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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首領大作家]《鬼葬》全書完

[豬首領大作家]《鬼葬》全書完

《鬼葬》
作者:豬首領大作家

[ 本帖最後由 DSA99 於 2013-4-11 01:2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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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前奏
楔子一眼球
    某年某月,被模糊了的年代。轉載自3Z中文網像是一場古老的黑白電影,泛著白色的斑點,哢哢地響著膠片捲動時候的聲音。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這樣地被拖著流失過去了。
    然而,一些曾經真實地發生過的事情,卻並不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會消失的。它們曾經這麼真切地發生過了,然後埋在了某些人潮濕的內心深處,長年累月中,逐漸地發芽,抽出佈滿尖銳利刺的枝條。然後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出罪惡的花朵。
    於是,便有了這些故事,一些在時光的洪流中逐漸糜爛,散發著血腥味道的故事。
    深夜,一間幽閉的房間。
    牆壁是木板一塊一塊緊挨著形成的,黝黑的木板,生蛌瘍K釘頭粗暴地凸出來,木板上面似乎還布著一層黑色的黴斑,像死人身上生長的屍斑,以及很多蛀蟲蛀過後留下的痕跡。
    頭頂上一條長長的紅色電線拖曳著一隻橙色的電燈泡在左右搖晃。
    左右搖晃,搖晃出黑黝黝的陰影以及令人昏眩的燈光。
    房間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織中,房間內的氣氛顯得那麼令人不安。像深夜中驚醒不過來的噩夢,那麼漫長,那麼壓抑,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個女人坐在一張木椅子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白玉雕塑的人像。
    女人雙手被反捆在後面,白皙的手被一條粗大的麻繩子緊緊地捆住,麻繩子邊緣聳起無數條微細的軟毛,如同一條毛髮斑斕的毛毛蟲,緊緊地纏住在女人嬌弱的身體上。女人紅豔豔的嘴巴塞著一團骯髒的布團。null$3z中文
    女人白皙的臉上是濃濃的恐懼。這些恐懼像一股黑色的濃雲,籠罩在女人好看的瓜子臉上。
    她擁有一雙明亮烏黑地大眼睛。如同深秋熟透地黑葡萄。濕潤水瑩。嬌滴欲穿。水汪汪地瞳仁就像兩滴濕潤地水滴。即將要滴落下來。
    只是。現在這雙眼睛。裡面流露出來地恐懼卻差不多要把烏黑地眼球脹破。
    可是。這絲毫也掩飾不了女人地美豔。因為一個容顏美豔地女子。即使是跌進水坑裡。渾身濺滿了泥汙。也依然無法抵擋得了她地美麗。
    她擁有迷人地身材。即使是被粗大地麻繩子緊緊捆綁著。也掩蓋不了她玲瓏有致地身材。相反。麻繩緊緊地捆在她地身體上。反而更加突出了她身材地前凸後翹。一雙修長地大腿裸露在短裙外面。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眩目地象牙般地光澤。她披肩地長髮如同瀑布般垂在背上。烏黑光亮。每一根都如同最上乘地柔軟絲綢。那麼柔那麼有光澤。似乎是即使無風。這些髮絲也會柔軟地飄動起來。
    這樣一個漂亮地女人。任何正常地男人都會驚訝于她地美豔從而產生憐愛。從而拜倒在她地石榴裙下。從而心甘情願地成為她地奴隸。任其擺佈。
    可是。現在女人前面地一個男人卻右手抓著一根長長地銀針。正在距離女人眼球前方幾釐米處緩緩地擺動。
    男人的臉很寬很廣,額頭前的頭髮稀疏,在黃色的燈光下閃爍著豬油般的光澤,滿臉粗大的鬍鬚。
    男人似乎在**女人,或者說是在恐嚇女人。因為他手中的銀針只不過是緩緩地刺向女人烏黑的眼球,然後再針頭即將刺入眼球的那一瞬間,改變針的方向,從女人的眉毛旁邊,輕輕擦過。
    他手中抓著的針針頭非常尖銳,閃爍著銀色的光澤,刺進去皮膚一點點,肯定會很痛很痛。
    尖銳的針頭緩緩地刺向女人凸出來的眼球。
    所以,女人竟然不再敢掙扎。
    因為,稍微掙扎一下的話就有可能讓自己的眼球撞到那枚這樣鋒利的銀針。
    這根銀針尖銳的枕頭就會噗通一聲,刺入眼球中去。
    女人白皙的臉上不斷地流汗,大顆大顆的汗珠不斷地往下滴落。
    男人手中的針越來越靠近,越來越靠近。
    他的針尖已經可以碰到女人長長的黑色睫毛了。
    男人手中的針尖最終並沒有刺入女人明亮深邃的眼睛裡面。
    男人手中抓著一把鹽——不是那種精製的細如粉塵的鹽,而是那只粗大的一顆一顆有著尖銳棱角的粗顆鹽粒。廣東粵西地區某些城鎮做一道名字叫“鹽焗雞”的時候,廚師用到的就是這種粗大的鹽。
    男人佈滿皺紋的拇指和食指撐開了女人右眼的上下眼臉,露出眼皮下的血紅的地方。然後把那一粒一粒的鹽粒塞進了女人的眼臉當中。
    女人右眼睛開始大把大把地流眼淚,甚至開始充血,流淌出融合著鹽水的鮮紅的血液來。
    女人渾身都在發抖掙扎。
    那是怎樣的一種疼痛啊,平時一粒很小很小的細微的沙粒吹進眼睛裡面,都會痛得死去活來,渾身不舒服,而現在是大顆大顆的鹽粒,這些鹽粒有著粗糙尖銳的棱角。
    木椅子發出吱呀吱呀的巨大聲響,像是巨人的顫抖。
    男人拿出長長的銀針,穿上白色的紗線。
    尖尖的針刺入女人眉毛和眼睛之間的皮膚,針尖刺入柔軟的皮膚的那一刻,刺入的部位的皮膚動了一下,發出噗通的一種聲音,就像刺入柔軟的橡皮玩具,然後針頭穿過來。
    男人拉扯紗線的時候,紗線和眼皮的肉摩擦時候發出吱吱的聲音。從**穿過的白色的紗線上面粘了一縷一縷鮮紅色的肉絲。男人再次把針頭刺入眼睛下面的皮膚——男人在用長針縫合著女人的右眼。
    一針一線地縫合著,每一個刺口,都流出鮮紅的血液。
    女人的右眼已經被縫合起來了,卻已經腫大起來,眼睛裡面仿佛塞入了一隻核桃,把單薄的眼皮高高地頂起來,膨脹的眼皮在電燈泡的燈光下發出柔滑的光澤。
    女人左眼也一直流著淚水。
    她甚至開始嘔吐,大口大口地嘔吐,只是因為口中塞著布團,所以流不出來。
    可是,那一刻,男人卻看到女人完美無缺的左眼裡面流露出的卻不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怨恨。
    濃烈的怨恨,仿佛化成有形的風,從女人的眼睛中刮出來。
    又像一把明晃晃的刀,一刀一刀地砍在男人的身體上。
    男人被女子的眼神嚇得竟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一動不動地盯著女人,然後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而在木房間處有一個裂縫。
    裂縫外面,有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充滿稚氣的眼睛,正在望著房間內所發生的一切。
楔子二心型屍體
    十二年前,深夜,無風。3Z中文網
    某個城市的郊外。
    一間破舊不堪的閣樓,窗門緊緊地關閉。木窗已經很陳舊很年代久遠,曾經油著的漆已經在歲月的摧殘中剝落,露出死人骨頭一般深深淺淺的迷宮般的紋路。這是一間潮濕的木閣樓,空氣都是濕潤的。接近牆角的地方,生長滿了一堆一堆黝黑的黴斑,甚至生長出了一些柔軟而黑色的菌類,散發出糜爛的難聞而詭異的味道。幾條表層滑膩光澤的蚯蚓般的蟲子在潮濕的牆角緩緩地蠕動著,銀白色的光澤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一隻身體突出很多毒瘤的巨大的蛤蟆趴在牆角的一塊紅磚頭上面,嘴巴不斷地吞吐著。
    這間房子光線卻很明很亮,天花板上掛著三個黃澄澄的燈泡,把整間屋子照得如同白晝。右手邊的那只燈泡是剛剛換上的,因此很明亮,黃色的光線像一層柔軟的金粉,灑在木板上。
    砰——砰——
    從十一點三十二分鐘開始,屋子內就一直響著這樣的聲音。這種聲音任何人都不會感到陌生,大部分人都曾經聽到過。例如某天的傍晚,心情很好很舒暢的媽媽心血來潮騎單車去市場買了幾斤豬骨回來,準備熬一鍋鮮美的豬骨湯。那個時候,你就會聽到這樣相似的聲音——銳利的菜刀砍在堅硬的白骨上面,白骨斷裂時候,就是發出現在這般的聲音。
    那裡蹲著一個身材臃腫的男子,看不到他的臉容,因為他正背對著全神貫注地在做著一件事情。{3Z中文網男子穿著一件青色的背心,背心已經被汗水染濕,因此那部分顏色變得更加濃重,變成了墨綠色,在背面頸椎下方的位置,背心穿了兩個小孔,露出幾條青色的毛線。男子的肩膀裸露在燈光下,因為出太多汗水的緣故,所以看起來他渾圓的兩個肩膀都塗滿了一層粘膩的油光。
    現在是深夜,這位男子卻並沒有睡去。
    此刻的他,右手握著一把生蛌熊璊M,正切著骨頭。
    他的右手很粗大很健壯,黃色的皮膚突出一道一道青灰色的粗筋。他的指甲修剪得恰到好處,洗得很乾淨,指甲裡沒有一絲的污垢。
    砰——砰——
    聲音一直在響著。木板上方地一隻公雞叼米圖案地鬧鐘。顯示現在地時間是十二點四十五分。
    也許。他想到地是。今夜可以熬上一鍋鮮美地豬骨湯。留到明天早上睡醒過來地時候。再勺上一碗來。美滋滋地喝上一碗。早上地倦意睡眼朦朧會立刻就一掃而光。
    地板上。躺著一位女生。穿著“H大”校服地女生。
    H大地校服總是製作得那麼精美。翠綠地顏色代表著青春地美好張揚。
    她剪著齊耳地短髮。白皙地瓜子臉。紅豔豔地小嘴。看起來那麼青春那麼清純。
    只是。此刻地她。是軟綿綿地躺在地上地。
    看不出她到底有多高,因為她自胸部以下的地方,都被穿著青色背心的男子魁梧的身子所遮擋住了。
    中年男子也不去理會躺在地上的女學生,他只是低著頭在安安靜靜專心致志地切著他的豬骨。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女學生。
    只是,每當穿青色背心的男子切一次骨頭,也就是屋子內響起“砰”的一聲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女學生的頭會往上抽搐一下,然後有重重地扣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女學生喘息著,緩緩地說: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男人卻沒有回答她,他仍然是在切著,切著,生蛌熊璊M砍在骨頭上,也許是因為骨頭破碎時候發出尖銳的聲音已經淹沒了女學生虛弱的聲音。
    女學生漸漸不動了,直挺挺地瞪大著比天花板上的燈泡還大的眼睛,一動不動。最後,就算“砰”的聲音再巨大,她的頭卻再也不會抽搐了。
    夜深了,失眠的人還在失眠;而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終於抵擋不住黑夜的誘惑,最終還是將自己的身體**裸地交給了黑夜。
    天亮了,天光像箭羽般四處亂竄。
    熟睡一夜的人們開始蘇醒過來,緊張忙碌的一天即將又要開始了。
    清晨五點四十七分的時候,一位中年婦女拉著垃圾場拿著掃把來到了這條長長的巷子打掃衛生。
    天色還早,也沒有太多的行人,巷子顯得還是靜悄悄的,除了幾隻眼睛閃爍著幽光的黑貓蜷縮在牆角偶爾發出幾聲嗚咽之外,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安詳。
    中年婦女進城來工作還不到一個星期,每天的工作就是從這條巷子開始,一直打掃到外面的小北路街道。
    現在,她卻突然看到了在牆角,擺放著一隻巨大的黑色的木箱子,木箱子裡面放著一層黑色的塑膠紙。黑色的塑膠紙的幾個尖角露出來,在晨風中緩緩地向她招手。
    中年婦女趕緊把垃圾車靠在旁邊,往那個木箱子奔跑過去。
    前幾天她也曾經遇到過一隻紙箱,打開來一看,裡面竟然睡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可愛的女嬰,是遭人拋棄的女嬰。因此,她立刻想到的是,木箱裡面裝著的肯定也是一位遭狠心的父母拋棄的女嬰。
    中年婦女跑過去,想都沒有多想就打開了木箱子。
    木箱子裡面的確也是裝著一個人,不,不能說是一個人,因為那只不過是一個精美絕倫的圖案罷了。
    一個血紅色的心型的圖案。心型的圖像多不勝數,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這一個精美絕倫的圖案,卻讓清潔工拼命地尖叫起來,一聲一聲地尖叫。
    因為,這個心型的圖案,是由3000塊模糊的肉塊擺做出來的,每一塊的肉大小都相差無幾,形狀相同。而在心型的中間,是一位女生的頭顱。
    黑色的碎發,灰白的眼睛,張開的嘴巴,以頭顱延伸開去的,3000塊肉塊,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整個臉往外面仰著,疑惑地望著這個煩囂的世界。
第一章:楊州:鼻涕蟲
    楊州焦急地在鄉間的田野中奔跑著。null$3z中文
    旁邊高高豎起來的草摩擦著他的身體,然後迅速地簌簌地往後面倒退過去。
    他肚子實在太餓了,肚皮空蕩蕩的仿佛已經可以貼到背部了。那是一種非常令人感到不安的饑餓。巨大的饑餓感常常會容易使人發瘋。他在蒼茫的田野裡四處奔跑著,劇烈的饑餓感讓他此刻像一隻無頭蒼蠅般胡亂地跑著,眼睛卻在田野中四處地搜索著一切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哪怕是土壤中躥出一隻小小的老鼠,他也會立刻奮不顧身地撲上前去。
    這是1976年的夏天,大饑荒。自然報復人類的某種手段。
    那一年,楊州八歲。小孩子長身體的年齡,正需要大量大量的食物來填充。
    田野升騰起了薄薄的紫色暮氣,天地間的一切變得很模糊起來,像蒙了一層紗布。田野上一片枯黃的野草,如同死人枯萎的毛髮,乾燥地匍匐在龜裂的泥土上面。大旱之年,所看到之處都是一片蕭條的景色地面上龜裂開一道一道深深的縫隙,像老女人冬天時候粗糙爆裂的臉。
    楊州穿越過田野,突然地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條黑黝黝的小巷。很長很長的小巷,看不到盡頭,只能夠看到小巷口的破裂的磚石以及石縫中透出來的枯黃的草。一隻黑色的瘦削的貓無精打采地蜷縮在石頭上,脊背的骨頂了起來,像連綿的山峰,看到楊州之後,弓起了身子,裂開嘴巴懶懶地鳴叫了一聲,然後像一道閃電般,一閃而沒。轉載自3Z中文網
    楊州莫明其妙地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巷口深處有一塊黑色的巨大的磁石在緊緊地吸引著他,要把他拉扯進去這個無底的黑洞般的小巷。他緩緩地往小巷裡面走進去,仿佛大腦意識已經一片白茫茫的空白,他忘記了自己在村子中根本就沒有見過這樣一條那麼漫長的小巷。
    楊州**的腳丫踩在小巷的石板路上,感覺腳下有著濕漉漉的膩滑的東西蠕動在。他這才發現這條路很濕潤,似乎剛剛下過雨水似的。不過,他也毫不理會這些,或者是他這個年齡根本就不會去想太多其他的東西。他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小巷盡頭的深處,有著無數豐盛的食物在等待著他的到來。小巷兩旁高高聳立的牆壁也是很濕淋淋的長滿陰綠色的苔蘚,散發著糜爛的味道。楊州突然發現牆壁那些棱角凹凸的石上閃爍著一些白色的光。不止一處,而是非常非常多,差不多所有的石頭上都閃著白色的粘粘的光澤。雖然暮色蒼茫,但是這些光澤竟然如同磷光般閃閃發亮。楊州被眼前這些白色的光澤迷住了。他實在想不到為什麼這些石頭會發出這些漂亮的白色光澤。他停止腳步,抬頭仔細看著這些白色的光澤,才發現這些白色的光澤並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一條一條的呈帶子狀,就如同什麼物體爬過的痕跡。對,楊州突然醒悟到,這些白色的光澤就是某種動物爬過時候留低的痕跡,就像蝸牛一般。可是,到底要多少這種物體才可以爬得出這麼多白色的光澤呢?一片一片,如同魚網般交織在石頭上面。
    楊州繼續往前走。小巷深處已經越來越黑暗了,天已經差不多完全暗下來了。可是,兩旁的石壁卻仍然那麼光亮。楊州繼續往裡面走,旁邊的石壁終於沒有了那些白色的光澤,而是黑黝黝的一片。
    嗒,嗒,楊州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他終於看到在前面蹲著一個人。深藍色地衣服。頭髮花白。背對著楊州。似乎在幹著什麼。
    老人地背影看起來很瘦削很單薄。空蕩蕩地衣服裡面似乎只是架著一具皮包骨頭罷了。
    楊州突然感覺到有些害怕。正想拔腿就跑。那個人卻突然說話了:“小孩子。你是不是很餓啊?”他地聲音很奇怪。似乎是滿嘴都塞著東西。所以說話有些黏糊。但是。楊州卻聽得異常清晰。他立刻就站住了。
    他說:“啊。你有東西吃嗎?我好餓了。能不能給我一些東西吃啊?”
    那個人仍然蹲在地上。不回頭。他說:“不用我給你地。你看看你四周。那麼多食物啊。自己抓來吃就可以了。吃一頓。可以讓你過上好幾天了。”
    楊州聽得他這麼說。趕緊仔細看四周。看看有什麼東西吃。可是。四周是黑壓壓地一片。有些斑駁。深深淺淺地一片黑糊。什麼都沒有。他正想轉頭去問那人。突然他發現四周地牆壁在動。
    黑黝黝的石壁竟然在不停地蠕動著,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些深淺不一的顏色的位置真的在移動著,移動著,許多碎末在往下掉。
    楊州這才驚恐地發現石壁表面竟然是鋪滿著厚厚的一層鼻涕蟲。黑色的,灰色的,淺灰色的,灰黑色的,灰黃色的,黑色中間呈現一條白色痕的,所有的鼻涕蟲都在蠕動著,葉子形狀的鼻涕蟲堆積成厚厚的一堆,散發著糜爛的味道。原來那些白色的光澤,竟然都是這些成千上萬的鼻涕蟲爬出來的痕跡。
    楊州被眼前這些恐怖的鼻涕蟲嚇得差點尿褲子。他慌忙轉身對那個人說:“這些,是鼻涕蟲——”
    那個人緩緩地轉過身子來,那是一副蒼老的臉,滿臉的皺紋比鼻涕蟲身上的紋路還要深灰,一條一條地縱橫交錯在瘦削的臉上,雙頰深深地陷出一個巨洞。他右手抓著滿手的鼻涕蟲,在拼命地蠕動著身體的鼻涕蟲被他緩緩地送到枯裂的嘴唇邊。
    他在吃著那些肥大的鼻涕蟲。
    他咬一口,牙齒刺穿鼻涕蟲肥大柔軟的身體的時候,嘴巴裡面就會發出一種粘液噴濺時候的唧唧聲響,同時嘴角不斷滴出黏稠白亮的粘液。這個時候,他嘴唇邊吊出半截灰黑色的鼻涕蟲的尾部,在左右掙扎搖晃。
    楊州卻嚇得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瞪大著眼睛看著老人不斷地把一條一條肥大的鼻涕蟲塞進口中。
    下一章《人眼》
第二章:朱涭靈:人眼
    1993年的秋天。null$3z中文
    西邊的夕陽仿佛泡浸在了濃濃的鮮血中一般,把整個天空都渲染成一片刺痛人眼的血色。地面上的一切,竟然也變得透漏出隱隱螢光般的血色。
    一種令人感覺不安的顏色,給人一種世界末日般的壓抑感覺,血光之災,整個村莊都被血液染紅了。村莊大路兩旁的樹木翠綠的葉子,此刻竟然都被染成了鮮豔的紅色,隱隱約約發出腥氣。
    八歲的朱涭靈聽到村子中又響起了響亮的打鑼鼓的聲音:鐺鐺——
    清亮而尖銳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像彗星般掃過村落的每一個角落。
    朱涭靈趕緊從屋子裡奔跑出去,因為他知道那個總是穿著黑色粗布衣服,頭上總是戴著一頂發黴的稻草帽的老人又經過自己的村子了。每次他一來村子,都會吸引一大堆人去看熱鬧的。
    他快速地跑出家門,往村子頭的榕樹方向奔跑過去。
    果然,老遠的就看到了黑黑的榕樹底下已經圍攏了一大群人,都圍成一個圓。
    涭靈氣喘吁吁地來到人群中,只見很多人手中都拎著一隻在拍打著翅膀的大公雞。大公雞可憐巴巴地拍打著翅膀,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仗著自己身材矮小,看到一個縫隙,就如同泥鰍般鑽進人群當中。
    那位年邁的老人果然像往常一樣地已經坐在一塊小木凳上,手中抓著一隻羽毛鮮黃雞冠殷紅的大公雞,正在拔著公雞右側部位的羽毛,他的動作非常僂禲A不到幾秒的功夫就使公雞露出了一小塊的肌膚。{3Z中文網然後,拿出一個布團,灰白色的布團上面染著一些已經乾枯了的黑色的血液。他攤開布團,露出裡面的幾個工具。涭靈看到那些細小卻精緻的工具,有一把很鋒利的刀,還有一把鑷子,一些細線,一把撐鉤,以及撐鉤把手,一個細小的勺子。老人的雙腳踩住公雞,令其動彈不得。然後,在拔光了毛的部位劃下切口,利用撐鉤撐開切口,撐開後扣進撐鉤把手,用勺子挑開內膜以及臟器,用細繩緩緩地將大公雞的輸精管切斷,然後用鉤子鉤出公雞的睾丸。老人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點多餘殘複的動作,這引得圍觀的人一陣一陣的喝彩。
    朱涭靈知道取出地就是雞子。聽老人說雞子是很滋補身體地。特別是男人吃了可以健壯身體。但是。朱涭靈看著鉤子中圓滑地還纏繞著幾縷血絲地雞子。突然覺得一陣一陣地噁心。他突然地覺得胃部一陣一陣地翻江倒海。然後嘩啦啦地嘔吐起來。吐出一些爛了地米水。發出一陣陣惡臭。並且。令他感到害怕地是。他地嘔吐物很多竟然濺在了老人地褲腳上。他嚇得一動不動地望著老人。
    周圍地老人善意地說:“靈仔。這麼血腥地場面你還是不要看了。這不。都嘔吐了。趕緊回家看動畫片去吧。”
    另外一個中年人怪怪地笑著說:“是啊。還不走。不然叫老人家取你地雞子出來給大家送燒酒。哈哈。男孩子地那兩個蛋蛋。比雞子還要有營養哦。”
    眾人一陣一陣地歡笑。
    涭靈沒有聽他們地話。他只是呆呆地望著一直低頭地老人。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此刻硬著頭皮。等待老人地破口大駡。
    老人戴著一頂稻草杆編織而成地草帽。草帽邊緣已經滲著濃濃地黑色黴點。帽子遮擋住了老人地臉龐。
    涭靈看到老人緩緩地抬頭。
    他不太記得老人的臉容了。但是,他卻記住了老人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因為做錯了事心虛。反正後來他記得老人的雙眼裡面透漏著一種陰森森的碧綠色的光線,像春天裡面陰濕的灌木中毒蛇陰森森的眼睛,存在著致命而危險的氣息。似乎在什麼時候,他見過這樣的眼睛。對,是某次黃昏時候,在村子尾的那片子分坡的竹林裡,曾經遇到一隻山貓,那只山貓的眼睛就是這麼樣子的,陰森森的,有著一絲絲的碧綠。
    老人卻並沒有罵他,只是滿是皺紋的臉沖著涭靈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個善解的微笑。
    涭靈卻嚇得哇地尖叫一聲,鑽出人群,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反正,他就是覺得害怕。也許他害怕的並不是老人,而是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陰影的山貓。村子中老一輩的老人說過,那些出沒在深山野嶺的山貓是不祥之物,因為它們經常會鑽進墳墓裡面吃死人的內臟。因此,它們身上帶著太多的不祥的邪氣,會給人們帶來厄運的。
    晚上的時候,月光皎潔,整個村莊都籠罩在白色的溫柔的月光中。一派寧靜致遠安逸歡欣的氣氛。
    涭靈和村子中幾個同齡的人在村子的曬穀場捉螢火蟲。一隻一隻的螢火蟲在飛舞著,如同一隻一隻明亮的小燈籠在閃爍著。
    涭靈忘記了傍晚時候發生的事情,現在的他玩得非常痛快,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子。他手裡拿著一隻白色的透明塑膠袋子,在興奮地追趕著在夜空中飛舞著的螢火蟲。他玩的有些忘我,所以他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並且那個人的身體似乎很瘦很輕,一下子就把那個人撞倒在地上了。
    他慌忙說:“對不起。”並且,趕緊要去扶那個被自己撞倒的人。
    令他感到吃驚的是,他看到地上的那個老人正是傍晚時候的那個取雞子的老人。
    曬穀場上的燈光有些明亮。
    涭靈呆呆地望著老人,不知所措。
    老人卻微笑著說:“不要緊,不要緊,小孩子,以後玩耍時候要注意點啊。”老人說完,去撿跌落在地上的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子。
    令涭靈感到恐怖的是,那個黑色的塑膠袋子中,裝著圓滑圓滑的雞子,雞子中卻夾著幾顆黑色的人眼。碩大的人眼上面還纏繞著紅色的肉絲,有著深紅色的血跡。
    ——儘管涭靈從來沒有見過被取下來的人的眼球,但是他卻那麼毫無理由地非常確定,那幾顆肯定就是人的眼球。
    下一章《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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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沈小夏:跳舞
    這是1987年一個平靜的週末。3Z中文網
    南方城市。
    這個南方的邊遠小城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大街小巷已經沒有什麼走動的人群了,兩旁的失修的路燈昏黃的燈光被搖曳的樹木尖利的枝椏刺得支離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碎影。幾隻被人拋棄的野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垃圾桶旁邊,瞪大著碧綠色的大眼,怒視著這個充滿罪惡的世界,時不時發出幾聲陰沉沉的怪叫,來表達對這個世界的不滿。
    13歲的沈小夏做了一個很怪異的夢。
    她夢到自己走在了回故鄉的小路上。應該是某個黃昏吧,因為抬頭看天色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昏黃的天空。整個天地間都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小夏沿著那條小小的黃泥路輕盈地走著。村子口出現在她的眼前。這些房屋那麼熟悉,沈小夏都認得,這間是黃大娘家的,那間是李大爺家的,再後面那間是小青家,她家種了一條葡萄樹,秋天的時候會吊著很多酸酸的紫葡萄,不過她不敢去小青家,因為纏在葡萄架下面的那只巨大的黑狼狗每次看見沈小夏的時候,都會站立起來豎起狗毛沖著她露出尖利的獠牙,拼命地飛著。終於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了。最外面的是廁所,屋頂鋪著厚厚的黑色瀝青紙,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塵土,有一張瀝青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風吹翻了過來,露出了嶄新的背面。屋簷處有一隻巨大的鳥巢,只是空空的裡面沒有一隻鳥兒,因為去年秋天的時候,鳥兒莫名其妙地死了。null$3z中文小夏終於到家門口了。外院的籬笆上面纏滿了綠色的黃金葛,接近門口位置的黃金葛不知道什麼原因都開始枯黃了,葉子以及藤蔓都開始枯死。小夏進了外院,然後來到了她家門前。小夏輕輕地拍木門,有一些塵埃飄落下來,可是裡面沒有人出來開門。她拍打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自己伸開手悄悄地推開了一道門縫。透過門縫,可以看到正對門口的大廳,看到裡面沒有人,一個也沒有。在大廳中間貼土地公的牆壁上,貼著他們沈家前面的老一輩的畫像,一張一張蒼白色的面孔在紅色的磚牆上面微笑著。在這些祖先們的畫像下面的位置,釘著一隻布娃娃。那只布娃娃穿著紅色的衣服,青色的褶裙子,有著一頭長長的黑色頭髮,平扁的臉,臉部表面的布穿了一個小小的孔,露出裡面灰黃色的棉團,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吊出一條黑色的線條。那只布娃娃在那些祖先們蒼白的畫像下面,晃晃地搖動。
    往左邊晃,往右邊晃,像是有一個人抓著它,左右地推動著。
    小夏蘇醒過來,發現自己流了很多汗,渾身大汗淋漓。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做一個這麼莫明其妙的夢。因為她從小就沒有玩過布娃娃。她童年時光陪伴著她長大的玩具是山村的綠水青山,飛鳥蛐蛐,河流灌木。近來似乎也沒怎麼見過這種純布團縫製的娃娃。而且蘇醒過來後,才驚覺夢中的那個布娃娃很恐怖,像是一隻被鬼魂附身的惡靈,黑洞洞的眼睛後面隱藏著一些妖異的火光。
    小夏緩緩地搖搖頭,似乎是想把這些吸血蟲一般的恐怖從自己的大腦中驅趕出去。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了客廳傳來了什麼聲音,就像某個人在跳舞時候腳在地板上踏出來的聲響。小夏覺得奇怪,因為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按照往常的習慣,老父親早就已經熟睡了。特別是母親死後,父親已經年邁,所以每個夜晚都是10點鐘準時回房間睡覺。父親經歷過文化革命,一直是一個嚴謹的人,對時間觀念看得很重。
    是不是父親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有盜賊進入了屋子內在翻箱倒櫃偷竊著貴重物品?
    小夏打開床頭燈,她準備去客廳看看到底是什麼在響。
    她緩緩地打開房間地門。因為是害怕有可能是小偷。因此沈小夏地動作很小心翼翼。沒有弄出一點兒地聲響出來。
    大廳地燈光明亮地亮著。
    父親地身影出現在明亮地燈火下。他身上穿著地白色地文化背心很白。很耀眼。
    沈小夏看到年邁地父親臉上洋溢著孩子般地笑容。手舞足蹈地圍著飯桌不停地跳舞。是地。父親是在跳舞。他臉上有著滑稽地笑容。不停地搖頭晃腦。雙腿併攏著在地板上像一隻活潑地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象電視劇中播放地那種名字叫芭蕾地舞蹈。象一隻沉醉在燈光中地白天鵝。翩翩起舞。
    一個已經50多歲地老人還可以這麼健康活潑地跳著舞蹈。身為子女地看到這樣地情形應該是非常欣喜地。可是。沈小夏看到父親跳舞地場面。卻感覺到血液一下子就凝固了。她內心一絲絲地高興感覺都沒有。反而是內心地恐懼在不斷膨脹。膨脹。
    ——因為。她對自己地父親非常熟悉。
    父親是一個非常嚴謹的男人,臉上從來都是掛著威嚴,從小到大,小夏從來就沒有見過父親微笑過,無論過去家中發生過什麼喜事,他威嚴沉默的臉上從來都不會出現笑容。父親是那種不會開玩笑的一絲不苟的男人。
    可是,現在他卻在深夜的時候,滿是皺紋的臉綻放著詭異的笑容,在歡快地做出各種滑稽的舞蹈動作。
    小夏正想走出去,父親卻突然發現了她的窺視,所以立刻就停止跳舞,快速地關好燈,跑回房間去了,靜靜地關上房間油著黃色的漆的木門。
    木門緩緩地關上,爸爸陰霾的臉逐漸被門淹沒。
    小夏奇怪地想:爸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症?
    小夏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瞪大著眼睛望著漆黑的房間,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腦海裡老是閃過父親跳舞時候那看起來甚至可以用詭異來形容的笑容,父親詭異的舞蹈,詭異的姿勢。
    父親雙手高高地往上舉起,雙腳靠攏,腳尖輕輕地踮起來,象小荷才露的尖尖角。
    下一章《屋頂》
第四章:李蕊青:屋頂
    1988年的春天。轉載自3Z中文網
    天氣仍然那麼陰冷料峭,黑色的寒風把村子中的綠樹吹得左右搖晃,象垂死掙扎。
    外面的天空那麼的陰沉,黑茫茫的如同濃厚的發黴的棉胎。這種陰沉壓抑的天氣,連天上的雲層也發黴,腐爛。
    李蕊青極其不情願地被一大群人擁擠著推進了黑漆漆的大屋子裡面。
    屋子很大,頭頂蓋著的黑色瓦片密不透風,一片一片黑色的瓦片緊緊地疊在一起,木梁上接著很多蜘蛛網,網中裹著很多昆蟲乾枯的殘骸。今天天色也是黑沉沉的,所以屋子裡面更加的陰森灰蒙。這是村子中最古老的一間祖屋,用來接待死人的。村子中死去的人,都是在這裡入棺的。因此,平時這間屋子極少有人進來,顯得這裡陰森森的,充滿了死亡詭異的氣味。
    此刻,各種各樣的人們象潮水一般喧嘩地走出走入,哭著啕喊著,歇斯底里著,呼天搶地的。大人們臉上堆滿了虛假的悲傷。是的,很假,是裝出來的,連還是8歲小孩子的李蕊青也看出來了。大人們儘管努力地裝著很悲痛得表情,但是那是為了悲痛給別人看的。不是發自內心的真實的悲傷,是貼在臉上的一張白紙,隨時會被風吹落下來。
    死的是李奶奶。李蕊青聽周圍的幾個大人說,李奶奶是去河堤上撿牛糞幹的時候,不小心從河堤上摔落下來的,額頭被河堤下面的一截木樁插出了一個窟窿,但是卻沒有立刻死去,被村子中人發現扛了回來。null$3z中文因為年紀過高,所以醫治無效,躺在祖屋裡面等死。而最令李蕊青感到害怕的是她一早就聽到李奶奶額頭生瘡腐爛生蛆蟲的事情。李奶奶的額頭碰出了一個巨大的創口,並且這個創口已經無法痊癒,所以一直在腐爛著,那巨大的腐爛口開始長出了許多白色的蛆蟲,不斷地噬吃著李奶奶的腐爛的肉。李蕊青並沒有親眼看過這麼恐怖的情形。但是,她知道這是真的,因為自己的母親去過李奶奶家,並且是為李奶奶捉創口上面的蛆蟲。李蕊青聽到母親在吃飯時候抱怨,說:“她這麼拖著半死不活的可真是讓我們活受罪。剛剛又去給她捉那些噁心的蛆蟲了,一想到那些白色的蛆在她額頭腐爛發膿的肉裡面蠕動,我就想吐了。”父親在一旁說:“沒辦法,誰叫她老人家是村子中最老的呢,還幫忙照顧村子裡那麼多的小孩子。你也就忍耐一下吧,我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的。”
    母親抱怨著說:“你沒有親身經歷,不知道那種情景有多恐怖。捉了一條又一條,這些噁心的蛆蟲好像永遠捉不完似的,剛剛看著是捉完了的,沒有想到,又一個尖尖的白色頭從裡面鑽出來。”
    這讓李蕊青感到了莫明其妙的害怕。她也是看過腐爛的東西的。她之前見過浮在池塘水面的腐爛的豬,肚子圓鼓鼓的仿佛隨時會爆炸一般,有一堆堆的蛆蟲瘋狂地從肚子裡面蠕動出來。李蕊青看到這些情景的時候也不覺得恐怖,可是當聽到是人的時候,她就覺得很恐怖。
    而在昨天,李奶奶終於支撐不住,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死去了。
    掛在堂前的李奶奶的遺像那麼刺眼,像要將死亡的陰冷帶給每一個人。
    李奶奶地遺像是一張黑白相片。不是很清晰。是幾年前村中來了一位照相師傅時候。村中人合夥出錢幫她照地。那是今生今世。這位老人唯一拍過地相片。也是唯一留給世人地證明她來過這個世界地唯一證物。所以。相片上地李奶奶已經很蒼老了。花白地頭髮掉得差不多了。額頭、臉上都佈滿了巨大地黑色地斑點。此刻看起來。像是李奶奶地臉穿了無數個黑色地窟窿。
    屋子裡面地空氣非常混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李蕊青嗅到空氣中隱隱約約飄蕩著一種腐爛地味道。這種濃郁地腐爛氣味。老是往李蕊青地鼻孔鑽。於是。她準備往外面走。
    可是。就在她想要走地時候。她突然看到了內堂裡面放著一條紅色地棺材。她只覺得大腦發麻。熱烘烘地好像炸開般來。
    紅色地棺材顏色非常鮮豔。甚至鮮豔得散發著詭異地紅色光澤。棺材地兩邊鼓出圓形地弧度。現在。在李蕊青地眼睛裡。這紅色地大棺材就像是一條渾身鮮血淋漓地大毛毛蟲。趴在那裡。窺視著自己。
    李蕊青只是覺得李奶奶睡在那裡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了莫明其妙地恐懼——她是第一次見到棺材。但是卻那麼地害怕。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將來也要睡在這樣一個東西裡面。那該是多麼可怕地一件事情。
    李蕊青終於忍不住了。飛快地奔跑出去。因為跑地太快。所以還撞到了幾個大人。大人不耐煩地粗口罵了幾句。可是。李蕊青一點都不在乎。她現在想到地只是如何趕快離開這個令她不斷出冷汗地鬼地方。
    她一口氣跑出了屋子外面,停歇下來,不斷地喘氣。
    外面仍然是灰濛濛的一片陰霾,但是這令李蕊青感到輕鬆一點。頭頂上的天空如同患有白內障病症的病人的眼睛,混濁而灰蒙。
    寒風吹過來,吹在有冷汗的身上,李蕊青覺得很冷很凍。
    她決定回家去了。
    可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霎那,她看到屋頂上面灰色的瓦片上趴著一個人。
    那個人像在屋頂做俯臥撐般用雙手撐在瓦片上面,穿著深灰藍色的厚布衣服,頭髮花白,滿臉的皺紋像一道一道趟不過的深壕。她像屋頂上面隆起的一道灰色的土堆。
    李蕊青知道自己沒有眼花,也不是產生幻覺。她看到的那個趴在屋頂上面的人正是李奶奶。她的額頭果然是有一個巨大的創口,深褐色的肉往外面翻,像熟透的石榴破裂的缺口,脹著黃白色的膿,很多黃白色的蛆不斷地從創口裡面蠕動出來,尖尖的頭從膿液中探出來,左右地搖晃。
    李蕊青目瞪口呆地望著屋頂上面的李奶奶,李奶奶緩緩地動著頭,然後用一種詭異的目光,雙眼充滿了混濁的血絲,望著李蕊青。
    下一章《青春痘》
    全新修改,重新編排,源源不絕的恐懼,鋪天蓋地
第五章:許菲:青春痘
    許菲越來越覺得家中莫明其妙地飄蕩著一種令人窒息般的壓抑氣氛。3Z中文網
    這種氣氛來的是那麼莫明其妙,沒有一點點的跡象以及徵兆,就是突然地來襲。許菲努力回想,到底這種氛圍是什麼時候降臨的,可惜她絞盡腦汁也思索不出一個頭緒來。
    往昔家中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充滿了青春活力的,可是現在,家中似乎陷進了無限的沉默當中去,沉默以及不安濃稠得像一瓶打翻的漿糊,填滿了這個家中的每一個角落。
    許菲現在上初中三年級。
    也許是進入了青春期,所以開始變得多疑以及沉默寡言了?
    她察覺到似乎是自從上個月自己過完了生日之後,家中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覺得爸爸媽媽有什麼東西隱瞞著自己,因為他們臉上總是有著一種劇烈隱瞞著秘密的表情。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好像都是在極力地裝出來的。許菲想要問,但是又不敢。因為,平時和善的爸爸臉上現在看起來佈滿了烏雲,似乎要發作。
    而媽媽呢,近來的行為舉止也顯得非常詭異。啊,請原諒我的用詞,也許我不應該用這樣一個貶義詞加在媽媽的身上的。可是,她近來的舉動的確讓人感到害怕。她總是很神秘兮兮地出去,然後在傍晚的時候鬼鬼祟祟地回來,一回來就關上大門,好像做著一些不見得光的事情。
    而我許菲,臉上竟然開始不斷地生長出青春痘來。
    最初只是鼻子尖上長了一顆,通紅通紅的像一個飽滿的葡萄。轉載自3Z中文網最初,許菲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只是一顆青春痘罷了。但是,經過幾天後,許菲突然驚恐地發現臉上的青春痘越來越多了,就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地佔領了臉上的皮膚。一顆,兩顆,三顆……一顆一顆地脹著黃白色的膿液凸在臉上。
    許菲面對著鏡子,她真的不敢相信鏡子中的那個面部仿佛腐爛般的人就是自己。臉上已經長滿了青春痘,整個臉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荔枝,突出一顆一顆紅色的東西。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連自己都忍不住胃部翻滾起來想嘔吐。
    回到學校。每一個人地臉上都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噁心地神情。
    她去商場買了很多治療青春痘地藥物。塗抹地。服食地。買了那麼多。可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那些昂貴地化妝品塗抹上去。反而像營養品一樣令那些青春痘更加瘋狂地生長。整個臉部都真切地有著針刺般地疼痛。
    可是。家裡人卻對此熟視無睹。他們一點關心地問候都沒有。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地女兒臉上此刻長滿了開始化膿地青春痘。
    許菲覺得自己開始要發瘋了。
    可是。令她想不到地是。發瘋地不是她。而是她地爸爸媽媽。
    她發覺自己渾身被粗大地繩子捆綁住。然後。看到爸爸和媽媽滿臉詭異地望著自己。
    她驚恐地尖叫起來,卻發現自己嘴巴裡面被塞進了一團厚厚的紙團。許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對,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可是,眼前這個夢是如此之現實。
    爸爸還是以前的爸爸,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讓許菲感覺到如此之怕。
    媽媽滿臉笑容地來到許菲面前,手裡拿著一團白色的衛生紙以及白色的棉簽。
    許菲望著自己的親生媽媽,心裡驚恐地說:“媽媽,媽媽,你到底要幹什麼,媽媽——”
    她卻突然明白了媽媽要對自己幹什麼。
    媽媽在擠捏著自己臉上那些噁心的青春痘。
    媽媽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許菲臉上的青春痘,然後用力一擠,許菲只覺臉上一陣的刺痛,她甚至聽到了脹鼓鼓的青春痘破裂時候噗哧的一聲。膿液刺破單薄的皮膚時候發出的聲響。
    媽媽,媽媽,你到底在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這樣擠青春痘,很容易在臉上留低疤痕的嗎?媽媽,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們是不是發瘋了?
    然而媽媽聽不到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媽媽在繼續擠捏著許菲臉上那麼多那麼飽滿的青春痘。
    許菲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這才發現,原來媽媽擠捏青春痘的原因是,媽媽在收集噴濺出來的青春痘的膿汁。
    媽媽用一隻塑膠的透明的一次性杯子在手集許菲的青春痘的膿汁。
    許菲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媽媽收集自己青春痘的膿液是用來幹什麼?
    旁邊的父親突然拿出了一個東西。
    許菲認出來,那是自己昨天晚上換過的衛生棉,上面還有著黑色的血跡。
    她實在弄不明白,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都讓她感覺到太怪異太噁心了,她甚至開始胃部翻湧。
    自己肯定是在做夢,肯定是在做夢,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實的,因為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這樣的情節,只能出現在心理變態的作家寫的恐怖小說情節裡面。
    爸爸拿著許菲用過的衛生棉,然後捧起一隻白色的瓷碗,瓷碗裡面裝著清水。爸爸把清水倒進衛生棉裡面,讓清水滲進柔軟的衛生棉中。柔軟的衛生棉吸收了清水,變得膨脹起來,而上面那些凝固了的黑色血液也開始融化,逐漸地擴散成鮮豔的紅色。然後,爸爸像洗衣服般用力扭著衛生棉,衛生棉殷紅的水匯成一條線,落進一個大瓷碗裡面。
    媽媽把透明的塑膠杯子拿過去,杯子裡面已經裝了很多黃白色的青春痘膿液。媽媽把裡面的膿液倒進大瓷碗裡面,和裡面褐色的水攪合在一起。
    爸爸淡淡地說:“好了,好啦,終於搞好了。是時候給她喝下去了。”
    許菲聽到爸爸的話,身體拼命扭動起來,她怎麼也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
    可是,媽媽捧著大瓷碗,一步一步走向許菲,臉上的笑容又溫柔又詭異,她說:“菲菲,不要怪爸媽。”
    那手中的大瓷碗,緩緩地往許菲靠近。
    裡面的水紅褐色,上面浮著青春痘黃白色的膿液。
    下一章《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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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周慶羨:飛機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院裡面開始來了很多年輕人。null$3z中文
    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裡,那時候的周慶羨不不知道這些從城市裡下來的年輕人是下鄉的知青。在十二歲的慶羨的腦海知識範疇裡面,他只是覺得這些住進這裡的年輕人很壞,是一夥壞人。
    這些年輕人似乎膽子比村長還大,來到這裡後什麼都幹,偷雞摸狗,還有摸村子中的女人,酗酒打架,反正所有壞事似乎他們都有膽子做,而且做起來理直氣壯。
    每天晚上工作完成後,那幾個年輕人就會在地堂上燃起一堆篝火,其中有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女知青就會站在人群當中,唱一首很動聽的歌曲。慶羨雖然討厭這些外來的知青,但是他卻又總是忍不住偷偷接近他們。因為,這些從外面來的人腦子裡面有著那麼多那麼豐富的繽紛的知識,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會聊他們城市裡面的事物,包括有著四個輪子的卡車在馬路上駛動起來時候會冒出一條發出很長長的濃煙,會發出很響亮的突突的聲響,裡面坐著人,一溜煙的功夫就可以去到好遠好遠。他們早餐的時候會吃白白的乾淨柔軟的麵包,味道非常好,還喝牛奶。而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奶牛呢,他們村子裡面的牛只會耕田,游水,卻不能夠擠出牛奶。他們村子的牛有老黃牛,有很大的老水牛,可就沒有那種黑白色的奶牛。慶羨偷聽過他們的談話,其中一個皮膚很白淨的青年人總是唉聲歎氣地說以前的早餐是多麼的美味,那些牛奶多麼的香甜可口。轉載自3Z中文網
    慶羨知道那個青年名字叫王阿朋。
    今天夜裡,他們又在地堂堆起了熊熊的烈火,圍著火堆在歌唱。
    有一個女人,突然站起來唱了一首非常動聽的歌曲。
    慶羨聽不清她到底在唱什麼,但是他覺得那女孩的歌聲非常好聽,而且那首歌曲的調子旋律也非常優美。
    好多年以後,慶羨才知道當初他聽到的這首歌曲是一首俄羅斯的民謠《三套車》。
    那個女孩一直在唱,唱得非常憂傷,唱到後來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那女人的聲音,竟然透露出那麼悲重的哀傷,一直飄過黑夜。
    這讓慶羨覺得非常奇怪。因為這些白天總是鬧事地知青現在竟然哭得那麼傷心難過。所以。他竟然不知不覺地從旁邊地稻穀堆裡鑽出來。緩緩地走向他們。他們也看見了他。那個名字叫王阿朋地站起來。一把把慶羨拉扯進人堆裡面。然後。拿起一個裝滿白酒地大瓷碗遞到慶羨面前。要他喝下去。慶羨聞著面前散發濃烈刺激酒精味道地燒酒。不知道為什麼哪裡來了勇氣。或者說當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接過大瓷碗。一口氣就喝了下去。火辣辣地燒酒就這樣嘩啦啦地灌進去了年輕地肚子裡面。
    那些男知青都拍手鼓掌。一邊流淚一邊對慶羨說:“好小子。果然是一個男子。將來肯定大有出息。我們看好你地。”
    慶羨只覺得胃部有一團燃燒著地火焰。在熊熊地灼傷大肚。
    他沒有告訴他們。他是第一次喝酒。
    他覺得迷迷糊糊地。頭開始發暈。他就斜斜地靠在了阿朋地身上。
    阿朋開始對他斷斷續續地描述城市裡面地景物。包括那些高樓大廈。那些寬敞地瀝青馬路。還有天上飛著地巨大地飛機。
    那些飛機,你肯定沒有見過吧,很大很大的,裡面可以坐很多的人,上了飛機一下子就可以去到美國洋鬼子那邊去了。飛機,對,你小子也知道一點點啊,就是有兩個翼,有些像蜻蜓,巨大的蜻蜓,飛在夜空裡面。你問我有沒有搭乘過飛機?飛機不是人人都可以搭的,所以我也沒有搭過,不過我見飛機,是很近距離地看,當然不是在書上看的了……
    慶羨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聽著阿朋斷斷續續的嘮叨。似乎睡著了進入了漫長虛無的夢鄉,可是耳朵的聽覺卻又像是清醒著的,可以聽到周圍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的聲音,像很多人在身旁走過,喧嘩地說話,可是卻又不能聽到真切的意思。
    慶羨並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或者說自己昏迷了多長的時間,當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的是夜空中滿天的繁星,一閃一閃如同破碎的鑽石。整個蒼穹那麼遼闊那麼深邃如同一隻最深不可測的無底洞,吞噬著這個碌碌無為的凡世。
    不知道為什麼,年紀小小的慶羨在看到這片浩瀚無邊的夜空的時候,內心竟然湧起一陣一陣巨大的恐懼,以及孤單,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非常渺小,比一個小螞蟻還微不足道。
    他發現那些知青早就跑光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睡在還有星點星火的木炭旁邊。
    他突然聽到頭頂上空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那種巨大的聲音,如同千萬個鼓在耳邊同時地敲打著發出的地動山搖的聲音一般。
    慶羨甚至覺得整個大地都在震動著,顫抖著,被這巨大的聲響震蘇醒了,不安地聳動起來。
    然後,慶羨感覺到從天空上面噴下來一股很熾熱的熱浪,把他的額頭燙的極其疼痛。
    他驚恐地抬頭去看天空。
    他渾身顫抖起來,血液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
    他看到的是夜空中飛過一艘巨大的飛機。
    是的,儘管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飛機,但是現在他非常肯定自己看到的的確是一艘有著兩個機翼的飛機。
    可是,這台飛機實在太巨大,或者說是這飛機飛的太低,簡直就是在村子上空掠過。
    慶羨呆呆地看著這黑色的飛機緩緩地飛過。
    飛機的所有一切都那麼的清晰可見。
    一排一排的窗子裡面的燈光明亮地亮著。
    慶羨甚至在飛機飛到前面位置的時候,他看到窗子裡面坐著的人。
    那些人,穿著綠色的軍裝。
    可是,可是——
    那些都是一具一具閃爍著慘白顏色的骷髏。
    一動不動。
    下一章《神秘的老人》
第七章:葉小紅:衣櫃裡面的屍體
    那場百年一遇的洪水過去後,小紅就開始察覺到村子上空總是隱隱約約浮現一些陰霾的霧氣,低低沉沉的非常壓抑。轉載自3Z中文網
    原本來已經破爛不堪的村莊在被洪水摧殘了幾天之後,現在變得更加的破爛了。到處都是洪水退去後留低的枯枝,以及誰家倒塌的房子的橫樑,紅色的木箱櫃子,破爛的木屑,橫七豎八如同屍體碎片般散落在路上。滿目瘡痍。許多用石塊疊起來的圍牆也已經倒塌了,濕漉漉的長滿青苔。家家戶戶的屋簷上,掛著很多動物的屍體,一些黑色的老鼠肚子脹的像一隻皮球,死在屋簷的瓦片縫隙中,身體開始腐爛,發出陣陣的濃臭。最令人感到吃驚的是,一些被洪水淹沒過屋頂的低矮的屋子上面,竟然趴著無數的癩蛤蟆,黑漆漆的一大片。洪水已經退去,而這些癩蛤蟆卻不知道為何不肯離去,佔據了整片的屋頂,咕咕地怪叫著。
    傍晚來臨的時候,站在村子中間的泥路上,可以看到天空總是昏黃昏黃的,再西邊一點的方向總是很血紅,非常血紅,就像染上了血液一樣紅得嚇人。在這些血紅中,眼前的一切景物仿佛變得不真實起來。
    空中總是飛著許許多多的紅蜻蜓。淺黃色的透明翅膀,血紅的尾巴,通紅滾圓的大眼睛。它們密密匝匝地飛舞在空中,很是好看。但是,小紅是不敢去抓它們的。因為,很小很小的時候小紅就聽到奶奶不斷地對她說:“那些紅蜻蜓是死去的人的靈魂化成的,所以你不能去抓它們,抓了後會帶來不幸的。轉載自3Z中文網”
    這一年,小紅十一歲。小紅現在還幼小,所以她是非常相信這些紅蜻蜓是會帶來不幸的。看到這些紅蜻蜓,就遠遠地躲開,不讓它們碰撞到自己的身體。
    現在,她一個人靜靜地在大路上四處遊蕩。樹蔭底下的房子的木門都是緊緊地關閉著的,沒有一個小孩子出來外面玩耍。整條村莊非常平靜,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偶爾在倒塌的籬笆中會鑽出一隻渾身泥土的瘦小的小鴨子,拍打著骯髒的翅膀,發出鴨鴨的聲音,刺破這寧靜的小村莊。
    小紅右手拿著一隻塑膠做的洋娃娃。洋娃娃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玩具,很漂亮,是兩年前一個在外面做生意的親戚回來探親時候送給她的。她一直非常喜歡,把它當作自己最親密的朋友,連睡覺時候都要摟著它一起睡。
    天空越來越紅了,紅得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
    像是心臟的顏色。
    小紅右手抓著洋娃娃的左手,緩緩地走著。洋娃娃的右手在幾個月前被她弄斷了,弄不見了。為此小紅偷偷地不知道哭過多少回。
    村莊還是死一般沉靜。死氣沉沉的,象所有人都熟睡了。
    小紅記得在洪水剛剛退去地第二天地夜裡。她聽到大人們神色緊張地在議論著什麼。那時候。為了躲避洪水。所以村子中地人在村長地帶領下帶著一些貴重物品。拖牛趕豬上山避洪災。他們就在山上過了整整三天三夜。後來終於傳來消息說。洪水退去了。就是那個下山地夜裡。她迷迷糊糊地聽到大人們在低低地商量著什麼。大人們喜歡隱瞞著小孩子。在商議著一些不肯讓孩子知道地秘密。
    小紅隱隱約約聽到那些大人在說附近村子出現了一個殺人狂魔。專門殺害小孩子挖小孩子地心臟吃。小紅沒有聽到下面地內容了。因為大人們把聲音壓低了。
    這幾天。大人們好像對小孩子隱瞞著什麼。反正。小紅看到他們地眼神。總是覺得他們變得怪怪地。所有大人似乎變得和洪水來之前不同了。小紅感覺是大人們知道了某些秘密。所以一起約好了不能告訴小孩子。但是。他們又害怕小孩子發現到他們之間地秘密。
    小紅走在回家地路上。
    眼前這片血紅昏黃地黃昏讓她有一種莫明其妙地熟悉感。就好像是更早一點地時候曾經做夢夢到過這樣地情景似地。但是。又不能確切地記得是不是真地做過這樣地夢境。夢境地內容是什麼。她只記得更小一些地時候。那時候哥哥還在。還沒有死去。他喜歡牽著她地手。在這樣紅色地黃昏中在田野間奔跑著。
    那些紅蜻蜓飛得更加低了。在她周圍緩緩地飛著繞著。淺黃色地透明翅膀發出嗡嗡地聲音。
    小紅回到家了。她家比較貧窮,還是黃泥屋子。大門是厚厚的木板,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上面佈滿蟲子鑽出來的坑坑窪窪的窟窿。
    她推開門,靜靜地走進去。
    屋子內沒有開燈,就算是開燈也不會明亮的。因為屋子內唯一會發亮的就只有一盞燈光非常微弱的燈泡。屋子內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小紅低低地叫:“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
    沒有人應答她。小紅突然覺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單。她覺得是爸爸媽媽姐姐們不愛她了,所以拋棄她了。
    她突然聽到爸爸媽媽的房間裡面傳來一陣敲打木板的沉悶的聲音。
    啪——啪——啪——
    小紅抓著洋娃娃,跑進了房間中。
    窗子打開,所有裡面還是可以看得清楚。
    她聽到聲音是從大衣櫃裡面傳出來的。那只大衣櫃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還刻著漂亮的花紋,聽說是媽媽年輕時候的嫁妝。小紅非常喜歡這木衣櫃,所以平時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遊戲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躲在衣櫃裡面。儘管裡面黑黑的,可是她一點都不害怕。躲在裡面,可以聞到一種木頭奇怪的味道,很清香的木頭味道。小紅很喜歡這種味道。
    小紅站在木衣櫃前面。仰望著木櫃。
    啪啪的聲音不再響了。
    小紅踮起腳,緩緩地打開了衣櫃的門。
    她仰著頭,看到衣櫃裡面有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屍體的肚子被剖開了,血淋淋的內臟在小紅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閃爍著滑膩晃眼的光澤
第八章:陳楓:紅衫老師
    那時候,陳楓上中學初三,功課很繁重,容易出現心理問題的年齡。null$3z中文
    那個時候,大街小巷都在播放著周傑倫的歌曲,一浪接著一浪,像氾濫的海水席捲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很多歌曲,不用自己去買磁帶,走在大街的時候,就可以學會唱了。
    一些事情要發生,誰也阻止不了。就像一個長篇故事,好多年以前你看到了一半,然後中間因為沒時間而被你擱置了,等到好多年以後,這個故事又會重新出現在你的面前——因為註定要讓你看到結局,無論時間過去多久,無論你逃到哪裡,結局就像一個黑色的影子,緊緊地纏住你。
    陳楓是一個沉默的孩子,在班上也很少說話。同學們都說他是一個很怪異的孩子,所以他們都不願意和他聊天,和他玩遊戲。
    同窗三年,班裡沒有一個人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沒有一個人見過他的父母來開家長會。同學們私底下甚至偷偷地流傳著陳楓是一個孤兒的事。可是,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從來不喜歡和別人談話的性格內向的男孩,卻總是擁有很多孩子還沒有的東西。例如他有價值不菲的最新型的手機,有很多潮流的PSP遊戲機。這些東西在別人的孩子中都是夢寐以求的,可是他們卻又接近不了他,於是,就會出口傷人,中傷他。說這些買遊戲機的錢都是陳楓偷竊而來的,或者是背地裡幹著某種見不得光的勾當賺回來的。這些謠言經過多人傳播之後,逐漸變成了眾人相信的事實。{3Z中文網
    因此,他在班上基本沒有什麼朋友。
    所以,今天晚上的自習課當其他同學都在聊得不亦樂乎天翻地覆的時候,陳楓一個人感覺無聊,因此就把視線轉到了窗外,去張望那些每天被他望了幾百次的熟悉的風景。
    二中初三的教室都在一樓,方便學生平時進出。因此,此刻陳楓可以看到校園外面美麗的景色。
    天色已經完完全全地黑了下來,濃稠的夜色如同怪獸漆黑的舌頭一般舔食著校園裡面的一切景物。地上間隔著的一盞一盞的路燈在黑色的夜色中虛弱地撐出一隻橙紅色的光暈,周圍飛繞著無數的白色飛蛾。幾個出來巡查學風的學校領導的身影出現在陰暗的光線中,在光線下晃了一下,然後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突然地,陳楓看到一盞路燈下緩緩地出現了一個影子。就是在那一瞬間,他的頭部好像被一個厚重的鐵罩緊緊地罩住了般,頭髮發麻起來。
    那個影子此刻正慢慢地闖進路燈的光線中。先是衣服的顏色。那是深紅色的布料,在燈光下簡直就是一灘濃濃的鮮血,是早已經不再流行的女套裝。然後是長長的黑髮,蒼白的臉龐。
    一張如同鬼魅般幽怨地臉孔。
    陳楓非常清楚地認得。現在在校園處地路燈下站著地那個穿著紅色套裝地女人。就是當年那個陳楓小學時候遇到地一位元音樂老師。
    在陳楓讀小學五年級地時候。他所在地學校發生了一件很怪異地事情。
    那就是某一天。一位元音樂老師突然在女廁所發瘋。口吐白沫。尖叫著從廁所奔跑出來。
    那個時候。班級裡流傳著一個很恐怖地傳說。那就是那位元音樂老師在廁所遇到了鬼。因為從那天開始。女老師地兒子就消失了。甚至有一些傳言說是女老師發了瘋。把自己地兒子殺害了。埋在了廁所裡面。謠言傳了好一陣子之後。那名女老師終於調走了。有人說是因為女老師已經瘋掉了。有人說是因為殺害兒子而被派出所抓住了。
    而此刻。陳楓竟然再次在校園地陰影下撞見了她。
    雖然那個時候,陳楓並沒有上過她的課程,但是平時她還是經常在操場和她的兒子玩耍,因此陳楓對她的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認出了她。
    陳楓的頭部此刻好像砰的一聲巨響,爆炸開來,白色的腦漿全部噴濺出去。全身的皮膚開始一粒一粒地起雞皮,一陣一陣的發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劇烈的恐懼反應。也許是小學時候和她有關的恐怖傳說太深入他心裡了。日積月累,所以當他再次看到她突然出現在校道上的時候,會被嚇了一大跳。
    他趕緊低下頭,把視線轉移到桌子上面的書本。書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此刻竟然全部有了生命般,在混亂地跳躍著,象一隻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沖。
    陳楓強忍著內心那巨大的恐懼,漸漸平復一下情緒,然後再次望窗外那個方向望去。
    這一望差點把他的心臟也嚇得停止了。
    因為,當陳楓再次去看的時候,發現她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距離教室這窗子更加近的另外一盞路燈下面了。
    就像是你看到一個人站在你距離很遠的地方,然後你再次舉起望遠鏡再次看那個人,在望遠鏡裡面,他的身影赫然地拉得那麼靠近,就好像他突然地出現在你的跟前一樣。
    陳楓的心臟在拼命地加速跳著加速著,象一輛刹不住的車輛。
    因為距離的靠近,所以他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沒錯,她的確是小學時候的音樂老師。她和小學時候一樣,面容並沒有怎麼改變,只是瘦削了一些,下巴尖了很多,眼眶有些陷,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臉色在昏黃的路燈光線下呈現一種模糊卻又嚇人的慘白色。那套紅色的女裝此刻在陳楓的眼中就像是一灘刺眼的鮮血。
    突然地,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陳楓在視窗看她,她突然對陳楓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像那些恐怖電影中的慢鏡頭一般,她紅紅的嘴唇緩緩裂開,就像裂開的石榴一般,嘴角緩緩地往上揚起,露出白色的牙齒。
    那真的是一個非常嚇人的笑容,在一瞬間她紅色的嘴唇氤氳成一團血腥的模糊的血肉,然後這團模糊的血肉在不斷地擴大,擴大,漸漸地把陳楓吞噬下去。
第九章:神秘的老人
    時間:現在。null$3z中文
    朱涭靈看著自己右手腕的表,發現時間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三十六分鐘了。
    太陽火辣辣地暴射著整個大地,大地此刻就快要被曬裂開了。世間所有一切萬物似乎都披上了一層白色的外衣,在明晃晃地亮著耀眼的光芒。車站兩旁的幾棵大樹像是得了癌症般病懨懨地垂著蒼白無色的葉子,緩緩走過的幾個人也是無精打采,大汗淋漓,滿臉疲倦般即將要死去一般。一個枯瘦的老人從朱涭靈身旁緩緩地走過,他是一位撿垃圾的老人,膚色很蠟黃,像是患了慢性乙型肝炎,穿著很破爛,他佈滿血絲以及黃色斑點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朱涭靈手中抓著的喝了一半的康師傅綠茶飲料。
    朱涭靈趕緊猛然地喝下一大口,然後把塑膠瓶子遞給了老人。
    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嫌棄老人衣著破爛並且渾身散發著陣陣的惡臭所以避開他,而是因為朱涭靈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靠近路邊,很多呼嘯而過的車子不帶眼睛地拼命飛馳著揚起一陣一陣乾燥的塵埃。老人站在那裡等待他手中的這個小瓶子而要站在那麼一個危險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老人有多一秒的生命危險。而且,頭頂上空的太陽實在太毒辣,明晃晃的很容易讓人中暑暈倒。特別是眼前這位似乎不很健康的老人,多曬幾分鐘很容易中暑的。
    朱涭靈從小就對這些生活在大城市各個角落的以撿垃圾為生的老人充滿了同情。他們不是乞丐,不去伸手向你要錢,他們靠著自己的體力養活自己,在城市的縫隙中過著自己卑微卻幸福的生活。3Z中文網
    老人接過朱涭靈的瓶子,沖著朱涭靈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朱涭靈卻大吃一驚,並且胃部隱隱約約有些反胃的跡象。
    朱涭靈現在在S大學讀大三,並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年輕人。相反,從小的讀書培養,把他培養成一個很懂得關懷他人的善良小子。
    可是,現在當那位老人沖著他微笑的時候,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
    他發覺自己感覺到很噁心,是很噁心,有種想嘔吐的衝動。
    因為當那個老人對著朱涭靈微笑地時候。老人裂開了嘴巴。露出了他兩排發黃地牙齒。
    朱涭靈也見過不少發黃地牙齒。甚至他有一個同學地牙齒比這位老人地牙齒更加發黃。所以這些都不是讓他感覺到噁心地原因。真正地原因是。老人地牙齒上纏繞著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細小地黑色地絲狀地東西。那些深紅或者粉紅。以及白色地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地位置。更加多地覆蓋住牙齒地位置。還有。老人地每顆牙齒上都糾纏著一些黑色地絲狀東西。就像黑色地海藻半。繞在牙齒上面。
    令朱涭靈松了一口氣地是。老人並沒有進一步地更加親熱地舉動。他只是沖著涭靈感激一笑之後。就緩緩地離開了涭靈。
    老人緩緩地往車站裡面走去。
    朱涭靈沒有再去理會老人。他再次抬起手腕看看手錶。實際上距離他上一次看手錶地時間並不長。可是朱涭靈還是自言自語地說:“他們怎麼還不來啊?時間都超了半小時了。難道他們不打算去了?還有車子。那輛免費地汽車。怎麼也不見來地?”
    朱涭靈站在路口。張望了大約五六分鐘。不覺又開始口渴起來。於是。他推著紅色地行李箱子。往車站裡面走。
    他要到裡面的小攤再買幾瓶冰凍的飲料來解除天氣的炎熱以及因等待而帶來的內心的焦急。
    他拖著有兩個輪子的行李箱子,在火燙的水泥石板路上緩緩地走著。
    七月的南方的天氣,如同一個巨大烤爐,把裡面的人身體內所有的水分緩緩地蒸發榨幹。
    朱涭靈這才發現一個人在烈日下等待別人是一件多麼心浮氣躁的事情。如果有人對他說這樣都還是心情爽快的話,朱涭靈一定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行李箱子的兩個堅硬的塑膠輪子摩擦在乾燥粗糙的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這聲音在涭靈聽來甚至比魔鬼的尖叫還要刺耳尖利。
    朱涭靈終於來到小地攤面前,要了幾瓶冰凍的綠茶以及一瓶可口可樂。凡是和車站粘得上邊的東西身價絕對比其他地方的貴上好幾陪。不過,朱涭靈也懶得去理會這些了,炎熱的天氣讓所有人的腦筋也變得遲鈍起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朱涭靈卻看到了一個很令他感到吃驚的事情。這讓頭腦一下子清醒了般,比喝上一整瓶的冰凍可口可樂還要醒神。
    他看到的是剛剛那個走過來問自己要塑膠瓶子的老人現在正緩緩地經過一堆垃圾堆。而那垃圾堆裡面有著很多的飲料瓶子——按照正常情況,老人應該是滿面笑容地跑上去歡天喜地地撿那些瓶子的。
    可是,朱涭靈看到的真實情況卻剛剛相反:
    老人來到垃圾堆旁邊,竟然把他手中的蛇皮袋子裡面的塑膠瓶子倒到了垃圾堆上面。
    朱涭靈非常清楚地看到自己給他的那個康師傅綠茶的塑膠瓶子被倒在了垃圾堆裡面。
    老人這一反常的行為讓朱涭靈感覺到非常不自在。
    那個老人倒完了他手中的蛇皮袋裡面的塑膠瓶子,緩緩地往車站大廳裡面走去。
    在大門口的時候,他卻猛然地轉過身子。
    車站大廳門口的玻璃門反射著老人佝僂的身體,蠟黃的臉,稀疏的頭髮。
    朱涭靈就像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老人站在不遠處,對著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真的是一個非常詭異的微笑。在明晃晃的陽光下,老人的微笑那麼的陰森恐怖詭異。
    那深紅色的牙肉以及黑色的海藻般的絲狀物體,在明晃晃的陽光下那麼深刻地刺入朱涭靈的腦海中去。
    朱涭靈突然打了一個冷戰,就像頃刻之間跌入了陰冷的隆冬裡面,在這酷暑天中,竟然出冷汗。
    這個素未謀面的老人,身上似乎隱藏著一些詭異而致命的東西。
    而最要命的是,現在的朱涭靈卻一點都不知道。
    下一章《楊局長的旅行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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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楊局長的旅行箱
    朱涭靈看著老人,可是那個佝僂的老人卻只留給朱涭靈一個詭異而陰森的微笑,然後走進了車站裡面,消失在車站大廳裡面洶湧的人流中。null$3z中文
    朱涭靈雖然覺得這個行為怪異的老人很怪,但是他也並沒有採取什麼行動,大家都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沒有交集。因此,他晃晃腦袋,然後往外面路口走去。
    朱涭靈今年22歲,留著清爽而乾淨的碎發,有些瘦弱,白淨的臉上架著一副銀白色的眼鏡,薄薄的嘴唇,眼鏡後面是一雙狹長而青春的眼睛。今天他穿著一件藍白色的短袖襯衫,上面有著一些細碎的葉子圖案。雖然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是很時髦的款式和顏色,但其實是很便宜的一件衣服,在家鄉夜市的街邊買到的,開價45元被他砍成15塊成交。
    在後來的旅途中,當許菲向朱涭靈問起這件衣服的時候,他這樣對許菲說:“這件衣服是我的女朋友紅紅送給我的第一件衣服,所以每到夏天的時候,我都會穿著它度過一整個漫長而難度過的夏天。”
    朱涭靈出得路口,終於看見了前面有一個年齡約莫三十幾四十的身材高大挺著一個滾圓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個穿著荷綠色襯衣染著淡紅色長髮的漂亮女子正緩緩地走過來。
    中年男人前額很光亮,在陽光下就像一隻閃閃發亮的燈泡,額頭微微有些禿了,但是膚色很健康,是白裡透紅的那種愛美女孩拼命追求的健康而漂亮的顏色.他擁有一雙和年齡似乎不是很般配的眼睛,那是一雙又大又明亮的黑眼睛,像熟透的晶瑩而剔透的黑葡萄,像那種三四歲的嬰兒般的無邪的眼睛,讓看過他一面的人對他印象非常深刻.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有些透明的那種布料,皮膚的顏色隱約可見。null$3z中文他臉上的氣質很好,黑而粗大的濃眉加上黑黑的大眼,給人一種豪爽親切的感覺。這種的男人,去到哪裡,都應該是很受女孩子喜歡、親近的。
    紅發女子看得出來是一個非常懂得打扮並且對搭配有著自己獨特見解的女子。她穿荷綠色衫衣,上面有細碎的紋路,像一層一層的浪花席捲著她美妙的身材。柔軟的布料有多餘的凸出,產生飄逸的美感。一條淺藍色的悠閒中褲,腳穿的是手工編織的粉紅色皮涼鞋,腳趾塗有紫色的蔻丹,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女子長得很美,只是臉上有種冷漠。給人一種冷冰冰的不易親近的感覺。
    中年男人老遠就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如同洪鐘般響亮。他沖著朱涭靈說:“喂喂,年輕人,你也是成員之一吧。”
    朱涭靈看著他們兩人左胸口貼著的一枚菱形的細小的青色紙徽,微微地點頭。
    中年人呵呵地笑著,來到朱涭靈面前,然後用一口不是很純正的普通話說:“我叫楊州。來自河南。不過大家都喜歡叫我拉麵,因為揚州拉麵出名啊,哈哈哈哈。”
    朱涭靈有禮貌地對他點點頭。說:“楊大叔。你好。”
    楊州用寬厚地手掌拍在朱涭靈地肩膀上。然後說:“這位美女叫李蕊青。你別看她年紀輕輕啊。可是一位出色地設計師呢。好像還上過中央電視臺地那個《交換空間》地節目呢。我們在火車上認識地。”
    朱涭靈望著李蕊青。也很有禮貌地說:“你好。”
    李蕊青只是微微地點頭。也不再理會朱涭靈。精緻漂亮地臉上仍然籠罩著一層淡淡地冷漠。
    楊州也沒有理會她。倒是和朱涭靈好像老朋友般親切極了。他這種性格豪爽地中年男子。是不拘小節地。和誰都談得來。
    他說:“她是個有點內向地女孩子。不過。倒是三毛加一毛——挺時髦(四毛)地。來來來。小夥子。我倒是第一次來廣州呢。今次出來。我感覺真是八面找九面——沒見過世面(十面)地。廣州可真是繁華啊!看看這個大都市。感覺今次還真地是沒白來。”
    朱涭靈打心底對這位爽朗的而且開口閉口就說歇後語的中年人產生了好感。
    他看到楊州拖著一隻巨大的紅色行李箱,而且手上還背著幾個布袋,裡面裝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於是他伸手過去,說:“楊叔叔,先把你的行李箱推到我這邊放在一起吧。”
    不料,楊州的臉上突然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的神色。不過,他很快就用豪爽的笑容掩蓋了,他說:“呵呵,不用麻煩你了。我這箱子沉重的很呢。我來,我來。我這個人是個大老粗,並且從小就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辦,勞煩了別人自己反倒是內心不安,不痛快。”
    可是,朱涭靈還是看到了他那種不安的神色。
    朱涭靈察覺到,楊州的箱子裡面應該是裝了一些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那是屬於他一個人才可以知道的秘密。
    可是,到底一個行李箱子裡面會裝著什麼呢?
    朱涭靈情不自禁地去看紅色巨大的行李箱子。
    紅色的行李箱子就像一條鮮豔奪目的棺材,安詳地趴在身材高大肥胖的楊州旁邊,閃爍著詭異的色彩。
    突然,朱涭靈發現,紅色的箱子挨近輪子的地方,竟然有一處部分是更加的深色。
    也就是說,那裡的位置被箱子裡面滴出的液體染濕漉了,所以箱子表明的顏色才會看起來加深。
    難道,難道裡面裝著的是——
    下一章:各懷鬼胎
第十一章:各懷鬼胎
    就在這個時候,陸陸續續也有其他成員緩緩地走過來了。null$3z中文
    最年輕的是一個女孩。穿著橙色的T恤,頭髮剪得很短很短,像個刺蝟頭,四面八方地刺起來。朱涭靈看著這個滿臉陽光的女孩,預感到今次之旅肯定不會寂寞。這個充滿陽光的女孩子叫許菲,二十二歲,是一個導遊。性格活潑開朗。也許是作為一個導遊必須要口才好的緣故,她的嘴巴總是吱吱喳喳地說過不停,而且語速非常快,如同機關槍唰唰地見到每一個人都是滔滔不絕地說話。
    還有一個女人。朱涭靈只能稱呼她為女人。儘管一眼看她,感覺她很年輕貌美,但是仔細一看的話,又感覺她已經年老,但是毫無疑問,她的確有著一副姣好的面容。她名字叫沈小夏,年齡已過三十,但是臉上塗著很厚很厚的白粉,所以感覺沒有一點血色,蒼白蒼白的臉上凸出一雙鮮紅的嘴唇,就像雪地上的一枚櫻桃,雖然美豔,卻給人很俗的感覺。她臉上若有若無地流露出一種歇斯底里的神情,看人的時候,那雙畫了濃濃眼線的眼睛裡面總是飄過淡淡的敏感,似乎隱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卻又難以隱藏起來,深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帶來被別人察覺的危機。
    還有一個中年人,不過保養得不好,給人的感覺很蒼老似的。頭髮稀疏,風塵僕僕地上面粘滿了灰塵。額頭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膚色偏褐色,狹小的眼睛下面掛著大大的眼袋。他的名字叫周慶羨,職業是一個鄉鎮的醫生。3Z中文網他很高,大約一米八的個子,只是很瘦,所以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條竹竿。他似乎是一個不注重打扮的男人,穿的是灰色的長袖襯衫,寬寬的黑色西褲,顯得空空洞洞的。一雙大大的黑色皮鞋皮面已經出現了很多微小的裂縫以及已經起皮。
    大家見面了,互相自我介紹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年輕人。
    朱涭靈注意到他的胸口前並沒有帶有綠色的紙徽標誌。
    年輕人一臉高傲地來到眾人面前,然後說:“大家好,我叫陳楓。”
    陳楓年齡才19歲,是時下流行的中性美少年。留著長髮,膚色很白淨,一身的衣服穿著都是名牌。在後來,他曾經一臉高傲地對朱涭靈說:“我帶的這個銀鏈是名牌,價值5000多。還有那頂太陽帽,也要一千多塊。我老爸是市長,錢多的是。”
    楊州望著陳楓,說:“小孩子,我們不認識你。你有什麼事情嗎?”
    陳楓不以為然地說:“我知道我沒有紙徽。不過我卻知道你們今次聚在一起的目的。所以,我也想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一起去你們所要去的那個地方。”
    許菲說話了。她望著陳楓。說:“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地?”
    陳楓微微一笑。說:“我想這個沒有什麼重要地。重要地是。我有很多你們不知道地資料。例如。關於神龕墓地資料。”
    許菲臉上露出驚奇地神色。她笑嘻嘻地說:“原來你也知道啊。不過我沒有話事權。所以也沒有權利讓你加進來。”
    陳楓嘴角一揚。輕蔑地說:“我加不加入。選擇權根本就不在你們手上。而是在我手上。我有地是錢。所以我隨便都可以去尋找神龕墓。不過。我不想一個人罷了。”
    一旁地楊州對朱涭靈說:“真是和尚養兒子——豈有此理。小小年紀就這麼不可一世。將來大了簡直不知道會是個什麼人。”
    朱涭靈微微一笑。說:“就讓他加入吧。今次地路程肯定充滿了艱險。讓他受點苦頭挫挫他地銳氣也好。我生平最看不慣地就是這些仗著家裡有錢就不可一世地人了。”
    楊州拍拍朱涭靈的肩膀,歎氣說:“現在生活越來越好了,所以現在的小孩子也越來越被寵壞了。我們那一代,那時候的生活是多麼艱辛呢,不過那一代的孩子,可是個個都吃得苦的。我相信現在這些小孩子,根本就沒有聽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話了。”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李蕊青突然說話了:“車子來了。大家準備好行李上車吧。”
    果然,在路口,一輛大巴士緩緩地停了。
    大巴士的玻璃窗的左角也貼著一張綠色的紙片。
    司機在窗口揮手,大聲嚷著說:“趕快上車吧。”
    司機很肥胖,整個臉都是圓圓的,光著頭,閃閃發亮,虎背熊腰的,他叫老杜。
    老杜也是一位很慈祥的男人,也許是長久在社會上混,因此對每一個人都是笑眯眯的,態度親切。
    眾人於是提著各自的行李,上車。
    楊州和朱涭靈坐在了靠近的座位。
    他把巨大的行李箱子放進了座位下面的空隙處。
    朱涭靈說:“大叔,剛剛為什麼不把箱子放在車下面那個放行李的地方啊。放在這裡,出入有些不方便哦。”
    楊州臉上再次露出怪異的神色。
    他突然不說話,變得很沉默起來,他扭過頭,去望車窗外面飛快掠過的景物,以及路上的人群。
    因為朱涭靈的座位是最靠前的,所以他轉過身子去看其他人。
    許菲帶著mp3,在搖頭晃腦地聽歌,還偶爾發出會心的微笑。李蕊青扭頭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神色依然是一臉的冷漠,她臉上仿佛總是掛著厚厚的一層寒冰,拒人千里。沈小夏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擋住她的臉龐,所以朱涭靈看不到她的神情。周慶羨則是把他瘦削的頭往座位後面靠,緊緊地閉上眼睛,嘴巴張開形成一個黑黑的洞,他在睡覺。而陳楓,則是在玩著遊戲機,發出劈裡啪啦刺激的聲音。
    朱涭靈突然發現了一個現象。
    這個現象就是除了他和爽朗的楊州是坐在靠近的一個座位之外,其他個人坐座位時候都是挑選不相鄰的,也就是說,各人都不想接近其他人。
    每個人都懷著各自的目的以及心事,朱涭靈心想,包括自己。
    今次的這個尋找神龕墓的旅程,註定會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下一章《恐怖的東西》
第十二章:楊州:恐怖的東西
    楊州是被家人抬回家的。null$3z中文
    他昏迷在田野中,不省人事。
    後來,楊州才知道,自己是暈倒在了村子外面的田野中。
    家人看到楊州出去那麼久都還沒有回來,所以擔心他出了什麼事情,於是全家都出去找他。
    最先在田野發現楊州的是楊州的姐姐楊梅。
    只是,沒有人知道楊梅到底看到了些什麼。反正,楊梅作為第一個找到楊州的人,卻嚇瘋了。沒有人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場面以至變瘋了。楊梅從小就是一個比村子中的男孩還膽大的女孩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很小很小的時候,楊梅已經可以上山砍柴下河摸魚了。
    當時天已經差不多完全黑了。大家都是拿著火把出去找楊州的。楊梅最初和母親一起,但是後來母親提議她去其他地方找,分散開來,找的地方也比較多,機會就比較多一些。所以楊梅就提著火把從村子口順著池塘邊的一條小路往田野走去。因為她隱約感覺到自己唯一的一個弟弟似乎就在田野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強烈的一個感覺。null$3z中文從小到大,她和弟弟之間似乎有著一些微妙的情感。比如,有時候楊州還沒有開口說話,她卻提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也許,這正是姐弟之間的血緣親情。
    楊梅一個人拿著火把走在夜色蒼茫的田野上,一邊舉目努力尋找,一邊呼叫著弟弟的名字。田野空曠的夜風很猛烈,把她手上的火把吹得獵獵作響,火焰忽明忽暗的,在濃稠的夜色中顯得渺小恐怖。只不過楊梅一點也不感到害怕——農村的女孩子,習慣走夜路,所以膽子向來都大。
    楊梅突然聽到了前面的田野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虛微,但是卻很清晰。那是一種類似於燒火時候柴草燃燒時候劈裡啪啦的聲音。楊梅一步一步地往那個聲音走過去。她叫:“弟弟,是你嗎?是不是你啊,弟弟?”
    前面火光到達不到的地方有著最深沉最濃稠的黑色。而在那裡,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蠕動。
    楊梅突然聞到了一種很濃的腥味。這濃濃的腥味順著夜風撲面而來,鑽進楊梅敏感的鼻子裡,楊梅突然覺得有種想嘔吐的衝動,幸虧肚子很餓,這幾天都沒有吃過什麼東西,所以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吐。這腥味有點像魚腥,但是比魚腥的味道更加濃。楊梅突然記起她似乎曾經也聞過這樣的味道。那是一種名字叫魚腥草的植物所散發出來的味道。楊梅曾經在朋友家的庭院裡見過,那時候她聽說這種草名字叫魚腥草,所以感覺很好奇,想知道這種植物是不是真的有魚腥的味道。所以她偷偷扯了一把葉子放到鼻子來聞。結果那種濃郁的腥味讓她差點暈過去。
    對。現在所聞到地就是那種魚腥草地味道。聞久了會有種暈乎乎地感覺。
    楊梅舉著火把。緩緩往前面走去。
    魚腥味道越來越濃。這意味著楊梅越來越靠近那個對方。
    終於。晃動地火光中。楊梅看到了一幅恐怖詭異嚇人地場景。
    楊州地父親在距離田野很遠很遠地地方就聽到了自己女兒歇斯底里地淒厲地尖叫。他從來沒有聽到過自己女兒如此撕心裂肺充滿恐懼地尖叫。那淒厲地聲音就像一把銳利地利劍。刺穿濃稠地夜色。直直地插進了楊大叔他們地心坎裡。
    那種撕心裂肺地尖叫。一聲比一聲淒厲。聽到地人也是一陣一陣地揪心。
    楊母也聽到了女兒的尖叫聲,她也立刻趕往田野。
    在中途她遇到了丈夫,她驚恐地說:“怎麼了……小梅子她,她——她,她是不是遇到了山狼還是壞人?”
    楊父說:“我怎麼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不是趕著去嗎?”
    就在這個時候,楊梅再次發出了一聲更加淒厲更加歇斯底里更加驚恐萬分的尖叫。這聲音拖的長長的,把楊父和楊母的心差不多都嚇碎了。
    楊父拼命地往出事地點走去。
    儘管天完全黑了下來,儘管火把的火焰幾乎就要熄滅了。可是,他仍然很準確地往著出事地點奔跑。
    他最先看到的是楊梅還有楊州,兩人都躺在地上,暈倒在地面上。而四周,卻沒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周圍也沒有打鬥過的混亂痕跡。
    地面上的枯黃的草在夜風中緩緩地搖晃著。
    到底,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呢?
    楊父和楊母各自背著楊州和楊梅回家。
    沒有想到,楊梅在蘇醒過來後,就完完全全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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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朱涭靈:致命的雞
    自從那天晚上撞見了那個取雞子的老人袋子裝有人的眼球之後,朱涭靈就開始莫明其妙地對家裡養著的那些雞產生了恐懼。3Z中文網而且,這恐懼越來越深,甚至當清晨他聽到雞鳴的時候,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不斷地出冷汗。
    他不敢把這事情告訴家人,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為什麼自己會看到雞就害怕。那天夜裡,他的確是看到了圓溜溜的人眼,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球上纏繞著的一些紅色的肉絲。可是現在他卻又不能非常肯定地確認那些就是人眼了。也許那也只不過是雞子罷了,當時天那麼黑,燈光也不是很明亮,所以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看錯眼了。
    涭靈就這樣不斷地用這種方式來勸說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眼而是雞子。可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越是刻意去強迫自己,越是感覺對那些人眼的恐懼感越來越清晰。
    涭靈就在這樣莫明其妙的恐懼中惶惶地度過了半個月。他總是覺得家裡養的那幾隻雞在窺視著自己,這個發現讓他對雞產生了更加劇烈的恐懼。有時候,放學回家後,當他剛剛走進院子裡面的時候,在葡萄架下面趴著的那幾隻雞立刻會警覺地豎起頭,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涭靈。紅色的雞冠,黃色的雞爪,一切都散發著什麼令人恐懼的氣息。涭靈只覺得胸口一陣壓抑,忍不住嘔吐起來。他對媽媽說自己看到雞就會嘔吐噁心的時候,媽媽只是不以為然地微笑,說:“傻孩子,雞有什麼好噁心的?每年春節,你不是老是嚷著吃雞腿嗎?現在倒說這種話來了。”
    朱涭靈知道自己過去的確是最喜歡吃雞,特別是雞腿,所以每年春節宰雞的時候是他最歡天喜地的日子——因為這天他可以吃到鮮美的雞肉。轉載自3Z中文網他爸爸炒雞肉很有一手,首先倒進花生油,然後待到油辣了後就把雞肉倒進鍋裡面,一陣爆炒,趕緊上鍋,灑上香菜和芝麻,味道美味極了。
    可是,現在的朱涭靈卻莫明其妙地對雞產生了劇烈的厭惡感恐懼感。只要他看到一隻毛茸茸的母雞出現在面前,他就會感到一陣暈眩,並且開始感到噁心,胃部翻湧。
    深夜睡覺時候,他總是覺得屋子外面的雞欄裡面圈著的雞會飛出來,在黑暗中閃爍著恐怖的紅色的眼睛,窺視著他。某天深夜,朱涭靈尿急從床上爬起來尿尿,那時候的農村,房間內沒有衛生間,只是放著一隻小小的水缸在牆角,用來裝尿。朱涭靈急急忙忙地跑到尿缸旁邊,急急忙忙地尿尿起來。
    水缸散發著一陣一陣濃郁的尿臊氣味,缸內側的邊緣結著一層一層淡黃色的結晶體,象黃色的鹽粒,一粒一粒地有規律地排布著。
    尿缸旁邊有一扇通風的窗戶。那個時候農村的窗子並不是鋁合金透明玻璃窗,那種玻璃是很厚的,不透明,玻璃凹凸不平地有著波浪形的花紋,這些玻璃嵌在木條上面,木條油上深綠色的廉價的油漆。窗玻璃前面豎著一條一條木制的圓柱,可以阻擋企圖潛窗子進入的盜賊。
    朱涭靈一邊尿著,突然聽到窗子緩緩地被風或者是什麼東西推開了。
    吱呀——呀——這種木制的窗子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當窗子被推開的時候,會因為摩擦而發出一種很刺耳的聲音,現在這聲音就如同一個嬰兒詭異的嗚咽,甚是嚇人。
    朱涭靈緩緩地抬頭。望向了窗戶。
    窗外黑漆漆地。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朱涭靈非常清晰地看到。有一隻深紅色地雞冠正緩緩地象一團妖異地紅通通地鬼火緩緩地升起。然後。一個黃色地雞頭緩緩地升起來。象一個人般左右地擺動著頭顱。似乎在左右窺視著房間內地一切。恐怖地眼睛。骨碌碌地。白色地眼膜一張一合。
    朱涭靈嚇得大叫一聲“媽媽”。然後趕緊跑回床上。蓋好杯子。不再去看窗戶。
    村長地兒子娶媳婦了。所以大搞酒席。請了全村人去吃飯。
    酒席搞得很隆重。還破天荒地燒了一串很大很響亮地鞭炮。劈裡啪啦地把這個小山村都震得地動山搖。村長地兒子阿祖年輕有為。人長地非常健壯。而且長得非常英俊。是臨近附近村子中很多女孩地白馬王子。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鏡地是。新娘卻長得不漂亮。而且還有一隻眼睛是盲地。她左眼是盲地。有些翻白。眼睛上布著一層白色地肉膜。據說是小時候被牛角刺到眼睛致盲地。
    但是。因為兩人是中學地同窗同學。產生了感情。
    所以,現在兩人非常恩愛地結婚。
    村長在他家寬闊的院子裡面大擺了十多桌飯菜,村子中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圍著滿桌的飯菜吃得興高采烈。
    一片熱鬧祥和的景象。
    難得一次這麼隆重的酒席可以吃到這麼多鮮美的酒菜,朱涭靈當然也是吃得很開心。
    村長的兒子也就是今天的新郎阿祖穿著白色的新郎裝,很帥氣,他紅光滿面地為大家一杯一杯地敬酒。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碟菜捧了上來。
    朱涭靈看到的是一疊堆得很高的脆黃脆黃的白切雞,脆黃的皮,白色的肉,骨頭斷裂出還有紅紅的雞血,上面放著清翠的香菜葉。
    朱涭靈突然就想嘔吐起來,頭開始暈眩,特別是當他看到脆黃的雞皮上面那一顆一顆凸起的顆粒的時候,胃部一陣一陣的翻湧。
    在別人拼命夾雞肉來吃的時候,涭靈只得低下頭,去吃其他的食物。
    他不想離開,儘管內心一陣陣劇烈的反胃。
    對面一個老人突然說話了:“涭靈,怎麼不夾雞吃啊,很好吃的。這些白切雞的味道很好啊,從鎮上酒樓請來的廚師手藝的確不錯。”
    朱涭靈不得不抬頭,說話的是鄰居老爺爺。村子中的人都叫他大伯。
    朱涭靈抬頭的時候,恰好看到大伯正嚼著一大塊雞肉,他乾枯的嘴巴處吊出一大塊雞肉,泛著粘膩的油光,雞皮很厚,凸著一粒一粒的顆粒,一些白色的油膩的液體混合著一些嚼碎的雞肉碎從他的嘴角緩緩地流淌出來。
    朱涭靈感覺到胃部的嘔吐物已經湧上了喉嚨處。並且,他感覺到頭開始旋轉起來,周圍的東西都在不斷的旋轉。像發著高燒。
    旁邊的李大嬸一邊拼命地夾著雞塊,一邊讚不絕口,說:“這雞真鮮美啊,取過雞子的雞肉質就是鮮嫩好吃。”
    朱涭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嘔吐出來,但是他只覺得在他暈倒在地上之前,他聽到大嬸的聲音如同響雷般在腦海中爆炸著:“那個取雞子的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呢?”
媽媽卷—陳楓篇
第十四章:詭異的女老師
    陳楓一直以為,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場幻覺罷了。3Z中文網因為小學時候對那位穿著紅色套裝的女老師印象過於深刻,所以才會產生幻覺,把其他老師看成了是她。
    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學的音樂老師,不可能可以進來中學教書的。而且,那時候,她似乎已經瘋了,一個有精神病的老師是不可能可以再進來學校毒害學生的。
    星期五,當全班人在拼命鼓掌歡迎新的音樂老師的時候,陳楓只得把頭拼命地低著,因為他害怕她看到他,認出他。
    其實,陳楓並不能確定,她是否還認得他。實際上,她應該是不會認得他的,小學時候陳楓並不是她的學生,只不過是碰見的次數比較多罷了。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她還是穿著那件深紅色的套裝,厚厚的布料看起來質地很劣質,寬大的女士套裝,扣著很多個黑色的碩大的塑膠紐扣,紐扣邊緣渡著一層金黃色的顏色,顯得老土而俗氣。上衣一共有四個正方形的口袋,很大很大,工工整整地貼在胸口以及下擺的位置,顯得那麼突兀。左邊下擺的口袋,染著一些黑色的汙跡,洗脫不去。但是那顏色實在太刺眼,看多了會覺得眼前一片紅紅的模糊,分不清手袖以及大腿之間的空隙,只看到一個蒼白色的人頭頂著黑色的長髮嵌在一片猩紅色的血泊中,而這顆慘白的人頭是可以活動的,隨著血泊的飄動而不停搖晃。3Z中文網
    她顯得很沉默,進來之後只是緩緩地簡單地掃視了一下班裡的學生,然後她拿著一支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羅梅。
    陳楓看到她的手指很瘦,很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白色的骨節高高地刺出來,就像五支蒼白色的骨頭。
    她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白色的粉筆摩擦著粗糙的黑板,發出吱吱的刺耳的尖銳聲音。
    這些聲音像一條一條色彩斑斕滑膩光澤的某種蠕蟲,一窩蜂地鑽進陳楓的耳朵裡面,蠶食著他的耳膜,蠶食著他的咽鼓管、鼓竇、耳蝸、顱中窩、顳骨岩部,令他的耳朵開始流血,一縷一縷的血液流淌出來。
    陳楓曾經偷偷地瞄了瞄她,看看能不能從她的眼神或者神態中窺視出一些什麼東西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不認識陳楓,還是她偽裝得太好,所以現在的她只是在平靜地為學生講解著音樂的節拍還有旋律問題。
    陳楓一直忐忑不安地心現在終於可以平靜下來了。
    原來一直都是他在自己嚇自己。實際上她根本就不認得他。
    她在為同學講解地時候。示範地唱了一首歌曲。
    《聽媽媽講過去地故事》:月亮在白蓮花般地雲朵裡穿行,晚風吹來一陣陣歡樂地歌聲,我們坐在高高地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地事情;我們坐在高高地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地事情.那時候,媽媽沒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兩隻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熱地田野裡,媽媽卻吃著野菜和穀糠.冬天地風雪狼一樣嚎叫,媽媽卻穿著破爛地爛衣裳,她去給地主縫一件狐皮長袍,又冷又餓跌倒在雪地上.經過了多少苦難地歲月,媽媽才盼到今天地好光景.月亮在白蓮花般地雲朵裡穿行,晚風吹來一陣陣歡樂地歌聲,我們坐在高高地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地事情;我們坐在高高地穀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地事情.
    她地聲音真地非常動聽。就像一股溫柔地春風般在教室上空飄蕩迴旋著。所有地同學們都聽得入神了。特別是陳楓。不知道為什麼他地腦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些讀小學時候地畫面:遼闊地操場。晚風中緩緩搖晃著地秋千。羅梅老師抱著她地兒子。在黑色地雙杠下微笑著走過。
    在下課鈴聲響起地時候。她突然說:“對了。雖然音樂課是一周才一節。不過我還是想選一個同學來當科代表。”
    她的話音剛落,班上最美麗的文娛委員李翠翠就舉起手來了,意思非常明顯,希望老師能夠選她做科代表。
    羅梅老師卻似乎沒有看到李翠翠的積極舉動。她望著貼在講臺上的名單,掃視了一下,然後說:“陳楓同學,就讓你來擔任科代表吧。”
    她剛剛說完,班裡就像一鍋燒開的水般沸騰起來。
    陳楓聽到她這麼一說也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老師,老師,我不會唱歌的,你選,選其他人吧。”
    羅梅老師望著陳楓,露出一個微笑,說:“我既然選了你,就不會改了。好了,大家下課吧。”
    在一聲“謝謝老師”中,她深紅色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陳楓的同桌尚興對陳楓說:“陳楓,這個新老師是不是你的親戚或者是認識你的啊。”
    陳楓緩緩地搖頭,說:“不,我並不認識她。”
    尚興說:“噢,還真是奇怪啊,竟然選你當音樂科代表。以前好像都是女生來當音樂課代表的啊。”
    陳楓說:“我也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可能只不過是她隨便看了名單上的名字,恰好叫到我的名字罷了。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尚興搖頭,說:“不會是巧合,剛剛你沒有看到罷了。我看到她說要選科代表的時候,是先看了你的位置然後才再看講臺上的名單的。也就是說,她是看了你的人後再找你的名字的。”
    陳楓不耐煩地說:“都說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尚興討了個沒趣,也不再理會陳楓了,跑了出去和女孩子聊天了。
    陳楓坐在座位上,大腦一片混亂。
    這真的是巧合嗎?
    為什麼我老是覺得,這裡面隱藏著一個一個黑幽幽的陰謀?
    幸虧的是,音樂課只是一週一節課程,不會經常見到她。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楓難以控制地腦海中奔跑出許多的念頭:
    她一定是鬼,不是人。她回來這裡,是要索回一些過去失去的東西。
第十五章:E座教學樓
    週五下午第三節是全校搞衛生的日子。null$3z中文
    陳楓和尚興還有體育委員敏全被分到去E座教學樓七樓打掃生物標本室。
    尚興一聽到這個任務,立刻就不高興起來了。
    他說:“那個生物標本室實在太噁心了,為什麼老是每次都是要我去打掃那裡?每次看到那些噁心的生物標本回來我那天的晚飯就不用吃了,這個衛生委員真的是他媽的討厭,怎麼從來不見他去打掃?說白了,那裡就是一個墳場,裡面的陰氣太重了。”
    陳楓沒有抱怨什麼,默默地把掃把遞給尚興,然後說:“走吧。”
    尚興白了陳楓一眼,細聲細氣地說:“只有你才能忍受得了裡面那些福馬林的怪味道。”
    三人拿著掃把和垃圾桶,往E座教學樓走去。
    E座教學樓是二中最高而且也是年齡最老的一棟教學樓。聽說後來因為樓的北面出現了一道裂縫,為了安全起見,所以學生的教室就全部搬到了新的教學樓去,因此這棟教學樓就被用來當成了陳設儀器設備的實驗樓,四樓以下的教室被用來平時節日時候舉辦一些活動之類,四樓到七樓以上的教室就用來放置化學物理儀器,而七樓則是用來放置生物標本。
    陳楓和尚興還有敏全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著。
    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所以這棟樓的樓梯以及牆壁上貼著的瓷片是那種古老的顏色,淺青色,裡面有深青色的麻點,像是一些糜爛著的青苔,有著令人不安的色彩。3Z中文網
    一旁的尚興又在不斷地嘮叨了:“每次上這樓都渾身的不舒服,你看看這些瓷片,陰陰森森的和那些噁心的青苔差不多。反正就是看著不舒服,實在太邪了。”
    敏全說:“我也有這種感覺。尚興你可以試試看。眼睛不眨一直瞪著這些綠瓷磚。過不了多久。你將會發現大腦會開始混亂地。我上次不信邪試了一次。哇。他奶奶地。我差點就暈厥過去。並且產生了幻覺。你猜我看到了什麼麼?我看到了一幅死人腐爛地面孔。上面長出一層一層綠色地毛菌。我靠。他奶奶地嚇死我了。古老地樓都是給人這種感覺地啦。而且聽說這樓在好多年以前曾經死過人呢。”
    尚興說:“不會吧。日光日白地不要嚇唬人啊。我聽說二中可是幾十年以來零安全事故地啊。”
    敏全說:“是真地啦。雖然最後並沒有確認是不是死了。但是聽說就是在這樓失蹤了地呢。哥們。我總是覺得這樓有些詭異。反正就是那種邪門地地方。”
    在他們走到五樓地時候。才發覺樓梯地鐵門竟然鎖上了。
    這鐵門鏽跡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和這個樓地年紀差不多。聽說這個鐵門地用處是用來防止一些混進學校偷竊地外來人員。因為上面地一些物理化學生物儀器可是價值不菲地。
    牛高馬大地敏全粗暴地用右腿往鐵門上狠狠地踢了一腳。鐵門發出一陣沉悶地聲音。一些黑色地鐵袑H末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他生氣地說:“他媽地怎麼回事啊。明明知道今天是打掃衛生地日子。竟然還鎖門。”
    尚興笑嘻嘻地說:“哈哈,敏全你生氣什麼啊,這鎖門是好事啊,我們正好可以有藉口不上去打掃了嘛。哈哈,走吧。衛生委員問起的話,就說門鎖上了,我們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陳楓阻止他們,說:“這樣不太好吧,也許是我們來得太早了,再等一會兒看看,應該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的。”
    尚興和敏全怪叫著對陳楓揮揮手,說:“我們去球場打球去了,要等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等。你慢慢等吧,三好學生。”
    他們兩人一蹦一跳地往樓下走了。只剩下陳楓一個人拿著掃把,呆呆地站在樓梯臺階上,茫然不知所措。
    陳楓不知道那個開門的人什麼時候會來開門,因為自他讀初一開始到現在,到這裡這麼多次,平時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鎖門的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地鐵門響起了一些鑰匙碰撞在一起的聲音,然後傳來了鑰匙開鎖的扭動聲響。
    陳楓非常驚奇地發現原來開門的人是住在六樓或者是七樓上面的,因為他是在陳楓對面的鐵門樓梯上開鎖的。
    鐵門緩緩打開,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身體瘦削的老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老人年齡約莫六十多歲,臉上很多皺紋,褐色的膚色,兩頰深深地陷進去,一雙綠豆大小般的眼睛,混濁而且枯黃,眼白上貼滿了彎彎曲曲的紅色血絲。他的頭髮並沒有花白,仍然很黑,但是卻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黑色,毫無光澤。他穿著那種很老款式的灰藍色粗布衣服,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那真的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而且讓陳楓渾身不舒服的是,他身體散發出一種糜爛發黴的氣味。這種氣味類似那種潮濕的陰暗角落青苔陰霾的氣味。小時候在農村時候,陳楓會常常嗅到這種熟悉的氣味,就是下過一場暴雨之後進去村子中的茂密的樹林中,在那些潮濕的地方會生長出一些黑色的大片的蘑菇,腳踩上去之後,黑色的蘑菇會噴濺出無數的黑色的粉末,毛茸茸的粉末就夾帶著這種腐爛的氣味。
    他拉開了門,好像並沒有看到陳楓似的,轉身,一顫一顫地往上面的樓梯走著。
    陳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往七樓走去。
    他上到了七樓之後,不再理會陳楓,緩緩地望長廊的另一邊走去,留給陳楓一個灰暗的背影。
    生物標本室。
    生物標本室五個字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白色的塑膠門牌,上面的生物標本室字樣也是塑膠做出來的,鮮紅色,象五個用鮮血寫出來字,血淋淋地趴在門牌上。門牌的右下角,染著一層不明原因的淡黃色,那個地方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縫隙中間,夾著一隻死了的被風乾了的昆蟲的屍體,是一隻白色的飛蛾,白色的破爛的翅膀在風中緩緩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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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生物標本室
    生物標本室很大,因為是由以前的三個教室打通了牆壁聯合在一起組成一間房間的。3Z中文網
    還在走廊的時候,陳楓鼻子就嗅到了福馬林濃郁的味道。
    這些氣味是有顏色的,是淡淡的黃色,夾著屍體散發的味道,緩緩地如同一縷一縷的煙霧,飄進了陳楓的鼻孔裡面。
    這些福馬林夾滲著屍體腐爛的氣味。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說不出來,只有真正嗅到過的人才會知道那種味道的怪異。這是一種容易讓人產生幻覺的味道,聞得多了,會中毒,恍恍惚惚的。
    陳楓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陳楓來到了門口,大門並沒有鎖上。青色的鐵門象一張被人剝落的發著青色黴斑的人皮,貼在了門口的一邊。青色的鐵門油漆剝落的現象更加嚴重,一道一道的剝落痕跡,像是被某種野獸尖銳的爪子劃出來的傷痕,露出黑色的鐵蛂A一些新鮮的鐵蚻O深紅色的,有著點點的光澤。
    陳楓拿著掃把和其他清理工具,緩緩地走了進去。
    生物標本室分佈為幾個區域,最接近門口的地方排列著一排有人那麼高大的玻璃櫃子,裡面豎立著一些龐大的動物標本,例如有大黑熊,野狼,狐狸等等。陳楓讀初一的時候,老師就是帶領學生來這裡參觀這些千奇百怪的動物標本。那時候陳楓看到這只巨大的大黑熊的時候,以為是真正的動物屍體,沒有想到後來老師說,這些並不是真的黑熊的屍體,只不過是塑膠做的模型,然後在外面粘上動物的皮毛做出來的罷了,並不是真正的,除了後面那些泡浸在福馬林的動物骨骼以及屍體之外,這個標本室其他的很多都是假的模型。{3Z中文網
    在這些標本中,陳楓最喜歡的就是那只最高大的大黑熊,儘管他已經知道它是假的模型,但是他覺得它做得實在太逼真太栩栩如生了。陳楓隔著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它裂開的嘴巴那鋒利的牙齒,以及它那雙烏溜溜的眼珠。陳楓知道玩具模型的眼珠都是用玻璃珠子嵌在上面的,但是他真的非常喜歡這只大黑熊的眼睛,透過那些烏溜溜的光亮,陳楓甚至可以在裡面看到他的身影。因為這雙逼真的眼珠,所以給予了這只大黑熊模型鮮活的生命。
    陳楓就貼在透明玻璃上對著大黑熊看了約莫幾分鐘,然後才意識到自己來這裡是打掃衛生的,趕緊拿著掃把打掃起來。
    因為平時來的人少,所以地面上還是蠻幹淨的,沒有什麼垃圾。
    地板是青灰色地。在玻璃架子地角下面。灑落著一些白色地灰末。
    陳楓看著這些白色地碎末。感覺有些奇怪。因為不知道這些白色地灰末是從哪裡來地。這些碎末看起來有些像是以前在農村時候看到國一些古老傢俱底下就會出現這樣地碎末。那是因為在那些古老地木中生長著一種白色地蟲子。這些蟲子會不斷地吞噬著木材。因此從蟲子地洞口會灑落一些細碎地粉末出來。
    但是。現在這些粉末地上方。卻是玻璃。而不是木材。
    突然。拿著掃把掃了一下那些粉末。粉末發出亮晶晶地光芒——原來。這些粉末不是木材粉末。而是玻璃碎末。
    陳楓這才發覺。在粉末地上方。也就是罩著大黑熊標本地玻璃櫃子。有個地方被人用什麼利器劃出了一道深深地白色地痕跡。
    對於這道白色地刀痕。陳楓也沒有區多想。現在地學生壞得很。經常破壞學校公物一點也不奇怪。
    陳楓從動物模型區域一路掃到最靠近裡面的動物殘骸區域。
    因為是在角落,所以裡面的光線不足,有些陰暗。特別是那些豎著的用來盛著一隻一隻動物殘骸的福馬林玻璃瓶的木架,完全把窗外的陽光切割成一段一段陰暗的碎影。
    陳楓看著這些泡浸在福馬林裡面的發黃的動物殘骸,內心有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也說不出是害怕還是反感噁心,或者說透過這些蜷縮成一團的屍體,他似乎可以看到另外一個神奇的世界。
    陳楓快速地掃著地上的垃圾。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玻璃瓶。
    因為,這個玻璃瓶裡面泡浸的東西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很清楚地記得以前來這裡打掃衛生的時候,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個動物。
    最後一排的木架子一共分為三層,這個玻璃瓶擺放在中間的那一層。
    陳楓把臉靠近玻璃瓶,看著這個怪異的動物。
    玻璃瓶下方貼著的標籤上面寫著“胚胎”。標籤很舊,上面的藍色的圓珠筆的字跡很是模糊不清,象被什麼液體侵蝕過一般。因此,看不出來,玻璃瓶子裡面泡浸的,到底是什麼動物的胚胎。
    這個胚胎有陳楓的臉那麼大,整個形狀呈一個弧線,就像一個人彎曲抱膝的形狀。顏色發黃,略偏肉色。
    最吸引陳楓的是這個動物的頭,有些尖,還看不出嘴巴的形狀,但是在眼睛的地方卻突出兩隻圓鼓鼓的灰黑色的眼睛。
    陳楓把這個胚胎和它旁邊的幾個鴿子,小鳥等的胚胎對比一下,發現有很多的差異。從整體上來看,這個胚胎有些像人的胚胎,但是頭部卻又有些像小鳥。
    陳楓看著這只怪異的胚胎,也許是光線灰暗的影響,他精神有些恍恍惚惚的,或者是這裡某個玻璃瓶子包裝得不夠好,有大量的福馬林蒸發的氣體洩漏了出來,混在這空氣中,陳楓呼吸了進去,讓他大腦變得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陳楓不知不覺地從褲袋裡掏出手機,哢嚓哢嚓地對著這些福馬林的玻璃瓶拍攝了幾張相片。
    這只奇怪的胚胎好像在散發著一種詭異的魔力,要把他的精神吸進去。
    他趕緊拼命地搖頭,要把這只胚胎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就在陳楓搖頭的那瞬間,他赫然看到窗外貼著一張冷冷的臉。
    如同一隻裝在福馬林玻璃瓶子裡面泡浸了很久很久的人臉。
十七章:木櫃子
    陳楓看到那只褐色的臉貼在窗子的鐵柱間的縫隙中,眼神充滿了冷漠。轉載自3Z中文網那真的是非常非常陰冷的眼神,象冬夜刮過窗外的寒風,冷得讓陳楓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他被這突如其來出現的這張臉嚇了一跳。
    那只臉卻忽地往上面升起,陳楓看清楚了,原來是開門的那個沉默寡言的阿伯。
    他顯然剛才是弓著腰往裡面看,現在看到陳楓發現了他,所以站直了腰。
    他對陳楓說:“趕快打掃,我一會兒要鎖門了。”
    聲音很冰冷,沒有夾有一絲的感情,比標本室裡面的福馬林玻璃瓶中泡浸著的動物屍體還要冷。
    陳楓沖著他說了聲“嗯”之後,趕緊低頭再次掃起來。
    陳楓裝模作樣地打掃了一會兒,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窗邊,看到他緩緩地走開了。那灰藍色的衣服,緩緩地消失在陳楓的視線裡。
    陳楓看到最靠近牆壁的那個角落的地面上灑落著幾張白色的碎紙張,於是趕緊跑過去,心想,只要掃完這些碎紙,那麼總算是打掃完了。
    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的確是有些讓人感覺不舒服。null$3z中文
    角落處更加陰暗,這裡的光線完全不足,陳楓一來到這個角落,就像是黃昏時候夜幕降臨了的那段將黑未黑的時段,太陽完全下山,但是卻朦朦朧朧的還可以看到東西。
    陳楓把碎紙掃上簸箕上。轉身準備離去。
    陳楓就是在正要轉身地那個時候看到一隻木櫃子地。
    這只木櫃子是緊緊地貼在角落突出地石柱豎立著地。因此如果不是走近角落而是站在外面或者是那些木架旁邊。根本不可能看到這只木櫃子地。
    這只木櫃子高度比陳楓高出一點點。木身上漆著黃色地油漆。但是因為年代久遠地原因。所以這些油漆大部分都剝落了。裸露出木材地深深淺淺地紋路以及一些黑色地洞**。象農村中裸露在泥土上地棺材木板被蟲子鑽出地密密麻麻地洞**。櫃子地門緊緊地關閉著。中間掛著一隻黑色地生滿了鐵蛈a鎖。象一隻陰黑色地大頭飛蛾。緊緊地貼在兩塊木門之間地縫隙上。木門右上方出現一道藍色墨水地痕跡。一點一點地圓點。連成一道長長地線條。櫃門中間露出一條小小地縫隙。縫隙裡面是深不可測地黑暗。但是給人一種隱藏著巨大秘密地誘惑。
    這只木櫃子應該是擺設在這裡好多好多年了地吧?此刻。它就像一個蒼老地老人般背部緊緊貼著石柱隱藏在這裡。一動不動。
    陳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或者是患了強迫症。當他看到這只木櫃子地時候。他內心有種瘋狂地想法。那就是不顧一切地破壞這只黑色地大鎖。然後打開這櫃門。看看裡面隱藏著什麼。
    也許是陳楓的潛意識中認為,這只木櫃子裡面收藏著一些東西。
    是寶藏?秘密?還是一段塵封了好多年的歷史?
    陳楓當然知道這是學校的公共財產,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樣做了的話會違反了《中學生行為規範》中的“不得破壞學校公共財產”,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這櫃門縫隙中的後面,一定隱藏著一些東西。
    一些被人遺忘了的或者是拋棄了的東西。
    陳楓想他可能真的是得了強迫症狀。實際上很小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例如,當他把一支鉛筆削得非常尖非常尖的時候,他會對著鉛筆尖尖的筆芯入神,腦海中會有種不安的感覺,那就是他覺得這支尖尖的鉛筆會刺入他的眼睛。記得有一次晚自修的時候,他在削鉛筆,結果把鉛筆的筆尖削得非常非常長,非常非常尖銳,比銀針還要尖利。他就一直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緊緊地凝視著這支鉛筆。鉛筆是幽綠色的,上面紋著一些蒼翠的竹葉,以及一隻可愛的大熊貓。然後,陳楓的左手開始控制不住,握著鉛筆,緩緩地對著自己的眼睛刺去。幸虧那個時候,班主任突然地進來教室,不然,陳楓極有可能就是死于一支中華牌2B鉛筆下。從那時候開始,陳楓削鉛筆時候都是不再用刀子了。還有,當他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他總是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因為,他老是會以為拐角處迎面而來會有一支尖尖的東西刺向他。
    陳楓此刻在劇烈掙扎著,一方面拼命勸說自己趕緊離開這裡,不要去碰這只木櫃子。他腦海中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故事,就是一個人打開了一個寶盒,結果釋放了一個惡魔,帶來了災難性的結果。現在,如果他去破壞這只大鎖,然後打開櫃門的話,那麼他也會釋放出一隻惡魔的。
    陳楓,陳楓,你不能打開,不能打開……
    可是,無論他內心有多麼掙扎,多麼矛盾,他的雙手還是顫抖著緩緩地往木櫃子的大鎖伸過去。
十八章:鬼臉
    陳楓的手指緩緩地靠近大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null$3z中文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可以感受到了大鎖那陰冷的金屬溫度。
    可是,就在陳楓的指尖剛剛碰到大鎖的時候,窗外傳來了那個開鎖阿伯嘶啞的聲音:“打掃完了就趕快出來,我要鎖門了。我沒空等你了。”
    老伯嘶啞的聲音把陳楓從深淵深處拉扯了回來,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氣,發現這短短的幾秒鐘他已經是大汗淋漓了,豆大般的汗水從額頭兩側,從背脊一路往下麵流著。
    陳楓趕緊拿著掃把和簸箕,逃命般逃出這間陰森森的散發著腐爛氣味的生物標本室。
    出到門口的時候,老伯一臉冷漠地站在門邊,說:“不要忘記拿齊工具走。我可沒空再開一次鎖給你的。”
    陳楓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不敢看老伯的臉,不敢和他的眼睛正視,老伯的臉上似乎趴著一隻色彩斑斕的妖物,看到了會致命。他低著頭,喃喃地說聲:“嗯,拿齊了。”
    然後逃命般飛快地往樓梯走,他是連走帶跑般離開的。在他的腳踩在淺青色的階梯上的時候,每踏下一個階梯,陳楓耳朵裡就聽到一陣一陣的呼喚聲音。3Z中文網
    陳楓知道這個聲音是生物標本室最角落的那個木櫃子發出來的,那裡面一定是蹲著一個鬼,它此刻正在緩緩地呼喚:
    “陳楓∼∼陳楓∼∼∼快回來,快回來,打開我,打開我……”
    當陳楓終於一口氣跑出E座教學樓來到寬闊的地面的時候,他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他卻忍不住回頭仰視著七層高地大樓。
    在黃昏地血色中。這棟教學樓好像一個衰老地老人。安安靜靜地蜷縮在那裡。面容陰霾。散發著令人不安地死亡地氣息。每一層地教室地窗口。都顯得那麼陰森恐怖。那麼詭異。一個一個黑漆漆地想一個一個墳墓地洞口。每個洞口裡面隱藏著一些腐爛嚇人地東西。
    陳楓想以後還要來打掃地話。一定不會一個人獨自進去打掃了。
    當天晚上吃飯洗澡完畢後。陳楓回到了教室自修。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了下來。濃重地黑色象一張厚厚地散發著糜爛氣味地棉被。重重地蓋了下來。要把每個人包裹在裡面。讓所有人窒息而死。
    還沒有到晚讀地時間。老師也還沒有來。所以教室亂哄哄地一片嘈雜。
    陳楓也沒有心思看書,閑著覺得無聊,突然,那只散發著糜爛氣味的櫃子又闖入了他亂糟糟的腦海裡面。於是,陳楓拿出手機,看下午時候在標本室拍攝的幾張相片。
    第一張拍的是大黑熊龐大的身體,黑漆漆的活像一隻活生生的來勢洶洶的大黑熊撲面而來。
    第二張拍的是一隻鴿子的骨架,泡浸在黃色的福馬林液體中顯得極其慘白。這是一具非常完整的鴿子骨骼,從相片看來給人一種將要展翅欲飛的感覺。
    第三張拍的就是那只奇怪的胚胎。白色的玻璃瓶因為光線的問題因此有些泛光,裡面那只黃色偏肉色的胚胎看起來更加怪異,活像以前看的一部《異型》的電影裡面那些怪物。
    陳楓記得他只拍了三張相片,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發現手機裡面竟然還有一張相片。於是,他順手按了按鍵,看看這張相片拍了什麼。
    當陳楓打開相片時候,發現拍的竟然也是那只怪異的胚胎,只不過他站的位置稍稍有些移動了罷了。畫面上,是這只胚胎的玻璃瓶還有另外一隻玻璃瓶——
    突然地,陳楓看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東西。
    在那一刻,心臟就好像突然地停止了跳動一般,猛然地一收縮,帶來一陣的猛烈的抽痛。然後,一股冷冷的寒意迅速地傳遍陳楓的全身。
    相片上,在兩個玻璃瓶子的中間的縫隙之後,還是一排一排的玻璃瓶子,只是在幾排的玻璃瓶子後面的一個縫隙處,有一個女人的臉。
    那的確是一個女人的臉,慘白的臉,黑黑的長髮。她恐怖的臉,就出現在黃色的玻璃瓶子中間的縫隙中。
    雖然從手機的螢幕上看不清楚臉的模樣,但是陳楓這台高象素的手機,還是準確地拍攝下了她的臉。
    按照玻璃瓶子的排數,陳楓推斷她站的位置應該是在標本室的中間的位置。
    陳楓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一個人在標本室角落打掃的時候,還有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出現在那裡,內心更加的一陣一陣的恐懼。
    恐懼真的是有形的,當你真正感到害怕的時候,恐懼就是一條一條冰冷的毛毛蟲,渾身長滿了絨毛,它們成千上萬地在你的皮膚上緩緩蠕動,它們柔軟的肉足挨著你的肌膚,一點一點地蠕動,爬過後的地方就因為過敏而出現雞皮。
    陳楓沒有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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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詭蹤
    陳楓仔細地看著這個蒼白的女人恐怖的臉,突然想起這個是不是羅梅老師?
    手機螢幕太小,所以無法看清楚。null$3z中文
    手機螢幕看到的,只是一張慘白色的臉,兩個黑色的點是眼睛,嘴巴,鼻子,黑色的頭髮,一個整體的輪廓,卻無法真切地看清楚樣子。
    陳楓從抽屜裡拿出手機資料線,放進口袋裡面,然後離開了教室。
    距離晚讀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到學校的小門旁邊的網吧查看這張相片還來得及。
    當陳楓把資料線連接到電腦,複製到電腦上,打開那張相片的時候,果然看到那張蒼白色的臉是羅梅老師的臉。
    在木架子的縫隙處,陳楓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女裝陰森森的深紅色。在澄黃以白色的福馬林瓶子的映襯下,這深紅色就像是流淌出來的一灘刺眼的鮮血。
    在電腦拉大的效果下,羅梅老師蒼白的臉看起來更加的陰森嚇人。她蒼白的臉出現在兩個玻璃瓶子之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脖子上被切割開來的腦袋,被擺放在木架子上一般。null$3z中文而且,她臉上籠罩著一層濃濃的怨恨神色,一雙黑而深的眼睛裡面洶湧出巨大的怨恨,這股怨恨甚至從電腦的螢幕洩漏出來,撲在陳楓的臉上,讓陳楓感到窒息。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生物標本室?她去那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是跟蹤陳楓去那裡的還是她去那裡是為了什麼私人的目的?
    無論她去那裡的目的是什麼,陳楓都對這個女人的恐怖感越來越深。
    她的身上,隱隱約約地散發著一種糜爛的死亡的氣息。就像是她的身體周圍,會籠罩著一團黑黑的霧氣,這些霧氣是有毒的,靠近的人會中毒而死。
    上自修時間也快到了。所以陳楓趕緊下機。跑回學校。
    自修時候。陳楓一點學習心思都沒有。腦海中出現地一直是羅梅那怨恨而恐怖地臉。
    甚至當他打開書本地時候。羅梅那張慘白而詭異地臉會突然地從白紙黑字間凸顯出來。非常恐怖嚇人。
    陳楓就在這樣惶惶恐恐中度過了自修。
    下自修後。陳楓很早就回到了宿舍。早早地上床睡覺。
    初中時候。陳楓是在學校寄宿地。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家裡,正發生著一些事情。
    二月末的天氣還是有些陰冷,加上內心過度的恐懼,所以陳楓一上到床鋪裡就鑽進了厚厚的被窩裡面,讓被鋪的溫暖來阻擋那些一陣一陣刺骨的寒冷。可是,天氣的寒冷用被子可以阻擋,而來自內心的那陰森森的恐懼所帶來的陰冷,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因為陳楓是這學期才搬進來住的,所以床位的位置很差,是最靠近房間窗口的一張木床。在他剛剛搬進來的時候,看到這張床板非常破爛,而且上面骯髒,堆滿了垃圾破碎,看得出來是平時被用來抽煙喝酒打牌的地方。這個宿舍原本只住了三人,現在陳楓搬進來後就變成了四個人了。三個人分別是他的同桌尚興,還有體育委員敏全,以及一個被看作是差生的經常深夜逃出去網吧玩通宵的周宇。他們都是陳楓班的同學,但是和陳楓關係不好,實際上陳楓在現在這個班一個朋友都沒有。今晚宿舍只得三個人,周宇一下自修就跑出去網吧通宵了。
    學校宿舍關燈的時間是十點半,現在宿舍一片漆黑,但是,精力旺盛的學生們並不會安安分分地就按時睡覺的。
    尚興正在哇哇地怪叫著說:“敏全,不如今晚我們每個人講一個鬼故事來興奮一下啦。”
    敏全立刻興奮的回應說:“好啊好啊。我最喜歡深夜聽鬼故事了,又害怕又刺激。你先講一個來興奮一下。”
    尚興說:“那我就講了哦,當年我聽到這個鬼故事時候嚇得就差沒尿尿,他媽的,嚇死我了。”
    敏全的床鋪隨著他身體的扭動而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音。他興奮地說:“真的那麼恐怖嗎,趕快說啊。”
    陳楓窩在被窩裡面,本來並不想聽的,他不想讓已經有些膽戰心驚的我更加增添多一份恐懼。但是,尚興的聲音卻如同細細的尖針般清晰地刺進陳楓的耳朵裡面。
    他用一種顫抖的聲音,緩緩地說了一個鬼故事。
第二十章:鬼故事
    這間校園一直流傳著一個恐怖的故事。3Z中文網
    實際上,在中國的每一間學校,不論是小學、中學、還是大學,總是會流傳著幾個恐怖嚇人的鬼故事。
    這個故事就是,每當深夜來臨的時候,就會有一個女鬼出現在這個學生宿舍樓裡面,她會來到你的宿舍門口,不停地用她充滿鮮血淋漓的手輕輕地拍打著木門,要你打開宿舍的門,讓她進去。如果你不小心開了門,看到了她的面容,那你就會死掉,因為凡是看到這個女鬼面容的人都會離奇地死亡。
    因為是寒假的緣故,所以留校的小櫻不得不一個人住在一間陳舊的宿舍裡面。而這幾天,每當深夜的時候,她就會聽到宿舍門口傳來一陣一陣恐怖的喘息的聲音。然後,宿舍門口有人輕輕地拍門:砰——砰——
    拍門的聲音很沉很重,把木門縫隙中積著的灰塵都震落了。小櫻嚇得渾身哆嗦著用棉被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住,把頭也埋在了棉被裡面,但是那砰砰的敲門聲音還是隔著厚厚的棉被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面。轉載自3Z中文網
    砰——砰——
    聲音一下一下地響著,在黑漆漆的空氣中震盪著,一波一波地震動著小櫻的耳膜,產生嗡嗡的鳴聲。
    小櫻渾身發抖著,喃喃地祈禱著:“趕快走吧,不要……不要再敲了,求求你……”
    砰——砰——
    一下一下都如同一柄鐵錘重重地敲在小櫻的心臟上。
    這敲門聲音持續了大約幾分鐘,終於消失了,宿舍裡恢復了死寂一般的寂靜。
    可是。第二天深夜地時候。門外又開始出現了那恐怖地敲門聲音:
    砰——砰——
    小櫻緊緊地蜷縮在被窩裡面。內心地恐懼一陣比一陣劇烈。
    她也聽過關於半夜女鬼來敲門地故事。知道只要自己不去開門。那就不會看到那個女鬼。自己就沒有生命之憂。但是。內心那份濃濃地恐懼就是無法抹去。
    和昨晚一樣。這砰砰地聲音持續了幾分鐘後就消失了。
    第三天。深夜地時候。在還沒有聽到那恐怖地敲門聲音之前。小櫻就把草席和棉被搬到了床底下。因為她聽別人說過。因為鬼是飄著行動地。所以不會看床底地。睡在床底下面最安全。所以。那天深夜。小櫻稍微安心地睡在床底下。
    但是,第二天,人們卻在床底下發現了小櫻的屍體。
    據說,小櫻的死狀極其恐怖嚇人,第一個發現了她屍體的管理員都嚇瘋了。
    “尚興,為什麼小櫻還是死了呢?她睡在床底下,應該不會被女鬼看到的啊。”
    “嘿嘿,這就是這個故事的恐怖嚇人之處——”
    砰——砰——
    當這個恐怖的敲門聲音又再次響起的時候,小櫻把頭從被窩中鑽了出來。她手中抓著的手電筒情不自禁地往門口的門底下的隙縫照過去。
    她原本來以為看到的是一雙腳,可是那不是,她看到的是一張恐怖而嚇人的女人的臉龐。這張恐怖嚇人的臉滿臉鮮血淋漓,腦袋處破裂開來一個大洞,不斷有白色的腦漿和深紅色的血水湧出,她的嘴唇也是破爛的,下半唇象紅色的紙片一樣貼在鼻孔旁邊,她瞪大著一雙怨恨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小櫻,然後,裂開嘴巴,對著小櫻露出了一個微笑。
    ——原來這個女鬼是車禍而死的,被車撞得身首異處,她的頭,是被她用手提著的,她的頭一直在門底的縫隙處望著,望著……
    “哇,他媽的,太恐怖了。”
    “是啊,敏全,所以你要小心哦,你看我們宿舍的門下面也是有道縫隙的。”
    當陳楓聽到這裡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是不是恐懼,但是這個故事卻似乎給了他一些暗示,他隱隱約約預感到將要發生一些和這個故事相關的或者是相似的恐怖事情。
第二十一章:門縫下的臉
    第二天是星期六。null$3z中文二中的週六周日都不用上課,但是學生們需要回教室裡自習。晚上則不用上自修。整個白天陳楓都是處於一種恍恍惚惚的精神狀態。
    反正當陳楓認識到今晚要自己一個人在宿舍度過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十點二十九分。尚興和敏全以及周宇都跑去網吧玩遊戲了,看樣子他們今晚肯定是玩足一個通宵了。
    當陳楓意識到今晚是要一個人在這個潮濕的宿舍度過的時候,他的心呱嗒地跳了起來。
    陳楓莫明其妙地想起了尚興昨晚的那個鬼故事。
    哢嚓一聲,房間陷進了無窮的黑暗之中——十點三十分,學校準時斷電。
    陳楓卷著棉被,安靜地躺在床上。
    他感覺到很困,很想睡覺,但是大腦卻異常清醒,嗅覺聽覺非常靈敏,他甚至可以聽到床底下蟑螂爬過時候震動翅膀的聲響。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過去,
    宿舍裡面並不是完完全全的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因為宿舍外面的空地上有一盞橘黃色的路燈,此刻,有一些淡淡朦朦的光線投過來,所以整個房間處於一種朦朦朧朧的狀態。房間內很安靜,有一些低低的蟲子的鳴叫聲從某些裂縫處傳來。
    白色的窗突然掠過一個黑影。因為這個宿舍樓是很舊宿舍樓,宿舍只有一個窗戶,而且是那種不透明的磨砂玻璃,玻璃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花紋。
    陳楓知道自己這幾天都是有些神經質,變得很敏感,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窗外剛剛是有一個黑色的影子經過。轉載自3Z中文網
    陳楓頭皮一緊。直覺告訴他。門外站著人。
    他這個時候又想起了昨晚尚興所講地故事。
    此刻。門外是不是也站著一個血流滿面地面容恐怖地女鬼呢?
    陳楓顫抖地手突然碰到了一個冰冷地東西。一摸索。是一支手電筒。
    在陳楓地手接觸到手電筒地時候。一個恐怖地念頭又如同一列急速飛馳著地列車般撞進他地腦海裡。把他大腦地所有緊緊繃緊地神經都撞斷了。
    他此刻有一種要趴在地板上透過門底縫隙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個人頭地衝動。這也許是受到了尚興昨晚地那個鬼故事地影響。所以。陳楓顫抖著身體。緩緩地從床上下來。緩緩地趴在地上。他想如果此刻宿舍有其他人在看到他現在此刻地舉動地話。一定會認為他是瘋掉了。
    實際上陳楓覺得他自己真的是瘋掉了,明明感覺到那裡會出現什麼東西,明明內心非常非常恐懼,可卻偏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他把頭貼在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左手支撐在地上,右手抓著手電筒,大拇指輕輕地按下了按鈕。
    雖然因為有尚興那個鬼故事作鋪墊,一早就預感到門縫下會出現一些什麼恐怖的東西。但是,當陳楓手中的手電筒橙黃色的光束打在那個東西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突然停止了跳動,血液突然地凝固。
    橙黃色的光束打在了一張瞪大著眼睛的臉上。這張蒼白的臉毫無表情,一點表情也沒有,這比滿臉怨恨或者詭異微笑的臉更加恐怖嚇人。這毫無表情木訥的臉就像是一塊白色的臉譜,刻出來的臉譜,不會動,不會露出生命的痕跡。
    可是,這張蒼白的臉卻是那麼的熟悉,因為這臉就是羅梅老師的臉。
    當光線照在她的臉上的時候,她恐怖的眼珠子卻突然地滾動了一下。
    陳楓嚇得呆呆地趴在那裡,也沒有尖叫起來,也許是一直內向慣了,遇到恐怖的場面也不會開口說話。手中的手電筒因為手臂的顫抖而也在抖動著,那些橙黃色的光束也在顫抖著,這使羅梅那張臉的五官看起來也在扭曲著,更加的嚇人。
    陳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但是只是覺得渾身都發冷,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冷冰冰的針芒,一針一針地刺著他的身體。而且,大腦混沌混沌的天旋地轉,耳膜開始聽到嗡嗡的震動聲音。然後,開始產生了幻覺,聽到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潮水聲音。
    陳楓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就像夏天時候不撐傘走在烈日下不經意地抬頭看到天空那個白晃晃的太陽,滿眼耀眼,開始中暑。
    有什麼事情比現在此刻所遇到的情景更加恐怖嚇人呢?三更半夜蘇醒過來,然後在門底下的縫隙處看到一張毫無表情的蒼白的臉孔,而且還是自己認識的一個怪異的老師。
    當陳楓努力鎮定下來的時候,才發覺門縫處的羅梅老師的臉已經消失不見了。
    陳楓抓著手電筒大汗淋漓地爬上了床,渾身散了架般軟綿綿地虛脫了般躺在床上。他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做了一個恐怖的夢,或者是手電筒的光束過於耀眼,以至剛剛蘇醒過來睡眼惺忪的產生了幻覺,才看到了羅梅老師那張嚇人的臉孔。不然,三更半夜的,羅梅老師跑進來男生宿舍到底有什麼目的?
    陳楓心想:她是不是想來殺害我呢?也不像,如果要傷害我的話,不必是這麼深夜跑來宿舍這裡。剛剛那個手電筒光束打在她的臉上的時候,她似乎是在窺視著宿舍裡面。她,她是不是在看我呢,或者還是她有著其他什麼目的而來到這宿舍?這個宿舍號碼是214,如果按照中國人傳統的看法,這個號碼是非常不吉利的。是不是這個房間隱藏著什麼東西?但是,似乎羅梅老師她所要找的人就是我,從一開始的她點名要我做她音樂課的科代表,然後是出現在生物標本室,再到現在深夜出現在我宿舍門外,這一切的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和我有著一些千絲萬縷的關聯。但是,我和她之間到底又有著什麼聯繫呢?小學時候我並沒有上過她的課,也從來沒有和她有過什麼交流,所以她一定不認識我的。如果硬要說我和她有什麼聯繫的話,那唯一的一次就是她在廁所被嚇得口吐白沫被男老師背著趕往醫院的時候,他們從我身邊經過,我看到她那嚇得扭曲的臉。就僅僅是這樣罷了,難道是那個時候她也看到了我,因此記得了我的模樣?可是,我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啊?難道是後來學校謠言四起的時候,我也有份參與了傳播她是被鬼嚇壞的這個消息,她因為這個原因而現在回來要尋找我復仇?這樣似乎有一些可能,只是,當年參與傳播這個消息的差不多是全校學生啊,並不是只僅僅我一個人啊。
    為什麼,羅梅老師,她的到來,到底預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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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殺機四伏
    在接下來的一兩天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3Z中文網日子表面平靜地往前度過。
    但是,那天晚上羅梅老師那張恐怖的臉卻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退去,相反的,她那張蒼白毫無表情的臉卻嵌在了陳楓的心窩裡,隨著日子的流逝而不斷地發黴膨脹變大,由一張木訥的面孔變成了一團五官清晰但是卻血肉模糊的肉球,一點一點地佔領著陳楓的神經。
    幸虧這幾天陳楓都沒有再遇見過羅梅老師,他最擔心的是會在老師辦公室碰到她,但是因為她教的音樂課並不是重要科目,所以他們這一層樓老師辦公室並沒有她的辦公位置。
    二中音樂老師的辦公室是在高中教學樓一樓,距離陳楓所在的教學樓中間還隔著兩棟教學樓呢。
    陳楓一直擔心如果在學校碰到她,他將要採取什麼行動。
    結果,那天傍晚的時候他真的在校園的鵝卵石校道碰到了她。在沒有遇見她之前,陳楓設想了很多很多他們見面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真正和她碰面時候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迎面地而來,當陳楓發現她,想要躲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她倒是看到了陳楓,一臉微笑地迎面而來,然後沖著陳楓說:“陳楓。”
    陳楓只得抬起頭,低低地叫了一聲:“老師好。”
    她還是穿著那套紅色的女裝,但是此刻在夕陽陽光斑駁的影子下似乎並沒有那麼刺眼和陰森。她的臉看起來也沒有那麼的蒼白,隱隱約約有一些血色。而且,她臉上的神情也沒有那麼陰霾了,實際上她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非常好看的。現在她這模樣實在難以讓陳楓把那天深夜裡陰森森的那張臉孔聯繫起來。
    陳楓也沒打算停止腳步和她交談,所以繼續往前面走過去。
    但是。當他已經從她身旁經過。往前面走過去地時候。大約走了幾步。她地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對啦。3Z中文網陳楓。我正在找一個男生幫我搬一些書籍。不如你來幫忙好不好?”
    她都這樣說了。陳楓哪裡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她走。
    她走在前面。有時候會回頭。好像是不經意地問陳楓一些關於學習上地問題。
    陳楓也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內心那種緊張以及對她地那種恐懼又開始從心底深處翻湧出來。她地背影很紅。那種陰森森地暗紅色開始變成濕漉漉地一片。開始四面八方地擴散成一片腥濃地血色。
    陳楓突然鼓起了勇氣問:“老師。你地書要去哪裡搬?是不是去圖書室搬?”
    她一邊走著一邊說:“嗯。是去E座教學樓。我一早和那個開門地阿伯說好了。”
    陳楓的心猛然地一沉,迅速地往無盡的黑暗深淵沉落下去。
    就陳楓瞭解,E座教學樓根本不可能有書籍。他的腦海裡面迅速地翻滾著,一幀一幀的畫面迅速地聯繫在一起:校道上的笑臉,生物標本室中玻璃瓶間隙的臉孔,然後是深夜貼在地板上透過門縫的臉,這一切一切的畫面都飛速地交織在一起,然後漸漸地和眼前的這個血紅的背影相疊在一起。
    陳楓卻不能拒絕,所以只能忐忑不安地跟著在她的後面,其實他完全可以拒絕的。
    陳楓跟隨著她一步一步地往樓上走去。
    每踏上一步階梯,心情就沉重一分。陳楓甚至沒有勇氣問她到底那些書籍是在幾樓。
    這個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地上已經升騰起淡淡的暮氣。只有西邊的天空還染著一片紅紅的血色,而東邊的天空已經開始夜幕降臨。這棟古老的大樓在這淡淡的暮色中更加是令人膽戰心驚。周圍的淡青色的瓷片此刻幻化成了濃稠的綠色的膿汁,就像那些一種名字叫洋辣子的舞毒蛾幼蟲被踩扁後流出的帶著毛刺的惡綠,在牆壁上緩緩地流動著。在這恐怖的綠色作為背景的映襯下,羅梅她身上的女裝的那深紅色顯得更加的刺眼,簡直就是一灘濃稠的鮮血。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五樓的鐵門處,鏽跡斑斑的鐵門打開著,露出走廊上空灰濛濛的天空,如同死亡的大門已經打開。只要跨進去,就註定死亡。
    陳楓站在那裡猶豫了一會兒。
    羅梅老師察覺到了陳楓的猶豫,走到鐵門下的她突然轉身回過頭來,對陳楓說:“喂,陳楓,怎麼不走啦?還是走累了?我的書籍就在七樓的生物標本室啊。就到了的。”她說完,沖著陳楓對他露出了一個鼓勵般的微笑。可是,在陳楓的眼中,她這個鼓勵般的微笑是如此的恐怖邪惡,就像小時候那些漫長的夢魘中出現的嚇人的女鬼猙獰的怪笑一樣。她此刻就像一個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死神,引誘著陳楓走向無盡的夢魘深淵。
    陳楓被她的巫術撕扯著,一步一步地往七樓走去。
    天色更加暗了,走廊的樓梯的燈卻並沒有亮起來。來到七樓的走廊的時候,陳楓看到西邊的天空那些血紅色也慢慢地變得黯淡了,那些暗紅色被蒼茫的夜色沖淡,如同鮮血被水沖洗得黯淡起來。
    這個時候,一股陰冷的晚風吹撲在陳楓的臉上,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但是大腦也因此而變得清醒起來。他突然感覺到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此刻就像一隻嗅到了危險的野獸。
    羅梅卻還是繼續往生物標本室走去。
    她來到生物標本室的鐵門前面,鐵門只是虛掩著,她輕輕打開鐵門。鐵門發出尖銳刺耳的吱呀聲音。她站在黑漆漆的門口,對陳楓說:“喂,陳楓,進來吧。”
    陳楓身體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神經都高度地興奮起來,只要一發生危險他立刻就反抗或者逃跑。
    他緩緩地跟著她,走進生物標本室。
    她隨手在門旁邊的牆壁按下了光管的開關。
    啪,啪的聲音響起,標本室上空吊著的八條光管依次亮起來。
    陳楓是第一次來到燈光下的標本室,看到這和大白天的標本室有有巨大的不同。因為,在燈光的照耀下,木架上排列著的裝滿福馬林液體的玻璃瓶折射出一種奇怪的光澤,閃著呈現弧形的白光,在這些白光下,動物的殘骸以及骨骼都比往常時候看到的更加的怪異。站在旁邊,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刺眼。
    陳楓說:“老師,你要我搬的書籍在哪裡?”
    羅梅四處地張望,然後疑惑地說:“咦,怎麼不見了的?那個老師明明說是擺放在這裡的啊?”
    陳楓看著她,內心一陣冷笑,心想,這個女人真的太虛偽了。這裡從來就沒有什麼書籍的,我就看你到底要耍什麼把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陳楓突然看到她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深深的迷茫的神情,她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個迷路了的人茫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的感覺。陳楓最先以為這是她裝出來給他看的,但是覺得實在又不像,這種從眼睛深處流露出的深深的迷茫,就算是最會演戲的演員也無法裝得出來的。
    陳楓突然想到,她是不是一個瘋子?在我小學時候的那次驚嚇,她已經被嚇瘋了。
    她突然地又恢復了正常的神情,她說:“陳楓,你幫我找找那些書籍在哪裡。”
    陳楓回答說:“嗯。”然後,轉過身子去裝著是尋找書籍的樣子。他知道這裡壓根就沒有什麼書籍,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她編造出來的謊話罷了。但是,為了不這麼快就揭穿她的把戲,所以他現在假裝配合一下,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陳楓在木架上轉著,四處看看,這個時候他處處提防著身後的羅梅,甚至忘記了那個角落的陳舊的有著魔力的木櫃子。
    當陳楓看著這些泛黃的玻璃瓶子的時候,突然地在玻璃瓶子的反射上看到了站在後面他的羅梅的舉動。
    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白晃晃的刀。
第二十三章:骸肉
    陳楓大吃一驚,趕忙轉身過去。轉載自3Z中文網
    從玻璃瓶子上面反射的圖像來看,她很顯然是掏出了刀然後打算兇狠地刺向陳楓。
    一把冰冷的刀深深刺入身體內,割裂著肉塊,然後深深地刺入內臟,那種感覺不知道會不會非常非常的痛呢?
    當陳楓轉過身子去看羅梅的時候,卻看到她的手中抓著的那把刀已經不見了——一定是她看到陳楓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行動因此趕緊把刀收藏了起來。
    陳楓暗暗地呼了一口氣,心想:幸虧自己反應敏捷,不然此刻我可能已經是躺在血泊中死去了。
    她掩飾的很好,若無其事的,並沒有流露出那種行動被識破而應有的慌張。
    可就在這個時候,羅梅盯著那個黑熊的標本,臉上又出現了複雜的表情。
    就像電影裡面那些剪接手法,不同的表情不斷地變化,不斷地重疊,就好像有無數個不同表情的羅梅的臉被聚在一起,重疊在一起那樣。有迷茫,有木訥,怨恨,悲傷,驚慌,緊張,幸福,等等不斷地交織輪回迴圈著。
    最後的一個神情是趨於平靜。現在,她臉上如水般的平靜,臉上罩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就好像是頭頂上的光線毛茸茸地落在了她臉上。她緩緩地往前面走,然後來到木架前面,在一隻福馬林玻璃瓶前面站定,伸手去撫摸著光滑明亮的玻璃瓶,然後緩緩地說:“陳楓,你知道裡面裝著的東西是什麼嗎?”
    陳楓被她這個莫明其妙的問題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他緩緩地說:“嗯,老師,我知道,裡面是動物的屍體。null$3z中文”
    她嘻嘻一笑,然後把自己的臉貼在玻璃瓶上,緊緊地貼著,用自己的臉不斷地摩擦著玻璃瓶,此刻她臉上浮現的是一種非常溫柔的表情,那只泡浸著一隻動物屍體的瓶子此刻就如同是她的孩子般享受著她母愛的溫存。
    她說:“不。你說得不對。這裡面地不是屍體。是一個生命。一個活脫脫地生命。”
    陳楓忍不住反駁她。說:“對。是活脫脫地生命。只不過是曾經。”
    她不理陳楓。繼續把臉貼在玻璃瓶子不斷地摩擦著。玻璃瓶裡面那只褐色地動物屍體就浮在黃色地福馬林液體中。那應該是一隻哺乳動物地胚胎。兩隻脹鼓鼓地黑眼好像正在緩緩地睜開來。
    陳楓突然覺得她地行為很變態。如果剛剛他還對她充滿了深深地恐懼。現在那份恐懼已經逐漸被噁心替代。
    陳楓突然記起了以前時候看到地一些書籍上面有介紹說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是迷戀屍體地。難道眼前地這位羅梅老師患有戀屍癖?
    就在這個時候。她猛然地抬頭。黑色地長髮掃過蒼白地臉龐。她這個突如其來地動作把陳楓嚇了一跳。
    她瞪大著眼睛,望著陳楓,然後說:“陳楓,你知道嗎?這瓶子裡面很多東西其實都是活生生地被殺死的。人類以各種各樣的藉口來殘殺自然界的一切生物。這裡面的那麼多的東西,其實原本來都是可以很幸福快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看看這個瓶子裡面泡浸的這個小小的胚胎,連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都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就被人類剖開子宮從裡面血淋淋地取了出來,然後永遠地泡浸在這個噁心的福馬林液體中。不過,也好,至少它們可以永遠地保存這種狀態,不會擔心衰老,這不是現在所有女人都希望的麼?”
    陳楓看到她的舉動越來越怪,說的話越越來越詭異,因此打算離開。
    他難以猜想她下一步會做出些什麼更加詭異的事情來。
    她卻顯然看出了陳楓的意圖。她微笑著說:“陳楓,我知道你想要離開這裡。因為,你害怕我,對不對?不過,我勸說你最好還是不要亂動。”
    陳楓有些微微動怒,說:“你想幹什麼?”
    她臉上詭異的神情越來越濃,就像一股黑色的邪氣籠罩在她臉上,她身上那套紅色的女裝的顏色越來越深紅,在白色光管的光線下,在身後橙黃色的福馬林玻璃瓶子前,變得越來越刺眼。
    她緩緩地說:“我不想幹什麼,我只不過是想說如果你想離開這裡的話,你以後就不用在二中繼續讀下去了。”
    陳楓憤怒地說:“我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所以我不怕。”
    羅梅嘻嘻怪笑,用手拔開垂在額頭前面的黑髮,然後說:“陳楓,我知道你是一個差生,而且平時性格內向,所以你說別人是相信你呢還是相信我?”
    陳楓被她威脅性的話徹底激怒了,他平時雖然性格內向沉默寡言,但是並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陳楓立刻說:“老師,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詭異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她溫柔地微笑,說:“唉,陳楓,你始終還是一個小孩子。你不要害怕我,我怎麼會傷害你呢?我叫你來這裡,其實只不過是需要你的幫忙罷了。這件事情由我一個人來做,始終不妥當。”
    陳楓知道她這溫柔的背後肯定隱藏著極大的陰謀,她在緩緩地降低陳楓的警惕性。
    她看得出我並沒有再打算繼續逃跑,因此她突然轉過身子,往右面的方向緩緩地走過去,來到那只大黑熊的玻璃櫃子旁邊。她用她蒼白的手敲了一下玻璃,然後對陳楓說:“陳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鬼故事呢,關於黑熊的傳說。”
    陳楓緩緩地搖頭,然後說:“沒有,老師你叫我來這裡難道就是要告訴我關於這只黑熊的鬼故事?”
    羅梅嘻嘻地笑著,然後說:“我想你一定知道玻璃裡面的這只黑熊只不過是一張熊皮包著一些塑膠的模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過去一些地方,有些壞人殺害了一個人之後,無法處置屍體,拋屍的話又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就作成了現在你眼前這樣子的動物模型。你看這只黑熊的眼睛,多麼像人的眼睛。”
    陳楓被她這話嚇了一跳,他一早也覺得這只黑熊有些怪怪的,現在被她這話一暗示,好像這只黑熊的皮毛裡面還真的是包著一具已經乾枯了的屍體。
    就在陳楓感到吃驚的時候,她的手中卻再次出現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她拿著明晃晃的刀,陰森森地望著陳楓。
    黑色的長髮,慘白的臉孔,深紅色的套裝,明晃晃的水果刀,黃色的福馬林,肉色的動物屍體,黑色的木架角落,這一切都構成了恐怖的畫面,就像那些故意扭曲的漫畫,誇張的色彩,恐怖的氛圍。
    陳楓嗅到了死亡冷冰冰的氣息。
    羅梅老師卻笑著說:“傻孩子,你笑什麼呢?我這把刀,不是用來對付你的,我要對付的,是這個裝著大黑熊的玻璃箱子。”
第二十四章:老黃
    在陳楓感覺到羅梅老師即將要握著水果刀要撲向他的時候,門口突然閃出了一個灰色的人影。null$3z中文
    門口的方向,發出一個男人咳咳的咳嗽聲音。
    陳楓和羅梅都同時望向門口。
    陳楓驚喜地看到那個開門的老伯此刻佝僂在門口,一臉平靜地望著他們。
    他顯然察覺到了陳楓的危險,因此他露出抱歉的神情,他說:“噢,羅老師,天色已經黑了,我要關門了。你如果有什麼事情還沒幹完的話,明天再來吧,非常對不起。”
    此刻他臉上流露出有些自卑般的神情,他穿著最樸素的那種布衣服,此刻他就像一個自卑的農民般站在那裡,有些膽怯地望著羅梅。
    羅梅顯然有些惱他的突然出現破壞了她的計畫,但是卻也沒法,只得說:“啊,沒事。那我們也應該要走了。”
    陳楓立刻拔腿就跑,在跑到門口和那個老伯擦肩而過的時候,陳楓沖著他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老伯也沖陳楓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那一刻,陳楓鼻子又嗅到了他身上那種青苔般的潮濕味道。但是,今次他的感覺是非常溫暖和舒服,有種春天來臨了在田野中踏青的清爽的感覺。
    陳楓不理會羅梅老師會怎麼樣,反正就是一口氣跑下了E座教學樓。轉載自3Z中文網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她也知道陳楓對她有了強烈的提防之心,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她也沒有再對陳楓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就算是週五上課,她也如同往常一樣上課,沒有一點點的破綻。她每次出現的時候,仍然是穿著那深紅色的女裝,這個獨特的著裝已經成了學生門口中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甚至有人送了一個綽號給她,叫“石榴姐”。石榴花是深紅色的,並且這個名字還可以和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中的石榴姐建立得上關係。週五搞衛生的時候,陳楓極力和衛生委員爭辯,終於和別人調換了。
    他想他再也不用上到那個恐怖地生物標本室去胡思亂想了。
    中考就要來臨了。也是時候靜下心來好好複習了。
    在這段時間裡。陳楓認識了老黃。
    老黃就是那個救過陳楓地開門地老伯。那天在飯堂吃飯。陳楓捧著飯盒在洶湧地人群當中尋找著位置。他突然看到了在一排空位旁邊。老伯正低著頭佝僂著腰在那裡吃飯。陳楓想了想。於是走過去在老伯身旁坐了下來。
    老伯看到陳楓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有些驚顎。後來和他熟稔了之後他才告訴陳楓那次為什麼看到陳楓在他身邊坐下來地時候他會感到吃驚。他說:“我身上有一種怪味。沒有學生喜歡坐在我旁邊吃飯地。所以。當我看到你坐落下來並且和我打招呼地時候。我最先是感到非常吃驚。然後是一種感激。”
    陳楓在老伯身旁坐下來。然後對他說:“伯伯。謝謝你上次救了我。”
    他望著陳楓,臉上有些膽怯,他好像記不起上次的事情了,他一邊嚼著飯菜,一邊說:“上次?你是?”
    陳楓說:“伯伯,就是上次我和那個羅梅老師在生物標本室那件事情啊,幸虧你及時出現為我解圍。不然,後面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老伯恍然大悟,他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說:“啊,那次啊,我記起來了。我也一早就覺得那個老師有些不正常了,不是我老黃喜歡說三道四說人家是非,我真的覺得這個新調來的老師精神好像有些不對勁。”
    陳楓立刻介面說:“伯伯,你也察覺到了?”
    老伯望瞭望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說:“嗯,就是那次她跑來要我開鎖給她,她說要上去找什麼書籍,當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E座我每天都不知道跑多少遍了,可以說那裡的哪個角落有一道裂縫我都一清二楚,那裡哪裡有什麼書籍啊。但是,她畢竟老師,我也不好意思多問,只能答應她了。而且,她望著我的時候,我看到她眼裡充滿了怨恨的神情,你說我老黃老實人一個,在她調到這學校的這些時期,我和她見面的次數都沒有一兩次,也沒有什麼地方得罪她,她幹嗎用那麼惡毒的眼神盯著我呢?後來,我看到她帶了你上去,就放心不下,於是便跟著你們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對了,你是不是和她有什麼過節?”
    陳楓聽了老伯的話,搖搖頭,說:“我也沒得罪過她,我想她可能是以前嚇瘋的。”
    老伯說:“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陳楓不好意思地說:“我叫陳楓。不知道怎麼稱呼伯伯呢?”
    老伯說:“你就叫我老黃吧。”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陳楓和老黃熟稔了。陳楓也大約地瞭解了老黃的一些事情,家在農村,沒有孩子,只有一個患有慢性病的老伴在農村。他來到城裡這個學校找了這樣一份工資微薄的看守工作。陳楓不知道為什麼和他特別投緣,也許他們都是內心自卑的人,都是有些內向的人,所以當兩人遇上了的時候,就會格外的尊敬對方吧。
    就在日子平靜地過了一周的時候,恐怖的事情再次在陳楓的身上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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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抄墓碑
    在這個時候,班級搞了一個活動,就是初中畢業前的旅遊活動。轉載自3Z中文網全班同學都非常踴躍報名,因為這可以說是繁重的初中學習生活唯一一個真正可以拋棄掉那些厚厚的試卷和作業而盡情地玩的好機會。
    今次的畢業旅遊其實就是去郊區外面舉辦一個露營。大家嘻嘻哈哈地大包小包地準備了各種東西,然後就由汽車運到了翠綠山。翠綠山是非常出名的一個旅遊聖地,青山綠水的四面環山。大家到了之後,大家都歡天喜地地紮營,然後生火煮飯。因為陳楓沒什麼朋友,所以只是一個人在安靜地在田野上散步著。
    一路無話,一直到那天深夜。
    陳楓和尚興還有敏全周宇一個帳篷睡覺,深夜的時候,他突然被一個毛茸茸的手拍醒了。
    陳楓睜開眼睛,看到尚興手中抓著一支用毛巾裹著的手電筒,正對著他。
    陳楓睡眼惺忪地說:“幹什麼啊,很夜了還不睡覺?”
    尚興噓的一聲,示意說話小聲一點。
    周宇小心翼翼地說:“喂,陳楓,我們決定出去探險,你去不去?”
    陳楓不知道他們搞什麼鬼,而且他此刻非常困,所以迷糊地說:“不去了,三更半夜的出去不怕危險嗎?而且睡覺前老師一早再三吩咐不能私自出去了。”
    敏全悄悄地說:“你真的不去嗎?謝菲菲也去哦。”
    謝菲菲的名字像一支興奮劑般注入陳楓的身體裡面,他大腦立刻清醒了。
    陳楓腦海中浮現一個長髮飄飄地喜歡穿白色衣服地女孩子來。null$3z中文她就是謝菲菲。一個柔弱似水地女孩子。擁有一雙水汪汪地黑眼睛。小小地嘴巴。從嘴巴中溜出來地聲音總是那麼甜那麼甜。比蜜糖還要甜。
    陳楓不知道敏全他們怎麼知道他暗戀謝菲菲地。因為性格地關係。他甚至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平時和她相遇地時候。陳楓表現出一慣地冷漠。
    陳楓實在無法抗拒這樣一個機會。所以我說:“好。我去。”
    陳楓如果知道他們是要去墳墓堆地話。就算是謝菲菲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答應去地。
    他們穿好衣服。靜悄悄地出得帳篷。
    外面地氣溫很低。陳楓一出來就感覺到涼颼颼地寒風直往身體裡面鑽。外面地世界沒有想像中地那麼黑漆。頭頂上有一些星星。整個田野顯得很熱鬧。蟲子地鳴叫聲音此起彼伏。夜風吹拂過來地時候。樹葉沙沙地響起來。
    陳楓出來時候也拿著一支手電筒,但是此刻還不能打亮,因為怕驚醒其他人。陳楓看到前面站著兩個女孩。一個是敏全的女朋友李翠翠,另外一個就是在陳楓心目中是女神的謝菲菲。
    夜色朦朧,陳楓不太看得清她的臉龐,但是她今晚穿的是一套白色的運動裝,很突出她玲瓏的身材。陳楓單是看到此刻的她朦朧的身影,心跳就加速了。
    在敏全的帶領下,他們靜悄悄地離開了紮營處,來到了翠綠山的另外一邊。
    這個時候終於可以打開手電筒了,幾支手電筒齊齊地亮了起來。
    陳楓看到謝菲菲月牙般光白的臉。她今晚真的很美很美,如同天上下凡的女神,陳楓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不敢再去看她了。但是,謝菲菲卻表現出了無比的熱情,她竟然微笑著主動和陳楓打招呼,並且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喂,你好啊,陳楓。”
    陳楓被她甜美的聲音弄得有些迷糊糊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這個時候,敏全突然神秘兮兮地說:“好啦好啦,剛剛好六個人,我們現在就去探險。”
    陳楓疑惑地問:“這麼深夜了,而且又是在郊外,去探什麼險啊?”
    尚興說:“就是去前面的一個墳墓堆探險啊。”
    周宇笑嘻嘻地說:“哇哈哈,真的是非常刺激啊。”
    陳楓立刻就拒絕,我說:“你們去吧,三更半夜的太危險了,我還是回帳篷繼續睡覺。”
    謝菲菲立刻微笑而溫柔地說:“啊,陳楓,你回去了的話我怎麼辦啊。因為一會兒是你和我一個組的啊。”
    尚興笑嘻嘻地說:“是啊,陳楓,你回去了的話就只得讓謝菲菲她一個人一組了啊。”
    在手電筒白色的光線下,陳楓看到謝菲菲水靈靈的大眼睛流出的哀求。
    他只感到臉上一陣發熱,喉嚨發幹。他實在無法抗拒她那楚楚可憐的眼神。
    於是,他們就很快地來到了一個墳墓堆。
    夜空下,眼前一片黑黝黝的,月亮在天空上散發著陰冷的光線,天空上很多雲。這個墳墓堆看起來有些像香蕉地,亂七八糟的,草叢大約長到膝蓋處,蟲子隱藏在裡面吱吱喳喳地鳴叫著,遠處飄過一些藍色的磷火。
    敏全和李翠翠一組,尚興和周宇一組,陳楓和謝菲菲一組。到了這裡的時候,陳楓才知道這所謂的探險竟然是用筆抄下墳墓墓碑上寫著的死者的名字以及死亡日期,看誰最後抄到的最多誰就贏。
    敏全拿出圓珠筆和一本作業本分別派給各人。
    他們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因為是謝菲菲緊緊地貼在陳楓的身邊,所以陳楓竟然一直都還未曾感覺到害怕。在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隆起的墳墓前面豎起的一塊一塊灰色的墓碑,上面刻著的字跡依稀可見。謝菲菲在一旁抓著手電筒為陳楓照明,陳楓蹲下來,仔細看著凹凸不平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字跡。他一邊嘴裡念叨著,一邊記錄下來:“羅林,死於1987年……陳發財,死於1976年……”陳楓想如果旁邊有其他同學看著此刻的他,一定會覺得很恐怖,或者以為他是從墳墓裡面鑽出來的鬼。
    他一個一個地抄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他和謝菲菲兩人,他聽到身後的謝菲菲均勻的呼吸聲音,甚至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讓陳楓內心一陣一陣柔軟地騷動。
    直到陳楓抄到了一個墓碑。他才開始意識到深深的恐懼。
    抄了兩頁紙,已經有些麻木了。所以,當陳楓撥開枯黃的薅草的時候,他仍然是習慣性地一邊念著一邊記錄:“羅梅,死於2006年。”
    陳楓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寫完了“6”字,他才驚醒過來。
    羅梅,這麼熟悉的名字。
第二十六章:羅梅已經死了
    身後的謝菲菲已經驚叫起來了,她說:“陳楓,這個,這個,是,是羅梅?”
    陳楓實際上內心被她感到更加地驚恐,只是他不能在謝菲菲的面前表現得過於懦弱,所以故作鎮定,說:“羅梅這個名字太普通啦。3Z中文網只不過是相同的名字的人罷了。”
    謝菲菲卻說:“陳楓,難道你不覺得羅梅老師很怪異嗎?正常人會總是穿著深紅色的衣服嗎?說不定,說不定,她一早就已經是死去了的。”
    陳楓拼命搖頭,說:“世間上哪裡有鬼的啊?你不要太迷信了。世上相同名字的人何止成千上百呢。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了。而且,你沒聽說過嗎,鬼是害怕陽光的。你沒看到羅梅老師經常走在陽光下嗎?”
    謝菲菲臉上仍然是滿臉的驚恐,在手電筒白色的光芒中更加的明顯。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烏溜溜的眼球好像就要脹破出來般嚇人。她說:“你難道沒有聽說過麼?女人臨死時候穿著紅色的衣服死後會變成猛鬼的,可能連太陽也不怕。你想想,羅梅她不是每天都是穿著深紅色的衣服嗎?”
    陳楓緩緩地搖頭,說:“我還是不相信,羅梅老師雖然的確是非常怪異,但是我想她不會是鬼。3Z中文網”
    手中的手電筒對著隆起的墳墓,枯草反射著光線白茫茫的一片蕭條。墳墓此刻就像一個彎著腰趴在草叢中的老人,滿臉詭異地凝視著陳楓。
    謝菲菲走上前一步,然後用手拔開了那些高高的密密匝匝的篙草。
    突然地,她白皙的手像觸碰到了恐怖的毛毛蟲般,飛快地縮回來。她說:“陳楓,陳楓,你看……你自己看看……”她的聲音因為過於恐懼而變得很怪異,有些像貓叫。
    陳楓疑惑著伸手過去,撥開墓碑最下面的那些篙草。
    遮掩著墓碑下麵的篙草被拔開了,兩支手電筒齊齊地照在上面。那一刻,陳楓知道了為什麼謝菲菲剛剛會有那樣子的反應。
    凹凸不平地墓碑下方。貼著一張相片。
    彩色地相片。但是經歷了日曬雨淋風吹雨打。已經褪色。差不多變成了黑白相片。但是。裡面那個女人地面孔卻仍然看得清楚。慘白地臉孔。詭異毫無生氣地眼睛。黑色地長髮——恐怖詭異地遺像。傳來陰森森地寒冷。
    陳楓非常確定。貼在冷冰冰地墓碑上面地這張詭異地相片。正是羅梅老師。
    身子好像一下子跌進了一個冰窟。渾身不斷地發冷。身子在不斷地發抖。差一點站不穩了。
    謝菲菲看著陳楓。說:“陳楓。你怎麼了。看你臉色那麼蒼白。怎麼比我還害怕啊?就算她真地是鬼。我們和她也沒什麼過節啊。她不會怎麼樣我們地。”
    陳楓只能苦笑著對她搖頭。她根本就不知道在過去地幾周裡。他和羅梅之間發生了那麼多到現在為止他都無法解釋地詭異地事情。而且。她今次來到這個學校地目地似乎就是他。雖然到現在為止。陳楓還是不知道他和她有什麼過節。為什麼她想要殺害他。這之間糾纏著太多太多地疑問。但是眼前這個墳墓卻分明是羅梅地。他可以非常肯定相片就是羅梅。
    陳楓再確定般去看了一下篙草中的那張相片,沒錯,此刻羅梅蒼白陰森的臉就隱藏在那裡若隱若現地盯著他。
    陳楓再沒有力氣和勇氣去抄墳墓了,此刻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脫,只剩下一張皮囊。他對謝菲菲說:“我有些不舒服,我們還是走吧,離開這裡。”
    謝菲菲拼命地點頭,說:“我也這麼認為,這裡太恐怖了。說不定羅梅會突然回來呢。”
    陳楓和謝菲菲倉惶而逃。
    “謝菲菲,這件事情不要對敏全他們說。”
    “嗯。”
    那次畢業旅遊回來之後,陳楓發了一場高燒,燒得很厲害。所以,他對班主任請了假,一個人躺在床上天旋地轉地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夜裡著涼了還是撞了邪,反正這場高燒一直不退。
    這期間,班主任象徵性般來過宿舍幾次詢問幾句。而同宿舍的尚興,周宇,以及敏全他們連句問候一聲都沒有,完全當他是透明人。陳楓也懶得理會他們。
    只有老黃這位善良的好人來照顧我幾次。在一次飯堂吃飯,他知道陳楓正在發高燒後就帶陳楓去找出名的醫生,並且為他煲中藥。
    月末學校放大周,週六上午就可以放假了,住宿的同學都興奮地回家去了。
    但是,只有陳楓不能回家。因為,此刻他的家中,發生著一些比他現在的高燒更加嚴重的事情。
    他只能一個人留在學校。
    真正的血腥恐怖,如同那些隱藏在牆角縫隙中的蟲子,正悄悄地探出噁心的頭來。
第二十七章:雨夜大逃殺
    週六的時候,老黃來宿舍找陳楓,他慈祥地用溫暖的手摸了摸陳楓的額頭。null$3z中文
    陳楓感覺到他手掌中厚厚的粗糙的繭,但是卻很舒服。
    他望著陳楓,然後關懷地說:“陳楓,不行啊,你燒得更加厲害了。我再帶你去看醫生吧,昨天你不是說去打點滴了嗎?”
    陳楓有氣無力地說:“是去打了,只不過不能這麼快退燒吧。”
    老黃說:“我實在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今晚在這裡睡著,這樣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今晚去我那裡休息吧。雖然我那裡是狹隘了一點,但是我總可以照應下你。”
    陳楓也不願意今晚一個人睡在這裡,所以立刻就答應了。
    陳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了,伯伯。”
    老黃露出淳樸的笑容,說:“傻孩子,這算什麼啊,不用道什麼謝啊,和你,總是感覺有緣分吧。”
    老黃就攙扶著陳楓往E座教學樓走去,待到上到三樓的時候,老黃突然說:“陳楓,我還是背你上去吧。你發高燒,肯定很累的。”
    陳楓連忙擺手,說:“伯伯,不行的,我還可以走得動,不要麻煩你了。”
    老黃固執地說:“叫你上來就上來,我還不是很老,還可以背得動你。”
    他在陳楓面前彎下腰來。陳楓只得趴了上去。他把手扶住陳楓地腰。然後緩緩地往上走著。
    他很瘦削。隆起地腰骨突出來。有點刺痛陳楓地胸部。但是很溫暖很安實。陳楓把頭貼在他地背上。布料很厚實。有種暖和地質感。陳楓突然感覺到很幸福。很想掉眼淚。老黃地身體傳來一陣一陣地青苔般地味道。老黃地體溫隨著他身體地一顛一顛而向陳楓傳遞過來。
    陳楓貼在他地背上。感覺就算這個世界此刻要崩塌了。轉載自3Z中文網也非常安全。一點傷害都不會受到。
    這種感覺非常熟悉。那一刻。陳楓好像回到了過去。眼前所有地景物都迅速地退去。迅速地退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地時代。
    那應該是很小很小地時候吧。那時候我們家還住在農村呢。那次我被玻璃碎片割傷了腿。敷上了很多很多地中草藥。那時候。就由爸爸背著我去上學呢。哥哥在身後幫我背著書包。我緊緊地貼在爸爸山脊一般地背上。很溫暖很溫暖。初升地太陽起來了。經過誰家時候院子裡面傳來雞咕咕地聲音。還有親切地開門聲響。那些日子是多麼地遙遠而模糊啊。而現在卻全部回來了。那些人都回來了。
    老黃背著陳楓到了七樓……然後在西邊樓梯口處地一間房子把陳楓放下來。
    老黃微微不好意思地說:“住的地方有些狹窄,而且很多垃圾。”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輕輕推開了門,攙扶著陳楓進去。
    房間果然很小,而且堆滿了很多應該是老黃他撿回來的廢書籍之類的東西。裡面只有一張鐵床,掛著發黃的蚊帳,裡面一張棉被看起來也非常破舊發黃,枕頭是滕條織成的。鐵床旁邊有一張木桌子,油漆剝落,剩下**裸的紋路以及被蟲子蠶食後的的**洞。桌子上面擺放著幾隻缺口的瓷碗,瓷碗裡面裝著一些黑色的中藥般的液體。整個房間沒有椅子。
    老人把陳楓攙扶到床上,為陳楓蓋好被子,慈祥地說:“好好休息。我去飯堂打一些飯菜給你吃。”
    他關上門,然後走了出去。
    陳楓躺在被窩裡面,鐵床傳來一陣一陣老黃的味道。
    陳楓朦朦朧朧地睡去。
    發燒時候睡著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為,老是一直發著恐怖詭異的惡夢。
    在夢境中,陳楓看到他自己一直在奔跑,四周是白茫茫的霧氣,整個世界都是那麼的模糊不清,但是恐怖的是,羅梅恐怖的慘白色臉孔一直在他身後出現,而且不是一張,是無數張,像牆壁上貼著的壁畫般。
    陳楓大汗淋漓地尖叫一聲從惡夢中掙脫出來。由於出了一身的汗水,額頭似乎沒有那麼燒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肚子咕咕地叫著,肚子很餓了。
    房間一片的昏黑,灰濛濛的。他掏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這一覺竟然睡了六七個小時。而且,外面顯然是下著很大的雨。南方的三月,竟然開始下起了暴雨來。
    陳楓輕輕地叫了一聲:“伯伯——”
    房間內一片寂靜。很明顯,老黃不在房間內。
    從床上下來,當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發現大腿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陳楓緩緩地來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一股陰涼的雨氣撲面而來,打在陳楓的臉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這場三月初的雨實在太大了,他站在走廊上,看到不遠處的樓房都變得很模糊了,有些像中國畫。他趕緊往回縮了一下,因為傾盆而下的大雨濺落在走廊的陽臺上,然後往走廊裡面湧。
    因為下雨的關係,還六點多,天色已經變得很暗了。
    不知道老黃去哪裡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外面有些陰冷,陳楓轉身,打算回去房間慢慢等待他回來。
    心哢嚓一聲。
    因為陳楓看到在東邊的走廊生物標本室凹下去的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頭上的黑色長髮被風吹得披頭散髮地淩亂地在臉前飛舞,頭髮遮住了臉孔,但是陳楓一下子就認出了她是誰。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深紅色的衣服在茫茫的暮色中極其刺眼。她的頭緩緩地往前面低下,就好像頭部要從脖子上掉落下來般。然後,她的頭又猛然地抬起來,陰冷的風吹起她臉前的頭髮,露出慘白的臉孔。她的眼眶深深地陷進去,很大很大的黑眼圈中間是一雙充滿血色的眼睛。
    自從那天晚上在墳墓堆中看到羅梅的墳墓之後,回到了學校後陳楓沒有再見過她。此刻,在這蒼茫的暮色中,她卻這麼詭異地出現在陳楓面前。
    她右手抓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後,她右手緩緩地舉起來,對陳楓說:“陳楓——”
    陳楓立刻察覺到了危險,趕緊拔腿就跑。
    E座教學樓一共有兩處樓梯,即是東邊和西邊各有一處樓梯。所以,陳楓立刻轉身往西邊的樓梯跑去。在他奔跑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噠噠的聲響,陳楓知道羅梅她追上來了。所以,他拼命地往樓梯下面跑,但是身後傳來的噠噠聲音卻緊緊地跟隨著,而且這聲響越來越大聲。陳楓那時候什麼都不想,就是拼命地往下面跑去。當他跑到六樓樓梯的時候,忍不住抬頭往上面的樓梯張望,看到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羅梅那張恐怖的臉就在他頭頂上,她臉上流露著詭異複雜的神情。
    陳楓更加拼命地往下跑,甚至是走幾步然後跳幾步。
    可是,陳楓忘記了他是在發著高燒,而且還沒有吃晚飯。所以,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眼看恐怖的羅梅越來越近了,他一邊尖叫著一邊繼續往下面奔跑。
    可是,他我感到絕望的是,西邊這邊的六樓的鐵門此刻竟然是緊緊地鎖著的。
    陳楓氣喘吁吁地來到鐵門處,拼命搖著鐵門,鐵門發出嘩嘩的聲響,灰塵簌簌地往下掉。可鐵門還是緊緊地關閉著。
    他絕望地轉過身子,看著手中抓著水果刀的羅梅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那一刻,陳楓在她黑黝黝的眼睛中,看到了死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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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峰迴路轉
    羅梅在陳楓面前的一處樓梯上停止了腳步。null$3z中文
    她紅豔豔的嘴唇微微地張開,說:“陳楓,你聽我說,你——”
    在她說這話的時候,陳楓看到了她的眼睛突然地瞪大起來,眼球圓鼓鼓地突出,眼白處那些亂糟糟的血絲都快要破裂了。
    然後,陳楓看到她慘白的臉上,流露出了一個微笑。
    陳楓感覺到在他身後的鐵門的縫隙處伸過來一隻手,抓著一塊手帕,緊緊地捂住了他的鼻子。陳楓嗅到一些刺鼻的類似於藥水的味道,然後眼前一黑,意識開始渙散,昏厥了過去。
    在朦朦朧朧中,陳楓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走動,而且還嗅到了一些青苔般的氣味,然後是沙沙的聲音。
    陳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盞一盞地排列著的白色的光管,很白很晃,耀得眼睛白花花的一片有些模糊。然後,他看到了老黃那仁慈的臉。
    陳楓立刻驚喜地叫了起來:“伯伯,又是你救了我,伯——”
    但是,陳楓卻又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陳楓此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上下都被粗粗的繩子捆住,他拼命用力掙扎著坐了起來。
    眼前的情景讓陳楓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因為現在這樣子的情景不可能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
    他現在是坐在生物標本室地地板上。3Z中文網標本室厚厚地黑色窗簾被拉上了。阻擋了室內光線地外泄。而在陳楓前面。站著地是就是老黃。可是。此刻地他臉上沒有了陳楓所認識地那個老黃那種純樸憨厚地神情。而是變得很詭異。在他旁邊。擺放著一隻微型地墨綠色地小冰箱。
    而令陳楓感到害怕地是。他手指抓著一把明晃晃地水果刀——那一刻。陳楓終於明白了。原來他和羅梅是同一夥地。
    原來陳楓一直受騙了——一切都是他和羅梅之間演地戲。來讓陳楓上鉤。
    那麼。羅梅現在在哪裡呢?
    陳楓眼睛四處張望。果然。他看到了羅梅站在老黃右面地木架子旁邊。正搖頭晃腦地欣賞著木架上擺著地玻璃瓶裡面浸泡地屍體。
    陳楓突然覺得想哭。真地是想哭。他這個時候反倒是沒那麼害怕了。只是感覺到非常傷心。因為他不相信自己一直那麼尊重那麼喜歡地老黃竟然是壞人。
    內心的那種情感,在這個時刻,如同被隕石襲中般瞬間崩潰。
    陳楓冷冷地瞪著老黃,看他將要幹什麼。
    老黃嘻嘻地笑起來,他靠近陳楓,用手捏了一下陳楓的臉龐,說:“小子,幹嗎用這麼怨恨的眼神盯著你的伯伯啊?”
    陳楓拼命甩著臉,以甩開他的手,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黃怪笑著說:“我沒有想幹什麼。不過,你今夜就要死了。”
    陳楓渾身一陣顫抖,說:“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
    老黃說:“你的確是和我老黃無冤無仇。但是,怪就怪你偏偏在不適當的時候自投羅網,來靠近我。我見你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門,我怎麼捨得拒絕呢?羅梅,你說是不是啊?”
    羅梅仍然冷冷地在撫摸著那些透明的玻璃瓶子,毫不理會老黃。
    陳楓強裝鎮定,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
    老黃緩緩搖頭,說:“你個傻孩子,我又不是心理變態的殺人狂,我為什麼要殺你?我只不過是想要你身上的一個器官罷了。”
    他的話帶著冷冰冰的寒冷,直直地刺入陳楓的身體。
    陳楓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他知道自己開始害怕了,他說:“你,你,你要……你要我身體上的什麼?”
    老黃甩了甩手中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後說:“你的腎臟。”
    陳楓渾身一陣一陣發冷,身體由於過於害怕而斷斷續續地抽搐。他顫抖著說:“你,你要我的腎臟幹什麼?”
    老黃說:“哈哈,所以說你們這些書呆子就是沒見識。你不知道腎臟的黑道市場是多少錢嗎?當然,我只需要一隻腎臟,所以你應該是不會死掉的。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滅口這個詞語吧?不過你放心,你不會死得很難看的,相反,你的身體可以得到永恆,因為我會把你的屍體做成一個標本。”
    陳楓嚇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了,他拼命著掙扎著身子,開始哭起來,哀求地說:“伯伯,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我不會說出去的,伯伯,你對我那麼好,求求你了,求你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老黃眼神變得很陰冷,他指著羅梅說:“你不要怪我,你要怪的話就怪你的好老師罷了,因為你的腎臟,正是要賣給她。”
    陳楓忍不住去看羅梅,看到她依然是一臉的陰森森。
    羅梅冷冰冰地說:“老黃,我信得過你才找你的,你到底行不行的啊?看你樣子,是新手吧。”
    老黃嘻嘻一笑,拿著刀靠近陳楓的身體,說:“新手?一會兒你就會驚歎我開刀的僂籈犍岸F,三年前在這裡,我同樣取過一個小男孩的腎臟呢,對了,那個小男孩好像也是來自石鼓鎮的呢——嗯,腎臟就在這個位置,左腎,右腎,小子你不要動來動去的,不然我一刀割破你喉嚨——啊呀。”
    老黃突然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事情來的太快,陳楓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只是看到羅梅舉起一隻玻璃瓶子往老黃的頭頂上猛力地一擲,砰的一聲玻璃以及福馬林四面八方地噴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第二十九章:真相
    老黃被這突如其來的玻璃瓶子撞擊得重重地摔倒在地上。3Z中文網
    明晃晃的水果刀掉倒在陳楓的腳旁邊。
    他痛苦地捂著後腦殼,狠狠地說:“羅梅你,你他媽的賤人,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捂著的地方,已經有濃濃的鮮血從手指間流淌出來了,粘著濕漉漉的福馬林液體,緩緩地往下滴著。
    他掙扎著正要爬起來,可是他右手剛剛撐地,羅梅手中又捧起一個更加巨大的玻璃瓶,拼命用力地往老黃頭上狠狠一擲,啪啦一聲,玻璃碎片紛飛,裡面那只肉色的動物的屍體也粘滑地跌在陳楓的大腿上。
    老黃再次摔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就癱瘓在滿地的福馬林液體中,一動不動。他後腦殼插進了一些尖銳的玻璃片,濃濃的黑紅色的鮮血汩汩地流淌出來,不斷地流淌開去。
    陳楓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羅梅,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走到陳楓身邊,把他攙扶起來,為他輕輕地解開繩子。
    這個時候,她終於說話了:“陳楓,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其實,我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他而來的。”
    陳楓望著她,感覺到她並沒有那麼恐怖了,於是說:“老師,是不是他剛剛口中所說的那個石鼓鎮的孩子,就是,就是你的兒子?”
    羅梅臉上迅速地湧上悲傷的神色,兩行淚水滴落下來。
    她緩緩地點頭,眼裡一片的大霧彌漫,她說:“是,是的,都那麼幾年了,這幾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查找著這個兇手。自從東東被拐走了之後,我就活得有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但是只有那個一定要找到我的東東這個信念支撐著我。null$3z中文後來,我漸漸開始察覺到可能我的東東已經被害了。後來,我追查到了一些線索,所以我動用了一切的關係,進來了二中當教師。當我一路追尋到這裡的時候,我在某一天夜裡發了一個夢。我夢見我的東東回來找我了,他說他被困在了一隻黑色的熊中,出不來,好痛苦好痛苦。我知道那一定是東東的魂兒托夢給我的。所以,當我開始在生物標本室看到這裡面有一隻大黑熊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這個老頭子來了。我利用幾次藉口上到這裡,我內心那份強烈的預感越來越清晰。我開始肯定我的東東就是被,被埋在了這個黑熊裡面。於是,我開始靠近這個老頭子,剛剛開始他還對我還有一些抗拒警惕,但是我不斷地在同事中說我的丈夫得了腎炎,需要換腎,所以,這個老頭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但是,我還不能肯定他就是那個兇手。對於你,陳楓,我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其實我並不是想要害你的,在我的這個計畫中出現了太多的偶然,你就是我這個計畫中不斷出現的偶然。首先就是那次星期五的搞衛生,我來這裡其實是看我的乖孩子的,沒想到會碰上你。還有那天深夜我趴在門縫遇見你也是一次偶然。那天深夜,其實我是去調查這個老頭子的。我跟蹤國他,看到過他出現在那裡,所以以為他進去了你的宿舍。還有那次我叫你上來這裡搬書,其實也是一次偶然。當然,我無法否認,我有私心在上面,就是讓你成為老黃的目標。因為,要讓這個糟老頭露出狐狸尾巴就必須要一個人選。而你,卻恰恰好是在不適當的時候出現的適當的人選。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有著安排。不過,我暗暗發誓,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的。”
    她看著陳楓。然後轉身來到那只大黑熊前面。撫摸著玻璃。說:“可是。在今天當我看到老黃背你上這裡地時候。我遠遠地看著你趴在他背上那種幸福地純真地神情。我突然想起了我地東東。你們地神情竟然是那麼地相似。那一刻。我就後悔了。我不應該用你地生命來作誘餌地。所以。我要救你出去。但是他把你帶進他地屋子後。其實他一直在附近看守著。沒有離開過。所以我一直沒有機會接近你。叫你離開。然後。當你自己出來到走廊地時候。恰好老頭子要到下面找工具。所以。我就打算叫你趕快走。只是沒有想到你一見到我就害怕得拔腿就跑。我想是因為我手中地水果刀嚇壞了你。我只得趕忙追上去了。沒有想到。這個糟老頭會出現在鐵門後面。用麻醉藥把你弄暈了。幸虧那時候他以為是你要逃走。我追拿你。所以他並沒有發現到什麼。”
    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後說:“不知道是不是你看了我這把刀而害怕?其實。這把刀是我地東東一周歲時候抓周抓到東西。也許真地是那麼不幸。一出生。就註定了命運帶有血光。東東被人拐走之後。我一直帶著這把刀。每次到這裡來地時候。我都會拿出刀給他看。讓他知道他地媽媽一定會為他報仇地。”
    她臉上一直在流著滾燙地淚水。
    她轉頭看著陳楓。說:“陳楓。你是一個好學生。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
    陳楓被她地故事震驚了。他真地是不知道原來她地背後竟然是隱藏著這麼一個悲慘地故事地。她那慘白地臉色。黑黑地眼圈。原來就是因為整天思念自己地孩子而弄成這樣地。
    真地不敢去想像這幾年以來。她到底是怎麼活過來地。
    掉失了孩子之後,她就開始變得怪異起來,有時候有些行為很怪異。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陳楓看著她,突然發現她厚厚的女裝衣服下的身子是那麼的單薄。於是,說:“老師,你也和我一起走吧,我們去報案。”
    她沖著陳楓,淒然一笑,然後說:“我不走。我要打碎這個玻璃櫃子,我要看看我的東東。”
    陳楓望著玻璃櫃子裡面樹立著的大黑熊,對她說:“老師,我留下來幫你。”
    她點點頭,然後走到角落拿出一條木棍,用力地砸向玻璃櫃子。
    玻璃破裂一地。羅梅顫抖著拿著刀子,跨過玻璃碎片,來到大黑熊跟前,用刀刮著大黑熊的皮毛。
    陳楓也來到她旁邊,用力撕扯著那些粗糙的皮毛。
    兩人動作很迅速,一下子就把大黑熊的皮毛撕扯開來了。
    但是,令陳楓和羅梅感到吃驚的是,裸露出來的只是一些堅硬的青白色的透明塑膠,裡面並沒有小孩子的屍體。
    羅梅不甘心地在塑膠上胡亂地刮著,刀子刮在塑膠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東東的確是在這裡的,我不信,我不信——啊,東東,你一定是恨媽媽,對不對,躲起來不肯見媽媽——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中,陳楓看到羅梅的胸前穿出一把鮮血淋漓的刀。
    明晃晃的刀從後背穿插而入,刀尖粘著淋漓的鮮血破胸而出。
第三十章:媽媽的微笑
    陳楓驚恐地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老黃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後。3Z中文網他滿臉鮮血,頭上還掛著一些動物屍體的肉碎,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噁心的滑膩的光澤。
    他滿臉猙獰地怪笑著,然後說:“哈哈哈哈,今晚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羅梅刺了一刀,已經痛苦得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陳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真的,儘管他在無數部電影中看到過這樣子的場面,但是那只不過是電影,那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旁邊欣賞的。而當他眼前真的出現這樣的場景的時候,他只是嚇得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黃拔出刺在羅梅身上的刀,然後沖著陳楓怪笑,說:“輪到你了,說真的,我還真的有些下不了手呢。”
    他緩緩地往陳楓走過來。
    趴在地上掙扎著的羅梅卻突然地往他身上一撞,把老黃撞得摔倒在地上。銳利的玻璃刺入他的身體中。
    羅梅沖著陳楓,嘶啞地尖叫,說:“東東,你趕快走啊,快——”
    她竟然叫陳楓作東東,她應該是疼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陳楓趕緊拔腿就跑。
    但是,躺在地上的老黃用大腿把他絆倒了。
    他重心不穩。摔倒在老黃地旁邊。
    就在陳楓絕望地時候。大門被踢開了。學校教導處地一些校警。還有很多人跑了進來。
    那時候場面有些混亂。沖進來很多校警。然後在一陣混亂中。老黃奔跑了出去。
    老黃爬上了走廊地陽臺上。他站在上面。夜風把他地藍色褲子吹得獵獵作響。
    校警們都被他地這個自殺式地舉動嚇得不敢輕舉妄動。
    有人大聲喊:“老黃。有什麼事情請你先下來再說。何必要跳樓呢?”
    老楊轉過頭來,鮮血淋淋的臉充滿了詭異的神情,他望著陳楓,然後說:“陳楓,我一定會回來的——你等著我哦。”
    說完,他就跳了下去。
    他哈哈哈哈的怪叫聲響遍了整個校園。
    後來聽人說,他摔在堅硬的地板上,全身散了架,頭骨破裂,甚至流出了腦漿。3Z中文網
    這個時候,一個校警攙扶著羅梅緩緩地走了出來。另外一個校警一早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來了。
    但是,羅梅卻拼命反抗著在掙扎,她說:“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我已經不行的了,我求求你們,我只是想留著最後一口氣,找到我的東東——我只想在臨死前,看,看一眼我的東東——”
    也許是她臉上那淒涼的神情打動了那個攙扶著她的校警,他沒有繼續扶著她往外面走。
    陳楓來到她旁邊,哭著說:“老師,老師,也許你的東東還未有死呢,他,他的屍體不會在這裡的。我們扶你下去,等待救護車吧。”
    羅梅淒然地笑著,眼淚和血液混在一起。
    “不,不,他一定還在這裡的,我的東東不會騙我的,東東,東東,你在哪裡?媽媽在這兒啊,東東。”
    她一步一步地在木架間走著,胸口不斷地湧出鮮血。
    陳楓和一個校警扶著她。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臉上的希望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終於,她軟軟地坐在了地上。
    她絕望地說:“東東,東東,你為什麼不肯出來見媽媽?你肯定是生媽媽的氣了,對不對?怪媽媽這麼久才來找你,對不對?是媽媽壞,媽媽不是一個好媽媽,你,你出來看一看媽媽,好不好?你看,媽媽一直穿著那件你最喜歡的紅色衣服啊……那個時候,你說,媽媽穿這件衣服是最漂亮的媽媽呢……東東,東東……這麼多年,我一直穿著這件紅衣服啊,你看,媽媽害怕你回來,不認得媽媽,所以一直不敢穿其他顏色衣服呢,東東——”
    她乾枯的眼睛裡閃爍出一些幸福的光芒,也許此刻她正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之中,她眼前的是那個可愛的兒子,閃爍著天真無邪的眼睛望著自己,然後笑嘻嘻地說:“媽媽穿著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哦,媽媽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媽媽。”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只是眼睛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也許,真的是我弄錯了,東東,東東,他,他真的不在這裡……”
    不知道為什麼,陳楓腦海突然地閃出了一個木櫃子。
    對,是木櫃子,是在這標本室最裡面的那個木櫃子。
    陳楓趕緊對羅梅說:“老師,老師,我知道東東在哪裡了,你支持住啊,我這就帶你去看你的東東。你們趕緊扶老師進來,我先去那邊了。”
    陳楓趕緊往角落裡跑,他聽到羅梅有些神志不清地呢喃著:“你,你不要騙我了……東東討厭媽媽,不要媽媽了……東東不要媽媽了……”
    陳楓來到角落的木櫃子前,拼命踢著木櫃子,一邊哭著一邊說:“老師,老師,我不騙你,你的東東真的是在裡面啊,你支持住,你的東東就會見到你了。”
    旁邊跑上來一個強壯的校警,他用力一腳就把櫃子的門踢開了。
    在木頭破裂的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連續受到了那麼多的驚嚇以至產生了幻覺,在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陳楓聽到了無數聲小孩子的尖叫聲,呼喊聲,哭喊聲,這些聲音就像從裡面飛出的蝙蝠一般,簌簌地撲面而來。
    櫃子裡面豎著一隻高大的玻璃瓶子。
    裡面,泡浸的是一個小孩子的屍體。小孩子柔軟的頭髮在黃色的福馬林液體中如同黑色水藻般飄浮著。
    陳楓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會感到很開心,他轉過身子來,對後面的羅梅歡喜地說:“老師,真的是你的東東,老師,你的東東找到了——”
    可是,當陳楓轉過身去的時候,他看到扶著羅梅老師的校警也哭了,大顆大顆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掉。
    然後,陳楓看到羅梅老師,她睜開的眼睛的瞳孔已經擴散,她的身體軟綿綿的,一動不動。
    陳楓哭著來到她的跟前,拼命地搖晃著她的雙肩,說:“老師,老師,我不騙你的,這是真的,你的東東就在前面,老師,求求你,你睜開眼睛看看吧,哪怕就是一眼也好啊,老師,老師——你的東東就在你的前面啊,嗚嗚嗚嗚,老師,那麼辛苦的幾年你都可以支撐過來了,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再支撐多一陣子?你的東東就在你的前面啊,老師,老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起來,看看你的東東啊——”
    然而,老師怎麼也看不到自己的東東了。這幾年以來,一直苦苦追尋的兒子,就可以看到了的,原本來就可以看到了的——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不能早一點點打開這個木櫃啊,為什麼我不會早一點想到這個木櫃子啊,為什麼啊,老師,老師,你醒醒,行不行?老師,你不是一直想要看到你的東東的嗎?這麼多年以來,你活著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要找到東東嗎?現在,東東就在你的面前了啊,只要你肯往前面看,就可以看到你的東東了,老師,這麼多年,你一直穿著這深紅色的衣服,不就是為了給東東看嗎?現在,東東看到了,看到了……
    老師……
    陳楓太累了,他已經虛脫了,已經沒有力氣了,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般摔下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幻覺,還是那的確是真的,在他摔下去的時候,竟然看到櫃子裡面那個玻璃瓶裡面的東東他竟然突然地睜開了黑黑的眼睛,並且,流淌出一滴一滴的眼淚……
    陳楓聽到一個孩子稚氣的聲音,叫了一聲:
    “媽媽——”
    幾天之後,陳楓的生活又開始恢復了平靜。
    整件事情,終於算是可以過去了。一些過去的事情也逐漸地水落石出,他知道了那次畢業旅遊晚上抄墳墓的事情,是同桌尚興他們為了嚇唬他而事先弄好的。也許是他的確太蠢了,2006年時候,已經不能土葬了,羅梅的墳墓不可能出現在那裡的,而那張相片是他們用電腦PS出來的效果。是的,羅梅老師的墳墓絕對不會在那裡的,她的墳墓,是埋在了好多好多年之前,她最心愛的兒子東東被人拐走之後的那一天。
    事情終於隨著這個夏天,隨著這個初中生涯結束了。
    只是,他家裡現在發生的那些事情,卻還沒有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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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紅牙齒
    床底下有鬼。null$3z中文當晚上熄燈後,它們就會從底下爬出來。
    第一次聽到這個的時候,小紅的年齡是九歲。距離那場百年一遇的大洪災還有兩年時間。
    那天她捧著飯碗在大樹下聽村子中的老人講故事。那時候是黃昏,天色很灰沉,象老人臨死時候陰霾的臉色,似乎天空中有很多黑色的蝙蝠在飛舞,象一隻一隻遊蕩的亡魂。
    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望著小紅,佈滿皺紋,臉上長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斑點,深深癟下去的嘴巴一張一合,牙齒差不多全部跌落,只剩下幾隻長長的黃色的牙齒。她說:“家家戶戶的床底下都是藏著一隻死人的。晚上熄燈後,他們就會從床底下面爬出來,抓小孩吃。我記得我剛剛嫁到這個村子的時候,某天深夜醒來的時候,就是聽到床底下傳來一種咯咯的聲音。那種聲音和我們平時吃炒黃豆的聲音一模一樣,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晚上一些鬼出來,藏在床底下吃生人的骨頭呢。哎呀呀,那次真的是把我嚇得一夜每睡好。”
    小紅嚇得渾身顫抖地跑回家。因為走得太快,不小心摔倒了。那只印著藍色小花的大瓷碗啪地一聲摔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小紅嚇得哭了起來。在那個年代,一隻碗是非常珍貴的。而且,村子中的老人也總是說,打破了碗,家中會有人死去的。她現在卻打破了飯碗。
    她不敢回家,在村子中遊蕩著,一直遊蕩到夜晚完全降臨,媽媽站在家門口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她才惴惴不安地慢吞吞地回家。null$3z中文奇怪的是,家裡的人並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沒有捧著飯碗回來。家中壓抑的氛圍似乎又濃重了一些。大廳的燈泡散發著淡淡的很虛弱的黃色光線,夜風吹拂進屋子的時候,頭頂上的那個燈泡以及那條青色的扭纏在一起的電線就會不停地晃動,晃動,燈泡的光線也隨著晃動起來,這個時候,整個屋子的所有一切好像都會搖晃起來,變得不真實。每到這個時候,小紅就會感覺到非常害怕。因為似乎在哪個夜晚裡,當燈泡和長長的電線被風吹的搖晃起來的時候,小紅看到昏黃的屋子裡面突然像是多出了好幾個人似的。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光和影的搖晃中,她的確是看到了好些眼眶很深很黑的人。好像都是老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但是都穿著那種煙絲色的布衣服。小紅很奇怪為什麼後來她想不起那些人是穿什麼顏色的褲子。那時候看到那些人下身好像有些模糊,就像他們的下身是透明似的,朦朦朧朧地和屋子的昏黃陰暗重疊在一起。
    小紅把她所看到的告訴了大她三歲的哥哥聽。但是,哥哥當時很憤怒地責駡了她,說她小小年紀就喜歡說謊。
    可是,現在哥哥卻沒有多餘的氣力責駡她了。因為,哥哥已經病了一個多月了。今晚,似乎哥哥的病情又加重了。因為家人連她摔爛了一隻碗都沒有發覺。媽媽的臉色這麼凝重,不安。爸爸則是在大廳裡走過來走過去,有時會狠狠地踢一腳牆根,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地罵著一些粗口。白髮蒼蒼的奶奶則是拄著拐杖顫抖著對著一盞油燈念著什麼。
    小紅對爸爸說:“爸,我想去看看大哥。”
    父親狠狠地罵了幾句,然後說:“滾回去睡你的覺吧。”
    小紅感到很害怕。所以,她趕忙從大廳裡的木桌子上端起一盞油燈,趕忙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哥哥還沒有得那個怪病地時候。小紅和哥哥是住同一個房間地。哥哥地床就在她地床不遠。小紅很害怕一個人睡。所以她常常會蜷縮在床上問哥哥一些毫無意義地問題。她只是想通過聽到哥哥地回答而確定哥哥在身邊因此不用那麼害怕。可是。哥哥生病了以後。父親就把哥哥地床鋪搬到了他們地房間內。
    油燈在家鄉叫火水燈。就是玻璃燈。玻璃容器裡面裝著煤油。然後有一條燈芯高高地凸起來。點燃燈芯就可以一直燃著。但是。光線不是很足。一般只能照耀燈芯周圍範圍。
    小紅今晚有些害怕。特別是腦子裡總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個老婆婆所說地話。
    黑黝黝地床底下。會不會真地睡著一個死人呢。他現在還在那裡睡著。因為他要等到自己睡著了後才會慢慢地從床底下爬出來。然後……然後……
    小紅不敢再想像下去。她沒有吹熄煤油燈。而是把它放在床邊地桌子上。趕緊鑽進被子裡面。蒙上頭。讓被子緊緊地包圍全身。這樣就會有一種很安全地感覺。
    煤油燈地火焰在輕輕搖晃。房間霎時變得搖晃起來。家是黃泥屋子。頭頂上是一條一條地木梁。在黑色地瓦片襯托中如同一條條白色地骨骼。
    小紅睡不著,她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腦子卻偏偏作對般去想床底下面有什麼。白天的時候,她看過床底,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一堆被老鼠鑽洞時候挖出來的泥塊。家裡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所以,床底有老鼠洞。
    小紅終於忍不住了。她從木床上爬起來,把煤油燈的燈芯調長一點,這樣可以讓火焰燃燒得更加旺更加明亮。儘管這樣會消耗掉更加多價錢很昂貴的煤油。
    小紅右手拿著煤油燈,左手撐著凹凸不平的泥地。
    床底一片朦朦朧朧的黑暗。
    右手把煤油燈緩緩地往裡面探去。
    煤油燈黃色搖曳的光暈中。小紅看到自己的床底下果然睡著一個人。
    那個人面對著外面側身睡著。
    他瞪大著眼睛,大大的眼睛佈滿了紅紅的血絲,糾纏在眼白上如同一團淩亂的紅絲絨。
    他的嘴角,染著一灘鮮紅的血跡。在煤油燈的火光中,折射著詭異的光澤。
    他看著小紅,突然地裂開嘴巴。
    小紅的血液一早已經凝固的血液現在突然地爆炸開來。她看到,他滿嘴的牙齒都被鮮血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三十二章:靈符
    長大後的小紅知道,自己真正害怕木床就是在自己七歲的時候看到床底下躺著一個人開始的。3Z中文網
    那個人她認得,是自己的哥哥。
    因為患了怪病,不停地吐血,所以被搬到爸爸媽媽房間去的哥哥。
    在小紅的眼中,哥哥是一個謎,和自己有血緣關係,但是卻不像親兄妹。象隔壁家喜歡欺負小女生的男孩,總是喜歡和她吵架,有時候會捉弄她,扯她的頭髮。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繩子的時候,他會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斷橡皮筋,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但是有時候,他有會是她的保護天使,當村子中的壞孩子欺負她的時候,他會保護她,和別的男孩打架,打得渾身是泥土,回到家裡免不了挨駡。
    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可是,當小紅手中的煤油燈的昏黃光線照在哥哥臉上的時候,小紅還是嚇得哇哇地大哭起來。
    因為,這個睡在自己床底下的哥哥,嘴巴裡滿是血,神情是那麼的陌生。
    煤油燈昏黃飄忽的光線下,是哥哥慘白的臉,嘴角有著刺眼的血液。
    小紅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哥哥要跑到自己的床底下睡覺。
    哥哥此刻的動作、神態,那麼詭異,象一個鬼。
    小紅的母親聽到了小紅的哭喊,在外面罵道:“死女包,半夜三更的哭什麼哭,還嫌家中不夠亂是不是?是不是找打?”
    小紅沒有理會母親地責駡。3Z中文網只是喊著說:“哥哥在這裡。哥哥睡在我地床底下。哥哥他睡在了我地床底下啊——”
    聽到小紅這樣地喊叫。父母端著煤油燈奔跑了進來。蹲下來一看。自己地兒子果然詭異地躺在了床底下。
    母親尖叫起來。父親趕緊鑽進床底。把哥哥拉扯出來。
    母親哭喊著說:“乖仔。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跑來這裡睡覺?為什麼。是不是撞鬼了?不用怕。不用怕地。乖兒子。媽媽疼你啊。你千萬不要要有事。媽媽不能沒有你地。”
    小紅發現。自從哥哥得了怪病後。媽媽地行為就有些怪異。有點瘋瘋癲癲地。對。很像村頭地那個瘋子。村頭地榕樹下經常會出現一個瘋婆子。聽說是孩子被狼叼走了後就變瘋了。常常對著路人傻笑。還經常不穿衣服四處奔跑。
    小紅突然有種不安地感覺。因為她害怕媽媽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哥哥被父親拉了出來,臉上盡是灰塵和蜘蛛網,他眼睛呆呆的,像是沒有焦點般一片渙散。哥哥面對父親的追問無動於衷,像一具斷線的木偶般,一動不動。父親和母親拉著哥哥出去,留下仍然很害怕的小紅。儘管躺在床底下面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她仍然覺得床底下還存在著某些危險的東西。那天晚上,小紅嚇得一夜都失眠,蜷縮在溫暖的被子裡面不停地發抖。
    黑暗中會象閃電一半亮起一張慘白色的臉孔,很模糊,很嚇人,但那絕對不是哥哥的臉。那張白色的臉像是撲克牌上的鬼,裂開長長的,大大的嘴巴怪叫著。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陰森森的雨滴。這些散發著腥氣的潰爛氣味的雨水把整個世界都淋濕了,粘粘的。
    家中來了一個面容詭異的老婆婆。滿臉的皺紋,象一道一道蠕動的蚯蚓。老婆婆的左眼沒有眼珠,深深地陷進去一個黑漆漆的洞,隱約可以看到洞裡面一些蜷縮在一起的暗紅色的肉瘺。
    她口中念著一些小紅聽不懂的自語,並且手中捧著一隻裝有水的盤子,不斷地把水灑在家中的每一個角落。在老婆婆來到家中之前,父母就把小紅關在了她的房間中,並且惡狠狠地警告她不能出來。所以,小紅只能躲在木門後面透過門的縫隙偷偷地看。那個老婆婆一會兒念咒語,一會兒披頭散髮的瘋瘋癲癲地拿著一把木劍圍著哥哥跳舞。那個老婆婆說“他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請你不要纏住他,不要纏住他,趕快離開,趕快離開……”她的聲音像山貓的叫聲,又尖又詭異,令人害怕,令人毛骨悚然。
    老婆婆折騰到晚上才離去。小紅也可以從房間出來了。因為她聽到母親叫她去廚房燒一鍋開水。
    小紅來到廚房,點燃木柴。不知道是不是柴不夠好,還是她心神不寧,今晚灶裡面的柴總是燒著燒著就會莫名其妙地熄滅,而且,火焰總是呈現一種嚇人的藍色。
    母親的咒駡已經在外面不斷地響起。
    小紅終於燒好了開水。
    母親用大瓷碗裝滿一碗,然後掏出了一張黃色的紙符,點燃起來,讓那些灰燼落在水中,然後攪和,瓷碗中的水立刻變成了一灘灰色的水,象污泥中的死水。小紅覺得很噁心,趕忙跑開了。母親自言自語地說:“這是靈符,吃了後我的乖仔就會好了,就會好了。”
    母親攪和靈符水的時候,動作很怪異,她骨節突出的手指泡進去了裡面卻全然不知道。
    哥哥面無表情地把整整一碗水喝了下去。小紅看到父親母親臉上佈滿了希望。多日來的陰霾臉色,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陽光。
    可是,那碗含有靈符灰燼的水並沒有把哥哥的怪病治好。哥哥仍然隔幾天會吐出很多血,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母親和父親臉上的悲傷憤怒一天天地濃重,希望一天天地黯淡下去。
    很多時候,哥哥坐在房間的窗前,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不知道哪個遠方,嘴角會流淌出一絲紅色的血水,但是哥哥卻並沒有去拭擦,讓血水象一道紅絲線一直吊下在衣領上。
    小紅走過的時候,他的眼睛會微微地眨一下,卻不說話,象一個毫無生命力的木偶,被人擺放在
    他們四處地打聽各種民間偏方。
    直到有一天,小紅驚奇地發現了家中巨大的轉變。
    因為,某次母親除了一趟遠門回來之後,臉上堆積的陰霾終於散去了,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少見的笑容。
    下一章《世間上最美味的食物》
三十三章:世間上最美味的食物
    首先,父母臉上開始漸漸有了笑容。轉載自3Z中文網他們就像哥哥生病前的那樣,吃飯的時候偶爾會微笑,會說一些當天的所見所聞。
    並且,最讓小紅高興的是,很少再對小紅大聲的責駡。
    小紅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了父母的轉變。
    母親甚至開始不要她做一些粗重活,吩咐她要好好休息,注意身體健康。
    每次吃飯的時候,好的食物都留給小紅一個人吃。家裡窮,所以難得的偶爾一次的肥肉,都給小紅吃。
    母親溫柔地摸著小紅的頭,說:“小紅,你要好好養好身體,知道嗎?以後的粗重活你不用幹了。田裡的活你也不用去幹了。你從今天開始,就是要好好養好身體。”
    葉小紅受寵若驚,然後說:“媽媽,田裡的活多,我可以幹的。而且,我現在也沒有發燒感冒,沒有生病,身體很好呢。”
    媽媽臉色突然變了,說:“叫你不要幹就不要幹了,你還是一個小孩子啊,幹太多活兒會會累壞你身子的。反正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養好身體。媽媽的話,你都不聽了?還有,以後儘量少出去,就在家裡呆著可以了,你可以叫你的朋友來我們家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地父母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但是小紅仍然非常開心。
    雖然農村的孩子早當家,很小的年紀就要下田裡幹活,但是,小紅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天性裡還是喜歡四處玩耍遊蕩的。轉載自3Z中文網而且,爸爸媽媽此刻對她這麼好。
    天底下,沒有哪一個孩子不想得到父母這麼好的疼愛的。
    一天傍晚。母親很夜才回來。一回來。立刻把大門關上。像是遇到了壞人般。臉上有著一絲地慌張。
    母親神色怪異地對小紅說:“孩子。乖。回房間去。不要出來。一會媽媽叫你。你再出來。記住媽媽地話了嗎?我不叫你。你絕對不能出來。”
    小紅說:“媽媽。我還沒有燒火煲飯呢。”
    母親說:“不用不用。你回房間好好睡一覺。這頓飯由媽媽來做。一會兒讓你吃最美味地食物。”
    小紅興奮地說:“啊。難道是有豬肉吃嗎?我們家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瘦肉了。”
    母親顯得有些不耐煩。揮揮手。說:“對。對。所以啊。你乖乖聽話。進去。”
    小紅一想到有豬肉吃,口水都差不多要流下了。
    所以,她非常開心地跑回了房間。
    儘管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突然有了錢,可以買豬肉吃。而且,今天也不是什麼節日,居然有豬肉吃,那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
    她躺在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輾轉反側。因為一想到一會兒晚飯有香噴噴的豬肉就興奮得想跳舞。
    她聽到廚房裡面爸爸媽媽忙碌的聲音。
    父親低低的聲音:“小心,這些血也很寶貴的。不要浪費了。”
    “你小聲點,要小心,千萬不要把塑膠袋扔出外面,被鄰居看到就糟了。”
    “這個東西花了那麼多錢買到的……”
    “你趕緊燒火……記得把柴火燒得旺些,不然會……”
    “那個人吩咐要多放點蔥,辣椒,不然會很重腥氣的。”
    “希望乖仔的病今次可以痊癒……”
    “今次肯定可以了,仙姑說的話,肯定有效。”
    後面的聲音很低很低,小紅已經聽不到了。
    一會兒,小紅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飄進了她的房間。這股幽幽的清香的肉味,讓她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哇,好香啊,太香了。”小紅興奮地從床上跳到地面上,手舞足蹈地嚷著。
    “小紅,趕緊出來吃飯吧。”母親的聲音剛剛響起,小紅就迫不及待地從房間裡跑出來。
    她看到飯桌上擺放著一隻大瓷盤子。盤子裡面盛著滿滿的湯水。湯水的顏色呈接近紅色的褐色。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蔥花,紅紅的辣椒碎,盛起的白煙中是濃郁的香味。
    小紅奇怪地望著父母,有些膽怯地說:“爸爸媽媽,你們不吃嗎?還有,這麼多瘦肉,不給哥哥吃嗎?哥哥生病了,吃這些會更加容易好。”
    母親笑著說:“所有的都是做給你吃的。哥哥,你哥哥不能吃,你趁熱,趕緊吃吧。”
    小紅雖然感覺到有一些奇怪,但是在肉湯鮮美的味道引誘下也沒多想,用勺子勺上一碗。
    裡面的肉一塊一塊地翻滾起來,看起來感覺有些奇怪,深紅深紅的看起來非常鮮嫩,一道一道的紋理清晰可見。
    小紅用筷子夾住一塊,放進口中,大口地嚼起來。肉質很鮮嫩,牙齒咬著有著滑滑的感覺,肉香很濃很烈,肉質很有韌性,嚼起來有種奇異美妙的彈感。
    小紅說:“太好吃了。不過,爸爸媽媽,這些好像不是豬肉啊,感覺不象。雖然是很久之前吃的那次豬肉了,但是我記得不是這個味道的。這個,是牛肉還是狗肉?”
    小紅說這些話的時候,母親正用筷子夾一條青菜,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筷子中的青菜從筷子中滑落下來,跌落在木桌上。
    母親的手在緩緩地顫抖起來。
    好一會兒,母親才說:“傻孩子,你已經有多長時間沒吃過豬肉了?你還記得豬肉的味道啊。這些就是豬肉,不過是豬的心,和豬肉有區別的。”
    小紅一邊吃著一邊說:“就因為太久沒吃所以才很記得那種味道。”
    父親有點不耐煩了,他說:“你理會它是什麼肉,好吃就行了,不要說話了,趕快吃完,很珍貴的,要全部吃完啊。不能留下一點的肉。”
    小紅歡喜地吃著肉喝著鮮美的湯,感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因為自己吃到了世間上最鮮美的食物。她把每一塊豬肉都吃完,把瓷碗喝個見底。
    這些肉從她的口中進去,順著她的喉嚨,一直滑到她的胃部,然後給胃酸溶解,消化。
    這些肉,那麼清香。
    下一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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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哥哥
    小紅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轉載自3Z中文網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記得昨晚吃的那頓鮮美的豬肉湯後,母親就吩咐她回房間好好地休息。她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個很恐怖的惡夢。夢見了一具娃娃柔軟的身體,這個娃娃長得肥嘟嘟的,渾身都是軟軟的肉,胳膊、大腿象一節一節的粉紅色的蓮藕。娃娃還不會走路,而是在來回地爬著。小紅來到娃娃的身旁,娃娃肥肥的頭顱卻象一隻皮球般啪的一聲從脖子上掉落下來,一直滾落在小紅的腳下。而恐怖的是,沒有了頭顱的娃娃還是繼續爬著,爬著,一直爬到了小紅的腳跟。
    現在,她被一種沙沙的聲音驚醒了。她想起來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小紅於是躺在床上,繼續睡覺。她覺得嘴邊還殘留著昨晚那豬肉鮮美的味道,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果然還殘留著淡淡的肉香。
    外面的沙沙聲還在響著。小紅聽出了,那是磨刀的聲音。以前父親磨刀的時候,她就經常蹲在旁邊看父親把那把生蛌漪摰膉M磨得閃閃發亮。
    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房間還很黑暗,天都還沒有亮,爸爸磨刀幹嗎呢?他是不是要去砍柴還是去村子中幫忙宰豬呢?
    小紅隱隱約約聽到父親和母親的談話,斷斷續續的。
    母親說:“刀磨好了麼?”
    父親說:“還不行,還不夠鋒利呢。”
    “你沒試過,懂得麼?”
    “這還不簡單。轉載自3Z中文網人和豬差不多地。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宰豬。一刀子放下去。就行了。”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怕萬一不俐落。她會非常痛地。我。我畢竟是媽媽。不忍心看到她太痛苦。”
    “你現在才心軟啊?當初你去買心臟地時候又不見你心軟。現在。心臟也買了。也煮了給她吃下去了。你現在才心軟?”
    “可畢竟那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地孩子。畢竟。畢竟也是自己身上地一塊肉……”
    “但是這樣可以救到兒子。你說值得不值得?”……
    “值得,畢竟兒子的命總比女的值錢……”
    小紅迷迷糊糊地聽著父母的話,一點也不明白他們在討論著什麼。不過她知道原來自己昨晚吃到的原來不是豬肉,而是豬心,難怪味道不一樣。
    可是一會兒,外面又傳來了雜亂的聲音。
    小紅聽得那好像是哥哥的聲音。
    啊,難道哥哥的病好了嗎?
    “爸媽,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啊,乖仔,你怎麼出來了?外面冷,你很容易著涼的,你趕快回房間好好休息去。”
    “我不去,我都聽到你們的談話了。你們是不是瘋了?竟然去買那個給妹妹吃。”
    “乖仔你聽媽媽說,只有她吃了補了她的身體,我們才可以救你啊。”
    “你們,你們竟然真的相信那些神棍騙人的鬼話?”
    “乖仔,媽媽也不想的,媽媽為了救你,已經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乖仔,如果是殺了媽媽而可以讓你的病好起來的話,媽媽也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的。”
    “我不會讓你們這樣做的。我的病已經是沒救了,沒得醫治的了。所以,所以,我不想犧牲自己的妹妹,我更加不會吃妹妹的心。就算真的是可以救活到我,那又怎麼樣,我還算是人嗎?”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是兒子,將來要開枝散葉的,要為我們葉家開枝散葉的,傳宗接代的,所以我們不能讓你死的……你妹妹如果明白的話,她也不會怪我們的……”
    “不,不,你們全部都瘋了。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到妹妹的……不會的……”
    “乖仔,不要,不要,你放下刀啊,媽媽求你了,你不要嚇媽媽……”……
    小紅實在不知道他們在爭吵什麼,而且她越來越困,終於再次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哥哥在昨晚自殺了。
    他們都是這樣告訴她的,你哥哥因為忍受不了病痛的長期折磨,終於在昨晚的時候悄悄地拿起砍柴刀割斷了自己的喉嚨,自殺了。
    小紅呆呆地看著地面上的一大片鮮豔的血跡,她驚恐地發現原來人的血液是這麼多這麼紅的,一大片一大片地在地上鋪著,那麼令人害怕那麼的刺眼。
    在一片痛哭惋惜中,小紅看到爸爸媽媽跪在地上,哭得最淒厲最歇斯底里。
    就是在那個時候,小紅突然覺得自己記不起哥哥的模樣了。
    哥哥長的是什麼模樣了。
    那是她的親哥哥,和自己有血緣關係,但是卻不像親兄妹。象隔壁家喜歡欺負小女生的男孩,總是喜歡和她吵架,有時候會捉弄她,扯她的頭髮。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繩子的時候,他會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斷橡皮筋,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但是有時候,他有會是她的保護天使,當村子中的壞孩子欺負她的時候,他會保護她,和別的男孩打架,打得渾身是泥土,回到家裡免不了挨駡。
    小紅突然記起一件事情,雖然她已經想不起哥哥真切的模樣,但是此刻她卻記起了那年那月曾發生的一件事情。
    那個深夜,她怯怯地跟在哥哥走在長長的河堤上面。她放牛時候,不小心讓牛跑了,因為害怕回家被家人責駡,所以她一直不敢回家,一直在田野中哭著尋找老黃牛。
    那個時候,哥哥出來找她。告訴她,牛自個回家了。
    她跟著他,在長長的河堤上面走著,夜風很大,把她吹得搖搖欲墜。
    然後,她不經意地看到了天空中劃過幾道絢麗的流星。璀璨,美麗,她忍不住地叫了起來。
    那天晚上哥哥一直沉默,不說話,只是後來在快回到家的時候,他對小紅說,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親人變成的,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了,他也會變成星星,守護著妹妹。
    那個時候的小紅根本不知道守護是什麼意思。她只是低著頭,跟隨著哥哥,走著,走著。
    任憑時光,從他們兩身邊流過。
    下一章《挖心》
三十五章:挖心
    安葬了哥哥後,家中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null$3z中文
    也許是哥哥的死,解脫了所有人內心深處壓抑的痛苦。
    哥哥活著的時候,雖然是病入膏肓,但是起碼還活著,還可以給家人一個期望。現在,他死去了,希望也就破碎了。
    爸爸媽媽似乎獲得了解放般,每天準時起床,按時去地裡幹活,按時回家。小紅每天也在家喂豬,砍柴,做好飯菜等待爸爸媽媽工作回來。
    一個人玩耍,對著家中養的豬群自言自語。
    家裡沒有了聲音。甚至有時候小紅不小心摔爛了一隻碗或者忘記了喂豬,媽媽也從來不責駡她。她行屍走肉般吃飯,工作,睡覺。
    有時候小紅覺得自己是生活在夢中,一些很破碎的夢,她已經無法連接起來。因此很多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著什麼,今天天干了些什麼,昨天幹了些什麼。
    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但是又好像才過了一天罷了。甚至有時候,她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在幹著什麼。
    這樣死氣沉沉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兩年後的那場大暴雨。
    那場百年一遇的大暴雨下的是多麼的大啊。整個世界都山搖地動地下著傾盆大雨,並且一連下了好幾天。
    整個世界除了水還是水,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有種世界末日地壓抑感。
    村長已經通知大家趕緊收拾重要地物品上村子後面地一座大山了。3Z中文網因為傳來消息。河堤極有可能崩堤。洪水將會淹沒這個村莊。
    家家戶戶都帶上重要物品。趕著豬和牛。浩浩蕩蕩地在雨中上山。
    他們在大山中呆了三天三夜。
    人們用塑膠紙在樹林中臨時搭起許多地避雨地場所。大家就**地擠在一起。女人們照顧著孩子。聊天。男人們則在打牌。講黃色笑話。
    村子中有幾個健壯地水性極好地男子每天都會下山去打探消息。每次回來都會帶上一些奇怪地消息回來。
    例如,他們經常會看到滔滔白浪上面漂浮著一些奇怪的動物的屍體,很多很多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動物殘骸,脹鼓鼓地隨著河水飄蕩。
    村子中的阿海說,那天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動物的屍體,是海怪,有著蟒蛇般長長的軀體,但是比蟒蛇巨大,渾身滑膩,有著閃光的鱗片。這條動物的軀體上突出很多很多的肉瘤,肉瘤上面生長出很多的肉須,長長的漂浮在水中,甚是嚇人。在一些地方,還長著很多圓鼓鼓的眼球,黃色的眼球。
    但是,遺憾的是,這怪異的屍體的頭部一直沉在水下,所以他們看不到。
    他們都說,那條是龍的屍體。
    但是很多人立刻又反對,肯定那不可能是龍的屍體。因為,龍是不會被水淹死的。
    第一天深夜的時候,村尾的河堤最終崩堤了,白晃晃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進了村子,咆哮著把整個村莊淹沒。
    那缺堤的聲音真的是驚天動地,整個天空都回蕩著巨大的聲響。一瞬間,天地間都裂開了巨大的裂縫,白色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向了村子,一下子就淹沒了村莊。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幾個下山打探情況的男子穿著一條褲衩,光溜溜地上山了。他們帶回來了一個比洪水淹沒村子更加令人震驚的消息:
    昨天洪水淹沒了村子後,不知道從哪裡地方沖出了一具嬰兒的屍體,飄蕩在水面上被一些趁雨撈魚的船夫發現了。據說,這具嬰兒的屍體很是嚇人,一點都沒有腐爛,就像是剛剛死去不久的樣子。但是,他身體內的心臟被人挖走了,露出一個恐怖嚇人的洞。不知道是不是給野狗之類的吃的,但是又有人說從肚子的裂縫來看邊口很完整,不可能是狼狗之類的吃的,所以有可能是人為的。最令人感到驚奇的是,據說我們鄰村的一個漁夫認出了,這個嬰兒其實是他村子兩年前失蹤了的一個嬰兒。
    兩年前,他村子中一戶人家的一個嬰兒神秘地消失,從此再也沒有見過蹤影。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具嬰兒的屍體竟在兩年後的隔壁的村子出現,而且屍體一點腐爛都沒有。
    大家聽到這個怪異的消息後都議論紛紛。有的說是他們吹牛的胡編亂造的,有的說是變態殺人狂做的,有的說是被鬼掏心,有的說是被狼叼去的,各種各樣的看法都有。
    小紅隱隱約約聽到這些,感覺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很害怕,感覺是自己曾經見過這個嬰兒似的。
    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聽到一些嚇人的事情,都會不知覺地隱隱約約地覺得和自己有關聯。
    她轉身看到父親和母親,他們臉色慘白慘白的比山下蔓延的水還要白,身體在不斷地顫抖。
    洪水退去後,大家又浩浩蕩蕩地下山,回到自己各自的家。
    中國的農民,永遠是最苦的,再加上天災**,更加是雪上加霜。
    只是,被雨水這麼一沖洗,村莊很多戶人家的房屋都倒塌了。路上到處是枯枝敗葉,以及很多死老鼠的屍體,肚子脹股股地死在濕漉漉的地面,一些來不及趕上山的雞鴨以及豬也死了,肚皮漲得像個皮球,成千上萬的蛆在裡面蠕動著,像菊花的花瓣。路邊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體,泡浸在污水當中,發出陣陣的惡臭。空氣中的蒼蠅一大片一大片地飛舞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的聲響,象一大片灰色的霧氣,籠罩著這個滿目瘡痍的村莊。
    一場百年一遇的洪災過後,這條村莊受到了巨大的創傷。而且這些創傷是要經歷好長好長時間才可以完全康復的。
    大人們也沒心思去工作了,個個都忙著修補房屋,修葺房子,用被雨水泡濕了的發軟的木板釘門。
    小紅這天傍晚在外面流連了好久好久才回家。
    她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家裡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十六章:報應
    屋子內沒有開燈,一片的朦朦朧朧。null$3z中文其實,就算是開燈房間也不會明亮的。因為屋子內唯一會發亮的就只有一盞燈光非常微弱的燈泡。
    屋子內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夜風擦過木窗櫺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紅低低地叫:“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
    沒有人應答她。小紅突然覺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單。
    她覺得是爸爸媽媽不愛她了,所以拋棄她了。
    她突然聽到爸爸媽媽的房間裡面傳來一陣敲打木板的沉悶的聲音。
    啪——啪——啪——
    寂靜的屋子內傳出這種聲音,顯得特別的響亮。
    那是一個人用手掌拍打著木板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音。
    小紅抓著洋娃娃,跑進了爸媽的房間中。
    窗子打開。儘管已經是黃昏。但是裡面還是可以看得清楚地。雖然有些朦朧。
    她聽到聲音是從大衣櫃裡面傳出來地。
    那只大衣櫃是木制地很高大很漂亮。上面還刻著漂亮地花紋。聽說是媽媽年輕時候地嫁妝。小紅非常喜歡這木衣櫃。所以平時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遊戲地時候。她最喜歡地就是躲在衣櫃裡面。儘管裡面黑黑地。可是她一點都不害怕。躲在裡面。可以聞到一種木頭奇怪地味道。小紅很喜歡這種味道。是一種淡淡地清香。
    小紅站在木衣櫃前面。仰望著木櫃。
    木櫃地邊。貼著一種金色地紙。儘管年代久遠了。金色差不多盡是脫落。但是這些淡淡地花紋。還是那麼漂亮。木櫃地正中。雕刻著兩隻面對著地小鳥。有著翹起地尾巴。哥哥曾經告訴小紅。說這兩隻鳥地名字叫喜鵲。喜鵲地下麵地地方。被小刀劃出一道很深很深地痕跡。{3Z中文網那是頑皮地哥哥用剪刀劃出來地。說是要劃出一隻狗地圖案在上面。只是後來被爸爸發現。及時阻止了他。才在木櫃子上面留下了一道彎彎地弧線地痕跡。現在。好像已經很多年過去了吧。哥哥已經離開兩年還是三年了?而這道痕跡。卻仍然清晰得那麼毫髮畢現。
    就是在這個時候。啪啪地聲音突然不再響了。
    房間一下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紅踮起腳,緩緩地打開了衣櫃的門。
    她看到衣櫃裡面有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屍體的肚子被剖開了,血淋淋的內臟在小紅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閃爍著滑膩晃眼的光澤……
    啪的一聲,一具屍體從衣櫃裡面撲出來,然後撲通一聲跌在地上。
    小紅尖叫一聲,趕緊條件反射般跳到一邊。
    接著,又是啪的一聲,另外一具屍體從衣櫃裡面跌出來,跌在了最早跌出來的屍體上,然後翻轉過來,斜斜地靠在屍體上面。
    面朝上的這具屍體,肚子也被剖開了,血紅血紅的一個大窟窿。
    小紅認得的,儘管這兩具屍體的面容都痛苦地扭曲了,特別是那個男的面容扭曲得五官赫然全部移位元,牙齒凸出,舌頭往上翻,鼻樑破碎。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就是自己的爸爸媽媽。
    這兩具胸膛被挖開一個大血洞的屍體,就是她的爸爸媽媽。
    媽媽看起來很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是張開,兩排黃色的牙齒都頂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嚇壞了,也許是錯覺,小紅看著媽媽的臉,看著媽媽的眼睛,感覺到媽媽此刻是一副很後悔很慚愧的表情。
    然後,小紅突然地聽到了腳步聲,很快速很快速地奔跑的跑步聲,由遠而近。
    這聲音是那麼熟悉,那麼親切,那是白布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小紅忍不住轉過身子去看。
    她看到哥哥,穿著藍色的運動服,正在不遠處跑步。他看到了小紅,然後突然地對著小紅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生氣地說:“愛哭鬼,沒出息。”……
    ——聽說,我們鄰村有一家人被兇殘地殺害了呢,是一對夫婦,被兇手剖開了肚子挖走了心臟呢。
    ——啊,真恐怖啊,這個兇手肯定是個心理變態的。
    ——也不能這麼說,他其實是個瘋子。
    ——這麼說,兇手抓到了?
    ——是的,就是林屋村的村民。他兩年前兩歲的兒子失蹤了後受不住打擊,就變得瘋瘋癲癲了。
    ——啊,我也聽說過他,聽說那場洪水後他的兒子的屍體就浮在了水面上。並且,他兒子的心臟被人挖走了。
    ——是的。據說他傷害的那對夫婦就是殺害他兒子的兇手呢……聽說是因為聽信了迷信的方法,想要救他們患了怪病的兒子,因此要取得一個嬰兒的心臟,然後好像是給他們的女兒吃,再掏女兒的心臟來做藥引。但是,哥哥因為不忍心,因為愛妹妹,因此為了阻止父母的瘋狂行為而自殺了——
    ——啊,這真的是報應啊。
    ——是啊,所以說我們活著千萬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啊,做了以後一定會遭到報應的。還是做一個問心無愧的好人為好。
    ——嗯,不過我有些奇怪,既然他是個瘋子,他怎麼會知道就是那夫婦殺害了他的兒子呢?洪水把他兒子的屍體漂了出來,但是並沒有人看到是從他們家裡漂出來的啊。
    ——這我也不清楚了。不過聽村子人說,他一直瘋瘋癲癲地嚷著是他兒子帶路,讓他找到兇手的……
    ——這真是太可怕了,聽得我涼颼颼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過還真應了我們老百姓那句話啊,壞事做了,遲早有報應的。
    ——我說最悲慘的就是那夫婦的女兒,才十一歲呢,就父母雙亡了。
    ——啊,這也的確是很慘啊,真不知道她以後怎麼生活下去,這事對她多大影響啊。
    ——聽說因為她成了孤兒,所以被送去鎮上的福利院了。
    ——福利院挺好啊,聽我一個親戚說在福利院的孩子可以免費讀書呢……
    ——可以讀書又怎麼樣,一個小女孩年紀輕輕竟然遇到這樣的事情,怎麼說都可能導致心理有問題了。你說,長大後的她,還會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麼?
    葉小紅,長大後,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麼?
    希望喜歡的朋友,可以投幾票啦,謝謝。
    另外,有讀者留言說,整篇小說篇章結構混亂,其實,你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因為,我不太喜歡寫太直白的流水帳般的小說,因此這部小說採用類似於美國電視劇《lost》的手法,現實和回憶相互結合的方式而寫。把現在的氛圍和過去的故事結合在一起,其實這是別有用心的,看下去就知道了。考慮到這樣的手法可能會給那些習慣看平鋪直敘文章的讀者帶來閱讀的困難,因此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在公佈欄貼了友情提醒:凡是章節題目出現人名的,其實就是這個人物過去的故事。
    其實,小說不能寫得太直白,那樣的確給你帶來了閱讀的容易,但是,卻不能帶給你什麼思考。
    當你看了這部小說,可以不斷地去尋找真相,一些被埋葬在過去的回憶,那才會真正意義上的帶給你一些閱讀的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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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章: 死神策劃
    車子在高速公路飛快地飛馳著。{3Z中文網
    外面的景色變得一片昏黃,就像小時候看過的某個夏日的黃昏,整個世間萬物都變得昏黃模糊不清。連那些在自己面前走過的人,身影都變得那麼影影綽綽,變得就像古老的線裝書上那些發黃的人物圖畫般不真實,或如鬼魅般模糊。
    楊州看了一會窗外,然後突然轉身過來,望著朱涭靈,說:“小朱,看你樣子,好像一口氣吃了個和尚似的啊?”
    朱涭靈茫然地說:“我吃了和尚?什麼意思啊?”
    楊州爽朗地哈哈大笑,然後說:“一口氣吃了和尚,就是心裡有事(寺)羅,唉,我愛說歇後語這個毛病就是改不了,很多年的壞毛病了。”
    朱涭靈微微一笑,說:“噢,也沒有什麼心事。只是覺得今次的尋墓之旅似乎會隱隱約約發生些什麼事情,可以說是不祥的預感。”
    楊州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說:“說真的,對於今次這個活動,我也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你想想,那個策劃這個旅程的群主為什麼不現身呢?或者說,為什麼他要花費那麼多的錢財來組織一次這樣的尋找墓**的活動?我知道,現在網路上非常流行盜墓小說,可是,那畢竟只是作家無聊地編造出來的情節罷了。真實生活,是不可能會發生所謂的盜墓的這樣的事情的。所以,我老是覺得這個群主有什麼目的,他把我們聚在一起,背後似乎有著什麼陰謀。”
    朱涭靈說:“雖然我不知道群主是誰。3Z中文網但是我覺得他會是我們這裡人當中的其中一個。”
    楊州神色微微一變,他盯著朱涭靈,然後緩緩地說:“你也這麼認為?”
    朱涭靈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悄悄地說:“雖然,我是最後一個加入盜墓群的,但是,我也曾經注意過那個名字叫死神的群主。他的上網時間很有規律,就是上班時間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出現在群裡面。當然,他也有可能是隱身而不上線。但是,這至少說明有很大幾率他是一個擁有正常工作時間的人。他不像那些夜貓子。”
    楊州望著朱涭靈,忍不住讚歎說:“小朱還真有你的啊,這都讓你注意到。我們這些人當中,好像都有職業吧。我是副財政局局長。許菲是一個導遊,李蕊青是服裝設計師,周慶羨是一個鄉鎮醫生,陳楓年紀太小,所以他是死神的機會不大。哦,那個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沈小夏似乎沒有工作。她沒有說她是幹什麼的。”
    朱涭靈說:“甚至那個司機也有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死神是在目地地等待我們。”
    朱涭靈一邊說著。一邊從褲袋裡面掏出一張相片。
    楊州望著照片。然後說:“你也收到了這張相片?”
    朱涭靈手中拿著一張相片。
    黑色地一個洞口。裡面有一尊閃閃發光地金色雕像。只是。雕像地形狀很奇怪。不是平時在廟宇裡面所常見地那種觀音或者關羽之類地雕像。而是一個鳥頭蛇身地怪物。而鳥嘴裡叼著地是一塊綠色地玉佩。玉佩上面寫著一個字——洗字。
    朱涭靈說:“我把這張相片讓學電腦地同學鑒別過。發現照片並不是經過電腦技術處理過地。”
    楊州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然後說:“我第一次看到這張相片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因為,從其他參照物來判斷,這個怪物雕像是浮在半空中的。”
    朱涭靈說:“而那個怪獸嘴巴叼著的綠色玉佩上面的冼字——會不會有可能和當年巾幗英雄冼夫人有關呢?我專門上網查找過歷史。冼夫人就是嶺南一帶人士。現在,在粵西地區,例如高州市區就有很多冼夫人的廟宇。”
    楊州哈哈地笑起來,說:“看來你倒是為這次旅程下了一番功夫啊。沒錯,我為此曾經請教過一位歷史學問教授。所以,我大概也知道一些關於這位偉大女英雄的事蹟。冼夫人一生經歷過三個朝代,梁、陳、隋三朝。但是,我知道其中發生過一些重大的事情,可能和此玉佩有關係。冼夫人曾經得到了隋朝廷的一系列獎勵和表彰。獨孤皇后也賜給了冼夫人許多首飾及宴服等物品。冼夫人非常看重這些獎賞。每年家族聚會時,她都要把朝廷的賜品展示出來,擺放在庭院裡,給兒孫們看,對他們說:“我侍奉梁、陳、隋三代君主,用的是一顆忠順的心。朝廷賞賜的東西都在這裡,這就是我得到的酬報。你們都要記住,對皇上要盡忠心。在這些賞賜品中,據說洗夫人最喜歡的就是一塊綠色的玉佩。”
    楊州扭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但是,這塊玉佩卻失竊了。在當時,居然有人敢在譙國夫人幕府偷竊東西。所以,這件事情在史書上也有記載。後來,據說是一個名字叫薩歲的人偷走了,薩歲是一名侗族人。但是,據說,這綠色玉佩是帶來死神的,在後來相繼得到這玉佩的人,都離奇地死去。當然,這些都是一些神怪志異的書籍上記載的,不足為信。”
    朱涭靈說:“群主死神說這照片是在神龕墓拍攝所得。可是,這裡面卻似乎又充滿了太多的矛盾。”
    朱涭靈繼續說:“既然他都曾經去過這個墓**裡面了,那為什麼,還要我們再去一趟呢?”
    楊州輕輕地拍打朱涭靈的肩膀,然後說:“小朱你不要想這麼多了。一切真相在我們到達目的地後自然就豆腐拌蔥——一清二楚了啊。”
    朱涭靈緩緩地點頭。
    楊州突然從背包裡取出幾包零食,遞給朱涭靈一包,微笑著說:“吃點零食,不會那麼悶,我專門從老家超市帶過來的哦,很香辣的,試試吧。”
    朱涭靈接過,說:“謝謝。”他看到真空包裝的塑膠袋上寫著“香辣雞翅”。
    他說:“謝謝大叔了啊。我最喜歡吃雞肉了,尤其是雞翅。”
    涭靈撕開塑膠袋,把雞翅遞到嘴巴旁邊,緩緩地咬著香辣的雞肉。
    牙齒嚼在雞肉上面,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三十八章:魚腥草
    不知不覺已經到黃昏了。null$3z中文車窗外面的世界一片黃昏,好像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模糊不清的混沌當中。
    有一些人是很害怕黃昏這段時間的。黃昏來臨的時候,就會坐立不安。因為,他們害怕看到漫天的鮮豔的血紅色。
    坐在朱涭靈旁邊的楊州已經昏昏沉沉地睡去,發出呼嚕聲響。
    坐在後面的陳楓卻突然尖叫起來,說:“死啦,什麼時候長出了一顆青春痘的?今天出門時候照鏡子都還沒有發現的,怎麼一個下午的功夫就冒出來了?這廣東的天氣還真的是悶熱阿,不到一個下午的功夫就可以弄出一粒青春痘來了。”
    朱涭靈轉頭看到那個陳楓此刻正在對著一塊小鏡子不滿地盯著自己的臉,臉上滿是著急。
    許菲笑嘻嘻地說:“喂喂,陳楓,你現在正在青春期。男生在你這樣的年齡階段都是很容易出青春痘的啦。這沒有什麼好煩惱的啦,你不去看看多少成熟大嬸,人家不知道多想出青春痘卻不能出呢。”
    陳楓似乎很不耐煩地說:“誰不知道會長青春痘啊,只是我害怕會出滿一臉罷了。你不知道我以前班上有一個男孩子,滿臉都長滿了青春痘,整個臉活脫脫就是一隻紅色斑點的荔枝,看到都要嘔吐了,換作是我,寧願自殺死了算了。”
    這個時候,許菲臉上有著一種詭異的神色,只是立刻就被她的笑臉掩蓋過去。
    她抬高頭,望著陳楓,然後笑嘻嘻地說:“你才生長一粒罷了,不會影響你英俊的臉龐的。千萬不要用手去擠捏啊,很容易在日後留下傷疤的。對付青春痘的大忌,是千萬不能用手去擠壓。null$3z中文”
    陳楓頗有興趣地望著許菲,然後說:“喂,難道你過去長有很多青春痘嗎?聽你說得好像非常有經驗似的。我也不相信電視上那些吹得天花亂墜的去除青春痘的廣告,你,你是不是有什麼獨門秘笈,說來聽聽?”
    許菲撫摸著自己的臉龐,然後一副驕傲萬分的神情,笑嘻嘻地說:“哈哈,你看我現在的膚色覺得我曾經出過青春痘嗎?”
    陳楓緩緩地搖頭。說:“膚色白淨。一點痕跡都沒有。所以我也很難說你曾經出過了。”
    一直沉默地李蕊青這個時候卻突然說話了:“我們應該是今晚到達茂名地吧?”
    司機老杜說:“噢。是地。在茂名住上一宿。明天早上開始往高州地方向出發。”
    這個時候。沈小夏突然從座位站起來。緩緩地來到車子前面。對司機老杜說:“老杜。我想問下。到底是誰給你錢然後包了這台車子地?是男還是女?”
    純樸地老杜說:“是有人打電話到我們汽車公司訂車地。只不過我也不知道是誰。”
    沈小夏疑惑地說:“你怎麼會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還是你不方便透露阿?你出車幾天。不可能連對方是誰。都沒有見過吧?”
    老杜發出爽朗的笑聲,說:“呵呵呵呵,我老杜的確不騙你。其實,對於這件事情,我也非常奇怪啊,只不過我老杜只不過是汽車公司的一個司機罷了。上頭人給了我錢,並且交待了任務,我就按時來這裡了。我也很奇怪,誰那麼有錢包幾天車子呢。想去旅遊的話直接找旅行社不就行了嘛。不過我老杜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情,我也懶得去刨根問底了。”
    陳楓卻叫嚷起來,說:“哈哈,老杜,我們這些人是去尋寶,尋找傳說中的寶藏啊。今次旅程非常刺激阿,要不老杜你也加入我們的隊伍,成為一份子吧。找到了寶藏,分你一份阿。”
    陳楓的話語剛剛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朱涭靈甚至看到一直在睡覺的楊州的右眼角也突然地**了一下。
    許菲哈哈地說:“老杜叔叔你別聽這個小孩子胡吹,他小說《鬼吹燈》看多了。沒錯,我們的確是去尋寶,只不過這只是一個我們自發組織的暑假消遣活動罷了,去探險還說得過去,尋找寶藏的話,肯定就談不上了。哈哈,這世界哪裡還有那麼多寶藏啊。”
    老杜也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說:“小姑娘你說的對,這個世界的寶藏都被挖的七七八八啦,這麼容易可以尋找到寶藏的話,我老杜都不想做司機了,也去尋寶發發大財,哈哈。”
    許菲對陳楓說:“小弟弟,不要打擾司機專心開車了,出了事故就不好啦,我呸呸,當我沒說過,還是等姐姐來教你如何快速去除痘痘不留痕吧。”
    陳楓顯然被許菲的話題吸引住了,立時來了興趣,興奮地說:“阿菲你真的有辦法?”
    許菲沒好氣地說:“什麼阿菲阿貓的,叫我姐姐。”
    陳楓笑嘻嘻地說:“好的,阿菲。”
    許菲哇哇怪叫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這個是學自星爺《國產零零漆》中的。”
    “哈哈,被你猜對了,阿菲。”
    兩個年輕的孩子碰上在一起,話題沒完沒了。
    車子緩緩地駛著。
    外面的世界仍然是那麼蒼茫,老杜突然播放了許巍的一首歌曲:
    青春的歲月
    我們身不由己
    只因這胸中
    燃燒的夢想
    青春的歲月
    放浪的生涯
    就任這時光
    奔騰如流水
    體會這狂野
    體會孤獨
    體會這歡樂
    愛恨離別
    體會這狂野
    體會孤獨
    這是我的完美生活
    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舊燦爛的笑容
    再一次釋放自己
    再一次釋放自己
    胸中那燦爛的情感
    胸中那燦爛的情感
    我多想告訴你
    我多想告訴你
    那依舊燦爛的笑容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舊燦爛的笑容
    再一次釋放自己
    許巍憂傷的歌聲中,朱涭靈突然又聞到了一種類似於苔蘚植物潮濕的那種氣味。這種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聞到過,可是若要想清楚地說出到底是什麼味道,卻又說不出來。朱涭靈被這種奇特的味道吸引住了,他絞盡腦汁,在腦海中搜索著,看看能不能找出個答案來。
    車子突然一個顛簸,眾人上下地抖動了一下。
    朱涭靈突然地想起了曾經聞到過這樣類似的味道。
    魚腥草,對,是魚腥草的味道。
    下一章:鐮刀
死亡征途
三十九章:朱涭靈:鐮刀
    村長的兒子婚宴後的一段時間,朱涭靈一直莫明其妙地害怕著。null$3z中文
    只是,還是小孩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著什麼。
    村子生活很寧靜很安詳,沒發生什麼大事,農民們每天早上早早起來抗起工具到田野辛勤地幹活,中午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就會一臉微笑地回來,臉上的汗水被太陽曬得泛著好看的光澤。吃過午飯後休息片刻又會再次到田裡幹活,直到黃昏太陽西下才回家。吃過晚飯後,大家就出來曬穀場處乘涼聊天。日子就這樣安詳地一天一天地過著。
    可是,朱涭靈卻老是覺得這個村子上空籠罩著一些壓抑的東西,就像夏天暴雨來臨時候的那種壓抑的炎熱,讓人胸口發悶。他預感到有什麼東西即將要發生。
    他覺得在他的身邊,圍繞在他的身邊,將會發生一些詭異的事情。
    特別是那天在學校聽到一些其他班級的人討論著魚人的死亡的事件之後,更加是令他感覺到不安。
    魚人是隔壁班的一個小孩子。具體名字朱涭靈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他是一個很嚇人的孩子,性格孤僻。因為,他的身上長滿了一些恐怖嚇人的魚鱗般的花紋。特別是大腿的位置,一片一片的魚鱗圖案,黑色的密密匝匝地出現在他的大腿上,非常嚇人。而且,他的身體總是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惡臭。
    魚人是班裡同學欺負的物件,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死了。3Z中文網
    聽說是被卡車撞死的,死得很恐怖,連頭顱都飛出去幾十米遠。
    那天放學後朱涭靈背著綠色的書包一個人飛快地跑回家,連最要好的同桌叫他放學後一起玩波珠的建議也沒有聽進去。下午上課時候,他左眼皮一直在跳著,心神不寧,嚴厲的數學老師在講臺上說什麼他也沒有聽進耳朵——過去,因為害怕這個嚴厲的喜歡體罰學生的數學老師所以一上數學課他可是連大口氣都不敢喘一口的。
    他拼命地奔跑回家,因為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家裡可能出事了。
    直到他跑回家,他才松了一口氣。家裡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媽媽正在廚房燒著木柴煮飯,木柴發出劈裡啪啦的破裂的清脆的聲音,屋子裡的幾個小鴨子正在亂跑著,互相追逐,呀呀地叫。朱涭靈打開金星黑白電視機,看嶺南台的《恐龍特急克塞號》。這是朱涭靈最喜歡看的電視劇,班上的同齡同學也都非常喜歡看,裡面有恐龍有怪獸,還有好多好多邪惡的外星人。
    可惜媽媽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廚房裡叫嚷著:“涭靈,去鄰居家大伯那裡借一些白鹽回來。走的時候,記得要說多謝。”
    電視裡正播放的《恐龍特急克塞號》此刻卻是精彩紛呈,怪獸即將要攻到城市裡面了。可是,朱涭靈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因此也不敢怠慢,儘管心裡非常渴望坐在電視機面前一直看,也只能飛快地跑出去。
    鄰居大伯家的煙囪沒有飄出濃濃的黑煙。
    往常這個時候,大伯家的煙囪肯定會飄出濃濃的黑煙的。
    朱涭靈的媽媽曾對大伯說過,說他家的木材不夠乾燥,有水分,所以才會在燒火的時候有那麼大那麼濃的黑煙。
    朱涭靈心想:大伯怎麼還沒有煮飯啊,還是已經煮好了?”
    朱涭靈在庭院輕輕敲打著木門,說:“大伯,大伯,我是涭靈,我來想要借一些鹽,我家的鹽用完了。”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朱涭靈透過木門的縫隙看到庭院裡面的葡萄架下面來福蜷縮著身子睡得很熟,黃色的柔軟的毛髮在晚風中緩緩地搖曳著。來福是一條黃色皮毛的大黃狗,是大伯最忠實最喜歡的朋友。因為大伯無兒無女,孤單單一人,只有來福陪伴著他,大伯一直把來福看成是自己的兒子一般對待。
    朱涭靈輕輕推開木門,木門吱呀吱呀地發出聲響,一些細碎的木屑輕輕地飄落,木門被緩緩地打開。
    大伯家的庭院很寬敞很乾淨,這都是大伯每天清晨就醒來打掃的結果。葡萄架上纏繞的葡萄藤條繁茂,翠綠色的葉子很肥碩,紫色的藤條蔓延了一大個角落。葡萄架左邊種著三棵楊桃樹,很高大的楊桃樹,此刻正開著零星的白色的花朵,枝頭都長出拇指般大的楊桃來了,一隻紅色的七星瓢蟲此刻正懶洋洋地飛過。楊桃樹前面,就是大伯家的紅磚屋子。大門緊緊關閉著,兩邊的屋簷上掛著許多曬乾的玉米捧子以及一串一串的辣椒幹。陰涼的山村晚風吹過來,纏在窗櫺上的鐮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金屬的清亮的聲音。
    朱涭靈沒有仔細地看看四周的環境,因為這裡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太熟悉了,他閉著眼睛也可以在這裡轉幾個圈。他大步來到木門,輕輕地拍打著木門,說:“大伯,大伯——”
    木門上粘貼的門神還是顏色鮮豔,上面的關公瞪大著眼睛,驅趕著不乾淨的東西。
    晚風再次吹拂過來,屋簷的玉米捧子和辣椒幹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音,然後是鐮刀碰撞在一起的鐺鐺的聲音。
    朱涭靈終於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儘管他剛剛踏進庭院裡面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感覺到庭院裡面有一些明顯的不對勁。
    鐮刀的聲音。
    鐮刀的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對勁。
    在過去的日子裡,每次他進入大伯家庭院的時候,只要有風吹拂的時候,他都會聽到鐮刀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可是,朱涭靈非常清楚地知道,大伯家的鐮刀應該是纏在大門右手方向的窗櫺上面的。
    可是,此刻,他聽到的鐮刀碰撞的聲音是從自己頭頂上的方向傳來——
    鐺――鐺——鐺――鐺――
    滴答,滴答——
    一滴水珠突然地落在朱涭靈鼻尖上。
    朱涭靈本能地用手拭擦。
    他驚恐地看到右手的食指上染著鮮紅的血液。
    他情不自禁地抬頭去看頭頂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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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楊州:奶奶
    楊州也蘇醒過來了。3Z中文網
    家裡人都不斷地追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令人害怕的是,楊州蘇醒過來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見到了奶奶。”
    他的這句話立刻引起了家裡人的驚慌。
    “我見到了奶奶”這句話像是帶有致命的瘟疫,立刻在家裡人中引起了極度的驚慌。
    “我見到了奶奶”這句話像是一條粗大的皮鞭,啪啪的幾聲,狠狠地抽打在家人的臉上。
    首先尖叫起來的是楊母,她滿臉驚恐地望著楊州,聲音也因為害怕而不斷地顫抖著,她抓著楊州的雙肩,說:“孩子,孩子……你說,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你,你說,你看到了什麼?你,你見到了誰?”
    楊州一臉茫然,不停地晃著腦袋,然後說:“媽媽,這是哪裡?我在什麼地方啊?我,我都不記得我去了哪裡了,我肚子好餓好餓,然後就不記得自己去了哪裡。後來,我好像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媽媽的叫聲,後來,後來???”
    楊母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沒有理會剛剛蘇醒過來的兒子是否受到什麼傷害,她仍然是滿眼驚恐地盯著楊州,繼續問著:“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你在田野裡看到了誰?你說啊!你在田野看到了誰?你說阿,趕緊告訴媽媽。null$3z中文”
    楊州似乎被這個看起來有些陌生的母親嚇住了,他說:“我,我剛才說了什麼?我說了什麼啊。”
    楊母甚至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她抓著楊州的肩膀,拼命地搖晃著他,說:“你剛剛說看到了奶奶,你在哪裡看到她了?你說啊。”
    “哇”的一聲,楊州被母親怪異的舉動嚇哭了,印象中的母親一直是溫柔和善笑眯眯的,就算生活再貧窮再痛苦,她在孩子面前從來也都是笑眯眯的一臉和氣,可是現在的母親看起來,就像一個完完全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像那些故事中蛇蠍心腸的壞女人,眼睛瞪的大大的,黑色的瞳孔裡面是另外一種恐怖的眼神,額頭前楞起的青筋就像一條吐著舌頭的蛇蜿蜒在那裡。這種神情,這種陌生的表情,令她看起來像是惡夢中出現的鬼一般嚇人。
    楊州哭喪著說:“奶奶?奶奶,奶奶不是三年前已經失蹤了麼?媽媽,媽媽,你不是說奶奶死了麼?我,我怎麼會看到奶奶呢?是你對我們說的阿,奶奶已經死了,掉在山中的深溝中死了。”
    楊父一直是滿臉凝重的,現在突然對楊母說:“好了好了,阿花,也許是孩子膽子小,在田野中嚇壞了,你這麼認真幹什麼啊。倒是楊梅這小妮子,蘇醒過來後好像就不會說話了似的。”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楊梅竟然瘋了。
    從那天開始,楊梅就變得不正常起來,行為有些瘋瘋癲癲的;但是有時候卻又似乎很正常,是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坐在籬笆外的石堆上,望著遠方一動不動,有時候會輕輕地發出幾聲笑聲。
    那天晚上,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到底是什麼恐怖詭異的畫面,把她嚇瘋了呢?
    楊州也一直記不得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在那天傍晚自己到底看到了一些什麼恐怖怪異的事情,而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令楊梅也嚇瘋了,而這些都不是自己所特別關心的,他最關心的是自己蘇醒過來後所說的什麼話,讓一直善良溫柔的媽媽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事後,他仔細的回想,恍恍惚惚中自己似乎是說了一句“我見到了奶奶”。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說了這句話,問媽媽他們肯定是不敢再問的,那就當是自己說了這樣一句話吧,可是這話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吧?可能自己一直想念失蹤了的奶奶,所以才會在蘇醒過來後說出這樣子的話的,可是,為什麼媽媽聽到這樣的話,她會驚恐的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現在,只要自己一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會浮現媽媽那天充滿了陰森森的陌生的眼神,那完完全全不是平時所熟悉的媽媽。
    為什麼,媽媽聽到關於奶奶的消息會變成這樣子呢?
    媽媽不喜歡奶奶嗎?媽媽像村子中某些家庭中那樣經常奶奶和媽媽打架爭吵嗎?也不是,實際上,媽媽一直很尊敬奶奶啊。至少在奶奶失蹤的前的那好些年,媽媽一直很盡職盡責地照顧年邁的奶奶,就算是因為患病的緣故奶奶經常發脾氣罵她,她也只是默默地走開偷偷地掉眼淚罷了,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她頂過一次奶奶的嘴啊。
    從小到大,媽媽就是村子人口中的好媳婦,從來沒有作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奶奶很愛我們這些小孩子呢。可是,可是,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在奶奶失蹤的那好些天裡,媽媽的行為似乎又的確是有些和平時有些不同呢。自從奶奶突然不見了以後,媽媽似乎有心隱瞞了一些什麼事情呢。
    等等,現在仔仔細細回想一下奶奶失蹤的經過……奶奶應該是那年冬天失蹤的,對,就是那年鬧饑荒的寒冬,我們快要餓死的時候,媽媽卻為我們連續幾天做了紅燒豬肉來吃。因為有那麼香噴噴的烤肉,對於還是小孩子的我們來說,這些美味的肉帶來的喜悅一早就把奶奶失蹤的事情沖淡了。
    因為那連續幾天的肉,所以我們才可以度過難關呢……
    楊州眼前,浮現的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紅色的肉塊浮在湯水上面,閃爍著猩紅的顏色……
    下一章:白切雞
四十一章:白切雞
    在天色完完全全黑下來的時候,老杜把汽車開到了路邊的一間飯館。3Z中文網
    許菲似乎嗅到了飯菜香味,充滿了活力地叫嚷起來,說:“哇,是時候吃晚飯了。大家提起精神吃晚飯啊!”
    陳楓也接過話,說:“好,大家殺去這飯館,今晚晚飯我請客!”
    楊州望著朱涭靈,微微一笑,說:“陳楓這小子,唉,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有頓白飯吃已經非常滿足了。現在的小孩子,過於幸福了。”
    朱涭靈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說:“你沒聽他一直炫耀著他爸爸是市長啊,既然他說要請客,我們難道還要為他客氣?”
    楊州爽朗一笑,說:“小朱你說的也是。不過,雖然錢是從他的錢包出,不過我們吃的還不是很多貧苦人們的錢?”
    朱涭靈會意地點點頭,說:“老楊,我明白你的意思。”
    眾人一起走進了路邊這間名字叫“好客飯館”的小飯館。
    這間飯館規模不大,正門以及右側門都開著,左側門旁白擺著很多玻璃箱子,裡面養著很多奇形怪狀的魚兒,在冒著水泡的水中瞪大著眼睛不停地上下遊動著,最下面的一個玻璃箱子中養著很多灰黑色的蚌,有的還張開兩塊黑色的殼,露出一點點的柔軟的**。玻璃水箱普遍疊堆著幾個長方形的鐵籠子,裡面趴著幾隻黑色的大貓,幽幽的碧綠色大眼睛爍爍著詭異的光澤瞪著南來北往的過客,最下面的鐵籠子則是裝著很多色彩斑斕的蛇,緩緩地蠕動著身子。3Z中文網
    老闆見突然來了那麼多客人,於是在朱涭靈他們剛剛行到飯館大門口前他就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說:“裡面請,裡面請。”
    飯館裡面擺放了大概十多張木桌子,只有最靠近裡面的一張桌子坐著幾個衣著骯髒的民工在慢慢吃飯。頭頂上吊著三台吊扇,拼命地轉動著,發出呼呼的聲音。
    陳楓看來一直經常出沒於各種各樣的酒樓飯店,一進到飯館裡面就少爺般說:“老闆,你們這裡有什麼招牌菜?”
    老闆生意做多了,自然也識得察言觀色,一聽陳楓的口氣就知道識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所以立刻遞過功能表,然後說:“我們這裡最招牌的當然就是白切雞以及蘿蔔燜牛腩,當然,其他菜式也很美味。”
    陳楓一邊說:“那就這些來四份,然後,喂,你們想吃什麼就自己點菜吧,別同我客氣啊。”
    老杜哈哈大笑說:“不客氣,不會客氣。那老闆,再要幾瓶珠江啤酒,然後來三份時菜,嗯,喂,你們這幾位靚女,吃飯時候不要這麼沉默啦,想吃什麼自己點吧。”
    李蕊青凝視了一會兒功能表,撥了一下額頭垂下來的紅發,緩緩地說:“那我點一份水果盤好了。”李蕊青說完,把菜單遞給了沈小夏。
    沈小夏沒有接過功能表,只是簡單地說:“我隨便,大家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楊州也很隨和地說:“小兄弟,你請客,就由你決定吧。”
    周慶羨也沒多說,只是低頭,吧吧地抽起香煙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大家似乎並不熟稔,因此就算坐在同一個座位吃飯,顯然也是沒有共同話題。而且,除了老杜,陳楓,楊州,以及許菲活潑點多一點話語之外,其他人的性格似乎都時傾向內向。特別是沈小夏,臉上總是莫明其妙地浮現一些神經質般的神情,就算是坐下來吃飯,塗滿眼影的眼睛也仍然安定不下來,左顧右盼,像在顧慮著什麼。
    朱涭靈內心暗暗地想:也許,等到了那裡,一切隱瞞著的事情,應該多會水落石出吧?
    廚師的速度很快,很快兩盤大盤子的白切雞就送到了飯桌上面。
    第一個叫嚷起來的人是陳楓,他不滿地說:“老闆,怎麼這些雞仍然那麼多鮮血?”
    白色的瓷碗上面,堆著皮色焦黃的雞,一塊一塊切得很工整,雞頭很考究地被擺放在雞肉上面,仿佛這只雞仍然還沒有死去,仍然雄赳赳地揚起驕傲的頭準備鳴叫,紅色的雞冠仍然鮮紅如同一塊鋸齒形狀的紅翡翠,滲著腥紅色,雞的眼睛半閉上,兩片白色的膜並沒有完全閉合,所以露出了雞的黑黃的眼睛。
    老闆陪笑著說:“小兄弟,你是外省人,所以可能對白切雞不是特別的瞭解。這白切雞的做法就是這樣的,不能太熟,熟透的話會影響肉質的口感。你蘸上我們飯店特製的醬油,口感非常好吃。”
    楊州緩緩地說:“雞肉鮮嫩,原汁原味。色潔白帶油黃,具有蔥油香味,蔥段打花鑲邊,食時帶芥末醬、醬油,系廣東家鄉菜,食之別有風味。”
    朱涭靈說:“的確是這樣。而且這些雞都是經過取了雞子的,所以肉質特別好吃。”
    陳楓不解地說:“取雞子?什麼是雞子?”
    老杜會心一笑地說:“小弟弟,不懂了吧?就是小**的那兩個蛋蛋。哈哈。”
    陳楓聽了,也哈哈大笑起來。
    李蕊青卻突然地說道:“我還是不想吃,感覺半生不熟的。特別是你看這些雞皮,很噁心。”
    黃色油膩的雞皮,上面凸起很多很多凸起的粒塊,一粒一粒的微微發白。
    老杜哈哈大笑,說:“哈哈,這是雞毛被拔了之後留下的痕跡。大家也餓了,起筷吧,一邊吃一邊等其他的菜。”
    朱涭靈右手抓著筷子,緩緩地伸向了雞頭。
    下一章:雞的詛咒
    看到有人給了6多鮮花,謝謝這些朋友啊,雖然不知道是誰。
    謝謝你們的支持。
四十二章:朱涭靈:雞的詛咒
    朱涭靈緩緩地抬頭。3Z中文網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伯的腦袋。
    他沒有看到大伯的身體,他看到的僅僅就是大伯的腦袋。
    大伯的腦袋被切開來,懸掛在一把鐮刀上。尖銳的鐮刀插進了大伯的右眼裡面,黃色的汁液順著生蛌瘍I刀一直往下面蔓延,一隻泛白的眼球從右眼眼眶處滾出來,眼球和眼眶深處仍然由很多細小的糾纏在一起的紅色血絲牽連住,所以並沒有跌落在地上,吊在半空中。大伯的左眼也沒有閉上,而是瞪得大大的,像一隻燈泡般快要脹破眼眶溢出眼眶,眼白上堆著濃濃的鮮血。大伯的嘴巴非常誇張地張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洞**,裡面殘缺不齊的牙齒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昔日薰黃的牙齒被濃濃的鮮血染成了紅色。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大伯的舌頭,長長的舌頭至少比平時長了一倍,長長地從嘴巴中垂了出來,吊在外面,粘著血腥的鮮血。象在市場上擺放的豬的舌頭,很長很長。嘴巴上花白的鬍子也濕漉漉地粘滿了血液,所以糾纏在一起。轉載自3Z中文網鐮刀從右眼眼眶中插進,然後從後腦殼中露出尖尖的鐮刀尖,上面粘著白花花的腦漿。
    朱涭靈仰頭望著大伯的頭,沒有大哭,也沒有尖叫,反正就是和他長大後看到的恐怖電影中那些人看到死屍時候的反應完全不同。他也沒有腿軟站立不穩癱瘓在地上,也沒有撒腿就跑。他只是呆呆地仍然保持著抬頭的姿勢,仍然看著大伯的頭。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懼。他只是感覺到大腦暈糊糊的,大伯的臉龐越來越大,漸漸地擴散著,好像大伯鮮血淋漓的頭在隨著周圍的角色不斷的旋轉,不斷地旋轉,最後只能看到的東西是一些白花花的紅色,好像在泛光的紅色,不斷地旋轉。
    他沒有呼天搶地地尖叫,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才緩緩地走回到自己家。
    媽媽看到神色怪異的朱涭靈,生氣的說:“叫你去大伯家借一點點東西罷了,怎麼那麼久才回來?是不是在大伯家看完電視才回來啊?鹽呢?什麼,怎麼沒有借到啊?怎麼啦?”
    媽媽發現有些不對勁,她看著朱涭靈緩緩地往屋子裡面走,自言自語地說:“你這孩子,算了,還是我去一趟吧。”
    她解下圍裙,往庭院外面走去。
    不一會兒,整個暮色蒼茫的山村的人都聽到了從大伯家傳來的一陣陣淒厲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
    那是朱大嫂驚恐的尖叫。
    大伯離奇而恐怖的死亡消息立刻在整個村子傳開了,消息像潮水一般擴散開去,甚至周圍的村子也傳得沸沸揚揚的,搞得人心惶惶。
    各種各樣的傳說都有,儘管前來調查的派出所的很多員警每天都在村子中進進入入,但是老一輩的人都說是鬼怪作祟,是山村的厲鬼殺了大伯的。
    自從大伯恐怖地死亡之後,這條村子的上空似乎一直飄蕩著一些詭異的陰霾,就好像天空上面一直飄蕩著灰濛濛的塵埃,揮之不散。
    作為第一個發現大伯屍體的朱涭靈,自然也被員警詢問了很多次,只是作為小孩子的他口中實在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的,因此後來員警也沒有再傳召過他了。
    村子中每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立刻跑回家,把木門關得緊緊的,甚至幾家還新加了幾個鎖。
    大家都在害怕,下一個目標是自己。
    可是,只有朱涭靈隱隱約約地預感到,下一個會死去的人是誰。
    這是雞的詛咒。
    那天村長兒子的婚宴上,吃了那一盤雞的人,都得死亡。
    因為那天他們那一桌的那盤白切雞,是唯一一隻被那個取雞子的老人閹過的。
    這只被宰殺了的雞,在詛咒著吃過它雞肉的人們。
    朱涭靈剛剛開始時候也沒有這樣的念頭的,年少的他實在太小,根本還不會立刻有這樣子的想法。
    直到村子中又有一個人更加恐怖怪異地被殺死,朱涭靈才有了這種想法。
    下一個死去的人是當天吃了很多雞肉的李大嬸。
    她的死法,更加恐怖怪異。
    下一章:第十八章:魚味
四十二章:朱涭靈:雞的詛咒
    朱涭靈緩緩地抬頭。null$3z中文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伯的腦袋。
    他沒有看到大伯的身體,他看到的僅僅就是大伯的腦袋。
    大伯的腦袋被切開來,懸掛在一把鐮刀上。尖銳的鐮刀插進了大伯的右眼裡面,黃色的汁液順著生蛌瘍I刀一直往下面蔓延,一隻泛白的眼球從右眼眼眶處滾出來,眼球和眼眶深處仍然由很多細小的糾纏在一起的紅色血絲牽連住,所以並沒有跌落在地上,吊在半空中。大伯的左眼也沒有閉上,而是瞪得大大的,像一隻燈泡般快要脹破眼眶溢出眼眶,眼白上堆著濃濃的鮮血。大伯的嘴巴非常誇張地張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洞**,裡面殘缺不齊的牙齒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昔日薰黃的牙齒被濃濃的鮮血染成了紅色。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大伯的舌頭,長長的舌頭至少比平時長了一倍,長長地從嘴巴中垂了出來,吊在外面,粘著血腥的鮮血。象在市場上擺放的豬的舌頭,很長很長。嘴巴上花白的鬍子也濕漉漉地粘滿了血液,所以糾纏在一起。3Z中文網鐮刀從右眼眼眶中插進,然後從後腦殼中露出尖尖的鐮刀尖,上面粘著白花花的腦漿。
    朱涭靈仰頭望著大伯的頭,沒有大哭,也沒有尖叫,反正就是和他長大後看到的恐怖電影中那些人看到死屍時候的反應完全不同。他也沒有腿軟站立不穩癱瘓在地上,也沒有撒腿就跑。他只是呆呆地仍然保持著抬頭的姿勢,仍然看著大伯的頭。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懼。他只是感覺到大腦暈糊糊的,大伯的臉龐越來越大,漸漸地擴散著,好像大伯鮮血淋漓的頭在隨著周圍的角色不斷的旋轉,不斷地旋轉,最後只能看到的東西是一些白花花的紅色,好像在泛光的紅色,不斷地旋轉。
    他沒有呼天搶地地尖叫,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才緩緩地走回到自己家。
    媽媽看到神色怪異的朱涭靈,生氣的說:“叫你去大伯家借一點點東西罷了,怎麼那麼久才回來?是不是在大伯家看完電視才回來啊?鹽呢?什麼,怎麼沒有借到啊?怎麼啦?”
    媽媽發現有些不對勁,她看著朱涭靈緩緩地往屋子裡面走,自言自語地說:“你這孩子,算了,還是我去一趟吧。”
    她解下圍裙,往庭院外面走去。
    不一會兒,整個暮色蒼茫的山村的人都聽到了從大伯家傳來的一陣陣淒厲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
    那是朱大嫂驚恐的尖叫。
    大伯離奇而恐怖的死亡消息立刻在整個村子傳開了,消息像潮水一般擴散開去,甚至周圍的村子也傳得沸沸揚揚的,搞得人心惶惶。
    各種各樣的傳說都有,儘管前來調查的派出所的很多員警每天都在村子中進進入入,但是老一輩的人都說是鬼怪作祟,是山村的厲鬼殺了大伯的。
    自從大伯恐怖地死亡之後,這條村子的上空似乎一直飄蕩著一些詭異的陰霾,就好像天空上面一直飄蕩著灰濛濛的塵埃,揮之不散。
    作為第一個發現大伯屍體的朱涭靈,自然也被員警詢問了很多次,只是作為小孩子的他口中實在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的,因此後來員警也沒有再傳召過他了。
    村子中每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立刻跑回家,把木門關得緊緊的,甚至幾家還新加了幾個鎖。
    大家都在害怕,下一個目標是自己。
    可是,只有朱涭靈隱隱約約地預感到,下一個會死去的人是誰。
    這是雞的詛咒。
    那天村長兒子的婚宴上,吃了那一盤雞的人,都得死亡。
    因為那天他們那一桌的那盤白切雞,是唯一一隻被那個取雞子的老人閹過的。
    這只被宰殺了的雞,在詛咒著吃過它雞肉的人們。
    朱涭靈剛剛開始時候也沒有這樣的念頭的,年少的他實在太小,根本還不會立刻有這樣子的想法。
    直到村子中又有一個人更加恐怖怪異地被殺死,朱涭靈才有了這種想法。
    下一個死去的人是當天吃了很多雞肉的李大嬸。
    她的死法,更加恐怖怪異。
    下一章:第十八章: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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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魚味
    整頓晚飯還是吃得很愉快的,至少在吃飯的過程中大家都開始變得健談前來,南來北往地聊天。null$3z中文不過,每個人都似乎不約而同地沒有說起今次要去的目的。
    這是一個禁忌,大家都有意識地不去觸動它。
    楊州仍然在秀著自己獨特的歇後語,哈哈地大笑,幾杯珠江啤酒進肚後,笑聲也變得更加豪爽前來了,他說:“我發誓,以後不再說歇後語了。哈哈,我今次是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就是和尚頭上一個虱——明明白白。”
    老杜一拍楊州的肩膀,然後說:“不要,不要,大哥,你的歇後語很有意思,不說的話多沒意思啊。”
    楊州笑著說:“老杜,你真是十二月的桑葉——誰人采(睬)你。哈哈,大家吃飯,吃飯。”
    許菲哈哈的笑著,說:“大叔你的歇後語還真多啊,我只會一個歇後語,就是豬八戒照鏡子——裡面不是人。哈哈。”
    陳楓也趕緊插嘴,說:“阿菲你那個幼稚園的小孩子都懂得啦。我也懂得一個,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眾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楊州突然轉換話題,說:“李蕊青,聽說你參加過央視的《交換空間》節目,是不是啊。”
    許菲立刻尖叫起來,說:“哇,哇,李姐姐,你那麼厲害啊,上過電視哇,我一看你的裝扮就知道你是一個有品位的人了。null$3z中文那個節目我也非常喜歡看呢。”
    李蕊青微微一笑,臉上冷漠的神色似乎黯淡了一點點,她說:“嗯,是的,不過我都忘記是哪一期的了。上那個節目,還是蠻好玩的。”
    陳楓介面說:“其實,我對你們都不瞭解,趁現在這個機會,大家不妨自我介紹一下吧。阿菲,首先由你開始。”
    許菲說:“說的也是。雖然我們都是在同一個QQ群中的群友,不過平時根本沒怎麼交流過。那我先開始了,我叫許菲——”
    陳楓立刻打斷,說:“前年的超級女聲也有個叫許飛的,唱歌很好聽啊,就是人長得不夠漂亮,不然肯定可以殺進三強呢。”
    許菲白了一眼,笑嘻嘻地說:“她的飛是飛機的飛,我的菲是王菲的菲。我是一名導遊,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華山。興趣是看無聊八卦娛樂雜誌。到你了,沈姐姐。”
    沈小夏說:“我叫沈小夏,現在沒有什麼固定職業。”
    李蕊青說:“我的介紹大概就是剛剛說的了,是名設計師。”
    朱涭靈說:“我還是一名大學生,現在讀大三,就快畢業了。興趣是玩魔獸和CS。”
    陳楓忍不住說:“哇,有空我們較量一下,我的CS很厲害的呢,特別是用AK47,試過單挑幾個呢,槍槍爆頭!”
    朱涭靈微笑著點頭。
    周慶羨說:“我是鄉鎮上的一名醫生。”
    老杜說:“哈哈,大家看我這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一名司機了。平時也沒什麼興趣。”
    許菲說:“老杜叔叔,你是廣州人嗎?看你的普通話說的有些那個啊,哈哈。”
    老杜搖頭,說:“噢,不,我是地地道道的海南人。”
    楊州接過話,說:“我是一名局長,哈哈,暑假沒事幹,所以出來旅遊一下當散散心。”
    整頓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楊州突然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說道:“各位慢慢吃,我要到車上找點東西。老杜,你車沒鎖吧?”
    老杜說:“沒沒,你隨時可以上去。”
    朱涭靈有些奇怪,所以忍不住問:“楊叔叔,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嗎?”
    楊州說:“噢,沒事沒事,你繼續吃飯吧,看你副瘦弱的身材應該吃多些飯啊。我上去拿手機,我怕有人打電話給我啊,我怕局裡有事情。我上去就下來。”
    許菲嘻嘻地笑著說:“局長就是忙啊。”
    那一刻,朱涭靈腦海閃過一個畫面:在下車時候,楊州分明地把手機放進了褲袋裡面。
    朱涭靈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低頭吃飯。只是,在吃飯時候,他有意無意地瞄了一下汽車。
    汽車的車窗是那種不是很透明的玻璃,只是因為下車時候老杜打開了車廂的燈,所以在外面看來,還是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楊州上了車廂,然後坐在了座位上,低頭尋找著什麼。他一直低頭,所以朱涭靈也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幹什麼。
    但是,可以看到楊州的頭在一上一下地動著,有時候甚至更加低,完全看不到他的頭頂。
    時間約莫過了三四分鐘,楊州終於從汽車上走了下來。
    他回到座位,對大家微笑,說:“大家繼續吃。唉,人上了年紀就是記性不好,找一個手機都要找那麼久的時間。”
    在楊州重新回到座位坐下來的時候,朱涭靈突然聞到了魚腥草的味道。對,是魚腥草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是卻很真實地刺激著朱涭靈的鼻子。
    朱涭靈忍不住轉頭望坐在自己旁邊的楊州,楊州並沒有注意到朱涭靈正在盯著自己,他正在哈哈大笑著喝酒。
    那一刻,朱涭靈突然地發現楊州大笑時候,他下排潔白的牙齒上面似乎附著一層油膩的粘液,在飯館的燈光下,有些明顯地閃著光澤。
    朱涭靈一眼就可以肯定那不是牙齒本身的色澤,也不是像廣告上所吹噓的用了某某牙膏就可以為牙齒增添上一層炫白的色彩效果,那種粘液的光澤,有些像貝殼內側光滑的那面折射陽光時候所散發的光澤。
    鼻子中所能嗅到的魚腥草的味道,似乎漸漸黯淡。
    下一章:婆媳
四十四章:楊州:婆媳
    姐姐楊梅變成了一個瘋子。轉載自3Z中文網
    那時候家裡非常貧窮,貧窮到連一頓稀飯都吃不上。在這個滿目瘡痍的年代,一個人的突然發瘋令這個家庭更加的雪上加霜。
    許多時候,楊州看到姐姐楊梅就是坐在家門口的一塊石頭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什麼也不說,只是嘴巴不斷地流著口水。
    姐姐在還沒有變瘋之前是一個很愛整潔的人,雖然因為貧窮因此每天要幹很多很苦的重活,可是姐姐一直都是很注意自己的衣服,粘上了一點污泥都立刻要拍乾淨。可是,現在她就一直地流著口水,那些口水從嘴巴流出,一直流到衣服上,粘滿了灰塵,因此衣服變得很骯髒。
    楊州知道姐姐是因為去找自己而被嚇瘋了的。村子裡面的老人都說了,姐姐是因為撞見了鬼,撞了邪,所以瘋了。那時候,楊州就總是情不自禁地想鬼到底是什麼樣子,到底有多嚇人,可以把那麼大膽的姐姐嚇成現在這樣的瘋子。楊州也不確定如果是自己撞見了鬼,會不會也會嚇瘋。實際上在農村生活的小孩子自小都會聽到過很多關於鬼怪的故事傳聞,有無頭鬼,吊死鬼,還有水鬼。這些鬼怪常常出自村子中那些老人的口中,他們在晚飯後乘涼的時候總是喜歡說各種各樣的鬼怪,說小孩子不聽父母的話就會撞見鬼。null$3z中文
    楊州一直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好孩子,可是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撞鬼。
    那天晚上,他自己家的石堆旁邊玩耍。自從經歷了上次那件事情後,天色一暗,家人就不准他出去了。因此,現在他只能在自己家的圍牆裡面自個地玩耍。
    太陽已經落山,只不過天空仍然有些微微的光亮。他正在草叢中尋找蛐蛐,他明明聽到了蛐蛐明亮的鳴叫聲音,可是卻就是怎麼也尋找不著蛐蛐藏身的準確位置。它的鳴叫聲音,感覺是從四面八方的方向傳過來似的。
    突然,他聽到了一種熟悉的咳嗽聲音。
    低低的咳嗽聲響,很低很低,就像山溪水低低的流水聲音。那是患了一種成年累月的慢性病,忍耐不住的咳嗽聲音。
    楊州驚喜地叫嚷起來:“奶奶,是奶奶,奶奶,你回來啦?”
    他從地上站起來,往石牆奔跑。石牆很低,而且有很多縫隙,他可以很容易就攀上石牆看到外面的情形。
    就在他來到石牆旁邊的時候,他卻突然地定住了。
    石牆處有一道很大很大的裂縫,就在楊州的面前。可是,就在裂縫中,出現了奶奶佈滿皺紋的臉龐。
    他一直朝思暮想的奶奶的臉就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楊州卻嚇得一動不動。
    因為他看到的奶奶的臉是這樣的陌生,陌生得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的模樣,奶奶那雙乾枯的佈滿血絲的雙眼,竟然籠罩著一層厚厚的怨恨,狠毒,好像極其極其憎恨楊州似的瞪著他。
    那種眼神,像極了前段時間媽媽的樣子。
    那是一種陌生人惡毒的神情。
    屋子裡面聽到楊州剛剛的呼叫,早就有人奔跑出來了。最先跑出來的是媽媽,然後是滿臉凝重的爸爸。
    媽媽顯得有些歇斯底里,她直接奔跑到楊州旁邊,用力而粗暴地一把拉過楊州的身子,尖叫著說:“你發什麼神經?亂叫什麼?我不是一早就說過不要再提及奶奶了的嗎?”
    楊州轉身看著神色詭異的媽媽,嚇得再次哭起來,他有些委屈地說:“可是,可是,我明明聽到了奶奶的咳嗽聲響啊,我還看到了奶奶,奶奶她回來了,她就在石牆外面站著啊。剛剛我看到奶奶透過縫隙看著我們呢。”
    楊州的話剛剛說完,媽媽的身子明顯地一震,楊州從她抓著自己的手中甚至感受到了媽媽體溫的發涼。
    媽媽的手把他的手抓得更加緊了,更加疼痛了。她瞪大著眼睛,望著楊州,說:“你這個小孩子,年紀小小,為什麼要撒謊?啊?你說啊,媽媽一早警告過了,奶奶已經死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爸爸已經站上了石牆,他往外面張望了好一會兒,才從石牆上面跳落下來,望著自己的妻子,臉色凝重地說:“外面什麼都沒有。”
    楊州卻不服氣地說:“不,不,我剛剛的確是看到了奶奶,她就站在我對面的石牆外面的那裡——”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楊州的臉上。
    楊州瞪大著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地望著媽媽。
    爸爸說:“算了,你幹嗎打他啊,小孩子還那麼小,根本不懂事。也許是他想念奶奶想瘋了罷了,你,你幹嘛這麼當真?”
    媽媽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怪異,五官好像完全扭曲在一起了似的。她說:“誰叫他年紀小小就撒謊?你,趕緊進屋子去。”
    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臉上,楊州卻停止了哭泣。
    他相信自己的確沒有眼花,他的確是看到了奶奶。
    是奶奶回來了。
    可是,為什麼奶奶回來了卻不肯回家呢?
    你們等待著吧,我一定會證明我見到的就是奶奶的……奶奶根本就還沒有死,為什麼,為什麼媽媽一直說奶奶已經死了呢,還有,為什麼那天媽媽那麼害怕呢?
    為什麼,媽媽那麼害怕奶奶呢?
    下一章: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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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揮手
    汽車到達了茂名市。轉載自3Z中文網
    街道乾淨,整齊,穿著乾淨衣衫的路人在街道上緩緩地走著。
    妝容無懈可擊的妙齡女子,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酒店門口,幻化成一個一個誘惑力極強的妖精,在吸引著寂寞空虛男子的眼光。
    茂名市位於粵西地區,以石油化工業出名,是一個正在綻放生機勃勃的城市。
    茂名城市濱臨海洋,氣候怡人,水果品種繁多。其中,以龍眼以及荔枝聞名。
    幾個人住在一間酒店,陳楓一直嚷著要去市區最高級的酒店居住,說住不慣這種裝修毫無品位的酒店。
    眾人勸說了好一陣子,他才就罷,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跟隨著眾人住進了這間酒店。
    安頓下來,每人各自分配好了房間。
    深夜的時候,除了老杜,大家集合在了一起,商議著明天的行程。
    楊州說:“大家都知道了,我們是從盜墓Q群中集合在一起的,今次旅行的目的就是去尋找神龕墓。”
    陳楓顯得神秘兮兮地說:“沒錯啊,我之所以進來加入這個活動,就是因為希望今年這個暑假可以過得更加有意義一點。”
    許菲說:“沒錯,只是有些疑惑我想我是時候應該要提出來一下了。雖然我也是很喜歡冒險和刺激,只是其實說真的,我來參加這個活動我到現在也還是有些迷糊。null$3z中文”
    李蕊青說:“這個疑惑我相信不僅僅是你,我想在場的各人都同樣擁有這個疑惑。那就是到底為什麼群主死神選擇了我們七人來參加這個活動。在座的,有沒有人認識群主死神?”
    大家都紛紛表示搖頭。
    周慶羨說:“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群主選擇了我來參加這個活動。我只是一個鄉村醫生,加入到盜墓群也是自從看了小說《鬼吹燈》後一時心血來潮加入的。”
    沈小夏望著各人,然後說:“我也不知道。可能群主知道我們都喜歡尋找刺激的生活吧。對了,陳楓,你並不是QQ群裡面的群友,我想問一下,你到底是怎麼知道今天我們會在這裡聚會的?”
    陳楓吐吐舌頭,說:“其實,我爸爸的司機是你們的網友,本來應該是他來的,不過他實在沒有時間,因此就問我想不想來,剛好我又擁有一個那麼漫長的暑假,所以我就來羅。”
    楊州這個時候打開了一張茂名市的地圖,他攤開在桌子上,指著上面的標誌說:“嗯,這就是我們所要去的路線,我用紅色筆劃出來了。大家看看,老杜的汽車只能開到這個山谷,然後剩下的路程就要靠我們步行進去了。我們要經過高州,然後進入到荷花鎮這裡,再步行進去。這個神龕墓的地點大約應該在這裡。和廣西地區有些接近。”
    朱涭靈說:“你所指的這裡地圖上並沒有表明任何文字。”
    楊州緩緩地點頭,說道:“對,所以說這裡極其可能是根本還沒有開發之地。”
    許菲非常興奮地說:“通常那些藏有寶藏的地方就是這裡啊。”
    周慶羨突然說道:“夜了,我累了,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覺了。大家也是早點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呢。”
    於是,眾人告別,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朱涭靈睡不著,他坐到窗子旁邊,欣賞著窗外面城市的夜景。
    他們所居住的房間位於八樓,因此是一個欣賞城市夜景的極佳位置。左手面聳立著一間很高大的酒店,擋住了大部分的景色,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一部分。外面的城市仍然人聲鼎沸,燈火輝煌,明亮的霓虹燈匯成了一片絢麗迷人的景色,城市的萬家燈火把夜空也照耀得很通紅,淡淡的紅色,看不到星輝,就像是被稀釋過的血液,淡淡的顏色。窗外吹來夏夜微微發涼的夜風,白色的窗簾柔和地輕輕捲動起來。
    大家都應該熟睡了吧?明天,將會是一個充滿了刺激的旅程呢。
    朱涭靈站在窗子旁邊,感歎萬千。
    清爽微涼的夜風,帶著海水微微的濕潤,吹拂在臉上,有種酥軟的舒服感覺。
    朱涭靈心想也應該是時候上床休息了,於是上了床,把床頭燈也拉熄滅。可是,就在他熄滅了床頭燈之後,他突然發現窗子外面射進來一束白色的很明亮的燈光。
    於是,朱涭靈從床上趴前來,把頭伸到窗子旁邊,看看到底外面什麼東西這麼明亮。他看到這束燈光是從右手邊的那座酒店的某一個視窗射過來的,很明亮,應該是手電筒之類的照明燈。
    朱涭靈首先第一反應是應該是哪個無聊人士的惡作劇,因此打算拉好窗簾布,以遮擋住這光束。可是,就在他伸手去拉窗簾布的時候,他不經意間卻突然看到那個視窗有一個人在揮動著左手,左右地揮動。
    朱涭靈的好奇心立刻地被吊起來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旅行袋中有望遠鏡。於是,趕緊打開旅行袋,拿出俄羅斯牌子的高倍望遠鏡,對準那個方向——
    望遠鏡兩個圓圓的光亮中,一個老人正在對著朱涭靈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個老人似乎知道朱涭靈用望遠鏡對著他,所以嘴巴突然張開得更加大,露出了兩排牙齒。高清晰的望遠鏡下,朱涭靈看到老人的牙齒上纏繞著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細小的黑色的絲狀的東西。那些深紅或者粉紅,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蓋住牙齒的位置。還有,老人的每顆牙齒上都糾纏著一些黑色的絲狀東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繞在牙齒上面。
    朱涭靈手中的望遠鏡掉落在地上。
    他知道,對面那個對著自己揮手的老人,正正就是今天在車站碰到的那個詭異的老人。
    他突然感覺到一絲一絲陰冷的涼意正在緩緩地在後脊背上蔓延。
    一些未知的危險,一些未知的恐懼,象一條一條冰冷的毛毛蟲,在他的脊背上面緩緩地蠕動著。
    下一章:橫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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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朱涭靈:橫截面
    朱涭靈很清楚地記得,在村長兒子婚宴的那一天,除了大伯之外,吃得那盤雞最多的就是李大嬸。null$3z中文
    李大嬸已經將近六十歲了,平時為人有些尖酸刻薄,貪小便宜,而且很喜歡說三道四,村子中的很多是是非非都是出自她那薄薄的兩片嘴唇當中。臉型瘦削,一雙眼珠子總是喜歡左右地轉動。她丈夫早死,很年輕的時候就做了個寡婦,膝下有兩個兒子,都去了深圳打工,只有到春節的時候才回來過年。不過,李大嬸的日子過得還是很服服帖帖的,有兒子寄錢回來,因此每天的生活就是串門,和別家的媳婦八卦地搬弄是非。曾經有人和她吵架,可惜村子中沒人鬥得過她的嘴上功夫。她把雙手往瘦削的腰間一插,嘴上的各種各樣的包括不堪入耳的粗言猥語就會滔滔不絕地吐出來,而且她擁有一個別人達不到的功夫就是,她可以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不吃不喝罵足整整一個下午。村子人知道她嘴上功夫的厲害,因此一般人鬥不敢和她鬥嘴。
    李大嬸出事的那一天距離大伯死去的日子已經相距了一個多月。員警來過很多次,但是因為始終還沒有破案所以一直封鎖著案情進展的消息。村子中的人始終要生活要幹活,因此也漸漸地從大伯死亡的恐懼中走出來,繼續地工作。
    那天是中午,太陽很燦爛地照耀著這個平靜的小村莊,天空萬里無雲,閃爍著深藍色的深邃的光澤,風吹過來的時候,村子中隨處可見的大樹紛紛地搖曳,發出動聽的沙沙聲響。null$3z中文無數的鳥兒在枝間吱吱喳喳地歡暢地叫著。無論怎麼說,這樣的天氣都是令人感到精神爽利的好日子。
    朱涭靈和幾個好友約定放學後就去李大嬸家摘楊桃。提及李大嬸家的楊桃,幾個小孩子的口水都快要阻止不了要嘩嘩啦啦地流出來了。李大嬸家庭院中栽種了三棵楊桃樹,這三棵楊桃樹和村子中其他的楊桃樹品種不同,那是一種稀有的品種,名字叫“石榴楊桃”,顧名思義就是這種樹結出來的果實,不但體積巨大,而且多汁多水,甜美可口,最特別的是,這種楊桃快要熟透的時候,它的顏色會由黃色變成鮮豔的紅色,紅通通的非常惹人喜愛。這幾天放學經過李大嬸家院子的時候,朱涭靈他們一直在觀察著楊桃們的顏色,而今天,它們終於大部分變成了紅色。
    李大嬸雖然為人尖酸刻薄,喜歡吵架,可是對村子中的小孩子卻非常大方,她非常喜歡小孩子,因此她非常歡迎小孩子去她家庭院摘那些楊桃。每當楊桃成熟了朱涭靈和村子中的一群小孩子去她家摘楊桃的時候,她總是會笑眯眯地坐在門口的石坎上,心滿意足地看著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地爭吵著搶楊桃,偶爾看到小孩子在樹上爬得過高了還會善意地叫喊“小心點,當心啊”之類的話。因此,村子中的小孩子都很喜歡李大嬸。
    現在,朱涭靈正和朋友們歡天喜地地往李大嬸家走去。
    此刻,他們遠遠地就看到了高出庭院圍牆的三棵枝葉繁茂的楊桃樹,在綠色黃色的葉子之間,那些紅通通的楊桃樹隨著微風在若隱若現,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紅色。
    幾個小孩子已經哇哇地拍手尖叫了。
    朱涭靈心滿意足地說:“哈哈,我今天要裝滿滿一書包回家吃。啊,阿衛,你看最中間那棵樹有一只好大好紅的楊桃啊,那是我最先發現的,是我的。”
    旁邊的阿衛眯著眼睛,說:“哪裡有啊,個個差不多都那樣大的吧?”
    朱涭靈左手放在眉毛處,再仔細看,發現剛剛看到的那只紅通通的巨大楊桃又不見了。他只得說:“剛剛是風吹了一下,所以那只大楊桃露了出來,現在風停止了,所以那些葉子又遮住了,看不到啦。”
    說著說著,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李大嬸家的庭院。
    大門一早就打開了。
    阿衛說:“李大嬸一早就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去了。”
    一群早就垂涎三尺的小孩子一窩蜂地跑進庭院,嘻嘻哈哈地往三棵大楊桃樹奔跑。
    朱涭靈跑的最塊,並且他的目標是中間的那一棵楊桃樹,他的目標就是首先摘下剛剛看到的那一隻巨大的楊桃。
    當他抬頭尋找那只楊桃的時候,他立刻就看到了一個紅通通的東西。
    可是,那不是長得巨大的楊桃,那是一隻人頭,李大嬸的人頭。
    不完整的人頭,是從中間橫截去一半的人頭。
    就像一隻芒果,豎起來,用刀打橫切割。
    從嘴巴上方切割,破碎的牙齒,蒼白的上顎,鼻孔洞,半眯著的眼睛,表面凝固了血塊的瞳仁,一隻吊出眼眶外面的眼球,眼球上面粘著一塊白色的眼膜,卷成一卷一卷的褶皺,象一種粉皮被手卷成的樣子,上面濺濕了血淋淋的血液,糾纏成一塊一塊的頭髮,血肉模糊。一條長長的舌頭伸出來,在血洞中伸出來,吊下來,在風中緩緩地滴著血液。所以看起來感覺很奇怪,倒不是很嚇人,因為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臉孔,是半截面孔,因此看起來失去了真實感。像是一張人臉的相片,被人撕去了一半,留低一半,看起來感覺不是害怕,而是怪怪的。
    李大嬸的人頭旁邊,結著很多很多很成熟很誘人的楊桃,每一隻都是充滿光澤,看起來汁液飽滿,一口咬下去的話,會噴濺出一股清甜可口的汁液。一些遲開的花朵,細小的楊桃花骨,象一顆一顆的星星,在風中中綻放著清香。
    呼——山村多情的風又吹撲過來了。
    風緩緩地吹拂過來,楊桃樹的枝椏在緩緩晃動,李大嬸的半截人頭也隨之緩緩地擺動,一會兒隱沒進黃色綠色的葉子中去,一會兒又從黃色綠色的葉子中露出來,就像在和你捉迷藏一樣。
    下一章:黑袋
四十七章:黑袋
    朱涭靈鎮定了一下情緒,他彎腰撿起望遠鏡,像要下定決心般把望遠鏡放到自己的眼睛前。他再次對準對面的那棟酒店。
    可惜的是,那個視窗已經緊緊地關閉上了,燈也關了,漆黑的一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但是,朱涭靈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剛剛所看的絕對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的事實——到底那個詭異的老人是誰,他這樣做又有什麼目的呢,他的出現,似乎預示著一些什麼東西。
    剛剛被老人詭異的笑容這麼一驚嚇,出了一身冷汗,朱涭靈怎麼也睡不著了,大腦異常清晰。他靜悄悄地推開門,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走廊很長,地上鋪著紅色的毯子,頭頂上的燈散發著朦朧而曖昧的黃色光線。走廊靜悄悄的,隱隱約約傳來男歡女愛時候女人低低的歡快的呻吟聲音,以及男人征服般濃重的喘息聲音。朱涭靈微微一笑,也沒去仔細傾聽這呻吟聲音是從哪個房間傳來的,他往樓梯口處走去。
    楊州所住的房間,在接近樓梯口的位置。
    就在朱涭靈剛剛要經過楊州房間前的時候,楊州房間的大門突然打開了,穿著睡衣的楊州突然地閃了出來。他的手中,拿著一團黑色的塑膠袋子。楊州打開門的時候顯然沒有意料到會在走廊碰到朱涭靈,所以在他看到朱涭靈的一刹那間,他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尷尬神色。
    他顯得有些慌亂,還好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他望著朱涭靈,說:“小朱,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出來溜達?唉,這酒店的隔音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啊,哈哈,正常男人聽到這種聲音,都會睡不著啊。”
    朱涭靈沖著他微笑,說:“啊,是的,睡不著,所以打算出來散心散心。大叔,你呢?你手中拿著的是——”
    楊州說:“啊,沒什麼,我只不過是出來扔垃圾罷了。剛來時候我看到樓梯角有垃圾桶,因此打算把這些垃圾扔到了罷了。”
    朱涭靈望著楊州手中的那只看前來有些脹鼓的黑色塑膠袋。黑色的袋子被蹂在一起,但是裡面肯定是裝著一些什麼東西,所以黑色塑膠袋看起來才有這麼膨脹的效果。黑色的塑膠很厚,因此看不透。
    楊州顯然看出來朱涭靈盯著手中的黑色塑膠袋子,因此揚了一下,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說:“哈哈,都是些整理出來的沒有垃圾。這麼夜了,酒店很複雜的,你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吧,記得關好房間的門。”
    朱涭靈想想。說:“大叔你說地對。我還是回去睡覺了。晚安。”
    朱涭靈往回走。在他掏出鑰匙打開門地時候。他瞄了一下樓梯處。然後打開大門。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他顯得心事重重。他突然對楊州手中抓著地黑色塑膠袋子產生了劇烈地好奇心。
    這好奇心就像一隻一隻螞蟻一般在他地心上不斷地爬行著。不斷地爬行著。令躺在床上地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他翻來覆去地終於等待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
    他穿好鞋子。不動聲色地輕輕打開了房間地門。現在已經是十二點多快接近一點了。出來走廊。聽到更加多女人心滿意足地呻吟聲音和男人壓抑不住地興奮聲音。一些男人爬上最高峰時候釋放地一霎那地心滿意足地聲音。
    朱涭靈悄悄地走過楊州房間地時候。心臟跳得非常劇烈。撲通撲通地跳。
    他來到樓梯的拐角,看到一隻灰色的垃圾桶安靜地佇立在那裡。他用右腳輕輕地踩住下麵,垃圾桶的蓋子掀開來,露出花花綠綠的垃圾。果皮,衛生紙,用過的裝滿了白色精液的避孕套,糖果紙等等一大堆垃圾,可就是沒有看到楊州手中的那只黑色塑膠袋子。
    朱涭靈有些失望地正想離開,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所以顧不得骯髒,用手去翻那些散發出怪味的垃圾。果然,在垃圾堆深處,他翻出了一隻黑色的塑膠袋子。
    這說明,楊州在放這個黑色塑膠袋子的時候,出於什麼目的,把黑色袋子放進了垃圾的深處。
    如果是普通常見的垃圾,他肯定是隨手往垃圾桶裡面扔就可以了,根本就不用大費周章地把塑膠袋埋進垃圾的裡面。
    朱涭靈有些緊張地小心翼翼儘量不弄出聲音地打開黑色塑膠袋子。
    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裡面只是濕漉漉的一層水,以及幾片青色的葉子,什麼都沒有,只不過,在他打開黑色塑膠袋子的時候,撲鼻而來一陣濃郁的魚腥草的味道。
    這股魚腥草的味道實在太濃烈了,象一股氣浪般撲面而來,差一點把朱涭靈嗆暈過去。
    朱涭靈趕緊把黑色塑膠袋扔回去,然後拿起一些垃圾埋蓋過去。
    朱涭靈也沒有察覺,在他彎著腰的時候,走廊的一扇房門悄悄地打開,一個女人的頭緩緩地伸出來,沈小夏深邃的目光,正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小夏的臉色變得很陰霾,象黑黑的夜色。
    下一章:怪病
四十八章:沈小夏:怪病
    自從在那天深夜裡看到父親莫明其妙地跳舞後,沈小夏非常明顯地感到自己和父親之間隔了一層隔膜。
    她還是像平時一樣放學回來後在吃飯時候會和父親聊很多關於學校的話題,還是像平時一樣盡心盡意地照顧逐漸年邁的老父親。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覺得父親逐漸地變成了一個陌生人。父親也沒怎麼變化,還是和平時一樣,可是,沈小夏就是有一種莫明其妙的感覺,感覺父親正在被另外一個陌生人吞噬掉。也許是那天晚上,父親那詭異的舞蹈,在她年幼的內心深處刻上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這道陰影並沒有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漸漸淡去,相反,反而擴展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黑暗。
    父親已經五十多歲了,因為身體的原因,所以他提前退休了。父親是一位有著嚴謹態度的大學教授,在他所教過的學生中對他的評價普遍是嚴謹,嚴肅,對工作非常認真,不拘言笑,是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
    沈小夏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笑過,包括在家裡,在學校裡,在親戚家裡,反正打自她出娘胎以來,從來就沒有見過父親笑過。父親作為一個教授,也沒有能夠躲過文化大革命的命運。在沈小夏還沒有出世之前,也就是父親三十多歲的時候,父親也被批判過,被拉進牛棚裡面生活過。對於父親年輕時候的事情,父親從來沒有對沈小夏說過,從來沒有在沈小夏面前提及過當年被拉進牛棚的事情。不過,沈小夏隱隱約約可以窺視到一些東西,也就是每當入夜的時候,父親喜歡對著窗外無限深沉的夜色發呆,常常一動不動地對著外面的夜色坐上幾個鐘頭。有一次沈小夏偷偷看過這個時候父親的臉,父親深邃的雙眼的眼神很複雜,比窗外面的夜色還要深。
    母親在幾年以前就得了怪病去世了。沈小夏的印象中,母親是一個擁有驚人美貌的漂亮女子,母親臉上天生就有著貴族般的氣質,並且好打扮,就算在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個花花蝴蝶。因此,長大後的沈小夏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嫁給父親這樣一個毫無生活情趣的男人,至少在沈小夏眼中,父親這種類型的男子絕對不是母親所喜歡的。可是,在沈小夏的印象中,父親和母親一直都是和和睦睦地生活,雖然沒有太大的驚喜與浪漫,日子卻總算是過得平平穩穩安安樂樂。
    可是,令沈小夏意料不到的是,父親的身體竟然開始日況低下,身體開始莫明其妙地衰老變瘦。看過很多醫生,卻一直不能檢查出父親到底患了什麼病。
    父親一天比一天地衰弱,身子像一條枯藤般枯萎。
    像是有什麼鬼怪在吸著他的血肉一樣,父親的身體一天一天地乾枯下去。
    直到半年後的一個晚上,父親大概知道自己撐不下去了,所以把沈小夏叫到了床前。
    他半眯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緩緩地說:“小夏,你……過來,爸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沈小夏哭喪著臉,緊緊地握著父親枯瘦的手,點頭,說:“爸,你說,小夏聽著呢。”
    父親緩緩地說:“小夏。你一定要記住。我死後。你一定要把我書房裡面地那些所有書籍都燒毀掉。知道嗎。你答應我。答應我。一定不可以去翻閱。”
    沈小夏一邊掉淚。一邊說:“爸爸。為什麼?那些。那些不是你最愛地書籍嗎?”
    父親眼睛突然地瞪大。像兩隻膨脹地氣球般盯著沈小夏。他說:“我怕。我是害怕你看到那個東西。那個東西。記住。千萬不要去看。看了那個東西。會帶來死亡地——答應我。小夏。小夏……”
    沈小夏拼命地點頭。說:“爸爸。我答應你。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一定會好起來地。”
    父親地氣息越來越弱。他似乎斷斷續續地喃喃自語:“我對不起你媽……那東西。那東西是來自地獄地東西……它身上。糾纏著太多太多地血腥……我們這些世人。觸及了它。終於。終於。還是受到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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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酒店的衣櫃
    吱吱――吱吱――
    朱?靈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一種感覺很熟悉卻又說不出曾經在哪裡聽到過的聲音。
    就好像童年時候躺在一間陳舊的老屋子裡面,在屋子陰森森的陰影下閉著眼睛時候聽到過的聲音,從屋頂上面的橫樑,木門,年代久遠的床板,孔洞累累的木椅,各種木制的東西深處緩緩地傳來,那應該是一種蛀蟲吃食木絮時候的聲音,那些軟乎乎的黃白色蟲子在木頭深處不斷地蠕動著,發出詭異的聲響。
    可是,此刻朱?靈聽到的聲音卻又和蛀蟲的那種聲音有些不同,這聲音感覺是一個有著堅硬長指甲的人在拼命地劃著玻璃時候,指甲和玻璃摩擦時候所發出的尖銳的聲音。
    朱?靈突然地睜開了眼睛。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手機看時間,手機藍色的螢幕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十四分。
    房間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黃,但是卻倒也是看得清晰。
    朱?靈聽到這怪異的聲音來自於床頭前面的一個棕色的大衣櫃。這個衣櫃很高很大,上面有兩個微微翹起的角,就像古代影片中那些亭臺樓閣的角,而衣櫃門兩邊則是對稱地貼著一些金色的畫紙,是兩個挑著大紅燈籠的胖小子,以及兩隻振翅欲飛的鳳凰,是古香古色的那種風格,和這個以素白色為主調的房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靈的心微微跳動了一下。自從高中時代看過當年震驚整個社會的馬加爵殺人事件後,他開始對衣櫃有種莫明其妙的恐懼感,他也曾經做過類似的惡夢,就是某天早晨他起來,然後跑去打開衣櫃。一打開衣櫃,看到的是一具具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屍體,而且這些屍體的模樣就是他同學的樣子。
    怪異的聲音仍然斷斷續續地從衣櫃裡面傳來,聲音低低的,有些像女人細細的嗚咽,卻又有些像貓兒叫春時候的那種詭異的鳴叫,仔細一聽,卻又感覺是裡面藏著一個人,此刻正在用尖銳的指甲摩擦著衣櫃的木板。
    朱?靈一步一步地接近衣櫃,心跳越隨著距離的縮短而變得越來越快。
    雙手緩緩地伸向衣櫃的門把。衣櫃門把設計得也是古香古色,染著金色,有種精雕細琢的藝術感。
    十個手指握住門把,感覺有些冰涼,好像握著兩塊冷冰冰的冰塊。
    嗖的一聲,朱?靈打開了衣櫃的兩扇門。
    首先看到的是一雙陰森森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睛,上面纏繞著如同血吸蟲般的血絲,有幾縷血色越界地從眼白處一直延伸到灰色的眼球上面。
    裡面站著一個老人,在衣櫃門被打開的一瞬間,那個老人的嘴巴也隨之微微地往上彎曲,張開嘴巴,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老人的牙齒上纏繞著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細小的黑色的絲狀的東西。那些深紅或者粉紅,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蓋住牙齒的位置。還有,老人的每顆牙齒上都糾纏著一些黑色的絲狀東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繞在牙齒上面。
    下一章:自私自利
五十章:自私自利
    朱?靈大汗淋漓地從惡夢中蘇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竟然響起了雜亂的聲音,很亂很亂,好像外面發生了暴亂似的。
    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的朱?靈茫然地坐在床上看看四周,大床前面的地方並沒有樹立著一隻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衣櫃。
    就在朱?靈剛剛想籲一口氣慶倖那只不過是一場惡夢的時候,他嗅到了濃濃的煙味。那一刻,他才警覺發生了火災。他慌忙從床上跳前來,胡亂地穿上衣服,背上旅行袋子,打開大門往外跑。走廊上白煙彌漫,但是並沒有看到燃燒的火,看來不是這一層發生火災。沈小夏,許菲,楊州,老杜他們也是驚惶失措地剛剛從各自的房間出來。楊州顯然是見慣大場面的人,此刻顯得很鎮定,他對大家說:“大家趕緊帶上比較重要的物品,我們趕緊逃出去。”
    走廊非常擁擠,人群神色慌張地拼命往下面的樓梯湧下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讓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現了:醫生周慶羨突然從後面拼命地奔跑出來,臉上滿是驚惶失措的神色,由於他的用力過猛,許多擋住在他的前面的人都被他推倒了,沈小夏被他用力一推,往下摔倒,扭傷了腿,當下忍不住尖叫了一聲,然後啊呀啊呀地呻吟起來。
    老杜看不過眼了,他望著還在一直往前面衝撞的周慶羨,說:“老周你是怎麼了啊,大家都在自覺排隊離開,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啊?論年紀,你應該是我們這裡最大的了,你現在卻在這些後輩面前這樣失禮。”
    顯然周慶羨根本就沒有把老杜的話聽進去,或者說聽進去了耳朵裡卻當耳邊風,他仍然拼命地推開其他的主客,然後隱沒在眾多的人流中。
    楊州扶著沈小夏,說:“哎呀,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還說是鄉鎮醫生呢,竟然還那麼怕死,連小孩子都不如呢。”
    還好,火災只是發生在更加上面的樓房,並且也不是很大的火災,不過這也讓大家虛驚一場了。眾人走出酒店,在下面的空地等待消防員確認沒複燃的指示。老杜楊州他們剛剛出到酒店,陳楓就諷刺地說:“你們看看那個醫生大伯,多瀟灑啊。”許菲也說:“真的,我一直對他沒有什麼好感,經過今晚,我對他徹底是沒有好感了。”
    朱?靈看到此刻周慶羨正坐在一處花圃邊上,眼神有些空虛,卻又似乎隱藏著些什麼。他梳著的中分髮型因為剛剛的混亂因此變得有些淩亂,加上出了一頭大汗稀疏的頭髮糾結在一起垂在額頭上,所以顯得樣子很猥瑣。
    楊州走過去,說:“老周,不是我說你,我們既然是搭了同一艘船上,那麼就應該互相幫助互相支持才對。只是,剛剛你的行為,實在太令大家失望了。你自己還是一個醫生呢,怎麼可以這樣的?你看,害沈小夏的腿都扭傷了。”
    楊州的話像一塊塊石頭,砸在周慶羨的頭上。
    一旁的沈小夏有些敏感地說:“算了,老楊,我沒事的。你不要責怪他了。”她臉上又重現了她那種敏感的神經質的神情,好像害怕周慶羨會因為楊州的話而對她不利似的。
    陳楓插嘴,說:“沈阿姨你害怕什麼啊,說到底的確是他不對啊。”
    周慶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煙,點燃,緩緩地抽起來。他吐出一個藍白色的煙圈,慢慢地說:“我有什麼不對?我只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罷了,我為什麼不能好好地保護好自己的生命?生命那麼珍貴,活著那麼不容易,我只是想繼續活著罷了,我有做錯什麼嗎?”
    眾人聽到他的話,都怔住了,想說一點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反駁他的話。
    周慶羨的眼中,有一些黑色的烏雲般的東西緩緩飄蕩而過。
    下一章:處女
五十一章:周慶羨:處女
    周慶羨好像忘記了那天阿朋請自己喝酒的事情,也好像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反正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除了工作之外,人們似乎沒有興趣去管其他的事情。
    不過,周慶羨的父親卻是管事情的,至少他管這些下鄉的知青,也只有父親管得住他們,因為那些知青什麼人都不怕,卻就是害怕父親。
    父親罵起人來的時候,總是唾液飛濺:“我操你姑奶奶的,你們這些豬崽子不想活了,對不對,又偷別家的番茄。”
    父親的職位就像是這些知青的隊長,管教他們的時候,拿著長長的鐵耙一橫,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為此,阿朋曾經偷偷地對周慶羨說:“就你爹,那架勢絕對是一個正氣的官,放到古時候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包拯。”
    可是,周慶羨還是知道一些父親不知道的阿朋他們似地下的壞勾當。這個叫王阿朋的夜裡時候常常跑去秋菊家,幹一些風流事情。
    秋菊是周福財家唯一的女兒,她娘親死得早,所以周福財一直把這個女兒當作是掌上明珠般對待,哪怕生活再苦,也不肯讓她幹粗重的活。而且,秋菊又的確是長得非常漂亮,遠近村子都出名,皮膚白淨,水靈靈的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鮮花,惹來無數男人的暗戀。可是,由於周福財過於寵愛秋菊,對女婿的要求過於苛刻,所以女婿也一直沒下落。沒有想到,秋菊還沒有嫁人,卻暗地裡做出了這麼掉臉的事情。
    周慶羨也是偶然的機會才知道的。那一天深夜,他睡不著,所以就出去散心。夜色如水,月亮很亮,把這個鄉村照得朦朦朧朧的很美。周慶羨走過周福財家的時候,恰好看到阿朋鬼鬼祟祟地蹲在福財家小門口。周慶羨以為他又要幹偷雞摸狗的事情了,正想上前去的時候,突然看到小門打開了,秋菊害羞地從裡面跑出來,兩人鬼鬼祟祟地來到旁邊的稻穀堆裡,一下子就擁抱在了一起。周慶羨隱隱約約也對男女之事有著一點點的瞭解,所以竟然好奇地悄悄地跟了上去。周慶羨看到阿朋正趴在秋菊的身上,白花花的**上下地拼命聳動。而下面的秋菊則是不斷地低低呻吟著。周慶羨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口乾舌燥,所以也不敢再看下去了,正準備跑開。可是,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阿朋的一聲驚叫。
    阿朋的身體從秋菊的身體上下來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血,處女之血,你……你竟然,竟然還是處女?今次,今次,今次竟然是你的第一次?”
    秋菊顯得有些奇怪,她嬌羞的低頭,說:“當然是第一次了,難道你以為我那麼壞啊?”
    阿朋竟然好像看到了來自地獄的鬼怪般,從草堆中狼狽地滾落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望著秋菊,不斷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應該不會有血的,為什麼,為什麼竟然是你的第一次,為什麼要欺騙我?為什麼,為什麼――”
    秋菊胡亂地穿好褲子,從草堆中出來,望著阿朋說:“朋,你說什麼啊,我哪裡有欺騙過你了?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愛你的,不然也不會把我的身子給你了,你也真心喜歡我的,對不對?”
    阿朋完全沒有聽到秋菊的表白,他眼睛裡面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嘴巴喃喃地說著“不會的,你欺騙我,你不是處女……”
    秋菊蹲下來,扶著阿朋的肩膀,說:“阿朋,你到底怎麼了啊,你是不是撞邪了?”
    阿朋的肩膀仿佛碰到了滾燙的烙鐵,用力地把秋菊的手甩開,然後飛快地奔跑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秋菊的視線中。
    周慶羨望著秋菊,秋菊水靈靈的眼睛滾落兩行淚水,淚水後面,突然閃爍出仇恨的目光,比天上的月光還要銳利。
    下一章:異象
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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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異象
    眾人再次踏上了開往高州的旅途。null$3z中文
    經過昨晚一夜的波折,此刻眾人臉上盡是睡眠不足的倦意。但是,也是經過昨晚的這一波折,原本橫行在眾人當中的那層隔膜現在也變得薄了許多,起碼大家感覺彼此的距離仿佛拉近了許多。
    楊州拿著地圖,指示老杜開車的路線。
    車子現在脫離了高速公路,在一條黃泥路上賓士著。
    朱涭靈隔著玻璃窗,看著外面廣闊的農村景色,漸漸入神。
    窗外的景色的確是很美麗,藍色天空的薄薄浮雲如同最婉約的白色絲綢,飄蕩在碧藍的顏色中,遠方低矮的天幕處,顏色是淡淡的青色,而前面突然出現了綿延起伏的山嵐,上面栽種滿了一棵一棵整齊排列的果樹。碧綠色的樹葉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眩目的金黃色。
    許菲興奮地說道:“哇,那些是荔枝樹和龍眼樹,果然是漫山遍野都是啊,我考導遊前曾經看過這裡的介紹資料,沒有想到真的是如此之多的果樹啊,可惜現在已經過了荔枝龍眼的旺季了,不然可以看到漫山遍野都掛著紅通通的荔枝,那該是多麼壯觀啊。null$3z中文”
    朱涭靈微微一笑,對許菲說:“嗯,這裡的荔枝以及龍眼都非常出名的。”
    陳楓拿著DV機,拍攝著沿途的風景。
    就在大家吃著麵包當午餐的時候,老杜突然說:“要開始下大暴雨了,得找個地方避避才行。”
    陳楓不解地說:“老杜,我看外面陽光萬里啊,也好像沒有什麼烏雲,怎麼要下暴雨了?”
    老杜哈哈地一笑,說:“小孩子,你們實際生活經驗缺少啊,你看看西邊方向,那邊的地方開始堆積烏雲了,雖然這邊還是很陽光,但是很快地那些烏雲會因為風向而逐漸堆積過來。而且我觀察到,今次的絕對不是普通的下雨,而是雷電雨,所以為了安全著想,我們還是先在附近找個地方避避。”
    楊州哈哈大笑,點頭說:“老杜你活脫脫就是一個天氣預報機了。沒錯啊,我也看了西邊那烏雲,這叫西雲東雨現象,也就是說那些烏雲在那邊堆積,然後很快就會湧到另外一邊下大雨,而且,是很大的雷電雨。”
    朱涭靈突然也來了興趣,他站到另外一邊的車窗,盯著西邊逐漸厚起來的烏雲,說:“可是,你們是怎麼可以看出來會有雷電呢。”
    楊州說:“你看那些烏雲層次,很容易看的出來的,當然了,這需要你經驗的積累。像我們這些小時候家住農村經常在外面奔波的人來說,這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話剛剛落下,西邊閃過一道閃電,然後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楊州望著西邊的烏雲,說:“看起來那些烏雲很快就會飄蕩過來了,老杜,對,就先右轉,到那個小山村避避雨先。”
    老杜把車子駛進了一個路口,遠遠地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村莊。
    烏雲湧動的速度快得有些讓人感到吃驚,當車子駛到村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陰暗下來。
    眾人下車,迎面而來的是一陣一陣猛烈的大風,把身材矮小的許菲吹得有些搖搖欲墜。
    許菲抓著旅行袋,抬頭望著天空的時候情不自禁尖叫一聲:“哇,好恐怖的天空啊,就像電影裡面的世界末日一樣。”
    朱涭靈也情不自禁地抬頭一看,眼前的異像的確是有些嚇人:天空上完完全全堆滿了陰森森的烏雲,把片刻之前的藍色天空遮得密密實實,而且這些烏雲被風吹得飛快地流動,感覺整個天空都在轉動一般,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抬頭看天空的時候,不知道是視線的錯覺還是真實就是這樣子,天空上的烏雲好像壓得很低很低,那些大堆大堆的烏雲好像根本就不是在平時我們習慣的天空裡的位置,而是壓得好低好低,好像就在頭頂一般,主要再壓下一點點,就可以把大家包圍住讓人窒息。
    並且,令人恐怖的是,烏雲層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巨大的閃電,瞬間把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晝,眾人被這閃電嚇了一大跳,心臟也隨著著啪啦的一聲驟然停止。
    楊州指著前方一間很巨大的屋子說:“還是先到那裡避避先,大家快走啊。”
    雷聲轟隆隆地響起來,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下一章:紅色肚兜
五十三章:紅色肚兜
    由於剛剛眾人在閃電的恐嚇下拼命地奔跑,所以根本還沒有仔細看過那間長方形的屋子就奔跑過來了。3Z中文網他們剛剛跑到屋簷下,傾盆大雨就嘩啦啦地下起來,整個世界頓時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模糊。
    雨下得實在太大,從屋簷上面流下來的雨水匯成了一條一條白晃晃的水柱,拼命往下流著,一下子就匯成了一片池塘,並且水往上面湧。
    李蕊青突然說:“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不如我們看看這房子的主人能不能讓我們進去避避雨。”
    於是,眾人順著牆根,往前面的門口走去。
    許菲說:“廣東這邊的屋子很奇特啊,特別是這間老屋子,應該很舊很舊了,你看周圍其他人很多都是住上了樓房了的呢。”
    這間長長的瓦屋,和周圍的樓房顯得甚是格格不入。
    牆根上掛著晾衣服的長長竹竿,竹竿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並且很多地方都長了黑色的黴斑。晾衣竿上沒有曬著衣服,顯然是主人在暴雨來臨之前就已經把衣服收回去了。可是,令眾人吃驚的是,在竹竿的盡頭,竟然掛著一件紅色的肚兜。肚兜上面繡滿了白色和金色的花紋圖案,中間繡著一隻金色的大大的?zcn.Com
    陳楓忍不住哈哈大笑,經過肚兜時候用手撥了一下,說:“哈哈,現在還有女人穿這種肚兜啊,我以為這些東西只會出現在電視劇裡的暴露鏡頭呢。不過,女人穿上這件東西,又的確是非常的性感啊,哈哈。”
    李蕊青臉上毫無表情,說:“小孩子,這肚兜不是大人穿的,從尺寸上來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是小孩子穿的,這種肚兜名字叫來福,意思是小孩子穿上了會幸福一輩子,不過從針織以及圖案設計的痕跡來看,這件肚兜生產的年代應該是八十年代,沒錯,是很舊的款式了。”
    陳楓回過頭來吐了吐舌頭,說:“哇,這麼厲害,不愧是上過央視的設計師啊。”
    李蕊青順手把肚兜從晾衣竿上面扯下來,說:“應該是主人收衣服時候太匆忙,所以落下了這件肚兜,我們把它收下來,一會兒交給主人吧。”
    陳楓突然地轉過頭來,望著李蕊青,說:“阿姨,你剛剛的話好像有些問題。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是主人由於太匆忙沒有注意到而忘記收了這件肚兜的呢?從家門口的方向來看這件肚兜的位置,它是掛在竹竿的最前端,也就是說這肚兜距離屋子門口最靠近。通常一個人收衣服都是從屋子中跑出來的吧,所以,他沒有注意到這顏色鮮豔的肚兜的幾率其實是非常低的。就算他是剛剛收衣服時候因為要順著竹竿往後面收而沒注意到肚兜,但是他肯定也會在最後收到這肚兜。因為,他收起衣服後肯定要折回屋子裡面,所以他還有什麼理由沒有注意到這肚兜呢?”
    李蕊青面無表情地說:“小孩子年紀輕輕,說話就像個偵探似的啊。”
    陳楓得意地說:“哈哈,我可是看《名偵探柯南》和《金田一》長大的,所以當然有些頭腦了。”
    楊州在前面轉過頭來說:“好了好了,知道你厲害了,趕快跟上來吧。”
    沿著狹窄的牆根,眾人終於來到了這間屋子的門口。大門緊緊地關閉著。門是那種很古老的大門,上面貼著兩幅門神,上面還掛著一隻鏽跡斑斑的大鎖,不過鎖並沒有合在大門上,因此表明裡面有人。
    楊州很有禮貌地敲門,木門發出沉厚的聲音,顯示這木門其實很厚。
    “誰呀?”裡面傳來一個老人嘶啞的聲音,說的是地道的粵西地區的方言,因此眾人沒有多少聽得明白。
    朱涭靈懂得說粵語,因此趕緊說:“你好,打擾了。”
    開門的是一位很老的老人,頭上的頭髮沒有剩下多少根了,稀疏地盤在頭上,而且都已經是接近透明的蒼白色,臉上皺紋沒有太多,但是黑色的老人斑卻很多,一點一點地分佈在老人褐色的皮膚上。老人疑惑地望著朱涭靈,說:“你們是誰?”
    朱涭靈用粵語說:“伯伯你好,我們是來這裡旅遊的,但是因為遇到大雨,所以想進你們家避雨,不知道伯伯你方便不方便?”
    老人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說:“喔,原來是這樣子啊,那你們進來吧,鄉下地方很雜亂,希望你們不會嫌棄就行了。”
    朱涭靈說:“謝謝伯伯。”
    老人突然看到了李蕊青手中抓著的紅色肚兜,他褐色的臉容立刻扭曲起來,臉上充滿了一種極度憤怒怨恨的神色,他指著李蕊青說:“你、你,你……”
    由於李蕊青聽不懂粵語,所以當她看到老人扭曲的五官指著自己的時候,不禁嚇了一跳,她慌張地對朱涭靈說:“喂,他在說我什麼啊,為什麼他用這樣的怨恨的眼神望著我啊,我可是不認識他的。”
    下一章:老人老人
五十四章:老人老人
    朱涭靈也不知道為何老人的態度會突然地轉得這麼快,所以他也顯得有些慌張,因為眼前這位老人是真正的發怒了,他臉上的黑色老人斑隨著他扭曲的五官也開始變得異常恐怖。null$3z中文
    老人似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對朱涭靈說:“她為什麼扯下了肚兜啊,她是不是想偷麟兒的肚兜啊。”
    朱涭靈腦子一轉,他立刻知道了問題的所在,所以趕緊對老人說:“啊,伯伯,她是看見下暴雨了,怕會弄濕肚兜,所以出於好心就幫你收下來了。”
    老人有些像喃喃自語地說:“原來是這樣子啊,你快快叫她放回原處,不然我的麟兒回來時候找不著就慘了。”
    儘管朱涭靈有些莫明其妙,但是他還是叫李蕊青把紅色肚兜放回原處。
    老人臉上怨恨的神色逐漸消失,再次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說:“啊,外面風起了有些冷,你們還是趕緊入來吧。”
    老人把朱涭靈他們領進屋子內堂。
    這是一間很古老的紅磚屋子,上面縱橫交錯地搭著許多巨大的橫樑,橫樑中的空間結滿了巨大的蜘蛛網,蜘蛛網上纏了很多昆蟲的殘骸,甚至有蝙蝠的屍體,橫樑上面就是頂著黑壓壓的瓦片。進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橢圓形的天井,巨大的暴雨正嘩啦啦地從天井中倒瀉下來。從天井旁邊經過,走進內堂,內堂兩邊是長長的通道。null$3z中文內堂面積很大,但是只是擺設著幾張木制的傢俱,很陳舊,上面鋪滿了很厚的灰塵,給人一種廢置已久的感覺,而且,也許是因為下大雨空氣變得潮濕的關係,所以空氣中隱隱約約飄蕩著一股木頭腐爛的味道。
    老人對朱涭靈說:“椅子不多,你叫你的朋友將就一下吧。”
    朱涭靈說:“哪裡,哪裡,是我們打擾你了,不好意思啊。”
    一旁的陳楓對許菲說:“我真的沒有想到現在竟然還有這樣的屋子,這樣的地方怎麼是人居住的地方啊。”
    李蕊青冷冰冰地說:“你這種少爺當然不會知道了,中國農村其實很多這樣的窮人。”她冷冰冰的話語夾著諷刺。
    陳楓白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許菲說:“實際上農村的確是有很多這樣的窮人,他們的生活過得很艱苦。小子,希望今次的旅程可以把你的人生觀好好改正一下,哈哈。”
    老人一臉抱歉地對朱涭靈說:“我們剛剛吃過了午飯,所以沒有飯菜招待你們了。”
    朱涭靈說:“不用,伯伯,謝謝你的好意,我們只是進來避避雨,雨停了就會走的。”
    就在這個時候,從內堂左側的通道突然地走出一位很老很老的婆婆。老婆婆穿著深灰藍色的衣服,白髮蒼蒼,枯藤般的右手手腕帶著一隻深綠色的玉鐲,她彎著腰慢慢地走路,是一個患有嚴重駝背的老人,背上像背著一隻高高隆起的包裹,壓得她的腰呈一個彎曲形狀,她走路時候頭是低著的,差不多要觸到地面了。
    老奶奶的臉象一個乾枯的苦瓜,臉頰深深地陷進去兩個洞。
    老奶奶喃喃自語著什麼,像一隻蝸牛般走到老人前,低低地說:“老頭子,下雨了啊?”她好像完完全全沒有看到屋子裡突然多了那麼多人似的,一點也不感到驚奇,也沒有問老頭子這些人是來幹什麼的也沒有對他們打招呼。
    老人的聲音很嘶啞,他低低地說:“是啊,又下雨了。”
    老婆婆突然好像哭泣似的說:“啊,那麟兒應該也回來了吧。”她說完,轉身低頭緩緩地往通道走去,佝僂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濃濃的陰影中,如同鬼魅一般。
    老人微微地苦笑,說:“她是我老婆,患有老人癡呆症的,希望沒有嚇到你們。”
    朱涭靈和老人聊起家常來,可是雨水仍然下著,一點要停止的意思都沒有,反倒像越下越大。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眾人顯得有些著急。陳楓甚至開始在內堂上來回地走動。
    朱涭靈說:“我要去車上拿點東西,老杜,你沒鎖車門吧。”
    老杜爽朗地笑著說:“沒有,這麼大雨誰來偷車?”
    朱涭靈從背包中拿出雨傘,往門口走去。
    出到門口,發現外面的雨下得更加大了。整個世界都變成白晃晃的滂沱一片。
    朱涭靈沿著屋簷緩緩地往前走,雨水不斷地濺濕他的衣服,感覺涼颼颼的。
    突然,他看到對面,應該說是對面的一間破舊的泥磚中,有一個灰色的人在不停地向這邊揮手。
    朱涭靈感覺到有些奇怪,因為那個穿著灰色的老人似乎示意叫他走過去。
    朱涭靈略微思考了一下,立刻走上前去。
    那是一個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臉型瘦削,但是精神看起來很好,只是他臉上有種焦慮。朱涭靈走上前去,問:“大伯,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老人顯得有些神秘,他看了一下朱涭靈,又看看對面老人的屋子,突然滿臉焦慮地說:“學生仔,我看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你聽我的勸告,趕緊離開趙家,千萬不要呆在那裡啊。”
    朱涭靈看著老人的臉,說:“趙家,你說的是對面那屋主嗎?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人臉上的皮膚突然不斷地顫抖起來,看得出此刻他內心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好像看到了什麼詭異的事情一般。
    他的聲音也因為過於害怕而顫抖起來,他說:
    “那間屋子是受過詛咒的,在那裡呆過的外人,都得死。”
    老人的話滲透著一股巨大的含意,像一把冷冰冰的刀,直直地插進朱涭靈的身體。
    下一章: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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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章:鬼嬰
    朱涭靈回到屋子裡面的時候,楊州他們正在和老人說話,原來老人會說一些簡單的普通話。轉載自3Z中文網屋子內的氣氛顯得很熱鬧。
    許菲看到朱涭靈走進來,說:“喂,怎麼那麼久啊。”
    朱涭靈回答說:“嗯,雨太大了,耽誤了一點。”
    老杜微笑著說:“看樣子這場大暴雨今天是不會停止的了,不過沒有關係啊,老趙已經讓我們可以今晚在這裡住下了,老人家多熱情啊。”
    朱涭靈淡淡地笑著,輕輕地說:“嗯。”
    敏感的沈小夏看出了一點端倪,她望著朱涭靈,說:“怎麼了,你出去回來後臉色好像有些不對勁。”
    朱涭靈掩飾道:“沒什麼,只是外面有些陰冷罷了。”
    他坐在許菲旁邊。
    許菲說:“小朱你剛剛出去就是為了拿手中的這本筆記簿啊?”
    朱涭靈說:“是的,這筆記簿是用來記載下我們旅途的一些心得。”
    許菲說:“哇哇,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啊。null$3z中文”
    朱涭靈卻突然想到了一些什麼,他用粵語對老人說:“伯伯,你們家還有什麼人嗎?我看這屋子挺大的啊。”
    老人說:“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老人了。以前還有麟兒的,可惜他已經不見了。”老人一提及到麟兒,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悲傷。
    朱涭靈繼續說:“伯伯,我想問下,麟兒到底是誰?”
    老人渾身突然顫抖起來,他說:“麟兒是我們的孩子,可是,可是他已經消失了十多年了……”
    朱涭靈腦海中閃現一些剛剛在屋子外面的畫面:
    ——學生仔,我看你是個好青年,所以剛才看到你們一行人走進去老趙家避雨的時候,就為你們膽心了。
    ——老伯,到底為什麼你這樣說呢?
    ——老趙家的那間屋子是一間受到詛咒的屋子,凡是進去過他家住的外人,最後都會被麟兒殺害的。
    ——麟兒?麟兒是誰?
    ——他,他,他是鬼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可是,可是,反正他不是人類……我也不妨告訴你吧……大約在十幾年前,那時候老趙得了一個兒子,取名叫麟兒,剛剛開始的時候,麟兒還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孩子,那時候他應該是六,七歲吧,可是有一天,人們逐漸地發現這個孩子的面容在變,變得非常嚇人……我現在還記得他那恐怖嚇人的樣子,那,那絕對不是原來的麟兒,後來麟兒也消失在村子裡了,可是自從那時候起,村子中就開始發生了恐怖的事件……
    ——恐怖的事情?
    ——對,我現在想起來仍然渾身發抖呢,我一生也經歷過很多怪異的事情,可哥是,這件事情實在太恐怖了……麟兒消失了一段時間後,村子中開始有牲畜被殘忍地殺死……不是普通的死法,是,是一刀一刀地放血,最先人們還奇怪為什麼那些刀的痕跡為什麼總是在牲畜的下邊,可是,可是後來人們終於發現了一些東西……那就是麟兒,消失了的麟兒又回來了,帶著恐怖的怨恨回到世間……因為,有人看到了麟兒……夜裡的時候,他又出現了,發出詭異恐怖的聲音,他的樣子,他的樣子非常恐怖……頭很大很大,臉色慘白,總之我無法用語言形容,只有看到了他外貌的人才會知道那是多麼恐怖的模樣……他行動飛快,對,他是鬼,所以可以突然地在人們的面前消失——
    ——但是,你為什麼說老趙的屋子受到了詛咒呢?
    ——你不……不,不知道的,在這十幾年中,發生過幾宗恐怖的命案,連員警都破不了的命案。那就是住進老趙家的人第二天都死了,是用刀一刀一刀地劃破身上的皮膚,眼珠都挖出來了,舌頭也被拔出來了,員警開始以為是老趙夫婦殺害的,但是後來經過偵查發現又不是他們。其實只有我們知道,那是麟兒殺害的。他隱藏在霧雲山的深處,注視著我們……
    ——霧雲山?
    ——是的,你沒有看到嗎?就是老趙家後面不遠的一座很高大的山……
    ——你們,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我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五十六章: 第一個死人:老杜
    在閃電雷鳴中,朱涭靈把他所聽到的告訴了大家,當然,這是趁老人去準備晚飯時候說的。3Z中文網
    沈小夏聽了立刻嚇得渾身顫抖起來,她說:“那我們趕緊離開吧,回到車廂上或者去別家。”
    陳楓哈哈大笑,說:“現在是21世紀了,你竟然還相信這些迷信的東西啊?”
    許菲也說:“我也不相信。”
    老杜嘿嘿笑起來,拍著朱涭靈的肩膀,說:“這個世間是沒有鬼怪的,我看是那個老人在胡扯啊。”
    周慶羨倒是沒有說什麼,一直低頭好像在沉思著什麼事情似的。
    朱涭靈說:“我也沒有說我相信,我只不過是把那老人的話轉述給大家聽讓大家知道罷了。”
    楊州說:“不過,我想這老趙的確是死去了兒子,這點應該是真實的。他因為過於思念兒子,因此才變得好像有些癡呆了吧。老年人都是這樣子的愛著自己的孩子啊,白頭人送黑頭人,的確又是殘忍了點。”
    李蕊青說:“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說這些了,反正今晚我們就是要在這裡住下來了。你們都帶了帳篷吧。我看也不要住房間了,我老是覺得這裡的房間太多了,而且那麼陳舊,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大家就在這裡大廳搭帳篷吧。”
    陳楓說:“你也害怕啊。”
    李蕊青冷冰冰地說:“也不是害怕,只不過這裡的房間給人不安全的感覺。”
    這個時候,因為下暴雨的緣故,所以天色已經黑了下來。null$3z中文龐大的屋子,只得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拖著長長的電線,在風中左右搖晃,整間古老的屋子的木頭腐爛的味道更加濃厚。
    老杜說:“天色晚了,我也是時候去鎖好車門了,你們先玩一下吧。”
    老杜向朱涭靈要了雨傘,走了出去。
    許菲說:“明天還是下這麼大雨的話,去那裡的路程就更加艱難了。”
    楊州說:“沒辦法,我們還是要繼續前行的,車子可能會因為路面的泥濘而難駕駛,這下可苦了老杜了。”
    陳楓說:“老杜大叔賺這趟錢可是賺得很辛苦啊。其實,他此刻完全可以在城裡快活地開車的。”
    朱涭靈說:“他家有幾個孩子在讀書,所以要更加努力賺錢。”
    許菲說:“老杜可是一個大好人啊。”
    下了那麼久的雨,現在卻突然變得小了很多。只是,天空仍然一閃一閃的。
    老趙燒了飯菜,捧著飯菜去給老婆了,進去房間後一直沒出來。
    就在許菲建議大家打牌的時候,眾人突然聽到了一種尖銳的詭異的聲音。
    實在說不清楚這聲音到底是什麼物體發出來的,因為眾人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詭異的聲音,有些像塞了棉布的笛子吹奏出來的聲音,卻又不是,音調忽高忽低,又像是恐怖片中的那些鬼怪地歇斯底里的尖叫。
    眾人被這穿過雨水傳來的毛骨悚然的聲音嚇了一跳。通道的房間卻打開了,那個駝背的老婆婆飛快地從房間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歡喜地叫著:“是麟兒,是麟兒,麟兒回來了,我的麟兒回來了。”
    老趙攙扶著老婆婆,往大門口走去。
    就在同時,外面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啊——”
    大家清清楚楚地聽到,這聲尖叫是老杜的聲音。
    楊州趕緊最先奔跑出去。
    “不好,老杜出事了。”
    眾人也沒有打傘,反正雨水也是淅淅瀝瀝的不大,拼命往門口跑。
    外面天色已黑,但是朦朦朧朧的還是可以見到一點點。
    朱涭靈拿出手電筒,往汽車方向照去。
    血,濃濃的鮮血噴濺在濕漉漉的汽車上,像惡夢中恐怖的場景一般嚇人。
    許菲嚇得哭起來,尖叫著說:“老杜,老杜,你在哪裡啊?”
    汽車旁邊有著許多淩亂的腳印,泥濘的地面坑坑窪窪地積滿了水。
    楊州指著地面,說:“你們看。”
    在坑坑窪窪的水窪中,一條血液的痕跡一直往後面延伸。
    楊州當即說:“你們女的和小孩子還是留下來,這樣安全點,我順著血路去找老杜。”
    朱涭靈說:“我也去。”
    陳楓說:“我也去,我並不怕。”
    楊州也不再說什麼,率先順著血路奔跑。朱涭靈和陳楓感覺跟隨其後。一直沉默的周慶羨也跟著。
    血路一直斷斷續續地延伸往後面的一座大山。
    在大山山腳處,楊州發現了老杜破碎的衣服,被撕扯得非常碎,上面還粘滿了血液,被雨水染開來。
    楊州的手電筒照著前面的叢林,說:“這山太大了,而且已經那麼黑了,太危險,不能再上前了。”
    朱涭靈說:“那老杜怎麼辦?”
    楊州無可奈何地說:“我也很想繼續上前,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楓卻突然說:“你們看,叢林中似乎隱藏著什麼。”
    三把手電筒白亮的光線下,鬼魅般的叢林在晃動著,裡面似乎有著什麼東西。
    陳楓舉起一台錄像機,對著山上的叢林,拍攝著。
    朱涭靈呼喊了幾聲:“老杜,老杜——”
    沒人回應。
    朱涭靈掏出手機,說:“我報警,叫警方來。”
    楊州望著朱涭靈,說:“你幹什麼,報警?你想我們的旅程受到阻撓嗎?警方來的話一定會調查取證,這樣子會耽誤我們不知多少天的。”
    朱涭靈說:“可是,可是——”
    周慶羨突然說:“就算你報警了,員警來了又能夠怎麼樣?我告訴你,老杜很可能已經死了,你沒有看到這一路的血跡嗎?那麼多,一個正常人失血這麼多,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雨突然又變得大起來,落在叢林中,整個叢林發出異常恐怖的聲響。好像埋葬在山裡面的屍體都爬上了地面,在尖叫著,在狂舞著,在獰笑著。
五十七章:鬼嬰魅影
    屋子。
    沈小夏顯然受到了驚嚇,渾身不住地顫抖著,她喃喃地說:“到底,到底老杜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州說:“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相信老杜肯定是已經死了。”
    李蕊青冷冷地說:“這麼說,朱涭靈所說的是真的了?”
    朱涭靈說:“我不知道。我只想去找老杜。”
    李蕊青冷冷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們不能報警。”
    朱涭靈顯然還不能接受老杜已經死去的事實,還沉浸在悲痛之中。
    許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相信真的有鬼嬰的存在。”
    陳楓沒有在說話,他一直在弄著他的攝影機。
    他顯然有發現了點什麼,說:“剛才出去的時候我一直有用這台象素很高的攝像機拍攝著,希望可以拍攝到點什麼。在那山腳的叢林,我真的拍攝到了點什麼。你們大家看看。我把畫面定格了。”
    攝像機的螢幕中,在手電筒的光亮中,叢林縫隙中的確有著什麼東西,白色白色的一團隱隱約約的影。
    朱涭靈說:“太模糊了。看不清楚。這白影也有可能是叢林地葉子因為濕漉反射手電筒地光線而形成地。”
    陳楓一拍腦袋。說:“啊呀。我竟然忘記輸入手提電腦裡面了。真白癡。你們等等。我輸入電腦裡面後用軟體可以擴大畫面地。”
    陳楓從背包掏出一台乳白色地蘋果牌子地電腦。用資料線連接攝像機。
    畫面終於開始清晰起來。陳楓一點一點地把畫面擴大:
    眾人只感覺到一片陰森森地冰冷從畫面中傳出來。畫面上顯示。在那些叢林縫隙中。真地有著一隻白色地怪嬰。他地頭很大很大。像一隻巨大地南瓜般頂在脖子上面。詭異地五官擁擠在一起。頭上長著一些白髮。皮膚上很多褶皺。一層一層地隱隱約約散發紫色地顏色。
    許菲顫抖著說:“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鬼怪。外星人。還是什麼?”
    “這是麟兒,我的兒子。”一股冷冰冰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朱涭靈看到老趙淚流滿面地站在後面。
    “大伯,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人長長地歎氣,然後說:“實在對不起,他再次殺人了,我作為父親的,非常對不起你們,還有過去被他所殺害的那些無辜的人。”
    朱涭靈說:“大伯,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麟兒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人好像沉浸在了悲痛的往事中,淚水不斷地湧出來。
    他用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緩緩地說:“在十幾年以前,我老婆突然懷孕了,那時候我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因為我們是老來得子,所以我們都把他當作是掌上明珠般寵愛著他,可是,在麟兒六歲的時候,他的樣子開始變得越來越怪異。原本他是白白胖胖的一個總是喜歡微笑的孩子,那時候村子裡面的人凡是見過麟兒的,都讚歎他說長得好看漂亮,是村子中最漂亮的男孩子。可是,就從那時候開始,麟兒長得越來越醜陋,樣子變得越來越畸形,那根本就不是人所應該長的樣子。但是,即使是這樣,我們仍然非常愛著他,把他當作以前一樣看待。但是,我們卻不再敢讓麟兒出門了,被村人看到他的模樣,一定會非常害怕的,說不定會說麟兒是妖怪,會驅趕他的。所以,我們夫婦兩人還是小心翼翼地把他困在這間大屋子中餵養著他,麟兒終於逐漸地長大,可是,可是,還是發生了事情——後來,後來麟兒就不見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變成了妖怪還是死了化成了厲鬼,但是我知道他仍然在看望著我們……只是,我知道,在後來發生的幾件殺人事件中,的確是他殺的。他,他已經變成了魔鬼,要殺人,殺人……在好多年以前,村子中也曾經組織人上霧雲山搜索過,發生命案後員警也上山進行過搜索,只是都沒有發現過麟兒的蹤影,我們村人也曾經見過一次他殺人,但是,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樣子很嚇人……所以,所以抓不住他。”
    沈小夏被老人的話嚇住了,在老人說話的時候,她不斷地四處張望著屋子的四周,似乎麟兒那恐怖的大頭就隱藏在某個陰暗的角落,隨時會突然地跳出來殺人。
    許菲也忍不住顫抖,緊緊地抓著朱涭靈的衣袖。
    楊州和周慶羨倒沒什麼反應,臉上還是很平靜。李蕊青臉上一貫的冷漠此刻仍然沒有怎麼改變,而陳楓倒是聽得一臉的興奮。
    老趙接過楊州遞給他的紙巾,擦了一把眼睛,突然抓住了楊州的手,他像是懇求楊州般說道:“所以,我想求你們一件事情。因為,因為我這屋子已經好多年沒有人進來過了,但是今次既然你們住了進來,這是一次機會,所以,所以我請求你們,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楊州說:“大爺,你請說。”實際上,他已經猜到老趙的要求是什麼。
    老趙說:“我想請求你們當誘餌,幫我們誘麟兒出來。”
    下一章《誘捕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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