢?”來之前,阿狸說過星兒有媽媽,而且媽媽把他鎖在這堙A這會兒人去洞空,半個女人的影子也見不到。
    小叔叔還是一個勁兒的搖搖頭,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們剛才就沒談到這個話題啊?”我好奇阿狸和我坐在洞口打盹這段時間他們兩幹什麽去了。
    “說不清,好像什麽都沒談,又好像什麽都談了,具體談了什麽內容,晃晃忽忽根本想不起來了。”小淑無奈的說。
    “哦,”我會意的點點頭,並不批駁他的話。大人說話同小孩不一樣,大人會撒謊,小孩子不准撒謊,假如大人之間提起了不願告訴對方的話題,往往會用“記不起來”、“想不起來”、“可能”之類的詞搪塞過去。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的記不起來了。這樣的話,洗腦的問題又重新擺上了日程。他真被星兒洗腦了嗎?無論如何,阿狸已經找到了,照我之前的想法,單把她帶回家就行了,星兒既然有了媽媽,就隨他留在這堙C
    于是,走到滿身是血的小淑跟前,指著阿狸對小淑說:“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帶著她走吧。”
    “啊?”小淑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仿佛一百個不甘心,“怎麽剛來就要走呢?”
    “難不成你還想主人出來大擺筵席,宴請我們兩?”我有意諷刺了他一句。
    “星兒被拴在石頭上了,我們怎麽帶他走?”他指了指那塊連著鎖鏈的石頭。星兒趴在地上睡著了一般,毫無響動。
    呵呵,我暗自冷笑了一聲,被吸了血還不知道保護自己,居然還是死心塌地的袒護他!我的話明擺著是讓他放棄星兒,可是他卻以爲要帶走的是星兒。顯然是他和她出了問題,如果哪一堶悸漸L和她,改成了英語的he和she,也許我們兩的交流會省去許多誤會。
    于是,我補充到:“我說的是阿狸,星兒媽媽在附近,你沒有鎖鏈的鑰匙,帶也帶不走。而且他本不屬于我們那個世界,把他帶回去你能給他什麽?他要吸血,你一個人的血養得活他?長大了他去禍害鄉媔m親怎麽辦?”
    一串連珠炮似的問題把小淑問了個目瞪口呆,他朝我翻了翻白眼,坐在洞口,一言不發,既不說走,也不說不走。
    我把星兒從地上扶起來,看他滿嘴是血,已經沈沈睡去。小淑那一棍子正好打到後頸窩,如果是打在人的後腦,估計會一命嗚呼。看來救我之余,小淑還是手下留情的,舍不得殺掉這個同自己有三五分關聯的鬼童。
    就在我把星兒抱起來,靠在石頭上的當口兒,肚子的穿腸蠱咕嚕嚕拱了起來,一個聲音帶著三分尖笑,從遠遠的地方傳到腦海堶情G“年輕人,別耍滑頭啊,不把鬼嬰帶回來,花姑和那個年輕人怎麽辦?”
    接著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胃擴散到全身。我努力撐著肚子,默默想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那些鬧事的蠱蟲才慢慢安靜下來。
    唉,我歎了口氣,用手捂著臉在旁邊坐了下來,剛才怎麽忘了這一層呢?兩個俘虜還在老妖婆的手堙C

第247章 雨
    更新時間:2012-09-08
    亡靈海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變化莫測。來的時候晴空萬堙A折騰了小半天,天上已經烏雲密布了。那些紅中帶著一點暗紫色的雨雲從遠處慢慢飄散過來,一邊響著轟隆隆的悶雷,一邊下著瓢潑大雨。那雨水同亡靈海一樣,泛著血腥的氣息。恐怕又有亡靈消失了,所吸取的精血以這種方式融入到亡靈海之中。
    我忽然想起上次亡靈海下雨的情景,一場大雨過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亡靈海不再是一只小湖泊,而是真正無邊無際的大海,把我們團團困在中央,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岸上的景色和建築仿佛等比例擴大,圍著湖泊四邊的界線也等比例伸長。
    這會兒,到了陸地上,居然也有同樣的腥風血雨。這場雨下完之後,不知面前的一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能不能找到路回去,也成了問題。
    小淑走到洞口,望著從懸崖上傾瀉下來的雨柱,歎了口氣說:“這麽大的雨,她能躲在哪堙H”
    “啊?”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弄不清他說的是他還是她,豎著耳朵湊過來,說:“你說的啥?那個他(她)指的誰?”
    小淑沒有回答,轉過臉來認認真真的瞪了我一眼,走到星兒身邊,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鬼嬰是沒有體溫的,星兒剛才咬人的時候,我捏住他的耳邊拼命拽,一股寒冷的氣息透過手指傳遞過來。他真的沒有體溫!小淑被他咬了那麽多次,還曾經和他那麽親昵,沒有理由不知道他與普通人的不同。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獨自抵擋那隨著傾盆大雨漂來的寒涼,把唯一一件外套披在了星兒身上。也許,在他心埵酗@處傷,把這個孩子當做普通人呵護,能夠減輕那傷口帶來的痛苦。
    “明叔叔,你看那是什麽?”我正思考著小淑那一反常態的舉動,阿狸稚嫩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什麽?”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山洞外面,腥風血雨淋漓不盡,許多黑壓壓雞蛋大小的東西組成一支隊伍,正沿著山根下沒有雨的地方簌簌向洞口爬著,仿佛排成長隊的螞蟻,只是這螞蟻的個頭兒稍微大了一點兒,尾巴稍微肥了一些。偶爾有一兩只沾到雨花,立即翻了肚皮,僵硬著六條腿落到泥巴堙C
    “蜘蛛……”我失聲喊道,聲音驚醒了站在一旁出神的小淑。他立刻沖了過來順著阿狸的手看過去,左右兩側的山根下早已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它們排成兩支長隊,如穿了線的珠子一樣整齊,從南向北,從北向南,朝洞口靠攏,眼看著就要爬進洞堥茪F。
    “不會是來找我們報仇的吧?”我抱起阿狸,從洞口退到堶情A一籌莫展的望著小淑。
    “可能是過來躲雨的,你看那些被雨淋到的蜘蛛,和被亡靈海之水澆過一樣,全死了。”說著,小淑也退了進來,跑到星兒旁邊,試圖解開他拴在腳上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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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救他
    更新時間:2012-09-08
    被打了一棒之後,星兒像只小豬一樣躺在地上酣然甜睡。蜘蛛要進山洞躲雨,小淑想把星兒抱到洞的深處,顧不得傷腿的疼痛,用一只腳蹬著石頭,兩只手抓緊了鏈條,使盡全身力氣去拔那鐵鏈,希望中間有一環是松的,拔斷之後能帶著星兒離開這個即將被蜘蛛占領的地方。
    可是,任憑他怎麽拔,那鐵鏈就是紋絲不動,仿佛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中煉過一樣。他膝蓋上的傷口也因爲用力過猛崩裂開來,鮮血一滴接著一滴沾濕了地面。
    我放下驚恐萬狀的阿狸,囑咐她做個勇敢的小姑娘,自己走到鍾乳石下面去等我們。阿狸噙著淚花,一步三回頭的跑了過去。
    “沒有工具,我們不可能弄斷這鑄鐵的鏈子。”我伸手搭了一把,和小淑一起竭力想把鏈子扯斷。
    “好吧,”小淑松開抓住鏈子的手,朝兩只手心吐了兩口唾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東邊不亮西邊亮,方案一失敗了,還有方案二。你把星兒抱起來,我試試看石頭能不能拖得動。”
    說著,他從地上抱起酣睡的星兒,交到我懷堙A自己兀自拽著鐵鏈往洞內的方向用力。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小淑拼命扯著鏈子,一陣一陣爆發,把大石頭一點一點往堶戛縑C那額頭上的汗,就像雨一樣,簌簌往下滴,那膝蓋上的血也像泉水一樣,汩汩流淌不止。
    我抱著星兒站在他身後,心媕q默感歎,仿佛正和鎖鏈拼著命的不是小淑,而是星兒的父親。沒錯,是父親!從見到星兒的那一刻起,他便用父愛呵護著這個孩子,無視他的非人,無視他的血腥,無視他對他的無情,只是一個勁兒的維護他,保護他,直到自己精疲力量,還要想盡方法把他從危險中搶救出來。
    “一二三……”在小淑的吆喝聲中,大石頭終于動了起來,離開嵌入的泥坑,往鍾乳石的方向挪了兩寸。與此同時,蜘蛛的先遣團也爬進了洞口。
    “一二三……”小淑繼續用力拖著,離開原地的石頭,就像無根之樹,比剛才好拉多了,一會兒便走了半米多長的距離。小淑一邊把石頭往後拖,我一邊隨他往後退,一直退到橫亙在山洞的一條小溪的另一側,小淑才放開鎖鏈,直起腰杆松了口氣。
    “還要往堶惟黺隉H我們兩換吧?”我恐怕他拖不動了,准備將星兒遞給他,由自己來完成未盡的工作。
    “不用,已經安全了。”小淑擺擺手,說道。
    “已經安全了?”我正要問爲什麽,只見先遣團之後,那窸窸窣窣的蜘蛛大軍,一左一右從洞的兩側湧了進來。果然像避雨的樣子,進行到橫在我們面前的那條小溪,排成方陣,密密麻麻爬在地上,不再向堬劓吤b步。
    堶惇O人,外面是蛛。看到這奇怪的一幕,我一頭霧水,想不通是什麽回事,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小淑。
    “你聞到洞堛漲撣{味沒有?”小淑看我有點莫名其妙,便笑著問到。
    “聞到了。這和蜘蛛有什麽關系?”我問。
    “你在看看這溪堛漱繻O什麽顔色。”
    我把星兒放在地上,將外套爲他蓋好,蹲下身子,從小溪堭聾F一汪水在手堙A借著洞口微弱的光線,湊到眼睛底下看了個仔細,驚訝的叫起來:“紅色的!”
    “這就對了。”小淑點了點頭,說:“不光這水是紅色的,鍾乳石上弄不好也是由亡靈海的水滴成的。如果蜘蛛在這塈蟪誧畯怴A占不到半點兒便宜,所以它們爬在小溪那一側便不再動了。雨過天晴,它們自然會離開。”

第249章 無法療傷的水
    更新時間:2012-09-08
    果然不出小淑所料。雨停之後,蜘蛛們乘著落日的最後一縷余暉,悉數離開了山洞。從哪堥荂A到那堨h,它們小心翼翼的沿著來時那條無水的通道,不留下一片雲彩的走了。剩下我、小淑、阿狸和星兒,四個人孤零零坐在地上。
    星兒一直在睡,阿狸也倒在我懷堙A輕輕打起了鼾。只有我和小淑,因爲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無法休息。大眼瞪小眼,面對面坐著。
    半晌,他才開口打破沈默:“你餓了吧?那邊的水果還有些是好的,我去撿過來。”說完,他一只手撐地,艱難的支起那條受傷的腿,一步一瘸的走到香蕉旁邊,弓下腰把它們抱了過來。
    水果原本是放在拴星兒的那塊石頭四周,剛才慌忙之中,被我們踩壞了不少。只有少部分完好無損的留下來。不過,就這一小部分,已經夠我們充饑的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硬撐著,我們根本挨不到現在。沒有幾個人能在粒米不進的狀況下,奔波勞累一整天。于是,接過香蕉我便狼吞虎咽的吃起來,三口兩口一個。而小淑居然連皮也不剝,一只手拿了一根,左一口,右一口,一會兒就啃光了一整串香蕉。
    吃飽了,拿出水壺灌一點兒溪水喝下去。然後,一切都完美了。我拍著肚子,像豬八戒樣,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鍾乳石,滴答滴答的滴著水珠。
    忽然,我想到一個問題,這埵酗`靈海之水,爲什麽不把小淑腿上的傷治一下呢?于是,我一骨碌爬起來,連著爬在胸口的阿狸也弄醒了。
    “小淑,你怎麽不……”我剛想問他怎麽不用亡靈海之水療傷,話才說了一半,看見他早已卷起褲腳,用水壺蓋子從溪堹璊禲A一點一點的澆在傷口上。
    奇怪的是,這溪水並不管用。澆了半天,傷口沒有半點兒愈合的迹象,疼痛反而加劇了。只聽小淑時不時從咬緊的牙關媯o出吱的一聲,有時候腿會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好似澆在傷口上的是濃濃的鹽水,與亡靈海之水沒有一點兒關系。
    “這是怎麽回事?”我站在一旁,奇怪的問。
    “不知道啊!”小淑緊咬牙關,說:“剛才有兩只蜘蛛爬到溪奡N死了,屍體還在那堜O。”他用嘴努了努旁邊那兩只翻著肚皮的死蜘蛛,接著說道:“看起來和亡靈海之水一摸一樣,怎麽就不頂用了呢?”
    就在我們兩對著溪水納悶的時候,阿狸從身後躥了出來,一只手抱著我的大腿,另一只手伸到溪堛戚A。見她玩得開心,我和小淑也沒多管。
    哪知道就在我們專注于研究溪水的時候,阿狸一聲慘叫,松開抱著我大腿的手,和爬在自己肩膀上的星兒撕打了起來。
    原來,就在我們研究水的當口兒,星兒醒了。第一個就把阿狸當做目標,上前抱住她的脖子狠狠啃了一口。我和小淑對望了一眼,他眼堛x著星星點點的淚花,仿佛不知道眼下這情形該如何是好。

第250章 魔鬼的誘惑
    更新時間:2012-09-09
    星兒的牙齒甚是尖利,才咬了一口,阿狸的脖子上就已經血肉模糊,涔涔流下鮮血。有了剛才的教訓,小淑再舍不得打他,只得讓我來下手。
    我一只手反手抱著阿狸抖動的身體,和剛才一樣,另一只手用力擰著星兒的耳朵,想把他從阿狸的脖子上拉開。哪知道這招用起來,再沒原先那麽稱手。他順勢擡起頭,看也不看我,把阿狸掀到地上,嗷嗚一口就撲了過來,用兩只小小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肩膀,不能動彈,尖利的牙齒倏的插到我脖子堙A霎時間,一種又痛又興奮的感覺,從脖子根部傳了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被星兒吸血,之前肩膀上那次是純粹的咬,只有森森的痛,不帶半點快感。然而,這次卻不同,用痛並快樂著來形容那種奇妙的感覺再恰當不過。這時,我才明白爲什麽花姑和小淑被吸血之後,不但不反抗,反而更加維護他。因爲痛苦中夾雜著十萬分的快感,正是這快感攝取了他們心,使他們如洗腦了一般,拜倒在鬼童的腳下。阿狸只是一個小孩,她的世界很簡單,快樂就是快樂,痛苦就是痛快,與快樂交織在一起的苦痛,在她那堬帣帠Q歸爲痛苦一類。也因如此,她成了第一個反抗的人。
    第二個反抗的人或許不是我,因爲尖牙插進脖子的一霎那,我有一種委身于人的感覺。整顆心慢慢的沈下去,忘記了周圍的人,忘記了最初的疼痛,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只隨著那牙齒的齧咬,順從的貢獻從自己的鮮血。
    就在我懵懂的時候,肚子堛漪儭z蠱開始活動了,它們從上躥到下,從下躥到上,制造出咕嚕嚕的聲音,更把五髒六腑攪得生生的痛。一個遙遠的聲音回響在耳邊:“醒醒,千萬不要忘記自己,不要忘記自己,不要沈迷在那被吸血的快感之中,使自己成爲鬼嬰的俘虜……”
    聲音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回響,我卻無可自拔的閉上了眼睛,隨著逐漸被抽幹的血液,沈迷在了那無盡的快樂之中,任憑穿腸蠱如何制造痛苦,也不能把我從迷霧中拯救出來。
    只聽耳邊乓一聲,星兒尖利的牙齒自動離開了我的脖子,他整個兒身體一軟,像剛才一樣倒在了地上,歪著頭開始呼呼大睡。我擡起頭,看見小淑手堮陬蛓狺l,淚眼婆娑的看著我。
    “你現在知道下手傷害他有多難了吧?”小淑強忍著淚花,擺出一道硬生生的口氣問。
    “恩,”我點了點頭。再看星兒時,一種憐憫之心,不由自主升騰起來,好像保護他就是我的職責,讓他受到傷害,我就要受到煎熬。大概,這就是鬼嬰同宿主之間的契約。有了這個契約,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吸宿主的血,不用擔心他們會反抗,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出賣自己。只要他在吸血的時候,爲宿主送上小小的快感,讓他們體驗只能在毒品中得到的感覺。
    這的確是一個邪惡交易,意識強大的人才能抵抗魔鬼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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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來自母親的懲罰
    更新時間:2012-09-09
    星兒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阿狸受了驚嚇,獨自一人捂著流血的脖子,蹲在一旁嗚嗚嗚哭泣。我從背包堮野X毛巾,清理完自己身上的血迹,又將毛巾在溪水中漂洗幹淨,走到阿狸身邊,輕輕幫她清理傷口外面的皮膚。
    她一邊嗚咽著,一邊說:“要是阿姨在就好,她在的時候,星兒只要一吸血就會被罰。”
    忽聽阿狸這麽說,小淑感覺話中有話,便一瘸一拐的走到阿狸身旁,費勁地蹲下來說:“好姑娘,你是最勇敢的。星兒媽媽到哪堨h了?之前她怎麽讓星兒不吸血呢?”
    阿狸還在抽泣,艱難的從牙齒縫中把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說:“不……知……道……你們來……她就不見了……要是……星兒……敢在她面前吸血……她就把他鎖在石頭上,不准任何猴子接近他,我也不能。”
    從這些話堙A不難想象這個母親對兒子嗜血本性的深惡痛絕。我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星兒的情景,那時他還在繈褓中,被放到一只小船上隨波逐流,在亡靈海上漂啊漂,一直漂到我、王玨和侯大勇的身邊。我們都很納悶,什麽樣的人家能這麽狠心,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抛棄。
    不過,就在他咬斷我的手指之後,大家明白了,這是個不尋常的嬰兒,和他親近是有危險的,隨時可能被他傷害。或許正是這樣殘酷的現實,擊碎了母親的心,把他放到小船上,任由其自生自滅。
    現在,不知道什麽原因,母親又重新找到了他。派猴族到苗村把他從我們手媟m了回來。更確切的說,是把兩個宿主從鬼嬰的魔掌之下解救出來。大概猴子們弄不清阿狸和星兒哪一個是母親要搶的小孩,便把兩人都帶了回去,畢竟它們也沒見過鬼嬰長什麽樣。
    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被我猜得**不離十。我望著小淑暗淡的眼神,知道他所想的事情,肯定是另外一番模樣。或許他在想那位神秘的母親爲什麽突然消失了,還在想山崖上幻化出的那一幕是否在暗示星兒是自己同胞兄弟的骨肉,再或者幻想著神秘母親與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有什麽關聯。
    “咳咳……”我把毛巾重新在溪水堬^洗幹淨,擰幹上面的水分,遞到小淑手堙C可是,他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兀自發呆想著心事。不得已,我拿毛巾捅了捅他的胸口,在他回過身來的一霎那,又將毛巾塞到他手堙A說:“快擦洗幹淨吧,乘現在有光亮,再過一會兒太陽就要下山了。”
    “恩。”小淑答應了一聲,開始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先擦脖子,再擦手臂和身體,輪到膝蓋的時候,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用毛巾一點一點沾拭傷口周圍的皮膚。表情是那麽痛苦,似乎已經超越了一般的傷痛。于是,我離開哭泣的阿狸,在小淑身邊蹲下,強行把他遮掩住傷口的手拿開,看到一個手掌那麽大,已經開始潰爛的創面。

第252章 小淑傷口潰爛
    更新時間:2012-09-09
    情況變得棘手了。小淑的傷口最初只有一粒蠶豆這麽大,經過一番跋涉,剛才又同大石頭較量了一番,再沾過毫無治愈作用的溪水,已經潰爛到了相當程度。沒有一定的醫療條件,這條腿不知道還能不能保留下來。
    “沒事,別大驚小怪。”小淑拿開我放在他大腿上的手,獨自轉過身去,把傷口藏到身體的另一側。
    “不行,這樣下去腿會廢掉的,一定要想辦法去弄點亡靈海之水。”我望著洞外灰蒙蒙的天空,斬釘截鐵的說。
    這會兒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只留一點兒灰色的余光,從地平線下面照上來。不出一個小時,天空就會黑盡,月亮和星鬥將占領整個兒空際。我想趕在天色黑盡之前去亡靈海弄點兒水回來,治療小淑膝蓋上的傷口,又怕回來的時候沒有光亮,在森林堸g路。
    “等明天吧,明天早上你幫我到亡靈海取點水。天色這麽晚,外面很危險,我們都呆在山洞堣騆好。”小淑有氣無力的靠在石頭上,慢慢說著,豆大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從額頭上滑落下來,滴到我放在他腿旁的手背上。我伸手試了試他的體溫,燙得跟炭爐一樣,不僅在發燒,而且發的是高燒。
    以前我們只用亡靈海之水治療外傷,雖然百治百好,但也並非萬能靈藥,如果身體出現了缺損性損傷,那水只能促成創面愈合,並不能讓失去的組織重新長出來。假如感染向全身擴散,那就是內科的病症,亡靈海之水是否還能起到撫平病症的作用,尚不得而知。所以,我在黑夜來臨與病症加重之間,艱難的徘徊著。一方面,不想在漆黑的夜晚,穿過一座陰森恐怖的森林去亡靈海取水;另一方面,又害怕小淑病症遷延,錯過最佳的挽救時機。
    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決定把自己豁出去,爲小淑來一趟夜探亡靈海。假如出現危險,那是我本來就欠他的,只當用命來還了。假如平安回來,希望亡靈海之水能救小淑一命,不枉我這一路的艱險。
    主意拿定之後,我到山洞外面去撿柴火。猴子已經悉數消失了,不見半根猴毛守在山洞外面。撿柴禾的行動也沒遇到多大阻礙,一會兒功夫便抱了三摞子回洞。在大石頭旁邊壘起一堆,一擦打火機那柴禾便如太陽一樣熊熊燃燒起來,照亮了整個兒山洞。我把星兒拖到與小淑相對的方向,又囑咐阿狸乖乖守著篝火,適時往堶捲K柴。自己則從那堆未燃過的柴火中抽出一根手臂般粗壯的枝幹,再從沒有體溫的星兒身上撕下半截衣服,裹在枝幹的一端,澆上蠟燭油,引上火源,炮制了一支火把。
    那火把上的火焰,繞著裹在頂端的布條,滾滾燃燒著,比第一次和蜘蛛較量時做的那根還要亮,還要炫目。我輕輕把那件曾經給星兒蓋過的外套,此刻它已經被星兒滑落在了地上,給昏迷不醒的小淑蓋上,拿了水壺,轉身快步走出山洞,尋著來時的足迹去找亡靈海。

第253章 取水1
    更新時間:2012-09-10
    夜空下的森林格外陰冷恐怖。猴子們大概已經躲到什麽地方去睡覺了,半只也沒看到,只有類似貓頭鷹之類的鳥,時不時劃過森林的上空,像技藝高超的獵手一樣動作輕而敏捷,撲向潛伏在地面的獵物,又無聲無息的離開。
    我舉著火把離開了洞穴,將洞口被踩得東歪西倒的幾棵小樹扶正,重新將它掩藏起來,按照來時的方向摸索著前進。
    被猴子擡過來這一路是沒有路標的,只有被踐踏過的灌木和小草,可以作爲曾經經過的證據。我就沿著那些大面積倒伏的小草和灌木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樹跟前,停了下來。
    這棵大樹很特別,往前,小草和灌木幾乎沒有被踐踏的痕迹,往後,則是剛才經過的一塌糊塗草地。我將火把舉到齊眉高,上上下下把樹幹打量了一番,果然在胸口的位置有半條劃痕,是小淑當時做的路標。本來應該有兩條劃痕,因爲猴群嫌我們走得太慢,便一擁而上把我們擡將回去。這正好解釋爲什麽前面的草地被踩得爛糟糟的,因爲單個猴子走路輕巧,可以靈敏的避過一切障礙,但是一群擡著人的猴子,就管不了那麽多了,前面的猴走到哪兒,後面的猴就必須跟到哪兒,遇到障礙物只能橫穿過去,沒有半點兒躲避的空間。可以說,這棵樹就是分水嶺,已經走過的那些是路,還未走過的是真真實實的原始森林。我必須尋著小淑做下的記號前進,否則就會迷路。
    記得小淑一開始是用小石頭做記號,將從河灘上撿來的石頭扔在顯眼的地方,石頭用完之後便在樹杆上刻記號,每隔五十米左右會有一處雙橫線刻在樹杆上。輪到回程,順序正好倒過來,我必須先在樹杆上找雙橫線,沿著雙橫線指引的方向往回走。雙橫線過了之後才是小石頭,一前一後兩顆石頭的位置,是順著來時的方向擺放的。
    沿著路標一直向前,開始還比較順利,走過了所有的雙橫線,便需要蹲在地上找小石頭。說實話,白天可能好找些,夜堶n在那些雜亂無章的草地上找兩顆手指大小的石頭,簡直是大海撈針。我就跟瞎子摸象一樣,憑著第六感在地上摸,有時候一摸就能摸到,有時候卻要前後左右仔細找上半天。更有一回,摸到一個毛茸茸肥唧唧的東西,拿了火把一照,居然是蜘蛛,嚇得我坐在地上連連後退。再一看,那蜘蛛爬在地上一動不動。湊近了,用小枝條一挑,它六腳朝天翻著肚皮躺在地上,居然是死的。可能剛才下血雨的時候,沒來得及找地方躲,沾了血水死掉了。
    有了這次的教訓,我再也不直接用手在地上摸石頭了,每次都拿著火把小心翼翼的照著地面,瞪著眼睛仔仔細細的看,直看到兩眼發酸,脖子生疼,才走出森林,聽見亡靈海汩汩流淌的水聲。
    亡靈海即在眼前,二萬五千堛攭熔蚺_結束了,我拿著水壺興沖沖跑過去,准備到湖灘上汲水,卻看見一個女人,穿著淺色裙裝,坐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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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取水2
    更新時間:2012-09-10
    月色下的亡靈海依然是波濤粼粼,同白日天空一樣帶著些許血色的月亮,冥冥中含著一股殺氣。那殺氣落到湖面,射出紅黑的湖光,落到岸邊,襯出一絲詭異,落到伊人身上,像極了午夜凶鈴堛滬s子。貞子背對我坐著,左手攏著披肩的長發,右手拿著梳子,從上到下慢慢梳著頭,絲毫沒有被我打擾的迹象。
    我就站在離她二三十米的地方,用一棵小樹遮掩了身體。心媢陷═F只小兔子,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猶豫著是直接上去打水,還是等她離開了再過去。
    去,不去,去,不去……我在小樹後面站了大概有半個小時,那女人沒有一點兒要起身離開的意思。于是乎,我心堛漕潃茪p人兒便打起架來,在救人和保身之間艱難的抉擇著。去吧,是人還好,萬一是鬼或是亡靈什麽的,豈不是白白把自己送給人家做了宵夜?不去吧,走的時候小淑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了,耽擱到天亮,等人燒得意識不清,像白癡一樣廢了,這趟夜探亡靈海還有什麽意義?
    這麽想著,忽見那女人坐在石頭上,輕輕把身側過來,轉到同我面對面的方向,一只手護著長發,另一只手朝我招了一招,示意我過去。
    糟糕!心想這女人八成不是普通人,我靜悄悄躲在小樹後面,沒有弄出半點兒聲響,她背對著居然能感覺到我的存在。莫不是那火把的光泄露了機密?或者剛才飛過頭頂的貓頭鷹暴露了玄機?我胡亂猜測著問題出在哪堙C
    只見那女人擡手從石頭邊上提起一只水壺,朝我晃了晃,仿佛知道我的來意,一直在那媯尼琚C
    我滿腹狐疑,看她手無寸鐵,也不像要攻擊人的凶殘樣子,便深深吸了口氣,壯著膽子走上前。
    火把依然燒得熊熊滾滾,給原本暗淡的夜空添了一絲光彩。我走到女人面前,俯身接過她拎在手上的水壺,借著火把的光悄悄把那張秀氣的臉龐瞄了一眼。
    怎麽是她?我心理一驚,眼前這女人穿著淺色連衣裙,一頭長發柔順的攏在耳後,一對大眼睛忽閃忽閃,水靈靈的。她微微給了我一個笑容,笑靨如花,沁人心脾。正是我和小淑在山崖上看到的那個女人。不,准確的說是小淑失蹤多年的初戀情人。
    “你……”我想開口問她怎麽在這堙A忽而又覺得不妥,雖說我見過她的幻影,她卻對我一無所知,這樣冒昧的上前打招呼,可能會讓對方覺得尷尬。于是,換了句話,道:“您好!我是來亡靈海取水回去救朋友的。”
    那女人把一根手指伸到嘴唇前面,示意我什麽也不要說,只拎了水壺快走。我不知那水壺中的水什麽來曆,也不知是否能將小淑從危機中拯救出來,便將火把插在地上,兀自離開女人,拿出自己帶來的那個壺,到亡靈海媊暻﹛C再提著兩個壺回來跟她道謝。
    哪知道打水只有一分鍾的光景,再轉身回來卻不見了伊人的身影。她剛才還安安靜靜坐在石頭上,這會兒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走路的腳步聲都沒有留下半點。

第255章 冤家路窄
    更新時間:2012-09-10
    我提著兩只水壺,呆若木雞的立在大石頭旁,心媔瓣C八糟,不知這次回去如何向小淑交待。是跟他說打水的時候見到了櫻子,還是跟他說櫻子把一壺水交給我,好像是幫你治病的?
    倘若被他知道櫻子出現了,他必定會帶著星兒守在亡靈海旁邊,不挪動半步。那時候,被押在倒影別墅的兩個人質怎麽辦?我和阿狸怎麽辦?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將剛才撞見的人、遇到的事悄悄埋在心堙A隨他說我自私也好,殘忍也好,爲了同樣危在旦夕的花姑和阿莽,只能默默吞下這個秘密。
    回去的路快多了,因爲來時我故意加重步子,把草和灌木踩了個稀爛,回來正好沿著這條臨時開辟出來的林中小道,直達山洞。
    一手拎著兩只水壺,另一手掌著已經燃燒到了尾聲的火把,我箭步如飛,在灑滿月光的林間穿梭著,恨不能馬上回到山洞。可是,就在我心無旁裔,專心趕路的時候,意外狀況又發生了。
    只感覺這路有點兒不對勁。剛進森林的時候,腳下踩著簌簌樹枝和雜草,耳邊灌滿了嘎吱吱斷裂的聲音,腳下一高一低,軟的是泥土,硬的是樹枝,分明是走在森林堶情C這會兒,頭頂依然是茂盛的林木,月光透過樹的枝椏星星點點撒將下來,一切就如來時那樣並無異常。不過,腳下的感覺卻明顯不同,原先一高一低的腳感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團團像棉花樣的東西伏在地上,踩上去一點兒不硬,也沒有清脆的斷裂聲,而是噗嗤……猶如脹大的水泡破了口,噴出一股股水花。
    我拿火把往地上一照,那已經變得微小的火苗離地三尺,卻照不清地上那些棉花樣軟軟的東西。沒有辦法,我只得蹲下身來,將火把湊近了地面看。
    這一看不得了,冤家路窄,是仇人始終會找上門。只見那地上密密麻麻排著一順溜的蜘蛛,旁的地方沒有,專撿我來時踩過的地方爬著,一邊爬一邊還抖動著那惡心的後尾。再向後看,那些被我踩得噗嗤破水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蜘蛛。也不知道爲什麽,它們只爬在地上,並不向我發出攻擊,任憑鞋子踩在它們背上,發出噗嗤噗嗤的爆裂聲。
    我的腦袋轟一下大了三倍,心髒怦怦直跳,仿佛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一樣。想拿火把燒它們,無奈那火苗已經小到了極點,想拿亡靈海之水澆它們,那是給小淑救命用的,萬萬不能浪費。沒有辦法,只得采用了孫子兵法之三十六計,繞過橫亙在路中間的蜘蛛,向山洞飛奔而去。
    到洞口時,幾棵被扶正的小樹已經東歪西倒,毫無生氣的橫在那堙A兩旁邊窸窸窣窣排滿了大堆的蜘蛛。見我舉著火把要進洞,那些蜘蛛並不乘勢撲將過來,而是抖動著後尾,靜靜伏在洞的兩旁,似乎沒有看見我一樣。
    洞堶惜鶗熊熊,低低傳來阿狸輕輕的哭聲。我扔了火把,騰出手來扒開小樹,倏地從洞外跳進來,只見小淑依舊橫臥在篝火邊上,星兒已經醒了,一嘴鮮血,舒舒服服坐在石頭上烤火,剩了阿狸一人蜷曲在旁邊嗚嗚哭泣。

第256章 清甜可口
    更新時間:2012-09-11
    見我取了水回來,阿狸仿佛找到了援兵,猛的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我懷堜魌n大哭。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曉宇叔叔回來了,黎叔叔也有救了,天亮我們就回去,不會再有人咬你了。”說著,我用責備的眼神瞟了一眼星兒。
    他優哉遊哉的坐在石頭上,兩只腳交替踢著地面,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全然沒有了在苗村時的單純和可愛。反而像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專爲別人添亂加堵。
    我再也懶得理他,護著抽泣的阿狸,走到小淑身邊。小淑兩眼緊閉,滿臉通紅,兩道眉毛擰得跟麻繩一樣,拼在一起能打起結來。用手摸摸額頭,滾燙滾燙,比走的時候還燒得厲害。
    趕緊治療吧。我在小淑旁邊坐了下來,提起兩個水壺,軍用那只是我從家堭a來的,堶掘佽菑`靈海之水,普通那只是櫻子給的,堶惜ㄙ器D是什麽水。不過,從兩個人過去的交情來看,她應該不會害小淑。
    謹慎起見,我先幫小淑把褲腿卷起來,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將亡靈海之水慢慢澆到傷口上。一開始,那傷口只是被石頭磕出來一個小坑,後來,創面擴大到一個巴掌那麽大,再後來,也就是現在,整條腿都腫了起來,少許膿液從破損的創口堿y將出來。就在我澆水的當口,那條浮腫的腿開始收縮,膿液大股大股的從創口湧出來,小淑的腿也時不時抽搐一兩下。
    阿狸止住了哭泣,先是在一旁看,發現膿液流得不止,便懂事的從背包堮野X毛巾,坐在小淑旁邊,輕輕將流出來的膿液拭去。那膿液著實很多,不一會兒功夫,便浸濕了一整張毛巾。她又把那沾滿膿液的毛巾拿到溪堨h漂,半天才弄幹淨那些紅黃相間的穢物。
    這時候,軍用水壺堛漱竷峓馱F,小淑浮腫的腿消下去很多,只是傷口依然沒有複原,額頭還是滾燙的。恐怕病菌已經侵入了肌體,光憑外部治療,無法解決問題。我拿起櫻子給的水壺,猶豫了一下,打開蓋子自己先嘗了一口。那水清甜可口,沒有絲毫血腥味,不知是山泉還是井水,反正肯定不是取自亡靈海。
    呷了一口之後,等了半天,自我感覺良好,沒發現什麽異常,我便將小淑的上半身擡起來,把他的頭枕在我的胳膊彎堙A一點一點用那水去喂他。
    起初,他還牙關禁閉。阿狸放下毛巾,把一雙小手伸到他的嘴上,用力剝開那兩片好像粘合在一起的嘴唇。我乘機往堶採擗F一小口水。那水大約有一半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另一半可能從齒縫中進了嘴。
    半口水下肚,小淑緊鎖的眉頭稍稍放松了一些,嘴砸吧砸吧輕輕張開。我抓住機會,又給了他一大口。這回子流出來的水比剛才少很多,明顯能看到喉結在上下滑動,這表示水已經被吞到肚子堨h了。
    吞完之後,那嘴又張開來,不知他是渴了,還是感覺到了水的功效,這回再把水壺口放在嘴上,他居然閉著眼睛,像大好人一樣,咕咚咕咚的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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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泄露天機
    更新時間:2012-09-11
    半壺水下肚,小淑睜開了眼睛,滾燙的額頭稍微降了點溫,膝蓋的傷口也開始愈合了。我和阿狸坐在他身邊,欣慰的相互對視了一眼。小姑娘用一只手拍著胸脯,說:“謝天謝地,總算活過來了!”
    坐在石頭上的星兒,繼續用腳踢著地面,見我們完成了救人大事,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什麽時候把我放開?”
    聽了這句話,我才想起來有他這麽個人存在,把水壺交到阿狸手堙A兀自起身走到星兒旁邊,抱著雙臂,沒好氣的說:“你想怎麽樣?”
    那半大的孩子,見我對他態度不佳,便昂起頭,做出十二分傲慢的姿態,說:“想要自由!”
    “誰把你鎖在石頭上的?”我有意把話題岔開。
    “我媽。”他看也不看我,隨口吐出兩個字,算是打發了我的問題。
    “她爲什麽把你鎖在石頭上?”我繼續發問。
    “哼!”見我問到了自己的軟肋,他把頭擡得更高了,直望著山洞頂上的鍾乳石,從鼻子堶韞X一聲,算是對我這個明知故問的答複。
    “好吧,等哪天你不吸血了,我就解開你的鎖鏈。”見他如此傲慢,我懶得同他周旋,撂下這句話,獨自回到小淑身邊,繼續照料病人。此時,小淑已好了大半。
    “呸,騙人!”星兒從牙縫堿蓮蝗膝X三個字,不屑一顧的說:“你根本就沒辦法解開這鎖鏈。”
    “那你幹嘛還叫我放開你呢?”我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手法,反問他。
    “你見過我媽了,難道她沒告訴你什麽時候過來放我?”星兒出人意料的來了一句。
    星兒居然知道我見過櫻子!這句話猶如驚天巨石,轟然砸在我和小淑之間!小淑聽出我們話埵雩隉A眼珠子咕嚕嚕直轉,撐著腰坐起來。
    我本打算瞞著小淑,沒想到被這個小鬼童泄露了天機,差點兒沒氣死,只得坐直了身子,板著臉,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不好意思,沒聽懂你說的什麽。我去打水的時候,沒遇到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跟我談起過你。”
    “拉倒吧,就你那撒謊的水平,假話還沒說出來,臉色就不對了。”星兒冷笑著說。
    那孩子居然這麽敏銳!我挺直了腰板,一動不動的坐著,假裝查看小淑的傷口,用余光觀察著小淑的臉色。此時此刻,小淑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仿佛在問有什麽事瞞著他。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見我再不說話,小淑拿起櫻子給的水壺,翻過來翻過去仔細觀察了一遍,開口道:“這不是我們帶來的水壺,水壺堛漱籇M亡靈海之水味道也不一樣。曉宇,你遇見了誰?”
    經他這麽一問,我深刻的感受到了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尷尬,向星兒做了個鬼臉,轉頭對小淑說:“我也不知道碰見了誰。有個女人在亡靈海邊上坐著,見我過去打水,便把這壺水交給我,然後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我故意裝作沒認出櫻子,只道一個女人把水壺交給自己。
    “那就是我媽了。”星兒聽我說了實話,興沖沖從石頭上跳下來,湊到我面前問:“她沒告訴你什麽時候回來放我?”
    聽到櫻子要回來,小淑像打了雞血樣的,猛然直起身子,抓住我的手腕,道:“她真會來這堙H”
    此時此刻,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小淑和星兒把我團團圍住,仿佛我不說出櫻子什麽時候會出現,他們就跟我沒完。

第258章 傾巢而襲1
    更新時間:2012-09-11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而一切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櫻子出現的消息對小淑而言,是個爆炸性新聞;意料之外的是本打算瞞著他,卻被星兒那小鬼捅破了天機。
    “兩位爺爺,”我拱著手,向湊到身邊的兩個家夥作揖求饒,道:“我真沒和那位女士說上話,她就做了兩個動作,先是朝我招了招手,等我走過去,她把水壺遞給我,一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我要有半句假話,吃飯噎死,喝水嗆死!”
    見我賭咒發誓沒和櫻子說過話,小淑和星兒像兩個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沒了勁兒,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無聊起來。
    “啊……蜘蛛……”就在大家對櫻子的消息意猶未盡的時候,阿狸在旁邊叫了起來。
    大家聞聲轉過頭去,只見那黑黢黢的洞口,影影綽綽歪著幾棵小樹,幾百只雞蛋大小的黑影,窸窸窣窣從小樹上落下來,滾到地上,撐起六條腿,抖動著後尾,向小溪的方向爬行。
    我只當是外面又下了血雨,蜘蛛像剛才一樣跑到洞婺著,嫌阿狸大驚小怪,道:“蜘蛛而已,沒啥大事。”
    話音未落,只見阿狸從地上跳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蜘蛛,蜘蛛……”
    大家順著阿狸的腳望過去,一只通身血紅的蜘蛛已經越過小溪,爬到了阿狸的身邊,假如她沒站起來,還差一小步的距離,就能跳到她身上。
    蜘蛛越過了小溪!我驚詫了,和小淑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都感覺情況不妙。再向那小溪看過去,早有幾十只蜘蛛死在溪堙A一個疊著一個,用屍體壘成一灘小小的堤壩,填平了那橫在面前的溝壑。余下活著的大部隊,踏著同伴的屍體,越過小溪向我們進軍了。
    我二話沒說,抱著阿狸就往岩洞深處跑,希望再找到一處橫亙在路上的溪流,阻隔蜘蛛的進攻。跑了幾百米,直到篝火發出的光再也照不到前方,只得把阿狸在一支鍾乳石旁邊放下來,囑咐她待在那媯尼琣^來。
    阿狸聽話的點點頭,摸黑站著。我轉身往回跑,跑到上氣不接下氣,才回到篝火旁邊。蜘蛛已經把小淑和星兒團團包圍,星兒帶著腳鏈,站在石頭上,一手擎著火把,一手拿碎枝條點燃了朝蜘蛛堨窗C粘上火苗的蜘蛛,霎時間發出一束橙色的火光,被燒成了焦炭,引得周圍的同伴倏地向後退去。小淑拿了根長點兒的枝條,在頂端引了火,不住的往蜘蛛群堭翩C那蜘蛛群見火即躲,火一消失,不過兩秒鍾又撲將上來。大有前仆後繼的勢頭。
    我脫下風雨衣,沒命的往地上甩打,借著衣服起落的慣性,將那匍匐在面前的蜘蛛打了個稀爛,殺出一條血路,向小淑喊到:“快!乘現在跳出來!”
    小淑扭頭看了我一眼,再看看石頭上的星兒,搖搖頭,回道:“你快帶阿狸走,別管我們……”說完,沖到星兒身後,拿火把將一群剛爬上石頭的蜘蛛掃了出去。
    星兒一邊甩著火棍,一邊著急的喊:“柴禾,柴禾,還差柴禾……”
    小淑卻到了應接不暇的程度,大聲說:“不行就用腳踩,動作要快……”
    見狀,我忙把風雨衣朝石頭上一扔,從旁邊抱起一堆柴禾,跳進了蜘蛛的包圍圈。

第259章 傾巢而襲2
    更新時間:2012-09-12
    戰鬥煞是艱苦,星兒接過我手堛漁膆搳A繼續居高臨下扔“火箭”。小淑也從柴禾堶奐s抽出一根,點燃了拿在另一只手上,左右開弓,堅守著我們面前那三寸之地。我撿了風雨衣,用力甩打。一直戰鬥到筋疲力盡,手臂發酸,卻不見那蜘蛛大軍的減少。
    大家漸漸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在這樣耗下去,三個人即將面臨彈盡糧絕的局面。于是,我抱起剩下的柴禾,順著包圍圈撒了一環,小淑用火把引燃了兩三個點。不一會兒,火苗就沿著柴禾圈子躥了起來,變成一支黃紅色的火圈,把我們牢牢保護在堶情C那挨著火圈的蜘蛛,有的靈巧往後一跳,躲開了火苗,有的噗嗤一聲,被火苗燒成焦炭,瞬間釋放出一束橙色的光。
    “怎麽辦?”我退到星兒腳下,說:“不走的話,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小淑面色凝重,望了一眼星兒,道:“這鎖鏈到底怎麽解開?”
    “要是知道,我肯定是第一個跑出去的。”星兒把最後一支“火箭”扔完,從石頭上跳下來說。
    “這是什麽話!”我打了星兒一個冒頂,生氣的說:“你丫的有沒有點良心?兩個大活人陪你在這兒玩命,居然說出這種話。”
    星兒用胳膊護著頭,連聲道:“別,別,別……我媽好像來了……”
    聽他這麽一說,我和小淑同時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洞口。只見一股邪風吹過,將那幾棵小樹搖曳得如同狂花一般,幾股清澈透明的水,從洞外噴將進來,落在蜘蛛群堙A立刻引起了一陣騷亂。那些粘了水的蜘蛛,肚皮一翻,六腳朝天沒了性命,沒粘水的蜘蛛,居然慌亂成了一團,你撞我,我撞你,四處亂跑,全然沒了陣型。
    “好,好,好……”星兒跺著腳,高興的叫道。
    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嗒……就在星兒跺腳的功夫,那鎖鏈自動從他腳踝上斷開了,被禁錮多時的吸血小魔王,終于重獲了自由。
    “就是現在,快走!”見星兒沒了羈絆,我伸手拉過他,往火圈外面沖,腳下一高一低不知踩死了多少蜘蛛。
    小淑卻跟沒了大腦一般,兀自呆呆駐立在包圍圈堙C
    見火苗越燒越小,救命之水又遲遲沒有再來,蜘蛛們重整旗鼓,排了隊形,一部分向圈子中央進攻,一部分沖著我和星兒奔將過來。小淑這番呆滯,真是恰到好處,急得我如熱鍋上的螞蟻,聲嘶力竭的喊道:“快跑!發什麽呆啊!”
    這下他才驀然從沈思中驚醒,環顧左右,向著和我們相反的方向沖將出去。
    “這邊,這邊……方向錯了……”星兒也提高了嗓門,拼命喊道。
    小淑好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往洞口沖,向著那蜘蛛最密集的方向殺過去。
    此時此刻,蜘蛛大軍彙成一股洪流,沖著我和星兒氣勢洶洶地湧過來。無奈之下,我們只得棄了隔著蜘山蛛海的小淑,向洞的深處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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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傾巢而襲3
    更新時間:2012-09-12
    跑了不過幾百米,篝火光芒漸弱,四周的能見度降到了最低。幸好星兒沒有扔掉手上的火把,我們借著那微弱的火光,在鍾乳石林立的岩洞中高一腳低一腳的跑著。
    半路上找著了阿狸,她還乖乖站在剛才的地方,只是受了驚嚇,不住的哭泣。我抱起阿狸,一邊繼續跑,一邊安慰她道:“沒事,沒事,我們會沒事的!要勇敢……”
    哪知話還沒有說完,身後如潮水一般,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星兒要轉頭探查情況,我騰出一只手將他扭到一半的頭扳轉過來,說:“別看,全力往前跑就行了。”
    說句實話,此時此刻的我已經絕望了。沒有亡靈海的庇護,沒有外來救援,向著這無邊無境的岩洞深處奔跑,能否最終逃出蜘蛛的魔掌,我心堣@點兒譜都沒有。或者說這個時候,奔跑已經變成了我們沒有選擇的選擇,跑下去還能多活幾秒,不跑的話,立刻就會被蜘蛛吞噬。
    可是,就這樣想著,老天也沒有給我們留一條後路,沒有讓我們一直跑到筋疲力盡再跪倒在蜘蛛腳下,而是早早就斷了我們的生路,在岩洞的底部豎起一彎蒼穹樣的岩壁。
    路終于到了盡頭,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回身過來面對那潮水一般的蜘蛛大軍。星兒擎著火把,獨自擋在我和阿狸面前,帶著幾分悲壯的說:“你想辦法帶阿狸逃到高處,我盡量拖延時間。”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幾只手掌大小的蜘蛛,借著火把的光,倏的從地上躍起,跳到星兒身上。他不慌不忙,將火把交到左手,用右手把那些襲上身體的蜘蛛一只接著一只拿起來,在手掌中捏碎。噗嗤、噗嗤……那些進了他手掌的蜘蛛,噴著漿液,瞬間變得稀爛。有向他身上噴毒液的,他也毫無感覺,徒手就將那些侵略者處理掉了。
    這一刻,我抱著阿狸跳上一簇巨型鍾乳石,兩個人相互依偎,站在那不寬的頂端上。
    看著星兒毫無畏懼的同蜘蛛戰鬥,我突然感覺小淑很傻。不,不是很傻,而是傻到了極點。他剛才根本用不著拼命救星兒,因爲星兒根本就不怕蜘蛛,蜘蛛也根本奈何不了他。我們完全可以把星兒留在石頭上,自顧自跑出去。
    可是,轉念一想,我難道不是和小淑一樣的傻嘛?把阿狸抱到安全的地方,又回去和他們一起戰鬥,末了居然還主動跳到包圍圈堙A讓蜘蛛截斷了自己的退路。星兒不也是一樣的?他不受蜘蛛毒液的腐蝕,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從它們中間走過去,再狠狠踩兩腳,弄出一點噱頭,讓那些蜘蛛毫無辦法。不過,他現在卻站在最前方,爲我和阿狸擋著蜘蛛大軍。
    好吧,我們都是傻人,爲了對方,失去了逃生的機會。既然大家都是這樣選擇的,那就責無旁貸的迎接命運的挑戰吧!
    想到這堙A我跳下鍾乳石,離開渾身發抖的阿狸,沖進蜘蛛群,大聲喊著:“來啊!沖我來!你們不是要找我報仇嗎?我就是在亡靈海邊上燒死你們同伴的人!”

第261章 傾巢而襲之鬼嬰泣血
    更新時間:2012-09-12
    話音剛落,幾百只蜘蛛倏地撲將上來,從腳上、腿上、背上躥到頭上,直把我整個兒團團包住。它們不僅爬滿了全身,還占領了每一寸皮膚。從上到下,齧噬著我的整個兒身體。那種感覺猶如萬箭穿心,好像每一塊肉都在被撕咬,被從骨頭上活森森剝下來。
    我閉上眼睛,忍著劇痛,任憑蜘蛛撕扯著自己的身體。腦海埵^響起一個悲涼的聲音:“有什麽話要我帶給你姐姐?”是駝背婆婆,通過穿腸蠱在同我說話。
    聽到她的聲音,我感覺自己這一遭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喝下她的毒水。否則,現在連遺言也沒法交待。于是,默默在心堜壎o:“告訴姐姐,我愛她,我愛媽媽。”
    念完之後,穿腸蠱不再動了,肚子埵漱@般的平靜,只剩下蜘蛛瘋狂的齧咬著身體。我心想大概淩遲就是這樣的感覺吧!那身體仿佛已不屬于我,我早把它們托付給了命運。就在一兩百年前,也有人承受過與我同樣的痛苦,以類似的方式死去。
    阿狸在遠處放聲大哭,星兒在一旁聲嘶力竭的喊著:“你瘋了!瘋了!”
    接著,一雙手在我身上上下忙活,把爬在臉上的幾只蜘蛛拿掉。我忍著透骨的疼痛睜開眼,發現面前站著星兒,他又長高了一截,已經快和我一般高了,全然沒有了乳臭未幹的樣子。
    “你不能把自己輕容易就喂了蜘蛛,我不能回苗村了,但是你必須回去,必須把阿狸帶回去。”他一邊忙著清除我身上的蜘蛛,一邊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全是蜘蛛,沒有蜘蛛的地方也被毒液燒得體無完膚,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我忍著劇痛,勉強抓住他的手腕。“阿狸你來保護……”
    正說著,一只蜘蛛從脖子後面繞到我的臉上,瞅准了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猛然就往堶排p。星兒敏捷地一個回腕,伸手逮住了那蜘蛛的一條腿,把它從我嘴堳出來。
    “哈哈……”就在他拿著蜘蛛得意的笑的時候,那只被禁錮一條腿的蜘蛛,折反身子回過頭來,噗嗤向著星兒的眼睛噴了一口毒液。星兒頓時慌了神,松開手,捂著眼睛,慘叫了一聲。
    “原來,他的弱點是眼睛。”我默默在心媟Q著。
    那蜘蛛好像也知道了玄機,幾百只、幾千只,潮水一樣,向星兒湧將上來,每一只都沖著他的眼睛爬過去。
    只見星兒狂亂的吼著,離開我一邊向後退,一邊用手亂抓著頭上、臉上的蜘蛛。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撲到他身上,甩開自己手上的蜘蛛,用兩個已經血肉模糊的爪子,幫他抓開臉上的惡魔,嘴堣ㄟ悸漸s:“來找我,來找我……是我殺了你們的同伴……”
    于是,那些蜘蛛又瘋了樣的掉轉矛頭,往我身上爬,重新爬到手上、頭上、臉上,猛烈的朝皮膚上噴毒……
    星兒臉上的蜘蛛終于被趕光了,他的兩只眼睛流出血一樣的淚水……血一樣的淚水……那是我看見的最後一樣東西……

第262章 痛煞人心的自白
    更新時間:2012-09-13
    我原本以爲自己會是第一個逃出去的。其實,在篝火旁邊,抱著阿狸跑開的那一刻,我心堹u正的想法是將保護阿狸作爲一種借口,第一個逃離那可怕的地方。即使在抱著阿狸跑到山洞盡頭的時候,我也抱著這樣的希望,想和她一起站在那高高的鍾乳石上,看著星兒爲我們戰鬥,借著保護阿狸的幌子,等待他把蜘蛛趕走。
    可笑的是,這些想法既不現實,也不光榮。星兒敵不過那成千上萬的蜘蛛大軍,留在鍾乳石上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看著他戰鬥到身心俱疲,被蜘蛛發現弱點之後,成爲那些六腳惡魔的祭品。然後,再眼睜睜的看著那只洶湧的大軍,向我和阿狸爬過來。
    是的,不得不承認,那些最初在心媮蘅籈@祟的想法,無一不是自私的和肮髒的。作爲人而言,我腦子奡搵d了太多最原始的沖動,保護自己,爲了自己,最先想到的是永遠自己。就像那些未滿周歲的孩子,依偎在母親懷中,只關注自己的感受。
    然而,小淑不是這樣,嗜血的星兒也不是這樣,這才是我真正感到羞愧的地方。小淑在亡靈海邊看到臨産的狸貓時,曾經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星兒在大石頭上曾經說過,如果沒有腳鏈他肯定第一個逃掉的話。在最危急的時刻,他們都毫不猶豫的堅守下來。確切的說,上天慷慨的賜予了他們逃脫的機會,曾經讓他們有一線生機,而他們果斷的拒絕了,果斷的爲別人犧牲了。
    可是,當小淑沖向蜘蛛最密集的洞口時,我覺得小淑傻,當星兒站在最前方,保護我和阿狸時,我還是覺得星兒傻。只有我自己是最聰明,最清醒的人。而這個絕頂聰明、絕頂清醒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徘徊在爲自己與爲別人之間,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保護阿狸爲借口隱藏起那些自私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小淑和星兒留在最危險的地方。難道蜷縮在別人身後,以同伴作爲擋箭牌才是真理?就憑這一點,在這場浩劫中,我是最該下地獄的人。
    所以,我下了地獄,當之無愧的下了地獄。這是我的榮幸,是自私者的最終歸宿。恐怕我是除了阿狸爸爸之外,最差勁的男人。也許自始自終都保護著她,自始自終都沒有抛棄她的念頭,是我做爲人的最後一點救贖之光。
    哇嗚……哇嗚……躺在搖籃堶泣的是阿狸,躺在小船堶泣的是星兒,他們有著相同的命運,也有著相近的機緣。誰曾想他們還在繈褓中的時候,最終使阿狸得救的是我,最終將星兒從亡靈海抱上來的也是我。我與這兩個小家夥真是有天大的緣分啊!
    如果讓星兒犧牲,自己活下來,我會無地自容。所以,我選擇了自己,讓自己去承擔那本就屬于自己的報複。然後,我可以大聲告訴兩個孩子:自私的曉宇叔叔沒有讓你們失望,一如既往的去救你們了。只是這過程稍微有點小曲折,曉宇叔叔的意志稍微有點不無私。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以後,才鼓起勇氣,掃清心靈深處的污垢,做了你們眼中那個偉大的曉宇叔叔。
    星兒,別哭!我們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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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宿命
    更新時間:2012-09-13
    每到除夕之夜,家家戶戶燈火煌輝,在外的遊子無論多忙,都會從四面八方趕回來,與親人團聚。那時候,一家人和和睦睦、喜氣洋洋的坐在一起,等著新年鍾聲的敲響,第一時間向摯愛的人們送去真誠的祝福。
    倘若這一天有小生命呱呱墜地,整個家族都會忙得不亦樂乎,因爲這是一件雙喜臨門的事情,新的生命,新的開始,新的氣象,都預示著來年的好兆頭。
    不過,有一戶人家,卻一反常態的沈悶。那戶人家說不清有多少年的曆史,也說不清有多少代子孫,家譜上只是簡單的畫著一個叫族譜樹的東西,樹上的那些枝幹,總重複著幾個相同的名字。
    就在除夕夜這一天,在大家都熱熱鬧鬧的圍坐在火爐旁,吃著豐盛的團圓飯的時候,這戶人家一個陰冷的房間堙A一位滿身是血的産婦躺在床上,無助的呻吟著,時不時發出一兩下聲嘶力竭的嚎叫。耗盡所有體力,她終于艱難地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兄弟。而然,其中一個會哭,卻沒有心跳。
    這件事落在任何一個人家,都會當成人間奇迹,立刻把孩子送到醫院,請來專家,請來學者,請來記者,大大炒作一番。如果那沒心跳的孩子,順利長大成人,或許還會進攻娛樂界,憑借自己超凡脫俗的身世,成爲媒體競相爭捧的焦點,把吸金**的三十六門絕技發揮到極致。
    然而,這戶人家卻非常低調。他們沒有把産婦送到醫院去臨盆,甚至沒有請醫生到家堭等矷C只請了一個上年紀的穩婆,在離喧鬧的城市很遠很遠很遠的一座古老別墅中,簡簡單單的爲婦産接生了。
    第一個孩子出來時,穩婆什麽話也沒有講,默默將剛出生的孩子,放到牆角的搖籃中,既沒有給他繈褓,也沒有給他衣服,仿佛那嬰兒不需要任何人的呵護,光靠呼吸空氣,就能活下來。小嬰兒四肢蜷縮著躺在搖籃中,大大的哭了一陣,見無人理會,便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音,用只睜開了一半的眼睛,悄悄觀察著這個魍魎世界。
    第二個孩子出生了,大家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的等待著呱呱墜地的哭聲,可是半天也沒見他哭出來。父親著急了,催促穩婆想辦法。穩婆嫻熟的用左手抓住嬰兒的腳踝,右手用力拍了拍孩子的腳心。幾秒鍾以後,小寶寶哇的一聲啼哭起來,打破了屋子媞繸i而沈悶的氣氛。
    這時,父親才從門邊走到過來,默默接過穩婆手堛澈臚l。他並不掀開繈褓去看自己的骨肉是男是女,而是將耳朵輕輕貼在嬰兒的胸膛上,閉著眼睛,排除一切雜念,靜靜聽著那胸膛媟i動的小心髒,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名字想好了嗎?”産婦躺在床上虛弱的問。
    “想好了,叫黎小淑。”父親對著嬰兒微笑的說,看也不看那躺在床上的母親。
    “另一個孩子呢?”産婦繼續問到,虛弱的從床上撐起身子,往牆角的搖籃望了一望,眼媮蘅繻軉飌{爍著一絲淚花。
    “黎小豪。”說完,父親接過穩婆手中的抱被,親自將黎小淑裹成一個小籠包筒子,抱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三天之後,有人發現穩婆直挺挺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早已斷氣多時。
    【題外話】:看到這堙A大家也許會問明曉宇呢,明曉宇到哪堨h了。明曉宇這時也許還沒有出生,也許已經躺在母親的懷堙A和其他乖寶寶一樣,享受著天倫之樂。其實,作者也很想念曉宇,他是一個真真實實有血有肉的人,有優點,有缺點,有自私的一面,也有勇敢的一面。正因爲他太真實,才爲自己臨陣退縮的行爲自責,才會在最後一刻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獻祭出去。既然時間已經回到了他們出生的那一刻,且讓我們帶著祝福放下前面那一段,期待曉宇的靈魂能夠超脫于世俗之外,得到真正的救贖。

第264章 奶媽
    更新時間:2012-09-13
    黎小淑降生之後,父親黎邰正仿佛忘記了另一個兒子的存在。他徑直抱著嗷嗷待哺的小淑,離開那座古老的別墅,踏過風雪交加的山路,回到了城堙C
    到家之後,他沒有拿鑰匙開門,而是先按響了對門鄰居的門鈴。來開門的是一個帶著包頭,穿著睡衣的女人。透過女人的肩膀,黎邰正看見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已經被吃得滿盤狼藉的晚餐,粉紅色的嬰兒床在沙發邊上輕輕搖擺著,一個八音盒在茶幾上悠悠唱著催眠曲。
    這個時候,大家應該已經吃過年夜飯各自回去了,留了女主人在家堨敢蝨堀鶠C她一邊收拾一塌糊塗的桌子,一邊用催眠曲哄寶寶睡覺。
    女人見黎邰正滿身是雪,懷媮朁窱菑@個嬰兒,先是吃了一驚,半晌才回過神來,把他們讓到屋堙C
    “黎先生不是回老家過年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女人把黎邰正讓到沙發上坐著,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奇怪的問。
    黎邰正臉稍微紅了一下,片刻又恢複了鎮靜,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對女人說:“南宮太太,我今天的運氣真是一言難盡。本想著回家過年,半路上車子壞了,只得徒步走回來。走到一半,風雪交加,在路邊撿到一個嬰兒,當時還在哭。我估計要是不把他抱回家來,不過半個小時就在路邊凍死了。”
    “有這等事?”女人把一杯熱騰騰的茶放到黎邰正身邊的茶幾上,順手將小淑抱過來,高興的顛了顛,說:“乖乖,這個寶寶漂亮呢,是男孩兒吧?”她翻開繈褓,看了看寶寶的小屁屁。
    “是啊,也不知道什麽父母這麽狠心,大雪天把個剛出生的嬰兒放到路邊。”說完,黎邰正拿過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可不是嘛,這臍帶是剛剪的,估計才生了幾個小時呢!真狠心呢,生下來就扔了,又不是小貓小狗,是個大活人耶,十幾二十年後,他要找到自己的父母,該狠狠罵他們一頓。”南宮太太操著家庭主婦特有的腔調,對黎邰正臆造出來的那對狠心父母一頓臭罵。害得黎邰正臉一陣紅一陣白,索性低下頭自顧自喝茶。
    見黎邰正不說話,南宮太太眼珠子咕嚕嚕直轉,一副洞悉世事的表情,故意把話題岔開,道:“黎先生,你准備把這孩子怎麽辦啊?你太太在娘家過完年就回來了吧?你們這麽多年也沒有個孩子……”
    “恩,這個問題主要看菱花的意見,她要是覺得喜歡這個孩子,我們收養下來也無妨,如果不喜歡就只有送到福利院去了。”黎邰正放下茶杯,抱過小淑,准備起身告辭。
    剛走到門口,他悄悄把手伸到小淑屁股上掐了一把,原本呼呼大睡的小淑一睜眼醒了,哇嗚哇嗚哭個不停。黎邰正抱著小淑,又是哄,又是搖,每每小淑哭聲減弱,便悄悄掐上一把。直弄得小淑哭個昏天黑地,把在搖籃媞恅悸澈n宮家的寶寶也吵醒了。
    兩個寶寶同哭同叫,場面蔚爲壯觀。南宮太太先抱起自己的女兒哄,哄得不哭了,這邊黎邰正又在小淑屁股上掐一把,等小淑震耳欲聾再哭起來,南宮寶寶又重新加入哭喊的隊伍。左哄來,右哄去,就是無法讓兩個寶貝安靜下來。沒有辦法,南宮太太只得把自己的女兒交到黎邰正手堙A換過領哭羊黎小淑,用手指往他唇上輕戳。
    小淑感覺唇邊有了東西,憑著嬰兒與生俱來的吮吸本領,啜起南宮太太的手指用力吸。
    “唉喲,我說怎麽哭個不停呢。”南宮太太尷尬的朝黎邰正笑了笑,道:“他餓了哦,我到屋堨h喂他吃奶,你在這兒坐著,幫我們照顧一下櫻子好嗎?”
    黎邰正會意的點點頭,抱著南宮櫻,目送南宮太太進到臥室堶情A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第265章 昨日重現
    更新時間:2012-09-14
    一晃三年過去了,自從黎邰正除夕夜抱回小淑後,黎太太就再沒出現過。
    每每聽到別人提起妻子,黎邰正只是搖頭,做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讓鄰居們浮想聯翩。有人說黎邰正抱回外室養的孩子,黎太太一氣之下和他離婚了,有人說黎太太回了娘家之後一病不起,便長期在那埵矰U來,免得自己拖累公務繁忙的丈夫,還有的說他們夫妻不和,黎邰正把妻子拖到荒郊野外謀殺了。警察局上門查過幾次,黎邰正也申請了失蹤人口備案,沒有真憑實據,風言風語也就一傳而過,正如曇花一樣,沒多久便消失了。此後,左鄰右舍慢慢習慣了沒有黎太太的日子,也慢慢習慣了擁有黎小淑的時光。
    從那第一次哺乳起,南宮太太就成了黎小淑的禦用奶媽。黎邰正出生于門第大戶,自幼家資豐裕,進入社會以後,做生意倒也一帆風順,家産多少自不在話下。那日,看到南宮太太慷慨解衣,爲自己出世不久的兒子哺乳。第二日,便約了南宮先生出來聊天,希望南宮太太能在照顧自己女兒之余,稍微照顧一下這個“路邊棄嬰”。當然,補償肯定是比一般的全職保姆要豐厚的。
    南宮太太本來就是全職媽媽,攬了這麽個收入不錯的活兒,當然高興。把小淑視爲親生兒子對待,同南宮櫻一起撫養,從不虧待半點。
    由于,兩家人正好門對門,小淑每天一起床便到南宮太太家和南宮櫻玩耍,直到太陽西沈,黎邰正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才與南宮櫻戀戀不舍的舉行告別儀式,回到自己家媟皎均C那告別儀式,頗有童話色彩,每到小淑要走的時候,櫻子都會把小淑白天玩過的玩具一一放進一個木質大箱子中,撥動那只會唱催眠曲的八音盒,像南宮太太當年哄他們睡覺那樣,哄著大箱子堛漯惆蒤怴宋恅情芋C只有玩具安安靜靜的“睡去”,小淑才會到門邊穿上自己的鞋子,與櫻子來個西式的吻別,相互約定第二天早上再見。
    黎邰正認爲小孩的教育應該越早開始越好。于是,小淑三歲進了全市最貴的幼兒園,六歲進了貴族學校,十四歲就讀全市最好的高中,和我們萬分懷念的明曉宇轉學去的是同一個班。南宮家堳h因爲失去照顧小淑這筆收入,經濟出現了拮據的狀況,無論是幼兒園,還是貴族學校,都無法送南宮櫻一同去。于是,櫻子便成了那守望在窗臺上的小小主婦。每天日落都趴在那堙A沐浴著晚霞的余暉,靜靜等待小淑的歸來。
    小淑每次到家,也不先進自己的門,而是迫不及待的跑到櫻子家。這時,櫻子多半已將拖鞋在門口放好,家家酒的各種玩具也在茶幾上一字排開。只待小淑說想吃什麽,她便圍上媽媽送的太陽花圍裙,用家家酒的小鍋、小竈、小刀、小碗,做出來給小淑吃。當然,除了塑料西紅柿和塑料南瓜之外,櫻子還爲小淑准備了新鮮的香蕉、可口的草莓、誘人的哈密瓜和香甜的蛋糕。這些都是小淑喜歡吃的東西,每次南宮太太買了回家,櫻子一口都不吃,忍著口水等小淑來了再一起分享。
    不過,快樂總是短暫的,兩個小孩親密無間的關系,在他們十四歲那一年,被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給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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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突如其來的搬家決定
    更新時間:2012-09-14
    那是一個普通的早晨,南宮太太帶著櫻子從菜場買菜回來。剛進屋,便看見一地的東西扔得亂七八糟。南宮太太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以爲家媥D了賊。正待拿起電話報警,被從臥室躥出來的南宮先生緊緊扣住了座機。
    “你怎麽這會兒就回來了?家媥D了賊,趕快報警!”南宮太太激動的說。
    “噓……”南宮先生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道:“小聲點兒,別給對門聽見。”
    “什麽對門啊?我們遭賊了,快報警!”南宮太太氣得直跺腳,恨不得上去打丈夫兩拳,讓他那個不靈光的腦袋開開竅。
    “沒遭賊,沒遭賊……”南宮先生扮著笑臉,把南宮太太手上的聽筒接過來,扣在電話機上放好,壓低了聲音說:“東西都是我翻出來的,剛才在找存折,准備今天把現金全部取出來,明天搬家。”
    “啊?”南宮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准備搬家了?莫不是丈夫在外面惹了什麽事情,准備收拾東西跑路?這一跑,工作就沒了,自己又是全職太太,往後的日子怎麽過啊?想到這堙A和所有喜歡看肥皂劇哭得淅瀝嘩啦的家庭主婦一樣,南宮太太的雙眼一下子就紅了,噙著淚花,一字一句的指著丈夫說:“你在外面是不是犯事了?還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南宮先生向妻子做了個冷靜的姿勢,心想女人的腦袋就是笨,永遠只關注眼前那一畝二分地,這會兒要把真相告訴她,說不定會鬧出大事情,走不了不說,連櫻子的小命兒也要搭進去。卻依然陪著笑臉說:“這個事情,等明天上路之後再慢慢告訴你。我們夫妻多年,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害櫻子。聽我的,悄悄把東西收拾一下,明早五點鍾搬家公司就來,落腳的地方我也找好了。只是有一項,千萬不能給對門那家人知道,千萬,千萬,千萬……”
    南宮先生一連說了三個千萬,妻子見他言辭懇切,知道必定出了大事,現在問也問不出個結果,索性聽了他的話,進屋開始收拾東西。
    父母說話的時候,櫻子正好去了洗手間,所以那席話,她半句也沒聽見。看父母收拾東西,以爲是准備出去玩,絲毫沒有想到搬家那一層上面。所以,那天下午,她照例爲小淑准備了最愛的葡萄酸梅膏。小淑放學以後,也照例先來到櫻子家,兩人坐在陽臺上,你一口,我一口,把葡萄酸梅膏吃了個精光。末了,小淑還摸摸肚子,意猶未盡的說:“果然是人間珍饈!美麗的小姐,明天能不能再准備一盒啊?”
    櫻子莞爾一笑,擺出十二分大家閨秀的樣子,故意向小淑遞了個秋波,道:“ofcourse.當然沒問題!我還可以配上一曲美妙的音樂,爲萬壽無疆的黎小淑同志,獻上一支獨舞!”
    “哈哈哈,太好了,拭目以待。”小淑拍著手歡快的說。不過,他卻不知道那最後的約定,根本無法實現。

第267章 一反常態的南宮
    更新時間:2012-09-14
    當天晚上,南宮太太和先生一直忙著收拾行李,留了櫻子在房間獨自看書。其間,南宮先生送進來一杯果汁。櫻子心想父親從未幫自己做過端茶倒水的事情,這頭一遭幫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似有五分感動,便咕咚咚一口將果汁全喝了下去。再看書時,只覺兩只眼皮沈得跟灌了鉛似的,簡直要用火柴棍撐了才睜得開。無奈,只好放下書本,倒在床上睡著了。
    五分鍾以後,南宮先生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縫,見女兒已經呼呼大睡,便放心進來,和妻子一起將屋堛漯F西拾綴拾綴,該裝箱的裝箱,該打包的打包。
    這期間,南宮太太不停的問丈夫是怎麽回事,走就走,講不出理由就算了,還要將女兒迷暈。南宮先生也不解釋,只一個回答:“離開這個地方再說。”妻子再問時,丈夫板起臉,怪她一腦子不上廳堂的婦人見識。南宮太太便再不多問了。
    淩晨時分,兩個人把屋子堜狾釭漯F西收拾停當。南宮先生拿出三個背包,將值錢的首飾、現金分別裝在堶情A囑咐妻子每人背一個背包,這樣即使失散,各人也有個保障。
    這一說,把南宮太太嚇了一跳,直跪在地上,兩眼含淚的對丈夫說:“你今天早上回來就一反常態,二話不說就要搬家,還不准我多問。現在我們不談搬家的事情,也不談迷暈女兒的緣由。但我們始終是夫妻,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你要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貸,惹了黑社會或者弄出什麽殺身之禍,我也不會怪你。這些年,這個家就全靠你一人支撐。我只求你把真相說出來,我們就算去討飯也不離不棄。”
    一番話說得南宮先生感慨萬分,眼淚花花在眼圈堛蝓遄C他看了看表,正好淩晨兩點,離搬家車來還有三個小時,這一夜也無法再睡,只得歎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細細講了一遍:
    “你還記得十四年前,黎小淑是怎麽來的吧?”南宮先生深深吸了口氣,摸著胸口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記得,”南宮太太點點頭,“那天是除夕,七姑八姨來家堛情A吃完飯之後,你出去送客。黎邰正抱著剛出生幾個小時的小淑,出現在我們家門口。他風塵仆仆,滿身是雪。一開始,我還沒弄懂他的來意,走的時候小淑餓得哭個不停,我才恍然大悟,他是抱了孩子來請我喂奶的。”
    “恩,”南宮先生點了點頭,說:“那晚他確實是來幫小淑找奶媽的,只不過沒有直說。你還記不記得,自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黎太太?”
    “恩,公安局的人來過好幾次,黎邰正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太太到哪堨h了。”南宮太太答道。
    “然後,他告訴所有人說黎小淑是在路邊撿的對不對?”南宮先生繼續問。
    妻子附和道:“對啊,當時我還罵孩子的父母狠心。他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好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爲小淑是他和外室女人生的。他這種有錢的人,外面弄出一兩個小孩也不奇怪,何況黎太太這麽多年都沒有養個一男半女。”
    “他在撒謊!”南宮先生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一臉憤怒的說:“小淑是他的親生兒子,黎太太根本就沒有失蹤,而是被他藏起來了。我今天早上在殯儀館看到她的時候,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怎麽會這樣?”南宮太太吃了一驚,呆坐在地上。她根本想不出來,這個平日媞B慨大方、和藹可親的黎先生有什麽理由做出這種事情。

第268章 殯儀館偶遇1
    更新時間:2012-09-15
    “你不會看錯了吧?我們有十四年沒見過黎太太了。”南宮太太搖了搖腦袋,表示不相信丈夫的話。
    “起初,我也以爲自己看錯了。”南宮先生突然覺得口很渴,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那溫水瓶孤零零的放在廚房間堙C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把溫水瓶收到搬家紙箱堨h了,這會兒它卻真真實實待在原來的地方,不知道是今天太累,還是腦子出現了幻覺。
    “怎麽回事,你倒是快說啊?”南宮太太催促著,把丈夫的思緒從眼前那個無關緊要的溫水瓶上拉了回來。
    “事情是這樣的,”南宮先生理了理思路,道:“今天早上老李火化。他家堣H特別走了關系,跟殯儀館打招呼,要求早上第一爐就送進去,免得和別人的骨灰混在一起。于是,我就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到殯儀館幫忙去了。到的時候,只有老李的女兒在那堙A遺體還停在冷櫃,沒有送到靈堂。老李女兒就求我幫她一個忙。她說父親手指上還戴著他和自己母親結婚時的戒指,那戒指一會兒火化的時候肯定會被老李的兒子媳婦拿走,他們並非同母所生,別人拿了去除了貪圖財富以外,沒有其他意義,而那卻是她自己父母留下最珍貴的遺物,想請我到冷櫃那堙A幫她取了回來。”
    “她怎麽自己不去取啊?”南宮太太插嘴到。
    “你聽我往下說嘛!”南宮先生喝了一口水,感覺那水溫熱適中,再解渴不過,于是又咕咚咚灌了兩口,擦了擦嘴角的水珠,接著說:“她個女孩子,進了停屍房就害怕,更不敢去打開冷櫃,從自己父親遺體上取戒指。而且,老李在世的時候,一直很懷念亡妻,多次跟我說舍不得把和亡妻的結婚戒指摘下來,爲了這事還跟後來的老婆吵了很多次。我知道那只戒指的來曆,老李女兒要拿回去,也是有道理的,所以,我就答應她去拿戒指。”
    “你就這樣去了?殯儀館的人都不管啊?”南宮太太又插嘴道。
    “你丫能不能少插嘴啊?停屍房又不是大商場,一般人路過那堻ㄓ願意,就算敞開大門,也不會有人進去。”南宮先生不高興了,手舞足蹈的比劃著,惹得南宮太太一陣竊笑。
    “好好好,你繼續講,這和黎太太有什麽關系?”南宮太太勉強忍著笑說。
    “黎太太……還沒講到黎太太那堜O。我答應了老李的女兒去幫她取戒指。于是,壯著膽子,從靈堂後門向停屍房走過去。那停屍房真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外面明明是六月天,太陽一出來就熱得要死。我從開著空調的靈堂出來,都能感覺到熱氣撲面,可是到了停屍房門外,一股陰寒的涼氣,從堶悸輟O出來,讓我打了個激靈。六月天啊,就算是空調打到十八度,站在停屍房門口,也不應該感覺寒冷刺骨,可那奡N是這麽反常。
    “待我推了門進去,堶惇O個很長很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有無數個門,每個門頂上都標了號。我按照老李女兒給的號碼,找到了停放遺體的那間屋子。那屋子堙A沿著牆根擺了一排冷櫃。老李的遺體就放在a12號櫃子堙C我找啊找,找了半天,發現a1x那一排櫃子的最後一個數字都很模糊,根本分不出哪個是哪個。于是,我就從左往右數把第二個櫃子拉開,發現是空的。然後,又從右往左數了第二個拉開,還是空的。就在我納悶,怎麽會兩邊第二個冷櫃都撲了個空的時候,左數第五個櫃子媯o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堶悼峸推Y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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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殯儀館偶遇2
    更新時間:2012-09-15
    剛才還抿著嘴偷笑,這會兒聽丈夫說停屍櫃媯o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南宮太太頓時緊張起來,用手捂了胸口,一副害怕的表情。
    南宮先生一臉嚴肅,呷了一口水,接著說:“我當時就嚇了一跳,心想停屍房堶惚麽可能有活人?莫不是出了什麽醫療事故之類的事情?想著想著,就挪了步子往外跑,准備去喊管理員來瞧個究竟。可是跑到門口,伸手去拉那門的把手,把手居然噗通一下掉到了地上。那門是球形鎖,沒了把手是萬萬打不開的,我頓時就著急了,一邊喊‘來人啊,有沒有人’,一邊拼命拍門。拍了半天都沒人過來救我,那冷櫃堛漫N咚聲反而越來越大了。好像真有活人被關在堶情A聽到我的喊聲,也拼命弄響了聲音,求我去救他(她)。
    “想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就壯大了膽子,慢慢慢慢往冷櫃走過去,又慢慢慢慢接近那個發出響聲的地方。走到第五個櫃子面前,我凝神靜氣,側耳又聽了聽,那聲音果然是從堶接o出來的。于是,我緊緊抓住冷櫃的把手,心媕q默數著‘一、二、三’,猛地把櫃子拉開了。”
    “堶惇O什麽?老李複活了?”南宮太太聽得入神,再次犯起了插嘴的毛病。
    “不是老李,”南宮先生搖了搖頭,道:“是一個女人。那女人瘦得和幹柴一樣,頭發亂蓬蓬的披在肩上,一對眼睛深深的摳陷到眼窩堶情A兩頰沒有一點兒肌肉,手和腳就跟蘆柴棒一樣。她被關在冷櫃堶情A就用那蘆柴棒的拳頭敲打著櫃體,讓經過的人知道堶惘閉﹞H。不知她敲了多久,那兩個拳頭上,滿是森森血迹,兩只手臂內側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牙印,每個牙印外面都圍著一圈紫色的淤血,有的顔色深些,有的顔色淺些。
    “她看我拉開了冷櫃,開口便叫‘南宮先生’。我著實被她這聲稱呼嚇了一跳,以爲是前世欠下的血債,冤魂找上了門。全身實實在在打了個寒戰,手一推,又將冷櫃送回到抽屜堙C這時候,堶悸瑭n音更大了,不僅有咚咚咚的敲打聲,還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叫喊聲。半天,我才從那恐怕的聲音中又聽到‘黎太太’三個字。我心想自己平日不做虧心事,這大白天的不可能碰到什麽妖魔鬼怪,她既然認識我,又提到黎太太,必是小區堶個拾荒。多半是昏倒在路邊,被誤認爲死了送到這堙C這樣想著,我稍稍不太害怕了,便深深吸了口氣,再將冷櫃拉開。
    “這一回,她索性把兩個幹枯的手臂豎在冷櫃外面,防止我再把抽屜送回去。我看她真是活人,就大了膽子問:‘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動著兩片幹涸得開裂的嘴唇,說:‘我是黎太太啊!你們以前的鄰居!你不記得了嗎?’我搖了搖頭,要把眼前這個近似于僵屍的女人和以前那個如花似玉的黎太太聯系起來,太難太難!”

第270章 殯儀館偶遇3
    更新時間:2012-09-15
    南宮太太聽得興起,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丈夫,當丈夫說到冷櫃堥滬蚖曮芞邞漱k人居然自稱黎太太,激動得喊了起來:“黎太太失蹤十幾年了,怎麽會落得這幅慘不忍睹的摸樣?她是假冒的吧?”
    “是啊,這也是我尋思的問題。”南宮先生繼續說著,“所以,我問她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黎太太,那你能告訴我黎太太的丈夫叫什麽名字嗎?’‘我丈夫叫黎邰正,我的真名叫肖菱花。’”
    聽到這堙A南宮太太啞口無言了,她張大了嘴巴再想插嘴,卻想不出該說什麽。這件事太稀奇,太不尋常。停屍櫃堛戎X活人,本就是怪事,這個活人居然還是失蹤了十幾年的老鄰居,更不可思議。到底是什麽樣的機緣巧合才有了這樣的遭遇?
    “後來呢?”半晌,她才冒出一句,把自己也說得糊婼k塗的南宮先生重新引到了話題上。
    “然後,我做了一件駭人的事情。把她從停屍櫃堜磥F出來。現在想起來很是覺得毛骨悚然,但是,當時不知道從哪堥茠漕R動,突然就相信她了,覺得她是貨真價實的黎太太,我們和黎先生這麽多年的交情,找到了他太太,我不能不去救她。
    “把她抱出來放到地上之後,我拿起手機准備打急救電話,看她那樣子,站也站不起來,坐也坐不穩,不送醫院肯定是不行的。哪知道我還沒撥號碼,她便喊了起來:‘南宮先生,南宮先生,你過來一下,坐在我旁邊,有話要對你說。’于是,我便收了手機,蹲了下來,和她面對面,眼睛對視著眼睛。那雙眼睛雖然已經摳摟了,卻還能發出絲絲溫然的眼神,像極了當年的黎太太。見我蹲了下來,她便和顔悅色的開始說話了:‘你知不知道我丈夫黎邰正現在在哪堙H’我點了點頭說:‘他一直就住在你們當年住的那套房子堙A那個夏天你回娘家之後就再沒出現過,警察上門調查過很多次,失蹤人口也備案了,黎先生難過了很久。同一年的除夕,他在路邊撿了個棄嬰回來,給他取名叫小淑,這麽多年他一直和小淑相依爲命,沒有再娶。’我原本以爲黎太太聽到這番話會很感動,沒想她對丈夫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朝地上啐了一口,道:‘呸,衣冠禽獸。這十幾年我根本就沒脫離過他的牢籠,你道是誰把我關在停屍櫃堛滿H就是他!’
    “聽到這堙A我驚詫了,黎先生平日媢鴽畯怌早咻p山,那幾年你給小淑當乳母,他沒也虧待過我們。這會兒突然冒出個似人非鬼的女人,對好鄰居做了這般非議,我顯然是相信黎先生的。于是,便不想再和她談了,只淡淡的說:‘黎先生是好人,我不管你是誰,現在都請你停止對他的誹謗,一會兒管理員來了,他們會把你送到相應的地方,或者精神病院,或者福利院,都比停屍櫃要好。所以,我也算救了你一命,我們緣分已盡,你不要再污蔑他人,我走了。’”
    “說完,我起身走到門邊,撿起掉在地上的門把手,把它按著原來的樣子裝上去,可是無論怎麽裝,它都回不到原位。每每感覺到把手重新固定在了鎖上,一松手卻又掉下來,那門還是紋絲不動的關著。”

第271章 殯儀館偶遇4
    更新時間:2012-09-16
    “那後來呢?怎麽沒拿手機出來打報警電話啊?你就不該把個女乞丐從冷櫃堜磪X來!”南宮太太連珠炮似一番話,說得南宮先生窘迫無比。
    像所有喜歡鬥嘴的夫妻一樣,妻子隨口幾句話,就能讓南宮先生大發雷霆,他拍著桌子,生氣的喊:“你怎麽知道我沒打報警電話?那堮琤輕N沒有手機信號,連sos緊急電話都打不出去。”
    “哦,”南宮太太顯然已經習慣了丈夫這種時有發作的歇斯底媯坋臐A根本沒把他的生氣放在眼堙A繼續問道:“既然她是個瘋子,怎麽會扯到搬家的問題上來呢?你居然還說黎小淑就是黎邰正的親生兒子,難道被女乞丐洗了腦了?”
    聽妻子這麽說,南宮先生更生氣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橫橫地說:“我還沒有說完,你這時候下什麽結論?這個世界就你聰明,料事如神?別人都是白癡傻瓜對吧?”
    見丈夫真動了肝火,南宮太太只好陪著笑臉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多嘴了,我自作聰明。親愛的做事情從來都是最謹慎小心的,不會無緣無故要我們全家動遷。你別生氣,我去再幫你倒杯水來。”說完,南宮太太起身去了廚房,留下南宮先生一人,如同噴氣的河馬,紅著臉獨自坐著。
    南宮太太再回來時,手媞搕F滿滿一杯清水,一邊遞給丈夫,一邊遲疑著說:“你說奇不奇怪,我明明記得溫水瓶和杯子都已經收起來,這會兒溫水瓶卻好端端的在廚房間站著,杯子斜著倒在洗菜盆堶情H”
    “我也有同感,可能是我們今天太累了吧,收拾了這麽多東西,有一兩件落下也不奇怪。”南宮先生接過水杯,稍微平靜了一點,重新把思緒放回那件詭異的事情上。
    “我一遍又一遍將門把手撿起來,裝在鎖孔上面,它居然一遍又一遍照著原樣兒掉到地上。那自稱黎太太的女人,在旁邊不壞好意的冷笑了一聲,氣得我回轉身來,朝她一通亂罵。原本以爲,她會和一般人那樣,跳起來和我開戰,沒想到她居然面帶微笑的看著我,等我罵完了,才悠悠說道:‘南宮先生的脾氣還是那樣。記得有一年,你新婚不久,爲了討論回你父母家帶什麽禮物,和南宮太太吵得天翻地覆。我在廚房媗巨麆岍R,跑出來當和事老,把你們二位的火氣勸了下來。後來,我送了南宮太太一串珍珠項鏈,她才同意你把單位發的電暖器送給大伯……’”
    “是有這麽回事。”沒等南宮先生把話說完,南宮太太猛地跳起來,從背包娷膝X一只紅色的項鏈盒子,打開來,堶扈u的放著一串粒粒有小拇指般大的珍珠項鏈。南宮太太用兩根手指捏著扣鎖,小心翼翼地把珍珠項鏈拈起來,說道:“這麽多年了,我一次都沒舍得戴過。當年拿到店堨h問真假,人家說這串項鏈價值不菲,每顆珠子的大小和形狀都相差無幾,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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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殯儀館偶遇5
    更新時間:2012-09-16
    看著妻子拿出了當年黎太太送給自己的禮物,南宮先生長長松了口氣,望著滿屋子的搬家紙箱,心想自己果然沒有做錯決定,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就是當年的肖菱花。
    “後來呢?”南宮太太欣賞完那串稀世難得的項鏈,把它輕輕放回盒子,催促著南宮先生繼續講早上的事情。
    南宮先生此刻百感交集,看了看表,已經淩晨四點,再過一個小時搬家車就要來了。他幾個月前就看中了鄉下的一處別墅,幾次想買,卻又不好意思跟妻子開口。這些年沒了照顧小淑的收入,家堣擗l過得緊巴巴的,雖然鄉下的別墅沒有産權價格不貴,對這個家而言卻也算得上一筆大開銷。昨天上午知道真相後,他情急中給房主打了電話,說自己馬上要搬過去,先租住一段時間,如果合心就正式買下來。房主心想這也是顧客挑三揀四的一種手段,只要買家有誠意,便隨他租還是買。于是,很爽快就答應了下來。一會兒,搬家車要把他們送去的,就是那鄉下的別墅。
    “後來啊,”南宮先生接著說:“我也想到了珍珠項鏈的事情,便放棄了開門的念頭,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席地坐下來,想把眼前這個問題詳詳細細弄清楚。于是,我不發火了,好聲好氣開始和她交談,說:‘這件我記得,如果你真是黎太太,能不能告訴我,這些年你都在哪堙H爲什麽現在變成了這幅摸樣?’她見我開始相信了,便咧著那幹裂的嘴巴朝我笑了笑,也許她還以爲自己仍然是當年那個如花似玉的肖菱花。但是,在我看來,這笑容比恐怖片還恐怖。
    “笑完之後,她說道:‘當年我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懷了一對雙胞胎,因爲黎邰正囑咐孩子平安出生以前,不能告訴其他人,我便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不過,那時候南宮太太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不知道你們後來生了個男孩,還是女孩?’我回答道:‘女孩!名字叫南宮櫻,和黎先生抱回來的那個棄嬰一起都是我太太撫養長大的。’‘棄嬰?’聽到棄嬰這兩個字,她反感的把眉頭皺了一皺,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婆癟了癟嘴,說:‘沒擔當的男人,敢說我失蹤了,就不敢承認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被她越說越糊塗,便不耐煩起來,道:‘女士,我這樣尊稱您可以嗎?黎先生待我們全家恩重如山,我真的不想聽人說他的壞話耶!’‘恩,’她點了點頭,繼續說:‘黎邰正當年也待我恩重如山,你看我現在卻落得這幅摸樣!你們成了別人圈養的牛羊,卻還不爲自己的將來感到害怕,真要到了人爲刀俎那一步,你們才會後悔信錯了人。’
    “我不明白她說的什麽,只道自己今天運氣特別不好,遇到了瘋婆子,又被反鎖在停屍房堶情A垂頭喪氣不再說話了。那女人卻不管我什麽表情,接著說:‘我猜你女兒一定對黎邰正的兒子傾心不已,兩個人青馬竹馬,感情好得跟麥芽糖一樣的甜。’‘這個算你說對了。’我朝她點點頭,同意到。就在我得意于櫻子和小淑深厚的感情的時候,她高高舉起了那幹柴一樣左手臂,用右手指著上面的一圈一圈的牙印和血瘀,對我說:‘好好看看我這手臂,你女兒的未來,就是這個樣子。’”

第273章 殯儀館偶遇6
    更新時間:2012-09-16
    “她居然開始無端的咒櫻子,我聽了之後,火氣噌一下又上來了,正待發作,她卻說了一件令人驚駭的事情。”
    “什麽事情?什麽事情?”南宮太太聽得入了迷,全然沒有意識到丈夫正在說的事情,與自己女兒有關,只當聽書樣的,催促著說書人快點兒往下講。
    南宮先生定了定神,繼續說:“她說:‘你先別上火,聽我把事情的經過講出來。你剛才不是問我這些年到哪堨h,爲什麽會變成這副摸樣嗎?現在就告訴你,那年除夕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這對雙胞胎與平常的不同,哥哥生下來時沒有心跳,卻一樣的哭一樣的鬧,和普通嬰兒沒有兩樣,弟弟是正常人。當天夜堙A黎邰正抱走了弟弟,沒有給哥哥裹上任何衣物,便把他扔在搖籃堙C我一個人從床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走到搖籃邊憐惜地抱起自己的兒子。哪知道這孽障胎禍並不吃奶,我的手剛挨近他的嘴,便被他一口咬住了。他不住的吮吸我的血,直吸得我頭暈眼花,昏倒在地上。黎邰正再出現時,才對我說了實話。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瞞著我,他自己並非普通人,我生的這對雙胞胎居然是陰陽兄弟,弟弟是正常人,哥哥是鬼嬰,靠吸食人血生存。然後,他把我和鬼嬰禁錮在一起,就是要我用自己的血去把鬼嬰喂養長大。’”
    聽到這堙A南宮太太打了個寒戰,才意識到黎太太開始那番人爲刀俎的話是什麽意思,又探頭望了望櫻子的房門,深深吸了口氣,對丈夫說:“我們到底是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世界上真有那些東西?”
    南宮先生搖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她說得那麽真切,就算不相信也很難。試想一下,黎太太消失了十四年,有誰會對一個已經被大家忘記的人感興趣,然後假冒她呢?”
    南宮太太一臉嚴肅,很贊同丈夫的話,不過,還是帶著一絲僥幸地道:“她說我們櫻子下場和她一樣,我們櫻子又不認識那個鬼嬰,只是同小淑感情稍微好點兒。”
    “這也是我問她的問題。她說:‘鬼嬰叫小豪,因爲吸食我的血,長得快極了,很早就有了十幾歲孩子的模樣。這兩年,小淑也逐漸長成了大人,黎邰正覺得時機到了,便把小豪帶走了,准備適時讓小豪迎娶新娘,就像我這樣爲他再生一個鬼嬰。’”說到這堙A南宮先生突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時間,五點差十分,起身准備下樓接搬家公司。
    南宮太太卻不依不饒,硬要把故事聽完,拉著丈夫的衣襟說:“他鬼嬰取新娘,和我們家櫻子有什麽關系啊?我們櫻子喜歡的是小淑,小淑是正常人。”
    南宮先生已經將心思放到樓下了,便隨口應了句:“他們兩長得一摸一樣,你怎麽知道櫻子嫁的是人?”
    此言一出,南宮太太登時沒了言語,小心翼翼推開女兒的房門,看她依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心婼髀磥F許多,便道:“搬家也不是什麽大事,搬就搬吧,搬了新房子日子還是照常過。”

第274章 搬家1
    更新時間:2012-09-17
    搬家公司一向趕早,南宮先生到樓下時,車子剛剛停穩。那是一輛廂式貨車,隨車下來四個男青年,看到南宮先生,便直奔而來。
    “請問先生是要搬家嗎?”其中一個戴了鴨舌帽的青年,見到南宮先生便把帽簷低低壓過眉毛,上前問了一句。
    “恩,1單元402室,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上面有人,你們去吧,我在樓下幫你們看著車。”南宮先生平時做事,喜歡有條有理,下樓那會兒早想好了,自己和妻子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監督搬家公司的人,免得他們多了手腳,亂拿東西。不過,就算他做了如此這般穩妥的安排,還是少算了一件事:櫻子仍在床上呼呼大睡,這廂式貨車,駕駛室只能坐下兩個人,自己要指路,必須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如果將沈睡不醒的櫻子和其他人一起放到貨廂堙A難免會引起搬家公司的注意,如果先將她一個人留在家堙A恐怕回來時又會出大亂子。
    左思右想,如何處理這個問題都欠妥當。正當南宮先生犯難的時候,四個青年已經搬了七八件東西下樓來。他們把搬家紙箱壘在貨廂門口,其中一個爬到貨廂堶情A另一個從外面把搬家紙箱一個接著一個遞進去。剩下兩個和剛才一樣推了平板車去運余下的物件。
    不過兩分鍾,上樓去的兩個人又拖了四五個搬家紙箱下來。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把平板車推到貨廂門口之後,並不再上樓,而是徑直走到南宮先生面前,下意識的又壓了壓帽簷,說:“先生,你家小姐還在睡覺,你太太喊不醒她。不如再租一輛轎車讓她和你太太坐吧。我和經理熟悉,讓他給你最低價,也算交個朋友。要是讓小姐躺在貨廂媞恅情A路上顛簸容易傷到身體。”
    這番話來得恰到好處,正中南宮先生的下懷,他心想:誰說搬運工沒前途了,眼前這個小夥兒就很會做事,能摸准顧客的心理。于是,便順水推舟的說:“好是好,就是怕轎車趕不及過來,耽誤了你們做生意的時間。”
    年輕人並不回應南宮先生的疑慮,兀自拿出手機,走到遠處打了起來。兩分鍾以後,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呼嘯著從大路上開過來,直接停在搬家車的旁邊。這時候,幾個年輕人已將東西全部轉移到了貨廂堙A萬事停當,只待南宮先生上樓把櫻子背下來,放進轎車就可開路。
    哪知南宮先生站在貨車後門,遲疑著不肯上去。鴨舌帽青年見他守著車門不肯走,必是不相信搬家公司的人,怕自己一走開,他們裝著他的全部家當,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便又走了過來,說:“先生是覺得沒人照顧東西不安全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上樓和你太太一起把小姐背下來。”
    此一言又中了南宮先生的下懷。其實,他完全可以讓南宮太太下樓看東西,自己上去把女兒背下來。然而,南宮太太一直幹著家庭主婦的行當,與外界接觸得不多,南宮先生始終不放心讓她獨自面對一群五大三粗的年輕人。于是,便選擇了下策,讓鴨舌帽上去把櫻子背下來,反正這個年代早沒了男女授受不親的戒條,助人爲樂還是應當值得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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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搬家2
    更新時間:2012-09-17
    鴨舌帽青年再次上了樓,南宮先生在樓下打了個電話給妻子,讓她請青年將櫻子背下樓,自己也隨他們一起下來。
    不一會兒,鴨舌帽背著櫻子出現在樓棟口,南宮太太神色慌張的跟在後面,用手扶著女兒的腰。那小公主把腦袋耷拉在鴨舌帽肩頭,流著哈喇子依然在酣睡。
    一行人剛走到近前,南宮太太便急跑兩步上來對丈夫說:“我忘了關門,上去把門關一下,馬上回來。”
    “別去了,別去了。”南宮先生看了一下手表,心想馬上六點了,再磨蹭下去,萬一碰到早起的小淑或者黎邰正,這番苦盡心思的計劃,就會變成泡影。因而,皺著眉頭,帶著幾分嗔怪對妻子說:“你快爬到貨廂堶惇搧萛a具,我坐副駕駛給司機指路。”
    “那櫻子呢?”南宮太太聽到丈夫這番安排,呆住了。原本以爲自己會守在女兒身邊,和她一起坐轎車,這一刻看著鴨舌帽把櫻子纖細的身體小心翼翼放進轎車的後座,有些不太放心。
    “沒事,我先不付錢,他們自己會跟著咱們。那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挺機靈,讓他開轎車就行了。你在貨廂堶惇搹n了那些人,別讓他們亂碰咱們的東西,有什麽情況就拍車廂,我坐在前排什麽動靜都能聽得到。”說著,南宮先生走到鴨舌帽青年旁邊,看著他把櫻子的一雙小腳輕輕移到座位上,將他拉到一邊,悄悄說:“年輕人,你負責開轎車跟著我們如何?到目的地之後,我單獨付你一筆錢,不讓其他人知道。”
    年輕人會意的點了點頭,輕輕道:“沒問題。”
    然後,南宮一家三口,四個隨貨車一起來的搬運工,外加一個轎車司機,各自上了各自的位置,起動車子向著城外飛馳而去。
    離開小區那一刻,南宮先生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黎家緊閉的陽臺,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心堣@塊大石頭終于落到地上。于是乎回憶起昨天早上的事情。那個故事並沒有講完,他對妻子隱瞞了相當一部分情節。一個出入社會多年的中年男人,若非碰到震撼人心的事情,是不會輕易做下舉家遷徙的決定的。原因很簡單,四十歲的男人已經看透了世態炎涼,知道什麽是鏡中花,什麽是水中月,什麽可以牢牢掌握于手中,什麽只能作爲美好的夢想。他不會輕易放棄經營多年的家,也不會輕易做出令一家人深陷困頓的決定。責任是挑在肩上的兩個擔子,若不是爲了保護女兒,不必要走這一步。
    正想著,忽聽司機和南宮先生聊起了天:“您對開轎車的那個年輕人挺信任吧?”
    “恩,那年輕人很會做事,腦子靈活,是可塑之才。”南宮先生扭頭看了看倒車鏡,轎車穩穩的跟在後面。
    “先生真有眼光,那是我們老板的大少爺,不是普通的搬運工。”司機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向南宮先生伸出了一個大拇指,贊道。
    “哦?大少爺?富家公子怎麽可能把自己當搬運工來做這筆生意啊?”南宮先生聽他這麽說,心埵Y了一驚。順手從擋風玻璃前面拈起一張名片,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鴻運搬家公司”
    “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呢?我還覺得先生很面熟呢。”說完,司機把臉歪向南宮一側,讓他把自己看了個仔細。

第276章 被抹去的記憶
    更新時間:2012-09-17
    南宮先生定睛一瞧,心堻s連說了三個字“糟、糟、糟”!妻子打破沙鍋要問到底,卻被他以接車之名搪塞掉的那段故事,不由自主浮上了心頭。
    那天早上,黎太太剛說完黎邰正的陰謀,停屍房的門就響起了喀喀喀的聲音。南宮以爲老李家的人來了,便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後去迎他們。哪知道門外是一個穿著殯儀館制服的工人。南宮想要開口跟他打聽a12冷櫃的位置,那工人把他當空氣一般,擦過肩膀,沖著黎太太走了過去。
    黎太太一副半人不鬼的樣子,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邊向後挪,一邊驚叫著:“別,別靠近我……”
    還沒等南宮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那工人便從腰堜漭X一把銅質匕首,朝黎太太心窩堿蓮諸隊F一刀。
    鮮紅的血液頓時從那心窩媦Q射出來,濺到那工人的臉上、身上和地上。與此同時,女人也將一口血吐在了他握著匕首的那條臂膀上,圓睜著眼向後倒了下去。
    接著,工人抱起黎太太體溫尚存的屍體,把她放回到剛才的冷櫃堶情A關好抽屜,回身朝南宮笑了笑。
    這一笑,嚇得南宮汗毛倒豎,不知眼前這一秒是應該報警,還是應該逃走,完全傻掉了。
    只見那工人走到另一個冷櫃跟前,拉開抽屜,從屍體上取下一樣東西,拿在手堶n交給南宮。南宮木呆呆的伸過手去,一枚金黃耀眼的戒指落到了手心堶情C南宮低頭看了一看,正是老李女兒請自己幫忙拿的那只戒指。
    “你?”南宮只說了一個字,便屏住了聲息。因爲他根本無法理解眼下這一幕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殺死了黎太太,還不聲不響找到了老李的屍體,把戒指取下來給自己。他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殺黎太太?怎麽會知道別人想做的事情?南宮被一連串問題弄糊塗了,拿著戒指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樣處理,她就再也不會跑出來了。”那工人用腳踢了踢裝著黎太太屍體的冷櫃,笑著對南宮說,好像是在回答他心堛犖簸搳C
    “爲什麽要殺她?”見他殺了人還泰然自若,南宮心堜艙M生出了些許憤怒,瞪著眼睛質問道。
    “我沒有殺她,她本來就死了。不信你看!”說著,工人拉開了剛才那個冷櫃,黎太太還是那副幹枯瘦小的樣子,閉著眼睛安詳的躺在堶情A只不過這一回再沒了聲音,兩只捶打過櫃壁的手,此刻交叉著握在胸前,一副遺容被整理得很好。心窩那條被匕首刺穿的傷痕,居然也消失得毫無蹤影。
    南宮在往四下看看,哪堥茠甄A血四濺?地上幹幹淨淨,工人的衣服雪雪白白。這埵n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沒有一個叫肖菱花的女人從冷櫃堛戎X來,沒有人對他講了一個駭人的故事,更沒有人進來殺了那個傳說中的黎太太。一切就像幻覺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再看看那冷櫃堛漱k屍,南宮居然不能確定她就是肖菱花了。
    那是自然,倘若沒有女人自述的那番話,他本來就認不出她。可是,剛才那一切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除了留在腦海中的記憶之外,沒有一點兒痕迹。相信自己還是相信一切沒發生過,像一根魚刺刺在南宮心堙A讓他喘不過氣來。

第277章 被抹去的記憶2
    更新時間:2012-09-18
    南宮感覺自己有些恍惚,像大夢初醒一般,嘴堜壎o著:“黎太太,肖菱花……”腳卻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一直退出了停屍房的大門,才想起自己此刻應當回靈堂將戒指交給老李的女兒。
    到了靈堂,這一上午南宮都跟喝醉了一樣糊糊迷迷的,不知道該相信自己腦海媔存的那些記憶,還是相信工人說的什麽都沒發生過。當你明明白白記得自己經曆過一些事情,旁邊的人卻一口咬定那些事出自你的幻覺,你會落入一個懷疑自己與相信自己的奇怪陷阱之中。那陷阱將你的心整顆困住,使你無法樹立起原有的自信,處于十分痛苦的困頓狀態。
    就在南宮糊婼k塗的時候,老李的女兒走了過來,手指上已經赫然戴著他剛才交還與自己的那枚戒指,用帶著幾分歉意的表情,對南宮說:“南宮叔叔,謝謝你了!你一定找了好幾個房間才將我父親的遺體找到。你剛走我就想起來,自己把存放遺體的房間號弄錯了,本想追上去告訴你,看你已經進了停屍房,我就沒敢跟進去。拿出手機來撥你的電話,總是不在服務區。我以爲這是天意,自己不應該偷偷摸摸去取父母的遺物,便斷了拿回戒指的念頭。沒想到你真把戒指取了回來。一定費了不少周折!”
    忽聽老李女兒這麽一說,南宮打了個激靈,一下子醒了,圓睜著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樣子,擡高了聲調問:“什麽?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自己把房間號弄錯了。你一定是把停屍房整個兒搜了個遍,才把戒指取回來的,那樣的話我就給您添大麻煩了,非常非常的不好意思。”說著,老李女兒雙手作揖,對著南宮哈了哈腰,擺出一副虔誠的道歉狀。
    南宮心堳噔一下,眼堜韖X一道亮光,好似路遇救星,上前握住老李女兒的手,緊張的問:“再說一遍你早上告訴我的房間號是多少?”
    “21。”老李女兒被南宮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把手往回一縮。
    “老李的遺體停放在幾號房間?”南宮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從嗓子眼婺鶗X來樣的。
    “我告訴你的房間號是21,實際上父親的遺體停放在11號房間。據說,停屍房一共只有16個屋子,我想你找不到21號房間,要麽憑著經驗到11號房間去了,要麽就挨個兒找了一遍。”看到南宮激動的樣子,老李女兒眼中浮出了一絲疑惑,不太理解此時此刻南宮先生的舉動和表情,還以爲南宮在責怪自己粗心。
    其實,南宮心媟Q的是,自己在停屍房走廊上的時候,的的確確是按老李女兒給的房號,找到了標著21號的房間。他把房號和冷櫃號用水筆記在手心堙A此刻將掌心攤開,還能隱隱約約看到當時的筆迹。
    21號,沒有錯!他確確實實進了21號房間的門。進去時,他還擡頭將房號與自己手心的記錄比對了一下。而此時,老李女兒卻說自己給的房號是錯的,遺體停放在11號房間。他沒有去11號房間,居然拿回來了戒指,這就是證據!是自己曾經經曆過那駭人一幕的證據!
    南宮深深吸了口氣,心婸揪Q了許多,又向老李女兒問道:“你再仔細瞧瞧,我給你那枚戒指,可是你父母當年那枚?”
    “當然,”老李女兒將戒指從手指上退下來,迎著光線把戒指內環現出來,上面明明白白刻著兩個英文字母l和w。
    “看到這兩個字母了麽?這是我父母姓氏的開頭字母,這枚戒指是在金鋪堶惟w做的,獨此一只不會有第二枚一摸一樣的。”老李女兒笑著說,重新將戒指套回自己手上。
    這下,南宮再沒有心思參加追悼會,乘著人來客往混出了靈堂,往停屍房跑去。他要看看,是不是像老李女兒說的那樣,只有十六個房間,要驗證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到了不應該存在的世界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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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被抹去的記憶3
    更新時間:2012-09-18
    南宮滿頭大汗跑到停屍房外面,那堳o大門緊閉,一個老頭兒坐在門旁的控制室堙C
    “老先生,這堛漯躩麽鎖起來了?”南宮推不開門,便走到控制室婺葥搳C
    “你是家屬嗎?”老頭兒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將眼睛擡高,透過老花鏡的上沿看著南宮。
    “家屬?哦,遺體已經去靈堂了,我想再來看看有什麽東西落下沒有,家屬說遺體上好像少了什麽。”南宮見老頭兒一副要爲難他的樣子,便臨時編了個謊話,想讓他通融一下。
    哪知道老頭兒並不買賬,帶著不屑的眼神瞟了南宮一眼,道:“他們總是這麽說的。自己家堣H悄悄拿走了死者身上的金銀首飾,卻又不肯承認,統統怪在殯儀館身上。這號人我們見得多了,看到門上的告示沒有?請家屬收好遺體上的貴重物品,如有遺失概不負責。”說完,老頭兒兀自將眼睛挪回報紙,用心讀起來。
    “那……我能進去看看嗎?我早上進去過一回的。”南宮先生爲難起來,看門老頭兒的這個態度讓計劃有落空的危險。
    老頭兒不耐煩的圈起報紙,用紙筒子指了指門上的另一個牌子,叫南宮自己看。
    南宮側過臉去看,發現上面寫著“閑人免進”。不過,他早上來的時候,明明白白是沒有人看守的,明明白白是可以推門進去的(看到這堙A大家也許會問,南宮太太不是也質疑過南宮先生怎麽隨隨便便就進了停屍房嗎?對的,南宮先生聽妻子問這個問題,擺出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現在大家知道他爲什麽不高興了吧?男人都是愛面子的,有些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好吧,既然如此,只能湊合著打聽一下了,南宮先生走到老頭兒跟前,伸出寫著房號的那只手掌,對老頭兒說:“老先生,我就想核實一下,這間停屍房埵釣S有這個房間。”
    老頭兒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子,把南宮的手拿過來,對著光照仔細瞧了瞧,突然把他的手退外一推,生氣的說:“胡扯!這是誰在跟你開玩笑吧?我這堨u有16個房間,根本沒有21號。”
    “那其他地方還有停屍房嗎?”聽他這麽一說,南宮開心極了,乘勝追擊又加問了一句,害怕遺漏掉什麽。
    “其他地方啊?那就多了吧,反正這個殯儀館只有這間停屍房,其他殯儀館就不知道了,你可以打電話問問。”說完,老頭兒重新把報紙攤開,隔著老花鏡認認真真的看起來,再不理他。
    回憶到這奡N結束了。南宮先生奔波了一早晨,確定那段曾被人試圖抹去的記憶,明白無誤的存在過之後,便心急火燎的趕回家,准備動遷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坐在駕駛室的司機側過頭,請他仔細看看自己的臉,他驚異的發現這會兒爲自己開著車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早上從21號房間門外進來,拿了匕首把黎太太捅死的殯儀館工人,那枚老李的戒指、那段被抹殺的記憶都與他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南宮看他朝自己冷冷的笑了笑,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心想這回完了……

第279章 初次見面
    更新時間:2012-09-18
    櫻子喝了爸爸端進來的果汁,昏睡了一個整晚。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熟悉的小床,搖搖晃晃躺在一輛疾馳的車堙C
    那車子好似棺材,頭上是矮矮的頂棚,身下是窄窄的座椅。等她撐著昏沈沈的腦袋,從後座上坐起來,發現車內除了駕駛員和自己之外再沒別人。
    “我怎麽在這兒?”櫻子將擱在後座上的兩條腿放下來,擺正了姿勢,很淑女的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並向司機問道。
    “這也是我一直在考慮的問題,小姐爲何這麽巧,在我的車上睡著了呢?”鴨舌帽俏皮的對著倒車鏡笑了笑,順手摘下帽子,甩了甩被壓成一團的頭發,讓它們順著耳朵披散到脖子上。
    那倒車鏡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那臉正眨著眼睛對櫻子微笑。
    小淑?看到那張臉,櫻子一陣驚詫,心堣ㄖK泛起一個問號。不是小淑,憑著直覺她幫自己回答了那個問題,試著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平靜下來。再往倒車鏡堿搕@看,是像呢!那張臉上有小淑的眉毛、小淑的鼻子、小淑的嘴巴,小淑的臉頰,和小淑長得幾乎一摸一樣。若換了別人,一定分不出誰是誰。
    不過,她還是能感到幾分不同。首先是眼睛,小淑的眼睛澄清透明,她一看便知道他心埵b想什麽;這雙眼睛就像一汪深深的潭水,總在誘惑著人往堶惇搳A若真的看過去,卻又發現堶捲`不見底看不透似的。然後是表情,小淑雖然優秀,臉上卻依舊沒有脫去高中生的稚氣,他會故意給櫻子來個秋波流水,卻不會在有意無意見向女孩子遞去那種充滿誘惑的眼神。當然,最能說明問題的是頭發,誰的頭發也不會在一夜之間長長三寸。
    “你是誰?”櫻子正色問道。
    “我還以爲自己能讓你糊塗一會兒呢!結果,你醒來還沒有一分鍾,便向我提出了這個問題。”鴨舌帽從倒車鏡媯馱F個尷尬的笑容,故意用手撓了撓頭,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你是黎家的人?”見他不正面回答,櫻子試探著問了一問。同時,側著頭往窗外探,看見前面是一輛廂式貨車,路邊滿是低矮的行道樹,車子好像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面。
    “你說呢?假如我說自己是人販子,你會不會尖叫起來,爬到前排和我搶方向盤?”鴨舌帽故意不回答她的問題,逗著她不停的猜來猜去。
    感覺對方有意戲弄自己,櫻子閉上了嘴,兀自望著窗外,既不繼續提問,也不回答問題,自顧自揣摩起眼下這個局面。她心想自己父母昨晚忙進忙出,收拾了一堆東西,像是要遠行的樣子。這會兒自己坐在黎小淑親戚的車堙X—暫且這麽定位他吧,長得如此相像,要說兩個人毫無血緣關系,倒是件奇怪的事情了——十有**是要到什麽地方去,請了黎家的人來幫忙開車,自己呼嚕哈啦睡了一晚上,什麽時候被擡上車的也不知道,真是丟臉。
    想到這堙A櫻子的臉不自覺紅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嬌羞的說:“請問,我是怎麽上車的啊?”

第280章 不領情
    更新時間:2012-09-19
    “呵呵,小同學,你看,我正爲你開著車,你不先問我姓名,卻先問自己是怎麽上車的,好像有點失禮哦。”鴨舌帽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摁下左後方車窗的按鈕,後排左邊的窗子刷一下滑了下來,一陣勁風從窗外吹進來,把櫻子本來就亂的頭發,吹得像雞窩樣的,蕭蕭風聲跟鬼嚎一般灌進耳朵堙C
    “我不要吹風,關上窗子……”櫻子用手攏著被風吹成一團的頭發,皺著眉頭大聲抗議到。心想這人好不講理,自己剛才明明問過他是誰,不答便算了,還倒打一耙說別人失禮。
    鴨舌帽搖了搖頭,把窗子往上升了一半,留上半部分依然開著,對櫻子說:“你不覺得這樣勁的風,吹到臉上很刺激嗎?而且還伴著蕭蕭風聲,普通公路可不能爲你提供這樣高品位的享受。”
    聽他這麽說,櫻子稍稍站起身來,望了望儀表盤,車速居然到了170碼!小淑不滿18歲,拿不到駕照,從來沒有帶櫻子出來兜過風。她平時坐車也就偶爾打出租車,蹭蹭同學家長的私家車,想也沒想過要幹這等刺激的事兒。
    可是,這會兒鴨舌帽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加足馬力讓車子開到最快。兩邊的山澗、田野、矮樹、淡雲全都像箭一樣往後飛快的跑,一股力道十足的風從那半扇未關的窗戶堜I呼吹來,似有幾分讓腎上腺素升高的嫌疑。
    櫻子還是未經世事的小女孩,平素家教又嚴,一向的循規蹈矩,對打破規則的事情總有著幾分忌憚。現在,她憑著常識知道這位鴨舌帽兄已經超速很嚴重了,便提醒道:“慢點兒吧,安全點兒比較好。”
    盡管櫻子這麽說了,還擺出一副對兜風不感興趣的樣子,鴨舌帽卻並不理會,依然踩足了油門往前跑,路過好幾處急轉彎都沒減速。櫻子透過擋風玻璃望著車外的路,好幾次驚覺車子要從眼前的彎道沖出去,好幾次被那前方將要撞上的車輛嚇得縮成一團。不過,每每到了最危險的時刻,鴨舌帽都會在最後一刻輕輕帶上一把方向盤,讓車子回到正常的軌道。倘若是喜歡駕駛的美眉,一定會爲鴨舌帽這無與倫比的駕駛技術傾倒。但是,我們的櫻子卻並非那一類的女孩,她沒有感覺鴨舌帽有絲毫的帥氣,反而覺得這個人像恐怖分子,與心上人小淑有著十萬八千堛漁t距。到了最後,她再也不願坐鴨舌帽的車,兀自坐在後排嗚嗚嗚哭起來,鴨舌帽這才減慢了速度,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上。
    “你沒事吧?”鴨舌帽從抽紙盒堜唹X一張紙巾,遞到淚人兒面前。
    櫻子一把打開他的手,一邊抽泣,一邊說:“我要回家,送我回原來的地方。”那紙巾從鴨舌帽手堭慾F下來,飄飄忽忽落到腳墊上面。
    鴨舌帽探了身子把紙巾撿起來,揉成一團扔進煙灰缸,側回身來握著方向盤,帶著幾分不悅的口吻說:“我奉了你父母的命,把你帶到新的家去。難道說我是誰,對你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嗎?”
    此話一出,櫻子方才覺得自己過分了,雖然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別人開車帶自己這一程,還好意送過來紙巾。自己不領情便罷了,還將紙巾打掉,實在有點兒蠻不講理。
    于是,趕忙擦幹了眼淚,和顔悅色地說:“對不起,我剛才有點兒激動。請問您怎麽稱呼?我父母要你把我帶到什麽地方的新家啊?他們好像沒有對我說過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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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陌生人,報上名來
    更新時間:2012-09-19
    鴨舌帽跟沒聽見似的,等著被甩到身後的搬家車超過自己,便用鑰匙扭開了發動機,將左腳踩在離合器上,輕輕擡起踩著刹車的右腳,讓車子抖動起來。
    見他不理自己,又要把車子開出去,櫻子著急起來。昨晚上床時,自己明明在家堙A早上醒來卻躺在這個陌生人的車子堙C這陌生人不告訴自己姓名就算了,還不說要把自己帶到哪堨h。如果真如他說是奉父母之命倒還好,萬一是人販子拐賣人口的,自己再不做一番掙紮,等他再把車子開到170碼,豈不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想到這堙A櫻子推開車門,倏一下從車悹O了出來,在緊急停車帶上逆著車行道跑。單身女子在高速公路上跑步?這一驚人之舉,嚇得鴨舌帽立刻熄了火,拔下鑰匙,跟著她跑了出來。
    女孩子畢竟跑得慢,還沒離開車子十米,便被鴨舌帽追上了,抓著胳膊要往車堭a。
    “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你再不讓我走,我就喊救命,讓警察來抓你!”櫻子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將鴨舌帽的手往外甩,一副拒不友好的態度。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我不是壞人。”鴨舌帽將另一只手扣住櫻子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深邃的眼睛,慢慢安靜下來,說:“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看著我的臉你想起了誰?”
    “嗚嗚嗚……”見他仍不放自己走,櫻子傷心的哭了起來,不知道除了眼淚,還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脫離險境。不過,這一招還是稍微管點兒用的,至少鴨舌帽放棄了把她強拖回車堛漸纗洁A打開了友好交流的窗口。正如魯迅先生的開窗論:“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媔}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願意開窗了。”剛才心平氣和的交流,鴨舌帽不買賬,現在要走人,要跑路了,他倒主動示起好來。櫻子心想這人挺奇怪,一會兒熱情似火,一會兒冰冷如水,性格如此乖厭,不知道有幾人能與他相處得來。不過,說起樣貌確實和小淑長得非常相似,除去性格與頭發上的區別,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模子埵L出來的。
    “你是……”櫻子本想說是孿生兄弟,但是自幼聽父母說小淑是黎邰正的養子,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除夕夜,被黎邰正從路邊撿回來的。既然是棄嬰,就不能輕易找到親戚,若是找到親戚,恐怕他要離開養父,回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那樣的話也就同自己生分了。想到這堙A櫻子努力搖著頭,不肯承認眼下這個樣貌同小淑有九分相似的年輕人與心愛的小淑有任何血緣關系,本應出口的話,也只說了兩個字便住了嘴。
    “我姓黎,叫小豪,是黎小淑的孿生哥哥。”看著櫻子遲疑的表情,鴨舌帽也就黎小豪心碎了,那遲遲不肯出來的一番自我介紹終于說出了口。
    其實,他何必故弄玄虛呢?早點兒報上名來,南宮小姐現在肯定好端端的坐在車子上,聽他談自己和小淑的家事,哪媟|有這麽一番梨花帶雨的折騰?天曉得他哪根筋接錯了,覺得櫻子把他當陌生人是件匪夷可思的事情。要曉得,這十四年來,雖然他曾經那麽多次悄悄站在她身後,只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而她卻是第一次與他相見。

第282章 夙緣與挫敗感
    更新時間:2012-09-19
    要說起黎小豪與南宮櫻的夙緣,還要從大陰謀家黎邰正談起。當年,妻子肖菱花在原影別墅生下孿生子後,他便開始了自己偉大的複仇計劃。不過,我們現在暫且不談這個計劃,只說兩個孿生子的命運。
    小淑被他抱回家,交給南宮太太撫養。小豪和肖菱花一起被留在了倒影別墅。肖菱花一直被迫和半自願的用自己的血喂養著這個沒有心跳的孩子,看著他以快于常人十倍的速度長大。小淑未滿兩歲,小豪就已經長到七八歲孩子的身高,智力更是飛一般的提高。
    這時候,黎邰正一邊教他各種知識,一邊將自己那個偉大的複仇計劃逐條灌輸到小豪年幼的腦子堙A告訴他長大以後,父親會爲他迎娶一個新娘,那新娘的人選已經定好,只待長大成人,便可嫁與給他,爲他生一個和自己一樣強大的鬼嬰。
    不過,再聰明的孩子也始終是孩子。于是乎小豪從小便有了對新娘的幻想。好幾次黎邰正偷偷將小豪帶到家堙A將正在院子中玩耍的南宮櫻指給他看,那最初的見面便一發不可收拾在小豪腦子堨肸痤o芽開花結果。對他而言,這個女孩是父親爲他選的,對他熱情、對他好是天經地義的,更有小淑日夜與她培養感情,見了自己一定欣喜若狂。哪曾想櫻子居然把他同陌生人一般對待,全然沒有對小淑那麽殷勤!一股挫敗感從櫻子對他說第一句話起,就在心堬洃F根。
    這便是黎小豪與南宮櫻那場莫名其妙的初次見面的根源。說白了,黎小豪在父親的言傳身教下,早已將南宮櫻的未來與自己合二爲一,而南宮櫻只當眼前這位是個普通人。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讓黎小豪在南宮櫻面前顯得行爲乖厭,喜怒無常。
    話說到這堙A櫻子知道鴨舌帽是小淑的孿生兄弟,心媮鬖酗ㄖ痋A卻平靜了許多,至少沒有被拐騙的憂慮,便不再要掙紮著往高速公路上跑了,只淡淡的道:“你也姓黎?我父母請你幫忙做什麽?”
    “他們想搬到鄉下的別墅去住,你看到前面那輛搬家車沒有?”說著,黎小豪用手指了指那輛快要消失在地平線上的貨車,繼續道:“你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給司機指路,你媽在貨廂堶惇搧菄F西,如果你不快點兒回到車上,再過一會兒就跟不上了!”
    聽黎小豪這麽一說,櫻子反而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人家是父母請來幫忙的,自己卻無端鬧成這個樣子,真有點兒丟臉又丟人的嫌疑。于是,便低著頭,輕輕說了聲對不起,走到車旁拉開車門,重新坐到了後排。
    但凡單戀的人都有個特點,喜歡將對方一兩句無心之舉,看成對自己的暗示或者好感的體現。現下,櫻子覺得自己剛才鬧得荒唐,便低著頭給黎小豪道歉,而這一聲對不起,在黎小豪而言卻意義非常,他認爲只有心有靈犀的人,才知道對方最需要什麽。他現在最需要修補自己心堥漯悎彌挶P,而櫻子恰到好處的向自己道了歉,世上除了她之外,還有誰能與自己這麽心靈相通?

第283章 機密
    更新時間:2012-09-20
    “快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前面那輛車了。”櫻子回到車堙A見黎小豪還在車外躊躇,忍不住催了起來。
    黎小豪當她終于開始關注自己了,便邁著輕松的腳步,回到駕駛室,發動了車子箭一樣飛出去。
    這一回,櫻子沒在爲車子的速度提意見了,她透過擋風玻璃望著高速前面的地平線,希望黎小豪能開得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這樣才能追上那幾近消失的搬家車。
    “你和黎小淑真是孿生兄弟?爲什麽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我父母說小淑是……”櫻子本想直截了當說小淑是黎邰正在路邊抱回來的棄嬰,又恐怕這樣開口讓對方感到尷尬,便把說了一半的話吞了下去。
    “呵呵,你是想說黎小淑是他爸爸從路邊抱回來的嗎?”不過,櫻子的話雖未出口,卻被黎小豪猜到了十分,他索性打開天窗,把櫻子欲言又止的問題明白說了出來。
    “恩。”櫻子答應了一聲,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差極了。初次見面,先是一通無理取鬧,又問了別人的**,原先那一點可憐的淑女風範,顯然已經蕩然無存。
    “其實,我們都是父母的親生兒子,只不過年當他們鬧了一些小矛盾,生下我們之後便分手了。父親礙于面子,說小淑是從路邊撿回來的。而我一直隨母親生活,直到近兩年才和父親聯系密切些,重新回到了家堙C”黎小豪將黎邰正編好的一番臺詞一一說與櫻子聽,櫻子居然沒有表現出一點懷疑的模樣,還關切的繼續問:“那你們的媽媽呢?聽我媽說黎太太年輕時是個大美人。”
    “媽媽?”聽到這兩個字,黎小豪露出詫異的表情。不是他沒有媽媽,而是那麽多年來,他除了將肖菱花當成血的源泉之外,對她沒有絲毫感情。那個女人撫育他,卻沒有照顧他,整日躲在屋子堙A見了他就往後退,看到他會渾身發抖。偶爾會母性發作與他玩上一盤跳棋之類的遊戲,但這種親密的母子關系,每次都在嗜血的**和被犧牲的恐懼中寥寥收場。所以,媽媽兩個字,對他而言是多麽陌生的名詞!他遠非小淑那麽幸運,有一個將自己視爲己出的南宮太太,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南宮櫻。
    “她已經過世了。”按照黎邰正的周密部署,黎小豪遲疑了片刻,將這六個字從牙縫媕膝X來,腦海堳o泛起了肖菱花被關進冷櫃的那一幕。原本黎邰正是不打算殺她的,只是她太聰明,在黎邰正把小豪帶走之後,悄悄從原影別墅跟了出來,一直跟到殯儀館,想借這個機會逃出黎邰正的魔掌。而既然來了,就沒有回去的道理,黎邰正發現以後,命人將她推進冷櫃,于是便有了南宮先生遭遇的那一幕。不過,這些事情統統都是櫻子不能夠知道的,如同國家機密一樣,應該被鎖在套了十八個保險櫃的小盒子堙A永遠永遠見不得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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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車禍
    更新時間:2012-09-20
    想到這堙A黎小豪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嘟嘟嘟響了三聲,他突然掐斷信號,兀自將手機摔到副駕駛座位上。
    此時,櫻子仍然坐在後排,看到黎小豪還沒等電話接通便摔了手機,以爲他在生自己的氣,便道:“對不起,我剛才提起讓你不開心的話題了。”
    “沒有,我早接受了這個事實。你不要想太多。”小豪溫和的對櫻子說。
    這時候,桑塔納已經追上了搬家車,只十幾米的距離便與它並駕齊驅。小豪指著搬家車,對櫻子道:“昨晚你睡著了,我們早上五點就來幫忙搬家,你爸媽舍不得喊醒你,便讓我把你從四樓背下來。你還真能睡,一邊打呼嚕,一邊流口水,把我的半邊襯衫弄得濕答答的。”
    櫻子瞅了一眼小豪的肩膀,上面果真有一片水漬,想必是自己的傑作,便紅了臉,不好意思的對小豪說:“我也不知道昨晚怎麽睡得那麽沈,多謝你背我下樓。”
    正說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從身後包抄過來,先是繞過了小豪開著的桑塔納,後又超過搬家車,再後來像只討厭的臭蟲一樣,在搬家車前面蛇行。搬家車往左,吉普車往左,搬家車往右,吉普車往右,搬家車減速避讓,吉普車跟著減速,弄得同時跟在搬家車後面的黎小豪好不頭疼。
    “那吉普車是怎麽回事?”黎小豪重新拿起電話,對著搬家車司機一通吼叫,那媢L了半天才傳過來一席聲音:“南宮先生情緒不太好。”
    聽到“情緒不太好”這五個字,小豪沈默了,將車速降到最低,拉開了與搬家車的距離,依舊用剛才的語氣對電話婸﹛G“那就沒辦法了。”說完,掐斷了手機,重新將雙手握住方向盤。
    當然,這番通話櫻子只聽到了那一半,搬家車司機關于自己父親情緒的那句關鍵之語,隔著一個聽筒,她是聽不見的。她只當那吉普車太霸道,在高速公路上同他們玩賽車遊戲。不過,這通電話之後,她再與小豪說什麽,小豪都當沒聽見似的默不作聲,只定定的望著前方。
    電話打完還沒有兩分鍾,小豪與櫻子坐在桑塔納轎車堙A眼睜睜目睹了駭人的一幕。先是在搬家車前方蛇行的吉普車突然變換了車道,接著,不知道遇到了什麽狀況,那搬家車迅速向右急打方向盤,撞開高速公路右側的護欄,飛一樣沖到公路旁邊的山坳堙C小豪眼明手快,向左迅速變道停了下來。
    兩個人下車之後,才看清狀況。原來,不知道哪輛車子掉了一個箱子到路中間。方才,吉普車最先看到箱子,急打方向盤繞了過去。緊跟在後面的搬家車,由于事先沒有准備,看到那個箱子時,已經來不及避讓了。情急之下,司機向右猛打方向盤,沖出護欄,掉進了山坳。
    “爸爸,媽媽……”櫻子看到搬家車沖出高速公路,人仰馬翻的躺在山坳堙A站在護欄缺口邊聲嘶力竭的朝公路下面喊。見堶惆S有人爬出來,便哭著要往下跳。幸而小豪在一旁拉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來。

第285章 救人
    更新時間:2012-09-20
    櫻子看著倒栽蔥掉進山坳的搬家車,哭得死去活來,好幾次要跳下去救爸爸媽媽,都被黎小豪拉了回來。小豪一只手拉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把交警、火警和急救電話挨個兒打了個遍,急得滿頭大汗。
    “放開我,我要去救爸爸媽媽!”櫻子甩不開小豪的手,便彎起指甲用力摳小豪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直摳到鮮血淋淋,也沒見他有絲毫要放手的樣子。
    “你幹嘛不放開?”看到小豪被自己折磨成這樣哼也不哼一聲,櫻子反倒怪罪起受害者來,哭得更傷心了。
    “聽著,”小豪把手機收進口袋,也不管櫻子願不願意,一把將她攬到懷堙A捏著她的肩膀,用兩只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說:“不要哭,眼淚解決不了問題。我去救你父母,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恩……”櫻子一邊嗚咽著,一邊點頭同意。
    “好好站在這堙A如果警察或者救護車來了,就把出事的地方指給他們看,告訴他們車埵酗賒茪H,駕駛室兩個,貨廂四個,除此之外,貨廂堸嚘﹞F搬家的東西。這些信息對營救有很大幫助,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將這些信息告訴他們!”
    聽到這堙A櫻子使勁兒點了點頭,像找到救星一樣,小豪說什麽就跟著做什麽,稍稍平靜了一點,不鬧著要往下跳了,只是恨不得營救車立刻出現。
    小豪松開櫻子的肩膀,從桑塔納的後備箱取出一雙紗線手套戴上,走到缺口邊,反身握著被撞成面條狀的護欄,像攀岩一樣,一步一挪沿著十來米高的路基往下爬。其間,有兩三步沒踩穩,整個兒人順著九十度的牆壁向下滑,若不是那雙紗線手套和緊貼著牆壁的身體給了一點摩擦力,放緩了下墜的速度,估計小豪會被摔個斷腿斷腳。這時候,櫻子獨自一人捂著胸口,站在被撞出來的缺口往下看,整顆心跟著小豪一驚一乍,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無法向黎家的另外兩個男人交待。
    有驚無險,不一會兒功夫,小豪爬到了山坳堶情C那搬家車頭朝下,倒栽蔥倒在地上,整個兒駕駛室已經看不見了,估計堶悸漱H也沒了活口,只有貨廂堛漱H還有生還的希望。不過,單憑小豪一個人的力量,想打開貨廂後門是不太容易的。那廂式貨車有五六米長,除去栽到地堛瑣r駛室,豎在地面的貨廂也有三到四米的樣子,已經超過了兩個人的身高,而且車身極度光滑,根本找不到著力的地方,想徒手爬上去,除非有蜘蛛俠的那一套行頭,否則是不可能的。
    小豪先把車頭檢查了一遍,確定自己對困在堶悸漕潃蚢J難者幫不上忙之後,便思考著怎麽能爬到水平朝上的貨廂後門,如果爭取時間將後門打開,或許能救出被困在貨廂堶悸漱H。當然那四個人中,有一個是櫻子最親愛的媽媽,也是小淑視如母親一般的南宮太太。

第286章 救人2
    更新時間:2012-09-21
    想著營救方案,小豪在山坳塈鋮鴗@處和倒豎著的車廂差不多高的石頭平臺,那平臺與車廂隔得不遠,有兩米多寬的距離。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平臺上,彎曲了兩條腿,向後稍微退了兩步,心媦け菑@二三,大步向前跨到平臺邊緣,再努力一彈腿,向著車廂後門跳了過去。
    這一跳著實驚險,本想直接跳到車廂後門上,誰知發力小了一點,離車廂後門還有那麽一點點距離。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要踏空摔下去的時候,小豪雙手往前一勾,牢牢抓住了後門的邊角,將自己像個風鈴樣的挂在車廂壁上。
    “小心……”一直在上面觀戰的櫻子,看到小豪差點兒踏空摔下來,不由自主喊了起來,心堣@陣緊張,生怕他出個三長兩短。
    聽櫻子這麽喊,小豪心埵有幾分美意,不過,嘴堳o並不說出來,依然抓著後門的鉸鏈,把自己垂在那堙C再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憑著兩只上臂將整個兒身體往上引,引到手肘與後門平齊的時候,松開左手,將左臂伸到門上,用右手努力撐起右半邊身體,再將右腿舉到一同個平面上,勾住後門,半個身子便爬了上來。接下來就輕松多了,只消右腿跪在水平的門上撐起來,另外半個身子水到渠成一起上來。
    看到小豪順利爬上了後門,櫻子大大松了口氣,抱著十二分期待,希望他能平安把媽媽救出來。
    可這又談何容易,門是從堶惜狟磢滿A外面唯一可以利用的工具,是一段半米來長的門栓。小豪拔出門栓,左右巡視了一圈,發現門的最下方有個比較大的縫隙,便將門栓插到縫隙堙A用力往外撬,直撬得兩個手掌鮮血淋淋,還沒有把門撬開。手的力量畢竟還是小,他只好換了腳,將那已經有四十五度傾斜的門栓用力往下踩,一腳不行,兩腳不行,到了第三腳時,小豪用起了全身的爆發力,像只發威的獅子,猛的提起腳,猛的踩下去,只聽門乓一聲被撬開了,一股子血腥味從門媦陪惘茖荂C
    小豪掀起被撬壞的那半扇門,借著陽光往堶掄@,看到四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堶情A有兩個被家具和搬家紙箱壓了大半個身子,歪著頭毫無生氣。另外兩個沒有被紙箱和家具壓著,可能出事時坐的位置比較靠門,但是經過車子墜崖時的顛簸和撞擊,也已經不省人事。躺在最靠上的便是南宮太太,滿頭是血,昏迷不醒。
    “車廂堳麽樣?”
    忽聽有人在上方喊,小豪擡起頭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往上看了看。高速公路缺口那堙A除了櫻子之外,早已圍滿了人,隱隱約約能看到警車頂上閃爍的警燈。路基壁上已經挂了一部梯子,幾個穿警服和白大褂的人,正挨個兒在梯子旁排隊,一個接著一個下到山坳堙A沖著出事車輛迎了過來。
    喊話的人,是站在高速缺口上手拿擴音器的一個警察,看見小豪注意到了自己,便通過擴音器繼續與他對話:“傷者情況如何,車廂埵陷X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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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後患
    更新時間:2012-09-21
    交警、醫生和消防隊都來了,把整個山坳圍了個水泄不通。人們從各個方向想辦法,營救被困在搬家車堛熄邞怴C最先被擡出來的是貨廂堛漸|個人。醫生診斷南宮太太處于深度昏迷狀態,她立刻被送到了icu病房,全身插滿各種管子和儀器,靜靜躺在那堙A只有心電圖儀上不斷跳動的藍色線條,證明她還活著。另外三個被擡出貨廂的搬家工人,當場被鑒定爲已死亡,警察將他們裝在黑色的裹屍袋中,直接送到法醫處做屍檢去了。
    剩下駕駛室堛澈n宮先生和司機是最讓大家頭痛的一對。雖然明知不可能生還,卻還要做最後的努力。消防隊調來重型起重機,繞過高速公路,開到出事的山坳堶情A將搬家車整個兒吊了起來。
    就在駕駛室露出地面的那一刻,人群中發出一聲唏噓的驚歎,一直在旁邊默默關注救援工作的櫻子,眼前一黑,驀然倒在了地上。原來,那駕駛室已經被貨廂壓成了夾心餅幹,一米多寬的空距,變得只有五六十公分窄,幸存者是不可能有了,只見血紅色的液體和一些殘肢斷臂,從駕駛室媮P簌掉下來。
    話說到這堙A大家再沒了懸念。一切明明白白是黎邰正安排好的。黎邰正早在十四年前便爲自己的鬼嬰黎小豪選好了新娘,那新娘就是與黎小淑青梅竹馬長大的南宮櫻。可是,老天不湊巧,就在黎邰正看著兩個孩子都差不多長大了,要將黎小豪帶到南宮櫻身邊,讓他同自己選定的兒媳婦圓滿完婚之際,南宮先生鬼使神差在殯儀館遇到了潛逃未遂被關在停屍櫃堛瑣中茪荂X—肖菱花。肖菱花將自己這麽多年非人的遭遇告訴了南宮先生,並預言了南宮櫻悲慘的未來。本來南宮先生對肖菱花告訴自己的這一切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是黎邰正的手下——也就是那個在停屍房殺死肖菱花的殯儀館工人——從一個時空交錯的停屍櫃中,取出老李遺體上的結婚戒指交給他,南宮憑著老李遺體存放在11號房間,而自己走進的卻是不存在的21號房間,證明了肖菱花所說的事情可能確實存在。由于害怕女兒步肖菱花的後塵,南宮先生迅速做出了搬家的決定。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個計劃並未使南宮一家遠離嗜血惡魔的掌控,反而爲黎邰正除掉知情者提供了便利。于是,我們看到了高速公路上的那一幕。南宮先生認出司機與殯儀館中殺死肖菱花的工人是同一個人後不久,車禍就發生了。黎小豪想盡辦法去救貨車上的幸存者,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得到南宮櫻的認可,其實生死簿上早已多了一條冤魂。不過,這些統統都是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要終身保守住,就得除掉所有知情的人。現在唯一還有南宮太太躺在醫院昏迷不醒,作爲南宮櫻唯一的心理支柱,這個人殺還是不殺,成了讓黎小豪頭痛的問題。

第288章 小豪VS小淑
    更新時間:2012-09-21
    櫻子再次睜開眼睛時,自己早已躺在了雪白的病房堙A手背上挑針插著輸液用的管子,鼻孔媊曊i一股涼颼颼的氧氣。她轉頭往四下堿搕F看,發現房間堸ㄓF自己之外,在角落的陰影媮晪今菑@個人。那人用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環抱在腰間,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水……”乍一醒來,櫻子覺得口很渴,想爬起來喝水,卻發現全身像灌了鉛樣的,根本擡不起來,只得虛弱的向角落堛漱H求援。
    聽到櫻子的聲音,那人起身走了過來。隨著陰影逐漸變淡,一副英俊的模樣在櫻子眼堻v漸清晰起來。怎麽是他?櫻子心堣@驚,似有幾分意外,而那意外中又帶著幾分失落。
    走上前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頭碎發蓋過脖子的黎小豪。他徑直走到床頭櫃前,從抽屜堥出杯子,又從櫃子上的涼水壺堶豸F一杯冷熱適中的水,扶起嬌弱的櫻子,把水慢慢喂到她口中。
    櫻子聞著小豪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想著要是小淑在面前就好了,心想一酸,有點兒想哭的感覺。勉強忍住,可是母親被擔架擡走的那一幕和搬家車被起重機吊起的那一幕,如洪水一般湧上心頭,她再也堅強不起來,兀自伏在小豪懷堣j哭。
    “乖,有我在的,不要哭。”小豪一邊撫摸著櫻子的頭發,一邊用溫柔的聲音安慰她到。
    就在這時候,門嘎吱一聲開了,黎邰正拎著大包小包水果點心從門外走了進來。
    櫻子擡頭一看是黎伯伯,心媯y微有了一點兒安全感,擦了擦眼淚,抽泣著不哭了。兩家人畢竟做了十幾年的鄰居,小淑又是吃南宮太太的奶長大的,關系本來就密切。這會兒櫻子看到他,就如同見到了親人,一股親切感不由得從心堣氻F起來。
    “好姑娘,黎伯伯特別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荔枝和香蕉,還有剛出爐的黃橋燒餅。”黎邰正一邊把東西放到床頭櫃上,一邊對櫻子說:“小淑身體不太好,功課又比較緊張,就沒有來。你應該已經見過小淑的哥哥了吧?小豪從小跟著他媽媽長大,是非常體貼的男孩子哦。”說著,黎邰正向小豪使了個眼色,小豪主動拿了荔枝剝給櫻子吃。
    櫻子本是期望小淑到醫院堥茯搹菑v,黎邰正的一番話像一盆冷水潑到頭上,把櫻子那棵飽受煎熬的心,澆了個透心涼。其實,她哪堛器D小淑也被蒙在鼓堙A正爲了南宮一家的不辭而別痛哭流涕,還因爲她的消失在醫院婼鬗F半個月。
    故事說到這堙A大家可能會問,黎小淑不知道櫻子一家搬到哪堨h了,也不知道黎邰正要讓小豪娶櫻子的事,那麽,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個特別的哥哥呢?答案是肯定的,小淑很小時便和小豪見過面了,黎邰正也將兩人特殊的家世悉數告訴過他們,並且讓他們發誓絕不講給第二個人聽。所以,櫻子與小淑當了十幾年的玩伴,對小豪的存在一無所知。不過,小豪卻很多次偷偷從原影別墅溜出去看自己的新娘。由于父親對兩人的教育方式截然相反,總是教導小淑愛學習、愛進取,做個優秀的普通人,輪到小淑時卻教他如何捕獲“獵物”,如何設計陰謀,兄弟兩人都能感覺到自己與對方天生的不平等,所以兩人的關系並非太好,可以說父親是把他們兩聯系起來的唯一紐帶。假如這根紐帶消失了,這兩個人要麽形同陌路,要麽相互憎恨。

第289章 陰謀1
    更新時間:2012-09-22
    黎邰正看完櫻子,就到南宮太太的病房去了。南宮太太渾身上下插滿了各種管子,仍然昏迷不醒。
    他陰險的看著這個任勞任怨爲小淑當了十幾年保姆的女人,慢慢把一只罪惡的手伸向那汩汩冒泡的氧氣瓶,准備關掉開關,讓這個唯一知道黎家秘密的女人,與丈夫一起到陰間雙宿雙棲。
    可是,就在那罪惡之手將要碰到開關的一霎那,一個身影從他身後躥出來,緊緊握住了它。
    “不能讓她就這樣死了。”一個沈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黎邰正轉過身去,發現阻止自己殺南宮太太的不是別人,正是小豪。此刻,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自己,似有幾分哀求的意思。
    “爲什麽?”黎邰正被兒子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難住了。要說殺人,小豪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從來殺人不眨眼,見血定封喉。放生這種偉大而高尚的事情,還是頭一回出現的兒子身上。
    “她死了,櫻子也會死的。”小豪把黎邰正的手從氧氣瓶上挪開,轉身走到病房門口,看看四下堥S有人,便將門鎖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黎邰正皺著眉頭,一絲陰霾浮現在眼堙C
    小豪回身過來,把一邊肩膀靠了牆,兩只手抱在胸前,悠悠的說:“這就是感情,同時失去兩個至親的人,對她來說太殘忍了,她肯定會尋死,就算不尋死也會回去找小淑。到了那個時候,我怎麽辦?這個新娘娶還是不娶?不如讓南宮太太把我當成小淑,借她的口定下我們的婚事,等她依賴上我之後,再下手也不遲。”
    聽兒子這麽說,黎邰正臉上的陰霾瞬間變成了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小豪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兒子,給你三天時間,自己去辦吧。”說完,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小豪並沒跟著黎邰正,他默默在南宮太太的病床前站了一會兒,腦海埵^憶著這麽多年通過偷窺獲得的那一點點記憶,想著南宮太太是怎麽帶著櫻子和小淑在院子堛戚A,怎麽推了兩個童車到商場購物,怎麽給他們兩添置衣服……這個女人雖然于自己沒有絲毫的關系,卻是櫻子的生母和小淑的養母。假如有一天他們兩中任何一人知道南宮夫妻去世的真相,都會來找他拼命,到時候又如何面對呢?所以,這個計劃一定要周密,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滴水不漏,既要讓櫻子心悅誠服的和自己在一起,又要讓南宮太太沒有一句“怨言”的死去。
    想著想著,小豪從衣兜堭ルX一張照片。那照片上的少年一臉陽光,剃了一頭清爽的板寸,拿著一串關東煮站在街邊,擺出一副“威武”的姿勢,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那個孿生弟弟——小淑。
    第二天,櫻子醒來時,一個平頭少年背對著自己站在窗口旁,上身穿了一件淺藍色夾克。她認出那件夾克是南宮太太去年送給小淑的生日禮物。
    “小淑……”櫻子脫口而出,高興得從床上蹦下來,一把抱住了窗臺邊的男子。
    “終于看到你笑了。”只見那男子轉過身,將櫻子環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松開,用深邃的眼睛輕輕遞上一個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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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陰謀2
    更新時間:2012-09-22
    見自己撲上去抱住的不是小淑,而是小豪,櫻子又羞又惱,幹脆甩了手往後退,指著小豪道:“你幹嘛打扮成小淑的樣子,故意來戲弄我?”
    此話一出,小豪立刻變了臉,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道:“我沒有故意去打扮成誰的樣子,我天生就與他長得一摸一樣,只不過昨天一時興起去理發店把頭發剃了而已。”
    “那你幹嘛穿著小淑的衣服?”櫻子還是不信他的話,又指著衣服問。
    “這件衣服是去年生日的時候,父親送給我的,好久沒穿了才拿出來穿一穿,沒有其他的意思呀。”小豪故意裝得莫名其妙。
    “啊?哦?”櫻子退到病床上坐著,開始回憶母親爲小淑挑這件衣服時的情景:
    “今年很流行這個款式,只最後兩件了,太太如果不買,過兩天來可能就沒有了”營業員如是對南宮太太說。于是,母親當機立斷付錢買下了衣服。小豪居然也有同樣一件,黎伯伯何時到商場爲他買的呢?不過,孿生子穿同樣的衣服也不奇怪,很多家長會故意給孿生子買同樣的東西,假如外人認不出他們誰是誰,家長會有一種成就感。黎伯伯一定怕小豪傷心,小淑有的東西小豪也一定要有,所以買了同樣一件送給他做生日禮物。
    如是想著,櫻子感覺自己的頭被人輕輕敲了一下,擡眼一看,發現小豪已經將雙手插在口袋堙A把身體重心在前後腳跟之間交替移動著,神氣活現地對櫻子說:“我們去看看你母親吧。”那樣子像極了小淑。
    “恩。”櫻子點頭答應道。入院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去看望母親。本來昨天就應該去的,由于醫生給她注射了大劑量的鎮靜劑,一站起來就頭暈眼花,只好在床上躺了一天。這會兒感覺身體好多了,情緒也比昨天好上十倍,醫生便停了鎮靜劑。于是,櫻子欣然答應了小豪的提議。其實,就算他不提議,櫻子也是要去看自己母親的。
    兩人說定之後,便起身向南宮太太的病房出發。哪知櫻子雖然比昨天的情況好,在床上躺的時間太長,人還是虛弱,剛走到門口,一個趔趄就要摔倒。小豪趕緊扶了櫻子站穩。兀自搖了搖頭,在她面前半蹲下來,用兩只手反扣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調皮地示意要把她背過去。
    櫻子還不習慣小豪,看他要背自己,立刻漲紅了臉,擺擺手道:“不用,不用,謝謝了,我自己能行。”可是話剛說完,她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兩腳一軟,居然正正巧跌倒在小豪背上。
    小豪順勢將她背起來,單手打開房門,向南宮太太的病房走去。這一路無論碰到護士還是病人,都向櫻子投來豔羨的目光。不一會兒,櫻子就習慣了這公主般的待遇,不僅覺得小豪的肩膀很有安全感,還莫名生出一股子驕傲。那是自然,有個願意爲自己鞍前馬後萬事效勞的男孩子在身邊,哪個女孩不會感覺洋洋得意呢?

第291章 陰謀3
    更新時間:2012-09-22
    沒走幾步,兩人便來到了南宮太太的病房。那病房比櫻子的病房大多了,堶授\滿了各種急救設備。不知道爲什麽,昨天黎邰正和小豪去看南宮太太時,病房堸ㄓF南宮太太外,空無一人。這會兒門口卻多了個值班的護士。
    那護士坐在icu病房旁邊的小隔間堙A透過玻璃牆隨時觀察著南宮太太的各項生命指數,一出現問題便按響警報,通知醫生和護士搶救病人。
    小豪把櫻子放了下來,兩個人站在玻璃門外,輕輕敲了兩下值班室的門。那護士正在看報紙。擡眼瞧見兩張笑嘻嘻的臉同時看著她,便推了門出來,問:“你們來這媟F什麽?”
    “我是……”櫻子剛要說話,卻被小豪搶了頭彩。
    “我們是病人的家屬,來探視她的。”說著,小豪朝櫻子擠了擠眼睛,示意她別出聲。
    “哦,病人情況不穩定,你們只能探視十分鍾。”說完,護士轉身回到隔間,那扇門在她身後砰一下關上了。
    櫻子被護士這番冷冰冰的態度弄得好不氣惱,想上去質問她何以有這樣的服務態度,卻被小豪拉了回來,對她說:“別和她一般見識,你看她今天氣焰囂張,也許明天就要倒黴。”說著,一絲陰險的笑容在小豪臉上浮起,不過瞬間便消失了。
    第二日,護士在家堣W吊的消息從公安局傳來。整個兒醫院沸騰了,警察來向護士的領導和同事調查情況。幾天後,結論是抑郁症自殺。櫻子一臉驚訝的問小豪:“你那天說的話怎麽這麽准?她居然上吊了!”小豪詭異的說:“她沒注意,自己一轉身死神就跟在了身後。”然而,這些都是後話。
    櫻子和小豪得到護士的恩准去探視南宮太太,兩個人輕輕推開病房的門,躡手躡腳走進去,生怕聲音大一點會打攪南宮太太的美夢。其實,這完全是多此一舉,南宮太太早已進入深度昏迷狀態,不要說走路聲,就算是隆隆雷聲,也驚不醒她。若能醒,反倒是件好事。
    “媽媽……”櫻子側身坐到病床邊上,理了理南宮太太披散在枕頭上的頭發,想起小時候媽媽幫自己梳頭的情景,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這會兒,她多想幫媽媽也梳一次頭啊!如若放在平日,這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願望,可現在不要說梳頭,就連和媽媽說上一句話都是極度奢侈的事情,更不要提看看她的笑容,讓她親手拆開生日禮物。對了,櫻子突然想起來,自己長這麽大,從來沒給媽媽買過一件生日禮物,每次想買時,媽媽都說等她長大了自己賺了錢再買。于是,長大便成了給媽媽買生日禮物的先決條件,賺錢便是決定性因素。可是,爲什麽一定要等長大呢?爲什麽一定要到賺錢那一天才能買呢?櫻子思索著,開始責備自己,數落著自己平日媢龠媽的種種不是。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掉到雪白的床單上,暈成一片灰色的水漬。
    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擁有時往往不珍惜,非得等到失去了,才會追悔當初。

第292章 陰謀4
    更新時間:2012-09-23
    “別哭了。”小豪溫柔的對櫻子說,順手遞過來一張熱氣騰騰的毛巾。
    原來,就在櫻子發呆自責的時候,小豪早拿了臉盆到開水間去了。打來一盆熱水,把南宮太太的毛巾浸在熱水堶情A濕漉漉的撈起來,擰幹了遞給櫻子,說:“幫阿姨擦擦身子吧,這樣她會舒服些。”然後,小豪徑直轉身站到窗口邊,避開了自己視線。
    櫻子抹了抹眼淚,展開毛巾從兩頰開始幫南宮太太擦洗身體,一直擦到腳趾尖,沒遺下一寸皮膚。其間,小豪出去換了幾盆水,每次回來都背對著病床,站在窗口邊,既不看櫻子,也不看南宮太太,一副頗爲明晰事理的樣子。櫻子對他倒也有了七八分好感,自覺對小淑的思念少了許多。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平日堶諨諤琝琚B打打鬧鬧,畢竟敵不過一段相濡以沫的經曆。何況,櫻子給小淑去了幾次電話,每次都是已關機。想到自己離家這幾天,小淑連個電話也沒打過來,更別提到醫院堿搹菑v,櫻子心婺禰朝膜F五味瓶樣的,索性決定忘了這個人。其實,小淑這時候正在爲南宮一家的人間蒸發痛苦著,只是黎邰正從中作梗,讓他們相互找不到對方,硬生生拆散了這對青梅竹馬的好夥伴。
    擦洗完畢,櫻子端著臉盆要往開水間走,小豪聽到聲響,急忙從窗臺邊趕過來,搶了臉盆自己去把水倒掉。櫻子不自覺紅了臉,想對小豪說聲謝謝,憋了半天居然說不出口,兀自漲紅了臉站在地上發呆。
    “你怎麽了?”小豪倒水回來,一邊把臉盆毛巾在漱洗架上放好,一邊問。
    “沒,沒什麽。”櫻子害羞的低下頭,正要重新坐回病床邊上,剛才值班的小護士突然從玻璃隔間堥R了出來,道:“今天的探視時間到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櫻子望了一望小豪,好不氣惱,待要向護士發作,卻感覺頭暈眼花,只得被小豪背著,回到自己的病房。
    第二日,櫻子和小豪再去icu病房時,值班護士變成了另一個人,原因大家都已經知道,便不再贅述了。這位護士比前一位溫柔許多,再沒有說探視不能太久的話。
    于是,櫻子便有了充裕的時間和媽媽在一起。雖然南宮太太依然昏迷不醒,櫻子卻爲她擦洗身體、梳理頭發、整理床單、更換衣服。事事親力親爲,內疚之情比之前又減輕了許多。小豪也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凡是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都主動去做,倒也有幾分像南宮太太的半個兒子。
    第三日,櫻子起了個大早,感覺心情很好。剛要去洗漱,卻發現病房中少了個熟悉的身影。小豪不見了!
    這幾日,小豪對她是寸步不離,白天陪著她去照顧南宮太太,夜奡N在病房的椅子上打瞌睡。櫻子每次睜開眼,看見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心堳K踏實了許多,感覺自己沒有變成孤兒,在這個世上還有親人。
    可今天卻與衆不同,小豪居然從那個熟悉的角落消失了。而且不僅消失了,連手機也打不通,急得櫻子滿頭大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病床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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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陰謀5
    更新時間:2012-09-23
    就在櫻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房門被乓一聲推開了,嚇得她魂飛魄散,以爲是強盜來打劫。正待要尖叫著喊人,卻看見門外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小豪。小豪滿頭大汗,二話不說拉了櫻子就往外跑。一直跑到南宮太太的病房外面才停下來。櫻子本想推門進去,卻被值守的護士攔住了,只好隔著玻璃門往堶惇搳C望見一群醫生護士,正忙著搶救南宮太太。
    “媽媽怎麽了?”櫻子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了出來,指著玻璃門堛甄憟肭搕p豪。
    小豪歎了口氣,幾次欲言又止,過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她早上醒過來了一會兒,我以爲情況好了,誰知那一會兒之後,整個人又不行了,醫院已經叫了最好的醫生來搶救……”
    “媽媽……”小豪的話還沒說完,櫻子就失去了理智,歇斯底堛滬n往icu病房堥R。嚇得護士把身子當在門前,一邊說著勸慰的話,一邊將她往外推。
    可是,好人哪媊d得住瘋子。一推一攘間矛盾很快就加速升級,只見櫻子使出渾身力氣,將護士摔倒在地,哭喊著要闖進icu病房。還是小豪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抱住,回身過來強行讓她坐到凳子上,按住肩膀,嚴肅的說:“你還想見媽媽最後一面嗎?想見的話,就冷靜一點。不冷靜的話,醫生給你打一針鎮靜劑,你這一輩子都再不能和她說上一句話!”
    這一說果然管用,櫻子抽泣著控制住了自己,不再鬧著要進病房了,可眼淚還是撲簌簌掉了一地。
    “小豪……”
    就在大家被櫻子折騰得驚魂未定的時候,黎邰正拎了兩盒點心,急匆匆從走廊上跑過來。跑到櫻子坐的地方,突然站定了,轉頭望著icu病房堛漱@番忙碌景象,一切自不待言。
    “能不能想辦法讓櫻子進去和她說說話?”小豪陰沈著聲音對父親說,眼堳o閃著陰謀的火花。
    黎邰正立刻明白了小豪的意思,拿出手機來撥通了院長的電話,將南宮家的情況向他述說了一番。黎家果然是世襲大族,五分鍾以後,院長親自來到了icu病房,帶著櫻子和小豪輕輕推門進去。
    南宮太太正急促的喘息著,見櫻子進來,稍稍安慰了一點兒,艱難的伸出手要拉自己女兒。看到病人想和家屬交流,醫生和護士只好停下手中的工作。也許在病人彌留的最後一刻,讓他完成自己的心願遠比搶救更有意義。
    櫻子滿臉淚痕早已成了淚人兒,抽泣得說不出半句話,只緊緊把媽媽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那十月懷胎才能感覺到的心跳。
    “好好……照……顧……自己……”南宮太太艱難的說著,擡眼望了望站在旁邊的小豪,以爲是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小淑,便伸出另一只手,接過小豪的手按在櫻子身上。
    小豪做出一副小淑特有的天真表情,狠命地朝南宮太太點頭,卻一言不發。當然,他不能說話,再相似的雙胞胎也難有相同的聲音,只消一句話便能將南宮太太從迷夢中驚醒,認出自己的本來身份,讓這場精心策劃的生離死別功虧一簣。于是,他堅定的站到櫻子身後,朝南宮太太笑了笑。南宮太太也朝他會心的笑了笑,一口血突然從嘴媦Q濺而出,那身體痙攣的往上撐了一撐,接著便閉上眼睛直挺挺倒在床上。
    殺人于他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

第294章 後事
    更新時間:2012-09-23
    南宮太太安詳的走了,黎邰正和黎小豪終于舒了口氣。兩父子對于這個意外中的意外反思了很久。黎邰正認爲她沒在車禍中死亡是自己的疏忽,小豪卻不以爲然,覺得這是老天賜予的良機,讓自己順理成章的得到南宮櫻的認可。
    不管怎麽說,計劃雖然有曲折,總體上還是按照先前的思路在走,剩下的問題就是幫櫻子處理掉兩個至親的喪事。
    南宮太太去世的第三天,警方那堣]將南宮先生在車禍中破碎的屍體拼接完成,還給了整日以淚洗面的南宮櫻。黎邰正自覺扮起了家長的角色,四處張羅著選墓和出殯的事情。很快就將兩個人的遺體送到火葬場,一番靈堂祭奠和告慰之後,櫻子穿著黑色的喪服,在衆親友和黎邰正、小豪的陪同下,請出了父母的骨灰,安葬在郊區一處墓園堶情C
    這些事破費周折,南宮家幾乎所有的親戚都來了,認識黎邰正的人,幾乎都將黎小豪當成黎小淑。凡是和小豪打招呼的人,小豪都含笑點頭一帶而過,或者由黎邰正出面打發了去,自己只默默陪著櫻子,很少說話。而真正的黎小淑,這一刻正被蒙在鼓堙A因爲失去戀人在痛苦的深淵中掙紮,整夜整夜的失眠,整日整日的傷心。黎邰正只淡淡一句失戀是人生的必修課,便將兒子扔在一邊,以公務繁忙爲借口,把他獨自送到一處溫泉靜養。巧妙的將雙生子的身份,從人們眼前隱藏起來。
    毫無疑問,這個策略是相當正確的。在世人只知道黎邰正有一個兒子的前提下,小豪在公共場合出現,那麽小淑就必須消失在人們的視野堙C這也是本書開篇,明曉宇誤上侯大勇的當,將原影別墅中的黎小豪當成在學校大名鼎鼎的黎小淑的主要原因。黎小豪與明曉宇見面時,真正的黎小淑正在國外進修。所以,明曉宇越是宣稱自己與黎小淑見過面,警方和醫生越認爲他的精神分裂症很嚴重,最終把他推進了精神病院的泥潭。
    喪事辦完後,櫻子整個兒人都垮了,感覺人生很迷茫,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才能看到希望。醫生診斷她因爲重大變故患上了抑郁症。于是黎邰正安排兩個年輕人,到國外留學,暫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就在那堙A櫻子和小豪的感情與日俱增,很快從朋友變成了形影不離的伴侶。新的人生目標在舊世界被砸碎之後,慢慢建立起來。
    一天,櫻子上完課回家,正坐在窗臺邊上網,忽覺衛生間埵喚喚喜B窣的響聲。便躡手躡腳走了過去,把耳朵貼在緊閉的門上,聽見堶惘n像有人在啃蘋果或者梨一類的東西。她以爲小豪躲在堶惟M自己捉迷藏,便在心媦々@二三,猛推了門進去,想嚇他一嚇。哪知道門開之後,那衛生間居然空無一人,只有浴簾無端在空氣媟n晃著,好似剛被人拉開一樣。

第295章 意外出現的猴子
    更新時間:2012-09-24
    櫻子順著浴簾網往上看,一只毛光水滑的金色大猴蹲在浴簾的杆子上,定睛瞅著她。手堮酗F半只沒啃完的蘋果,大概剛才那個窸窸窣窣的聲音,便是這家夥弄出來的。
    “噓,噓,噓……”櫻子朝它做了個鬼臉,嘟著嘴弄出聲音來逗它。
    哪知那猴子並不買賬,居然將半只蘋果朝櫻子砸了過去。櫻子頭一縮,往旁邊一閃,躲開了蘋果攻擊。那蘋果啪一聲砸在身後的牆上,立刻變得粉碎粉碎的,一灘果汁夾著碎屑順著牆根滑下來。
    好大的力氣!櫻子心想平日埵菑v發脾氣也砸過幾回蘋果,哪一回是將蘋果砸成這樣的?除非那蘋果已經爛的跟糟糠差不多了,否則有幾個人能像搗蒜樣的,把蘋果砸得粉碎?
    正想著,大門外響起了鑰匙聲,小豪風塵仆仆開門進來。見櫻子站在衛生間門口,牆上一片蘋果的遺骸,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們家跑進了一只猴子。”見到小豪,櫻子的第一個反應是向他彙報不速之客的出現。
    哪知小豪並不奇怪,徑直走到浴室,伸長了手臂,對猴子說:“下來。”
    那猴子居然很聽小豪的話,見他讓自己下來,便順著蓮蓬頭從浴簾橫杆上滑了下來,滑到水龍頭的位置,一只腳踩了熱水開關,蹭一下往前一跳,跳到小豪的手臂上,又連著爬了兩下,嗖嗖躥到他肩膀上,正兒八經的蹲了上去。
    熱水開關經它這麽一踩,刷刷刷直流水。小豪只好探過身子去關水龍頭。手還沒夠上去,那猴子搶先伸爪碰那股熱水。嘶嘶嘶……滾燙的熱水淋到猴子爪上,濺到小豪臉上,嚇得一人一猴快速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這一步還是退晚了,小豪倒是安然無恙,那猴爪卻跟煮熟的雞爪一樣,被燙得通紅,痛得猴子直在小豪肩膀上亂跳。
    櫻子在一旁先是看得莫名其妙,心想小豪什麽時候弄來一只這麽通人性的猴子。後又看到猴子笨拙的被熱水燙了爪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跑到蓮蓬頭旁邊幫他們把熱水關上。
    那猴子被熱水燙了一回,再不敢接近蓮蓬頭,兀自縮在小豪脖子上,嗚嗚嗚的哀鳴。
    櫻子看它可憐,便從臥室堥來醫藥箱,叫小豪讓猴子蹲在桌上。猴子倒也聽話,說怎樣就怎樣,只是擺出一副眼淚花花可憐兮兮的樣子。
    准備好藥和剪刀,櫻子先將它被燙傷的那只爪子上的毛剪掉,再敷上燙傷專用藥膏,用紗布輕輕包起來,剪了一段醫用膠布將那紗布開口的地方貼上。又用藥瓶碾碎了一顆止疼片,按照人和猴的體重比例換算用量,約摸喂了五分之一顆給猴子吃。吃完止疼藥不一會兒,猴子就犯起困來,兀自爬到沙發上,蜷在角落媞庰菑F。
    看著鼾聲疊起的金毛大猴,櫻子一腦子問號要向小豪請教,他卻訕訕地笑了笑,說有事馬上要出去一下。櫻子知道這是他的緩兵之計,不想回答關于猴子來曆的問題,便故意堵在門口不准走他。
    共同生活這段時間,小豪總有些事情瞞著櫻子,櫻子早已模模糊糊感覺到了。現在無端出現只猴子,他卻拒不解釋,此風要助長下去,以後還有多少事情會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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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沒有心跳的胸膛
    更新時間:2012-09-24
    之前,小豪曾經很多次神神秘秘的消失,又神神秘秘的回來,每每被櫻子問起原因,要麽說是黎邰正找他有事,要麽說是出去會朋友了,每次都有人替他打馬虎眼。不過,憑著女人特有的直覺,櫻子覺得黎小豪一定有什麽大事瞞著自己。
    櫻子打定了主意,既然共同生活在一起,就要搞清楚那些自己應該知道的事情。不過,至于什麽是“應該知道的”,她倒是沒怎麽想得仔細,反正伴侶之間不應該有秘密,這是她要終身抱定的想法。正好,今天家媯L端出現只猴子,那猴子好像認識小豪一樣,特別聽話。而小豪並不打算向櫻子解釋猴子的問題,找了借口就要出門。櫻子將計就計,想借機把這個頑疾根治一下,便搶先一步站到門口,雙手平伸不讓小豪出門。
    “櫻櫻,你這是幹什麽?”小豪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請櫻子放自己出去。
    櫻子並不善罷甘休,指著沙發上熟睡的猴子,道:“它是從哪兒來的?你們兩關系好像不錯嘛?”
    “呃……”小豪雙手抱臂,眼觀窗外,仔細想了一想,說:“原本是我養的寵物,我們出國之後,它很想念我,爸爸便托一個朋友把它從國內帶了過來。”
    “恩,”櫻子點了點頭,把黎小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接著問:“謊話編得還挺圓,請問是哪個朋友把它送過來的?動物入境要經過哪些檢驗程序?航空箱放哪兒了?”
    這連珠炮似的一串問題,把小豪弄得很窘迫,待要一一回答,又怕引出下一串,這樣編來編去,始終要漏出破綻。俗話講“說一個謊,要編一百個去圓它”就是這個道理。
    “櫻櫻,今天晚上我們去燭光餐廳吃晚餐吧!”見謊話難圓,小豪果斷轉換話題,希望能從這潭泥澤中脫身出來。
    “少來這一套,如果這個問題不解釋清楚,我就要重新考慮咱倆的關系定位。猴子都跑到家堥茪F,你居然不把實情告訴我,我在你心堥鴝釵釣S有位置。”說著,櫻子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小豪的胸口,突然發現有點兒異樣。
    她是個觸感特別靈敏的人,以前,也曾用這個動作戳過小淑的胸口,每次都能感覺到小淑那棵撲撲跳著的心髒。而現在將手指放在小豪胸口上,居然毫無感覺,連一點點震顫都沒有。她感覺很不對勁,猛的抱住小豪,把耳朵貼到那胸膛上……半晌擡起頭來,睜大了眼睛,驚駭的望著小豪。
    是的,這是她第一次把耳朵貼在這個男人的胸膛上,有意傾聽堶悸漱葚鶠C之前,兩個人親近的時候,小豪要麽把她弄得迷迷糊糊,要麽故意將自己的胸口避開她的手和耳朵。櫻子從來沒懷疑過這個把自己從崩潰邊緣救出來的男人,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而現在她被驚呆了,以爲自己耳聾眼花,連活人和死人都分不出來。
    可是,當她再次把耳朵貼到小豪胸膛上的時候,居然還是沒有期盼中的心跳。一個聲音隔著那胸膛從小豪的嗓子媔ルX來:“好吧,現在就告訴你,你遲早是要知道的。”

第297章 謊言
    更新時間:2012-09-24
    黎小豪見真相敗露,便放棄了蒙混過關的打算。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坐在金毛大猴旁邊,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那熟睡的小家夥,另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翹起二郎腿,傲慢地對櫻子說:“我生來就沒有心跳,正是這個原因,父親沒有把我帶回家和小淑一起撫養。”
    櫻子睜大了眼睛看著小豪,好像看火星人一樣奇怪。生下來就沒有心跳?那不是死嬰嗎?爲何一個沒有心跳的人,能像正常人一樣成長?這是她聽到過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眼前這個人的的確確沒有心跳,她親自伏在他胸口上,把耳朵緊緊貼上去,也沒聽到一點半點聲音。
    “你……”櫻子想像以前那樣,用一連串問題將他那囂張的氣焰打壓下去,卻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了。問什麽?怎麽問?假如小豪是與她不相幹的其他人,也許櫻子會像個八卦婆樣的,瞪大了眼睛,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家長媯u的和其他八婆一起聊開來。可眼下爆出驚天新聞的人是自己朝夕相處的男朋友,是把自己從失去至親的悲痛中拯救出來的救世主。現在,救世主說自己不是正常人,櫻子突然覺得很難面對現實。如果他不是正常人,那自己怎麽辦?他們早已在共同的經曆和生活中有了共同的人格,她早已感覺難舍難分,只有兩個人合並在一起,才能完完整整的生活。然而,另一半居然堂而皇之的告訴自己他不是正常人,這個消息太震驚了,她根本無法接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從粉嫩的臉龐滑落下來。
    小豪生來就是直性子,本來打算做一場自白,然後就隨她去,要哭要鬧悉聽尊便。但是,這場自白還沒出來,女主角就哭成了淚人兒,實在讓他有些意外,心堣洐辿蛦d起來,後悔自己剛才說話之前思考得太少,讓她難以接受現實。
    “不哭了,好不好?”小豪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摟了櫻子在懷堙A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溫柔的說:“我跟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男人叫邰正,一個女人叫菱花,他們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家人是鄰居,關系一直都很好,就跟一家人似的,邰正家埵酗麽事情,菱花的父母會主動幫忙,菱花家埵酗麽事,邰正父母也從來不袖手旁邊。于是,兩個孩子長大以後,兩家人便成了親家,邰正和菱花做了一對恩愛夫妻。不過,這對夫妻很多年都沒有生孩子,兩個人覺得很寂寞,就想了許多辦法。有一天,菱花經人介紹到郊區一個黃半仙家堨h求子,黃半仙給了一包香爐灰給菱花,說和著無根水喝下去,得不得子就看自己的造化。菱花照著做了,十個月以後,生下一對雙胞胎。夫妻兩高興極了,本想抱著雙胞胎一起回去,卻突然發現那雙胞胎中有一個與普通嬰兒不同。那詭異的嬰兒沒有心跳,卻會哇哇大哭,不吃奶,見了人卻會咬破皮膚吸血。邰正害怕吸血嬰兒長大以後爲禍人間,幾次想把他殺掉,都被菱花阻止了。菱花舍不得自己十月懷胎掉下來的骨肉,獨自抱了孩子,躲到鄉下生活。那孩子餓了,就喂他吃自己的血,渴了,還是給他喝自己的血,直到有一天發現自己衰老不堪,再不能喂他了,便找了個屋子坐化。這時,那嬰兒已經長大成人,有了善惡之分,便找到父親,跟著他一起生活。”說完,小豪長長歎了一口氣,帶著萬種柔情,望著懷堛瘧憭l,似在告訴她自己就是故事中那個善良的吸血嬰兒。

第298章 謊言2
    更新時間:2012-09-25
    孟子曰:“人之學者,其性善”,而荀子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可見,人性善惡的問題,一兩千年前早有爭論。且不去評判黎小豪這個嗜血嬰兒故事的真假,就其出發點而言,只是要撫平櫻子那顆無法安寧的心,讓她從焦慮中暫時解脫出來。倘若將真相對她和盤托出,無非兩個結果,要麽逼死她,要麽逼走她。而這兩個結果都不是小豪想要的,他只要她安安靜靜生活,順順利利爲自己生下一個鬼嬰便可。至于善惡問題,本就不是他這一族該糾結的東西。物盡天擇,既然有他們的存在,那嗜血殺人的本性就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真的麽?”櫻子淚眼婆娑的看著小豪。小豪對她點點頭,將她緊緊擁在懷堙A輕輕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你現在還吸人血嗎?”傷心是傷心,不過理智卻還是有一點兒的,櫻子半途中冒出這麽一句,小豪忽覺很煞風景,又想幹脆和盤托出算了,可是櫻子用那雙淚人兒的眼睛看著他道:“如果你要吸血,就吸我的好了,不要去吸別人的。”
    唉,常言道戀愛中的女人智商只有一半,小豪感覺櫻子的智商能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就很不錯了。相處這些時日,自己何時吸過他的血?何況自己早已不是鬼嬰,哪媮晹雀搹慦熔葴D?若定要把吸血這回事臺上桌面說,那是亡靈海賦予他不可推卸的責任,是亡靈世界懶以生存的方式,而且需要的是不同人的精血,根本與她腦子媟Q的是兩回事。這個問題太複雜、太深奧,與她解釋不清。
    于是,小豪轉了個彎,慈愛的撫摸著櫻子的頭發,說:“我早就不吸血了,父親找了一個高僧替我解了。現在就跟正常人一樣,只是沒有心跳而已。你看,我們不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讀書,我和正常人有幾分區別?”
    經小豪這麽說,櫻子眼堸{出了希望的光,驚異的望著他道:“真的?”
    “真的。”小豪閉上眼睛點點頭。這是說謊者慣常使用的掩飾性動作。不過,櫻子沒有修過心理學,自然不知道高明的說謊者有哪些潛意識習慣,冒冒失失相信了黎小豪的話,失去了最後一次逃脫命運束縛的機會。
    經過這次信任危機,黎小豪決定加速自己的計劃,以最快速度讓櫻子懷孕,待鬼嬰生下來,好完成父親的指示。果然,沒過兩個月櫻子便有了懷孕的征兆,整天愁眉苦臉,吃不下飯,睡不好覺,聞到魚蝦就反胃。
    而那只受傷的金毛大猴,在自己家長住下來,櫻子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大毛,每天要幫它梳毛、洗澡、配定各種營養食譜來爲它養傷。沒兩個星期大毛的燙傷便痊愈了,小豪再想把它送回亡靈海時,小家夥居然不樂意。那是自然,這種養尊處優的生活,人都會上癮,更何況猴子!
    但回去是必須的,鬼嬰如果在普通人的世界中誕生,會引起恐慌,弄不好會被扼殺,這個教訓亡靈一族世世代代記得。所以,確定櫻子懷孕之後,小豪便收拾行裝准備帶一家人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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