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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飯沒】《亡靈通緝令》 全書完

第299章 鬼嬰出世
    更新時間:2012-09-25
    提到回國,櫻子帶著喜憂參半的心情。若說不想念家鄉,那是假的,任何人對故鄉都會懷念。憂的是回去以後會不會看見小淑,若是看見小淑怎麽同他解決自己現在的狀況。櫻子幾次旁敲側擊的問小豪,發現他對小淑也和自己一樣一無所知,便以爲兩兄弟因爲自己反目了。
    其實,要說反目的話,黎小豪和黎小淑自小關系就不是那麽融洽,不過現下這一刻,小淑對南宮夫妻去世、小豪和櫻子出國結婚懷孕這些事情,統統是不知道的。直到與明曉宇到了亡靈海,在山崖上看到幻化出的幻影,才模模糊糊揣測出發生了什麽。那也是他誓死要保護星兒的原因,至于最後莫名沖進蜘蛛群,大家應該能猜到了,他是要去找櫻子。
    話又說回來,小豪和櫻子回國後,按照黎邰正的安排,去了原影別墅。
    依然是歐伯伯來爲他們開門,看見小豪帶著櫻子,肩膀上坐著金毛大猴,立刻明白了十分。客客氣氣的把他們讓進屋,收拾好主臥將他們安頓下來。
    原影別墅的生活很無聊,不論四周的景物還是動物,每一天都是一個樣兒,除了天氣變化無常之外,其余都不變,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唯一能讓櫻子感覺到時間在流動的事情,便是自己那一天天隆起的腹部和鏡子堣@天天衰老的容貌,好似物質守琱@樣,肚子堶L兒越是長大,自己便越是虛弱,他仿佛是母親的終結者,把母親體內的精血轉換成自己的血肉。于是,櫻子明白了黎太太坐化的原因,對她肅然起敬,幻想著如果自己也生下來一個沒有心跳的嬰兒,一定也要像她那樣,爲孩子奉獻自己的生命。不,不僅僅是獻出自己,還要拯救孩子,要將他從嗜血惡習中拯救出來,就像黎邰正爲小豪做的那樣。當然,這番揣摩是建立在小豪編造的那個故事基礎上,她所了解的鬼嬰不過是一番虛幻的構想罷了。
    就這樣消磨著時間,很快接近鬼嬰出生的日子。小豪不知從哪堭a了一個穩婆回來,囑咐櫻子不要與她多說話,讓她服侍自己産下孩子就行。櫻子天生待人厚道,小豪雖如是說了,她和穩婆還是相處得很愉快。
    穩婆上了年紀,喜歡回憶年輕時候的故事,櫻子就樂滋滋的聽她講,每每講到精彩的地方,便屏住呼吸,凝神靜聽,十分的投入。自然也很得穩婆的喜歡,兩個人交情日漸深厚。
    到了孩子臨盆那一天,小豪正好不在原影別墅,穩婆一個人忙埵ㄔ~,燒來開水,准備好剪刀,一邊安撫著疼痛難忍的櫻子,一邊注視著宮口打開的情況。一切還算順利,從羊水破掉到宮口全開,只用了三個多小時。櫻子疼得連連慘叫。穩婆則十分沈著,看到宮口開全了,便讓櫻子使勁兒用力,喘喘氣再使勁兒用力。嬰兒的頭一露出來,她洗淨了雙手伸過去接著,囑咐櫻子勝利就在眼前,堅持堅持再堅持。
    隨著穩婆一聲欣慰的長歎“出來了,是個男孩兒”,嬰兒整個兒脫離了母體,分娩完成。
    那剛出生的小家夥睜著一對大眼睛瞧著穩婆,卻沒有發出半點兒哭聲。穩婆接生幾十年,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她按照老規矩,拿起嬰兒的腳板使勁兒拍了幾下,那嬰兒卻一點要哭的迹象也沒有,兀自瞪著她,好像是前世欠了錢,今世要來討債一樣。

第300章 穩婆的遺言
    穩婆感覺非常不對勁兒,把耳朵貼到嬰兒的胸口聽了聽。半晌才擡起頭,驚恐地望著那活靈活現的嬰兒。
    “孩子怎麽樣?”櫻子躺在床上,虛弱的問。
    “嗚嗚嗚……”穩婆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不是爲孩子,也不是爲櫻子,而是爲自己。她早聽老人說過一個傳說,當穩婆最壞的運氣便是爲鬼嬰接生。從前,有個穩婆被人以很高的價錢請去接生,主人家生下一對雙胞胎,哥哥沒有心跳,弟弟不會哭,穩婆用盡了渾身解數,讓弟弟哭出聲音,把這個嬰兒從鬼門關中救了出來。可是,回到家堛熔臚T天,卻無端躺在床上斷了氣。有知道內情的人說她運氣不好,撞到了鬼嬰。鬼嬰生下來沒有心跳,卻會奪去爲他接生的人的性命,以抵償自己逃出輪回空缺的那個位置。
    原本只是一個傳說,穩婆從來也沒往心堨h。而今天居然活生生遭遇了這種事情,親眼見到沒有心跳卻會看會動的嬰兒,一種恐懼感不由得從心堣仱_來。
    “孩子,孩子……”櫻子並不知道內情,感覺穩婆半天沒有動靜,以爲是孩子出了事情,艱難的從床上撐起來,要抱自己的孩子。
    “小姐,對不起,孩子沒有心跳……”穩婆一邊抽泣,一邊將孩子遞給櫻子。櫻子將耳朵貼在孩子胸口聽了聽,果然和小豪一樣很安靜,沒有一點兒心髒搏動的聲音。
    她試著把一根手指伸到孩子嘴堙A那孩子兀自吮吸起來,一陣鑽心的痛從指尖傳到櫻子心堙C不過,與分娩比起來,這種疼痛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看到櫻子不但不奇怪,反而用自己的血喂食嬰兒,穩婆大叫起來:“使不得,小姐,使不得……這是鬼嬰啊……”
    鬼嬰?櫻子第一次聽到鬼嬰這兩個字,擡起頭來瞅著穩婆,有氣無力的問:“鬼嬰是什麽?”
    穩婆見她一臉天真,毫無畏懼的樣子,猜想她十有**被人蒙在鼓堙C但自己也是道聽途說,解釋不清楚,便沒了言語沈默起來。
    不過,潘多拉之盒一旦打開,就無法重新關上。鬼嬰兩個字就像一粒種子,在櫻子心堨秅F根發了芽,讓她蠢蠢欲動,一定要弄個清楚。
    “婆婆,你剛才說的鬼嬰是怎麽回事?”櫻子抱著孩子,重新打開話題問到。
    見櫻子一定要刨根問底,穩婆歎了口氣,坐到她身邊,語重心長的說:“小姐,我運氣不好,當了幾十年的穩婆,最後接生了你家公子。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就把自己道聽途說來的那些東西告訴你吧。這鬼嬰其實就是逃出輪回的亡靈,因爲沒有生命,他們生下來就沒有心跳,還會奪去接生的人的性命,填補上自己從輪回堸k出來時留下的空缺。據說,他們小時候會依附在母親或者某個人的身邊,專門從他那塈l取精血,長大之後他們會把被依附的人殺掉,變成沒有善惡之分的亡靈爲禍人間。”
    亡靈?櫻子歎了口氣,心想又是一個新名詞,倒像是那麽回事,不過一點根據都沒有,一聽便知道是編出來的,要知道黎太太可是自己坐化的,小豪也不是善惡不分的那種人。

第301章 取名星兒
    更新時間:2012-09-26
    聽完穩婆的話,櫻子自顧自抱著孩子喂他喝血,那孩子吮吸了一會兒便很累似的,吐出手指閉上眼睡了。
    穩婆見她沒有一點兒後怕,自己心堣]踏實許多,便開始拾綴起分娩弄髒的衣服和床單,剛才那番聳人聽聞的話,就跟沒說過樣的,輕飄飄消失在空氣堙C
    一會兒,門鈴響了,歐伯伯去開門,見黎小豪滿身是水像落湯雞樣的站在門外,隔著門望了望天,外面依然晴空萬堙A沒有一點兒下雨的迹象,于是奇怪的問:“少爺這是去哪兒了?”
    “去找美人魚了,櫻子怎麽樣?”小豪隨口答了一句。
    “恭喜少爺,得了個男孩!”歐伯伯陪著笑臉,作揖打拱道。
    小豪趕緊到衛生間洗了個澡,換身幹淨衣服,急匆匆來到臥室。只見穩婆正要把一堆血淋淋的衣服和床單拿出去洗,櫻子抱著孩子斜歪在床頭迷迷糊糊打盹兒,自己便躡手躡腳走到床前,輕輕坐到母子兩身邊,用手拭了一把櫻子臉上的汗水。
    這一拭將櫻子從迷夢中驚醒過來,看見小豪在身邊,好不驚喜,立刻坐直了身子,把孩子送到他跟前,高興的說:“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小豪接過孩子,環手抱住,左右輕輕搖了搖,道:“小乖乖,你終于出來了,爸爸等你等得好辛苦,你就叫星兒吧。”聽到星兒兩個字,那孩子前一秒還閉著眼睛酣睡,後一秒突然把兩眼一睜,直愣愣瞪著小豪,好似這個名字觸動了某種玄機。
    這一瞪著實把櫻子嚇了一跳,她偷偷看了一眼小豪,發現他沒有絲毫異樣的表情,只當自己大驚小怪,兀自靠回到床頭,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房間堛鰱瑪漯滿A穩婆、小豪、星兒都不在面前。櫻子喊了一聲,那聲音飄散開去,卻沒有半點兒回應,連平時隨叫隨到的歐伯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不由自主從櫻子心堣厊阭_來,一直升到喉嚨口,要蹦出嗓子眼兒一般。
    她急忙披了睡袍,下床往外走,將將站起來,一陣頭昏眼花像烏雲壓頂撲過來,趕緊扶著床頭定定站了一會兒,待血氣回到大腦,視線清楚了,再輕輕挪動腳步走到門外。
    整個兒原影別墅幽靜極了,沈浸在一種似有似無的詭異氣氛中。櫻子憑著直覺走到走廊上,踢踏踢踏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在耳邊響起。那是她自己的腳步聲,懷著星兒的時候,她多少次在這個走廊踢踏踢踏地走,那時候步伐沈重而緩慢,現下沒有了十月懷胎的負擔,腳步輕盈了許多,那聲音清脆得連自己都不太熟悉了。
    就在她用心聆聽腳步聲的時候,一滴鮮血意外映入眼簾。那滴血像彗星的尾巴,前大後小,噴濺在淺黃色的實木地板上,煞煞是顯眼。跟著血迹又往前走了兩步,一點、二點、三點……一連串血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接著一滴印在地板上。櫻子擡眼望去,那血滴順著走廊連綿不斷,一直延伸到書房門外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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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預言成真
    更新時間:2012-09-26
    櫻子跟著血滴走到書房外,深深吸了口氣,待要伸手去握門把手,發現那門其實是虛掩著的,便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瞪大了眼睛朝堶控獢C
    只見穩婆攤直了手腳,昂面靠在藤椅上,頭向後倒著,脖子上斜著一道刀口,汩汩往外冒血,一副生氣全無的樣子。小豪抱著星兒蹲在藤椅旁邊,讓他趴在穩婆的臂彎上吸血,聽見門有響動,便要回頭過來瞧,可是星兒一離開那穩婆的臂彎便哇哇大哭。無奈之下,小豪只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放棄起身到門外探查的打算。
    這一幕實在駭人,櫻子用手捂了捂胸口,倒退兩步,轉身跑出了走廊,回到自己房間,緊鎖房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倚靠在門旁。
    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櫻子兀自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靠著門滑坐到地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敲門聲持續了兩三分鍾,見門堜l終沒有動靜,便出了人聲:“櫻櫻,開門,是我。”
    櫻子知道門外站著的人是小豪,可是剛才那一幕深深印在心堙A抹不去,擦不掉,讓她無法將眼前這個黎小豪同自己心堥滬茧膘}的丈夫重合起來。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做了一場夢。倘若真是幻覺倒好了,進瘋人病院,總比進地獄強。如是想著,那敲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直敲得地動山搖、摧門欲倒的樣子。櫻子卻獨自捂了耳朵,坐在地上,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就算天塌下來,她也要獨善其身。
    可是,上了賊船再想下來就難了,小豪哪堮e得她這番折騰。一腳踢開了房門,抱著星兒怒氣沖沖的闖進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敲了半天門,怎麽不開?”小豪氣紅了眼,橫橫的問,露出了那副猙獰的本來面目。
    櫻子依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捂著耳朵假裝聽不見,看不見,好像小豪壓根兒就沒在自己面前站著,仿佛那扇門根本就沒被踢開過,兀自沈靜在自己的世界堙C
    看到櫻子這番不理不睬的模樣,小豪更加來火,單手抱著星兒,騰出另一只手,抓了脖子把她拎起來,紅著血腥逼人的眼睛,五指一緊,一副要捏斷那根脖子的氣勢。櫻子淚眼婆娑,定定的望著他,心傷到極點,悔不該不把穩婆的話當回事,無辜斷送了別人的性命。
    就在父母劍拔弩張,要荷槍實彈開火之際,星兒無端開始大哭起來。那哇哇哇的哭聲,穿過牆壁在整個兒別墅回蕩著,激起了櫻子的母愛,也融化了小豪那顆即將冰凍的心。櫻子從小豪手堭簷炵蛝鶪U來,接過星兒緊緊抱在懷堙A眼淚一滴連著一滴掉在繈褓上。
    見櫻子哭了,小豪心一軟,按捺住火氣,恢複了往常的樣子,帶著幾分溫和地對她說:“對不起,剛才沒傷到你吧?”
    “該對不起的人不是我,穩婆對我們母子這麽好,辛辛苦苦把星兒接生下來……”櫻子抽泣著,話還沒說到一半,便住了口,把自己的臉輕輕貼到星兒胖嘟嘟的小臉上,一副既傷心又疼愛的樣子。

第303章 被戳穿的謊言
    更新時間:2012-09-26
    見自己原形敗露,小豪不想再裝下去,索性把話敞開了說,免得以後再被這類事牽絆。
    “好吧,老實對你說,星兒是鬼嬰。鬼嬰生下來就要喝血,不喝血就不會長大。而且他是逃出輪回來到這個世上的,穩婆必須回去頂替他逃出來的那個空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這是星兒的宿命,你無法改變它。”說著,小豪伸手要將星兒抱過來。
    哪知櫻子往後一躲,避開了小豪伸過來的兩只手,帶著一臉淚痕,歇斯底堛犒鴷L喊道:“你不是說可以解的嗎?你當年只喝媽媽的血,長大了爸爸請人幫你解了,就再不喝血了!”
    此話一出,小豪頓時啞口無言,自己當初那番信口拈來的謊話,完全是爲了安撫櫻子,沒想到卻成了現在的死穴。怎麽對她解釋?說自己當初就是騙她的?還是說確實有辦法解?無論怎麽說都無法把謊言再圓回去,這兩條路沒一條是走得通的,也許沈默才是正道。
    于是,小豪沈默了,兩只手插在褲子口袋堙A來來回回在房間堥奏菕A既不說話,也不發火,想用冷處理來平息這場矛盾。
    小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一想到父親,小豪就恨得牙癢癢的,不明白他爲何這般狠心,將自己和母親獨自留在原影別墅,任母親歇斯底堛煽礎菑v發瘋。現在,他終于明白了,要想調和生與死的矛盾,實在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尤其這矛盾發生的自己兒子和妻子身上。
    見他沈默不語,櫻子心埵酗F七八分譜兒,知道當初那些話是信口雌黃,只是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他蒙在鼓堙A于是再問道:“如果星兒只喝我的血長大,以後他還會不會喝別人的血?會不會無端的去殺人?”
    這個問題太尖銳,直接指向人和亡靈世世代代的宿怨,小豪只當沒聽見,轉身走出臥室,順手將門輕輕帶上。剩下櫻子孤零零一人,抱著星兒在臥室堶泣。
    不回答也是一種答案,櫻子崩潰了,望著躺在臂彎媔o睡的星兒,想放下他一走了之,卻又想到即使離開也于事無補。黎小豪還會找其他人來喂養星兒,也許那樣受傷害的人會更多,孩子的嗜血本性會更加放縱。進與退都不能挽回這出悲劇的結局。于是她又想到了死,想到帶著星兒一同共赴黃泉。可每每將手伸向那小臉下的脖子,她都會感覺心疼難忍。那是自然,有幾個母親能狠心到對自己的孩子下毒手?只要想想十月懷胎的辛苦,即便生下一個四不像,母親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孩子。
    就在櫻子一籌莫展、左右爲難的時候,一陣梆梆梆的聲音從窗戶上傳來。她轉身望過去,發現大毛蹲在窗臺上,兀自捏起小拳頭,敲打著玻璃。她擦了一把眼淚,走過去把窗子打開,大毛徑直從窗臺上跳了進來,躥到門旁,朝櫻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著走。

第304章 大毛
    猴兒是有靈性的,自櫻子爲它療傷開始,大毛便十分的聽話。每天換藥的時候,只要櫻子把藥箱搬出來,大毛便乖乖跳到桌子上蹲著,溫和的伸出那只受傷的爪子,讓櫻子爲它敷藥、纏繃帶。而平日堙A除了睡覺和曬太陽,基本都與櫻子形影不離。
    櫻子在廚房做菜,它會蹲在案板上看,倘若櫻子說:“鹽”,它會馬上跳到調料盒旁邊,將鹽遞給她。當然,這番得力的幫助,來自一段非常辛苦的調教。剛開始的時候,大毛根本分不清油鹽醬醋,有一次誤將醬油當成醋遞給櫻子,櫻子聞也沒聞,就將兩大勺醬油放到糖醋排骨堙A最後把糖醋排骨做成了鹽漬排骨,害得櫻子一陣懊惱,那猴頭兒居然還在一旁偷笑。有了這次的教訓,櫻子經過冥思苦想得到一個訣竅,將油鹽醬醋分別裝在不同形狀的瓶子中,再一一將堶掘邞漯F西告訴大毛。這番改革出臺沒幾天,大毛便准確無誤的學會了各種調料的辨認,作爲猴子而言也是一項十分了得的成就。以後,但凡櫻子炒菜,它都會蹲在旁邊,做個得力的小助手。人猴之間的感情也日漸深厚。
    現下,櫻子正爲星兒吸血的事情痛苦不已,小豪經不起她那番刨根問底的追究,兀自躲開了,想用冷處理來化解矛盾。而就在櫻子萬般悔恨的時候,大毛突然出現在窗戶邊,敲響窗戶讓櫻子放它進來。有之前的共同經曆,櫻子對大毛是信任的。所以,當大毛躥到門旁,招手讓櫻子跟著自己走的時候,櫻子毫不猶豫的抱著星兒跟了過去。
    那猴兒一步三回頭,生怕櫻子跟丟了。櫻子雖然不知道大毛要帶她去哪堙A倒也不是十分害怕,心想還有什麽事情比生了個會吃人的鬼嬰更駭人呢,照自己現在這個情形,即便是地獄也下得,何況地獄還沒那麽容易去。
    就這樣胡思亂想的走著,不一會兒便來到電梯間。那電梯煞是古老,不見自動閉合的金屬門,一簾古銅色的拉門默默擋在電梯間的外面。大毛徑直跑過去,唰一聲把拉門打開,滋溜兒一下子鑽到電梯間堶惟w定站住。櫻子警覺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除了自己和大毛以外再沒別人,便抱著星兒也站了進去。大毛兀自將兩道拉門關上,又跳到開關旁邊,按下啓動按鈕,那電梯倏地往下降,降到最底層咣當一聲來了個硬著陸,把櫻子和大毛顛得左右搖晃。
    隨著唰唰兩聲,那兩席拉門居然自動開了,嚇得櫻子倒退了兩步,驚魂未定的抱著星兒躲到電梯角落堙C
    只見大毛小心翼翼的朝電梯外探出頭去,又是唰唰兩聲,那自動開啓的拉門,突然又自動關了起來。幸好大毛反應靈敏,迅速縮了頭回來,那拉門貼著它的鼻尖倏地滑到另一側當啷一聲關死了。倘若動作稍微遲緩一點,那猴頭非被拉門鍘成兩段不可。櫻子被嚇得心驚肉跳,單手捂了胸口,輕輕對星兒說:“沒事,沒事,大家都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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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新的世界1
    更新時間:2012-09-27
    大家靜靜的在電梯堹舅F好一會兒,見那作怪的拉門沒再發生什麽狀況,大毛便兀自上前,用爪子將兩道拉門拉開,噌一下跳出去。
    櫻子抱著星兒在門後又站了一會兒,看大毛安然無恙出去了,堨~再沒發生什麽狀況,才邁開腿飛快的跨過電梯門。就在她跨過去的一刹那,那電梯間跟捉俠鬼樣的,哐當一聲閉合了拉門,嗖一下升了上去,留下櫻子抱著星兒帶著大毛,孤零零站在走廊上。
    沒有錯,這條走廊大家並不陌生,它就是明曉宇、王玨和侯大勇三人曾經走過的那條布滿食人冥蟲的走廊。來時三人行,回時兩人加一個鬼嬰,侯大勇活生生被食人冥蟲啃了個精光。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現下,櫻子抱著鬼嬰卻是第一次來到這堙C
    電梯不知爲什麽升了上去,那昏黃的燈光只能照亮櫻子腳下一小塊地方。除此之外,四面一片模糊,再無任何生氣。櫻子把星兒緊緊抱住,感覺自己的手和腳在不住的發抖,心堣C上八下,想轉身回去,穩婆癱倒在藤椅上的那一幕卻不由自主湧上心頭,想繼續往前走,那黑燈瞎火的走廊不知會把自己引向何處,一種莫名的恐懼瞬間占領了大腦的各個角落,讓她兀自抱著星兒站在走廊盡頭停滯不前。
    唧唧唧……大毛發出急促的聲音,躥到櫻子後面,用力推她的腳跟,讓她帶著星兒往前走。
    “等等……”這一推讓櫻子慌了神,她還沒有做好前進的心理准備,便讓大毛不要著急,自己借著昏黃的燈光,把目光所及之處努力探查了一遍。
    這一探查可不要緊,直把櫻子嚇得魂不附體。只見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爬著無數蠕動著的蟲子,那蟲子肉唧唧、圓滾滾,一伸一縮的在牆上扭動著,地上滿是人的殘肢斷臂,殘肢上每一寸皮膚都爬滿了蠕蟲,好似有人經常往這塈諰颸芶憿A來喂養這些惡心的蟲子,讓人不由得頭皮發麻。櫻子當即打了退堂鼓,急忙回身過去按電梯按鈕,可是不論她如何使勁兒按,那電梯間依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大毛很執著,依然推了她要往前走,勁兒還越來越大,逼得櫻子不得不向它投降,很不情願的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踏出去,不偏不倚踩在一截人手上。櫻子剛要驚叫,只見四下寪儵燬幫{起了燈光,整個兒走廊渾然一新。沒有了蠕動的冥蟲,也沒有了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只一條幹淨的通道伸向遠方。
    唧唧唧……大毛叫了兩聲,嗖嗖嗖從櫻子的褲腿躥到肩膀上,抱著她的半個頭,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這下,櫻子明白了大毛剛才的意思,也許這堶惘酗麽機關,只要踏出去一步,便可將眼前那惡心的障眼法消除殆盡。
    其實,她不知道那條布滿冥蟲和死屍的並非障眼法,明曉宇和王玨曾有驚無險的從那些冥蟲中間走過,而侯大勇更是終結在冥蟲的手堙C這一刻爲她清除路面的,乃是自己手中那個剛出生不到十個小時的鬼嬰。

第306章 新的世界2
    櫻子抱著星兒踢踏踢踏走在食人冥蟲走廊上,卻看不見任何蟲子和碎屍。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她心理止不住的發毛,害怕走著走著那些惡心的東西又突然出現在面前,便加快了步子,帶著幾分小跑迅速穿過走廊,來到牆縫前面。
    牆縫有兩尺來寬,堶捧F幹淨淨不見任何污穢,只是一條普通的裂縫。也不知道是誰忘了修補,讓它一直裂在那堙C櫻子正要猶豫過不過去,大毛從她肩膀上躥下來,三下兩下便跳到牆縫外面去了,站在另一側向她揮著爪子,做招手狀。櫻子哈著腰,將星兒環保在腰間,盡量讓自己懸在牆縫中間,不要碰到任何一側的截面,沒用一分鍾就穿過牆縫到了亡靈海邊上。如若明曉宇和侯大勇知道他們這麽輕松便鑽過了牆縫,定要氣得七竅生煙、九竅流血,這就叫母憑子貴,王玨抱著星兒走過這條走廊時,也安然無恙。
    亡靈海在灼灼日光下泛著剔透的紅色,像紅寶石雕刻的鏡面,晶瑩卻不失華貴。這是櫻子看到過最壯觀的景色,她抱著星兒駐足在湖旁邊,幻想著將自己融入那猩紅的湖泊中,忘卻所有的煩惱。這番發呆著實忘情,幾乎沒有了時間的概念,若不是大毛在一旁催促,她還要繼續呆下去,一直呆到那灼灼其華的湖面被落日的余暉帶走全部光彩。
    唧唧唧……大毛發出一陣不耐煩的叫聲,待櫻子回過神來找它的時候,它早已從岸邊跳上了一只小木船。不知是誰把木船停在岸邊的。那大毛徑直跳到船上,一邊解開拴在木樁上的繩子,一邊唧唧唧鳴叫著。經它這麽一呼,櫻子立刻明白了,大毛是在讓自己趕快上船,便帶著星兒噌一下跳到船上,順手把繈褓放到腳踏旁邊,拿過槳來往湖水中劃過去。
    其實,現下她根本不明白自己要去哪堙A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只覺得這紅寶石樣的湖面很美,沒有爭鬥,沒有殺戮,就跟世外桃源樣的,可以容納她和星兒無憂無慮的生活。而正是這簡單而原始的企圖,讓她帶著星兒逃到亡靈海,離開惡魔爲他們設定的未來。
    船沒有劃過三五堙A天空不作美,淅淅瀝瀝下起了毛毛雨,那雨水和湖水一樣,紅潤剔透,處處泛著血腥的氣息,仰面躺在腳凳旁邊的星兒,聞到亡靈海的腥氣,登時來了精神,睜大了眼睛瞪著櫻子嗷嗷大哭。嚇得那大毛往櫻子背後一躥,躲了起來。櫻子倒不怕,畢竟是自己生下的骨肉,便棄了船槳,一把將星兒抱起來,待要解開衣服哺乳,忽然又想起了穩婆癱倒在藤椅上的情景。想來他是以人血代替奶的,便兀自將手指伸到嘴旁邊,讓他吮吸自己的鮮血。
    起初還好,只是有點兒針紮的疼,過了一會兒,櫻子感覺整條手臂涼悠悠的,沒有一點兒血色,就跟蠟像樣的失去了知覺,用另一只手摸上去像隔了層紙又麻又酥。于是,她想抽回手來,讓星兒停止吸血,那小家夥哪堥戔o她的想法,兀自閉上眼睛沒命的吸。剛生産完就被吸了兩次血,櫻子經不住這番折騰,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昏黑。
    再醒來時,船已經靠了岸,櫻子側面朝下躺在船上,星兒被她壓在胳膊底下兀自哭泣,岸上站滿了金毛大猴,個個縮頭縮腦往船上望。那拴船的繩子,早已挂在岸邊的木樁上,船穩穩當當的停到了港灣堙C

第307章 新的世界3
    “這是哪堙H”櫻子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問。不過,此刻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一則星兒還沒有學會說話,二則猴子們也不會,只有與自己朝夕相處那只猴兒能聽懂個只言片語。可是,此刻它在哪兒呢?岸邊的猴子黑壓壓站了一排,個頭兒、大小、毛色、模樣都差不多,根本無法分辨出哪一只是自己的大毛。
    “大毛?”櫻子試著朝猴群堨s了一聲,猴群發出了一陣騷動,大家左右撓腮,不知道她在喊什麽,唧唧喳喳開始交頭接耳。過了半晌,一只體型稍微小一點兒猴兒從猴群中躥出來,徑直跳到船板上。櫻子認出那猴兒有一只爪子沒有毛,是自己幫它敷藥時特地剪掉的。便高興伸手過去愛撫了一下。那猴兒並沒躲開櫻子的手,反而配合的迎了上去,伸長了脖子讓櫻子撫摸,果然是大毛。
    見到這番光景,旁邊那群猴子突然肅靜了,再沒發出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迎接貴賓一樣,集體爲櫻子讓出了一條路。那路從湖邊一直通到森林深處,一路金毛衛士把守兩側,煞是威風。櫻子抱了星兒,徑直從船上跳到岸邊,跟著大毛往前走,感覺自己像個森林女王,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沒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森林堙C那森林滿是參天大樹,像一把把巨大的雨傘,護衛著腳下這片土地。坐在森林中間一棵千年老樹上的是一只體型碩大、蓬松尾巴的金毛大猴,那神情一看上去就與衆不同,昂首挺胸,舉手擡足間露著帝王之氣。櫻子心想這大猴子十有**是猴群首領,如果在古代,尋常人見了帝王首領,都得俯首叩安,現代的話也就點頭哈腰問聲好,再或者雙手緊握對方的右手。不過,俯首叩拜的禮儀早已過時,而且自己貴爲人軀,要如何與這首領打招呼才妥當呢?
    正想著,大毛七蹦八蹦跳到首領面前,唧唧唧一番嘯叫,好似在彙報情況,又好似在恭維討好。首領猴子聽得連連點頭、連連搖尾,擺出一副很贊同的樣子。反正櫻子聽不懂猴語,只得站在一旁,像看熱鬧樣的駐足而立。等大毛彙報完了,首領盛氣淩人一步一個腳印地從大樹上走下來,走到櫻子前面,突然俯下身子,降下尾巴,匍匐在地上。首領往地上這麽一趴,其他猴子也跟著從樹上躥下來,紛紛伏在地上,金燦燦臥倒了一大片。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呆了,抱著星兒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自己要像人一樣把那首領攙扶起來,還是像愛撫寵物一樣,在那首領背上撫摸一把呢?
    就在櫻子哭笑不得的時候,一直哇嗚哇嗚大哭的星兒,猛然間止住了哭泣,咯唧唧笑起來,那笑聲回蕩在森林堙A有點“鳥鳴山更幽”的意味,格外恐怖嚇人。猴子們聽到笑聲一個接著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帶著十二分的崇敬望著櫻子懷堛漪P兒,仿佛這番大禮並不是爲櫻子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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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犧牲
    有個成語叫狐假虎威,小學生最喜歡這個故事。此刻,用來形容櫻子在猴群中的威望並不貼切,不過細細揣摩起來,倒也有幾分相似。
    很顯然,猴子們的一番大禮,並不爲櫻子而行,她只是個普通人,更確切的說只是個普通婦女。生育星兒之前,她還能叫姑娘,按照傳統習慣,結婚生子之後,女人便與姑娘一詞絕緣了。就算能用上幾次,也都在“當年……”“我當姑娘時……”那樣的句子堨X現。而婦女與姑娘顯著的不同,便是生活經曆,倘若誰年界三十已爲人母還自詡單純,那就不能稱爲單純了,應該叫蠢。
    此刻的櫻子並不蠢,她突然回憶起大毛最初在自己家出現的那一幕,在原影別墅拉著自己往外走的那一幕,站在食人冥蟲惡心巴拉的走廊上拼命推自己的那一幕。那一幕幕似乎都指向一個目標,帶她和星兒到這堥荂C不,是帶星兒到這堥荂C她只是一介平民,對于這群來曆不明的猴子而言,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如果他們缺少食物,櫻子身上的肉加起來也不夠他們吃半天(據說猴子是吃肉的)。如果他們缺少智慧,應該找一個懂猴語的人指點江山,而不是一介村婦。她又聯想起自己那日質問黎小豪大毛來曆時,他那番支支吾吾的表情,那表情背後似在向她隱瞞著什麽。
    對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櫻子冥思苦想了半天,終于得出了這個結論。預謀!憑白無故出現的猴子,關鍵時刻將她帶出原影別墅的舉動,面對食人冥蟲毫不畏懼把她和星兒推向前方的魄力,每一樣都在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巧合,即使不是事先安排好的,那大毛也是有企圖的潛伏下來的。不過,櫻子唯一不明白的是,黎小豪是否知悉大毛的企圖,對大毛是什麽態度,是否和它們是一丘之貉,是不是准備等星兒出生便把他們母子兩“賣”給猴子。
    這麽一想之後,有太多的不明白浮現在腦海中,直叫人頭暈腦脹,她想回去跟小豪問個明白,卻又不想穩婆的悲劇再次發生,想跟和自己朝夕相處的那只大毛交流一番,無奈它除了唧唧叫之外,不會半點人語。
    就在櫻子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只母猴背著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猴兒搖著尾巴出現在自己腳邊。櫻子看那小猴崽兒,小嘴巴、小眼、小模小樣煞是可愛,長長舒了一口氣,暫時忘記了剛才的疑慮,蹲下身來伸了手過去逗它玩兒。誰知逗著逗著,那母猴將小猴用力從背上一甩,小猴毫無准備,直接被摔了個四腳朝天掉在地上,嚇得櫻子一屁股坐了下來。心想這母猴是怎麽了,無端摔起自己的孩子來幹嘛?
    但是,駭人的一幕還在後面,早有金毛大猴在旁邊等著,看見小猴兒四腳朝天躺在地上,滋溜溜躥過來,捏起小猴兒的脖子就往櫻子懷堸e。櫻子被嚇傻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直到那金毛大猴把小猴兒的脖子放到星兒嘴邊,她才明白它們是要用這小猴兒的血來喂星兒。

第309章 一葉扁舟
    更新時間:2012-09-28
    星兒當然來者不拒,早就張了小嘴等著送上門的唐僧肉。可是櫻子哪堥得了這番折騰,小猴兒小模小樣的可愛形象尚在腦海堥S有消失,此刻見它被摔得個半暈,又被捉了脖頸要向星兒血祭,心堣@陣發毛,搞不懂這些猴子是怎麽了,兀自抱著星兒往回退,避開了那即將伸過脖頸的小猴兒。
    小猴兒剛才被摔了個半暈,一會兒功夫便喘過氣來,見自己沒事,三兩下從大猴子手中掙紮著逃了出來,待要重新爬到母猴的背上時,它遲疑了。不爲別的,就爲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母親,將自己摔在地上那個舉動。小猴兒站在母猴和櫻子的中間,躊躇著不知何去何從,半晌穿過密密麻麻的猴群,慢慢爬到一根不高的樹枝上,孤獨的蹲著,眼堨R滿了失落和絕望。櫻子望著那樹枝上的小猴,小猴期期艾艾的眼神觸動了她那顆脆弱的神經,再望望懷堛漪P兒,依舊悠哉悠哉的躺在自己懷堙A享受著萬分寵愛。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小猴兒淒慘的遭遇、穩婆無辜的受害,將櫻子對星兒的母愛摧殘到了極致。雖然她不明白自己懷堻o個小家夥到底是什麽來曆,爲何有那許多的人和猴要爲他犧牲,但這些事情卻無疑觸動了自己的道德底線。她容不得無辜者因爲星兒喪失生命,更容不得同樣是孩子的小猴兒被母親和同族出賣,在剛開始認識世界的年紀,就對世界充滿了失望與仇恨。
    結束星兒的生命,她下不了手,將他送回原影別墅,無異于放虎歸山,更多的人會犧牲在他的嗜血惡習之下。想來想去櫻子還是決定放棄,默默抱著星兒在森林堥奏菕A朝著他們來時的那只小船行進。走到一處大石頭旁邊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坐在石頭上,解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墜子,那是小淑最後一次送她的生日禮物,此時此刻他在何方,是否有了新的玩伴兒,她一無所知。不過,那卻是她唯一能給星兒的東西。
    就是它了吧,櫻子一邊系著玉墜,一邊想著,心婺U般不舍,眼堬\流不止。
    “這一去就隨緣了,倘若你不能活下來,不要怪媽媽狠心,已經有太多的生命爲你犧牲了,把你留在身邊,還會有更多的人爲了你失去生命。倘若你僥幸活了下來,記得一定要克制自己的**,不要貪婪嗜血,心存善良總會生活得幸福一些,爲別人犧牲的快樂遠遠大于讓別人爲你犧牲……”說著,櫻子重新抱起了繈褓中的星兒,走到小船邊,把他安安穩穩放在堶情A解開拴著船頭的繩子,鼓足了力氣將小船往亡靈海中間一推,那小船便如一葉扁舟,隨著微風搖搖晃晃向亡靈海深處飄去。
    猴群見櫻子抱走了星兒,起初只悄悄跟在身後,不敢近前,待它們看到她把星兒放在小船堙A推到亡靈海中去時,突然變得又急又惱,一只上了年紀的大猴子,在櫻子身邊直蹦直跳,恨不得三兩步沖上去把小船拉回來。可是,看到那從湖中間滾滾而來的波濤,卻又止住了步伐,愣愣的站在岸上眼睜睜望著星兒的一葉扁舟遠遠離去。

第310章 無法反悔的決定
    更新時間:2012-09-28
    星兒後來的故事大家已經全知道了,他並沒有就此餓死在亡靈海上,而是遇到了明曉宇、王玨和侯大勇三個人。當好心的王玨把他抱在懷堮氶A星兒吸取了被母親抛棄的教訓,用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力量,讓王玨不得脫身只能抱著自己,想到侯大勇幾番要對自己行凶,他更是氣惱,借著食人冥蟲把他送回了亡靈海的老家。
    也許有讀者會問,倘若不被櫻子抛棄,星兒是否還會如此凶殘。這個問題我們不得而知,生存是人和動物共有的最原始的行爲動機,爲了生存星兒選擇了要挾王玨和除掉侯大勇,假使不被抛棄,爲了生存他會不會繼續吸食人血或者猴血,把櫻子折騰成第二個肖菱花,殺死一只又一只剛出生的小猴呢?不過,讓人欣慰的是在他那嗜血惡習之下,尚存有一息人的良知,在最關鍵的時刻獨自沖鋒在前,爲明曉宇和阿狸擋住了蜘蛛的傾巢而襲。那就是母親櫻子千辛萬苦要他學會的唯一道理。
    故事講到這堙A星兒要暫時離開我們了,他的去向大家在前面的情節中都已經了解得一清二楚。下面我們單講南宮櫻的經曆。
    送走了星兒,櫻子萬般痛苦,獨自蜷縮在岸邊,哭得昏天黑地、無休無止,簡直要將自己的肝腸肚肺吐一個幹淨才罷休。
    可是,十月懷胎哪堻o麽輕易就能抛棄自己的孩兒,眼看著那一葉扁舟慢慢漂到地平線上,只一刻就會從視線堮囓╮C櫻子瘋了一般沖到水堙A向著小船狂奔而去。直到那湖水漸漸沒過脖子也沒停下腳步。這一刻,連作者也搞不清楚她是要去追星兒,還是要放棄自己的性命。好在亡靈海的水淹不死人,如果她想當落水鬼,絕對是選錯了地方。
    然而,當不成落水鬼,不代表亡靈海沒有危險。就在湖水將要漫過頭頂,把她整個兒吞噬的時候,一股滾滾波濤從地平線上洶湧澎湃的沖殺過來。那群跟著櫻子過來的猴子,此刻站在岸上就如熱鍋上的螞蟻,有唧唧喳喳叫個不停的,有捶胸頓足拼命上躥下跳的,更有膽大的跳到水堙A拉了櫻子的頭發往回遊。櫻子半個頭已經入了水,鼻子沒到水平面以下,憑著本能憋著氣,卻並不覺得心慌,更沒有缺氧的感覺。
    正奇怪自己沒有窒息,櫻子突覺手腳一陣劇痛,仿佛被七八只錐子戳到肉堙C她憑著直覺用手在身子四周像趕蚊子樣的劃了兩下子,摸到兩三條滑溜溜的魚。那魚機警極了,碰了她的手立刻躲開,不一會兒又劍一樣飛快的遊過來,在櫻子身上啜一口肉,馬上逃竄開去。她恍然明白了,剛才那群猴子看到星兒的船離開時,只在岸上幹著急,卻並不上前阻攔。原來這水埵釵p此凶猛的魚,既然連人都可以攻擊,猴子當然不在話下。
    去拉櫻子頭發的那只猴兒,看見亡靈魚湧了上來,立刻連蹦帶躥踩著肩膀跳到櫻子頭頂上,抱了她的半個腦袋,不住地發抖。櫻子一陣竊笑,心想這猴子挺聰明,跳到我頭上,比遊回去需要的時間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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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人魚大戰
    本來櫻子尋死之心已經有了一半,倘若沒有那頭頂上的猴子,亡靈魚要咬要啄隨它們去,她不會有半點兒掙紮。可是,現下頭頂上多了這麽個求生者,還不住的抱著自己腦袋發抖,櫻子硬下的心腸瞬間軟了一半兒。只得頂著猴子轉身往岸邊走。
    那亡靈魚看見到嘴的美味開溜了,哪堥戔o她來去自由。組成一支水底艦隊,沖著櫻子那兩條美腿就來了,幾十只箭一般的魚嘴,對著兩條腿一陣狂捉,直痛得櫻子兩眼發黑,一陣抽經,失足往水媔^了下來。這一跌可不要緊,她整個兒身子傾倒在水中,亡靈魚高興極了,又撲上來一波,照著胸和頭就是一陣亂啄。那頭頂的猴子也不幸落入敵手,在水堣W下掙紮著,左一拳右一腿,同亡靈魚搏鬥。
    其實,就亡靈魚個體來講,也就是一種小型食肉魚,單打獨鬥絕對不能把人和猴子怎麽樣的。但事情往往沒有那麽簡單,這種小魚特別喜歡紮堆群聚,少則十幾二十只,多則成百上千只,當它們看中了某個目標,用聲波喚出同伴的時候,獵物基本是沒有逃命的機會的。光是那黑壓壓的一群撲上來,就能把人嚇死。
    掙紮了半天,櫻子和猴兒已經遍體鱗傷。一人一猴都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一邊被亡靈魚啄食著,一邊向湖底沈下去。櫻子畢竟從小愛美,直到最後關頭,還是用手和胳膊護了頭臉,不讓那惡魔一樣的魚傷到自己的容貌。不過,那花容月貌之下的一副身軀,卻真真實實已經千瘡百孔,沒有一片上好的皮膚。
    就在她以爲自己要葬身魚腹之時,突然身邊的魚變少了,被啄的頻率也漸漸降了下來。等四周一片安靜,再感覺不到魚嘴之後,她偷偷放下護著頭臉的胳膊,從手指縫堜馴~望了一眼。只見一個瘦削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拿了魚叉左右開弓飛快的叉著周圍的魚。那黑壓壓的魚群,在他面前跟幹草堆一樣,嗖一叉下去,就能叉到一串,沒被叉到的魚見了叉子就躲,碰了那人就閃,絲毫沒有剛才欺負櫻子和猴兒時那麽勇猛。
    那人不停的叉著魚,時不時伸手將串在魚叉上的亡靈魚一把抹下來。那落到水底的串燒魚,有的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躺在湖底死了,有的一陣擺尾又活了過來,徑直逃到一邊再不敢接近。等那躺在水底的死魚像小山一樣堆得老高,四周突然變得平靜起來,余下的亡靈魚三五成群遠遠地遊了開去,一番很無趣的樣子。只剩下拿著魚叉的人,和傷痕累累的櫻子,當然外加一只半死不活的金毛大猴躺在水底。
    看到亡靈魚散開了,那人提著魚叉轉身朝櫻子遊過來,速度跟劍一樣快,還沒等櫻子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自己已經被他托在手媮|出了湖面。櫻子本能的環臂抱著那人,待臉上的水流盡,睜眼一看,頓時淚如雨下,扭著身子哭鬧起來,恨不得自己被那亡靈魚咬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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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黎小豪
    把櫻子抱出水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星兒的生父黎小豪。櫻子因爲穩婆的事和他翻臉,獨自帶著星兒離家出走。現在星兒乘著一葉扁舟,不知漂到哪堨h了,父親卻尋上門來,櫻子又羞又惱,不知如何跟他解釋眼下的狀況。
    就在櫻子拼命了的扭動身子哭鬧的時候,小豪早已經將她抱出水面,放到岸邊,什麽話也不說,轉身再沈入水底,將那只半死不活的猴子撈了出來。猴群看到櫻子被救上岸,先是幾分激動,唧唧喳喳的交頭接耳鬧個不停,再看到同伴像落水鬼樣被救了上來,立刻迎過去,七手八腳把那受傷的猴兒擡起來,徑直往森林深處去了。
    亡靈海之水本來就有療傷的功能,只要不死,被水浸過的傷口都能愈合,可是傷口缺失的那一部分組織卻無論如何補不起來。所以櫻子和猴兒被撈上來時,都是一副高度燙傷的樣子,皮膚坑坑窪窪,沒有半寸是平坦的,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會以爲自己遇到了剝皮鬼。猴子的美感沒有人這麽強烈,那猴子被撈出水面時,並未對自己的尊榮有絲毫不滿,只隨便大家把它擡著往森林深處走。櫻子則不然,看到自己被啄得體無完膚的身體,一陣歇斯底堛犖G叫,接著便捂了耳朵閉著眼睛,不相信眼前的現實,要再尋個方法去死。
    小豪根本不管這些,徑直把櫻子抱起來,跟著猴群往森林堥哄C此時此刻,若說櫻子帶著星兒不辭而別,小豪沒有生氣,那是假的。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責備櫻子也于事無補。方才下水前,他看到星兒的一葉扁舟順著亡靈海的渦流漂走了,漂到哪堣ㄠo而知,本想追上去將自己的孩兒抱回來,可是櫻子危機重重,如若再晚半步,讓她被亡靈魚吃掉,下輩子連超生的機會都沒有。萬般無奈,只能先救大人,事後再去找星兒。
    救起櫻子之後,小豪抱著她,跟著猴群來到一個深潭旁邊。那潭水清清如碧,沒有絲毫瑕疵。順著水面往下望,可以將潭底的每一塊石頭看得一清而楚。然而你要想赤腳踩到潭底,俯身到水堨h撿那石頭,多半會被潭水的深度嚇得魂不附體。清澈歸清澈,那潭水可沒你想象的那麽淺,淹死個把個人還是可以的。這就是典型的眼見爲虛,有些事情表面上看是一個樣子,而實際又是另一個樣子,非得身臨其境,切身體會了,才能領悟其中的玄妙。
    現下,猴子們將那被亡靈魚啃得跟妖怪一樣的猴兒放在潭的邊上,找來大片的樹葉,卷了筒子從潭堹璊蠐x在它那破損嚴重的皮膚上,不過一兩秒鍾,癩皮狗樣的皮膚便光滑平坦起來,再舀了一葉喂他喝下去,頓時神清氣爽,被咬掉的毫毛也悉數恢複了原狀。一切完好如初,跟沒被亡靈魚咬過一樣。
    看到猴兒恢複了,櫻子一陣欣慰,心想自己最後那番生與死的鬥爭,終于沒有白費,好歹換回了一條鮮活的性命。

第313章 一世冤家
    更新時間:2012-09-29
    小豪也學了猴子的樣兒,在附近摘了一片寬大的葉子,俯身到潭堹璊F水,幫櫻子療傷。哪知道櫻子並不買賬,兀自推開小豪的手,讓那潭水灑了一地。小豪並不生氣,索性扔了樹葉,一屁股坐到地上,和櫻子對視起來,道:“姑奶奶,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走出去嚇人就算了,要是哪一天星兒回來,看到你這番尊榮不想認你了,會不會很傷心啊?”
    這番話果然切中要害,雖然櫻子下了狠心將星兒送走,但血緣卻是割不斷的聯系。不論如何她都會抱著一絲希望,想在某一天與自己的兒子重逢。這就是爲人的矛盾,憤怒中夾雜著悲哀,悲哀中又不失無奈,無奈之後卻是無盡的期望。星兒在身邊時,對他的種種惡習深惡痛絕,一旦離開了卻悔恨無比,懷念起他的各種好。
    話音剛落,櫻子自顧自噗通一聲跳到潭堙A讓那刺骨的潭水將自己整個兒浸沒。小豪坐在岸邊,像欣賞魚美人一樣,看著櫻子在水潭媢C來遊去。半晌,氧氣耗盡,櫻子踩著假水,浮出水面,一個深呼吸,落盡了臉上的潭水,那張秀美無比的臉龐重新回到了櫻子身上,皮膚比生星兒之前還要滑嫩,眼眸比沈入亡靈海底之前還要清澈。欣賞著自己美麗的**,櫻子忽然想起了傳說中的不老泉。據說只需幾滴泉水,便能使人返老還童青春永駐,難道說這深潭就是……
    正待想著,小豪在岸上開口問到:“你把兒子送走,到底舍不舍得?”
    果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櫻子心媕q默罵著小豪不通人世,兀自遞上一個白眼,將手撐在潭邊,要爬上岸來。不過,那潭壁著實陡峭,跟遊泳池的四壁一樣,九十度直角,沒有一處可以踮腳,如果只憑雙臂氣力,猴子可以輕而易舉的上岸,普通人卻要頗費一番功夫。就在櫻子向上撐直胳膊,單腿努力往上夠,要離開潭水的時候,小豪從岸邊優哉遊哉走了過來,抓住櫻子的兩個肩膀,把她輕輕往上一提,便讓她離開水面穩穩當當站到地上。再看現在的櫻子,此一時彼一時,渾身上下散發著誘人的性感,仿佛鳳凰涅槃一般重生了。
    小豪偷偷瞄了一眼神采奕奕的櫻子,故意轉過背去,說:“我拜托猴族去找星兒了,這段時間你就留在亡靈海吧,要是星兒回來了,要管教要心疼都隨你。只是一點,放任他四處流浪,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好處,只會頻添悲劇和煩惱。放棄不是一種負責任的方式。”說完,徑直走到樹林埵A也沒有出現。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櫻子捏著拳頭,朝他狠狠比劃了一番。然而,也僅僅只是比劃一下。就像明知櫻子送走了星兒,小豪無可奈何一樣,此刻小豪一番說教把她訓了一頓,櫻子也毫無辦法,只能悄悄在背後揮揮拳頭。這就是英語中稱爲relationship的東西,一種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羈絆。吵也好,打也好,親也好,愛也好,都是因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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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聰聰
    更新時間:2012-09-29
    話說黎小豪見櫻子脫險,扔下一句生氣的話,遠遠走開了去。只剩下櫻子和一群金毛大猴,圍坐在潭水邊上發呆。那只險象還生的猴兒,此刻依偎在櫻子腿邊,細細整理著自己那重獲新生的皮毛,好一番悠閑自在。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媔ヮ茪@陣低低的哀鳴,好似孩子的哭泣,卻又比哭泣多了幾分悲傷。櫻子爬起來尋聲而去,發現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猴兒,孤零零蹲在一根低矮的樹枝上,眼堬\星點點,似在述說自己被抛棄的悲慘命運,又似在乞求大家的同情。櫻子看到那孱弱的身體,認出來這便是剛才被母猴兒甩下背來,要獻給星兒吸血的小猴崽兒。它沒有完成族群賦予的犧牲使命,獨自被抛棄在一邊。
    不知道爲什麽,剛開始看到小猴兒被用來獻祭的時候,櫻子心堣@陣憤怒,暗自譴責那母猴違反母性的行爲。現在,看到小猴兒孤零零落單,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星兒,想象著他是如何的孤苦無依。于是乎心堣@片懊悔,不住的責怪自己被痛苦沖昏了頭腦,做出那等無法挽回的事情。
    有個成語叫同病相憐,用來形容現下的櫻子和小猴兒再適合不過。櫻子看它的眼神淒淒哀哀,小猴兒望著櫻子,也是一片慘慘戚戚。然後,櫻子不由自主的向小猴兒伸出雙手,那小猴兒竟然毫不畏懼,噌一下躥到了櫻子懷堙A把兩只小爪子緊緊摟住南宮櫻的脖子,小臉緊緊貼在她的胸口上,儼然一幅母慈子愛的景象。這就對了,世上本無不可替代之人,懷著仁慈之心便能找回失去的親人。
    從這時候開始,櫻子便成了小猴兒的母親,她給它取名叫聰聰。聰聰白天和其他小猴兒一樣在樹梢間跳來跳去,瘋狂的玩耍,夜堳K回到櫻子那堙A蜷縮著身子和她睡在一起。
    由于這種奇怪的撫育關系,櫻子似乎也被整個兒猴群接納了,它們把她帶到一處山洞,又教會她在哪堹鄑鋮鴗籅G,讓她逐漸適應亡靈海的生活,在這埵w營紮寨下來。把櫻子從原影別墅帶到這堛漕漸u猴子大毛,時不時還會充當小豪和櫻子間的使者,幫小豪把各種生活用品和衣服從原影別墅帶給櫻子。不過,僅限于物資交換,他們兩人再沒見過對方一面,雙方心堻懷著星兒失蹤所帶來的陰霾,不想再有更多的交流。
    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天,櫻子正在不老泉邊洗頭,用桃木梳細細的梳理著自己那一頭黝黑的長發。幾只猴子突然從樹林堥R出來,朝著櫻子一陣狂叫亂吠。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正准備起身探查情況,便被一只大猴拉了手臂,往森林外面跑。櫻子一時慌了神,撂下桃木梳,跟著猴子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亡靈海邊上,才發現那堛i濤滾滾,一群亡靈魚正往岸邊沖將過來,聰聰忽隱忽現、起起伏伏獨自在水堭簷洁A眼看著就要被亡靈魚群起而攻之。

第315章 逃離亡靈魚
    更新時間:2012-09-30
    就在這緊急的關頭,大毛三蹦兩跳從樹林堥R了出來,嘴堨p著一件緊身衣,那是小豪特地讓它帶給櫻子的,爲了防止被亡靈魚攻擊的事情再次發生而准備。不過,在這一秒之前,櫻子都沒有注意到緊身衣的特殊性,僅僅把它當做一件普通的衣裳,扔在一邊,任其發黴蛀蟲。
    這會兒聰聰溺水,被亡靈魚團團圍住,櫻子急得直跺腳,想沖到水堭狫o聰,卻又回想起上一次的慘痛教訓,覺得即使犧牲自己,也未必能把它救上來。正待著急,大毛把緊身衣往她手堣@塞,便唧唧喳喳的跳起來。她莫名其妙的看了大毛一眼,再摸摸手堥漯x著黴味的緊身衣,忽然想起來上次小豪救自己的時候,就是穿著一件這樣的貼身衣服。那些食人魚只要啄到衣服上,便很快閃開,不再敢近前攻擊。
    于是,櫻子瞬間大徹大悟了。趕忙脫下日常的衣服,三兩下將緊身衣換上,也顧不得腰上被蟲蛀出了幾個洞,噗通一聲跳下水,往聰聰那媢C了過去。
    聰聰此刻已經被亡靈魚咬了十幾口,在疼痛與躲閃之間掙紮著,望見櫻子遠遠遊向自己,如獲救星一般,拼了命地往櫻子身邊遊,好容易遊到離她一臂之長的距離,突然一個鯉躍龍門,踩著魚群從水媗D起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櫻子頭上,兩手兩腳緊緊抱住她的頭,跟抱著救命稻草一樣,豪不松勁兒。
    不過,就櫻子而言,這一跳實在出乎意料。跟被蒙面打劫一般,櫻子忽然慌了手腳,咕咚咚灌了幾口水之後,兀自沈到水底。她連拍帶哄,把聰聰的四只爪子從自己頭上松下來,隔著粉紅清澈的水,往四下堭璊F望。魚群看到櫻子穿了緊身衣,並不近前來襲擊,只在他們頭上盤旋。櫻子帶著聰聰遊到東,魚群就遊到東,她帶著聰聰遊到西,魚群就遊到西,大有一副不讓他們浮出水面的架勢。好在亡靈海不收活人,即使在水底呆上三、四個小時,只要不張嘴,都不會有胸悶乏力的感覺。不過,一張嘴那血腥難耐的水會死命往嘴媊憿A直灌到肚皮發脹重新閉上嘴,才會停止。
    萬般無奈,櫻子只能采取迂回曲折的戰術,向亡靈海深處遊去,希望和亡靈魚周旋一番之後,讓它們主動放棄跟隨的念頭。那亡靈海十分之寬廣,櫻子帶著聰聰遊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到對岸的堤壩。只見湖底向中間凹進去一大塊兒,一個形似屋頂的石頭建築被磊放在正中央。
    到亡靈海這麽久,除了自己之外,櫻子從來沒見過任何人類生存的痕迹,更不用說建築。這會兒突然在亡靈海中央發現了這麽一個東西,她那沈寂已久的好奇心,像潘多拉的魔盒瞬間被打開了。倘若不遊到近前看上一看,恐怕會幾晚上睡不著覺。于是,櫻子讓聰聰爬到自己背上,劃動著雙臂,向那石頭建築遊了過去。

第316章 大毛的詭計1
    更新時間:2012-09-30
    櫻子正帶著聰聰向石頭建築遊過去,冷不丁從眼前躥出一個金黃的身影。那身影在他們面前虛晃一槍,直朝著石頭建築旁邊的一處縫隙鑽了進去。
    半晌,就在櫻子奇怪剛才鑽進去的是誰之時,那身影又從石頭縫娷菑F出來,連跳帶爬,站在石頭建築上,向櫻子招手。
    是大毛!櫻子心堣@驚,回想起剛才那一幕,自己從大毛嘴堭給L緊身衣,穿了之後就跳進了亡靈海。四周的情況除了聰聰和亡靈魚之外,沒有再關注半分,就連大毛什麽時候跟在自己身後的,都不得而知。
    見大毛朝自己招手,指著石頭下面的縫隙,示意自己過去。櫻子便帶了聰聰,遊到那石頭旁邊。探了頭往堶控璊F望,那媔瞼G乎一片,只容得半個身子進去。大毛見她只在外面觀望,並不下去,便兀自鑽到縫隙堙A從堶控揖X腦袋,又朝她擠了擠眼睛。
    櫻子會了意,明白大毛是讓自己鑽進去。無奈那洞口容得下大毛,卻容不下自己。只好用雙手在石頭縫兒下面摸索,碰到松軟的淤泥,便使出一股勁兒把它往旁邊挪。那石頭將將挪出二三十公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便露了出來。櫻子拍了拍聰聰抓著自己脖子的小爪兒,小家夥立刻從她背上嗖一下躥了出去,步了大毛的後塵,向著洞口鑽了進去。櫻子緊隨聰聰也進到洞堙C
    原來這洞是一條狹長的隧道,前半截泡在水堙A還能撲騰著手臂劃兩下,後半截全是硬生生的石頭,沒有半點兒水濕的痕迹。猴子身體不大,倒可以勾著腰走過去,人的話只能匍匐前進。
    沒有辦法,櫻子只好四肢著地,跟著兩只猴子往前爬。她忽然想到《肖申克的救贖》中安迪順著下水道爬出監獄的情景,此時此刻,自己也和安迪一樣忍受著艱苦卓絕的考驗,如若能從這亡靈海出去,或者重新找到失去的親人,不論是父親、母親還是星兒,那將是一件多麽富有戲劇性的事情。自己那幾乎已經失去一切羈絆的人生,將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如是想著,大毛和聰聰先後從自己眼前消失了。櫻子以爲又出現了什麽意外,張皇失措的喊著兩個猴兒的名字,伸手朝前不住的亂摸。可是,前方除了四壁是石頭之外,依舊空空如也,摸不到任何的東西。半晌,隨著幾聲嚓嚓的打響,一星微弱的火光才從前方照射進來。跟著轟轟幾聲,就在距離櫻子一米開外的地方,亮起了恍如白晝的燈光。
    出口就在前面!櫻子長長舒了一口氣,暗自嘲笑自己大驚小怪。手腳並用,三兩下就爬到了出口上。探頭往外面一望,居然是一個石室。一壁的兵器架東歪西倒,一灘黑血印在地上,一把沾著血迹的匕首扔在牆角,似乎不久之前才有人在這兒大動幹戈。
    原來,大毛和聰聰趕先一步,鑽出隧道。跟櫻子在國外生活了不少時間的大毛,對人所使用的那些工具熟門熟路,一出牆根兒就在地上摸到一只打火機,嚓嚓按了兩下氣門,那打火機閃出了一絲微弱的火星,它借著火星找到插在四個牆角的火把,獨自攀岩上去,將火把點燃。于是,我們的櫻子便有了恍如白晝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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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大毛的詭計2
    當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是一件期待之中和預料之外的事情。用這件事同櫻子現在的心情相比,甚是恰當。在亡靈海這段時間,除了原生態的生活之外,櫻子尚未體會過探險的刺激。這一刻,櫻子在石室婺黤菕A如打了雞血一般,左看右看,欣賞著面前這些前人留下的痕迹,更如同福爾摩斯一樣,揣測著曾經發生在這堛漪G事。
    她猜想曾經有一位公主被禁錮在石室中,一群強盜逼迫公主嫁給強盜頭目。公主萬般無奈之下,拔出匕首當場自刎。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馬王子出現了。王子徒手同強盜格鬥,打翻了他們所有的人,弄倒了牆角的那些兵器架,再拔出公主胸口的匕首,將奄奄一息的公主送入亡靈海中,讓神奇的死亡之海賦予她新的生命。
    這麽一番胡猜亂想,雖不切中明曉宇、王玨和侯大勇那日在石室中的遭遇,情節卻有幾分相似。如若把美人魚比作公主的話,這公主著實陰險和蠻橫了一點。而且美人魚那麽強大的族群,也不需要什麽白馬王子出手相救,她們只要對著男人眨眨眼,不管來人騎的是白馬還是黑馬,統統都會被魅惑。所以說,英雄救美這種傳說,最可能出現在弱小的女人身上,對于女權主義者只是一個玩笑而已。
    櫻子正望著滿石室亂七八糟的東西發呆,突然橫亙在面前的那堵牆如磨盤一樣,吱嘎嘎向兩旁磨開了,石室套著石室,又一件奇怪的屋子出現在面前。不,那件屋子不奇怪,除了四壁燃燒著火把之外,單單在正中央放著一張石桌,石桌上便是那件與讀者久違了的血親羅盤。
    此刻,搖動兵器架觸動玄機的不是別人,正是大毛。大毛對這埵n似熟門熟路,似乎來過多次。櫻子用那雙福爾摩斯的眼睛瞟了大毛一眼,它立刻縮到身後,像犯了錯的小兵一樣,小心翼翼的跟著櫻子。櫻子暗自思腹這只猴子與其他猴兒有很大不同,所做之事無不透出被人教化的痕迹。難道說,小豪在自己與它相處之際,悄悄教化著大毛?不能,那樣的話,自己不可能看不出蛛絲馬迹。再不然就是大毛在出現在櫻子生活中之前已經被教化過?也不然,自己與它相處的點點滴滴曆曆在目,那時候的大毛也就是一只稍微聰明一點兒的猴子,和現在的聰聰一樣,喜歡貼近人,卻依舊擺脫不了猴子的局限。
    就在櫻子對大毛感到奇怪的時候,聰聰像個頑皮的小孩,從外室的牆上攀爬著鑽進了內室,滋溜兒一聲躥到那唯一可供玩味的石室桌上,興致盎然的欣賞著上面的血親羅盤。
    不過,此時此刻,櫻子還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當一件在新大陸上發現的奇怪寶貝,跟著聰聰上前觀看了一番。那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器物,內圈是一副銅鏡,能清晰照出櫻子和聰聰的模樣,外圈寫滿了詭異的符號,像是子醜寅卯,又想是其他什麽字符,櫻子對古代文字不是很在行,拿不准那些符號代表著什麽。

第318章 大毛的詭計3
    更新時間:2012-10-01
    聰聰爬到石桌上,看到櫻子也跟過來和自己一起端詳那石桌上的寶器,煞是高興。對著血親羅盤的鏡面,做起了鬼臉。然而,大毛在一旁瞅見聰聰那副古靈精怪的模樣,並不開心,滋溜兒一下從牆角撲了上來,照著聰聰一陣齜牙咧嘴。聰聰被嚇得躲到櫻子身後。
    櫻子並不怪大毛欺負聰聰,只用手拍了拍聰聰的後背,輕輕安撫道:“沒事,沒事,大毛嫌你太頑皮了。乖乖待在媽媽背上吧。”
    話音剛落,只見大毛重新跳到地上,撿起落在外室牆角的那把匕首,回到血親羅盤。照著自己爪子深深劃了一刀,讓一滴血滴進羅盤外圈的凹槽堶情C櫻子被大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心想這猴子今天是怎麽了?舉止怪異,行事乖厭!好端端用匕首戳自己幹嘛?
    就在櫻子暗自奇怪的時候,那羅盤中央的鏡面,原本映照著櫻子的一張秀臉,逐漸模糊起來,像投石入水一般蕩開一圈又一圈漣漪。接著,那漣漪一圈連著一圈又淡開了去,重新在鏡子中央映照出一幅圖象。不過,這次不再是櫻子的模樣,而是一座茂密的森林,幾只金毛大猴兒在堶悸戚A。櫻子認得其中一只很老很老的母猴兒,好像就是大毛的媽媽。她疑惑的望了大毛一眼,大毛指著那鏡子堛漸懇U兒,再指指自己,肯定的點了點頭,好似在回答櫻子心堥滬蚨簸搳A說那只母猴兒就是自己的媽媽。
    今天的大毛太不正常,簡直超出了正常猴子的智力範圍,如若說它是一只長成猴子模樣的人,一點兒也不誇張。從剛才突然出現在櫻子面前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做著類似于人而與猴不同的事情,先是找到了隧道的入口,又帶著櫻子爬進隧道,再撿起地上的打火機,點燃角落堥漸|只火把,最後居然搖著兵器架,觸動玄機拉開了石室的機關門。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櫻子,它不是普通的猴兒,不僅不普通而且對石室堛漱@切非常熟悉。
    不過,這番形迹可疑的表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櫻子望著羅盤發起了愣,追憶著和大毛相處的點點滴滴,居然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它什麽時候變得與其他猴子大不相同?
    就在這時候,大毛乘著櫻子發呆的機會,做了一件駭人的事情。它拿起剛才那把匕首,照著櫻子擱在羅盤上的手指輕輕劃了下去。只那一下,准確無誤的劃在血脈上,一絲殷紅的血滴隨著櫻子一驚之下回縮的手指,向著相反的方向彈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羅盤外圈的凹槽上。
    那內圈的銅鏡猶如微波蕩漾一般,一圈又一圈蕩開了去,蕩到最後終于平靜了下來,顯出一處依山旁水的農家小院。一個瘦削的小男孩正和一個穿著藍布碎花衣服的小女孩玩耍,那男孩脖子上亮閃閃挂著一只玉墜。
    “星兒?星兒……”櫻子不禁脫口而出。星兒走時還在繈褓堙A之前她曾聽小豪說過,鬼嬰吸食人血長得很快。自己雖不認得那個瘦削的小男孩,卻認得他脖子上挂著的那只玉墜。倘若不是自己的星兒,那玉墜又是從何而來?

第319章 天涯咫尺
    更新時間:2012-10-01
    就像所有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只要有蛛絲馬迹,她寧肯抱著一絲希望,相信那陌生的孩子是自己的星兒,也不會錯過一次相認的機會。
    于是乎,櫻子瘋了一樣,抱著血親羅盤拼命的搖,想知道那依山旁水的農家小院到底在哪堙A瞬時間下了狠心,就算那收養星兒的人家在天邊,她也要去把自己的孩兒找回來。可是,搖了半天,那羅盤卻紋絲不動,不但沒有再給出任何鏡像,反而恢複了常態,變成一開始那副普通鏡子的模樣。
    櫻子方才血氣沖頭,哪堥戔o血親羅盤這番死機黑屏。兀自撿起地上的匕首,自虐狂一般狠狠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一股鮮紅的血液從左手靜脈汩汩流出,簌簌滴到羅盤的凹槽堙C不過,但凡神器總有一些古怪的地方,剛才一滴血便見了血親,現在一碗血下去,也不見那銅鏡再眨一下眼。櫻子氣極了,拿了匕首就要戳那銅鏡,幸而大毛在旁邊,嗖一下從空中飛躥出來,奪了匕首就往外跑。跑到洞口,朝聰聰唧唧叫了兩聲,便鑽進隧道兀自消失了。
    這一刻,櫻子感覺失落極了。剛才從鏡子堥ㄗ鴐P兒那一秒,她感覺自己興奮到了極點,仿佛失落的孩兒又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只一伸手便能將失去的一切重新收回。可是一切就在那一秒鍾,一秒鍾的功夫,所有的鏡像都消失了,連帶著自己的期盼和興奮,也一起奪了回去。星兒的身影就像鏡花雪月一樣,經不起再多一秒的凝視,無情離開了櫻子的世界。
    淚水不由自主流了下來,櫻子獨自坐在石桌旁,倚靠著那冰冷的石墩,傷傷心心哭了一場,直哭得肝腸寸斷,想起自己與小豪相依爲命的那段歲月,想起懷著星兒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唧唧唧……”就在櫻子由痛哭轉爲抽泣的時候,一直悄沒聲息蹲在一旁的聰聰爬了過來。一邊叫著,一邊像只溫順的小貓,用自己的頭在櫻子胳膊上輕輕蹭著。看到聰聰體貼溫順的樣子,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一把抱了聰聰在懷堙A朝那滿是絨毛的小額頭上親了又親,仿佛它就是自己那失落多時的孩兒。
    聰聰懂事的依偎在櫻子懷堙A一動不動,在櫻子輕柔的撫摸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看到聰聰合上了眼,櫻子像被傳染了一般,感覺自己那兩只眼皮也跟灌了鉛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沈,簡直要用火柴棒撐住才能睜得開。就這樣在睜眼和閉眼兩件事上鬥爭了幾分鍾,櫻子也經不住瞌睡蟲的打擾,倚靠在石墩上,自顧自打起呼嚕來。
    呼嚕聲響起不多久,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背後,腳邊還跟著一只金毛大猴。只見那男人無奈的朝櫻子搖了搖頭,擡手將她連著聰聰一把抱起,向著石室正對隧道的那堵牆走了過去,仿佛那堵牆只是個擺設,根本攔不住自己。可是,就在他抱著櫻子將要走到牆跟前那一刻,隨著嘎吱吱一聲沈悶的磨響,那堵牆從中間向兩邊慢慢移開了。男人一步不停,從那豁開的縫隙婺韝F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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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整裝待發
    更新時間:2012-10-01
    睜開眼時,櫻子發現自己早已離開了石室,獨自躺在猴兒爲自己准備的那個山洞堙A身上蓋了件衣服,四周渺無人煙,除了兩三只小猴子在洞口玩耍以外,再見不到其他大猴。
    “聰聰……聰聰……”櫻子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聰聰。她依稀記得睡著之前,聰聰蜷在自己懷堙A跟小貓一樣,乖巧的酣睡了。現在,自己不知怎麽回到了山洞,別的不擔心,就怕聰聰沒跟著自己回來。要是再失落一個親人,自己豈不該去投河自盡?
    正待著急,聰聰聽到喊聲,從幾只小猴子中間躥了出來,徑直跑到櫻子腳下,抓了衣服角三兩下就爬到櫻子肩膀上,端端正正的坐著。
    見聰聰安然無恙,櫻子欣慰極了,輕輕側過腦袋蹭了蹭它的小臉。那猴兒被這番親昵弄得很是開心,兀自用小爪子抱了櫻子的脖頸兒撒嬌。
    一人一猴兒正怡然自樂,洞門口突然唧唧喳喳響起了吵鬧聲,櫻子帶著聰聰跑到外面,瞧見幾十只大猴,像軍隊演習樣的,整整齊齊排成方陣,儼然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此刻發出聲音的,正是幾只沒被編入方陣的小猴兒。它們似乎也想參加這場看似浩大的行動,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待要站在旁邊,卻被一只體型碩大的大馬猴兒趕了出來。于是,吵吵鬧鬧地抗議。聰聰見了這番景象,也想跳到隊伍中間,卻被櫻子一把拽住尾巴拉了回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訓練有素的猴群,如此想來自己之前對大毛的一番妄加揣測,似乎有點兒太武斷了。不是大毛的行爲反常,而是自己少見多怪。
    櫻子正思考著,突見領頭的大猴子嗖一下躥上一棵樹,向著樹木最密集的方向攀騰過去。余下的猴子一只接著一只,一排接著一排,前腳跟著後腳,步了那領頭大猴的後塵,攀騰著樹枝遠遠離去,像一隊訓練有素的勇士,一齊上了路。好一番威武的場面,櫻子在心媟t自贊歎。
    目送著猴群遠去,櫻子獨自抱了聰聰回到洞堙C就在他們起身到洞外看熱鬧的時候,早有母猴兒采來新鮮水果放在洞堙C聰聰餓了一天,看到水果便餓虎撲食一般,從櫻子懷崺齯@下跳了出去,撲到水果上狼吞虎咽的啃起來。櫻子看聰聰吃得專一,微微笑了一下,卻一點兒胃口也沒有。自從在石室堿搢鴐P兒的影像,那塊翡翠亮閃的玉墜子就始終在自己眼前晃。
    她總在想那天把星兒放進小船之後,那船漂到了什麽地方,星兒被什麽人抱了起來,又是怎麽到了那農家,長到這般身高,應該吸了不少血,是誰這麽慷慨,願意犧牲自己來撫育一個孤嬰。許許多多的問題一直在腦海堸{現,揮之不開,抹之不去。她要感謝那個撫育了星兒的人,卻又羞于站在人前,向大家承認是自己抛棄了自己的骨肉。
    時間就像一彎細細流淌的泉水,沖走了淤泥,盡留下來的是美好的回憶與至親的感受。此時此刻的櫻子,完全忘記了穩婆慘死和聰聰被棄那一幕帶給自己的震撼,所能想到的,盡是骨肉親情給予的溫馨。

第321章 劫回一個女孩
    更新時間:2012-10-02
    大部隊走了沒有多久,打前戰的大猴兒就回來了,一副氣宇軒昂的樣子,豎著尾巴,挑著眉毛。待在家堣p猴兒見了,崇拜得不得了,成群結隊的跟在那大猴兒後面,把凱旋而歸的勇士簇擁到首領面前。
    那首領就是之前見到櫻子抱著星兒出現,第一個向他們俯首稱臣的猴子。不過,人終究是人,猴終究是猴,首領再怎麽樣向櫻子示好,櫻子也取代不了他在族群中的位置。所以,回來報喜的先鋒到了樹林,第一個要見的就是它。
    只見那猴子躥到首領近前,唧唧唧一陣嘯叫,翹著的尾巴越豎越高,橫著的眉毛越挑越開,一番洋洋得意的樣子。首領伏在枝頭一條尾巴輕輕左右搖晃,一副嚴肅的表情,好像不爲所動,等那猴子住了嘴,兀自從樹枝上跳下來,朝森林深處走去。
    而此時此刻,櫻子被聰聰拉了來看熱鬧,正瞧見首領獨自轉身走開。對于大猴的歸來,她好不奇怪,心想怎麽走的時候是一隊猴子,回來的時候卻只有一只。
    正這麽想著,森林外面窸窸窣窣響起了一陣風沙枝斷的聲音。櫻子尋著聲音望去,只見自己剛才好奇怎麽沒回來的那隊猴子,紛紛攀著樹枝朝自己飛過來。那勢頭猶如排山倒海,把櫻子嚇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幾秒鍾之後,一只半人多高的猴子,背了一截黑乎乎的東西,突然在櫻子面前站定住。櫻子定睛一看,猴子背上背的哪堿O什麽東西,明明是個髒兮兮的小孩子,居然還是頭朝下背的。虧得猴子這一路走的都是樹枝,要是在地上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給石頭磕死了。
    櫻子慌忙放了聰聰到地上,自己把猴子後背上那孩子接了過來,抱在懷堙C小心用手將那小臉上的灰塵抹去,原來是個小女孩兒。大概被猴子嚇傻了,那女孩兒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捏著小拳頭,直到被櫻子抱起來,還縮頭縮腦,一副很是懼怕的樣子。櫻子看那小臉有幾分相熟,好像在血親羅盤上看到的孩子就是她,突然欣喜若狂,抱著小女孩兒向四下堭i望,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孩子被猴兒背過來。
    不過,半天也沒看到那個自己期望中的身影。櫻子長長歎了口氣,帶著幾分失落,走到森林堙A准備用不老泉水給小女孩洗澡。
    起初,那女孩兒只瞪眼不說話,不論櫻子問她什麽,都搖頭,就像個不倒翁一樣,重複做著同一個動作。櫻子知道她被嚇傻了,也不曉得泉水能不能治,只得死馬當活馬醫,徑直將水澆到女孩兒身上。
    就在第一滴泉水沾到皮膚的那一刻,女孩兒忽然感覺輕松了很多,遲滯多時的話語突然回到了舌尖。
    “阿姨……”那女孩兒兀自站在不老泉旁邊,怯生生的朝櫻子笑了一笑,吐出兩個字。
    忽聞人聲,櫻子驚奇的望著女孩兒,這是多少天以來,自己聽到的第一句人話。雖然說話的人有些膽怯,聽話的人卻萬般激動,一把抱過女孩兒嗚嗚哭泣起來。

第322章 失而複得
    更新時間:2012-10-02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女孩兒著實吃驚不少。方才還是猴子背上的人質,這會兒就變成了乖乖女,被櫻子抱著好一番疼愛。她不能理解櫻子見到自己時那番激動,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在看到自己之前,經曆了怎麽樣痛苦的骨肉離別。做小孩的好處,就是永遠生活在當下,不會爲以前或者以後操心。剛才被猴子搶劫過來,背在背上跋山涉水的那番驚險場面,轉瞬間就成了翻過去的一頁,被她統統抛到腦後,不再去想,也不再去糾結。眼前這個阿姨才是自己真正要面對的現實。
    “阿姨……”看到櫻子只哭不說話,女孩兒又叫了一遍。
    這一聲呼喊才將櫻子從激動的情緒中解放出來,讓她回到現實當中。
    “恩,乖孩子,你叫什麽名字?”櫻子抹了抹眼淚,抽泣著問。
    “我叫阿狸。”女孩兒微微給了她一個笑容,還是有點緊張,機械的回答著櫻子的問題。
    “恩,阿狸真乖,很勇敢!以後叫我南宮阿姨好了。”櫻子同樣回敬了阿狸一個微笑,幫她把衣服脫下來,用涼爽的泉水把全身洗了遍,再把那幾件髒衣服順手搓了幹淨。
    這樣一來,阿狸就沒衣服可穿了,櫻子將洗幹淨的衣服晾在樹枝上,抱著阿狸回到山洞,將方才蓋在自己身上那件衣服撿起來,暫時給阿狸套上。那衣服其實是一件男士t恤,阿狸套上之後,像唱大戲的小龍套,揮舞著長出半截的袖子,在櫻子和聰聰面前滑稽的做鬼臉,把櫻子逗得開心極了。
    “對了,阿狸,”見阿狸沒了生怯,櫻子把藏在自己心堳雂[的那個問題小心翼翼翻了出來,道:“你怎麽會被猴子送到這堥茠滿H和你一起還有其他孩子麽?”
    “唔,”阿狸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被猴子帶到這堥荂C我和星兒正一起玩呢,突然躥出幾只大猴子,把我和星兒背到背上,讓明叔叔和黎叔叔他們好不著急。這一路上就跟在天上飛一樣,嚇得我緊緊閉了眼睛,再睜開眼時就看到你了。”
    “星兒呢?”櫻子不明白阿狸口中說的明叔叔和黎叔叔是誰,只模模糊糊料想大概是照顧這兩個小孩的大人,暫且把他們忽略而過。但是阿狸口中的星兒,連名字都和自己的骨肉一樣,應該就是兒子了,于是追問起星兒的下落。
    “不知道,”一提到星兒,阿狸立刻癟著小嘴,做出一副想哭的樣子,說:“他會不會被猴子吃掉了?”
    見到這副光景,櫻子又難過起來,跟著阿狸撲簌簌往下掉眼淚,一把把她攬到懷媞罊簼窱菕A一字一句的說:“不會,應該不會的。”
    就在兩人爲星兒的命運擔憂的時候,樹林堣@高一低走出了兩個身影。那身影由遠及近,隨著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逐漸逐漸在櫻子和阿狸視線堬M晰起來。
    “星兒……”就在那兩個身影從樹林堥咱X來的瞬間,阿狸認出了高個子旁邊站的小孩兒,正是自己朝夕相處的玩伴兒,想也沒想就徑直撲了上去,抓著那小朋友的手臂,親昵的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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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相認
    更新時間:2012-10-02
    此時的星兒一臉嚴肅,雖然想跟阿狸像往常一樣熱情的打招呼,無奈自己身邊站著嚴厲的父親。他斜眼瞟了一下高大的父親黎小豪,朝星兒暗暗使了一個眼色。
    小孩子之間最能了解彼此的心意。就這不起眼的一個小動作,阿狸立刻明白了星兒的處境,自覺的松開手,回到櫻子身邊,抱著她的腿,像尋求庇護一般躲在櫻子身後。
    櫻子見小豪牽了星兒出現在自己面前,立刻明白了八分。原來那些猴子離開森林是去找星兒的,謝天謝地總算找了回來!不過,這一刻她雖然高興,面對小豪卻不敢表現出來,像個錯了事情的孩子,低眉順眼站在泉水邊上,等著那一番料想中的教訓。
    誰知小豪並不責備櫻子,突然蹲下身子,用手指了櫻子,親昵的對兒子說:“星兒,媽媽在那堙C”
    “恩,”星兒緊張的點了點頭,表示領會了父親的意思,卻沒有任何其他動作,像個木瓜樣的依舊站在父親身邊。
    櫻子呆呆立著,這番母子相認的場面居然如此冷淡,比自己想象中那個催人淚下的情景相差了十萬八千堙C
    就在黎小豪跟星兒再次強調“媽媽在那堙赤漁伬唌A櫻子主動走到了星兒面前,單膝觸地跪下來,盡量忍住懸在兩個眼眶堛熔\水,輕輕用手撫摸著星兒的小臉。
    她想像抱著聰聰那樣,將星兒一把攬入懷堙A卻發現星兒僵直了手腳,如此緊張的站在自己面前,以至于任何親昵友好的舉動,于他而言都像多余的一樣。看著自己的骨肉與自己如此生分,櫻子的心碎了。她不能埋怨小豪,也不能埋怨星兒,最終造成這個局面的是自己那一時的沖動,而自己也終將爲這沖動付出代價。
    就在這萬分尷尬的時刻,阿狸從櫻子身後跳了出來,拉著星兒的小手,道:“原來你是有媽媽的啊?我還以爲你是明叔叔撿來的。”
    乍一聽這話,星兒愣了一下,看了看阿狸,又看了看櫻子,再擡頭看看那高大的父親,恍然大悟一般,將兩只小手朝櫻子頸上一抱,哇嗚哇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喊:“媽媽……爸爸……我不是孤兒……”
    櫻子緊緊把星兒摟在懷堙A淚如雨下,失聲說道:“當然不是,原諒媽媽,原諒媽媽……”
    站在一旁的黎小豪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只長長歎了口氣,回想起自己那個孤單的童年。如果肖菱花當年也有這番氣魄接納自己,也許現在站在這堛熒|是另一個黎小豪,也許南宮夫妻會有別樣的一番命運,也許自己同黎小淑的關系又是不同的面貌……那千萬個“也許”不停的在小豪腦子堨朝遄C但是,無數個假設也敵不過一個無情的現實。路在腳下,需要繼續走,人在面前,心卻抓不住。
    “你打算怎麽辦?”小豪蹲下身來,冷冰冰一句話將櫻子從溫情脈脈的母子重逢中拉回到現實堥荂C
    “什麽怎麽辦?”櫻子用手拭了拭臉上的淚珠,又用袖子幫星兒擦了擦臉,淚水漣漣的望著小豪。
    “你打算用什麽血喂星兒?”小豪毫無情感的一句話,把正沈浸在重逢喜悅中的櫻子,一把推進了冰冷的地獄。

第324章 分道揚鑣
    也許女人生來就是多變的動物。把繈褓中的星兒放進小船送走的那一刻,櫻子想得很清楚、很明白、很絕決,不能爲虎作倀將這個嗜血的孩子養大。可是,真正到了骨肉分離的時候,撕心裂肺的痛楚,又使她強烈的盼望著能與自己的孩兒重逢。就在那許多的不眠之夜和許多的不言酸楚之後,果然等到了重逢。但哭哭啼啼還不到三分鍾,黎小豪的一句話又將自己拉回到那冰冷的現實中。面對星兒與生俱來的嗜血惡習,怎麽辦成了最讓人揪心的事情。
    “你說呢?”櫻子看也不看小豪,自顧自抱著星兒,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的小臉,輕輕說道。
    “兩個辦法,要麽跟著你,要麽跟著我。跟著你就用你的辦法來撫養他,跟著我就照我的一套走,由你來選擇。”小豪面無表情的說,好像星兒跟著誰只是一個算術問題,一加一等于二,或者一加二等于三,寫出結果就是滿分,不需要再考慮其他方面。
    櫻子擡頭望了望天,兩顆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小豪驀然說出這樣的話,全然感覺不到櫻子作爲妻子的痛楚。他們三個人之間,難道就只是星兒跟著父親,或者跟著母親這麽簡單嗎?也許他生來就被剝奪了愛與被愛的能力,當然也體會不到伴侶的感受。如果是小淑,現在會如何對待自己?昔日的溫情重新襲上心頭,仿佛只有那些殘留在記憶堛漣E熱,才能給櫻子一絲可憐的安慰。
    “讓星兒跟著我吧。讓他吸我的血,但是除了我之外,他不能吸別人的血,否則就要被懲罰。”說完,櫻子咬了咬牙,一把抱起星兒往山洞堥咱h。阿狸看到星兒被抱走了,一路小跑跟了過去,時不時回頭望望還是站在原地的小豪。
    目送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洞山口那幾叢小樹後面,小豪長長歎了口氣,倚靠大樹坐了下來。早在樹上守候多時的大毛,噌噌噌幾下子躥到小豪面前,儼然一副久別重逢的模樣。
    “辛苦你了。”說著,小豪對大毛微微一笑,別過臉去,從褲兜堭ルX煙盒,抽出一支,點燃了,狠命吸上一口,兀自吐起煙圈來。那煙圈嫋嫋飛上天空,由小變大,由濃變淡,一圈蓋過一圈,將一切籠罩在蒙蒙細霧之中。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數量夠了嗎?”那大毛突然像人一樣說起話來。
    “不夠!對方也有動作了,活動在陽間的不死之軀越來越多,不少偏僻的村落整村整村被屠殺掉。這樣一來,我們能夠利用的資源會越來越少。”小豪出神的望著那嫋嫋升起的煙圈,喃喃說到,仿佛蹲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猴子,而是一個心腹好友。
    “知道了,你專心去對付那邊吧。我會把他們母子照顧好的。”說完,大毛噌一下躥上了樹梢,和別的猴子一起向森林深處攀騰過去。
    小豪獨自一人在樹下將剩余半根煙抽掉,掐滅了煙蒂,穿過樹叢走到亡靈海邊上,一個縱身跳了進去,箭一樣飛快的遊著,將那些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亡靈魚遠遠甩在身後。

第325章 餓了
    櫻子抱了星兒回到山洞,借著落日的余暉細細打量著他。細長的眼睛、濃密的眉毛、薄薄的嘴唇……一半長得像自己,另一半長得像小豪。沒錯,是自己的孩兒!她讓星兒騎到自己腿上,一上一下顛著兩個腳跟,把腿當做搖搖馬給星兒騎。
    星兒自從離開了櫻子,雖有花姑的照顧,卻畢竟隔了一層肚皮,從沒享受過如此貼心的待遇。這會兒,咯吱咯吱笑開了花,簡直變成了小皇帝一般,不覺冷落了一旁的阿狸。
    不過,阿狸倒很懂事,知道母子重逢得來不易,也不上來打攪,兀自和聰聰蹲在地上玩抓石子的遊戲。那小手好不靈巧,四顆石子兒忽高忽低,被她抛來擲去玩得遊刃有余,聰聰在一旁看花了眼,想玩又不會,想從半空中攔截那石子兒,每每又被阿狸搶先一步抓了回去,直急得唧唧叫。阿狸看到聰聰那副抓耳撓腮的模樣,煞是得意,玩得更起勁兒了。
    玩著玩著,天很快黑盡了,落日將它的最後一絲光線從山洞口收了回去,四下媞ㄥ瞻@片。聰聰不再和阿狸玩抓石子的遊戲,像往常一樣,爬到櫻子身邊准備睡覺。可是往日留給自己蜷縮的那個溫柔的臂彎,此刻有了新主人。櫻子素來沒有在夜堨俇漱鶞熔葴D,天一黑就准備睡覺。這會兒抱了星兒躺在一塊幹淨的大石頭上,兩個眼皮一上一下打起架來。
    一陣失落感在聰聰心堛o然而生,正待要在櫻子身邊尋一處可以蜷身的地方,卻被阿狸一把抓了尾巴逮到一旁。
    “今晚我們兩睡吧。”說著,阿狸照著櫻子的樣兒,也在旁邊尋了一處幹淨的石頭,側過身子躺在上面,將聰聰放在腿和肚子之間的空隙堙C聰聰望了一眼已經熟睡的母子,無限眷戀的倚著阿狸,蜷成一團,閉了眼也睡了。
    一夜無話,朝霞剛露出天際,聰聰便從阿狸身邊蹦躂了起來,跳出山洞和其他小猴兒一起覓食去。只留了母子兩人和阿狸依舊在洞媦蘁峞C
    不過,就在阿狸沈醉于夢鄉的時候,一陣針紮樣的痛感,從手臂上傳了過來。她突然睜開眼,只見星兒抱著自己的胳膊正大口大口吸著血,那牙口所到之處一陣生疼。她想把手伸回來,無奈星兒的尖牙已經紮進了血管,自己的手每每往回縮一下,就會劇痛無比。
    “阿姨,阿姨……”阿狸一邊用手狠命的打著星兒,一邊大聲呼救。
    櫻子正沈浸在昔日回憶的夢中畫面堙A夢到自己和小淑一起去爬上,在山上遇到一只大老虎,小淑猛的沖到自己前面,掩護自己逃跑。自己一邊跑,一邊爲小淑擔心,突然聽見有人大喊:“阿姨,阿姨……”這才恍然從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看見星兒上爬在阿狸手臂上,阿狸的一只手被星兒束縛了,另一只捏著小拳頭拼命打他。
    “星兒……”櫻子厲聲喝道,起身跑過來,抓住星兒的肩膀使勁兒把他往後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和阿狸的手臂分開。只見星兒滿嘴是血,昂著頭對櫻子說:“媽,我真的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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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無濟于事
    櫻子伸出右手,想一巴掌打下去,看到星兒那副無辜的表情,癟著小嘴似很委屈,將要落下的巴掌懸在半空中停了下來。阿狸早將被咬的手臂收了回來,蜷縮著躲進角落,淚水盈盈。
    一個很委屈,一個很受傷,櫻子方才體會爲人母親的艱難。這邊如果不懲罰自己的孩兒,阿狸白白受了傷害,如若一巴掌打下去,星兒又會怎樣看待她這個媽媽?
    難,難,難……櫻子搖了搖頭,轉身抱起阿狸,將那青紅血紫的小手臂拿到陽光下仔細觀察了一番,只見一排牙印兒刻在上面,個個紮破皮膚深入肌底,個個浸著鮮紅的血迹。
    無奈之下,櫻子將阿狸背到不老泉邊,灑了幾滴泉水到臂彎的傷口上,只見那傷口漸漸愈合,一片青紫卻沒有褪去。那是自然,不管是亡靈海之水,還是不老泉之水,都可以愈合傷口。但是那皮膚上青紫的一片,顯然是血瘀所致,並無傷痛,自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消除。有經驗的醫生一般都會告訴病人,等瘀在皮下的血液被周圍的組織吸收幹淨,青紫自然就會淡化下去。可是,此時此刻櫻子看著阿狸青紫的手臂,忽然想起穩婆躺在藤椅上那一幕,萬箭穿心的感覺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千不該萬不該抱著僥幸心理,將星兒生下來,事已如此,這一世的痛苦,到何時才能結束?
    想到這堙A櫻子把阿狸一個人撂在泉邊,氣沖沖回到山洞。看星兒獨自一人蹲在地上抓石子兒,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擱在大石頭上站著。
    “站好了!”櫻子厲聲道。
    星兒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僵直了身體,聽命站好,眼睛直視前方,時不時悄悄往旁邊瞟一下,窺視母親葫蘆婼瑼漪O什麽藥。
    櫻子從洞口折了一根小枝條,操著枝條往星兒腿上一陣亂抽,直抽到氣喘籲籲,也沒見兒子有任何反應。那料想中的痛哭求饒更是無影無蹤。
    “媽,你在幹什麽啊?”星兒被抽打了半天,不痛不癢,兀自奇怪母親在幹什麽。
    櫻子拿起枝條疑惑的看了看,好像覺得它太細了,抽上去沒有感覺。又走到洞邊折了一根兩根手指這麽粗的枝條,拿在手堶n繼續實施家法。
    躲在一旁的阿狸,看櫻子換了大家夥,憑著自己往日的經驗,肯定星兒要被打得痛哭流涕,心一軟,跑上來抱住櫻子的腿,道:“阿姨,不要打星兒了,他還小,不懂事!”
    “他還小,不懂事……”忽聽阿狸這麽說,櫻子遲疑了片刻,拿著枝條的手在半空中顫抖著,努力瞪圓了眼睛,對星兒厲聲說道:“你要吸血,媽媽這埵部C以後,你要是敢碰一碰其他人,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不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櫻子這番話,到了星兒那堙A就跟耳旁風一樣,左耳進右耳出,或者連左耳都沒進過,更談不上從右耳出來。誰叫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切身體會過皮肉之苦呢?櫻子居然還不明白兒子與常人的不同,抑或在她心理從來就沒將兒子當做另類來看!

第327章 大夢初醒
    一番家法伺候完畢,星兒歎了口氣,從石頭上跳下來,坐在地上繼續玩抓石子兒。阿狸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看櫻子無奈的拿著枝條躲到洞外哭泣,小心翼翼在星兒旁邊蹲了下來,眼珠跟著那些在空中一升一降的石頭子兒一上一下地起落,壓低了聲音悄悄問道:“你剛才不疼嗎?”
    “什麽叫疼?”星兒專心玩著自己的遊戲,隨口答到。
    “疼就是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覺,你咬我的時候,我就很疼。”阿狸咕嚕嚕轉著小眼睛,對這個小魔頭充滿了好奇,全然忘記了剛才被吸血的慘痛教訓。大概好了傷疤忘了痛,是經常發生在小孩子身上的事情。
    “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你咬我一口試試?”星兒搖搖頭,把手臂伸到阿狸面前,認真想叫她咬一口。
    阿狸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懵了,愣愣地望著那只手臂,半晌才冒出一句話:“真讓我咬你?”
    “廢話,快咬!”星兒單手玩著抓石子兒,全然不把被咬當回事兒。
    “那我就咬了哈!”阿狸學著大人們客氣的口吻,嗷嗚一口向星兒的手臂咬了下去,一邊收緊牙關,一邊翻著眼球往上瞧星兒的反應。半天沒見他叫停,阿狸松口把嘴收了回來,照著自己的手臂,用剛才那個大小的力氣咬了一口。
    “哎唷……”她皺了皺眉頭,不敢相信地望著星兒,道:“你真不疼?”
    星兒把手臂伸到眼前,瞅著那兩排細小的牙印兒,說:“挺舒服的,我就不知道爲什麽老媽把咬人吸血當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聽他這麽一說,阿狸雖然不是十分明白,卻模模糊糊感覺到,自己和星兒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沒有共同的體驗,同他講什麽是疼、爲什麽不能吸血,完全就是雞同鴨講。
    這番對白被哭完之後將要回身進洞的櫻子聽了個仔細,她抹了抹挂在臉上的淚珠兒,無奈地坐到地上,如大夢初醒一般,將才明白小豪昨天爲什麽要讓自己做那樣的選擇。原來,他們真的不是同一類,缺乏共同的體驗,彼此都不能理解對方的所感所想。
    如果是小淑,應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吧?她如是想著。可是父母發生車禍那段時間,小淑卻如此冷淡,不僅玩起了人間蒸發,連口信都沒有托黎伯伯捎一個過來。倘若不是這番絕決的表現,自己應該不會和小豪在一起。事事難料,一切都那麽無奈。
    正想著自己和小淑的事情,突聞一群猴子在旁邊的樹林堮A唧喳喳吵了起來。櫻子擡頭一望,原來是一只小猴兒被藤蔓纏住了腿,懸空倒挂在樹枝上下不來。幾只大猴兒又叫又跳,好像是在指導它如何從藤蔓上脫身,可是那小猴兒太笨,只顧一個勁兒的尖叫,根本無法聽見大猴們的聲音。最後還是一只半人多高的大力士爬到樹枝上,拉著藤蔓把它一點一點拖上來,快到樹枝的時候,那小猴兒總算是開了竅,回身往上一勾,正過身子拽了藤蔓嗖嗖嗖爬到樹枝上,蹲下來用牙將纏在腳上的藤子咬斷,才得以脫身。
    看到這堙A櫻子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事情。慌忙到山洞拿出緊身衣,三兩下穿了就往亡靈海跑。
    這番舉動,阿狸和星兒在一旁看得奇怪,見她穿著緊身衣跑了,正要追上去看個究竟,卻被半路殺出來的大毛攔住了去路。只見大毛唧唧兩聲尖叫,樹林中立刻躥出幾只體型巨大的猴子,把兩個小孩兒死死堵在山洞堙C那大毛兀自轉身,跟著櫻子奔了亡靈海而去。

第328章 湖底遇險
    更新時間:2012-10-04
    南宮櫻要幹什麽?這個問題被大毛看透了八成。只見它飛快地在叢林中穿梭著,躍過一根又一根樹幹,飛過一片又一片灌木。櫻子前腳跳進亡靈海,大毛後腳便追了上來,跟著噗通一聲也紮進了湖堙C
    一個猛子紮下去,櫻子屏住呼吸,慢慢睜開了眼,只見四周黑糊糊一片水草,像魔掌一樣,慢慢朝自己聚攏過來。擡頭往上看,淺粉色的天空正被那黑色的水草越遮越小、越掩越嚴。
    糟糕!這是什麽玩意兒?上次下水的時候,怎麽沒注意到它們呢?櫻子心媟Q著,把眉頭一皺,劃著水要往上遊,卻發現兩條腿早被那黑色的水草纏住,一點一點往淤泥堜魽C那淤泥好似吸塵器一樣,將水草連同被水草抓住的東西,一股勁兒吸到堶情C櫻子伸手想找附著物將自己固定住,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隨著那水草在往淤泥堥H。這樣不出兩三分鍾,自己就會被那淤泥吞噬掉。淤泥下面是什麽,櫻子不知道,這一刻也不想知道。
    可是,無論自己怎麽掙紮,纏在腳上的水草只會越來越緊,而那已經沒入淤泥的半個腳跟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疼。
    淤泥在燃燒!櫻子猛然醒悟過來,向下一看,發現那淤泥果然如火山熔岩一樣汩汩冒泡,只是顔色一黑一紅,溫度稍微低那麽一點兒。倘若下面真是火山熔岩,不消靠近,只要稍微濺上一點兒飛沫,櫻子就會痛得死去活來。
    怎麽辦?櫻子拼命向周圍那些高過自己的水草胡亂伸手,每每抓到一兩片粗壯的葉子,那葉子好似和她捉迷藏一樣,倏的往下一降,瞬間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兒。櫻子只得松開手,一邊撲騰著往上劃,一邊繼續抓那些琢磨不定的水草,希望能遇上奇迹,幸運的抓住一兩件不往下沈的東西。
    撲騰了半天,就在半只腳沒入淤泥,錐心刺骨的疼痛向櫻子瘋狂襲來的時候,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將她連著一簇水草,一齊提到離淤泥三尺來高的地方。
    只見那水草被連根拔起,乳白色的須根痙攣一般做著最後一絲掙紮,那些一秒鍾以前還茁壯有力的枝葉瞬間枯萎了,像爛面條一樣達拉在櫻子腳踝周圍,再沒了纏人的韌性。
    順著那毛茸茸的爪子往上看,櫻子驚奇的發現大毛將自己攔腰拴在一根繩子上,懸在水草密布的湖底,用一只爪挽了繩子不斷的將它收短,另一只爪緊緊握住櫻子的手腕,慢慢把自己和櫻子帶到遠離水草的湖面。櫻子蜷起雙腳,將爛面條樣的水草一把扯了下來,再抓了大毛腰間那根繩子,和它一齊用力,往湖面上浮。
    半分鍾後,櫻子和大毛先後浮出水面。大毛深深吸了口氣,解下腰間的繩子,自顧自往湖中心遊去。櫻子還沒來得及看清繩子的另一頭拴在何處,那繩頭兒便浸入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待櫻子潛下水去找,除了大毛劃動的四肢和尾巴之外,再看不到其他東西。那些黑色的水草,向著湖底漸沈漸少,漸少漸疏。待它們悉數消失在淤泥中,那黑色的淤泥也由外而內不斷收縮,不一會兒,就變得蹤影全無,只剩了幾塊大石頭地躺在湖底,一如往常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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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再探石室
    這一遭走得著實驚險,之前只知道亡靈海中有會吃人的魚,從來沒有想過還存在這麽恐怖的東西,櫻子再一次浮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壓壓驚。
    這時,大毛已經向湖中心遊過去老遠,櫻子心埵n生奇怪,一是它怎麽突然出現在湖堙A二是這一刻它爲何向著自己要去的地方遊。難不成它未蔔先知,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帶著問號,櫻子一個猛子紮到水堙A追著大毛的屁股,用力劃動四肢遊了過去。若不是大毛有意等她,恐怕太陽下山,她也追不到半根毫毛。在水堙A像魚雷一樣的行進速度,是她敢也不敢想的事情。
    不會兒,一人一猴就來到了湖中心的石頭屋頂旁邊,大毛並不和櫻子交換眼色,自顧自嗖一下鑽到石縫堙A朝隧道出發了。櫻子一個人被扔在後面,老大不高興的樣子。心想這個大毛今天很詭異,自己想去哪兒它就去哪兒,還處處趕在自己之前。待一會兒到了石室看它想幹什麽。
    這樣想著,櫻子扒開掩在洞口的石頭,跟著大毛一起進了隧道。兩三分鍾功夫,便爬到了頭。櫻子朝那已經燈火通明的石室機警地探出腦袋望了一望,發現大毛正拿著一截鐵鏈子,站在兵器架旁邊。櫻子心堣@緊,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自己肯定中了什麽邪術,再不然就是還沒睡醒,整個兒這一連串的事情就是一場夢,要不然大毛怎麽處處搶占先機,處處走在自己之前,仿佛對自己心媟Q什麽了如指掌的樣子。
    還沒等這一切的一切被櫻子想通,大毛拿了鐵鏈朝自己後腿上一套。只聽當啷一聲,那原本碗口大小的套子,瞬間縮成一團,不大不小剛剛把那條腿扣起來。櫻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那大毛朝櫻子做了鬼臉,又將鐵鏈另一頭往牆上輕輕一擲,隨著一陣嘩啦啦的鏈條響,那石沈的牆壁中間居然凹下去一塊,鐵鏈那端的套子不偏不倚嵌在凹槽堶情A隔了一段完好的牆面在中間,像栓橋一樣,正好把套子卡住。
    這一下大毛把自己鎖在了石牆上,那鏈子只兩米來長,它也只有這麽一點兒大的活動範圍。櫻子爬出隧道,隔了一段距離,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著大毛,卻不敢近前。雖然這猴兒剛才救過她,他們在一起相處也並非一日兩日,但是今天這檔子事情實在太讓人吃驚,警惕性告訴她,眼下這個情況,就算是親爹親媽在跟前,她也得悠著點兒。
    大毛見她不敢上前,料想自己今天的舉止有點讓她吃驚。便閉上眼睛蹲在地上冥想起來,不過半分鍾,那鐵鏈當啷一下從兩個套子上斷開,銬著大毛後腿和牆面的兩個圈子瞬間消失,只剩一根鐵鏈孤單單躺在地上。大毛睜開眼睛,撿了鐵鏈遞到櫻子手堙A嗖一下鑽進隧道,留了櫻子一個人在石室堹葭菕C

第330章 如獲至寶
    此時此刻,石室媬O火通明,沒有旁人,只剩了櫻子一個人拎著鐵鏈站在當中。她好奇的拿過鏈子一頭,手指將將碰到頂頭的第一截鏈環,只聽當啷一聲,一個金光閃爍的圈子不知怎麽突然從那鏈環中變了出來。再拿起鐵鏈的另一頭如法炮制,第二個圈子果然也出現了。櫻子小心翼翼地將左手伸進那圈套,躺在地上的鐵鏈咣啷啷一陣碎響,一眨眼功夫那圈套收縮成手腕一般粗細,正正好銬在手上。
    好一副完美的鎖鏈,櫻子心媄椐D!剛想模仿大毛的動作把鐵鏈另一端鎖在牆壁上,卻又擔心鎖上之後無法解開。只得收了地上的鏈條纏在手臂上,准備離開石室。
    就在轉身之際,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堶惆熄‘菻ヲ搢鴘漲敹佸厭L。這會兒石牆禁閉,看不出絲毫玄機,好像有人在他們離開之後打掃過戰場一樣。如是想著,她學著大毛上次的樣子,走到兵器架旁邊,左右手握了兩端的支架,用力搖晃起來。
    奇怪的是,無論她怎麽使勁兒,那兵器架就是紋絲不動,根本不像大毛上次搖起來那麽輕松。那時候,她還以爲這玩意兒年久失修,輕輕一推就會散架,現在看來全然不是那麽回事。至少現在這一刻,兵器架穩穩當當的站在那堙A一副牢不可破的樣子。
    無奈之下,櫻子只好放棄打開內室那堵牆的打算,拎著鎖鏈鑽進隧道,連爬帶遊不一會兒功夫便回到了亡靈海。大毛正蹲在石頭屋頂上等著自己。
    她以爲大毛早就離開了,哪媟Q到它這麽忠誠,呆呆蹲在屋頂上,看到自己從隧道鑽出來,一個弓身便躥到近前,握住那銬在櫻子手上的鐵鏈,做了一個松開鐵鏈的動作,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腦子。櫻子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學著大毛方才在石室解開鐵鏈的樣子,集中精力冥想起來,心媕q默念道鐵鏈松開。只聽當啷一聲,那銬在自己手腕上的套子,瞬間消失了,鐵鏈像一條軟體蛇,簌簌掉到湖底,恢複了大毛交給自己時候的那個樣子。原來是件寶貝,櫻子高興地把鐵鏈撿起來,環繞在腰間,跟著大毛劃動雙臂離開了湖心。
    這一路有大毛護駕,再無麻煩,只半個小時便回到了岸上。一人一猴剛剛爬上來,身上的水迹還沒抖幹,一只大猴兒嗖一下從櫻子和大毛面前呼嘯而過,那背上好像還背著什麽。櫻子嚇得愣了一愣,轉頭看看大毛,大毛皺著眉頭,眯著眼睛,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櫻子正要跟著上去查看,另一只大猴,背著阿狸倏一下跳到自己前面定定站住。那阿狸滿身是汗、滿臉是淚,撲到櫻子身上立刻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嘟噥著:“阿姨,我再也不要騎猴子了!”
    “到底怎麽了?”櫻子扶起阿狸埋在自己懷堛瑰Y,溫柔的問到。
    阿狸抽泣著說:“不是我……要騎猴子的……星兒……星兒把我抱到猴背上……猴子跑得比風還要快……”

第331章 懲罰
    阿狸的一番哭訴頓時讓櫻子火冒三丈。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女,想當年南宮先生在家堣@句三發火那個脾氣,此時此刻,在南宮櫻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只見她一邊將環繞在腰間的鐵鏈一圈一圈解開,一邊向著山洞一溜小跑。待跑到山洞門口,扒開掩在洞口的幾棵小樹,看到星兒獨自端坐在石頭上,旁邊爬著只大猴兒,氣喘噓噓在休息,那猴兒屁股上,露出幾條紅紫的鞭印,櫻子這口氣倏一下就上來了。
    “你把猴兒怎麽了?”櫻子怒目圓睜,指著猴屁股問,一松手鐵鏈簌簌掉在地上。
    “媽,沒什麽,只是騎著它出去轉了一圈。”星兒若無其事朝櫻子攤了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
    櫻子蹲下來,把大猴兒全身檢查了一番,發現不止屁股,下身靠近大腿的位置也有好幾處瘀傷。便氣沖沖一把將星兒拎了起來,道:“那猴子身上的鞭印是你抽的?”
    “恩。”星兒看到母親發火了,不敢申辯,只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哪知道,見他這麽一點頭,櫻子突然松開抓著星兒的手,捂住臉兀自蹲在地上哭起來,那樣子好似受了萬般委屈,仿佛被星兒鞭打的不是猴子,而是自己。
    顯然,在櫻子看來,兒子這番舉動是無藥可救了。他只知道抽打猴子能讓它跑得快一些,卻不知這樣會爲猴兒帶來多大的傷害。就算櫻子幫猴兒以牙還牙,用同樣的鞭子把星兒抽上一頓,只要他與這些生靈沒有相同的感受,想要他設身處地善待它們是不可能的。
    無奈之下,櫻子只得撿起地上的鏈條,照自己先前想好的辦法,將兩個手指朝最頂端那環一捏,隨著噌一聲清脆的響動,圈套亮了出來。櫻子蹲在星兒身下,將他的一只小腳拿過來,伸到圈套堶情C星兒不知母親要幹嘛,懾于櫻子剛才的火氣,戰戰兢兢配合著她,將腳伸到堶情C
    只一秒鍾功夫,那圈套便與星兒的腳踝貼合了,再想退也退不出來。接著,櫻子學著大毛剛才的樣兒,將鐵鏈另一端往大石頭上用力一擲,哐啷啷一聲巨響,星兒擡腳再看那條鐵鏈,已經牢牢扣在了石頭堙C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帶著十萬分驚訝的神情,喊道:“這樣我怎麽出去玩啊?”
    “等你想明白了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再出去玩吧。”櫻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轉身走出山洞。大毛靜靜蹲在一旁,看著眼下這一幕,見星兒向自己投來求救的目光,也兀自轉過身去走了。
    只有阿狸好了傷疤忘了痛,帶著幾串香蕉,從洞外鑽了進來,心想晚上把這香蕉和星兒一起分了吃掉。忽見他被鎖在大石頭,不禁脫口而出:“你被鎖在石頭上了?這下子怎麽出去玩啊?”
    看來櫻子對星兒無藥可救的判斷下得早了一些,他和大家還是有部分共同語言的,起碼阿狸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玩伴兒,雖然有時候會做一些駭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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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解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在櫻子、阿狸和星兒三個人過著平淡而乏味的日子之時,他們哪堛器D曉宇和小淑爲了找尋兩個孩兒,跋山涉水,幾次遇險,正在與他們彙合的路上。雖然兩個孩子並不在意自己身在何處,會有何人來尋,但總會有人在意黎小淑的出現。
    早在曉宇和小淑進入亡靈海的第一個晚上,大毛便接到探報。大家可能想起來了,就是那只蹲在灌木叢中,被明曉宇發現後,冠以很不專業之名的金毛大猴。暫且不論它的偵查技術如何,人家畢竟是毫發無損的回到了領地,並且准確無誤的將情報帶給了大毛。這就給了黎小豪一個准備的時機。他是不希望櫻子見到小淑的,自打把櫻子從家堶I出來那一刻,他就認定了這個女人一輩子只屬于自己。盡管櫻子心中充滿了對小淑的眷戀,但宿命就是宿命,她既然做了鬼嬰的母親,就不能做黎小淑的新娘。于是,他讓大毛將幻化石放在兩人的必經之路上,幻化出讓小淑感到震撼的那一幕,希望以這種方式暗示他們自覺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小淑的意志比小豪想象的要堅強十倍。他兀自將痛苦藏在心底,義無反顧的繼續踏上尋找星兒和阿狸的征程,還在那內心的痛苦中悄悄生出一絲希望,盼望著在星兒那埵P櫻子見上一面。
    正是這個希望,讓小豪恐慌無比。連夜將櫻子從山洞中抱到不老泉邊,借著明媚的月光,輕輕撫摸著妻子俏麗的臉龐。如果可以,他希望將星兒和櫻子一起帶走,永遠不讓自己的胞弟見到他們。可是,眼下這一刻,星兒被櫻子鎖在石頭上,沒有她的念力,任何人都折不斷鐵鏈,這就是傳說中自念鎖,唯有親手鎖上之人,才可以將它解開。而自己又不願意讓一對曾經的情侶見面,只得請猴族出馬,將兩人縛到山洞附近,免得他們亂闖亂走找到櫻子。
    故事說到這堙A再無懸念,一切都在一個人的安排之中。那個人唯一沒有料到的就是曉宇和小淑會在來的途中招惹了蜘蛛一族。在亡靈海的世界,不光水媦蟡騊萓U種危險的東西,就連陸地上也無一例外。蜘蛛在這堿O一種睚眥必報的生物,比美人魚更難纏十倍。倘若有同胞遇襲身故,它們會捕捉到那只死于非命的同伴,在臨死前釋放出來的信息,依著這些信息去找尋罪魁禍首,以它們獨特的方式,將敵人送入地獄。這種群起而攻之的報複手段屢試屢爽,有效的鞏固著蜘蛛一族在亡靈海陸地之上的地位,從無失手。
    那時候,猴子們將曉宇和小淑擡進自己的領地。對蜘蛛而言,就如同人類世界中,別的國家庇護了在自己國家被列爲通緝要犯的人,即使動用武力也要捍衛自己的刑罰主權。于是乎,在山洞堣j家看到了慘不忍睹的那一幕,成千上萬的蜘蛛越過世世代代與猴族劃清的界線,圍攻著一切與明曉宇有關的人和事物,讓幾個人淬不及防,被打得一敗塗地。

第333章 桃花潭水
    一切都靜悄悄的,樹上開滿了桃花,它們本不應該在這個季節怒放。然而,一夜之間,潭水邊上那幾叢桃樹枝繁葉茂的枝椏中冒出了一個個翠綠的小花苞,那花苞一個接著一個綻開來,露出粉紅色的花瓣和白色的花蕊。好似在迎接什麽人的到來。
    對的,它們是在迎接什麽人的到來。就在那被桃樹環抱著的不老泉堙A一個男人面朝下,四肢平伸,安安靜靜的浮在泉水中,無聲無息,沒有一丁點兒生命的迹象。
    一陣微風吹過,花瓣簌簌飄落,每一片都那麽嫵媚,好似美人兒一般,在風婼■※_舞。有的飄到水面上,有的落在泥土堙A只有一片這麽巧,輕悠悠停在了男人那久經風雨的頭上。是的,就是那麽巧,只那一片花瓣,男人飄浮在潭水中的身體便有了知覺。先是手指輕輕動了兩下,接著是腳跟稍稍用力繃直,再後來整個兒身體抽搐一般,縮成一團,猛的一擡頭,深吸一口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惕的望著四周。然而,周圍除了桃花之外,空無一物。
    男人從潭水婼搮L身子,踩著假水站了起來,剛要攀著那光滑的潭壁爬上岸,卻在水堿搢鴗@排墨迹飄忽的字“九十九條性命換不死之軀,只限三日”。他將要伸手去觸摸,那排字似有靈性,兀自蕩漾開去,越來越糊,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那無盡的潭水中。
    不死之軀?男人深深吸了口氣,爬到岸上,撕開貼在胸膛上的衣服,觀察了一番。那皮膚光滑如玉,沒有一絲傷痕,沒有一點瑕疵,誰會想到這幅皮囊曾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一種會噴施毒液的惡心蜘蛛戰鬥過?曾經被那成千上萬的蜘蛛群起而攻,用毒液燒得體無完膚,只剩下一具骨架?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那胸口一樣光滑無比,沒有半塊傷疤。“不敢相信”這四個字來回在他心媬犖y。于是乎他趴在水潭邊上,讓那清清的水面倒影出自己的模樣。據說,與亡靈海結過契約而重生的人,會有另一番模樣。不過,那也只是“據說”而已。他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長長舒了口氣。還是原來那張臉,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在他望著倒影出神的時候,那行墨迹飄忽的字又出現了,“九十九條性命換不死之軀,只限三日”。好似在提醒他,想保住這來之不易的重生,就要完成約定的事情。
    男人有些心神不定,轉身想走出環抱潭水的那片桃樹林,卻不小心被什麽東西跘了一跤。待他爬起來仔細一看,一把明晃晃的鐮刀躺在地上。
    這堳麽會有鐮刀?他帶著狐疑,伸手將那鐮刀抓起來,光亮的刀面上清清楚楚映出一張俊俏的臉,沒有被毒液燒灼過的痕迹,連久治不愈青春嘎嘣痘疤痕也不見了,他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那張臉,喃喃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他兀自發呆的時候,一排公正的墨迹小楷,再一次出現在刀面上“九十九條性命換不死之軀,只限三日”。他慌忙把鐮刀扔在一邊,坐在地上向後不停的退縮,直到後背頂在一棵桃樹上才停下來。一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自己活著,還是死了?”

第334章 死而複生?
    正當男人驚恐的望著鐮刀,腦子堣@片混沌的時候,從遠處跌跌蹌蹌跑過來一個人,那人滿身是傷,一道疤痕斜刻在左臉頰上。
    “曉宇……”來人遠遠就呼喊起明曉宇的名字,見坐在樹下的男人聽到喊聲居然無動于衷,他無可奈何地往近前跑了兩步,將一只手搭在曉宇肩膀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曉宇,你沒事吧?沒事就好,阿狸也沒事,她說是你保護了她和星兒。”
    男人木吃吃轉過臉,呆呆望著面前站的人,往日的回憶如幻燈片一樣,畫面一幅接著一幅在腦海中浮現。他和這個人同吃過一碗面條,同穿過一件衣服,同坐在亡靈海岸邊等待天亮,還一同在生與死中戰鬥過……
    “小淑?”男人回過神來,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望著身邊的同伴,遲疑了半天才喊出對方的名字。
    “恩,我是小淑,你怎麽了?好像失憶了一樣!”小淑伸出五個手指,在曉宇面前晃了晃,見他目光呆滯,根本沒有半點兒反應,皺起眉頭擔心起來。
    “不,不,我很好!”曉宇慌忙爬起來,順手從地上抓起鐮刀,要跟著小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小淑並不急著走,他一把抓住曉宇的手腕,拿過那把憑空出現的鐮刀,奇怪地問:“這是哪媥萿滿H我們來的時候,並沒帶這種東西。”
    “哦,”曉宇支支吾吾答道,“就放在這潭水邊上的,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就順手拿過來了,回去的路上可能用得著。”話還沒說完,曉宇低下頭,避過小淑那雙犀利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鐮刀上的那句話,再悄悄將刀面翻過來看,字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鏡面上明晃晃映著四周的桃樹,並無異樣。
    “沒事就好,阿狸受傷了,她告訴我附近有一潭可以療傷的泉水,我就找了過來。居然看到你坐在潭邊上,太好了!我們都以爲你挂了呢!”說著,小淑高興的用拳頭頂了一下曉宇的肩膀,曉宇往後退了半步,對同伴這番歡天喜地的表示,竟然無動于衷。
    “你真沒事吧?”看到曉宇一副木吃吃的樣子,小淑感覺很不對勁兒,連聲問起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堙H蜘蛛進洞後發生了什麽事情,還記得嗎?”
    曉宇擡頭望了望天,努力回憶著那最後的記憶,道:“蜘蛛傾巢而襲的時候,星兒腳上的鐐銬突然斷開了,我們都向洞的深處跑,只有你朝著洞外蜘蛛最多的地方跑了過去。然後,我們被逼到一條死路上,我抱著阿狸跳到鍾乳石上避難,星兒一個人對付成千上萬只蜘蛛。安頓好阿狸之後,我又跳了回去,把爬到星兒臉上的蜘蛛全弄掉,他的眼睛好像受傷了,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聽完曉宇的一番彙報,小淑長長舒了一口氣,單手搭在曉宇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這下我就放心了,你還活著。我跑到洞外撞見了最不想見到的人,他帶著幾具僵屍進到洞堙A把蜘蛛全部燒死了,救走了星兒,只把阿狸留給我。聽阿狸說,你被蜘蛛覆蓋了全身倒在地上,就再也看不見人了。我搜遍了整個兒山洞,以爲你被蜘蛛啃了個精光,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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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難言之隱
    看著小淑略帶淚星的眼睛,曉宇默默低下了頭,他不知如何回應小淑的這番感慨,特別是那句“這下我就放心了,你還活著”。自己真的還活著嗎?受了成千上萬只蜘蛛的攻擊,這副皮囊早該被它們用濃硫酸樣的毒液燒成灰燼,難道小淑沒有爲自己這副完好無損的模樣感到奇怪?
    正疑惑著,曉宇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那個在亡靈海邊上將療傷之水遞給自己的女人,小淑見到了嗎?如若見到了,她是否能解釋潭水給出的啓示?于是,曉宇開口問到:“那個女……人,你見到了嗎?”
    乍聽他這麽一問,小淑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笑容瞬間變成了愁容,低聲說道:“沒能見上一面。”
    曉宇也失落了,唯一一條和潭水有關的線索消失了。兀自靠在樹上,望著那滿樹的桃花,喃喃道:“大難不死……”
    “你是怎麽活過來的?”聽他這麽念叨,小淑突然問了起來。
    “我……”曉宇本想將自己醒來時的所見所聞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股腦兒全告訴小淑。可是忽而想起在苗村聽到的那個九十九條亡魂的故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想自己能不能活,是個未知數,這樣話題還是盡量避免吧。于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醒來時就在這堣F。”
    “是不是就像做了一個夢?”小淑聽他這麽一說,忽然心生幽默,來了這麽一句。
    “恩,就是恍然一夢。”曉宇淡淡道,勉強從臉上擠出一點笑容,算是把這個問題應付過去了。
    “肯定是潭水把你救活的,我去打點水給阿狸療傷。”說著,小淑摘下挂在皮帶上的水壺,擰開蓋子,俯身到潭堹璊禲C一壺水舀上來,先拿到嘴邊細細品了一口,兀自點點頭,揚起脖子想要將一壺水喝個精光。就這麽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不知觸動了曉宇哪根神經,他徑直走上去,一巴掌將已經擱到小淑嘴邊的水壺打掉。只見那水壺咕咚咚落到地上,滿滿一壺潭水潑濺在深褐色的泥土堙C
    小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做出這番舉動的是曉宇,生氣的說:“你……這是怎麽回事?”
    曉宇把打掉水壺的那只手臂停在半空中,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覺得小淑喝水時,一陣怒氣沖天蓋地撲將過來,不打掉他嘴邊那只水壺,非常的心有不甘,卻不知那怒氣來源于何處,小淑喝水又有哪堭o罪了自己。
    “我……不知道……對不起……”曉宇漲紅了臉,語無倫次的說著,緊緊握住鐮刀,一步一退離開了桃樹林。
    見曉宇一反常態,小淑壓住火氣,趕緊撿了水壺,手腳麻利地在水潭媊擗F一壺水,擰緊蓋子,追了上去。
    “明叔叔……”就在曉宇背著手往後退,六神無主,神志不清的時候,一雙小手突然從身後伸了過來,緊緊抱住曉宇的大腿,無限眷戀地喊著明叔叔。曉宇轉身一看,那抱著自己雙腿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被他抱了站在鍾乳石上避難的阿狸。此時此刻,阿狸裸露著被輕度燒傷的胳膊,用手臂環扣著曉宇的大腿,緊緊貼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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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變了
    看著阿狸淚星點點的大眼睛,曉宇本該感動,卻不知從哪媊阭_一股無名怒火,飛出一腳把阿狸踹得老遠。小姑娘連滾帶爬被甩出去好長一段距離,坐起來便哇哇大哭。
    小淑拎了水壺在曉宇身後走著,本以爲這患難中的二人相見,會是一番感人的情景,哪知道曉宇來了這麽個意外之舉,著實嚇了一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走,跑到阿狸近前,抱起痛哭流涕的小姑娘,二話不說擰開水壺蓋子,將一口不老泉之水喂進了她的嘴堙C兩三口泉水下肚,阿狸自覺剛才被摔的地方不怎麽疼了,燒傷的手臂也慢慢愈合起來,便閉上了嘴,將嚎啕大哭該成了小聲抽泣。一邊抽泣,還一邊偷眼去看明曉宇,一副委屈的樣子。
    哭過之後,阿狸乖乖爬起來,跟著小淑和曉宇開始了回家的旅程。可是“曉宇變了”這個念頭,悄悄在兩個旁觀者心中紮下了根。雖然小淑和阿狸嘴上不說,卻無一例外將曉宇當成了敵人,防範著他那意外飛過來的巴掌,或者突然踢出去的腿。在阿狸年幼的意識堙A眼前這個曉宇和那個將自己抱上鍾乳石,處處保護自己的明曉宇完全是兩個人。而在小淑的意識堙A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那個曾經共患難的兄弟,如果是,他又是怎麽重生的,成了謎一樣的問題。
    來時兩人,有說有笑,有叫有跳,就算危險也別有一番樂趣。不過,回去時,三個人的氣氛卻沈悶到的極點,完全不見輕松和豁達,一種爾虞我詐的詭異氣氛總在四周徘徊。阿狸除了要抱之外,再不說半句話,而且只要小淑抱,並不勞駕曉宇。小淑幾番想問重生的事情,想起曉宇在潭邊敷衍自己那番話,感覺自己與他生疏了許多,也懶得開口。
    就這樣走了兩個白天一個晚上,將近黃昏三個人才來到曉宇第一次燒死蜘蛛的那棵樹下。幾片沒有燃燒完全的碎布貼在地上,碳化的蜘蛛屍體早已不知去向。小淑冥神靜思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曉宇,你還記得我們是從什麽位置出來的吧?”
    忽聞小淑向自己開口了,曉宇眉頭一皺,似有幾分爲難,隨便指了兩三個方向,道:“可能是那兒,那兒,也可能在那兒!”
    “唉,”見他指得並不確定,小淑歎了口氣,道:“本打算做個記號再走,沒想到被蜘蛛和狸貓擾亂了,現在再找起來,比當時難了許多。”
    “呵呵,你在爲這個問題爲難啊?”曉宇見他皺著眉頭,輕松一笑,一邊往平原的方向走,一邊胸有成竹地說:“這個問題不難,待我把那只狸貓抓來,嚴刑拷打,不怕它不幫我們指路。”
    此話一出,小淑頓時目瞪口呆,自覺不再認識眼前這個曉宇。要知道初來亡靈海時,是他第一個把不多的幹糧分給狸貓吃。很難想象有如此惻隱之心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那口氣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阿狸嚇得躲到小淑大腿後面,看曉宇的眼神就像見到妖怪一樣,充滿了恐懼。

第337章 魔鬼
    明曉宇並不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奇怪,徑直往貓窩的方向走。那平原經過三四天的風雨,比剛來時已經稍微有了點兒變化。草長得更高了,灌木更密集了,想找到彼時那個懷孕的母狸貓隱藏的石洞,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只見曉宇在平原上胡亂的走著,時不時用手上的鐮刀將蓋住地面的矮草挑起來,尋找隱藏在地表的貓窩。小淑遠遠站在一邊,兀自觀察著這個行爲詭異的“朋友”,感覺他舉手擡足之間,自與以前有很大差別,與其說像個成熟的高中生,不如說像個凶殘的劊子手。特別是那尋覓狸貓的眼神和癟成下弦狀的嘴。兩人相處這麽久,一同出生入死,何時見他露出過此等表情?若要一定說見過,那就只是現在,更確切的說在大家都以爲曉宇死了,而他卻出乎意料在潭邊出現那一刻起,一種若隱若現不屬于他的性格便附身在他身上。小淑不明白那是什麽,有幾分像王玨當時的表現,卻又不完全一樣,至少現在這個曉宇沒有完全同過去的自己割裂,對往昔的事情似乎還有記憶,不似王玨那會兒完全被另一個靈魂占據了身體,連帶著記憶一起被封存起來,直至蘇醒之後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情。
    搜索工作進行得並不順利,曉宇拿著鐮刀把半個平原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半根貓毛,更不用提貓窩了,那時好像近在眼前的洞穴,現時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曉宇好不氣惱,兀自揮舞的著鐮刀在平原在亂砍,把那一叢叢灌木砍得亂七八糟,暴戾的性格顯露無疑。星兒被嚇得悄悄躲到那棵小樹下面,不敢言語,唯恐稍有不慎,觸動了暴君的神經,又要來對付她。
    就在阿狸戰戰兢兢在樹下避難的時候,小淑突然感覺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溫柔地蹭著自己那裸露的腳踝。他低頭一看,兩只大狸貓帶著四五只小狸貓,正無限溫順的站在自己腳下。看得出,曉宇和小淑走了之後,它們一家生活得很好,難産的問題不僅解決了,兩口之家還添了很多新成員。阿狸見了狸貓,好不開心,立刻蹲下來撫摸它們那光滑如玉的脊背,還差點兒喊出聲音來,若不是小淑反應靈敏,第一時間捂了她的嘴,恐怕她會將狸貓一家的出現,報告給正在發狂的曉宇。
    狸貓一家見到小淑和阿狸也很開心,一只全身黝黑,沒有一根雜毛的小狸貓,還用嫩聲嫩氣的腔調朝兩人咪咪叫了一聲。聽它一叫,小淑立刻將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悄聲的手勢,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了那小狸貓兩下。
    不過,這輕輕一聲嬌弱的貓叫,居然沒有逃過魔王的耳朵。曉宇正兀自亂砍著灌木,忽聽貓叫,轉身望了望小淑和阿狸所在的位置,見兩人此刻在樹下蹲著身子,料想有東西出現了,便提著鐮刀,殺星犯沖樣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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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貓之報恩1
    見到曉宇來者不善,阿狸嚇得直往後躲,小淑站起身來,悄悄用後腳跟刨著地面,示意狸貓一家快跑。若要說跑步的速度,明曉宇絕對賽不過狸貓,但是論智力,狸貓卻不及人的一半。
    那幾只小貓見兩人倏地站了起來,以爲好玩的事情要發生了,居然沒有一點兒逃跑的意思,一只小花狸貓反而躥到小淑前面查探究竟。
    這一下曉宇看得分明,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徑直朝遠處跑過來。小淑心堣@陣驚悚,彎腰將小花狸貓捉起來,抱到身後,近前兩步把身子擋在狸貓和阿狸前面,橫眉冷對將要跑到面前的曉宇。
    只見那曉宇兩眼泛紅,殺氣畢露,輪著鐮刀就過來了。小淑畢竟身經百戰,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初出茅廬的高中生,見他這幅摸樣,並不懼怕,搶先一步上前抓住那舉在半空中的手腕,厲聲喝道:“你要幹嘛?”
    這一聲喝下去,著實嚇人,阿狸忍不住哇一下哭了起來,幾只小貓嚇得四躥而逃,躲到草叢堣ㄗㄓF蹤影,只有狸貓爸爸和媽媽,十分平靜,依舊站在原來的地方,毫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
    “我沒想幹嘛。”曉宇見自己舉到半空的手被小淑抓住,便自覺的放了下來,帶著幾分潑皮的表情,笑道:“先殺了它們一只小貓,大貓就會乖乖把入口指給我們看了。”
    “你,你……”小淑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往昔那個相濡以沫的同伴,離自己越去越遠,好似換了一個人,卻又全然不是那麽回事,是敵是友根本就分不清。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一個怒目而視,一個殺氣騰騰的時候,一只大狸貓從樹下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兩人中間,把明曉宇的腿當大樹一樣,用尖利的爪子抓著褲腿嗖嗖嗖往上爬。一直爬到腰間,踩著皮帶躥到肩膀上,在那埵w安穩穩的蹲了下來。
    小淑被狸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兀自呆呆的站在曉宇面前。曉宇突然跟換了個人樣的,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布滿血絲的兩只紅眼霎時消失了,一雙清澈透明的雙目,重新出現在那俊秀的臉上,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肩膀上的狸貓朝曉宇咪咪叫了兩聲,他側過頭,用耳朵蹭著貓咪那柔順的絨毛,情緒平複下來。
    “終于安靜下來了。”曉宇低下頭,望著手中的鐮刀,羞愧的說。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幾乎感覺不到原來那個你了。”小淑乘熱打鐵地問,伸手想拿過曉宇手中的鐮刀,乘機讓他“繳械投降”。
    哪知曉宇將鐮刀往背後一藏,並不回答小淑的問題,只淡淡地說:“走吧,它會帶我們回去的。”說著,向狸貓輕聲問了一句:“倒影別墅的入口在哪堙H”
    只見曉宇肩上的狸貓朝地上喵喵叫了兩聲,另一只大貓一溜小跑,跑到灌木旁邊的一塊空地,面朝東方定定的站住了。

第339章 貓之報恩2
    狸貓果然將倒影別墅的入口指了出來,小淑先行一步,站到大狸貓身邊,面朝東方大喊了一聲“開門”。隨著轟隆隆一陣巨響,來時那個石門近在眼前,連曉宇剛進亡靈海時,趴在石門上嘔吐出來的那堆污物,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那堙C
    看到家的影子出現了,小淑心媊a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拉著阿狸正要往堥哄A卻不想被阿狸甩脫了牽著的手。正待要開口問個究竟,忽見阿狸在幾只小狸貓面前蹲了下來,又是摸又是疼,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曉宇也走了過來,從肩膀上將那大狸貓抱下來,輕輕放在地上,一副感激的表情,道:“謝謝,你還是留下來吧,這幾只小家夥需要你們照顧呢。”說著,眼堸{出點點淚花。
    可是,大狸貓並不就此別過,轉身將通體黝黑的那只小狸貓叼了過來,放到曉宇手堙A輕輕搖著尾巴,帶著剩下幾只小狸貓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石門。
    此時此刻,曉宇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好像失去至親一般傷心。小淑雖然猜得幾分玄機,卻也無可奈何,靜靜的保持著沈默。獨自抱起阿狸,走進了隧道。
    等曉宇哭得驚天動地、蠟炬成灰,擦幹了眼淚,抱著黑狸貓趕上來時,小淑和阿狸已經踏進了倒影別墅的走廊。
    剛一出隧道,滿屋子的血腥立刻讓小淑皺起了眉頭。只見那走廊的地上牆上,分明印著兩道血痕,好似有受重傷之人,從這塈萰衈藂姘L。遠處一襲低低的哭泣聲,幽幽傳過來。小淑放下阿狸,吩咐她好好在走廊上站著,不要四處走動。阿狸像個大姑娘一樣懂事的點點頭,說知道了。當曉宇從隧道媃p出來的時候,她還勇敢的上前拉著曉宇的衣角,告訴他就站在走廊上,等黎叔叔回來。
    小淑沿著血迹,小心翼翼的向別墅另一端尋了過去。那哭聲開始還淒淒切切,越到近前,聲音越小,最後只時不時的抽泣一兩下。好像哭泣的人聽到小淑的腳步聲,嚇得捂住了嘴。可是,又哭得實在悲傷,盡管住了嘴,卻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抽泣。
    那地上的血迹從走廊一直延伸到別墅另一側,在一個敞開大門的房間外面中斷了。小淑從來沒有去過那個房間,他每次來都是直奔藏書室找尋自己要用的資料,從來不在別墅媯L所事事的亂晃。這是良好家教的一個表現,黎邰正從小就告誡他,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看的東西不看,到了陌生的處所,最忌諱的就是亂翻亂闖。當然,這也是爲了將來兩兄弟同室相處做准備。果然經過這麽一番教誨,小淑很是循規蹈矩,直到曉宇跑到另一間房,見到了阿狸生母的魂魄,自己對這座別墅的玄機還一無所知。
    而此刻,他尋著血迹去那未知的房間,一方面懷著警惕,另一方面又揣著好奇,腦子堣ㄕ磲漲b思考,他和曉宇走了之後,別墅媯o生了什麽事情。

第340章 幽幽哭泣
    人的哭泣有很多種,嚎啕大哭是一種,小聲哚泣是另一種,女人用輕輕的嗓音發出長而低的哀鳴,在幽靜的地方聽起來尤其嚇人。
    小淑曾經聽南宮太太講過一個故事。故事發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時候城市沒現在這麽大,街道也沒有現在這麽繁華,大家還住著筒子樓。那樓像四合院一樣,中間有個天井,樓道長而狹窄,如同碼好的麻將圍著天井旋轉,條件好一點兒的,每一處拐角就是一戶人家,條件差一點兒的,和現在的學生宿舍差不多,樓道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單間房的門,那門埵陵伬埢鄏矰W好幾口人。不過,就是人群這麽密集的地方,到了晚上反而更加恐怖。不爲別的,只要天一黑,家家戶戶都把門關得死死的,由于公攤電費經常出矛盾,那悠長的走廊大多數時候是黑黢黢的,沒有半點兒光亮。過了午夜十二點,大夥兒都睡覺了,那走廊更是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但是,就在這麽安靜的時間堙A還是有人敢出門。
    那人據說是南宮太太的老鄰居,姓張,大家都叫她張大媽。張大媽有個習慣,每天臨睡前一定會把這一整天做過的事情仔仔細細想一遍,想到沒有做完的事,就會睡不著,非得起身把那件事做得完完美美了,才能安心躺下來,合上眼睛睡覺。醫生管她那種症狀叫完美型強迫症,也就是強迫症的一種。不過,她並不喜歡去看醫生,所以也沒有把這種習慣當做回事。
    有一天晚上,張大媽照例關了燈躺在床上回憶白天做過的事情,忽然想起來一簍子垃圾還沒倒,便起身披上衣裳去倒垃圾。她拿著垃圾簍剛走到門口,將要伸手去開門,一股子寒意從門縫外吹了進來。于是,那伸到半途的手又縮了回來。雖說她時常會在這個時候起來做事,要談走到外面倒垃圾的話,還是第一次。那三更半夜月黑風高的,一個人出去還是有點膽戰心驚。這樣想著,張大媽把垃圾簍放在了門旁邊,轉身回到床上躺了下來。
    這一躺就是一個多時候。她翻來覆去連一丁點兒睡意都沒有,把老伴兒也折騰得夠嗆。最後,老伴兒發火了,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別自己睡不著,還影響別人。”
    聽老伴兒這麽一說,張大媽終于下定了決心,披上衣服拿了垃圾簍開門出來。她家住在四樓,從家門口到垃圾堆,必須穿過一截黑黢黢的走廊,下三層樓梯,再走兩百米。這一路上黑燈瞎火,沒有半點光亮,連月亮都看不見。張大媽走在樓道上,只覺得陰風慘慘,兩只耳邊嗖嗖發涼。趕緊下了樓梯往垃圾站跑,卻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兒,定定的站在垃圾站旁邊不走,背後還背著個簍子樣的東西。
    張大媽覺得挺奇怪,這三更半夜出門的人本來就少,垃圾站又是平日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怎麽會有人站在旁邊不走呢?她悄沒聲息拎著垃圾簍從旁邊走了過去,將將到近前,發現那人是個女的,正站在垃圾堆旁邊用一種低沈而悠長的腔調哭泣,簍子堶I著的原來是個小孩兒,那小孩兒還把手伸在背簍外面玩耍。張大媽只覺自己瞬間被一股濃濃的哀怨包圍了,心堣@慌,把垃圾簍往樓道口一扔,轉身便往家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居然不敢停下來,因爲一直感覺背後有人在追,到了家立馬把門關得死死的,爬到床上便用被子裹了全身,只露出兩個鼻孔在外面出氣,仿佛那女人跟著自己到家堥茪F一樣。
    後來,張大媽大病了一場,一個多月沒起床。醫生的解決是她的強迫症過于厲害,而夜晚出門又過于恐懼,在強迫與恐懼兩相交織之下,她沒有完成當天的任務,心堨╞h平衡,大病了一場。半仙的解釋是,張大媽那晚碰見了一個生孩子難産而死的女鬼,被女鬼糾纏上了,建議多燒點紙錢。每每說起這個事情,老伴兒和張大媽都要吵架。因爲老伴兒相信醫生的話,而張大媽相信半仙的話。當然,最後的結果是醫生開的藥吃了,紙錢也燒了。
    講完這個故事,南宮太太打趣兒地問小淑:如果是你,你會相信誰的話呢?年幼的小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醫生。可是,經曆過這麽多事情之後,當自己親耳聽見那種長而低沈的哀鳴時,小淑心堣@陣發毛,將腳步停在房間門口,有些猶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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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痛失雙眼
    更新時間:2012-10-08
    小淑靜悄悄的站在房門旁邊,走廊上兩排血迹一直延伸到這堙A跟著便折返進了屋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此時此刻,在堶惕C聲哭泣的應該是受傷的人。
    是花姑嗎?小淑想起了離開倒影別墅時的情景。花姑和阿莽被駝背老太婆拖著走進藏書室,不過,那時他們都好好的,只是喝了一點兒迷藥,昏昏沈沈睡過去而已。這一會兒卻到處是血,難道說駝背發現曉宇帶不回鬼嬰,就撕票了?但是,鬼嬰是被黎小豪接走的,帶得回與帶不回,不在自己和曉宇掌控之中,她如若因爲這個事情向花姑和阿莽下毒手,不僅于事無補,還憑空惹來衆人對她的仇恨。
    想到這堙A小淑壯大了膽子,近前一步,向著房門跨了進去。這一步跨出去,眼前一番景象立刻讓他目瞪口呆,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原來,那房中比走廊更是血腥,四壁全是噴濺出來的血迹,駝背婆婆仰面躺在地上面如紙色,微風簌簌的從窗外吹進來,把屍體那淩亂的頭發,吹得遮住了半張臉。不過,小淑依然能從余下半張臉上看出一絲端倪,那眼睛是圓睜的,嘴是張大的,表情仿佛驚恐萬分,猶如撞見了厲鬼一樣。
    而躲在角落堙A發生低聲哀鳴的,不是別人,正是花姑。此刻,花姑全身是血,兩個眼皮雖然閉了起來,卻深深的往堶悼W陷進去,兩股鮮紅的血源源不斷的從凹陷的眼眶中留了出來。小淑大吃一驚,一步一頓的向花姑走著,快到近前時,輕輕在她前方蹲了下來,將那雙眼睛看了個仔細。花姑好似發現有人到了跟前,勉強捂了嘴巴,連抽泣聲都不讓自己發出來。
    小淑看了半天,確認那對眼珠已經從她眼眶中消失了,無限痛心,輕輕提起聲音,道:“花姑,我是小淑……”
    一聽小淑來了,花姑如獲救命稻草樣的,瞎著眼睛,四下摸索著,要尋說話的人。小淑一把抓住花姑的手,強忍住淚花,溫柔的說:“我們回來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花姑用自己的手摸索著確認了蹲在面前的是小淑無疑,便再也忍不住,兀自放聲大哭起來,兩行滾熱的紅淚,從那沒有眼球的眼眶中奔瀉而出,猶如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一邊哭,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話向小淑傾訴:“你們終于回來了!阿莽是奸細,他殺了駝背,挖走了我的眼睛,說是他的主人吩咐他這麽幹的,小主人的眼睛受傷了,需要一雙健康的眼睛去替換……”
    乍一聽這話,小淑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黎小豪帶著僵屍到山洞堭洉P兒的時候,自己正在旁邊,星兒的眼睛被蜘蛛毒液燒傷了,除了流血之外,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小豪抱起受傷的兒子一言不發走出洞外,留了一地蜘蛛屍體,和驚恐萬狀的阿狸給自己。如果,自己推想得不錯,用花姑眼睛去救自己兒子的,應該不是別人,就是自己那個同胞兄弟黎小豪。
    看到花姑慘遭毒手,小淑很是疼心,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倘若挖走花姑雙眼的人,是與小淑毫無關系的其他人,此時此刻,他應該像個憤青一樣,站出來指責那天殺的行爲,抑或發誓把那人找出來,將他繩之以法。可是,剜眼之人是自己兄弟派來的,所救之人又是自己最疼愛的星兒,縱使面對了花姑那悲悲切切的哭訴,小淑也無可奈何。只默默拿出水壺,將最後一口不老泉水,喂進花姑的嘴堙A並不說別的話。泉水喝下之後,傷口慢慢愈合了,然後失去就是失去了,那雙凹陷的眼眶再也不能像原先一樣,藏著一副明目善睞的眼睛。

第342章 無聲的悲切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好人,可能誇張了一點。善與惡是深藏在人們心中的天使和魔鬼,它們同時存在,相互抑制,某些時候還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造就了人性中變幻無常的那一部分。假如從童年時候開始,就有人告訴你,與生俱來你就擁有超乎尋常人的力量,而且你可以利用這些力量隨心所欲的達成自己的目的。那麽,你便不會爲自己因使用了這些力量給別人帶來的痛苦,感到悲傷和自責,因爲這些犧牲在你而言都天經地義的,沒有任何懸念。上天既然賦予了你殺戮的天賦,死在自己刀下的那些人,必然是命中注定要成爲亡魂的。這就是黎小豪的人格,悲天憫人對于他而言,僅僅是字典中一個陌生的成語而已。
    然而,對于小淑來說,將自己與孿生兄弟割裂開來,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形成的事實。從他看到小豪殺第一個人那一刻起,就下定了決心,終身不與他的所作所爲扯上關系。所以,看到花姑受了如此委屈,小淑一開始很痛心、很悲憫,後來卻沈默了,用冷淡回應了花姑那顆滿是冤屈的心。他的內心是平靜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再往後自己無能爲力。這就是另一種縱容暴力的方式——冷漠。
    筆者想說花姑的哭泣是孤單的,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卻沒有人站出來爲自己伸張正義。可是,這話尚在心堙A阿狸和曉宇已經悄悄站在了房間門口。他們原本站在走廊上,看見小淑走進房間久久沒有出來,便相互攙扶著,悄沒聲息地走了過來,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堶捱t義的那一幕。
    幼童的眼睛早已噙滿了淚水,曉宇將黑貓放在自己肩膀上,輕輕蹲下來,悄悄對阿狸說:“一會兒,去跟花姑說話,千萬別哭出來,就當一切很正常,我們會送她回家的。”阿狸捂了嘴,拼命點頭,滾燙的淚珠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還是一滴接著一滴落了下來。
    “花姑……”哭歸哭,阿狸勇敢的向前邁了一步,將自己那雙溫暖的小手,緊緊握住花姑那冰冷而滿是血污的手掌。
    “阿狸,阿狸……你回來了?”花姑看不見阿狸,也不知道離開自己這段時間,孩子長了多高,只下意識的擡著頭,仿佛阿狸正從天而降,需要她努力的擡頭挺胸去仰視。然後,伸出另一只手,靠著直覺搭在那雙小手上。四只手交叉在一起,小姑娘的兩行熱淚簌簌滴落下來,雖然她忍住了哭泣的聲音,卻還是沒有騙過花姑靈敏的觸感。
    花姑摸索著,順著阿狸的手臂,找到了她的臉頰,用手輕輕拂去那臉頰上的淚痕,勉強笑道:“傻孩子,姑姑不是好好的嘛,僅僅是看不見了而已,還是能每天幫你梳頭,照顧你的。”
    只這一句話,阿狸再也忍不住,撲到花姑懷媕z啕大哭起來,那聲音哭天搶地,傷心至極,仿佛被剜去雙眼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人說童真便是如此,倘若有一天我們見到同胞兄弟受難,卻無動于衷,那便是麻木了。

第343章 改道
    倒影別墅發生的事情,實在出乎小淑的預料,他對人性的善變,似乎還沒有體會完全。先是曉宇跟變了個人樣的,暴戾乖厭,不是打就是殺。不過,自從狸貓護身以來,他的情緒平複了很多,好像又恢複了往日的沈靜。接著是阿莽突如其來的背叛。這個初次見面于苗村的小夥子,一開始帶給大家的印象很好。花金蘭屠殺全村時,他主動請纓,涉險去將尚沒逃離的老弱婦孺接到山洞。曉宇在倒影別墅門前被水草纏身危在旦夕的時候,也是他及時伸出援手,帶曉宇脫離險境。倘若不是看見駝背婆婆慘死,花姑被剜去雙眼,誰也不會將這般罪惡聯系在這個積極向上的年輕人身上。他看上去一直是那麽陽光,那麽開朗,仿佛要將溫暖帶到每一個人身上。
    不過,惡魔從來不會以本來面目出現,有時候還會喬裝成天使,騙取人們的信任。花姑上了惡魔的當,曉宇想問她後不後悔沒聽勸告,帶著阿莽一起追過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這般折磨人心的拷問,還是留給花姑自己吧,眼下最重的事情,是如何將她帶回苗村。
    “花姑,我們回家好不好,我背著你。”曉宇在阿狸身後蹲下來,伸出右手,將花姑放在阿狸臉龐上的那只手拿過來,用掌心的溫暖告訴她回家的時刻到了。
    “恩,”花姑抽噎了兩下,努力點點頭,自己扶著牆要站起來。曉宇剛要把她背上身,小淑卻上前一步阻止。悄悄把曉宇拉到一旁,低聲說:“甬道口懸在半空,我們這樣帶著她上不去。”
    曉宇瞪大了眼睛,厲聲喝道:“那怎麽辦?把她扔在這堙H”
    此言一出,花姑吃驚的顫抖了兩下,自覺又蹲了下來,靠在牆角堣@言不發,靜靜聆聽著周圍發生的事情。阿狸是個乖孩子,一刻沒有離開過花姑,也在角落找了地方,依偎著花姑坐到地上。
    這一吼煞是傷面子,小淑說的雖然是實話,卻也不該讓花姑聽到。這會兒犯了難,大家沈默起來。小狸貓蹲在曉宇肩膀上,喵嗚叫了一聲。就在來倒影別墅的甬道堙A阿狸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叫小黑。
    “不要,我們從原影別墅走吧,我去過兩次,知道怎麽從那埵^香城,很方便,只要穿過後花園一直走就行了。”曉宇發現那該死的脾氣又出來了,兀自沈住氣,努力控制住情緒,換了個口氣對小淑說。
    從不老泉上來之後,暴戾就成了曉宇脾氣的代名詞。也許,只有他肩膀上的小黑才知道,比花姑失明更要緊的事情,是他只剩下三天的命。不殺死九十九個人,三天以後曉宇將魂歸何處,連閻王爺也不知道。
    然而,他並不想將真相公諸于衆,不願意讓自己背負著道德的壓力,在衆目睽睽之下與至親的人永別,也不願意帶著遺憾將老姐一個人留在世上,更不願意離開那美好的明天。如果能不受幹擾,他希望自己用這三天將人世間最幸福的事幻想一遍,再做出最後的決定,畢竟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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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遺失鐮刀
    見曉宇又恢複了往常的情緒,小淑稍微寬慰了一點,主動拉過花姑的手,往自己背上一帶,背著她就要出門。
    “你,我來背……”看到小淑二話沒說,就同意了自己的意見,曉宇有些尷尬,不自覺的爲自己剛才那番煞風景的吼叫慚愧了起來。
    “沒事,你把小狸貓照顧好就行了。”說完,小淑步履輕便,徑直走出房門,繞過走廊,推開大門,大聲跟花姑說了一句:“馬上要進水了,屏住呼吸。”然後,徑直跨步到了水堙C
    一股清涼的湖水朝著花姑撲面襲來,瞬間將那周身的血污滌蕩幹淨,連眼睛下面兩行暗紅的淚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副完好如初的樣子,只是那深陷下去的眼窩,再也睜不開來。
    曉宇站在大門口,牽著阿狸的說,又輕輕拍了拍肩上的小黑,帶著三分幽默地說:“馬上要進水了,大朋友、小朋友請做好准備,不要讓水把肚子灌成球了哦!”說話,三蹦兩蹦一頭撞進了水堙C
    一襲涼水浸透了整個世界,曉宇和阿狸都會水,難受的是剛出生幾天的小黑。雖然貓愛吃魚,但是大部分的貓是不喜歡水的。何況下一站去哪堙A小黑根本就沒有心堶蒬ヾA哪堛器D會有這麽恐怖的經曆。剛一進水它便深深吸了口氣,一股鹹水嗆進鼻孔,讓它好不難受,一轉身從曉宇肩上跳回到大門堶情A一邊咳嗽一邊喘著粗氣。再看到曉宇時,可憐的小黑貓直往牆根下面躲,害怕他再拎了自己悶進那挨天殺的水堙C
    “貓咪,貓咪……沒事的。”曉宇佝僂了腰,要蹲下來抓小黑,突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好像少了什麽。站定了仔細想想,才恍然大悟,剛才准備背花姑的時候,把鐮刀忘在牆角了。于是,擱下小黑獨自蜷在牆角,一個人往花姑出事的那個房間尋了過去。
    將走到門口,卻發現那房間煥然一新,全然沒有了殺人現場的血腥,一席淡綠色的窗簾低低垂到牆根,花姑鮮紅的掌印、駝背婆婆翻白的屍體,消失得一幹二淨,就跟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而房間堸ㄓF那席窗簾,居然別無他物,根本看不到鐮刀的影子。
    沒有了鐮刀,曉宇瞬間失去安全感,粗暴的將那窗簾一扣接著一扣從羅馬杆上扯下來,仔細檢查了每一個可能的角落,房間確實空空如也。他背靠牆上,仰天長歎,自當任命這一生走到了盡頭,一股濃濃的哀愁浮上心坎。他不知道如何向姐姐交待,不知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如果可能,他還想多活幾年,至少見上母親最後一面,和雯舒聊一會兒天,到學校去走一走,拜訪一下那些曾經苦口婆心教育自己循規蹈矩的老師,了卻這一生的遺憾。
    然而,人這一生有太多的遺憾,數也數不過來。正當曉宇靠著牆壁傷春悲秋的時候,一個人抓著明晃晃的鐮刀,靜悄悄走近了房間,那腳步之輕,簡直可以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第345章 永生的誘惑
    “你是在找這個吧?”那人輕輕將鐮刀遞到曉宇跟前。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曉宇嚇了一跳。他瞪眼看了看眼前的鐮刀,正是自己要找的那把,再擡頭一瞅說話的人,兩鬢斑白,戴著金邊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您是?”曉宇奇怪在這種地方怎麽會碰上常人,按理說與黎家無關的人,不會出現在這堙C不過,對方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倒也沒有多加提防,便伸過手去接。其實,他對人性了解的和小淑一樣並不徹底,不知道面前這位和藹的長者,乃是那圍繞著兩兄弟發生的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我姓黎,名邰正,是小淑的父親。”黎邰正大方的向曉宇介紹著自己,對曉宇好像並不陌生,徑直將鐮刀送到了他手堙C
    拿過鐮刀,曉宇疑惑地望著黎邰正,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小淑的父親,和小淑出生入死這麽久,除了孿生兄弟之外,他從未提起過自己的父親。這會兒黎邰正突然出現在眼前,實在是出乎意料。不過,來人確實與小淑有幾分相似,若說有血緣關系,一點兒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啊,那個……謝謝。”猶豫了幾秒鍾,曉宇總算吐出兩個謝字,心情複雜極了,不知如何面對突然出現的長者。
    “呵呵,不客氣,很多年以前,我也看到過這種鐮刀,對你的境況有幾分了解。”黎邰正微微一笑,隨口說道。
    乍一聽說話的人對他的境況有幾分了解,曉宇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大了嘴巴,瞪著眼睛,驚訝了半天,好一會兒才說:“我的境況?您真了解?”
    “呵呵,”黎邰正點了點頭,笑著說:“很多年以前,我有個老朋友,意外戰死在戰場上。我們都以爲他屍骨無存,誰知道第二天,他又出現了,提著這樣一把鐮刀,殺了很多敵人,直到第九十九個人在他的眼前倒下去,他才興奮的告訴我,自己獲得了永生。”
    那永生兩個字從黎邰正嘴娷菪X來,充滿了玄妙和誘惑,仿佛曉宇將要獲得的不是進入地獄的門票,而是成爲天使的際遇。曉宇也不是孤單一人,除了苗村的婆婆之外,還有其他人曾經與他有過相似的經曆,做過和他一樣的任務,九死一生找回了永不消逝的軀體。于是乎,曉宇激動起來,絕望瞬間變成了期盼,再問到:“您這個朋友還在?那個約定真的實現了?”
    “當然,”黎邰正突然面帶嚴肅,一本正經的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既然被選中,就一定有不平常之處,逃出宿命的輪回,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個……您的朋友現在境況如何?”曉宇接著問道,經過黎邰正這番鼓動,他有些躍躍欲試,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懊悔很幼稚,本是一件大好事,爲何自己要將它想得那麽可怕呢?
    黎邰正轉過身走出房間,一邊走,一邊說:“他現在過得很好,妻妾成群,像皇帝一樣管理著自己的家族。”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險的微笑。倘若曉宇看到這樣的笑容,說不定會有幾分懷疑,可惜他太激動于鐮刀的失而複得,更沈浸在黎邰正剛才那番說辭制造的天堂堙A根本沒有注意到來人的表情。反正,來人是黎小淑的父親,黎小淑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既然是兄弟的父親,有什麽好懷疑的呢?對方肯定不會害自己。

第346章 激動人心的幻想
    幾秒鍾以後,黎邰正消失在門外,曉宇拿著鐮刀追出去,走廊上空無一人,仿佛根本沒有人出現過。然而,那一地的血污,也和房間堛漱@樣,憑空被滌蕩得一幹二淨,沒有一點廝殺後的痕迹。
    這個人太重要了,既是黎小淑的生父,又是黎小豪的生父,還是星兒的爺爺。曉宇有很多話要說,想從他哪堛器D黎小豪的現狀,想了解花姑的眼睛去了哪堙A想爲受難者求情。如果可能的話,讓花姑眼睛失而複得,或者讓小淑見見那個日夜思念的人該多好。既然是和藹可親的父親,總不會放縱兒子胡作非爲,讓他出面很多事會迎刃而解。
    可惜,他走得那麽匆忙,曉宇的話還沒說完,便消失了。只留下這把鐮刀,作爲曾經到訪的證明。曉宇將鐮刀舉起來,對著那明晃晃的刀面照了照,發現自己兩眼上的血絲比第一次照鏡子時,又增加了不少,本來平靜的心緒忽然變得急躁起來,一股難以抑制的**,逐漸占領了整個心境。
    殺戮!曉宇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四周,千軍萬馬在耳邊響起,好像看見了一個騎在千媥s之上的勇士,提著鐮刀沖進人海,手起刀落,砍下一個又一個敵人的腦袋。那戰馬毫不懼怕,帶著主人奔來闖去,將一隊整整齊齊的方陣,沖得七零八散,好不英勇。
    正當曉宇幻想得血氣沸騰的時候,一聲嬌嫩的貓叫傳過來,打破了那振奮的幻境。曉宇低頭一看,小黑睜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的看著自己,忽然縱身一跳,將曉宇的腿當成大樹一般,用四只爪子勾住褲管,嗖嗖嗖往上躥,直躥到肩上,在老地方蹲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再要回到那激動人心的場面,大腦堣@片空白,除了祥和安寧外,再感覺不到其他東西。
    “唉,”曉宇無奈的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對小黑說:“你不知道剛才我幻想出來的那副場面,有多震撼。”
    喵嗚……小黑不會說話,只能用喵嗚回應曉宇的感慨,至于那聲喵嗚表示什麽,也許只有它和自己的同類才清楚。
    找到鐮刀,小黑也回到了身邊,曉宇覺得應該動身去追小淑他們了。便輕輕撫摸著小黑的脊背,安撫道:“一會兒,我們又要進水了,這一次你屏住呼吸,不要讓水進到鼻子堶情A堅持一分鍾,我們就能上岸了。”
    這番話也不知道小黑聽沒聽懂,只聽它又喵嗚叫了一聲,匍匐在曉宇肩上,一動不動的等待著出發的訊號。
    有了上回的教訓,曉宇緊握鐮刀,三步並作兩步走,急匆匆回到大門旁,大聲對小黑數著:“一、二、三……”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湖水。小黑果然靈氣十足,這一次再沒臨陣脫逃,乖乖伏在曉宇肩膀上,只是稍微有點兒緊張,鋒利的爪子深深陷進曉宇的肉堙C不過,他絲毫沒有感覺到疼,徑直朝湖面上潛遊,一分鍾不到便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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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借路
    更新時間:2012-10-10
    湖面一片寂靜,太陽金燦燦照耀著波光淩淩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五光十色的暈紋。曉宇浮出水面的第一件事,是將小黑抱起來,放到自己頭上。小黑四肢腿腳攤開,扒在頭頂,曉宇好像印度人一樣,戴著一團黑乎乎的真皮帽子。
    “往這媢C,這堙K…”
    曉宇面朝湖心,沒看見任何人,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喊聲。于是轉身過去,看到小淑帶著花姑和阿狸,早已爬到岸上。此刻,三人正坐著原影別墅門前整理行裝,擰幹身上的水迹。
    看到別墅禁閉的大門,曉宇突然想起剛才遇見的事情,如果剛才出現的果真是小淑和小豪的親生父親,大家這會兒去敲原影別墅的門,說不定會碰見他。即使遇不上,看他那和善的樣子,必定已經知道了大家的難處,請歐伯伯通融一下,給大家借個便道,應該不是什麽難事。不過,就怕他沒跟歐伯伯打招呼,老人家死把大門,不讓小淑帶著花姑從堶掘g過。
    “快過來……”看到曉宇在水婼繺菾略禲A停滯不前,小淑有些著急,害怕他又犯失心瘋,淹死在湖堙A索性大喊起來。
    “明叔叔,我們在這兒。”阿狸有樣學樣,也操起嗓子喊了起來。
    這一大一小一通喊叫,打破了原影別墅四周的寂靜,驚動叫了看門老頭兒歐伯伯。只見三個人身後的別墅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一個戴著古董眼睛的老人家,哈著腰一步一頓的走出來。
    雖然小淑是黎家的繼承人之一,擁有原影別墅水下的倒影別墅,卻從來沒有進過原影別墅,更不認識這個看門的老頭兒。此時,見自己和阿狸的聲音太大,驚動了別墅堛漲悀H,稍微有些緊張,將兩只手反絞在身後,尷尬的上前向老人打招呼:“您好!”
    “你好!”歐伯伯咧開幹癟的嘴,送了小淑一個大大的笑容。小淑點點頭,回敬的笑了笑,不由得感覺老人家臉上那笑容好誇張,有幾分假模假樣的味道。轉念一想,這也難怪,自己和小豪自小關系就不咋滴,他看守小豪的別墅,見了自己或許會有些尷尬。
    就在兩人寒暄之際,曉宇頂著黑貓爬了上來。他是第三次見到歐伯伯了,自當像熟人一樣點了點頭。又看到小淑在一旁反手站在,料想他和歐伯伯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開口借道,便徑直上前,對老人家說:“歐伯伯,我們有個同伴兒受了傷,想從別墅借道回香城。”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歐伯伯用沙啞的聲音搭著腔,仰頭從眼鏡塈滫嵷h和曉宇瞧了個仔細,又對那只扒在曉宇頭頂的狸貓做了一番觀察,朝著幾個人點了點頭,說:“可以啊,能爲幾位小爺兒服務,是鄙人的榮幸。”不過,頓了頓又道:“只是頭頂上那只黑貓並非吉祥之物,應該盡快處理掉。”
    乍聽這話,小淑和曉宇面面相覰,不知是喜是愁。曉宇將小黑從頭上抱下來,看它一副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樣子,哪堿膜艄竣U它不管,便對歐伯伯說道:“老人家有所不知,這小黑貓的父母與我們有一面之緣,臨別時把它交到我手堙A要是半路抛棄掉,我會過不去良心這一關。”
    “唉,”歐伯伯歎了口氣,轉過身悠悠的說:“隨便你吧,生死就在腳下,要走羊腸小道還是康莊大路,都是自己的選擇。”說著,敞開大門,將一行人放了進去。
    小淑不知道九十九條亡魂的事情,也不知道曉宇此刻正與亡靈海結著生死契約,自是不明白歐伯伯話中的意思。曉宇將鐮刀緊緊捏在手中,摸著小黑那油光水滑的毛衣,把黎邰正和歐伯伯的話連在一起,又對自己帶著狸貓時瞬間平和的心境分析了一番,其中的奧妙倒也明白了十分,只是生與死依然是個難以決定的問題,永生或是離開需要再想一想。

第348章 母親1
    更新時間:2012-10-11
    原影別墅從表面上看,沒有倒影別墅那麽玄妙,僅僅是駐立在湖中央的一座普通的建築,有門庭,有內室,有花園。那花園本應該依山傍水,坐在堶扈酮搢黕禰山色的美景,走進去之後卻不竟然,跨過花園的柵欄,一路沒有絲毫水迹,有的只是無邊的平原,倘若沿著那平原再走一段,便能看見高速公路,這就到了尋常人的世界,可以從高速旁邊搭順風車回到香城。
    一行人見歐伯伯很是客氣,倒也沒有多警惕,由小淑打頭陣,扶著兩眼失明的花姑,先進了別墅,接著是阿狸,最後壓尾的是帶著黑貓的曉宇。正當曉宇低著頭,要跨進別墅的時候,歐伯伯伸手將他一攔,輕輕道:“你想好了麽,確定要帶著它?”向他頭頂上那只黑貓努了努嘴,一臉惋惜的樣子。
    “恩,暫時帶著把,等回了家再做打算。”曉宇有些無奈,模模糊糊答了一句,這字埵瘨〞熄孎恭u有交談的兩個人明白。
    歐伯伯點點頭,一臉嚴肅的說:“好,之前有個人突然造訪寒舍,說你一定會途經此地,給了我一個樣東西,讓我交給你。”說著從衣服口袋堭ルX一只撥楞鼓,輕輕拿在手堨炙k轉了一圈,那拴著木珠的兩根短線隨著轉動在半空中搖晃起來,敲打著兩個鼓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曉宇愣了一下,回憶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堙C那是元宵節的晚上,媽媽牽著自己去逛燈會。一條街燈火通明,到處是賣玩具和彩燈的小販。兩人在一個小攤子上停了下來,攤主見曉宇很小,便拿起一只撥楞鼓來逗他。這一逗果然管用,曉宇纏著媽媽死活要將那只撥楞鼓買下來。媽媽很無奈,掏出僅有的十元錢遞給曉宇,曉宇欣喜若狂的將撥楞鼓換了回來。不過,這以後一家人吃了兩天白粥,父親怪母親太寵曉宇,把全家不多的錢花在一件玩具上。曉宇卻自得其樂,對撥楞鼓愛不釋手。
    雖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此刻想起來依稀就在昨天,媽媽那纖弱的身姿,至今仍深深刻在腦子堙C想到這兒,曉宇已是淚流滿面,接過撥楞鼓,再輕輕把那手柄轉動兩圈,咚咚兩下響聲,好似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這……是我媽媽留下的?”遲疑片刻,曉宇淚眼婆娑,想問的話終于說了出口。
    “恩,令堂身體抱恙,我暫時安排她在寒舍住下了。”說著,歐伯伯向他點點頭,伸手微微向別墅堣@指,暗示他母親就在堶情C
    聽聞母親就在近前,曉宇頓時激動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一只手攥著鐮刀,一只手攥著撥楞鼓,頂著黑貓將要往堶捷]。
    老人家卻並不急著讓他進去,伸手將路一攔,指著他頭頂的小貓道:“你將這個小家夥給同伴抱著,再進去見病人吧。她身體虛弱,恐怕小動物帶來的細菌會加重病情。”說著順手拿過曉宇手上的鐮刀和撥楞鼓,讓他騰出手來把小黑交給阿狸。
    剛才第一隊進別墅的是小淑和花姑,緊隨其後的是阿狸。本來阿狸要跟著小淑和花姑往堥哄A突見曉宇被歐伯伯攔了下來,自是有些擔心,便停住了腳步,站在歐伯伯身後,聽他們二人說話。此刻,知道曉宇的媽媽在別墅媥i病,自是爲他感到欣慰。又見老人家執意不肯讓曉宇帶著小黑去探望病人,便接過小黑抱在懷堙A幫曉宇解了這個圍。

第349章 母親2
    帶寵物看病人確實是不合適的,生活中大家經常會看到食品店或者醫院門口挂著“寵物勿進”的牌子,有時候公園堣]會出現這樣的規定。倘若有一天,貓、狗有了人的思維,能夠循規蹈矩遵守各種社會禮儀,這種禁令便可廢止。不過,到時候大家又會擔心起別的問題,比如:這些進化出智慧的生物,是否會發起戰爭,將人的統治地位取而代之?
    所以盡管無奈,曉宇卻覺得歐伯伯的要求並不過分,主動將黑貓交給阿狸,叮囑她好好抱著。
    這番叮囑之後,只見阿狸抱著小黑急匆匆往別墅堶惆哄A好像要去追小淑和花姑,把曉宇一個人落在最後。
    歐伯伯將鐮刀交還給他,拿著撥楞鼓拉了曉宇的另一只,向著阿狸相反的方向走進了別墅。曉宇想喊大家等他一下,還沒喊出口,阿狸在牆角一轉彎,不見了身影。他心想阿狸知道自己的情形,追上小淑和花姑肯定會跟他們說,他們自然會在花園等自己,便沒多慮,兀自跟著歐伯伯順著走廊來到一個房間門口。
    “咚咚咚……”歐伯伯輕輕巧了三下門,許久從堶捷ルX一個蒼老的聲音:“請進!”老人家轉頭對曉宇笑了一笑,轉動把手開了門,將曉宇送到堶情A自己卻並不進去。
    那是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沈重而厚實的落地窗簾挂在正對著門的那堵牆上,從天花板一直垂到離地三寸的位置,將光線阻隔在這間屋子外面。曉宇將鐮刀放在門旁,回身要過撥楞鼓,那門便輕輕關上了。
    “你是?”
    昏暗的光線讓曉宇目視不清,他站在門旁停了幾秒鍾,待眼睛適應了房堛瑰藿牷A模模糊糊看見屋子頂頭放著一張大床,床上一個年邁的老人正掙紮著要坐起來。曉宇趕忙上前,扶了老人在床頭靠著,又將掉在地上的兩只枕頭撿了起來,塞在老人背後,讓她靠著舒服一點兒。
    近前將那老人的面貌端詳一番,與記憶中那個母親相比自是老了不少,可是鼻、眼、唇、腮沒有一樣不帶著與自己一樣的特征。曉宇遲疑了片刻,見老人兩眼直瞪瞪的望著自己,用顫抖的雙手捧起自己的臉,瞧了又瞧,看了又看,末了終于悲切的喊了一聲:“我的兒?”
    此時此刻,曉宇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雙手握住母親那已經幹枯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雙手,哭得泣不成聲,費了好大勁兒,才冒出一句:“媽,是我。”
    剛一見面兩個人便抱著哭成一團,曉宇自是高興,卻又爲自己和姐姐這些年的孤兒命運傷心,除了哭泣之外,好像再找不到能對母親說的話。老人家則不然,捧起曉宇的臉用一雙冰冷的手在上面摩挲著,對兒子問長問短,看他只穿了一件風雨衣,內堜~然沒有一件棉質打底的衣物,料想兒子這一路吃了不少哭,便揭開被子往曉宇身上裹,要給他弄得暖和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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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母親3
    人生三大不幸:少年喪親、中年喪偶、老年喪子。這麽多年來,明曉宇和姐姐經曆了第一大不幸,艱難的挨過了父母剛開始失蹤的歲月,直到兩顆在期盼中飽受折磨的心,請時間抹去了那最初的傷痛,才真正接受了生活中沒有雙親這個殘酷的事實。
    曉宇跨進原影別墅那一刻,他心媢鴷擦邞漸X現還是抱著幾分疑問。不過,自己在亡靈海一再夢見家人團聚,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母親見自己衣著單薄,主動用被子把他裹起來,兒子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中。
    那是一個大年夜晚上,爸爸媽媽帶著姐弟兩從姥姥家回來,一路上積雪連天。爲數不多的行人都穿著皮大衣、戴著皮耳套,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只有曉宇一家人,穿著單薄的夾棉外套,頂著寒風逆流而上。看兩個孩子實在冷得厲害,爸爸抱起了姐姐,媽媽抱起了弟弟,將孩兒裹在自己那敞開衣襟的外套堶情A幫他們抵禦著風雪的侵襲。
    眼下,母親又將自己裹在被子中,像極了當年那一幕,曉宇方才忍住的淚水,突然止不住的往外流,兀自撲到母親懷堶了個稀媦M啦。這些年藏在心堛漫e屈,好像開了閘的大壩,奔湧而出,無休無止。良久,才哭夠了,抽泣著擡起頭來,問:“媽媽,你和爸爸這些年都去哪兒了?爲什麽那時候會突然失蹤,難道說你們不想要我和姐姐了嗎?”
    這番問話本在意料之中,卻不想老人家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帶著幾分恍惚,吞吞吐吐的說:“啊,沒有那回事……天下哪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子女?”
    可是,曉宇並不買賬,心想這哪堿O自己要找的答案?突然從老人懷堛蔑_身子,厲聲道:“你們知不知道,我和姐姐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你們剛離開我們那兩年,我和老姐幾乎每天都要大哭一場,每頓吃的都是眼淚拌飯,這樣的日子你們可曾感受過?”沖著母親大吼了起來。不過這般歇斯底堛漣q叫才結束,曉宇便發現情緒又失去了控制,自覺慚愧的低下頭,雙手絞著被子,眼淚又一滴接著一滴落下來,直把那面前的被[email protected]弄濕了一大片。
    “兒啊,”老人家見兒子責怪起自己和丈夫,並不生氣,語重心長與他談了起來:“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和爸爸不在你們身邊,並不代表我們離開了你們。你每次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你爸爸都躲在旁邊暗自觀察,等老師同學散去,他再找到那欺負你的孩子,把他教訓一頓。你和姐姐夜媞恅捧|踢被子,我都是等你們睡著了,悄悄到房間堙A幫你們把被子掖好。那年你生病住院,隔壁的大嬸每天過來照顧你,那是我和你爸暗自給了她錢,請他幫忙護理的。你回想一下這些年有多少好心人,無緣無故照顧過你們姐弟倆?你姐姐現在工作了,她應該體會到,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無緣無故的恨,真心對你們姐弟兩的人,也許並沒看起來那麽多,我和你爸爸一直竭盡全力,爲你們爭取著那些陌生人的關懷。”

第351章 騙局
    老人家一席話,把明曉宇說得啞口無言,他想不出來父母有什麽理由將自己從兒女面前隱藏起來,要通過做無名英雄這種方式,來悄悄關心自己和姐姐。難道說撫育後代,不是父母天經地義的責任嗎?但是,面對母親那席苦口婆心的肺腑之言,他倒也找不到什麽批駁的借口。畢竟與失散多年的母親剛才見面,一味放任自己將這麽多年的苦水倒出來,一味放任自己把對父親和母親的不滿說出來,真的能解決問題嗎?恐怕只能破壞這來之不易的重逢,爲剛剛才重新建立的母子之情帶來一絲陰霾。
    “嗚嗚嗚……媽媽……嗚嗚嗚……對不起!”曉宇嗚咽著說,本想說更多,自己那不爭氣的嗓子卻被抽泣挾持了,除了嗚咽以外,發不出其他的聲音。
    “乖寶貝,媽媽的好寶貝。”母親將他一把攬在懷堙A仿佛曉宇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時間還停留在一家人圍著火爐聽爸爸將故事的那個時刻。“聽媽媽說句話,媽媽知道你的處境,媽媽也和你一樣,曾經對面過生與死的取舍。爲了你們,我選擇留在這世上。你看,我們現在團聚了,證明媽媽那時候的決定是對的。”
    “生死取舍?”曉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望著母親,心想自己進門之前,壓根兒就沒提過任何關于生死契約的事情,鐮刀放在門外,母親是怎麽知道的?
    曉宇疑惑的眼神讓老人家好不尷尬,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便支支吾吾把話岔開:“過兩天媽媽和你一起回家,我們就能一家團聚了。你和姐姐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我們這個家不能在散下去了,該是時候重新凝聚起來。”
    “媽媽,”曉宇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得來全不費功夫的見面,這一語道破天機的暗示,像兩把利刃,切割著自己那顆剛剛平複的心。一種危險的感覺,重新襲將上來,無論自己把被子怎麽裹,都止不住心堥漯挬H氣,只得把話挑明了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我……沒什麽……孩兒啊,生命只有一次,做親人的緣分也只有一次,來世無論如何我們不會再見,好好珍惜這次緣分好麽?”母親語塞了半天,終于想起這句話,把自己剛才那番露骨的言辭圓了回來。
    “你剛才說自己也遇到過這樣的選擇?”曉宇並不聽信那番軟話,直奔主題向老母親發問。
    “恩,恩……”母親頓住了,紅著臉,有些忐忑不安。
    “告訴我,你現在是活人還是死人?”曉宇暮然間發現了真相,雙目炯炯有神,帶著幾分銳利,逼問眼前這個自稱爲自己母親的老人。
    “我,我……也結過那個契約,爲了你們姐弟倆,選擇留在這個世界上。”老人被曉宇眼堿藀p其來的凶光嚇了一跳,吱唔了半天才把那句一開始就被遮遮掩掩的話說了出來。
    只見曉宇將被子一掀,拿指甲使勁兒往老人腳板心上劃,那老人家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倘若是有知覺的正常人,這會兒早被又癢又疼的感覺折磨得跪地求饒,怎麽可能毫無反應呢?曉宇倏地從床上跳起來,雙腳觸地一步接著一步往後退,仿佛自己剛才親近的並非母親,而是來自地獄的魔鬼。將要退到門口時,他眼含淚水,用手指著床上的老人,說:“我媽還在這個世上好好活著,你別想騙我!”

第352章 撥楞鼓
    高明的欺騙者往往將厚黑學的精髓運用至爐火純精,即便不是自己做的事情,也要想方設法將其中的玄機向聽衆賣弄一番,讓大家從那似有似無的因緣中,模模糊糊接受幾分暗示。倘若不是老人急于求成的一番勸慰,也許曉宇永遠不會懷疑這個與母親有九分相似的人,和自己擁有與生俱來的血緣關系。
    不過,謊言終究是謊言,被戳穿是謊言毋庸置疑的結局。曉宇記得第一次去亡靈海時,侯大勇逼迫自己通過血親羅盤找尋老姐和小淑的下落,母親曾經出現在那古銅色的鏡面上。當時,自己還納悶了一番,爲何不見父親的蹤影。經過大勇一番解釋,曉宇才明白只有在世的親人才會顯現在羅盤之上。現下,老人家口口聲聲說自己與亡靈海結成契約,不是和母親好好活在世上這個事實相悖嗎?母親從小教導自己和姐姐要有價值的活著,絕不是那種輕易就會將生命允諾與邪惡,死乞白賴活在世上的人。
    想到這堙A曉宇撞開房門,從地上撿起鐮刀跑到走廊上。可是,沒跑出兩步,就被身後一個聲音拽住了腳,將他從激憤的情緒中拉回到現實堥荂C
    “如果你不相信床上躺著的是自己母親,爲何要撿起那地上的鐮刀?”
    曉宇轉身一看,原來是歐伯伯。他手堮陬蛩毽姘炕A那鼓剛才還放在老人家的床上,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在曉宇一轉身功夫,他就拿到了手堙A一邊左右搖晃著手柄,一邊伴著那咚咚咚的聲音往前走。
    “你們別逼我!”曉宇往後退了兩步,帶著幾分恐懼地望著他。
    歐伯伯莞爾一笑,停住了腳步,定在走廊上,卻沒有停下手中的撥楞鼓,依然就著那咚咚咚的鼓聲,說:“這堥S有人逼你,是你自願撿起那把鐮刀的。回想一下從不老泉到原影別墅這一路上,有誰逼你一直拿著它?”
    乍一聽這話,曉宇呆住了,一時找不到語言來駁斥他,雖然不相信房間婼鷁菄漲悀H是親生母親,可是從見到鐮刀的第一眼開始,就沒有人告訴自己一定要把它握在手堙C就連那最初的見面,這把鐮刀也是孤零零躺在地上,未曾有人逼迫自己。
    “而且,你曾經有機會擺脫它,永遠把它留在某個角落,和生死契約告別,勇敢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然而,你又把它找了回來,主動要將它帶在身邊,現在卻說我們逼你,恐怕有點兒不太公平。”歐伯伯亦步亦趨,曉宇退後一步,他便近前一步,兩個人始終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既不是很遠,又不是很近。
    “我,我還沒有決定……”曉宇退到牆根邊,緊緊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咚咚的鼓聲,卻不敢對視那雙鷹一樣眼睛。
    “你已經決定了,只是不敢面對而已。”老人陰險的笑了笑,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走,靠到近前,用那雙直戳心靈深處的眼睛,緊緊盯著曉宇,急切的說到:“你已經決定,我來做你的試驗品,把鐮刀舉起來,朝我後背狠狠戳下去!如果沒有那個勇氣,就乘早放手,讓鐮刀回到它該去的地方,自會有人需要。”
    歐伯伯這一靠一逼,弄得曉宇方寸大亂,拿著鐮刀的手不住的發抖,想放下卻又舍不得,想戳下去卻又狠不下心,只得閉著眼,搖晃著腦袋大叫道:“別逼我,別逼我……”
    “沒人逼你,用鐮刀砍我,砍,砍啊……”
    老頭子聲嘶力竭的吼叫聲淹沒了撥楞鼓咚咚咚的聲音,曉宇自覺腦子堣@片混亂,花姑、阿狸、小淑、小黑的影子不斷在眼前晃動,卻最終被歐伯伯那雙老鷹一樣的眼睛代替了。他恨這個人,從來沒有人將他逼到絕境,讓自己如此深刻的感覺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鐮刀被舉了起來,手起刀落,向著那該死的老頭兒砍了過去,詛咒他在地獄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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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居然是幻覺
    更新時間:2012-10-12
    撥楞鼓的聲音隨著那倒下去的身體停止了,一陣奸笑蕩漾在走廊上。曉宇雙手顫抖著,俯身下去看老頭子,卻被地上躺著的人嚇得魂不附體。
    只見花姑被鐮刀戳中背心,蜷縮成一團倒在地上,時不時抽搐著,像害了癲癇的病人一樣,口吐白沫。周圍哪埵酗麽歐伯伯!哪埵酗麽老頭子!只有小淑和阿狸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怒氣沖沖的看著曉宇。
    “我,我……”曉宇想要爲自己辯解,卻又想不出如何解釋,小淑和阿狸眼中的憤慨,明明將自己當成了殺人犯,把自己釘在那十惡不赦的恥辱柱上。阿狸更是用手指著自己,憤怒得要飛腳踢過來。
    正待大家亂成一團,敵我不分的時候,小黑不知從哪悹O了出來,對著曉宇喵喵叫了兩聲,抓著褲腿嗖嗖兩三下,便爬到他那顫抖不止的肩膀上。
    小淑和阿狸雙雙對視了一下,忽然平靜下來,收起了憤怒的眼神,回到平時的模樣。仿佛那只黝黑的小狸貓是曉宇沒有變節的證人,只要沒有被它抛棄,眼前這個朋友就還有救。
    不過,那一刻之後,大家都沈默了,沒有人想說話,都呆呆望著可憐的花姑,束手無策地爲她哀歎著。良久,小淑才打破沈默曉宇問:“剛才你爲什麽拿著鐮刀,不顧一切的要逼近花姑,向她下毒手?”
    “我……”曉宇望著自己一手造下的孽果,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想說自己砍的不是花姑,而是那個死老頭子,卻又不想把自己死而複生的真相告訴小淑,想把歐伯伯領著自己去見假母親的事情說出來,卻又害怕衆人逼迫自己放棄永生的念頭。歐老頭兒確實說中了他的要害,他心埵迨w做好了偷生的准備,卻遲遲不敢面對,害怕自己被架在道德的審判臺上,被衆目淩遲。
    “嗚嗚嗚……姑姑……”阿狸撲倒在地上,將右手罩在花姑臉上,卻不敢去碰那灰白如紙的臉龐。死亡分明已經逼近,花姑四周彌散著一股恐怖的氣氛。
    曉宇呆了半天,終于吞吞吐吐開口了:“我剛才以爲自己砍的是那個老頭子,眼前全是老頭兒的影子,他把我逼到角落,要我用鐮刀砍他……”
    這番話落到空氣堙A像沒說一樣,阿狸兀自伏在花姑近前哭泣,小淑愣愣望著地上的血發呆,時空好像凝滯了一樣,看不到絲毫進展。
    半晌,小淑才擡起頭,帶著幾分哀傷的說:“你那媮晹釣S有水?”語氣堿J沒有預料之中的責備,也沒有曾經的信任,仿佛站在小淑近前的是個陌生人,他和阿狸爲了給花姑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請陌生人基于人道主義幫個忙。
    曉宇急忙將背包卸下來,拉開拉鏈將堶悸漯F西傾囊而出。一只被摔得滿是坑窪的軍用水壺,兵乓一聲從堶控慾F出來。曉宇回憶起在山洞時,用這只水壺喂小淑喝水的情景,不由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第354章 難以面對的人生
    更新時間:2012-10-13
    倘若晚上十年,明曉宇再遭遇這樣的挫折,也許不會用眼淚解決問題。然而,此時此刻,除了哭泣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宣泄途徑。看著花姑抽搐的身體,他方才明白苟且偷生和衆叛親離是一對形影不離的朋友,選擇了偷生,就必須承受衆叛親離的痛苦。假如自己像花金蘭那樣,用無辜者的頭顱來塑造美妙的永生,老姐、小淑、老何、阿狸、雯舒……會用什麽樣的眼光來看待自己?也許現在這一幕就是預演。
    水壺咕嚕嚕滾到阿狸腳邊,被搶先一步近前的小淑撿了過去。他拿起水壺放到耳朵旁邊,輕輕搖了搖,一陣晃啷啷的聲音,從那厚實的不鏽鋼壺壁堶捷リF出來。
    “還有一點兒。”小淑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輕掀起花姑的背,握住鐮刀的手柄,深深吸了口氣,鎮靜片刻,一用力將刀刃從她背上拔了出來。只見鮮血順著那三寸來長的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小淑的手和袖子。阿狸從背包堭ルX毛巾,將它折成幾折,用力壓在傷口上。
    “好樣的,這樣就能止血了。”小淑沖阿狸豎了個大拇指,贊揚道。阿狸點點頭,兀自用心幫花姑療傷。
    只有曉宇一個人呆呆的站在旁邊,他想伸手上去幫忙,小淑一個責備的眼神立刻殺了過來,嚇得他趕緊縮了手,站在旁邊。
    好容易把血止住了,小淑讓花姑匍匐在地上,擰開水壺的蓋子,把那珍貴的水一點兒一點兒滴在傷口堶情C只需幾滴,那傷口便開始愈合,兩邊翻紅的肌肉組織,從開口的地方往外合並,合到最後,除了一絲淺紅色的疤痕之外,完全看不出被鐮刀砍過的痕迹。然而,花姑依然神智不清,雙眼緊閉,嘴唇時不時的會顫抖兩下,似乎將自己與這個殘酷的世界隔離開了,
    “姑姑……”阿狸輕輕搖了搖花姑的身體,花姑毫無反應,兩顆滾燙的淚珠從那幹癟的眼角流了出來。
    沈默許久,小淑開口道:“她不願意醒過來,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殘酷了。”
    “姑姑,還有我啊,嗚嗚嗚……”阿狸將兩腿一伸坐到地上,一邊用小手摩挲著花姑灰白如紙的臉龐,一邊傷心的哭泣。
    小淑將一只手攏了阿狸的頭發,輕輕道:“好姑娘,一定記得,爲人一天就要有人的信念,姑姑照顧了你一場,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也要去照顧她。”
    “恩。”阿狸使勁兒點了點頭,將小淑說的箴言銘記在心,自此挑起了照顧花姑的重擔。
    兩人交換完信念,小淑將花姑背起來,由阿狸護著往前走。還沒走出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看看呆滯的曉宇,淡淡地問:“你和我們一起回去,還是留下來?幫我們指條出去的路行不行?”
    聽小淑這麽一說,曉宇猛然醒悟過來,道:“我來指路,我們一起把花姑送回去。”慌忙將剛才倒了一地的東西抓起來,塞到背包堙C看到那把沾滿了鮮血的鐮刀孤零零躺在地上,將要伸手去拿,卻聽見肩膀上的小黑喵喵叫了兩聲,又兀自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提起背包快步趕上了小淑和阿狸。

第355章 傷城
    更新時間:2012-10-13
    有曉宇帶路,大家很快走出了原影別墅,來到高速入口。曉宇站在公路邊,伸出右手做了個想搭車的姿勢,好幾輛貨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仿佛路邊根本沒有站著人樣的。萬般無奈,只得阿狸出馬,她背著小淑的背包,站到路牙上,朝來往的車輛拼命揮著兩只小手,好似急切需要幫助的樣子。不一會兒,就攔下了一輛面包車。
    車主搖開副駕駛旁的窗子,探著頭把一行人打量了一遍,問道:“你們要去哪兒?”
    “回香城。”小淑近前一步,背著花姑,佝僂著腰對車主道。
    “香城可能回不去,你背後的人怎麽了?”車主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她受傷了,要趕緊送到醫院呢。你不是正往香城的方向開嗎?怎麽回不去了?”小淑接著問。
    “香城出事了,治安亂得一塌糊塗,據說有個瘋子在一處居民小區殺了四個保安,又跑到別處殺了四五十個人。警察沒抓住,老百姓氣憤了,全城都在遊行,到處都在罷工。我這車子是去香城郊區的,若是到了市區,一是堵車,二是打砸搶,惹不起。”車主一邊說著一邊擺手,將要把車窗搖起來,重新上路,被小淑搶先一步,拉開了車門,道:“先生,你看我們這埵雀阰,不一定要去香城,只要找個有醫院的地方救個急就行了。”
    聽了這番話,車主方才點點頭,同意幾個人上車,不過聲明自己只把他們送到香城近郊的醫院,市中心是萬萬去不得的。這連珠炮樣的一番話,說得小淑一行人五味俱全。尤其是曉宇,此刻心如亂麻,一來爲王玨的命運擔心,二來又想著自己倘若也如花金蘭那樣殺死百來號人,這亡命天涯的日子該怎麽過。可是,他每每想到生死契約,小黑就會喵喵叫兩聲,人貓之間好像心靈相通,小狸貓擔負著提醒曉宇不要把靈魂交給魔鬼的使命。
    因爲背著王玨的血債,小淑和曉宇這一路上都很沈默,不敢詳細打聽遊行的事情,生怕引起車主的懷疑,將公衆視線引到自己身上。只在下車時,千恩萬謝說了一番好話,小淑本想掏點錢出來,補貼車主的油費。車主一眼看見那個掏錢的動作,趕忙搖上車窗“逃之夭夭”。
    “世上還是好人多。”望著遠去的面包車,阿狸感歎了一句,小淑輕輕朝她一笑,接著說:“那是自然,倘若沒有那些好心人,只怕你也長不了這麽大……”話剛說出口,小淑自覺說漏了嘴,賊頭賊腦的瞟了一眼阿狸,見她沒起疑心,便加快步伐,向急診室走去。
    急診室堣H山人海,擠滿了緊急送來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內科、外科醫生忙成一團,這邊才在幫被狗咬傷的病人洗傷口,那邊就要爲骨折的病人開單子做透視。呻吟的、哭喊的、著急的病人,亂成一鍋粥,有個胃絞痛的年輕人在候診室堙A直接拿頭去撞牆,恨不得將整個兒胃切掉才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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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眼球案
    見有昏迷的病人被送進來,護士很快給花姑安排了床位,指示小淑將病人輕輕放下來,讓她躺到床上。五分鍾之後,一個穿著白大褂,手拿圓珠筆的男醫生,匆匆趕到花姑床前,初步把病情問了一問。
    小淑和曉宇都有先見之明,沒敢把幾個人在原影別墅的遭遇告訴外人,只模棱兩可說幾個人一起出去玩,半路上發現她暈倒在地,便背了回來。可是,醫生並不相信兩人的一番言辭,兀自奇怪的把三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匆匆離開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一個手拿電筒的老醫生,跟著拿圓珠筆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到花姑近前,輕輕將那凹陷到眼窩的眼皮挑起,用電筒照著仔細觀察了一番,點點頭到:“純熟的外科技術,比香城最好的外科醫生還幹得幹淨。馬上報警吧。”
    乍一聽醫院要報警,曉宇頓時呆住了,剛要上前問個究竟,卻被小淑拉住衣角攔了下來,讓他住口。
    不過,即使他們不說話,一會兒過來的警察也會將詳細情況調查出來。正是基于這個考慮,小淑搶先一步,開口道:“我們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情,您能告訴我們嗎?”
    “恩,”老醫生點了點頭,說:“最近香城的治安不是太好,發生很多起活人被摘眼球的案件,警方正在調查。初步判斷是外科醫生所爲,因爲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從活人眼睛堭N整顆眼球完好無損的取出來。你們看她的眼瞼沒有損傷,必定是外科技術純熟的人才能做得到。”說著,指了指花姑的眼皮。
    聽醫生這麽一說,三個人才把懸在心堥熄穭j石頭放了下來,生怕醫院懷疑起自己,把亡靈海、原影別墅、倒影別墅,還有王玨殺人的一系列事情牽連出來。現下既然已經排定了可疑人員的範圍,大家只要一口咬定對花姑被害的經過一無所知,便可蒙混過去。于是,小淑將曉宇和阿狸召集到醫院外面,三個人把口徑一直對接起來,就說到城東郊遊,花姑突然離開大家不見了,再找回來時,已經是這副人事不省的模樣。
    面對謊言,曉宇倒是很淡定,當初王玨犯事的時候,他不知道爲王玨撒了多少謊,隱瞞了多少真相。現在,想要不讓警察深究黎家父子的問題,也只能出此下策。不過,阿狸倒是癟著嘴老大不高興。撒謊對于她而言,還是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觸動了內心那道不可逾越的底線。
    看著小姑娘一副很不牢靠的樣子,小淑只好蹲下身來,語重心長的對她說:“乖孩子,你知道黎叔叔爲什麽讓大家這麽說嗎?”
    阿狸搖了搖頭,有點兒替花姑委屈。
    “因爲這件事情可能和星兒有關。你還記不記得星兒離開我們的時候,眼睛被蜘蛛燒傷的那件事?”
    一聽和星兒有關,阿狸狠命的點了點頭,說:“他兩只眼睛全是血,而且是爲了救我才變成那樣的。”
    “對了,”小淑用贊揚的語氣褒獎著阿狸的好記性,繼續說:“叔叔懷疑那些到城媞K取活人眼球的案件,可能和星兒受傷有關,因爲星兒有個壞爸爸,能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是,如果把這事說出來,不僅不能救星兒,反而會害了他。他救過你,我們理應爲他保守這個秘密。”
    “恩,知道了。”聽了小淑這番教誨,阿狸的眼神不再那麽猶豫,對保守秘密的事情變得堅定起來。

第357章 中年男人
    十幾分鍾之後,警察果然來了,兩三個穿著制服的男人一齊走到花姑的床前,將事發經過簡單問詢了一番,見當事人依然昏迷不醒,小淑一行人對事發經過又說不清楚,只得簡單記錄在案。囑咐醫院病人一旦蘇醒,立刻通知他們過來做筆錄。
    就在警察到來的這個當口兒,一大群會診的醫生,浩浩蕩蕩從門外進來了,爲首的是一個剃了板寸的中年男人,昂首挺胸,一副小有成就的模樣。見曉宇肩膀上蹲著只貓,立刻將他喝斥出去:“病房堣ㄓ像\有寵物,這位先生請你出去。”
    不得已,曉宇悻悻地離開了。只見會診的醫生將花姑全身檢查了遍,後背上那條粉紅色的疤痕也沒逃過他們的眼睛。當然,任何問題小淑和阿狸都以不知道和不清楚來作答,他們雖然奇怪,卻也無可奈何。最後,得出結論,患者的眼球曾經被非法外科手術摘除,應該屬于人身侵害類案件。于是,警察便有了立案的理由,將花姑的情況詳細記錄在案。當問到花姑的居住地址時,阿狸清楚的將苗村報了出來。在場的人員無不唏噓感歎。原來,苗村早就因爲那場血案,在香城出了名。塵封的檔案最終沒能抵過家屬憤怒的聲討,紙還是沒有包住火。苗村的憤怒同香城的憤怒迅速連成一片,將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打造成了著名的是非之地。
    再說曉宇被醫生趕出病房之後,悻悻地在醫院門口徘徊,心如亂麻,幻想著城內的混亂景象,不知老姐和雯舒怎樣從這場浩劫中自保。時不時會想起王玨和自己離別時的最後一面,想起他說的不要拖累大家的話,不知他對現下的狀況是否知曉一二。倘若知道,又會怎麽辦呢?出來受死?接受應有的懲罰?還是?
    正當曉宇滿腹心思,在大門口遊蕩來遊蕩去的時候,一只黑糊糊的小動物從眼前躥過。好像是老鼠,只見小黑一聲不響,突然從曉宇肩膀上跳了下去,追著獵物進了下水道。曉宇在下水道口上喊了兩聲:“小黑,小黑……”除了路人奇怪的眼神外,再沒任何回應。他料想小黑憑著天性捉老鼠去了,只得無可奈何的在下水道口上坐下來等它。
    “年輕人,好像有心思嘛?”一個頭發沒過脖子的中年男人,突然在曉宇身邊坐了下來,微笑著要與他交談。
    “恩,你是?我們以前不認識把。”曉宇禮貌的回到。
    “恩,我也是來看病人的,醫院不許抽煙,所以我到外面來過一過煙癮。你要嗎?”說著,從口袋堭ルX一盒中華,在堶惟漭X一支,遞到曉宇面前。曉宇擺擺手,聲明自己不吸煙,婉言謝絕了。來人只好將煙卷塞進自己嘴堙A掏出打火機來點火。醫院外面風特別大,點了幾次都被吹滅了,曉宇便將兩手攏在打火機外面,遮住四面八方吹過來的冷風,幫來人把煙卷點起來。

第358章 不翼而歸
    中年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煙,那本來只有二、三毫米長的火星,瞬間擴大到五、六毫米,足見他這場煙癮已經憋了很長時間。
    “你怎麽到醫院堥茪F?家埵酗H生病了?”中年男人享受地吐著煙圈,和曉宇有一句沒一句聊起來。
    “一個朋友出事了,我們把她送過來。你呢?”曉宇回問到。
    “我是來看朋友的,城堛漯v安很混亂,朋友在上班路上被歹徒持刀刺傷了。市中心的醫院全部癱瘓,只好把他送到這堥荂C”說著,中年男人又狠命的吸了一口眼,那五、六毫米的火星立刻加長到煙圈的一半,一截長長的煙灰向下蜷曲著,掉在了地上。
    聽他說起城內的狀況,曉宇突然來了精神,急切的問:“我也住在城堙A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沒多長時間就成這樣了呢?”
    “聽說是一個發瘋的醫生,先殺了小區保安,後又逃到鄉下,所到之處見人便殺,見狗便砍,窮凶極惡。警察抓不住他,本來想隱瞞這個事情,城堿藒M又發生了很多起活人被摘眼球的案子,大家聯想到前段時間發瘋的醫生,認爲警察光拿錢不辦事,于是便憤怒了。局勢一亂起來,就難以控制。”說完,中年男人又長長吸了一口,那火星迅速從煙圈的中部,縮到煙蒂的前方。他重新抽出一支煙卷放在嘴上,將有火星的煙蒂放在前端,接了火繼續抽著。
    “你抽煙很多啊。”曉宇不無幽默的說,兩人見面不到三分鍾,中年男人已經開始抽第二支了。
    “沒有辦法,生活就是無數的矛盾交織而成,倘若哪一天沒有矛盾了,你又該抱怨生活很平淡,像死水一樣,不起微瀾。”中年男人自顧自說著,曉宇全然聽不懂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只得諾諾的應到,假裝交談愉快,不過想起來尋個其他地方安靜坐著。
    “對了,小夥子。”就在曉宇將要起身走人的時候,中年男人一把拍在曉宇的肩膀上,剛伸直的一雙腿,被他這一拍,立刻又彎了下去,坐回到的原來的地方。“有個人叫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東西已經放到你的背包堣F。”
    忽聽中年男人這麽說,曉宇嚇了一大跳,趕忙把背包卸下來,翻著堶掘丳o亂七八糟的東西,突然摸到一個硬邦邦、冷冰冰的鐵器。是鐮刀!曉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將要把鐮刀從背包堜漭X來看個仔細,卻被中年男人一把捂住了背包,重新將拉鏈拉好,幫他背回到背上,道:“沒有必要看,它一直好端端的跟著你。生命只有一次,既然還有時間去思考,就不要這麽快下決定。你看那滿城的暴徒,打著懲治罪犯的旗號,卻幹著燒殺搶掠的事情。而真正的罪犯,也許比他們還要循規蹈矩。善與惡本身就沒有明確的界線,有時候看似罪惡的事情,帶來的不一定是罪惡,看似正義的事情,做得卻是滅絕人倫的勾當。等你再多活十年,一定能體會我這番話的語義。”說完,中年男人把煙蒂一掐,起身徑直走進醫院大門消失了。
    曉宇剛准備追上去,只聽小黑在下水道尰p喵叫了兩聲,回過頭來尋它時,發現那小貓居然被困在離下水道出口二三十公分的捕鼠籠堙C曉宇只得找了竹竿,把捕鼠籠勾出來,將全身髒兮兮的小黑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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