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那時煙花 】《人心不蠱》 全書完

第五十八章 跳菜之鄉

       
            第二天的天氣依舊是陽光萬堙A明媚得讓人嫉妒。
    不過對于在這樣明媚陽光下做行軍狀的幾人來說,可是要了老命。魏延又擰開了一瓶的礦泉水歎氣:“天啊,雲南居然沒有不通車的村子啊,這也太超出的我想象範圍了,我還以爲全國人民一起奔小康了。”
    南真紫鷺也叉著腰喘氣,她揮舞了一下手堨峔蚗飢U行走的拐杖,說:“雲南都是山啊,你要知道穿越山的話可是一件非常非常的辛苦的事情啊,你不要以爲全國山河一片紅,雲南窮的地方多了。”
    魏延點頭:“我看出來,居然所謂的無量村和無量山還隔著九公堛漱s路,天啊,還說什麽無量村就在無量山腳下,太誤導我了。”
    荊棘一邊喘氣一邊笑著指了指身後那邊高高的山:“沒錯啊,我們現在是在無量山的山腳下,別人沒有誤導你,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舒雙翼靠在樹上休息了一下,剛剛睜開了眼睛就被令一棵樹上的東西給吸引住了,他輕輕的對南真紫鷺說:“紫鷺,你來看,那個是什麽?”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順著他看的方向看了過去,她就看見了一個很大的蜘蛛網,在這潮濕的山堙A那蜘蛛網上結滿了大滴大滴的露珠。
    “哇,好漂亮!”魏延也看見那個蜘蛛網,然後立刻找來照相機對這那個在一片翠綠中迎風搖曳的蜘蛛網謀殺膠卷起來。
    “這堳麽會有蜘蛛網?”荊棘皺起眉毛來:“大深山堛滿A哪會有這麽大的蜘蛛網?”
    南真紫鷺心媮蘅籅漲麻I不安起來,她連忙說:“大家快走吧,不要耽誤時間了,越休息越累,要不是我們就該走不到了。”
    幾人也比較贊同這個說法,都活動了一下身體繼續路程。
    一路蜿蜒濕滑的山路,短短的九公媗幾人足足的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南真紫鷺站在村子口的那條光潔嶄新的馬路面前柳眉倒豎,她瞪著舒雙翼:“喂!你不是說這堥S有公路的嗎?那請問,這個是什麽!是什麽?是戲臺嗎?”
    舒雙翼無辜的縮著肩膀:“我又沒有來過,我怎麽知道這埵酗螂禲A再說我問了那個司機,他確實是說這堥S有公路的。難道給他錢,他還不打算掙嗎?”
    南真紫鷺瞪大了眼睛看著舒雙翼:“你給我記著,以後我弄不死你!你這個家夥!”說著轉身就朝村子堥哄A莫笑離跟著南真紫鷺的後面一邊走著,一邊扭頭看著舒雙翼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美女就是吃得開一些呢?總之跟著南真紫鷺很快幾人在村子塈鋮鴗F晚上投宿的人家。這是一家苗族人,家奡N只有兒子會說一些簡單的漢話,荊棘、魏延和舒雙翼坐在院子堿搧菻n真紫鷺居然和人家指手畫腳的打著手語聊得開心不已,不禁稱贊不已,原來溝通真的是個了不得的天賦,沒有想到兩個根本語言不通的人居然可以這樣聊得開心,真是不見不知道,一見嚇一跳。
    沒過多少時間,南真紫鷺又跑了回來,她坐在幾人的對面,一張臉上笑得很是開心,眉眼之間帶著一點小女孩的調皮。荊棘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有點訝異,畢竟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樣的一種表情,這樣的表情對于他來說是新鮮的,一時間竟然看得發起呆來,甚至連她說些什麽都沒有注意聽。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發愣的樣子有些奇怪,她伸出了手在他的眼睛前面晃了一下,然後很奇怪的問魏延:“他怎麽了?是不是哪堣ㄤ峈A啊?”
    魏延看了一下荊棘,用手推了他一下,荊棘立刻回過神來,他看著魏延:“怎麽了?”
    “紫鷺在和你說話,不知道你怎麽就發呆起來了,到底是在想什麽啊?”魏延也有些奇怪荊棘的走神。
    荊棘清了一下嗓子,掩飾著自己的尷尬說:“沒有,可能是有一點累,你剛才說什麽?”
    南真紫鷺只是多看了他幾眼,也沒有說什麽:“今天晚上,這堶n跳菜,主人家請我們一起來,據說很熱鬧的。”
    “跳菜是什麽?”荊棘的眉眼之間寫著不明白。
    南真紫鷺只是笑,她聳了一下肩膀不在回答。
    正午剛過,主人家就把南真紫鷺幾人請到了一個小小的活動廣場上,一路上那個只會說幾句漢話的年輕人向南真紫鷺解釋著跳菜的來曆。跳菜是無量山彜族人用來接待賓客的最高禮儀,其實就是一種上菜的形式。
    幾個人聽見這樣的解釋實在是有點不明白,但是礙于語言的不通,也只好耐著性子等到吃飯的時候真正的去領略這個神秘而高貴的禮遇方式了。
    “貴賓?是什麽貴賓啊?”南真紫鷺很是奇怪,“是村子堛熄隉H”
    “原來倒是村子堛熄Q賓才會舉行了,但是,現在省婸#n保存什麽民族文化,讓我們村子堛漱H自己組織了一個跳菜的隊伍,要是誰家要跳菜的話,只要給大家提個豬腿,帶兩瓶好酒的話就可以幫他家跳了。”年輕人慢慢的說著,力求自己說的能讓南真紫鷺明白。
    “啊,別人請客,我們去做什麽啊。”南真紫鷺的腳步停了下來,有點拒絕的意思。
    “去吧去吧。那麽大的排場要是只有主人家的話,不冷清的很嗎?所以,說是主人家請人跳菜,但是,全村的人都要出份子錢的。”年輕人連忙解釋:“我們家也都要去的,所以才請你們一起去啊。”
    南真紫鷺聽見年輕人這樣解釋了,才放心的點了點頭,跟著年輕人朝小廣場走去。
    ***********************************
              
第五十九張 戴鬥笠的女人

       
            果然是全村子人的宴會。南真紫鷺看著小廣場上那麽多人的忙出忙近,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她一邊看著一邊點頭:“還真的是一村子的人都來了哈,真好真好。”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那滿臉的笑容,嘴角朝上面翹了一翹,也不說話。他當然是知道南真紫鷺現在到底是在打什麽樣的主意。要問他爲什麽會知道的話,大概是因爲他和南真紫鷺想的是同一個事情吧。
    荊棘在一邊看著南真紫鷺的開心和舒雙翼的神秘莫測,實在是覺得這兩個人是有什麽事情瞞著他和魏延兩人,可是他又不好猜測什麽,只有站在一邊歎息,看著兩個人的心照不宣。
    小廣場上早就已經有人在那埵ㄠo不可開交了,不少男人們從自己家塈漅鄐l凳子都抗了出來,平平整整的三層圍成了一個大大“∏”狀,不過,南真紫鷺倒是對他們的發型很感興趣,居然全部清一色的都是禿瓢。她笑嘻嘻的看著年輕人問:“喂,你們這堿y行光頭啊?怎麽所有男人都剃了光頭呢?我原先以爲只有你是光頭呢。”
    年輕人笑了笑:“跳菜的時候,男人們都是要剃光頭的,講究個熱鬧。”正說著話能,不遠處有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招手喊他,他答應了一聲,扭頭對南真紫鷺說:“一會你們隨便坐好了,不用講究什麽的,我們彜族人很開朗的。”
    南真紫鷺點了一下頭,就看著那個年輕人轉身朝著幾個夥伴跑了過去,一邊跑著,邊在嘴唇媢旰豯菬リ麽。她笑了一下,對著三人說:“我們就找個靠邊的地方坐吧,一會要是開溜的話也比較方便的,坐在中間那麽多人瞪著看著實在是難以脫身。”
    魏延聽到這個話有點不太高興:“我們幹嘛要早早的脫身?這個東西難得見到,我還想全程錄制成DV呢,這樣的話,我不是白來了嗎?”
    南真紫鷺擡眼瞪著魏延,其實很想問他還想不想活命了,不趁著人都在這堸筍的時候去找蠱,難道要等到他們都在家堶悸漁伬啈A成群結隊的去找嗎?她歎了一口氣,算了,也許就算趁著這樣的事情四人一貓去翻別人的東西也不見得就是什麽隱蔽的事情,一會還是自己去找比較把穩些吧。“知道了知道了,我本來想著,走了這麽長時間的路,你會累的,所以才提議坐在邊上好偷跑,既然你還要錄全程,就往中間坐嘛,不過累死了不要找我。”
    魏延笑:“你放心,我可是鐵打的漢子!”
    幾人聽著他的自吹都忍不住翻著白眼。因爲是要拍DV,所以幾人盡量找了個靠著前面的位置,正好旁邊可以放DV的三腳架,魏延就很不客氣的坐了過去,又是調機器又是對角度,忙得不亦樂乎。倒是剩下的三人就之後幹坐在那媯扔萓Y飯了。
    沒多少時間,人坐的差不多了,而這次待客的人家正領著她的客人向長席走來。待客的主人是一個一個中年婦女,身材矮胖,皮膚有些粗糙的黝黑。她現在笑意吟吟的帶著一個戴著鬥笠的女人從桌席的後面走進了主席位置的方向。那個中年婦女看樣子對這個戴鬥笠的女人很是尊敬,不但臉上滿是崇敬的神色,就連舉手投足之間都無不把這個女人擺在了很尊貴的位置上。南真紫鷺不禁多看了幾眼那個連坐下也不肯接下鬥笠的女人。
    她穿得很是普通,就跟一個平常的農村婦女一樣。身材很是清瘦,個子倒是高挺,不過由于戴著鬥笠卻怎麽也看不到臉,也看不清楚她的年齡,只是,從鬥笠下面露出來的部分得知這個女人的皮膚很白。
    “真是少見啊。我還以爲雲南你是最白的女人呢。,沒有想到她的皮膚也夠白的啊。”坐在南真紫鷺身邊的荊棘顯然也是在看那個女人:“不過看打扮她好像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啊,皮膚保養的真不錯。”
    莫笑離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然後又閉了起來,呼呼的打起盹來。南真紫鷺本來也想和荊棘討論一下這個女人的保養之道,卻聽見站在席前那個“主持人”一聲令下,早就在席邊站好的姑娘小夥子們,拿著不同的樂器開始演奏出一種很是歡快的樂曲。這樣的樂曲在城市堿O絕對聽不到的,充滿了濃濃的鄉土情節,讓人一聽就深深的著迷,沒有辦法離開。
    這時,兩位“跳菜”的大師從遠處的廚房堿裗~而出,他們頭頂托盤,手媮椇紫萓娃L,在托盤婺侉﹞F菜碗,在忽高忽低、忽急忽緩的音樂聲中,一前一後,一搖一晃,根據音樂節拍,邁著輕柔而敏捷的步子,緩緩入場。兩人一邊跳著舞步,一邊在臉上做著怪相,引得賓客們無不哈哈大笑,一時間席間的氣氛熱鬧非凡。這一隊跳菜的大師還將手堛熊皜J放下,又從廚房婺鶗X了一對,姿勢和這一對是絕對不一樣的,就這樣,一對接著一對的跳了出來,他們的舞步姿勢各異,變化多端,剛柔相濟,旋轉自如,不斷的把裝滿菜肴的托盤在他們手娷膝X新的花樣。有的用手托,有的有頭頂,更有用肩擡的,甚至還有一個人騎在令一個人身上,下方的兩手托盤,上面的吹著明晃晃的金嗩呐,頭上還頂著大菜,伴隨著嗩呐聲做出一個又一個精彩的動作。不過,不管這些大師怎麽跳,怎麽晃,那托盤媯瑼啀l終是沒有撒灑出半點油水。
    幾人看著那些裝滿了飯菜的托盤在幾個大男人的手堣W下翻飛,他們的腳步跳,碗堛漲蚺]跟著腳步跳,他們的心更是跟著那盤子跳,生怕一個不小心托盤掉了下來,徹底演砸了。
    莫笑離伸了一下爪子,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一樣,不偏不正的正好抓在南真紫鷺光著的手臂上,疼得她皺起眉毛來。她一邊捂著被抓傷的地方,一邊看著閉目養神的莫笑離回了過神。她拿起了筷子不再去看衆人關心的跳菜,而是大口大口的吃起東西來。
          
第六十章 養蠱的地方

       
            要是說這麽熱鬧的地方都還有人開小差的話,那麽這個人一定是南真紫鷺沒有錯了。她一邊對這百年難見的精彩活動報以了熱烈的回報,一邊大口大口的吃了飯菜,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實在是豪爽得讓身邊的荊棘都側目乍舌。
    也許是喝得酒過于猛了,不一會南真紫鷺就拉過了身邊的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問著要解決問題的廁所在什麽地方。得到了確切的地址後,南真紫鷺和三人打了個招呼就朝廁所的方向跑去。莫笑離甩了一下尾巴,然後跟著南真紫鷺的腳步一路跑去。
    南真紫鷺很大方的走進了公用廁所,磨蹭了一陣子後,也不管髒不髒從廁所的後牆翻了出去。她一邊拍了拍了身上的塵土,一邊從衣服堮野X了一個小瓶子,摳了一點抹在了鼻子的下面的,頓時火辣辣的感覺刺得她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這個東西真是太刺激了,要不是爲了找蠱,才不用呢。
    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塗抹了那東西後立刻朝南真紫鷺撲了過來。她絲毫不敢停下腳步,一直跟著那香甜的味道跑去。
    味道越來越濃烈,濃烈到南真紫鷺忍不住要捂住口鼻才能呼吸了,原來過于甜蜜的味道也是一種負擔啊。隨著味道愈發的農曆,南真紫鷺三拐兩拐就到了一戶小小的院落前面,可是擡頭一看,嚇了一跳。舒雙翼居然坐在牆頭上對著他笑得開懷。南真紫鷺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一邊沒好氣的說:“你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你想嚇死我才甘心的嗎?”
    舒雙翼朝南真紫鷺伸出了手:“不要話那麽多了,快點上來,你可真慢,我等你半天了。”
    南真紫鷺一邊把手遞給了舒雙翼一邊嘟囔著:“我又沒有喊你等,再說了,我怎麽知道你要來?”
    舒雙翼笑著吧南真紫鷺一把扯到了牆頭,然後兩個人輕輕巧巧的落在了院子堶情G“我當然知道你要來這堙A從你說要先脫身開始,我就知道你有這個打算了,所以你一離席我也用個接口過來了,我還以爲你會直接過來呢,沒想到你現在才來。”
    南真紫鷺瞪了他一眼:“你以爲我不想馬上就來嗎?那個廁所就在廣場邊上,我是從後面的牆翻過來的。”
    舒雙翼看了看揉了一下南真紫鷺的頭發:“是了是了,知道你辛苦了,快點走了吧,我總覺得這個家媗蛫磞b是有點和我們原來見到的不一樣。”他一邊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一邊伸手推了推房門,然後皺眉:“居然上了暗鎖,我們看看窗戶能進不?”
    南真紫鷺點頭,身體已經朝另一邊的木楞窗戶挪去,她輕輕的一推,窗戶就裂開了一道口子,她朝舒雙翼小聲的吹了個口哨,然後用眼神示意他進去了。自己則先推開窗戶就翻了進去。
    屋子堶捲妤`的幹淨,幹淨的可以說是一塵不染了。南真紫鷺笑了笑:“養蠱的人家就是幹淨哈,蠱的生活要求還挺高的。”舒雙翼一邊關好了窗戶一邊走到了南真紫鷺的身邊,四處打量著:“先去臥房看下吧。”
    南真紫鷺點點頭,跟著舒雙翼朝臥室走了過去。
    這是很典型的彜族臥室,南真紫鷺覺得和摩梭人的房屋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過,在臥室媮椄O有些不一樣的。這間臥室堜~然放了一張雕花大床,明眼人一看就是漢族的東西,而且是有了點年頭的東西了。南真紫鷺輕輕的摸著床欄杆上細致的雕刻贊歎:“這床可是有些年頭了吧,真是漂亮啊,放到外面一賣可值不少錢。”
    舒雙翼也不理會南真紫鷺只是在各個隱蔽的角落堥麭B找著,一邊找一邊說:“這個探藥一進屋子奡N失效了,真是討厭,要不是聞聞就知道在什麽地方了,還用我們這麽辛苦嗎?”
    南真紫鷺看著床上那齊齊擺好的兩個枕頭和豎放的被子,形狀很像古裝片堛甄\設。雖然沒有什麽大的不妥,卻始終覺得有些怪異,她想了一陣子,還是爬到了床上,小心翼翼的揭開了被子覆蓋的地方,然後她看見被子下面的褥子似乎比別的地方的褥子要高一點,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連褥子都解開了。
    隨著南真紫鷺的動作,在褥子的下面露出了一個比床板稍稍高一點的隱蔽暗格。她楞在了那堙A實在不想去想象,這個東西是不是就是養蠱的容器。她伸手輕輕的敲了一下暗格,發出了突突的空響聲,南真紫鷺的指尖抖了一下,還是沒有勇氣去把暗格打開。于是她回頭看著還在到處找尋的舒雙翼,輕輕的問:“師兄,要是你養蠱,你會養在什麽地方?”
    舒雙翼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扭頭看著南真紫鷺,有些奇怪的問:“你幹嘛問這個。”說著他又仔細的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了:“我的話,一定是要放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比如地下室啊,或者糧倉啊,總之是別人都不會注意的地方才好呢。”
    “你覺得什麽地方才是真正的隱蔽呢?”南真紫鷺咽了一下口水,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舒雙翼一動不動。
    “這個倒是問到我了,不過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放在窗臺上的罐子奡N放著我們想要找的東西。”說著他拿起了窗臺上的罐子一把打開,然後皺眉,“怎麽沒有啊?對了,要是你的話,你會養在什麽地方?”
    南真紫鷺咽了一口口水,笑得有些無力:“師兄,你有沒有想過,把蠱養到床上?”
    舒雙翼扭頭瞪著南真紫鷺看,然後笑:“我瘋了才養到床上!蠱要是餓了起來是什麽都不顧的!”然後他的話全部僵在了唇邊,放下了手堛瘍齯l,他幾步走到了南真紫鷺坐的大床邊上,瞪著南真紫鷺已經揭開褥子的地方,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

TOP

第六十一章 蜘蛛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在陰暗房間光線下映襯的愈發慘白的面孔,輕輕的伸出了手指敲了一下那個微微凸出的暗格,那空曠的響聲一下一下的敲擊著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用手指沿著暗格的縫隙滑動著,不斷的尋找著開啓的方法:“他媽的,這女人真是膽子大,居然把蠱養在床上,就算這個蠱是不吃她的,她有沒有想過,這個蠱可是會吃她老公的啊,真是太膽子大了!要是她老公知道了他一直是在和一只巨大的蠱在一起睡覺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嚇得連腿都抽筋了呢?”
    南真紫鷺一邊聽著舒雙翼的嘟囔,一邊伸出了手和他一起找起那些暗格起來。遠處跳菜的音樂聲已經越來越激烈了,看起來很快跳菜就要完了,知道這點,南真紫鷺更是一身一臉的冒出了滑膩的冷汗。雖然,她和不少養蠱的人都打過交道,可是,她真的從來沒有見過一只蠱,對這個東西更是存著深深的敬畏。
    舒雙翼摸索了一陣子,終于在暗格的側面摸到了一個突起的小木塊,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南真紫鷺咽了一下口水說:“紫鷺,你到床的下面去。”
    南真紫鷺一愣,“爲什麽!”
    “喊你去你就去,問那麽多爲什麽做什麽?”舒雙翼一把抓起南真紫鷺將她推下了床,然後從身上的口袋媞N出了一個小小的口袋,打開卻是一個薄如蟬翼的頭套,他迅速的套到了頭上,接著沒有任何的猶豫就按下了暗格上的小木塊。
    暗格的蓋子突就彈開了,南真紫鷺覺得自己連看都沒有看清楚,一條黑色的光影就直接跳了出來,不偏不正的貼在了舒雙翼的臉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南真紫鷺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讓那沒有叫出來的聲音生生的爛到了肚子堙C瞪著眼前那個趴在舒雙翼臉上的巨大黑色物體,南真紫鷺只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這是一只好大的蜘蛛,身體足足有南真紫鷺的一個拳頭的大小,而每一條腿都有她的手指粗細,再加上上面長滿了厚厚的絨毛,讓人看起來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剛想伸出手去拿那個蜘蛛,卻被舒雙翼一把拉住。
    舒雙翼一只手握著南真紫鷺冰冷的手指,一邊輕輕的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一邊自己連氣也不敢喘。那只巨大的蜘蛛,就這麽趴在他的臉上一動不動,卻很奇怪的在大口喘氣,蜘蛛也是會呼吸出聲音的嗎?
    舒雙翼小心的移動著自己的手,不露痕迹的朝頭上的頭套邊緣摸去,這個動作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他終于摸到了頭套的邊緣,然後,就只見他的手指快速的抓起了頭套,一扯,那個巨大的蜘蛛就已經裝在了口袋一樣的頭套堙C舒雙翼緊緊的捏著頭套的口子,一邊不顧蜘蛛的瘋狂掙紮,把蜘蛛連同口袋一同丟進了暗格悹堙A迅速的關上了蓋子。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滿的都是汗水,她輕輕的伸出了手,貼了上去,想幫他擦幹淨,可是才剛剛貼到了舒雙翼的額頭上,她就感覺到了他身體明顯的一震,心媟t驚,知道這個蜘蛛不但把自己嚇得夠嗆,就連把舒雙翼也嚇得三魂出竅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拉下了她的手,輕輕的搖頭:“沒有事情,不要害怕。”
    南真紫鷺見舒雙翼恢複了說話的能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歎息:“嚇死我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是一只蜘蛛,剛才跳到你的臉上的時候,我還以爲你要死了。”
    舒雙翼笑了起來,他連忙把床上被兩人翻亂的褥子收好,然後對著南真紫鷺說:“快走,反正,已經知道蠱在什麽地方了,一會只要來看看這家人到底是誰就好了。”
    南真紫鷺點頭,連忙跟著舒雙翼從來時的窗戶就這麽爬了出去。兩人一邊慌忙逃竄,一邊不忘收拾自己造成的一切痕迹,以免造成有人來過的可疑印象,翻過了圍牆,就看見莫笑離悠閑的坐在圍牆下面,一條又黑又長的尾巴摔得實在讓人很銷魂。
    南真紫鷺瞪著莫笑離,莫笑離則喵嗚喵嗚的爭辯起自己的行爲來:“這麽高的牆我哪媔i的去啊!再說有這個小子陪你進去了,我去不去沒有關系的,你不要這麽凶狠的看著我嘛,我只是一只貓啊,這種情況下,一個人一定比一只貓的作用大很多。”
    南真紫鷺實在懶得搭理莫笑離的語調,只是微微的笑著,不過,一雙眼睛已經在莫笑離油光水亮皮毛上開了無數個窟窿了。
    “你的貓還真大啊。”舒雙翼和南真紫鷺從相反的方向一路走回廣場,他看著跟在南真紫鷺後面的莫笑離由衷的稱贊:“毛色也很漂亮,我第一見的時候,我還以爲你帶的是一只豹子呢!”
    南真紫鷺冷哼一聲:“它吃的也很多,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拿去賣了換點錢用用。”莫笑離聽到這個話更是喵嗚喵嗚叫著,可憐兮兮的樣子。
    前面一個消瘦的背影擋在了兩人的面前。兩人很有默契的停下了閑談的話語,在離這個背影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種詭異的安靜在三個人的中間翻卷著。一陣涼涼的風出了過來,南真紫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你們看到了什麽是嗎?”那個背影並不回頭,只是輕輕的說著問句,不過那個問句怎麽聽都是肯定的語氣,她的聲音被刻意的壓低了,但是依然可以聽出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且這個女人的年齡似乎也已經不怎麽年輕了。
    “我們該看到什麽嗎?”舒雙翼笑了笑,打著哈哈。
    那個女人微微的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朝著前方走去:“那個是你們的事情。看到也好,看不到也好,又有什麽幹系呢?要發生的始終會發生,不發生始終不會發生。”
    “你是誰!”南真紫鷺大叫一聲,她的眉毛倒豎,一種冰冷的恐懼在她的心媬犖y開來。
    一陣風吹過,前面什麽都沒有剩下,仿佛什麽都沒有有過,剛才,剛才真的有人在嗎?
          
第六十一章 我們會再見的

       
            坐回了席間,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臉色奇怪的問:“你是不是水土不服?”
    南真紫鷺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她看著荊棘微微的有些走神:“什麽水土不服?”
    荊棘笑了一下:“我覺得你好像臉色不好,剛才去衛生間又去了那麽長的時間,是不是拉肚子了,你的臉色好難看。”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那張溫和的笑臉,心堣@陣暖暖的松弛就這麽流淌了過來,她笑了笑,伸手摸著自己的面孔說:“還好了,只是覺得有點熱,可能有些脫水了,多喝一點水就好了,沒有什麽關系的。”
    荊棘的眉毛皺了起來,“真的沒有什麽嗎?”說著他的目光掃過了舒雙翼,有些遲疑的問:“你們剛才是在外面碰上的啊?”
    南真紫鷺楞了一下然後看了看舒雙翼笑而來起來:“是,我剛才從衛生間出來,覺得有點難受,正好遇見了他在外面,他就陪我坐了一下吹了一會的風,所以一起回來的。”她目光流轉,然後笑:“怎麽?幹嘛問這個?”
    “我就是覺得奇怪而已。”荊棘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別過頭去。
    南真紫鷺剛想繼續的取笑下荊棘,卻發現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射了過來,貼在他的背上,讓人有種無法言語的恐怖。她迅速的朝目光投來的方向扭頭看去,卻什麽都沒有找到,只有看見無數爲表演所吸引目光的觀衆。只是南真紫鷺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了那個帶著鬥笠的女人身上,她心底總是對著這個女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飄忽不定。
    看了一陣子,南真紫鷺收回了目光,低頭吃著飯,卻如同嚼蠟,眼前始終轉著那只巨大的蜘蛛和那個詭異的背影,她的身體就這樣從指尖開始冰冷起來。
    折騰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之後,跳菜總算是結束了,幾個人跟著收拾好了桌子的投宿主人,回到了院子堙C這家是一個殷實的家庭,光房子都有三幢,主人將四個人安排在最新才蓋好的磚房堙A熱情極了。
    才進了房間,南真紫鷺就撥了手機給舒雙翼,“師兄,我們兩個什麽時候一起再去剛才那家人那堿搰搳A有什麽有什麽新的發現?”
    舒雙翼思考了一下說:“你最好叫荊棘跟你去,我們剛才就是一起消失的,雖然大部分的人不會注意,可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看見我們再次一起出現的話,多少不好。你先和荊棘去,然後我在拉著魏延去,不要相隔太遠,晚上有時間碰頭一下就好。”
    南真紫鷺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恩,好的,我一會去約荊棘,那我先挂了。”
    “等等。”舒雙翼叫住南真紫鷺:“你去的時候最好換身衣服,顯得像戀愛中的女人一點,如果你願意的,最好能和他親密一些。”
    南真紫鷺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了:“喂!你什麽意思啊!”
    “你不要亂想啊,一對情侶出去逛逛是真正常了,旅遊了,難道你要和他在外面一本正經的談論國家大事嗎?要是我看見我都覺得奇怪。”舒雙翼笑了一下,臉上有著琢磨不明白的情緒。
    南真紫鷺哼了一聲,關上了電話,自己一個人在床上胡亂的翻了起來。只是怎麽翻都想不到最好的解決辦法,她歎息著妥協給了舒雙翼的方法,畢竟,在對付蠱的方面,舒雙翼一直都比她在行。她坐了起來發了一條信息給荊棘:“要不要去寨子堻}一下,好像風景不錯。”
    荊棘的信息很快就回傳了過來:“好,什麽時候?”
    “半小時後,在院子媯尼琝a。”南真紫鷺關上了電話,就開始在自己的包包堶授膜F起來,也沒有帶幾件的衣服,她隨便抽了一條裙子套在身上,然後胡亂的抓了幾下的頭發,收拾了收拾自己就朝院子堥咱h了。
    荊棘看著一身連衣裙的南真紫鷺朝自己緩緩的走了過來,不禁暗自的稱贊著她的好樣貌和好身材。男人多是視覺動物,看見美女怎麽可能不會動心呢?
    也許是由于事前設計過的事件吧,總之南真紫鷺覺得自己渾身別扭的和荊棘朝養蠱的人家走去。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心神不定的樣子皺眉:“紫鷺,你是不是真的哪堣ㄤ峈A啊?我是怎的覺得你好像很不對勁的樣子,心神不寧的,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歎了歎氣,伸手插進了荊棘的臂彎,然後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副很親昵的樣子。荊棘卻被嚇到了,他的心堹y砰的亂跳,臉也不爭氣的熱了起來,剛想說些什麽話,就聽見南真紫鷺在他的耳邊用無比冷靜的聲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荊棘一邊聽一邊覺得身體就這麽冷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面對的是什麽東西,這樣讓人無法掌握的無力感牢牢的控制著他,讓他憋屈極了。
    兩個人一路走著,心情卻都無比的沈重,這個沒有邊際沒有目標的找尋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荊棘微微的歎了一口氣,輕輕的問:“要去什麽地方看?”
    南真紫鷺揚了一下下巴,笑:“前面那個彎繞過去的第一家就是了,一會我們就裝成照相留影的好了,你說呢?”
    “不要想著去試探別人,否則你會死無葬身之地。”一個溫潤如玉的的聲音從兩人的前方傳了過來。
    南真紫鷺一楞,看了過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帶著鬥笠的女人,她正站在拐彎出,一雙死蛇一樣冰冷的目光從鬥笠下面射了出來,打在了南真紫鷺的身上像是透骨的雨水一樣冰冷。她挺直了脊背,然後看著這個女人,微笑:“您說什麽?我不太明白。”
    那女子只是笑,嘴唇的邊上有著冷冷的殘忍。忽然,她的嘴唇一撮,南真紫鷺推開荊棘慌忙朝後面跳去。肩膀上一陣劇痛讓南真紫鷺幾乎喊了出來,她伸手一摸。竟然差著一根冰冷的鐵釘!
    “希望下次你也可以躲的過。”戴鬥笠的女人微微一笑,然後看著她拿起了身邊的一根長長的木棍試探的走了過去。她居然是個盲人!!
    南真紫鷺瞪著那個從自己眼前瀟灑離開的背影緊咬住嘴唇的牙齒邊上已經泛起了鮮紅的血,觸目驚心。
    “我們還會再見的。”盲女人冷笑著:“如果你可以活到那個時候。”
          
第六十三章 傷口

       
            南真紫鷺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肩膀,一點也不敢放開,荊棘立刻就從包包堮野X了一捆紗布,緊緊的將她的肩膀捆住。一把抱起她朝住的地方狂奔而去。
    南真紫鷺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咬著自己的嘴唇,一雙眼睛死水一樣的看著傷口。荊棘看著她這個樣子,掩飾不住心堛熊J急,他急切的說:“紫鷺,你疼不疼,疼的厲害不?能不能忍得住?要是忍不住就叫出聲來,你千萬不要不說話。”
    南真紫鷺的睫毛微微的一顫,然後擡起眼睛看著荊棘那張焦急的面孔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你擔心我?”
    荊棘點頭:“當然,你怎麽樣?能不能忍得住?疼得厲害不?知道自己傷到什麽地方了嗎?”南真紫鷺苦笑了一下,雪白的臉孔上透出了淡淡的青色:“釘子紮在骨頭上了,這個倒是沒有什麽,只不過她在釘子上下了蠱水。”
    荊棘的聽著南真紫鷺雲淡風輕的講述,一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心被上死死的捏住一樣,疼得無法形容。他的腳步微微的停了一下,然後更快的朝前面奔去:“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舒雙翼,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焦急的面孔,臉上忽然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微微的笑著:“我不會有事的,你,不用那麽緊張的,我真的不會有事的。”
    荊棘只是鐵青著一張臉,幾步就沖進了小院子,不顧主人家詫異的目光開始往住的小樓奔去。主人家的孫女,一個年紀大概在十八歲上下的年輕女孩奔了過來:“姐姐怎麽了?”
    南真紫鷺看著這個花朵一樣的女孩子笑:“我沒有事,阿加,我摔了一跤,地上有個釘子紮在肩膀上了,你快去給我弄點自産酒和熱水去。”
    阿加看著南真紫鷺愈發慘白的臉連忙的點頭,跑到家堛漱j人面前趕快去給准備這些東西去。
    “你們是怎麽搞的!”舒雙翼看著坐在藤椅堛澈n真紫鷺臉色難看的要命:“我就讓你們去看看那是誰家,你們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回來。荊棘,你一個大男人在,紫鷺怎麽還會摔成這樣?”這時正好阿加帶著熱水和自産酒過來了,他的臉色稍稍的緩和了一下,看著阿加笑了起來:“真是麻煩你們家了,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阿加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事的,我還燒著水一會再幫你們提上來,我去幫你們把村子堛瑤疇糽猁甄憟穸s來吧。”
    舒雙翼笑著搖頭:“不用了,他也很忙吧,我就是醫生啊,不用喊他的,就紮了跟釘子,我可以弄好的,阿加你快去幫我們燒水吧。”
    阿加一邊擔心的看著南真紫鷺一邊點頭帶著一群小孩子轟得一聲散開了。
    舒雙翼順手關上了房門,然後吩咐兩個人:“你們連個把門窗都封死了,不要進一點的風進來。”說著他洗幹淨了手走近了南真紫鷺皺眉:“你是摔的?”
    南真紫鷺苦笑:“你覺得我可能是摔得嗎?”
    舒雙翼點點頭,然後一邊開始解開她肩膀上的紗布,一邊看著回頭對這荊棘問:“你還隨身帶著紗布啊?”
    荊棘笑:“總在野外攝影,難說出點什麽事,帶點紗布繃帶也是正常的。只是,紫鷺說她被人下了蠱水,會不會很嚴重。”
    舒雙翼一邊歎息一邊看著南真紫鷺憂心:“是誰下的?那個養蜘蛛的,她居然這樣厲害,連你都能傷?”
    南真紫鷺因爲疼痛連一張臉都皺了起來:“不是,我連那個養蜘蛛的是誰我都還沒有看見呢,是那個帶鬥笠的女人,這個女人才真是個厲害的角色,不過我懷疑她是個傀儡,她居然是個瞎子,當時我知道她是瞎子的時候真的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確定她是傀儡?”舒雙翼仔細的看著南真紫鷺的傷口,眉頭皺的更死了,他伸手從口袋堭ルX了一把小巧精致的藏刀,喝了一口自産酒,,猛地噴了了一口在刀子上,接著拿出打火機在刀子上一點,頓時一把燃燒著的刀子就出現了在他的手堙C
    “我不確定,我只是有這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的刀子朝自己靠近,一張臉變得更加慘白起來。
    “別看。”舒雙翼一把把她的臉扳向了一邊,“咬住我,不要叫出來。”
    南真紫鷺聽話的張口咬住舒雙翼的手臂,接著,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從肩膀升騰了起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命似乎就在要那一刻就要消失掉了,卻聽見“叮”的一聲,仿佛是什麽金屬落在了地上。
    “好了。”舒雙翼一邊繼續擠著南真紫鷺的傷口,一邊靜靜的說著,而汗水早就已經濕透他的整個脊背。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肩膀上猙獰的傷口,和幾乎已經虛脫的人,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間也死了一回一樣。他輕輕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卻一直落在那個傷口上,他總是覺得傷口埵釣リ麽一樣:“你們有沒有覺得傷口堶惘釭F西在動嗎?”他輕輕的呢喃。
    聽了荊棘的話,正准備包紮傷口的舒雙翼又把目光看向了南真紫鷺的肩膀,定睛細看,果然,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細微的扭動著,他的臉色一邊,迅速抽起了刀子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朝南真紫鷺的傷口堬洏h。
    原本幾乎虛脫南真紫鷺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彈了起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她的喉嚨媦鳩銴F出來。一陣從未有過的溫暖就那樣一下子就包圍了她,捂住了她的嘴,將她一個人抱進了無比溫暖的懷抱堙A讓她再也忍不住沈溺在這樣的溫暖堥H沈睡去。
    荊棘抱緊了南真紫鷺,一雙眼睛驚恐著看著舒雙翼拿著刀子從那傷口堿D開了皮肉直接找到了白森森的骨頭。而在那股頭上有個小小的孔洞,孔洞的堶掖熊M掙紮著一條白白的蟲子,它正囂張的扭曲著身體,張牙舞爪。
    舒雙翼手指一翻,幾根銀針就出現在手中,他利落的幾下挑出了蟲子丟在了一邊裝自産酒的碗堙A然後從包堮野X了一個小小的棕色瓶子從堶惕搘X了不少綠色的粉末厚厚的敷在了南真紫鷺的傷口上。
    包紮結束後,舒雙翼一邊指揮著魏延將地上帶血的紗布和鐵釘以及污漬打掃幹淨,一邊和舒雙翼將南真紫鷺身上的血漬和汗水擦拭幹淨,安頓好以後,這才坐了下來,細細的看著酒碗堥漸u還在掙紮的蟲子,面無表情。

TOP

第六十四章 警告

       
            荊棘輕輕的將手貼在了南真紫鷺的額頭上,燙的嚇人,他擔心的看著一臉平靜的舒雙翼說:“紫鷺她會不會有事情啊?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要不要帶她去看醫生?燒得好厲害。”
    舒雙翼這才吧目光從那碗酒上收了回來,他擡起了眼睛看了一眼荊棘,接著站了起來,伸出手摸了摸南真紫鷺的額頭,微微一笑:“沒事,燒退了就好了,你在這堿搧萓o,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你要去找那家養蜘蛛的人嗎?”荊棘擡頭看著舒雙翼,眼睛埵陬蛜芫憚漸芒。“是想討回公道,還是想以牙還牙?”
    舒雙翼微微的一怔,然後笑了出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者之間是沒有任何的區別的。所謂討回公道不過是委婉一點的說法,而以牙還牙也不過是坦白一點而已。我確實是要去找養蜘蛛的人家,但是,我去找他們和這兩點都沒有什麽關系。”
    荊棘看著舒雙翼那修長的身體朝著門的方向走了過去,接著拉開了門,整個人就投向了明亮的陽光堶悼h了。和他擦身而過的魏延扭頭看著他的背影一楞,隨後轉身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荊老大,紫鷺好點了嗎?”
    荊棘微微的搖頭,然後又將南真紫鷺的被子掖了一下,不在說話。
    魏延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南真紫鷺發起呆來,過了一會他喃喃道:“我一直以爲紫鷺是個無所不能的人啊,不不不,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不是一個人,她是一個神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女人呢?美貌,智慧,神秘,還有深不見底,荊老大,那天你們在月亮下面我看見了。”
    荊棘愣住了,他看著魏延笑了出來:“我們在月亮下面。”
    魏延笑著點頭,“其實我沒有睡著,從你一出去我就站在窗口看著,我看見紫鷺在房簷上飛躍,像是,像是會絕世的神功一樣。我那個時候想她不是不是就是金庸小說婸〞漱k俠呢?”說著他笑了出來:“從我見她開始,她就一直給我那個感覺,美豔妖嬈,深不可測,可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就被鐵釘紮了一下就倒在了這堙C”
    荊棘聽著魏延那細若遊絲的聲音靜靜的傳了過來,心堣ㄙ器D爲什麽泛起了艱澀的苦。
    “荊老大,人真的是很脆弱啊,怎麽硬朗的人你都無法知道她什麽時候就倒下了。”魏延的聲音堨R滿的悲涼:“荊老大,你說,我們執著的來這奡M找那個母蠱真的是正確的嗎?連紫鷺都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我真的可以走的出去嗎?”
    荊棘看著魏延的樣子,心堨R斥著一種沒有辦法抹去的悲哀,也許,他們把這件事情看得太過的簡單,也許他們把這一切看得太理所當然,也許他們以爲南真紫鷺真的無所不能。只是,那個鐵釘像是一個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們的臉上,打得他們連反抗的能力沒有。
    莫笑離忽然發乎了一聲尖利的叫聲,然後輕輕巧巧的跳到了床上,他沖著南真紫鷺綿軟的叫了一聲,接著低頭舔了一下她那光潔的額頭,乖巧的趴在了她的枕頭旁邊,一雙棗子一樣的眼睛瞪著荊棘和魏延兩人。
    荊棘看著莫笑離的面孔,他似乎在那張面孔上看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荊棘楞住了他被自己這種可怕的想法驚呆了,這真的是一只貓嗎?
    夜色漸漸的黑了,舒雙翼坐在粗壯的枝椏上,低頭看著院子堥滬茪k人忙出忙近的身影,原來就是她養蠱。舒雙翼冷笑一聲,怪不得她會帶著那個神秘的鬥笠女人。原來她就是一個養蠱人,爲什麽自己早沒有發現呢?舒雙翼點上了一只煙,在婆娑的樹影中,他的煙明明暗暗,像是一盞引魂的燈。
    低下頭,他想起來從南真紫鷺傷口塈鋮鴩滬蚋峇l,一抹冷笑出現在了他的出唇邊。下個原來是香格堜堈隉H居然是雪蛆,這個母蠱也太厲害了,居然有這麽多的子蠱,現在他已經越來越想知道母蠱到底是誰了。舒雙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被花媚打傷的胸口還是有著隱隱的疼,今天看來是不能動氣的,否則,他必輸無疑。舒雙翼閉上了眼睛,靜靜的等待天色完全黑下來。
    屋子堛瑪O最終全部熄滅了。舒雙翼看著那虛掩的窗楞,將兩個手指放進了嘴堙A舌頭微微的壓在那兩個手指上,發出了一種很詭異的聲音,細細的,低低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纏綿,勾魂攝魄。
    沒有多少時間,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院子堙A她四處的張望著,看起來有一絲慌張。“在上面。”舒雙翼冷冷的說。
    那女人擡起頭看著在漆黑樹影堣@明一暗的火光,一種透骨的寒從頭到腳的滲了出來。她看了一下四周,然後身形一晃,一個人就落在了舒雙翼不遠處的一個枝椏上。她低啞著聲音問:“你是什麽人。”
    舒雙翼悠閑的吐出了一口煙,詭異的笑了笑,也不說話,只是擡手,針隨手出,蹭蹭蹭的幾聲悶響,銀針不偏不正的紮在了女人腳下的樹幹上:“母蠱是誰?”
    女人原本冷靜的情緒在聽見了這樣的一句話後,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她的上下牙齒打抖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媗蓎o尤爲的恐怖。
    “你接了蠱沒有幾年吧。”舒雙翼將手堛熒狨Y彈了出去,在黑色的夜空媢漸X了一道紅色的弧度,像是一道詭異的傷口。“不過三年不到。”
    “你如何知道。”女人的聲音艱澀的像是金屬刮在地面上的聲音。
    “還需要吸食你的生氣的蠱能養了多久。”舒雙翼的手輕輕的一彈,那幾根原本紮在樹枝上的銀針離奇的又回到了他的手堙G“我不先殺人,畢竟抓你們沒有意思,告訴我,母蠱是誰?”
    “你是抓蠱人?”女人的身體抖得更加的厲害了,連帶的連樹枝都跟著她一起都抖了起來,她的聲音忽然就這麽軟了下來:“我不知道。我娘死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告訴我,我娘只是告訴我,沒過三年,上家就會來一次,讓我好生接待著。”
    “你的上家是那個帶鬥笠的女人?”舒雙翼一點也不訝異。“她是香格堜啋滿H”
    “是的,是的,你如何知道?”女人吃驚極了。
    “你的蠱還小,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不要在做那種操縱人的事情了。”舒雙翼說著從樹上跳了下去:“我會回來的,今天只是一個警告,你好自爲之。”
    女人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最終從樹枝上重重的跌了下去,寂靜一片。
          
第六十五章 雪蛆

       
            這個一個無比寂靜的夜晚,寂靜到連蟲鳴都沒有。一陣風吹過,立刻在空氣堥韏e下了深沈的痕迹,讓人忍不住要凝思很久。
    舒雙翼靜靜的坐在床的旁邊,看著南真紫鷺蒼白的面孔發呆。鄉村堛瑪O火是昏黃的,昏黃的如同是一副老舊的照片一樣找不到什麽新鮮的色彩。也許是長久沒有人居住的緣故,床上的被子奡眶o出了一種淡淡的黴味,這種黴味和蠱本身的香甜以及濃烈的自産酒的味道混合到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讓人忍不住要深深著魔的味道。
    南真紫鷺依然那樣躺在那堙A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射在面孔上了一圈淡淡的陰影,她的皮膚蒼白,但是,這滿室的昏黃下卻顯得沒有白天那麽讓人刺目,而是柔和了不少。
    舒雙翼將自己的手伸進了被子堙A輕輕的握住了南真紫鷺冰冷的手指,要不是這個手指上還殘留著若有似無的體溫,那麽他幾乎認爲她已經死了。這次的事情發生的有些太過突然,突然到舒雙翼甚至沒有做好任何的准備,就接連遭受到了這樣那樣的攻擊和暗算。
    其實這次南真紫鷺的傷並不重,只是,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昏迷情況讓舒雙翼怎麽也沒有想得清楚。歎了一口氣,舒雙翼將她的手輕輕的放下,自己挺直了脊梁,從貼身的衣服堮野X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子,堶掘邞漸翱O今天在南真紫鷺的身體堜I風喚雨的小蟲子。舒雙翼晃了晃玻璃瓶子,任那個小蟲子在玻璃瓶子媦畦X了啪啪的聲音,思緒飄的很遠。
    一直的迷迷茫茫,昏昏沈沈,南真紫鷺覺得自己在黑暗中怎麽也走不出來。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幾乎要呼喊出來。恍惚中,有人在她的身邊發出了綿長的歎息,讓她揪心的難受起來。眼皮仿佛是灌了鉛一樣的沈重,怎麽也沒有辦法睜開,只有奮力的叫嚷起來。
    舒雙翼聽見床上一陣細微的聲音傳來,立刻就擡眼看去,只見南真紫鷺的眉頭輕蹙,幹涸的嘴角發出了難以忍受的痛苦呻吟聲,他連忙湊了上去,輕輕的喚:“紫鷺,紫鷺,你著怎麽樣?”
    南真紫鷺幽幽的睜開了眼睛,喉頭媯o出了一聲綿長的呻吟。她輕輕的眨了一下自己的睫毛,然後虛弱的笑,聲音幹澀的好比是沙子一樣:“有水沒有?”
    舒雙翼連忙倒了一杯溫水,扶她坐了起來,將杯子湊進了她的唇邊。南真紫鷺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水後,立刻覺得自己幾乎冒煙的喉嚨舒服了很多,舒雙翼將一個枕頭靠在了床頭扶她靠了上去。
    “有什麽線索嗎?”南真紫鷺擡起沒有受傷的胳膊,用手輕輕的遮蓋著還不適應的燈光,一邊微微的歎息著。
    “你的傷怎麽樣?”舒雙翼並不立刻回答南真紫鷺的問題,而是擔心的看著她肩膀上的可怕傷口,這樣疼痛不知道南真紫鷺是否還能忍受。“疼的厲害的話,要不要點止疼片?”
    南真紫鷺看了看舒雙翼,然後伸手抱過了一直趴一邊的莫笑離,緩緩的摸著它的皮毛眯起了眼睛:“不用的,已經不疼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懷堛瑪腄A皺起了眉毛:“不要玩貓,有細菌會感染傷口的。”
    南真紫鷺微笑起來,她伸手將肩膀上的紗布輕輕的掀開,那個可怕的傷口就出現在了舒雙翼的眼前,可是讓舒雙翼不可思議的是,那個傷口居然在緩慢的恢複著,沒有多長時間就已經看不出曾經在這堥過傷了。
    舒雙翼瞪大了眼睛看著南真紫鷺,半天才呼出一口氣:“這是怎麽回事?”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告訴別人的秘密,師兄,我也有,你也有。”說著,南真紫鷺的唇角邊上又帶上一絲很嬌媚的笑容:“這個是我的秘密,師兄。”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的臉龐忽然笑了起來,他湊近了她的面孔,一張如此美麗的面孔就幾乎貼在了南真紫鷺的眼前,他擡起了手指,緩緩的撫摸過南真紫鷺細嫩的臉龐,帶著魅力笑容的嘴唇就這樣貼在了南真紫鷺的臉頰上:“你說的沒錯,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也有,不過,你的秘密實在是讓我很吃驚。”
    “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線索了嗎?”南真紫鷺也不在意現在兩個人的動作有多麽的曖昧,只是微微的笑著。
    舒雙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離開了南真紫鷺,坐回了椅子上,看著精神不錯的南真紫鷺笑了起來“確實是有一點。”說著他從貼身的衣服堭ルX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子朝她丟了過去。南真紫鷺伸手接住了瓶子,仔細的一看,不禁挑眉:“這個是什麽?”
    舒雙翼笑著,一雙眼睛卻看不出什麽高興的情緒:“從你傷口塈鋮鴘漣A看看像什麽?”
    南真紫鷺的看著那條白白小小軟軟的蟲子出神,半天才露出了一個厭惡的表情,她緊緊的皺著眉毛:“這個東西不會是蛆吧?你居然還告訴我是從我的傷口塈鋮鴘滿A你真的是很惡心,這樣的玩笑不開好不好?”
    舒雙翼笑得更加燦爛了:“紫鷺,我不覺得我是一個隨便對女性開這樣惡心玩笑的惡劣份子,所以,你說的沒有錯,這個確實是蛆。”隨後他頓了一下:“這可不是普通的蛆。”
    南真紫鷺看了舒雙翼一眼,然後將瓶子舉到了眼前,輕輕的晃動了一下,“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蛆也和人一樣,從出生就分爲三六九等呢。”她放下了瓶子,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那麽這個是什麽蛆?”
    “雪蛆。”舒雙翼低頭吹了吹漂亮的指甲,說得雲淡風輕:“世界上的萬事萬物哪一件哪一樁是不分三六九等的呢?人只不過是其中的一件罷了,如果不分,蠱又何必吃人,人又何必怕蠱?”
    “蠱吃人和三六九等是兩回事好吧。”南真紫鷺歎氣:“你可真能胡攪蠻纏。”
    舒雙翼微微一笑,也不反駁,只是說:“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自己猜猜看。”
    南真紫鷺微微張開嘴,有點不可相信的看著舒雙翼:“你還真可以啊,這樣就算告訴我了?”說著她又呼出了一口氣:“自己猜就自己猜了。雪蛆……雲南哪埵陶楚H”
    舒雙翼微微聳了一下肩膀,笑了出來。“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聰明。”
    南真紫鷺笑得甜蜜:“有,你現在就說了。”
          
第六十六章 糾結

       
            舒雙翼看真南真紫鷺還殘留著幾絲暗淡的笑容微微皺了一下眉:“你的肩膀沒有問題了嗎?明天就趕去香格堜啈璊ㄕ獢H”
    南真紫鷺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繼續微微的笑著,她低下了頭,讓手指在柔軟的貓毛之間不斷的穿梭,然後她擡起了頭:“我想快一點找到母蠱,我覺得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舒雙翼的眼睛一直牢牢的鎖著南真紫鷺的目光,忽然他的身體放松下來,靠在了背後的椅子上,歎了一口氣:“我真的沒有看出來你是一個很熱心的人,你真的可以爲了魏延這麽拼命,如果換成是我……”
    舒雙翼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南真紫鷺打斷了,她哈哈大笑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有一種難以理解的神色:“你爲什麽會想到我會對魏延?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我這麽著急,是我不知道我的阿爹到底還能撐多久,我之所以對噬心蠱如此的好奇,是因爲我阿爹中了這個東西。”說著她微微的歎氣起來:“師兄,我們每個人的心堶掖ㄛO一顆毒的,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爲別人去考慮什麽,我也不過是個凡人,我做不到聖人那樣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樂而樂,我沒有那麽高的情操,我想做的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後悔而已。”
    舒雙翼搓了一下雙手:“沒錯,你說的沒錯。我一直以爲你對噬心蠱的追求只是自己的好奇而已,卻沒有想到……”說著他閉上了嘴微微的點頭:“我知道,明天就出發是嗎?”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忽然問:“師兄,你爲什麽會幫我?按理這件事你沒有必要去幫我的,爲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我?”
    “我要是我說無私,說我天生一副熱心腸你會不會信?”舒雙翼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讓人玩味的表情,他看著南真紫鷺的目光灼熱而專注。
    南真紫鷺的嘴唇微微的張開了,他看著舒雙翼的表情,心堜艙M升騰起了一種不安,似乎有什麽平衡就此打破了,她微微的偏著頭,認真的搖頭:“不會。”
    舒雙翼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俯視著靠在床頭的南真紫鷺微笑著:“你說的沒有錯,我當然不會無償的去做這樣的事情。紫鷺,你說的很對,每個人的心堻ㄕ麥毒,不,應該,這麽說,每個人的心堻ㄕ酗@個蠱,這個蠱是天生的,它叫做自私。或許有的人小一點,有的人大一點,但是,每個人都有,你有,我同樣也有。”
    南真紫鷺咀嚼著自私這兩個字,只覺得滿嘴的苦澀從舌尖開始一直擴散到了全身,讓她渾身都散發出了一種叫做煎熬的痛:“你說的確實沒有錯,我們都是自私的。那你爲了什麽?”
    舒雙翼伸出了手輕輕的捏住了南真紫鷺的下巴,嘴角勾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輕輕的問:“紫鷺,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是,只是一味的逃避裝傻?”
    南真紫鷺驚了一跳,她的一雙紫色的眸子瞪著舒雙翼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喃喃:“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舒雙翼彎下了腰,湊進了南真紫鷺的臉龐,輕笑:“既然這樣我就說的清楚一點好了。紫鷺,我肯這樣幫你,自然是因爲我的目的是你了。不然,你覺得我爲什麽要幫你,或者說,我又有什麽必要跟著你們到處行走?”說到這堙A他的嘴唇輕輕的貼上了南真紫鷺的豐盈的雙唇,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片冰冷。
    南真紫鷺楞住了,只是感覺到一片柔軟就這樣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緒和思維。隨後一片帶著淡淡煙草味道的涼薄就這樣滑入了她的口腔,驚得她立刻就推開了舒雙翼,慌亂的看著他:“師兄……”
    “你並沒有拜入師門,你該叫我的名字。”舒雙翼的聲音堨擐繸a著無限的魔魅,像是黑夜堛澈梪F,甜蜜卻又致命。他輕輕的捏住了南真紫鷺的下巴,舌尖在那張紅潤的唇上劃出了一道綿軟的痕迹:“你似乎在怕什麽。”
    “好吧,舒雙翼,你不要這個樣子,我會……”南真紫鷺說道這埵A也說不下去,只是悠然的歎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這樣真的不好啊,我會忘記自己要做什麽的。”
    舒雙翼笑了起來,然後直起了身子,放開了南真紫鷺笑:“忘記最好,就算你忘記了,我也會提醒你的。”他轉身沒朝門的外面走去:“真的決定明天走嗎?”
    南真紫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看著舒雙翼轉過去的背影發愣,聽到了他的問話才回過神來:“恩,是,明天走,一天都不耽擱。”
    舒雙翼將手輕輕的捏住了門的把手,轉過頭來笑道:“紫鷺,我們這樣的人是不能和常人在一起的,你明白嗎?”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眼睛睜得老大,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你說什麽?”
    “在平常人的眼中,我們這樣的人是怪物啊。”舒雙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們,終歸不是屬于這個紅塵的人,這就是命,不要想著掙紮。”說著他拉開了房門,任寂靜夜堛漣N風吹進了一室的昏黃,絕塵而去。
    南真紫鷺看著緩緩關上的房門,咬緊的下唇,半晌才問道:“阿離,我不是平常人嗎?”
    莫笑離擡起了頭,一身毛皮亮得實在是漂亮,他哼了一聲:“紫鷺,你覺得一個可以飛簷走壁,傷口可以轉眼就好的人是平常人嗎?”
    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一雙紫色的眼睛看不出什麽情緒:“阿離,舒雙翼有什麽和平常人不一樣的地方?你知道嗎?”
    莫笑離打了個呵欠,然後很不耐販的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紫鷺,他自然是有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其實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在常人的眼中,我們這些人,終究只是怪物,無論我們怎麽努力,我們依舊和他們是兩個世界。”
    “阿離?”南真紫鷺的聲音堨R滿的艱澀。
    “別想了,快點睡覺吧,你的傷才好,還是不要太勞累。”莫笑離閉上了眼睛:“那個硬幣,你還是丟掉吧,你留得越久就越像硬傷。”
    南真紫鷺呆在那堙A心埵n像打翻了五味雜瓶一樣說不出任何的滋味。
          

TOP

第六十七章 香格堜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蒼白的臉,心堬鬖W其妙的泛起了一絲疼痛,他不無擔心的看著她的臉孔歎息:“你的傷有沒有好一點,如果沒有好的話,不用著急走吧,還是休息一下吧。”
    南真紫鷺擡起了眼睛看著荊棘的臉,一動不動。這張臉和昨天一樣,還是那樣的俊逸,可是這張臉上看不出除了平和以外的任何情緒。南真紫鷺微微的歎了一口氣,看著荊棘的眼睛媗S出了一種迷茫的距離,她的唇角上翹起了一個很淡薄的微笑:“我倒是想休息,只是時間不等人,我休息的時間越久,魏延……”說道這埵o不在說話,只是將眼睛看向了魏延那張有些難看的臉,笑得愈發的淡薄起來。
    荊棘楞了一下,然後點頭,他自然是知道南真紫鷺的意思的,現在的他實在是很矛盾,他的內心深處是想南真紫鷺可以好好的修養一下的,畢竟昨天那鮮血淋漓的樣子讓他實在是記憶深刻,而他卻沒有這個立場說這樣的話,他的身後還有魏延,還有一個人鮮活的生命捏在南真紫鷺的手堙A如果她休息的越長,那麽魏延生還的機會也就越小。
    魏延看著南真紫鷺蒼白的臉和荊棘尷尬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實在是一個錯誤。他放下了碗筷,微笑:“我到院子堹舅@會,你們慢慢吃。”
    南真紫鷺點了點頭,荊棘看了看魏延又看了身邊一直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的舒雙翼一眼,也放下的碗筷:“既然決定了,我就去收拾一下東西吧,你們慢慢吃。”說著也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外不知道和魏延說了些什麽,兩個人走回樓上去了。
    南真紫鷺看著面前的粥,皺了皺眉毛,端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放下了碗後,她低垂著眼瞼:“舒雙翼,我們是怪物嗎?”
    舒雙翼愣住了,然後伸出了手,輕輕的撥掉了南真紫鷺唇邊的湯汁,苦笑著:“紫鷺,不要那麽在意,就算是怪物我們也有和常人一樣生存的權利。”
    南真紫鷺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然後扯出了一個虛脫的笑容,卻堅持的問著:“雙翼,我們是怪物嗎?真的是怪物嗎?”
    舒雙翼的心堹k了起來,他將南真紫鷺緊緊的攬入了懷堙A歎息:“不是的,我們不是怪物,我們只是天生比別人能幹,沒有別的,只是這樣,你不要多想,千萬不要多想。”
    南真紫鷺囁囁道:“果真如此嗎?我們真的不是怪物嗎?果真是如此嗎?”
    舒雙翼將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了,現在的南真紫鷺讓他看見了少年的自己,他也曾經如此的彷徨無助,也曾找不到方向。與常人的不同讓他從記事開始就覺得難以接受,他受過的苦,他不要她再受一次,于是他微笑:“真的,確實如此,我們不是怪物,我們只是比別人能幹,只是這樣的,紫鷺,就是這樣的。”他一次又一次的肯定著。
    南真紫鷺喃喃著,神情埵陬蛗悁h的不確定:“雙翼,我從來都不覺得我和常人有什麽不一樣,可是,我知道,我們是真的不一樣的,從小就知道。可是,我們不是怪物對嗎?雖然受了傷會立刻的恢複,但是,我還是一個平常人,對不對?”她低低的呢喃著,腦海堳o不斷的回憶起孩童時代,自己傷口瞬間好轉被所有的孩子叫妖怪的事情,這個事情就如同一個永遠不能好轉的傷疤一直在那堙A讓她夜不能寐。“可是爲什麽,爲什麽小時候他們都叫我妖怪?我不是妖怪,我是平常人。”
    舒雙翼歎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提起放在地方的背包,拉著南真紫鷺的手朝院子堥咱h,他一邊走著一邊輕輕的說:“紫鷺,你看看外面的天,無論多麽藍多麽幹淨的天,都會有雲彩飄過來的,所以,無論我們怎麽要做得和平常人一樣,我們會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我們是和常人不一樣的,從來都是這樣的,你不是很小就知道了嗎?”
    “我不是妖怪。”南真紫鷺低著頭,好像是個孩子一樣執拗的重複著。
    舒雙翼歎了一口氣,然後摸了摸南真紫鷺的頭發笑:“你不是妖怪,就算我是妖怪你也不是妖怪。”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舒雙翼,臉上的笑容輕輕一碰就會破碎,她長長的睫毛微微的抖動著:“如果我是妖怪,你會不會也一直陪我做妖怪?”
    舒雙翼愣了一下,接著無聲的笑了出來:“傻瓜,我一直都是妖怪啊,當然會一直都陪著你。”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的笑容,這才淡淡的歎了口氣,安心的點頭。
    “我們收拾好了,是現在就走嗎?”荊棘走到了兩人的身邊,目光卻一直膠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間破了一個洞,疼的厲害。
    舒雙翼點頭笑,幾人一同向主人家告別後,找了一輛跑運輸的小長安趕往南澗。
    從大理去香格堜啋爾穭W一定會經過麗江的。不過,車子只是穿城而過並沒有停下來,荊棘看著麗江這個喧嘩的小城市,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浮上心頭。只是離開了短短幾日,在他看來卻恍如隔世。他歎了一口氣,眼睛朝左邊座位上南真紫鷺看去,她依然是一個人坐著兩個位置,她身邊的那只大貓很霸道的窩在座位上作威作福。也許在她看來,這只大貓是比他們這些人還要重要的吧。荊棘不由得又歎了一口氣,眼前晃來晃去的都是早上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兩人拉在一起的手。
    從大理到麗江,再從麗江到香格堜唌A一路上土的顔色不斷的在變深,最終從紅色變成了灰褐色。六月的香格堜埲睇‵D常的美麗,雖然荊棘和魏延兩個人還沒有看到那天高人鳥飛的壯美景色,就一路上山巒疊嶂,綠雪皚皚也讓他們目不暇接。
    荊棘怎麽也想不到的,在這樣炎熱的夏季依然可以看見晶瑩的雪。公路是盤山的,在盤山公路的下面是蜿蜒的金山江,而矗立在江水兩岸的就是哈巴、玉龍雪山,他們隔江對望,好不威嚴。純白的雪在郁郁蔥蔥的植被映襯下竟然折射出了耀眼的綠色,鑲嵌在巍峨的山巔,像是一塊璀璨無比的寶石。
    路過了虎跳峽繼續北上,天氣就顯得有些寒冷了,荊棘看著地圖,知道從此刻開始他們進入了雲南省迪慶州香格堜埳狺滿C
          
第六十八章 建塘

       
            太陽最早照耀的地方,是東方的建塘,人間最殊勝的地方,是奶子河畔的香格堜唌C這是美國小說家詹姆斯.希爾頓的代表作《消失的地平線》媢麰赫翦堜堀抰@縮也是最高度的概括。
    香格堜唌A原名中甸。而建塘是中甸的縣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麗江古城申遺的成功,讓整個中國呼啦一下就開始了古城熱,紛紛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古城,比如鳳凰古城,比如周村,比如建塘古城,雖然它們各具特色,但是就這樣一下子蜂擁出現,讓人難免還是有種隨大流的感覺。
    在香格堜埥井陛A沿主幹道長征路走到盡頭與團結路交叉的路口,繼續往堥哄A就是建塘古城。現在的香格堜埥井偌N是在原來建塘古城的基礎上擴建的,和麗江不同,香格堜埥井高熊騛D上是沒有那麽多整齊劃一的規則的,無論是建築還是居民他們都更隨意一些,讓人來到這堹u的有一種放松的感覺。
    幾人走在長征路上,腳步放的很慢。其原因有兩個,一是南真紫鷺的身體並沒有完全的恢複,又加上高原讓她一下子有些很不舒服;二是這四個人中拖著兩個所謂的風光記者,一路上都在拍照,讓隊伍想快也快不起來。
    南真紫鷺捂著肩膀,看了看荊棘和魏延兩人,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活動了一下。雖然她的肩膀確實是有些不舒服,可是卻遠遠沒有到那種不能動的情況,如果要是這樣再繼續裝受傷下去,難保她這條胳膊不會真的變成功能障礙。
    舒雙翼好笑的看著南真紫鷺偷偷的活動著關節,走了過去,輕輕的摟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受傷的手臂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後伸出了另一只手幫她用力的揉捏著,一邊小聲的問著:“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南真紫鷺感激的看著舒雙翼,歎息著:“舒服多了,你不知道從一大早上開始就這麽掉著繃帶,我的這條胳臂已經麻木到要斷了。”
    舒雙翼卻點點頭:“我知道啊,我怎麽不知道,我看你一整天了就在偷偷的摸你這條胳膊就知道你已經非常的難受了,要不是我現在幹嘛過來給你做掩護呢?”
    南真紫鷺笑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有趣的看著四周的景致:“我是還沒有來過香格堜啋滿A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如何的不一樣?”舒雙翼好奇的問。
    “感覺啊,感覺比麗江還要窮。”南真紫鷺看著長征路四周的建築笑:“對了,這真的是主幹道嗎?怎麽會人這麽少呢?甚至連車子都見不到唉。”
    “對啊,這就是主幹道。”舒雙翼點點頭,卻對于南真紫鷺的評價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是什麽樣的評價啊,一個城市的美麗不是靠他的建築有多高大來評定的,而是靠這座城市的內涵來評定的。”
    “沒錯,我同意舒雙翼的說法。”一直在致力于照相的荊棘忽然插進話來:“香格堜唹豪荋N是‘心中的日月’的意思,那代表了一個人心中最美麗和原始的沖動。”荊棘說到這堸惜F下來,他伸手指了指掩映在那些再普通不過的現代建築群中的藏式民居:“你看看,這堛漫苳l,這樣大膽的外牆用色,這樣美麗的房簷,這樣張揚的裝飾,你在什麽地方可以見得到?這媮鷁M沒有大城市的繁華,可是,這堛漱H臉上都寫著樸實。這堛漱H一定沒有都市堛犖虜概痗B,多麽讓人羨慕。”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那陶醉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開口打擊他:“別說的那麽美。什麽叫沒有爾虞我詐?你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所以在哪都是一樣的。”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一臉的不敢苟同,最好長長的歎息:“你還真是一個沒有一點羅曼蒂克主義的人,和你說這個真說不到一起去。”
    南真紫鷺皺了皺眉毛,正好看見一頭悠閑的犛牛從幾人身邊緩緩走過,便笑了起來:“看看,快看看,這堿O多麽的具有羅曼蒂克,是多麽的具有鄉土氣息啊,連犛牛都知道逛街呢。”
    荊棘也不管南真紫鷺,只是舉起了相機哢嚓哢嚓的照起像來。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的態度,實在很無奈的揚起頭看著舒雙翼嘟囔:“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舒雙翼扯著嘴角微微笑了起來,手卻伸進了貼身的衣服堙A掏出了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子,習慣性的晃動了一下,“想找到這個家夥可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呢。”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手堛漪謎瓶子,然後低下頭去,看著莫笑離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道:“怎麽樣?知道線索嗎?”
    莫笑離仰頭看著南真紫鷺,翹了翹嘴角,然後喵嗚的叫了起來:“不知道,完全的沒有感覺呢,我倒是真的懷疑,這個東西真的在香格堜堈隉H”
    南真紫鷺也遲疑了一下,她擡頭看著舒雙翼問:“你就這麽肯定這個雪蛆就在香格堜堈隉H”
    舒雙翼收起了瓶子看著南真紫鷺微笑:“我自然是不肯定的。可是,我卻能確定這個是雪蛆。雪蛆是一種天生喜歡冷的動物,放眼看去,你倒是給我說說,整個雲南堥綵媮晹酗餼赫翦堜唭顜N的地方?”
    南真紫鷺歎氣:“我當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可是,這婼T實沒有養蠱的感覺啊。”說著她深深的吸了一下鼻子,無奈的笑:“空氣堻ㄛO幹幹的沙塵,還有就是動物的腥臊味道,根本就沒有蠱的香甜。”
    舒雙翼拉起了南真紫鷺的手朝前面走去:“別在想那麽多了,我們快點到建塘古城塈鉽茼a方先住下來在說吧。人說‘大隱隱于朝,小隱隱于市’,既然只有這堿O雪蛆能生活的地方,那麽我們就快點好好想想辦法找到這個隱于市的家夥才是對的。”
    穿行于建塘古城的大街小巷,不知道是不是海拔高的緣故,人的身體變得很輕,足音叩響青石板路,石板路上盡是騾馬踩出來的坑坑窪窪,一瞬間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逐漸地凝固成天空堛甄禳C
    建塘的大街小巷和麗江的截然不同,它的建築全是一些具有濃郁高原特色的民居。麗江的精致和閑散于這堣騋_來確實綿軟了不少。幾人在建塘古城堥奏菕A到處尋找著客棧,可是因爲是六月的緣故,竟然連問了幾家都沒有空的,讓人實在是有點沮喪。又找了些時候,總算是找到了一家,問了問卻只有兩間房了。
          
第六十九章 線索

       
            南真紫鷺看了看天色,實在不想找了,她抿了一下嘴角,看著還要繼續走下去的三人說:“不找了不找了,就在這埵礂a。”
    幾人都還沒有說話,倒是客棧的小姑娘先抗議起來:“我們都是標間,可沒有三人間的,你們要怎麽住?”
    南真紫鷺翻了翻白眼,一把拉住了舒雙翼的手說:“誰跟你說我們要住三人間,我和他住一間,你可有問題?”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埋下頭去給幾人登記了,一邊嘴媮暀ㄕ磲犒旰謘G“早說你們兩個住一間嘛,還扭扭捏捏的搞了半天,真是的!”
    南真紫鷺冷冷的睨了小姑娘一眼,抓起了櫃臺上的鑰匙:“你找他們登記,我要先上去了。”說著提著背包就朝二樓走去,莫笑離三步兩步的也跟在南真紫鷺的背後離開。
    荊棘則看著南真紫鷺的背影出神起來,他的心埵n像是打翻了醬菜鋪子一樣難過,說不出道不明的糾結在心堶掠艨賮菕A讓他連喘息都覺得憋屈。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也不知道南真紫鷺怎麽了,好像一切都從今天早上開始變了味道。
    荊棘閉了閉眼睛,腦海娷衝邞熙ㄛO舒雙翼和南真紫鷺牽在一起的手。
    第二天一早,幾人見面的時候似乎精神都是不錯的,唯獨荊棘的眼下面有著淡淡的陰影,這讓南真紫鷺很是好奇,不過她只是多看了他幾眼,所有的疑問都沒有問出來,畢竟她一直是一個不多話的人。
    早餐是很有藏族風味的酥油茶,就上兩個水汽粑粑和一盤炒得金黃的酸菜炒土豆,雖然濃濃的酥油味道讓魏延和不適應,但是酸菜炒土豆和那個水汽粑粑卻讓兩人吃的很滿足。香格堜圇O雲南海拔最高的地方,剛來這堛漱H除了要克服最難受的高原反應之外,最覺得不適應的大概就是饑餓了。海拔高,氣溫低,稍微一活動就會讓人覺得餓得難受。
    魏延在閉著氣大大的喝了一口酥油茶後,滿足的打了個飽嗝:“真的太舒服,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昨天晚上簡直是餓得感覺有貓在抓心一樣,今天可算是吃飽了。”說著他吧唧了一下嘴,看著荊棘問:“荊老大,這個酥油茶你居然是可以能喝慣的啊,我覺得味道我好不能接受。”
    荊棘看了魏延一眼,然後撇了一下嘴:“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你去西藏生活個兩三個月你就能接受了。”
    南真紫鷺則看著舒雙翼:“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有沒有辦法知道方向,或者有什麽線索?”她一邊問著舒雙翼,一邊則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紙幫莫笑離的嘴角邊上的酥油的食物的殘渣擦幹淨,莫笑離則很是滿足的坐在那媯扔菻n真紫鷺的服侍。
    魏延嘖嘖了兩聲:“紫鷺,你的貓還真是懂享受啊,你還幫它擦嘴,你難道不知道貓會自己打理自己的毛發嗎?”
    南真紫鷺摸了摸莫笑離的頭,然後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目光流轉,意有所指的說:“阿離不是普通的貓。”
    魏延點點頭:“沒錯,養寵物的人都是這麽說自己的寵物的。”
    舒雙翼只是看著荊棘說:“線索確實是有。”
    “是什麽?”荊棘立刻緊張的問,他實在是太想快點解決現在的事情了,這樣他不但能快點從這個事情中抽身離開,而能從對南真紫鷺那說不明白的感情中抽身離開。
    “雪蛆是一種很喜歡香甜味道的蠱,雖然它自己本身就有這樣的味道,但是它卻依然很喜歡。”舒雙翼說到這堸惜F下來,看了看三人,接著又歎氣:“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它喜歡香甜的東西,那就我們就去找香甜的東西是嗎?”
    魏延點頭:“難道不要這麽做?”
    南真紫鷺皺了皺眉毛忽然一種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想我明白了。雪蛆的這種香甜大概就是酥油的味道吧。這香格堜埻堣ㄛO酥油的味道,這讓我們怎麽去找呢?”
    舒雙翼點點頭,接著從懷堮野X了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放在幾人眼前笑:“這個東西是我師傅留下的最寶貝的東西了,其實它就是一個羅盤。它是用一種對香甜味極爲敏感的石頭做成的,因爲蠱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香甜的味道,所以只要附近有蠱,它的指針就會指向那個方向,在平時的地方都很好用,但是你們看看,現在這個指針,完全是像喝醉了一樣,到處亂轉,這個讓我怎麽能知道什麽地方有蠱。”舒雙翼修長的手指在羅盤上畫出了一個個很光滑的圓圈,然後苦笑出來。
    荊棘皺著眉毛看著擺在桌子上的羅盤,現在它的指針正指向了那一壺香甜的酥油茶,而隨著服務員端著酥油茶不斷的走動著,它的指針更是轉成了一堆,到處亂晃。忽然他擡起了頭,看著舒雙翼問:“你是說,蠱的味道就是酥油的味道?”
    舒雙翼搖頭:“不是,而是它們之間有一種很類似的物質發出的味道相同。”
    荊棘點了點頭,不再出聲。而南真紫鷺卻看著他問:“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說出來聽下,雖然雙翼是抓蠱人,但是,不代表他什麽都明白的。”
    荊棘不太好意的一笑:“不,不是的,我只是突然想到,這個指針會亂大概是因爲香格堜埏’a都是酥油的緣故,如果我們能去找找那些賣酥油和做酥油的地方,說不定是會有收獲的。”
    舒雙翼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你說的不錯!我爲什麽就沒有想到呢。這個養蠱人之所以能讓我找不到蹤迹就是因爲她將自己的味道隱藏在了衆多的酥油中,只要我們能把各個做酥油的地方都能排查一邊就可以很明顯的找她了。”
    南真紫鷺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則有些擔心的皺眉:“就算你找到了所有的點又能怎麽樣?該有味道的地方還是要繼續有味道,該亂的指針還是要亂,等于什麽都沒有改變。”
    舒雙翼微微一笑,從口袋堮野X了很不起眼的小小酒瓶子在南真紫鷺的眼前晃了一下。
          

--(本卷結束) --



3Z有你更精彩

TOP

第七十章  關系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手中的那個小瓶子,在香格堜埴M晨的陽光塈擙g出了一種讓人難以離開視線的炫目光彩,通明的小瓶子堶捲惟騊蛣[珀色的液體,似乎極爲的粘稠,在舒雙翼不停的晃動下,才看見堶捱C悠悠的的飄起了幾個小小的氣泡用來證實它還在流動的存在。
    南真紫鷺的眉頭皺了起來,說句實在話,他覺得舒翼這不是在找辦法,而是在對她赤裸裸的炫耀,她撇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嫉妒的聲音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東西應該是老頭子壓箱底的寶貝,你又是從什麽地方弄來的?”
    舒雙翼笑得很欠揍,他將那個小瓶子稍微的一轉,就牢牢的握在了掌心中,整個人順勢靠在了身後的椅子上,看著幾人微微的笑了出來:“既然是壓箱子的寶貝,我自然是從箱子底下找到的。”
    南真紫鷺瞪著舒雙翼,隨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當時我管老頭子要一點這個東西他都不肯給,沒有想到,他不在了,你就直接翻了出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老頭子知道這個當初他連用一點都心疼的好東西,現在卻被你用來這樣的糟蹋,只怕是要從棺材堛戎X來捶地吐血了。荊棘則看著兩人說的熱烈,完全的插不上嘴,最後還是魏延好奇的問道:“你們到底說來說去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南真紫鷺扭頭看著兩人笑了出來:“在說神仙水。”
    魏延瞪大了眼睛看著南真紫鷺:“神仙水!你是在說那個SK2的神仙水嗎?我從來不知道這個東西居然和抓蠱能聯系起來,不過這個東西雖然貴也不至于到什麽寶貝的情況吧,你們的師傅怎麽會要收藏的這麽仔細?”
    南真紫鷺和舒雙翼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地笑了起來。舒雙翼站了起來。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回頭看著荊棘和魏延:“我們走吧,我們就去看看這個SK2的神仙水到底有什麽樣神奇地功效。要知道養蠱的都是女人,說不定她們會看著這個昂貴地化妝品的面子上。直接就跳出來承認什麽時候下的蠱呢!”
    魏延抓了抓頭發,幾步跳上前去,跟著舒雙翼湊熱鬧一樣的詢問著那神奇的“神仙水”……而南真紫鷺則不緊不慢地收拾起桌子上的羅盤背上背包,緩緩的與荊棘走在一起。
    走出了客棧,幾人在建塘古城冗長的小巷子堮戔y著。香格堜埳L于溫暖的陽光流水一樣的淌了一身一地。照得路上的行人慵懶而閑散。
    荊棘看了看魏延和舒雙翼在前面不知道說些什麽,竟然大笑得前仰後合,有些好奇的問著身邊的南真紫鷺:“神仙水到底是什麽東西?”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那張謙和地臉,微微的笑了出來,她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捋了一下自己臉龐邊的長發,眯起眼睛看著柔和地陽光:“神仙水其實就是一種用來加速修行地東西,類似添加劑,但是它有一些其他的神奇地功效,所以被稱作比黃金更加珍貴的東西。而這些功效往往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結果,這樣才被叫做神仙水的。”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臉奇怪的問:“修行?什麽修行?我怎麽覺得在看小說一樣,怎麽還有修行呢?”
    南真紫鷺想了一下。好像是在措辭,然後回答道:“其實也沒有什麽了。哪有你想的那麽不可思議。所謂加速修行不過是加速練蠱的速度罷了。可不是加快什麽修仙的速度。”她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隨後笑著:“你不要看那個東西很少。只要一滴就可以讓一只剛剛成形的蠱很快就成年了,如果按照一般的速度,一只剛成形的蠱到成年起碼要個五十年。”
    荊棘愣住了,他看著南真紫鷺仿佛剛剛聽見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咽了一下口水,大膽的猜測著:“那這個東西應該是養蠱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爲什麽會出現在你們的這些抓蠱人的手堙H難道養蠱人和抓蠱人並不像看起來那樣勢不兩立對嗎?其實他們之間暗度陳倉對嗎?”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她的眼睛埵陬袹荊棘捉摸不透的神秘,她的唇邊只是泛著淡薄的笑容,一雙紫色的眸光卻輕輕的掃過了他的臉頰看向最遙遠的天邊去了。“你說的沒有錯,養蠱人和抓蠱人之間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這個聯系絕對不是你說的暗度陳倉。”說到這堳n真紫鷺歎了一口氣:“抓蠱人和養蠱人的關系就好像是光和影子的關系,這個也許是最適合來形容他們之間的千絲萬縷了。”南真紫鷺低下頭對這荊棘露出了一個豔若桃李的微笑:“我這麽說,你是不是明白了?”
    荊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一邊緩緩的跟著南真紫鷺走著,一邊歎氣:“紫鷺,你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你說抓蠱人和養蠱人是光和影子的關系大概是說這兩者之間相互依存對嗎?可是,你能告訴我,爲什麽這樣相互依存的關系還要相互屠殺呢?”
    南真紫鷺想了一陣子,接著搖頭:“荊棘,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個道理放哪堻ㄓ@樣,就像羊一定會被狼吃掉一樣,養蠱人一定會抓蠱人殺掉,這是一開始就注定的了,沒有任何的理由。”南真紫鷺看著蔚藍的天空,最終還是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你不是想知道那個神仙水到底是什麽嗎?”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臉上的笑容一種很不妙的情緒爬上了心頭,他咽了一下口水,緊張的看著她問:“是什麽?”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一臉的緊張不由得笑出聲來,“你一定在亂想是不是?其實沒有什麽的。神仙水就是用蠱的屍體提煉的。”
    荊棘愣了一下:“什麽?蠱的屍體,蠱的屍體是什麽?又從哪堥茠瘍菄澈芶憿H”
    那最後一抹溫情的笑容也在南真紫鷺的臉上消失了,她那張白皙的臉上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會微微的現出了一絲的青色,就算這樣溫暖的陽光下看來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蠱的屍體就是蠱的屍體啊。要想得到蠱的屍體很簡單的,殺了蠱就好了。”說著她的唇邊又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如果找不到蠱的話,也可以殺了養蠱人,等蠱自己爬出來,很快,就可以找到它的屍體了。”
    荊棘仿佛是在聽一個跟現實沒有一絲關系的怪異神話,這個世界上著呢沒會有這樣離奇的事情呢?“你是說,那個神仙水是殺人以後得到的嗎?”南真紫鷺看著荊棘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神色:“你爲什麽要這麽激動?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這就是命,沒有什麽好悲傷的。”
    荊棘搖頭,帶著一絲備份的滄桑看著南真紫鷺:“你們抓蠱人的心就不是肉做的嗎?既然可以直接的殺蠱,爲什麽你們還要殺養蠱人呢?這到底是爲什麽?”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臉上的悲傷忽然大笑了起來:“荊棘,我想你似乎是誤解了一件事情,你以爲殺了蠱,養蠱人就不會死了嗎?你錯了,養蠱人的蠱其實就是她自己,你有什麽方法殺了蠱,那麽養蠱人就會以什麽樣的方式死去。而你殺了養蠱人,蠱卻不一定會死,要是養蠱人死于非命,而蠱又沒有被傳下去,那麽它會自己爬出來,只要它能爬出來,那麽被抓蠱人碰上,它就必死無疑了。”南真紫鷺的唇角出現了一絲微笑,她伸出了手輕輕的摸了一下荊棘的頭發:“不要想的太悲哀,這個世界上的每件事情都是有自己存在的方式和道理的。”
    荊棘苦笑著看著南真紫鷺:“可是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樣做太過殘忍了嗎?養蠱人難道就不是生命了嗎?難道她們就沒有生存下去的權利了嗎?爲什麽你們抓蠱人一定要像劊子手一樣殘忍的去收割她們的生命呢?這樣對你們到底有什麽樣的好處?”
    “好處?”南真紫鷺冷笑了出來。“什麽好處?你覺得爲什麽會有抓蠱人這樣的職業存在的?你難道真的幼稚以爲抓蠱人真的是正義的化身嗎?你難道他們真的是打抱不平嗎?”南真紫鷺搖著頭,無情的告訴了荊棘一個驚人的實情:“就好像蠱的生存要吃人一樣,抓蠱人要活下去就一定能夠要吃蠱,事實就是如此。”她看著荊棘,那蔥白一樣的手指按在鮮紅的嘴唇上,冷酷的說:“爲什麽現在的抓蠱人越來越少,少到了只剩下了舒雙翼一人?那是因爲,已經沒有食物了。”
          
第七十一章  答案

       
            “食物?”荊棘的眉毛已經忍不住顫抖起來了:“你們用食物來稱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你們到底有沒有一點的任性!”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她的表情充滿了嘲諷:“荊棘,我並不知道你心中的世界觀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我只是想問問你,你現在是以什麽樣的立場來和我來討論這個問題?”說到這堳n真紫鷺微微的搖頭:“不,不不,我說錯了。應該這樣說才比較的合適。荊棘先生,請問你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來指責我?不要忘記了,你們本身就是一些食物。”
    荊棘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的蒼白,他搖搖晃晃的站在陽光的下面,輕輕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確實覺得自己像個單純的傻子。南真紫鷺說的沒有錯,他和魏延只是俎上魚,他根本就沒有立場爲他那可惡的正義感去冒泡,去感歎。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的臉色,心埵陬菑@絲不忍,她的口氣微微的軟了下來:“其實每個人都是如此的,你不要太介意了。”
    荊棘的臉更是白成了一張紙,他擡起了眼睛看著南真紫鷺,眼睛埵陬蛪N思讓人琢磨不透的亮光,笑容在他的唇邊凝結成了個冷酷的弧度:“我們是食物,確實是沒有錯的,可是,我們沒有資格去給捕殺者去申辯什麽,可是,你們呢?如果說這是一條食物鏈的話,你們抓蠱人是不是就是站在這跳食物鏈的頂點呢?既然是這樣,你們這些人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們這些食物到底是心存善念還是心存惡念呢?”
    南真紫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她緊緊的盯著荊棘,就好像兩個針鋒相對地敵人。久久之後她才長長的歎出了一口氣,面罩寒霜:“你又怎麽知道我們這些所謂的抓蠱人就是食物鏈埵a強者呢?爲什麽現在你們連抓蠱人是什麽都不知道了?因爲我們也怕被吃掉……”
    “你們也怕被吃掉?”荊棘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被他認爲是最強的抓蠱人其實也是有天敵地。雖然他知道這非常的可惡,可是他的心堳o不可抑制的高興了起來。隱隱的有一種惡毒地想法在滋生,原來,原來抓蠱人也是可以被吃掉的。“什麽東西連你們都可以吃掉?”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冷冷哼了一聲,然後微微的彎下了脊背,再接著將脊背直了起來。她看著荊棘眼底那一抹興高采烈的嘲弄,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涼:“原來你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麽不同。”
    荊棘聽到南真紫鷺的話語,不由得楞住了,他看著南真紫鷺的臉孔奇怪的看著她,呐呐的問:“你說什麽?什麽沒有與別人不同?”
    南真紫鷺緩緩地朝舒雙翼的方向中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冷笑著:“你剛才一定很高興吧,知道了我們這些看似無所不能的抓蠱人也是有怕地東西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非常地痛快和高興?就好像小小地螞蟻看見高高在上的老虎從山上跌下來。雖然和自己沒有什麽關心,但是內心也是忍不住地歡呼雀躍的是吧?”
    荊棘的臉色有些尷尬的難看,他從沒有被人這樣赤裸裸的點出了自己那墮落而無恥的自私。一時間,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所有的衣服趕到了太陽下面一樣。而所有的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讓他無處藏身。
    南真紫鷺忽然轉過了頭看著站在原地的荊棘冷笑:“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麽樣的東西能有這樣大的本事可以讓我們這樣的避之唯恐不及嗎?”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那張大理石一樣沒有表情的臉,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南真紫鷺的臉孔忽然就這麽猙獰了起來。她看著荊棘,一雙紫色的眼睛好像是有了魔力一樣:“你想知道?你不會後悔知道嗎?那我就告訴你,吃掉我們抓蠱人的東西就是你們這些無恥的人,你們說我們是妖怪,說我們是魔鬼,是你們把我們統統的都逼進了死角,然後一點點用那種叫做輿論的刀子把我們全部都殺死,一個不留。”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那張冰冷的面孔,上面的泛著拒人于千堣坏~的孤傲,他的胸口堣ㄙ器D爲什麽就這樣泛起了濃濃的疼,讓他不得不就這樣彎下了腰,幾乎吐了出來。荊棘微微的按著自己的胸口,他看著南真紫鷺站在自己面前那兩條筆直的腿苦笑:“你說是我們這些平凡人把你們這樣不平凡的抓蠱人全部都逼上了絕路?紫鷺,你如果覺得我剛才說的你接受不了,大可不必這樣的折磨我那可憐的正義感,你這樣做我會恨我自己的。”
    南真紫鷺的唇角翹了翹,緩緩的走到了荊棘的面前,她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了起來,看著他微笑:“那你就盡管的恨你自己好了。你們常人是最容不得別人比自己厲害的,你們怕比你們強大的種族終有一天會替代塈A們,所以,你們的做法往往就是將這些人趕盡殺絕,這難道不是真的嗎?難道人類曆史不就是在這樣弱肉強食的屠殺中建立起來的嗎?”
    荊棘緊緊的盯著眼前的南真紫鷺,緩緩的歎了一口氣,搖頭:“我知道了紫鷺,我知道我錯在什麽地方,不要再這樣咄咄逼人,我們之間並沒有那麽多的仇恨不是嗎?”
    南真紫鷺放下了手指,站了起來,她微微垂下的眼簾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悲傷:“原來,雙翼說的並沒有錯,我們和你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緩緩走上前的背影,他從地上猛得站了起來,幾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南真紫鷺的手臂,輕輕的說:“紫鷺,不要把我們之間化上那麽大的差距好嗎?其實我們並沒有太多的區別,我和你一樣,我們都只是普通人,我們不是食物,也不是獵食者,我們都只是在尋找答案的人。”案?”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偏了偏頭,露出了一個很單純無辜的表情:“你說的尋找答案又能是什麽?”
    荊棘拉著南真紫鷺的手掌,讓自己溫暖的體溫去溫暖她已經冰冷的指尖,堅定的微笑著:“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不是嗎?我們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不論以後變成什麽,我們都是要先活下去,才能說未來對嗎?”
    南真紫鷺紫色的眸子堿y轉著動人的光彩:“活下去,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活下去。”她將自己的手從荊棘的手堜滮F出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現在我們是合作的關系,可是,到最後,我希望我們不要舉刀相向。”
    荊棘的嘴堣@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味道就這樣蕩漾開來,苦澀得他連下咽的勇氣都沒有,看著南真紫鷺那雙死水一樣的眼睛歎息:“好的,好的。”
    “紫鷺,你們還在後面磨蹭什麽?我們要走岔路了。”舒雙翼在前面大叫起來。
    “來了!”南真紫鷺輕快的答應著,一路小跑的朝著舒雙翼的方向奔去。荊棘看著南真紫鷺飛奔離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苦笑:“紫鷺,無論到什麽時候,我,都是不會對你舉刀相向的?”
    “荊老大,你還在愣著幹嘛,我們要往下面走了,下面都是小巷子,你再不跟上來,小心迷路哦!”魏延對著發呆的荊棘使勁的揮著手,似乎是在告訴他他這樣的發呆下去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荊棘搖了一下頭,告訴自己不要亂想,然後一邊答應著一邊大步的跟了上去。
          
第七十二章  線索

       
            酥油是藏族食物的精品,高原的人都離不開它。原來的酥油本來都是由藏民自給自足的一種食品,但是隨著旅遊的大肆開展,制作酥油的作坊也就越來越多了起來。在客棧的時候,舒雙翼就已經像老板打聽了這建塘古城堣騆大的幾家酥油制作作坊,而現在他們所站的地方就是建塘古城堻怳j的一家作坊。
    這家作坊是沒有什麽名字的,老板是一對年輕的藏族夫婦,見有生人上門便熱情的迎了上來,用帶著重重藏味的漢話向幾人寒暄起來:“老板,要酥油嗎?我們有最好的酥油!”
    舒雙翼微微的笑著,然後用雲南話和夫婦兩個東拉西扯的說了起來。而南真紫鷺裝作要買酥油的樣子,一頭就鑽進了作坊堶情C
    作坊堸絮p油的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在院子幾個婦女在打制的樣子,一種是在屋子堣@個像是攪拌機一樣轟鳴轉動的機器。荊棘和魏延跟在南真紫鷺的後面先進了屋子堙A那臺巨大的機器一直在不停的發出一種很可怕的生硬,仿佛是在鑽地一樣,在它的旁邊放著很多的裝奶的大桶,荊棘目測了一下,一個大桶起碼可以裝五、六十斤的鮮奶。他看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就這麽擡起了放在地上的一個大桶,將滿滿的一桶奶就倒進了那個錐形的機器堙C荊棘好奇的問著身邊的南真紫鷺:“這個酥油是用奶做的嗎?”
    南真紫鷺點點頭說:“是啊,酥油就是用犛牛奶,羊奶做的。所謂酥油就是奶堛漯o分。”
    荊棘點點頭,這次雲南之行真是長了不少的見識。他看著那雪白地奶在機器堣ㄟ悸滷衕鉣F鳴,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就在奶的表面上漂浮了一層薄薄地豬油一樣的東西,南真紫鷺指著那寫東西對荊棘說:“這個就是酥油了,一會工人把它沾起來用冷水冷卻壓模後就是酥油了。”
    荊棘和魏延兩個人端起了相機在對整個做酥油地過程開始記錄。而南真紫鷺則在角落堥咧茖咱h了一陣子後,向房外面走去。
    屋子的外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堶惘酗Q幾個牛高馬大的粗壯婦女,高原的陽光將她們地臉龐曬成了放肆的黝黑,粗糙的皮膚,健碩的身材。她們每一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個大大的酥油桶,高及人胸。有近五分之一坐入與桶外徑相差無幾的土坑堙C桶身上下等粗,外圍上、中、下各部分別用金屬箍或竹、藤箍、牛皮箍等箍緊。木桶堜騊菑@塊被桶內徑略小的厚木板,上面掏有三角形或方形的五個孔,其中四孔均勻地分布在木板地各對稱部位,中間的方孔上固定著一根一握粗、直、高出桶尺左右的木棍,而婦女們就抓住那跟粗粗地木柄,用腰、臂以至全身力氣,壓著那塊厚木板下沈,觸及桶底。然後松手,任憑浮力又將其緩緩托起。如此周而複始,反複近千次……酥油才從奶中分離,浮于表層。
    這時才有幾個身材矮小的婦女過來。將酥油撈起。並把粘在桶壁上地油點粘出,一並放入盛涼水地大盆堙C在涼水中用兩手反複捏、攥。直至將酥油團中的雜質——脫脂奶除淨爲止。她們一邊這樣努力地打著酥油,一邊嘴堣]沒有閑著,一張嘴,一只只小調高亢的小調就從充出了雲霄。荊棘靜靜的站在南真紫鷺的身邊,陶醉在那高亢而歡快的調子堙A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仿佛一顆心就這樣暢遊在了雲南這塊紅土高原上。
    “紫鷺,她們唱的什麽,你聽得懂嗎?”魏延聽了一會,小心的問著身邊的南真紫鷺。
    南真紫鷺跟著調子哼了一會,然後用漢語跟著調子小聲的翻唱著:“久尼,久尼,夜堥茪F狼呀,久松久松,大家打狼至天亮;尼休,尼休,收音機婸■穫P上了天,匝基,匝基,衛星是個什麽樣?洗阿,洗阿,那晚星星閃閃亮,洗除,洗除,叫我如何去會情郎;瑞松,瑞松,剛才孩子跌了跤瑞洗,瑞洗,兩歲的孩子就想跑,瑞阿,瑞阿,哪比小牛小羊羔,瑞除,瑞除,才三天就圍著媽媽跳;敦傑,敦傑,懇求菩薩保佑我,敦軲,敦軲,保佑我打出的酥油,姐究,姐究,黃橙橙、香噴噴的像小山高……”
    魏延聽著南真紫鷺和婦女們的淺唱低吟,在這個明媚的早上彙織成了一道無比燦爛動聽的歌謠,它的美妙就臉維也納金色大廳堛滬絳硊|也是無法比擬的。幾人的聲音才剛剛落下下,他就毫不吝嗇的獻出了自己的掌聲,大聲的喝彩著:“太美了!你們唱得太美了!”
    剛才唱歌的婦女聽見魏延如此熱烈的喝彩聲,倒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們一邊羞澀的朝著幾人笑著,一邊用藏語嘻嘻哈哈的說著什麽。
    南真紫鷺看著魏延陽光的樣子,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魏延,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傾聽者,你對誰都不吝嗇自己的掌聲,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那麽世界上一定會多了許多的天才的存在。”
    魏延一邊鼓掌一邊朝南真紫鷺點頭說:“紫鷺啊,我可是真心的爲你們鼓掌的,我是真的覺得你們唱得非常非常的好,雖然我沒有聽懂你們在唱什麽,但是你們唱得真的很好聽,音樂是沒有語言的界限的,我聽著你們的歌聲就覺得非常非常的高興,那麽我爲此付出微不足道的掌聲又算得了什麽呢?”
    南真紫鷺微微的偏了一下頭,然後笑著說:“是的,你說的非常非常的對,就連我這個一向冷漠的人都爲你的理由深深的打動,確實是這樣的。”
    “你們在說什麽?怎麽說地這麽高興?”舒雙翼和老板夫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三人的後面,他的臉上帶著淡淡地笑容,雖然是在問三個人,眼睛卻直直的看向了南真紫鷺。
    南真紫鷺微微地笑著。然後沖著舒雙翼點了一下頭:“我正在和魏延討論掌聲是否能成就天才這個很嚴肅的話題。”
    “那討論出來結果了嗎?”舒雙翼伸出了手,輕輕的撥了一下南真紫鷺額頭前面的頭發,一種曖昧的關心溢于言表。
    南真紫鷺看了一眼魏延然後笑著搖頭。沒有回答舒雙翼地問題:“怎麽樣,我們這邊要多少的酥油啊?”
    舒雙翼舉了一下手堛滲口袋笑:“我先買了牛奶和羊奶的各一餅。雖然我說可以馬上就定的,但是,老板卻執意讓我們先嘗一下,才讓我們過來訂呢,說是貨比三家。”
    南真紫鷺的眼睛媗S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不過僅僅一瞬間,她就低下了頭朝舒雙翼手堛漱f袋堿搘h,然後從堶控極X了一個乳白色的類似大窩窩頭一樣地東西。她湊了上去,用力的聞了一下,一臉陶醉的樣子。
    “這個是什麽東西啊?”荊棘好奇地看著南真紫鷺手堥滬蚢陪虒褽菑@樣的形狀地東西:“又像蜂窩又想窩窩頭,好奇怪地東西。”
    舒雙翼從那個東西上揪了一小塊下來,遞給了荊棘笑:“來,你自己嘗一下看看。”
    荊棘接過了舒雙翼遞過來的東西,遲疑地看了一會。研究了半天實在是沒有弄明白是什麽東西。他看了看在一邊求知欲很強的魏延眼巴巴的看著,實在是不好拒絕食用,咽了一下口水後才放進了嘴堙C那個東西綿軟卻有韌勁。荊棘嚼了兩下,一股類似酸奶一樣的酸喂就從舌尖開始朝整個口腔蔓延。讓人的胃口都好了起來:“好酸。這個是什麽?”
    “味道怎麽樣?荊老大!”再一邊的魏延心急的看了荊棘一會,最後直接自己上前在南真紫鷺的手奡炊F一塊放進嘴堙G“哇。好酸的味道,好像是凝固的酸奶啊。”
    舒雙翼將南真紫鷺手堛漯F西接過來收進了口袋堙A然後沖著夫婦兩人又是一陣的寒暄,才微笑的帶著三人離去。
    “紫鷺,那個到底是什麽啊。”魏延一路上都不依不饒的問著。
    “是奶渣了。”南真紫鷺看著魏延和荊棘一臉的不知所以笑著:“就是打酥油剩下來的東西。在這堿O個小零食一樣的東西。”
    “發現什麽了嗎?”舒雙翼看魏延一臉的求知欲,只好將手堛漱f袋交給了他拿,讓他自己好好的去研究了,而自己則低下頭問著南真紫鷺最主要的問題。
    “不是。”南真紫鷺很確定的搖了一下頭:“我已經將所有的滴地方都檢查過了,沒有一絲的蛛絲馬迹,你那堜O,女主人有問題嗎?”
    舒雙翼聳了一下肩膀,臉上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松弛:“沒有,我可不敢像你那麽明目張膽的去檢查女主人,所以,直接摸了一點神仙水在她給酥油的時候塗在了她的手上,沒有一點的反應,所以,絕對不會是這堙C”
    南真紫鷺呼出了一口氣,看著身邊的兩個人說,“我們去下一家吧。”
    一早上,四人在建塘古城堛漱j街小巷堥茼^的穿梭,在一家又一家的作坊堥茼^的穿梭,不過並沒有得到幾人的想要的結果。坐在長征路上的一家小小的電子堙A幾人面前都放著一碗大大的牛肉面,沒有一絲的做作,幾人呼嚕呼嚕的大吃著。
    “好餓啊,我早上明明吃了那麽多東西的,爲什麽還是會這麽餓。”魏延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然後很大聲的朝著店主喊著:“老板再給我煮一碗。”
    荊棘一邊吃著一邊扒拉著手指頭算:“我們這一早上大概去了有五、六家了吧。”
    南真紫鷺點點頭歎氣:“是啊,這個可比逛街累多了。”
    魏延咬著筷子也跟著幾個人一起的歎息:“是啊,可惜就是沒有什麽結果,這真讓人覺得沮喪,爲什麽我們就不能一下就找到呢,這可是省了多少的功夫,還用得到這樣辛苦的嗎?”
    “也不見得沒有什麽收獲。”荊棘微笑起來:“至少我們已經劃掉了不少的可疑點了,香格堜唹豪荋N是不大的,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能知道准確的位置在什麽地方了。”
    舒雙翼也點頭笑:“是啊,荊棘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麽劃掉的地方越多,就說明我離蠱的地方越近,也不是沒有什麽收獲了。”
    “只是沒有什麽成就感了。”魏延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很沮喪。
    接下來的幾天,幾人一直在香格堜啋漕C個角落堿黿舋菕A可是得到的結果全部都是否定,雖然這帶著越來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可是,羅盤上的指針依然是跳動得亂成一片,這讓幾個人的心埵h多少少有些沒有底氣。
    坐在長征路上的狗市旁邊,荊棘看著藍藍的天空歎氣:“這高原是不是離太陽近點的原因,怎麽連天空都這麽幹淨呢?”
    魏延也歎氣:“是啊,不但連天空幹淨,就連要找個人也這樣的困難的,真是費解。”
    “紫鷺?南真紫鷺!”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幾人的身邊響了起來,吸引了四人全部的注意力。這是一個穿著藏袍的年輕的女子,她的膚色和這堛漱H無異,都是黝黑的,但是在她的臉頰上有兩團紅紅的顔色,看上去就像是喝多了酒後出現的酡紅,很是可愛。

TOP

第七十三章  央宗

       
            “央宗!”南真紫鷺看著女子幾秒鍾,忽然興奮的大叫起來,她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這個女子高興的歡呼著:“央宗!真的是你啊!沒有想到,我還能在這媢J見你!真是太高興了!”
    “紫鷺!從畢業後就沒有遇見你了。你怎麽會來香格堜唌I”央宗興奮的抱著南真紫鷺大聲的歡呼著:“讓我算算,我到底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你了?起碼有七、八年了!天啊,紫鷺,我真的覺得太興奮,我居然又會在這堥ㄗ鴔A!你來香格堜圇O來玩嗎?”
    南真紫鷺笑著點頭:“對啊,我是過來玩的,那你呢,你怎麽會在這堙H我記得當年你不是去西藏了嗎?爲什麽會在香格堜唌H”
    “我老公是這堛滿A我嫁人了以後就直接到了這堙A現在就在這邊的財政局上班,你呢?你念書的時候成績那麽好,現在做什麽?”央宗開心的問東問西。
    “我啊,我自己家埵b麗江古城埵酗@院的房子出租了,每個月的房租就不少,所以也不擔心在哪堣W班,自己到處亂逛,只是你應該比我大不了多少,爲什麽就結婚了?對方對你如何?”南真紫鷺也熱情的問著,她的臉上有一種年少單純和熱情,這樣的南真紫鷺像是一個太陽,走到哪堻ㄦ|將人的眼睛牢牢的吸引住。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臉上的笑容,心堶掖s日以來的那一點陰霾也就此消散了,他的目光粘在了南真紫鷺的身上,像是一只飛蛾,明明知道接下來地結局是毀滅。可是,還是這樣無怨無悔奮不顧身的撲向那堆炙熱的火焰。
    “什麽叫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啊,你也不想想。我可是足足比你大了五歲呢,我畢業地時候就可以結婚了。而你,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央宗捏著南真紫鷺鼻子笑:“我老公對我很好,怎麽樣?你結婚了沒有?”
    南真紫鷺地臉上難得紅了起來:“沒有了,我還沒有結婚,連對象都沒有呢。”
    央宗的眼睛朝南真紫鷺的後面掃去。然後很三八的笑了起來,她貼著南真紫鷺的耳朵小聲說:“後面那三個男人,是不是都是追你地啊,其實都不錯了,你可以看看選擇一下。”
    南真紫鷺的臉孔更紅了,她連忙的而搖頭擺手:“不是啊,你千萬不要亂想嘛,他們三個都不是我的對象的,我真的還沒有了……”
    而央宗看著南真紫鷺的樣子。一臉的不相信,“你在騙我嗎?你覺得騙我這個孩子他媽真的好玩嗎?小紫鷺,你還是一樣地不老實。要是真的沒有什麽你幹嘛要臉紅?”
    南真紫鷺的臉幾乎要滴血出來了,她一邊搖頭。然後跺了一下腳。拉過了央宗地手朝幾人走了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啊,這個是我的師兄。叫舒雙翼,這兩個是我地朋友,一個是荊棘,一個是魏延。”說著她又朝衆人指著央宗說:“這個是我地高中同學以及我的室友,我地姐姐,我的好姐妹,央宗。”
    幾人都大方的打著招呼,這時候央宗笑:“我請你吃飯吧,好多年沒有見面了,我們可要好好說說,正好我老公出差了,孩子又送了他奶奶家,我們出去吃飯吧。”說著也不等南真紫鷺的推辭就拉著她的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吃的是火鍋。
    央宗要了一間很是安靜的雅間,把門一關就是一個密閉的空間,讓大家可以盡情的暢談。沒有多少的時間菜就上齊了,央宗豪氣的給幾人倒上了酒:“來我們藏區可沒有說不喝酒的哦,你們必須一定要都喝了。”
    南真紫鷺的臉上有點難做,她還沒有開口一邊的荊棘就說道:“紫鷺受傷了,不能喝酒的,所以,央宗,她的酒我代她喝了吧。”說著就要端起杯子,不想卻被舒雙翼一把按住:“你也不能喝。”
    央宗看著幾人神神秘秘的樣子,臉上露出了凝重的樣子,她一把握住南真紫鷺的手說:“你是不是還在和那種該死的東西打交道!”
    南真紫鷺爲難的看著央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她只是苦笑了一下,低頭玩著手堛爾_子,表示默認。
    “你知道!”荊棘吃驚的看著央宗,隨後又捂住了嘴角,不再說話。
    央宗橫了荊棘一眼,冷笑道:“我當然知道,我知道很多年了。”而後她又看著南真紫鷺難過的說:“你當時不是答應過我,一輩子都不再碰這個東西了嗎?爲什麽還要去做這個,你要知道你這樣說話不算話,佛祖是會生氣的,紫鷺,你爲什麽不遵守你的諾言?”
    “央宗,我的阿爹就是中蠱的,我原來確實是不想再碰這個東西了,可是我的阿爹卻天天受這個折磨,你知道我的,我之後阿爹,我不能不管他的。”說到這堳n真紫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低下了腦袋。
    “那麽,這麽說,你來香格堜唻瓣ㄛO來玩的?而是來找蠱的?”央宗的眉毛挑了起來看著南真紫鷺,而後她搖頭:“你啊你啊,是不是又碰上了什麽麻煩?”
    南真紫鷺看著央宗微微的點頭:“是啊,我來找香格堜啎@個養雪蛆的人,可是,來這媔穭@個禮拜了,卻完全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再這麽拖下去,可能……”
    央宗點點頭:“我知道,這個蠱有多厲害,你不用說我也明白的。”她擡頭看著南真紫鷺身後一直看著她舒雙翼皺眉:“你是他師兄,你們兩個一起找都沒有找到嗎?抓蠱人不是應該對于這個非常的敏感才對啊,爲什麽你們兩個都沒有線索呢?”
    舒雙翼忽然微笑開了,他看著央宗說:“其實也沒有什麽了,就是因爲雪蛆的味道和酥油的味道很像,我們到了這塈馴就失去了方向。”
    央宗皺眉,顯然她對這個並不是太了解,不過她沒有深問,只是看著南真紫鷺奇怪的問:“你們說的是雪蛆?”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央宗,眼睛埵陬蛝珩妒漸:“確實是,怎麽,你知道嗎?”
    央宗皺著眉毛似乎是在想一件非常模糊的事情,過了一會,她很遲疑的問著:“雪蛆,是不是就是像一般的蛆那樣的東西?”
    南真紫鷺看著央宗不可思議的說:“難道你知道嗎?”
    央宗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不要想的那麽好了。我只是好像有點印象,在小的時候,似乎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樣的蛆。”
    “你見過?”荊棘看著央宗也有些激動了:“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嗎?不是一般的蛆嗎?”
    央宗瞪了荊棘一眼,“香格堜堀o堻o麽冷,你哪去找一般的蛆,不過是不是雪蛆我也不是很能確定就是了。”
    舒雙翼看著央宗很出神,忽然他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你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蛆的?”
    央宗愣了一下,然後陷入了很深的沈思,只見她皺了皺眉毛,有點糾結的感覺,而後歎氣:“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我們先吃東西吧,來,先吃了東西吧,吃了以後在說。”
    荊棘有些意猶未盡,但是南真紫鷺也笑著拿起了筷子:“嗯,大家都先吃東西吧,你們要是不吃的話我就自己吃了,說句實在話,我是已經餓得不得了了。”說著她拿起面前的漏勺在已經煮得沸騰的鍋堶扈璊F一勺羊肉放進自己的碗堙A接著把漏勺遞給了坐在身邊的舒雙翼說:“你自己來啊,我不幫你舀的。”
    舒雙翼接過了漏勺,笑著對荊棘和魏延說:“你們兩個也快點動手吧,魏延不是從來到香格堜堈}始就一直吵著餓嗎?”
    開始吃東西整個氣氛就活絡了起來,每個人的話似乎都多了起來,只是央宗一直都是在陷入沈思的感覺,吃得也不是很多。南真紫鷺一直拉著她的手笑:“別想那麽多了,先吃東西吧,吃完了再去頭疼,你越去想也不見的能想出來,所以啊,千萬不要太專注去想了。”
    央宗點點頭,卻還是不開心的樣子,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明明是記得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樣的東西的,而且,是裝在透明的玻璃罐子堛滿C我明明記得有這麽一回事的,爲什麽怎麽都想不起來了呢?”
    南真紫鷺看著央宗愣了一下:“玻璃罐子?”
    央宗點頭:“確實是啊,是在玻璃罐子堙A我一開始還以爲是蜂蛹的,後來有個人告訴我這個不是蜂蛹。”她痛苦的敲了敲頭,有些難受的看著南真紫鷺:“我真是沒有用,怎麽就突然就忘記了呢?我一定會努力想起來的,你不要擔
    南真紫鷺點點頭笑了起來,連忙給央宗夾了不少的東西在碗堙G“你不要再想了,一會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你,然後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
    央宗無奈的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第七十四章  依偎

       
            一頓飯吃的很快。
    吃完飯以後,央宗又扯著南真紫鷺敘舊了半天知道快到下午的四點半,才留下了南真紫鷺的電話號碼,兩人戀戀不舍的告別。
    南真紫鷺因爲央宗的關系顯得很是高興,她一路上話很多,大多都是說一些自己念書的時候和央宗和同學之間發生的事情,雖然外人聽來很無趣,可是,看著她那快樂而單純的樣子,三人都很是耐心的傾聽著。
    下午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三人只好是當作自己給自己放假了,決定趁香格堜埴{在花美草綠的時候出去走一走。
    坐著2路公車,從香格堜埭竄陞~走,經過了有些破爛的郊區路面,很快就來到了城郊。
    六月的香格堜唌A是這堻怓麗的季節了。由于是高原,草一般綠得很晚,現在這個季節的草地正好綠得剛剛好,讓人看見了就滿心的歡喜。在草地上一片一片的長著很是漂亮的花。它們都不高,顔色也各有各的不同,錯落繽紛交織在草地堙A帶著一點淡淡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純淨味道來。
    在草地上,最忙的大概要數莫笑離了。他在草地塈祤眭漪黿禲A一邊還去撩撥一下吃草的犛牛,順便在去跟放牛的藏族姑娘撒個歡,絲毫都看不出來是有五百年年紀的老妖精。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的放肆,實在是忍不住翻著白眼,她暗自壞心眼的想,現在那個正在摸著莫笑離皮毛的姑娘,如果她知道了她現在摸的是一個有五百歲地老男妖精。她會不會還像現在這樣的平和?
    荊棘和魏延大概是除了莫笑離以外最忙的人了。他們將自己吃飯地家夥全部鋪開在了草地上,一會安個三腳架,一會裝個鏡頭。像是在搞什麽科研一樣的嚴謹。
    舒雙翼大大地伸著懶腰對南真紫鷺笑:“你似乎是不太高興,怎麽了?剛才不是還那麽興高采烈嗎?不要告訴我。你現在又覺得有些失落了,我可是搞不明白你們這樣女孩子心堥鴝閉O想一些什麽事情。”
    南真紫鷺撅了一下嘴唇,“我哪埵酗ㄟ矽部A我只是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她站在舒雙翼的身邊,目光飄得很遠:“小的時候的事情。有好多啊。”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迷離地目光微微的歎息著:“你小時候開心嗎?”
    南真紫鷺愣了一下,很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來,她的唇角浮現出了一個很怪異的笑容,帶著一絲快樂的涵義和悲傷的色彩:“開心啊,很開心……”她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脆弱的讓人心疼:“只是也有很多地傷心,很多很多的傷心,比快樂的感覺多很多很多地傷心。”
    舒雙翼看著那張脆弱得似乎是夢幻的臉孔,有些綿長地心疼就在胸腔婺v無忌憚地生長了起來。他舉起了手。想安慰一下她,可是又怕嚇到了現在脆弱的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雙翼。你說,我們這種人是不是不該活著?”南真紫鷺忽然問。
    舒雙翼愣住了:“爲什麽要這麽問。”
    “我們這樣地人。和正常人差得太多太多。我們比他們多了太多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在他們的眼中我們就是異類對吧。作爲異類是要小時的對嗎?那我們爲什麽還要在這樣的世界堿△菕A好累啊。”南真紫鷺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迷茫的頹廢。
    舒雙翼的目光閃爍了起來,他的眼睛埵酗@種叫做心疼的東西,他看著南真紫鷺的樣子,想了一陣子才緩緩的說:“紫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活的權利,我們或許比常人是多了些什麽,可是,紫鷺,我們既然被生了下來,那麽我們活著就是上天的一種恩賜,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因爲這樣那樣的理由的剝奪我們生存的權利。而我們自己更不能這樣做,因爲……”
    南真紫鷺用心聽著舒雙翼的話,見他突然不說話,連忙問:“因爲什麽?”舒雙翼伸出了手臂,將南真紫鷺攬進了懷堙G“因爲這個世界上,我們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如果我們放棄了自己,那麽剩下來的人會越來越孤獨。”
    南真紫鷺將頭輕輕的靠在舒雙翼的肩膀上:“雙翼,他們都說我是妖怪。”
    “你不是。”舒雙翼輕輕搖頭:“你是天使,你不是妖怪,你是世界上最美麗最美麗的天使,這個世界因爲你的存在才會變得那麽多顔色,知道嗎?”
    “可是,他們還是說我和常人不一樣,他們說我死不了,他們說我的傷口會自己好,這不是人能做到的,我是妖怪。”南真紫鷺的聲音埵陬菻警ㄝ犮N的脆弱和悲傷。
    舒雙翼的心隨著那細細的聲音,有著細微的粉末在不斷的掉落下來,最終越掉越多,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他將自己的手臂斷的收緊:“紫鷺,就算你是全世界的妖怪,可是,你是我的天使,是我一個人的天使。”
    南真紫鷺擡起了頭看來,看著舒雙翼那臉上的堅持有些動容:“你說的是真麽的嗎?就算我是全世界的妖怪也是你的天使,你是這樣說的嗎?”
    “對,我是這樣說的。”舒雙翼無比認真的點頭:“你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是這樣說的,我一定會做到的,所以,請你不要離開好嗎?如果你獨自離開,這個世界就會剩下我一個人。”舒雙翼忽然笑了起來,他擡起了頭,好像是在說一件風輕雲淡的事情:“紫鷺,在別人的眼睛堙A我也是妖怪啊。”
    南真紫鷺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在這樣晴朗的六月堙A她卻沒有辦法停止這樣的顫抖,這樣的顫抖最終蓋過了她的悲傷,變成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壓抑。舒雙翼只是靜靜的抱著她,不言不語。
    荊棘看著在鏡頭堿菑狡眯磢漕潃茪H,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心堥麮{在還能這樣的平靜。在陽光,藍天,幹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六月,這樣的兩個人在那堿蛨痐]顯得如此的唯美,他們靜靜的站在草地上,絕世而孤立,一不小心就成爲了一副永琲熊e面。
    荊棘的手指微微的按了下去,然後再按了下去,一下接著一下,將這個美麗的畫面永遠的印在這一天,也印在了他的心堙C陽光真的很刺眼,如此燦爛的撲散了下來,荊棘仿佛聽見心埵酗麽東西輕輕的碎裂了,他放下了相機,迎風而站,而他那落寞的心事似乎也在隨著這燦爛的風開始拼命的滋長起來。
    入夜。
    萬籟寂靜。
    “一直往前走,淚流以後,我會帶著回憶漂泊。一直往前走,讓風陪著我一起到最後,不讓你看見,勇敢背後的脆弱。一直往前走,有最美的感動,多年以後能將往事喝個夠。一直往前走,就算這世界已變得醜陋,一看見遼闊,所有悲傷都沈默,牽挂所有的溫柔,找到新宇宙……”南真紫鷺的手機就這麽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
    南真紫鷺睜開了眼睛伸手在床頭櫃上拿起了手機,就著光一看居然是央宗來的,又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淩晨的兩點過了,她連忙的接了起來:“喂,央宗嗎?”
    “紫鷺!打擾你睡覺了,我真的是有事情才打你電話的。”央宗的聲音埵鹵@濃的歉意。
    南真紫鷺連忙安慰她:“沒事沒事,我也才剛剛躺下,有什麽事情嗎?很著急?”
    央宗連忙點頭:“是啊,今天白天吃飯的時候我們不是說到那個在什麽地方看見雪蛆了嗎?我剛剛睡著的時候忽然想起來,我怕自己明天跟你說就忘記了,所以趕快給你打電話。南真紫鷺遲疑了一下,猛的坐了起來,她伸手扭開了床頭櫃上燈,柔和的燈光一下子就灑滿了整個房間:“你說什麽?你想起來了?你確定你見過雪蛆嗎?不是做夢而是真的兒見過是嗎?”
    “嗯,我確定的。”央宗肯定的點頭:“我原來也以爲是我自己做夢啊,可是想了好長時間,印象卻越來越清晰,沒有錯,我真的是見過這個東西的。”
    南真紫鷺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帶著一絲興奮:“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你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東西?”
    “就是在香格堜啋瑪井娶堙A我剛剛嫁到香格堜啋漁伬啀M我老公去過他一個老鄰居家,在他們家園子堥元卹堜騊菑@個很幹淨的玻璃罐子,就是在那個堶惕琩ㄨL雪蛆。我當時還回去跟我老公說,那家人好髒,居然養著蛆,我老公還說我是不是看錯了,誰家會養蛆啊,要養的話也是養著用來吃的雪蛆。可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用來吃的雪蛆,我老公就跟我說那是好久以前,他們小的時候還吃過的,但是後來這個東西就死絕了,所以,我對那個東西印象特別的深刻。”央宗很認真的說,從她的話媗弗o出,她現在條理清晰,絕對不是做夢。
    “你知道他們家的電話或者地址嗎?”南真紫鷺連忙問。
    “有點印象,那個地方很偏,我要問問我老公才知道。”央宗頓了一下:“我一會就問他。”
    “算了算了,”南真紫鷺連忙就阻止她:“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明天在問吧,快點睡了。”她一邊勸著央宗一邊就挂上了電話。
          
第七十五章  車禍

       
            “雪蛆有線索了?”另一張床上的舒雙翼忽然問道,他撐起了頭看著南真紫鷺,柔和的光打在他的面孔上,將他那刺眼的美麗柔軟了不少。
    “是啊。”南真紫鷺倒了下去,學著舒雙翼的樣子撐起了自己的頭與他對視著:“央宗是她想起來了。”南真紫鷺將隨後的央宗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給舒雙翼。
    “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好了,我們也算是省了不少的麻煩。”舒雙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希望她不要是睡覺的時候自己做的夢才好。”
    “聽她說話很有條理,應該不會吧。”南真紫鷺想了一下:“你怎麽這麽悲觀呢?有了這個線索是好事啊,被你一說立刻就覺得連一點希望都沒有。”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就算我是多想好了,我總是覺得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真可怕的感覺。”
    “一定是你多想了,怎麽會有什麽事情會發生呢?”南真紫鷺輕笑一聲,然後倒在了床上:“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是有點等著明天的到來了。”
    舒雙翼伸手關掉了床頭櫃上的燈,一室的黑暗。香格堜啋漁L天似乎是不會下雨的樣子。永遠都是那樣的萬媯L雲,永遠都是那樣的陽光明媚。
    南真紫鷺站在陽光堙A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只覺得一晚上的濁氣就這樣的被驅散了。她回頭看著舒雙翼笑了起來:“真希望這次就能把事情全部的解決掉。”
    舒雙翼用手指輕輕地按著自己的右眼皮,笑得有些勉強:“是的,希望是這樣。”真地是希望是這樣的。舒雙翼地心媟U發的沈重了起來,一大早上起來就是這個樣子。右眼一直都是跳個不停,他告訴自己這個是自己的的迷信。絕對不會發生任何的事情,可是。心堶探N是有那麽一種不安地陰影越來越大。
    舒雙翼回頭看著荊棘和魏延,他們兩人似乎還是昨天的樣子,並沒有什麽的改變,但是那種施加在他身上的壓迫感就是沒有辦法驅散,他搖了一下頭。想將這種感覺統統的甩掉,可是無論他怎麽掙紮,這個感覺就是這樣圍繞著他,讓他幾乎窒息。
    “你怎麽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是不是哪堣ㄤ峈A?”荊棘聽著舒雙翼粗啞的呼吸聲有些奇怪,他輕輕的推了他一下,然後有點緊張的問……
    舒雙翼愣了一下,荊棘這麽一推好像一下子就將他從暗淡地迷霧中推了出來,他看著荊棘搖頭:“沒事。沒事。我們快點走吧。”
    荊棘又看了一眼舒雙翼那白紙一樣的臉色帶著滿腹的疑慮,跟在南真紫鷺地後面走了過去,而魏延看了看舒雙翼的臉色。剛想問候一下,卻被舒雙翼輕輕地推了一下。示意他快點跟上去。也就快步地走了過去,只是不時的回頭看著走在最後地舒雙翼。
    舒雙翼輕輕的摸了一下額頭上的冰冷。一手的冷汗,又涼又膩。力氣好像是隨著冷汗從身體堨部的流走了一樣,只剩下了一具空殼在緩緩的移動。舒雙翼站在陽光的下面,讓暖暖的光從身後曬到了背脊上,平日媊控o炎熱的光,在今天卻覺得是冰冷刺骨的,他的腿酸軟難挨,像是灌了鉛水一樣,一直休息了很長時間才仿佛恢複得了知覺,緩緩的跟著前面的幾個人走過的路跟了上去。
    香格堜啋漕恕l很少,原來麗江的車子也很少,只是到後連逐漸的多了起來,現在香格堜啋漕恕l少,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以後車子也會變得跟麗江一樣多呢?南真紫鷺一點都沒有形象的蹲在農行的大樓的下面百般無聊的等著央宗,她看了看表,央宗說她十二點左右的時候到,現在就快十二點了,也不知道那個人還在什麽地方晃蕩呢。
    南真紫鷺擦了一下臉上的燥熱,雖然這堛漁薸襯瓣ㄟ炕A但是這堛漱荈完磞b是很歹毒啊,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她已經換了好幾個地方了,可是每個地方不到幾分鍾就會太陽曬了過來。地上的陰影越來越少,南真紫鷺咬牙切齒的想,如果央宗再不來的話她恐怕要從了非洲挖鑽石的專業戶了。
    “紫鷺!”央宗的聲音從公路對面傳了過來。
    南真紫鷺立刻就站了起來,朝公路對面的央宗揮了揮手,大聲的答應著:“我在這堙A央宗,我在這邊。“你等我一會,我等著紅燈就過來。”央宗指了指紅綠燈笑著跟南真紫鷺說著。
    南真紫鷺點點頭,從農行的階梯上走了下來,站到了人行道的邊上,微笑的看著打著傘的央宗。她看了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還有幾十秒就是紅燈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南真紫鷺的心堳o開始有些激動了,她原來不知道原來等待一件事情的發生也會是這麽緊張和幸福的,她覺得自己的鼻尖上開始冒汗了,馬上就要知道雪蛆到底是在什麽地方了,這個答案讓南真紫鷺盼望了很久,久到她幾乎已經忘記了什麽時候開始就在等待了。
    紅燈終于亮了。
    央宗看了看左右,從斑馬線上不慌不忙的朝對面走了過來,走到一半的時候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邊繼續的朝前走,一邊低頭開始打開自己的提包找著什麽東西。
    忽然出現的一陣轟鳴的馬達吸引了南真紫鷺全部的注意,她轉頭看去,一輛巨大的貨車充了過來,見他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要刹車的意思,而這輛貨車就是這樣一直沖向了還在過公路的央宗。“央宗!!”南真紫鷺尖叫起來,她立刻准備沖過去,卻被人攔腰抱住:“央宗!!!”
    央宗聽見南真紫鷺的尖叫擡頭去看,卻看見沖向自己的貨車。她瞬間躲閃不及,就傻站在那堿搧菬瑤囓角j地貨車撞了過來。
    天,好藍啊。
    “央宗!!”南真紫鷺淒厲的尖叫聲響徹在嘈雜的午後。像是一把鋒利地刀子隔開了所有人麻木的情緒。她回頭看著抱住自己地人,是舒雙翼。他的臉色蒼白,雙眼黑的看不見一絲生命的光彩:“你放開我!”南真紫鷺拼命的敲打著舒雙翼,淚,模糊了她整個視野,只剩下了灰白地一片模糊。
    兩秒鍾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它實在是太短了。似乎是什麽也做不了,可是,這短短的兩秒鍾卻讓一條靈動鮮活的生命完成了從生到死的艱難跨越。南真紫鷺覺得自己眼睛堛熊e面還定格在剛才那個瞬間。她看見了央宗像鳥兒一樣從地面沖向了天空,然後又輕輕的落了下來,很輕盈,很美麗,卻砸碎了一種叫做生命的東西。
    南真紫鷺推開了舒雙翼的手臂,朝已經停下的貨車前面沖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短短地一分鍾。竟然有這麽多人冒了出來,他們將整個十字路口全部包圍了個嚴實。南真紫鷺拉住擋在前面人的衣服,奮力的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拉開。爲什麽,爲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他們到底是從哪堥茼a?他們都是孤魂野鬼嗎?仿佛是從地下一瞬間鑽出來地一樣。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南真紫鷺要去地方向。
    南真紫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辦法才從著鬼魅一樣的人群後擠了進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不相信,就在一分鍾前還是那樣美麗,那樣快樂的央宗爲什麽會在現在靜靜的躺在地上。
    “央宗!!”南真紫鷺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從她的喉嚨堸n射出了劃破蒼天的慘叫:“啊!央宗!!”她撲上去,將躺在地上的央宗一把就抱進了懷堙G“央宗,你不要嚇我,今天不是愚人節,你不要開我的玩笑,我會被嚇到的,你快點睜開眼睛!央宗,央宗,你不要嚇我我啊,央宗!!”
    南真紫鷺用手背擦著已經模糊到什麽也看不見的眼睛,一邊輕輕的搖晃著懷堛漸〝v。她的手堣ㄙ器D什麽時候沾滿了粘稠的濕熱,這樣南真紫鷺有些說不清楚的惡心,她看著央宗緊緊閉緊的眼睛,笑著說:“央宗,你擦了什麽東西,你什麽東西在流出來,你好惡心啊,你幹嘛用這麽惡心的香水,央宗,你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告訴我,你到底擦了什麽香水,你真惡心,你再不起來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我討厭你,我不跟你逛街了。”
    “紫鷺……”央宗的睫毛輕輕的抖了起來,像是在支撐千金重擔一樣悄悄的睜開了,她看著南真紫鷺的目光堣w經沒有平日堛漸彩:“好疼啊……”
    “央宗,央宗,我馬上,馬上就叫救護車,央宗你不要說話!”南真紫鷺連忙捂住了央宗的嘴,可是粘稠的血沫子不斷的由她的口腔埵V外面滲透了南真紫鷺的指縫留了出來。南真紫鷺四處的找著自己的背包:“手機,我的手機呢!”她終于大叫出來:“我的手機呢!”
    “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舒雙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南真紫鷺的身邊,他輕輕的捏住了南真紫鷺慌亂的身體,試圖讓已經接近崩潰的她平靜下來。
    “好,好的。”南真紫鷺的眼神慌亂,她朝著舒雙翼點點頭,連忙轉頭去看著在自己懷堛漸〝v:“央宗,已經打過電話,醫生馬上就來了,你不要說話,不要著急啊,醫生馬上就來了,你聽見沒有。”
    “紫鷺……”央宗眼睛堛漸已經更加的暗淡了,她奮力的舉起來手,張著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烏黑的鮮血從她張著口腔堣斷的湧了出來,將地面上染成了鮮紅色。
          

TOP

第七十六章  背負

       
            舒雙翼一把抓住了央宗擡起來的那只手,他的聲音埵陬菑F然的確定:“你不要說話,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不要說話。”
    央宗的眼睛大大睜著,她的手一邊抓著南真紫鷺的手臂,一邊抓著舒雙翼的手掌,像是要說什麽一樣。她奮力的擡起頭,喉嚨媯o出了一種怪異粗啞的聲音,更多的鮮血從她的口腔堿y淌了出來舒雙翼看著握著自己手掌的那只黝黑的手,她的指甲不長,卻狠狠地掐進了他的皮膚堙A疼得像是在火上烤一樣。舒雙翼的心奡敿_了一種難以描述的痛苦,這是一個多麽奮力而堅持的頑強生命呀,她在掙紮的活下去,可是,可是,爲什麽?舒雙翼的眼睛微微的眨了一下,濕潤的淚一直落在了央宗的手指上,他看著央宗的眼睛不停的點頭:“我知道,央宗,我都知道了,我會幫你安排好的,央宗,相信我,央宗。”
    聽到舒雙翼的承諾,央宗仿佛是放下了什麽一樣,那拼命掙紮的力量一瞬間就消失殆盡,她沖著南真紫鷺艱難的扯出了一個艱澀的笑容,眼睛堛漸最終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那死亡的黑色。
    “央宗……”南真紫鷺輕輕的搖了搖央宗的身體,卻發現身體綿軟的像是一團棉花一樣,沒有一絲生命力的存在,她有點不信任的搖頭:“央宗,央宗,你不要嚇我哦,我告訴你裝死的把戲玩一次就可以了,你要是總玩的話,就不靈驗了。我跟你說,我爲你哭了一次,可不會爲你哭了第二次的。央宗,央宗!!”南真紫鷺忽然像是發狂起來。她拼命的晃動著央宗地身體淒厲的喊叫。
    “她已經死了,紫鷺,不要這樣,不要驚擾死者的靈魂。”荊棘按了按央宗地脈搏,然後輕輕的勸著南真紫鷺。
    “死了?”南真紫鷺地臉上出現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她的紫色的眼睛現在變成了一灘深不見底的黑暗,她瞪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邊地荊棘,忽然揚起了手狠狠的抽了他一記耳光,聲音尖利的像是金屬在刮地面一樣:“不要臉,你是什麽東西,你怎麽敢說她死了!”
    荊棘捂住了臉,他看著眼前渾身是血,滿臉是淚的南真紫鷺,胸腔媢閉O被什麽狠狠的捏住了一樣。疼得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他苦笑著:“你打吧,如果這樣你開心的話。”
    “你以爲我不敢嗎!”南真紫鷺說著又是要揚起手……卻不想被舒雙翼一把抓住:“紫鷺,你冷靜一點。這是車禍。不是別的什麽,你不要這個樣子。”
    “車禍?”南真紫鷺渙散的目光一下子似乎是找到了方向。她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從地上彈了起來,力氣之大,幾乎把捏住她手臂地舒雙翼扯了起來。只見她蓬頭垢面的沖向了駕駛室,一把拉開了車門,從駕駛室堨艅韐N沖出了鋪天蓋地的酒氣,幾乎能把人都給熏倒。
    南真紫鷺一把揪住已經趴在方向盤上呼呼大睡地駕駛員的頭發,將他從高高地駕駛室堬r得拽了下來。駕駛員因爲這突如其來地疼,淒慘的叫了起來,他重重地跌在了堅硬的柏油馬路上,頭上的頭發連頭皮都被南真紫鷺給生生的揪掉了一塊,鮮血立刻就湧了出來,將他那張痛苦的臉描繪的分外可怕。
    南真紫鷺看著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的駕駛員,目露寒光,她也不知道哪堥茠漱O氣,彎腰一把就提起了牛高馬大的駕駛員,抓著他腦後的頭發不停的將他的頭向葉子板上狠狠的撞去。骨骼和金屬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而可怕的聲音,讓所有在一邊看熱鬧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止這個已經瘋狂的女人。
    交警來到現場的時候就是看見了這樣一幅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在大貨車的前面躺著一個支零破碎的女人,而令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正提著駕駛與昂將他的頭狠狠的往貨車的葉子板上不停的撞著。不知道撞了多少下,那原本堅硬的葉子板被生生的撞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你們還不把她拉住!要出人命了!”一個上前拉南真紫鷺的交警立刻大叫著,可是卻在下一刻,就在他抓住了南真紫鷺的手臂的那一瞬間,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一顆子彈一樣彈了出去,直接就撞在了圍觀的人群上。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只是看著此刻南真紫鷺,他忽然覺得看見了一個從地下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舒雙翼見不妥,連忙掰開了還握著自己手掌的央宗的手,朝南真紫鷺奔去。荊棘和魏延兩人也忙跟了上去。
    “紫鷺!你放手,紫鷺!”舒雙翼從身後穿過南真紫鷺的腋下將她的手臂牢牢的夾住:“荊棘,魏延快點把她的手搬開,要不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南真紫鷺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的大叫著:“他殺了央宗!他把央宗殺了!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給央宗陪葬!”
    “紫鷺!”舒雙翼死死的夾著南真紫鷺身體,不讓她亂動,而荊棘和魏延兩人一個扳著她的左手希望她放開駕駛員的衣領。一個扳著她的右手希望她放開駕駛員的頭發。
    舒雙翼的手指一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了一根銀針,直接就插進了南真紫鷺的頸後,隨後他就覺得自己的手臂一沈,南真紫鷺的身體像是瞬間就失去了生命一樣癱軟了下去。
    荊棘吃驚的看著南真紫鷺倒進舒雙翼的懷抱堛漕倩憿A大腦似乎一時半會死了機,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剛才到底發生了生麽事情。
    舒雙翼將昏迷的南真紫鷺橫抱起來,對著來處理事故的交警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她的情緒有點激動。”
    被南真紫鷺甩出去的交警緊張的看了一眼鬼魅一樣的南真紫鷺,拉了一下領子,咽了咽口水,公事公辦的說:“這個事情這麽大,你們不要走,一會要去交警大隊媬口供的。”
    舒雙翼幾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就站在一邊看著交警們開始對于整個現場開始照相和鑒定。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慢得讓人幾乎它已經停止了。
    南真紫鷺靜靜的坐在央宗的遺像前,一動不動。她的生命似乎就全部停滯在了央宗出事的那天中午,怎麽都走不過來了。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蒼白的像是一個紙紮成的娃娃,沒有表情,也沒有思想。
    央宗的丈夫楊橋蹲了下來,他輕輕的撥開了南真紫鷺額頭上的頭發,緩緩的叫著她:“紫鷺,來喝點水吧。都三天了,你不吃不喝怎麽行啊。”
    南真紫鷺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男人,才三天的功夫,他似乎老了十歲,原本挺拔的背脊現在居然已經微微的彎曲了。南真紫鷺搖了一下頭:“楊哥,我不渴。”
    “紫鷺,央宗不會希望你這個樣子的,你不要折磨自己。”楊橋的聲音埵陬蛨悌囿漁C咽。當他看見南真紫鷺的時候,他根本不相信原來在學校堥滬蚢閉v娃娃一樣精致美麗的女孩子會變成這樣的了無生機,她從接受了央宗的死亡後就一直保持著現在這個沒有悲喜,沒有需求的樣子,整個人已經只能用行屍走肉來形容了。楊橋忘不了當時自己和央宗的婚事還是這個小妹妹從中拼命撮合的,可是,他就離開了兩天,爲什麽,一切都不一樣了?楊橋的鼻子一酸,險些掉下眼淚,他拉過站在一邊的兒子:“多多,去跟阿姨說,讓阿姨喝水。”
    多多的眼睛很大,他才三歲的年紀,對于家堶接o生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想象,他只是隱隱的知道,這些天不能淘氣,不可以不聽話。可是來了這麽多的阿姨叔叔,爲什麽媽媽沒有回來?他看看了父親乖巧的走了南真紫鷺的身邊,小心的說:“阿姨,喝水。”
    南真紫鷺看著多多,眼淚終于流了下來,她一把摟過了這個小小的孩子,讓眼淚肆無忌憚的留了下來:“多多,多多,阿姨對不起你。”
    “阿姨不哭。”多多伸出了手輕輕的擦著南真紫鷺臉上的眼淚,“阿姨,媽媽說好孩子不要哭,哭的小孩子媽媽是不喜歡的,阿姨不要哭。”
    南真紫鷺看著多多,眼淚無論如何也忍不住,她一邊點頭,一邊卻讓眼淚放肆的奔湧:“好,阿姨不哭,阿姨不哭。阿姨就是覺得對不起多多。”
    “阿姨不說對不起,多多原諒阿姨,下次不要再犯了哦。”多多幫南真紫鷺擦著眼淚,笑得很燦爛,他擡頭看著央宗的遺像皺了皺鼻子:“媽媽的這張照片不好看嘛。”
    南真紫鷺再也無法壓抑自己情緒,放聲痛哭起來,她趴在央宗的遺像前面讓淚水痛快的流淌了出來。“央宗,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要那個什麽該死的雪蛆,你怎麽會去找我?央宗,那天應該是我走過去的,該是你過來,不該啊,央宗,該被撞的人是我啊,不是你,不是你。”
    楊橋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拍了拍南真紫鷺的肩膀:“紫鷺,不關你的事情,不要再自責了。”他見南真紫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話語,完全的埋在自己的情緒中,無奈的擦了一下眼淚,將多多抱著站了起來,他看著舒雙翼輕輕的說:“是天葬,明天,別讓她去了,她會受不了的。”
          
第七十七章  天葬(上)

       
            舒雙翼苦笑著搖頭:“她怎麽可能不去,你要是讓她不去,不如現在在就殺了她還方便些,不然,就像那天的司機……”他說到了這堙A自覺的閉上了嘴巴,不再出聲。
    楊橋自然是知道什麽的,那天再交警大隊認了屍以後他就聽到了那個撞死了央宗的駕駛員被南真紫鷺幾乎打了個半死,後來送到醫院,原本只是皮外傷,卻不知道什麽原因,一晚上都沒有熬過,就那麽死了。後來醫院和司法部門給出的死亡鑒定是一樣的,居然都是酒精造成的腦血管破裂。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也許沒有南真紫鷺那天撞司機,也許,他也不會死得這麽快。
    不過,這些誰都不會說。因爲,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楊橋微微的歎了一口氣:“飯我已經熱好了,你們勸著紫鷺吃點,不管能不能吃,多少都要吃一點,如果她再不吃東西,我怕,下一個就是她了。”
    舒雙翼點了點頭,他知道楊橋的意思,他只是點了點頭,“你先去哄下多多吧,我這就勸勸她。”
    央宗的人緣極好,一連幾天來祭拜的人都很多。院子堻ㄛO給來祭拜的人准備的飯和桌椅,舒雙翼幾人只有窩在廚房埵Y飯。
    荊棘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擺在地上的飯菜,長長的歎氣,原來人的生命真的是這樣的脆弱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一個如此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像是流水一樣,瞬間就消失不見。他輕輕的撥動著碗埵a飯菜。胸口媢閉O堵著一個巨大的石頭,將他的喉嚨塞了個嚴嚴實實,根本就什麽都咽不下去。
    魏延看著荊棘地樣子。也放下了碗,將自己的頭埋在臂彎堙C聲音哽咽:“我覺得最該死地是我才對,如果不是我,不是我的話……那麽什麽都會發生的,都是我不好。”
    舒雙翼輕輕的擁著孱弱的南真紫鷺看著兩人,聲音埵陬袺爣誚a怒氣:“你們兩個幹什麽!一個不吃飯就已經夠折騰人的了。怎麽?你們兩個還想湊熱鬧是不是?要是你們都跟紫鷺這樣了,你們覺得我有這麽多精力管你們嗎?”舒雙翼看著魏延,聲音嚴厲了起來:“魏延你覺得是自己的錯是嗎?”
    魏延點點頭:“是,全部都是我的錯……如果不吃那碗的涼粉,那麽什麽都不會發生了,不是嗎?我們不會去麗江,不會去大理,也不會來香格堜唌A不會遇上紫鷺。不會遇上你,央宗更不會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原因。”
    舒雙翼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魏延的頭上,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魏延。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對誰錯。我們每個人地命都是定下的,不能避免的。不要怪自己地。只要能活下去,就要努力的活下去,哪怕你只有一分地機會,那麽你也要努力地活下去,想盡辦法的活下去,你知道嗎?不要後悔,不要去怪自己,我們沒有錯。”
    魏延擡頭看著舒雙翼,眼睛埵陬蛢`深地濕潤:“雙翼,我難過。”
    “我也難過,可是,我們活著的人是要比死去的人更加辛苦的。我們不但要帶著活人的希望還要背負著死者的希望,所以我們不能隨便的放棄,要知道我們的放棄就是對已經死去的人的不負責任。”舒雙翼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夾起了幾塊肉放在魏延和荊棘的碗堙G“吃掉,全部都吃掉,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背負他們的生命。”
    南真紫鷺抱著自己的碗,臉色白的像紙一樣,但是從她靈動的眼睛可以看得出來她已經沒有什麽大事了。只見她緩緩的喝著湯,好像是要把央宗的生命也一同喝下去一樣。
    央宗的天葬是請松贊林寺堛漪’罊滫滿C藏族的葬禮不是想怎麽葬就怎麽葬的,藏族人虔誠的信奉著釋迦牟尼,他們從生到死,每一件事情都要想他請教。央宗不在的第二天,楊橋和央宗的父母就去松贊林寺找活佛算過了,活佛說央宗是個很有福氣的人,所以,她用的是藏族最尊貴的喪葬形式——天葬。
    淩晨三點,天還沒有亮,送葬的人就起了個大早。
    南真紫鷺跟著央宗的姐姐一起早早的打好了酥油茶,蒸好了粑粑,又做了幾個豐盛的菜,恭恭敬敬的把一桌子的佳肴擺放在了院子中間的桌子上。南真紫鷺把用酥油擦好的筷子,恭敬的遞到了來人的手堙A彎著腰退到了一邊,靜靜的守在一邊。
    這個人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的腦袋剃得無比的光滑,在燦爛的星光下發出了微微的亮光,他的一雙手很長,特別是他的手指更是比一般人的手指長上很多,不過,手指的骨節有一些粗壯。這個人是央宗家專門請來的背屍人,他一邊從央宗姐姐准備好的酥油堿D了一些出來在手中細心的揉化後,慢慢的塗抹在那光亮的頭頂上,接著就閉上了眼睛,嘴堶惟孺嬰陬,似乎是在專注的做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守在背屍人旁邊的幾乎都是央宗的親戚和朋友,他們一個個莊嚴肅穆,靜靜的等待著他。
    背屍人在頭上和手指上都塗抹完了酥油後,又虔誠的朗誦了一段經文,做完了這一切以後他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從桌子上拿起了塗抹過酥油的筷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東西來。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似乎是在和誰一起比賽一樣,不停的夾菜往嘴媔諝h,沒有多大一會功夫,桌子上的東西竟然已經被他吃去了大半。
    南真紫鷺看著背屍人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後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楊橋的旁邊,然後微微的彎下了腰,向他深深的行了一個禮,接著就走向已經穿戴好的央宗。他站在央宗的頭前面念念有詞,反複是在誦讀著什麽經文一樣,嘟囔了一陣子以後,他睜開了眼睛,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接下來他兩只手捏住了央宗的肩膀,向身子後面一甩,就如同穿衣服一樣,央宗就已經帖服的在他的背上了。
    背屍人虔誠的套住了央宗衣服上的裹屍布,然後在星光下向外面走去。由于不能死者不敬,背屍人是不能直接碰觸死者的身體的,所以死者的家屬在請背屍人來之前都會爲死者穿上像是背帶一樣的裹屍布,而背屍人在背屍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是將手臂穿在裹屍布中間,然後屍體就會牢牢的固定在了身上不會再有什麽移動。
    南真紫鷺穿戴著一身的麻布衣服,跟在送葬的隊伍堙C天上的光還沒有出來,只有點點的星光冰冷的散落下來。央宗是仰身在背屍人的身上的,她的面孔恬靜而安詳,一張臉很是素淨,穿著很漂亮華麗的衣服,一整個人看上去和活著沒有任何的區別。恍惚間,南真紫鷺甚至有了一種錯覺,其實央宗並沒有死,她,只是微微的睡了一覺,明天她一定還是會醒來。
    臉上冷得可怕,濕濕的潮膩,他她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擦了一下臉,真的很奇怪,這樣的天氣爲什麽會下了露水呢?南真紫鷺擡眼看去,她靜靜的看著央宗的臉龐,心堛漲陪茖元赤漯贗}越來越深,最終化成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黑暗。就是這個央宗呢,在知道了她的秘密以後,絲毫沒有害怕,而是那麽勇敢那麽仗義的鼓勵她,就是這個央宗呢,成爲了她整個暗淡青春記憶堸艉@的亮麗色彩。
    可是,現在她死了。
    央宗在她的眼前就這樣死了。南真紫鷺閉上了眼睛,仿佛又聽見了央宗那沾染著鮮血的呻吟:“紫鷺……我好疼……”這是央宗留給她的最後的話,也變成了一道永遠都無法愈合的傷口橫在那堙C南真紫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似乎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她其實才是真正的凶手,她用她的友誼殺掉了她唯一的朋友,殺掉了她在這個人類的世界堸艉@還是常人的證明,那麽她以後,是不是就真的變成了怪物,萬劫不複?
    南真紫鷺苦笑了出來,緊緊的握緊了手指,嘴唇的邊上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殘酷。
    淩晨四點三十分,一群人已經來到天葬臺。天葬臺並不是一個孤零零的臺子,其實它更像是一個小小的寺院,只不過這個寺院初了圍牆以外,似乎什麽都沒有。天葬的臺子在整個圍牆範圍的正中間,院子埵酗ㄓ眭滌炊j的樹木,暗淡的天色下,他們張牙舞爪的放肆著自己的枝椏,像是一個個沒有辦法封印的鬼怪。
    背屍人將央宗放在門後右邊的土臺上,接著無比虔誠的向她行禮。這是從土臺旁邊的小屋子堥咱X來兩個裹著白布的人,他們的身材高挑,卻看不出男女。只見他們輕輕的抱起了央宗,在她的身子下面鋪上了一層質地很好的白色藏被,緊接著他們不緊不慢的將央宗的衣服盡數除去,一手持著一個酥油的碗細心的將碗堛熄p油塗抹在央宗的皮膚上。星光下,央宗原本黝黑的皮膚散發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光彩,十分的敞亮,看了過去就如同鍍上一層銀色的金屬。
          
第七十八章  天葬(中)

       
            塗抹完了酥油以後,這兩個人垂首站在一邊。而從那個小屋子堥咱X了兩個身披僧衫的喇嘛,他們雙目微閉,手媟n著轉經筒,微微的嘟囔著,那像是歌聲一樣好聽的經文就從他們的嘴角堿y淌了出來,包裹了每一個人的生命。
    過了一會,剛剛塗抹酥油的人又走了上來,他們扶起了央宗的身體,將她的兩條腿彎曲了起來,擺成了盤坐的姿態,接著將她的頭和手臂收攏在胸前,看過去就像是她靜靜的坐在月光下沈思一般。
    南真紫鷺看著央宗的脊背,光裸得沒有一絲生命的色彩,因爲酥油的緣故在此刻,她的脊背下來看起來有著不自然的亮光。喇嘛又是一段冗長的經文後,剛才的兩人提起了墊在央宗身下的藏被,熟練的將她緊緊的包裹成一個蜷縮的嬰兒形狀,接著有用一種用牛皮做成地才、特殊粗繩子將她的身體緊緊的捆了起來,直到再也看不見她地一絲生命的迹象,只是一個雪白地。雪白的雕像。
    喇嘛不斷誦讀的經文似乎帶著很多超度的意味,南真紫鷺看著央宗,不禁淚流滿面。央宗啊,請你一定要走得平靜而安寧。如果你有罪孽,那麽就讓你的一切罪孽都讓我來背負吧。
    遠處地山梁上泛出了一片溫暖的光芒,金色的,帶著溫暖的氣息,驅散了整個黑夜的寒冷和腐敗的味道。背屍人站在了央宗的身前。將裹著藏被的央宗輕輕的背在了身上,佝僂著身軀朝天葬臺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天葬一般是不被人允許觀看的,所以,這個大數親友都已經默默的離開,只剩下南真紫鷺默默地站在那堙C楊橋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攬著她地肩膀:“紫鷺,天葬是不許看地。我們走吧,不要站在這堣F,央宗會得到超度的。”
    南真紫鷺輕輕地搖了一下頭……她看著楊橋退了一步,站在央宗剛剛坐的土臺子邊,緩緩的摸了一下那個臺面。上面的塵土似乎還有酥油的印迹,她擡頭看著楊橋微笑:“楊哥你先去吧。我只想在這媕R靜的呆一會。就一會好了。”
    楊橋看著南真紫鷺的臉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那我在車子媯尼A這堥鴞^家有好遠的路程。你一會就過來吧,不要在想了。這一切都不是你錯。”
    “楊哥,你們先回去吧。”南真紫鷺很堅決的搖頭:“我,不去你家堙A我不去了。”說著她眼睛的光彩暗淡了下去,最終深沈得像是死水一樣。
    楊橋舉起了手,輕輕的貼在她的頭頂上,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後,笑了出來:“紫鷺,你保重。如果想多多了,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
    南真紫鷺看著楊橋的鞋尖,肩膀不停的抖動著,悲拗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倔強推開了楊橋的手,依舊低著頭。楊橋看著南真紫鷺腳下的黃土被一點一滴的沾濕了,張開嘴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只是轉身離開。
    “你想要看嗎?”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南真紫鷺的身後傳了過來,引得她側目。
    這是一個中年的男人,他身上披著很大的袍子,袍子的前襟的上面有不少褐色的斑點。他的皮膚是棕褐色的,上面像是擦了油一樣亮,臉上有很多深深淺淺的溝壑,可是他的眼睛卻無比的銳利,看人的時候像是刀子一樣剜的人心都是疼的。南真紫鷺看著他幾秒鍾,然後收回了目光,慎重的點頭。
    “那就跟著來吧,記得,不要出聲,會驚擾死者的靈魂的。”男子轉身朝天葬臺走去,他長長的衣角卷起了一陣風撲向了南真紫鷺的面孔,夾雜著淡淡的腥氣,似乎是訴說著無數死者的不甘和難耐。
    南真紫鷺跟在這個中年男人的後面,靜靜的朝天葬臺上走去。這個男人一定是天葬師,南真紫鷺無力的想著,她不是藏族,她不會認爲將人生生的喂了禿鷲是一種神聖的事情,她的腦海堨u是不停的翻騰的一個問題,不知道一會看著央宗這樣在她的面前支零破碎她會不會精神崩潰?
    跟在南真紫鷺後面的還有兩個人,他們無不是精壯的後生,年紀很輕,但是從他們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一點情緒的波動,仿佛是已經看多了這樣的死生。而他們兩人的手堙A各捧著一件利器。一件是鋼刀,呈月牙形狀,約一尺多長,寒光凜凜,極其鋒利;另一件是鐵鈎,約手指粗細,也一尺多長,血迹斑斑,尖銳無比。這兩件利器在清晨溫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了讓人心寒的光芒,也不知道這兩件家夥已經送了多少的亡魂步上遙遠的天國之路。
    背屍人早就已經把用特制的繩子和藏被捆綁好的央宗放在了天葬臺旁邊的地上。他對著天葬師微微的行了一個禮,然後緩緩的退到了一邊,嘴巴堣@直嘟囔著什麽。
    天葬師從他那寬大的袍子堶戛野X了一個小小的香爐樣子的東西,用火點燃,一種濃郁的醉人的香味就燃燒了起來了。這個味道越來越濃,最終帶上了極爲嗆人地煙火氣味,那灰色的濃煙在天葬臺上糾纏著。像是糾葛著紅塵的生命,遲遲不肯離去。
    南真紫鷺看著那滾滾地濃煙直沖上天,眼睛被熏得通紅。忍不住掉下淚來。
    楊橋站在車子的面前,看著那滾滾上天地濃煙。眼睛酸澀不已,他微微的眨了一下,那堆積了幾天的淚水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沖了出來,怎麽也無法的停止。他地嘴堻銙銂漫壎o著:“央宗,央宗。你就這樣走了嗎?央宗啊……”
    舒雙翼靠在圍牆上看著楊橋站在朝陽埵n一陣子,才掉頭上車然後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他的心堶惜@陣難以描述的悲哀就這麽滲了出來。這個男人一定是極爲難過的,世界上有一種哭泣是無法流出眼淚的。這幾天來,他從來沒有哭過,只是現在,他是不是也默默的哭了?舒雙翼歎了一口氣,擡頭看著已經逐漸放亮的天,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就在這媯扔腑O好嗎?她還在堶悸滿C她是不是去看天葬了,她會不會害怕。”荊棘看著山頭上升騰而起的濃煙很是擔心,他皺起了眉毛看著閉著眼睛靠在圍牆上地舒雙翼問:“你就一點不擔心嗎?我聽說天葬是很血腥恐怖的。她要是害怕怎麽辦?”
    舒雙翼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看著荊棘笑:“你很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害怕?還是你也去看看這個神秘地天葬是怎麽樣進行地。順便留下那珍貴的照片?”
    荊棘微微地楞愣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麽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東西就這麽被赤裸裸的點了出來,他頓時覺得很難受。他看著舒雙翼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是可以看穿紅塵間所有的迷霧一樣,銳利無比,他抿了抿嘴角最終苦笑起來:“你說的沒有錯,但是,我兩者都有吧。抛開一切不說,我是真的真的擔心她,她一個女孩子去看這樣的東西真的好嗎?”
    “沒有什麽好不好的?”舒雙翼從褲兜堭ルX了一盒煙,抖出了兩支分給了荊棘和魏延,自己也叼上一只抽了起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接著讓那雪白的:“讓她去看看吧,了卻她的心願是最好的,無論多麽殘酷的畫面,無論是多麽血腥,都讓她去看看吧,這樣的話,才能讓她知道活著雖然辛苦,可是卻多麽珍貴。”
    魏延看著舒雙翼嘴唇上那香煙不斷閃亮的亮點,喃喃的問:“舒雙翼,你看過天葬嗎?”
    舒雙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魏延那雙明亮的眼睛想笑,卻最終只是抖了幾下嘴角沒有了聲音。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他最終笑了起來,聲音堭a著疲憊的悲涼:“看過,看過一次,一次,就那麽一次。”
    他的聲音異常的遙遠,聽起來飄忽不定,如同從遠古傳過來一樣。舒雙翼一直低低的重複著,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和魏延與荊棘說話還是跟自己的靈魂對話,只是他的聲音堛贗}得讓人害怕。
    荊棘看著舒雙翼,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這樣撲了過來,這種感覺他曾經在南真紫鷺的身上也感覺過。這是一種深刻的,遙遠的,以及無比絕望的掙紮。天空中忽然傳來了粗啞的鳥鳴聲。荊棘擡頭看去,鋪天蓋地的禿鷲張開了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
    荊棘閉上了眼睛,眼角沒由來的濕了起來。
    巨大的翅膀將整個清晨的溫暖全部都卷了過去,日月無光。
    PS:煙花友情小提示,今天還會再更新3到4章左右,但是由于下一章涉及到很多天葬的細節,所以有些血腥和惡心,如果膽小的人就不要看了,直接在2個小時後跳過下一章看後一章好了……
    汗……
    確實是比較惡心哈,不要說我沒有提前打招呼……
    自知自己錯了的煙花自覺的爬走
          

TOP

第七十九章  天葬(下)

       
            煙花友情提示:本章內容屬于十八禁……有一點點的惡心哈,如果你還沒有吃飯,建議吃了飯再看,如果吃了飯,建議做好心理建設再看。如果實在是不喜歡那種惡心的場面,請直接跳過本章……南真紫鷺看著那漫天的禿鷲在半空中不停的盤旋著,與其他們說是神鳥不如是說一句被饑餓逼紅了眼睛的殘暴之徒。它們飛的很低,低到南真紫鷺可以感覺到那忽扇的翅膀帶出來的一陣又一陣的風,還有那長長的堅硬的羽毛在空氣中劃出來的沈悶響聲,甚至還有那散發著腐爛味道的氣息。南真紫鷺很想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可是那揮之不去的腥臭讓她幾乎吐了出來。
    黑壓壓的禿鷲足有幾百只之多,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子就如同聽話的孩子一樣停在了旁邊的樹上、牆上、地上。它們一個個歪著腦袋,蹣跚的走著,或者交頭接耳,或者晃動羽毛,根本就不像是來做這個莊嚴肅穆的葬禮,不像是來爲這個人做人生最後一步的送別,反倒是更像一個個急不可耐來奔赴一場美食盛會的饕餮,讓人看著就從頭頂寒到了足
    天葬師將自己的手在那濃煙上微微的熏了一下,然後攤開了雙後,兩邊的後生立刻將各自手堛漕漸顜Q器分別遞到了他的手堙C天葬師右手拿得是那把月牙形狀地長刀,而左手就那把已經不知道超度了多少亡靈的長鈎。
    南真紫鷺看著那兩把鋒利的利器在他地手堸{爍著讓人恐懼的寒光,不由得雙腿微微地顫抖了起來。她彎下了腰肢,眼睛埵陬蛪髒鰝熔\水不斷的湧出。她擡著睫毛看著那個蜷縮在天葬臺下的白色雕塑,內心堨R滿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這種東西像是洪水一樣,瞬間就將她淹沒。然後不斷地被洪水下的漩渦拖著沈了下去,再也見不到日光。
    天葬師仰著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之間他的右手一揮,捆綁屍體的繩索就被那月牙形的彎刀三下五除二地割斷,層層剝去藏被。南真紫鷺再次看見了一臉恬靜的央宗,她靜靜的閉著眼睛,像是一個玩累了睡著的孩子。她光裸的皮膚上還有著淡淡地油光,似乎還有著生命的氣息。央宗身子下面的天葬臺上密密麻麻地刻著難解的經文,不知道這些經文是不是用來超度這些亡魂地喪歌,它們靜靜地留在天葬臺上,看一具具亡魂在它們的身上翻滾,掙紮,最後消失。密密麻麻地經文的縫隙堻ㄛO粘稠的。猩紅的血漬,猶如一個個不甘心的亡靈在人間最後的徘徊。
    天葬師微微的回頭看了看南真紫鷺,嘴角邊泛起了一抹冷冷的笑。他那沙啞的聲音就好像是催命的夜叉在這個風和日麗的早晨響了起來:“你現在要是怕了就快點回去吧,不要再看了。”
    南真紫鷺愣了一下。猛地直起了腰肢。臉色慘白的看著天葬師:“不,我不回去。我要陪央宗最後一程。她一直就膽子小,我不想她走最後一程的時候是自己孤單一個人。”天葬師用左手的鈎子輕輕的撥了一下央宗的頭發,低啞的笑了起來:“央宗?我的這次沒有央宗,只有死人。”說著他用長鈎的底部卡住了央宗的脖子,猛的一拉,一具屍無比純淨的屍體就一覽無余地展現在天葬臺上。
    南真紫鷺看著平躺在天葬臺上的央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次啊,生怕就在眨眼之後,記憶堥滬蚗H時笑著的央宗就變成了一具與她沒有任何情感和關系的屍體。是的,屍體。南真紫鷺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她其實明白的知道央宗已經死了,可是她不承認那是屍體,她只知道,那是她的央宗,永遠爲她擔心永遠關愛她的央宗姐姐。
    “人啊,爲什麽都是這麽倔強呢?總是要去探尋一些自己不能承受的東西呢?其實有很多事情不知道遠比知道了幸福的多,爲什麽你們就是學不會什麽叫做轉身呢?”天葬師那嘶啞的笑聲從喉嚨媔リF出來。他身邊的一個後生捧過了一個藏碗,堶捲捱﹞F濃郁的青稞酒,他低頭任那個後生喂著,一飲而盡。
    酒喝完了以後,天葬師不假思索便粗暴地將央宗的屍體拖轉過來,由正脊下刀,迅速的朝腳割去。他下刀極快,沒有任何的猶豫,從下刀到割到腳不過就是幾秒鍾的時間,四周一片的安靜,好像就連那禿鷲都不會再出任何的響聲了一樣。南真紫鷺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聽見了那尖銳的刀子切割皮膚和肌肉的聲音,吱吱的響聲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看見央宗的皮膚翻開了,堶悸嶊嵽掍晡滲蛌梏H即就翻了出來,似乎還帶著生命一樣,微微的輕顫著……而在清晨的陽光下,南真紫鷺甚至看見了從脂肪表面滲出的晶亮的液體,而在脂肪的下面是已經有些暗淡的肌肉。
    南真紫鷺從來沒有這樣接近,這樣“清楚”看過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類。她看著在央宗的臀部的上面有一大片青紫的印迹,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還沒有問出口,就看見天葬師已經將另一邊的傷口也劃好了。他的鈎子一揮,央宗的屍體又服帖的翻了過來。不過這個時候央宗的摸樣已經並不祥和了,她的眼睛微微的張開,眼球突出,而原本合上的嘴也張開了,猩紅的舌頭拖了出來,一雙無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南真紫鷺,仿佛是在訴說自己的痛苦。
    南真紫鷺很想沖過去阻止天葬師接下去的動作,可是,她就好像被人施放了定身的法術一樣,整個人就哪樣直直的站在原地怎麽也無法移動半分,就連聲音都全部僵在喉嚨堙C吐也無法吐出,甚至連眼睛都沒有辦法合上,她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就這固定了全部地姿勢。唯一能做的只是看著這一場詭異的盛會按部就班地舉行。
    天葬師將央宗翻過來的一瞬間,右手埵a尖刀就在她已經失去了色彩的渾圓乳房下面橫著劃了一刀。接著再豎著一刀,整個刀口像極了一個大寫的“T”字,天葬師左手的長鈎輕輕的一翻,那已經剖開地肚皮就翻開了,將肚子堶悸漫狾釭漯F西都敞亮了出來。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整個天葬臺的四周蔓延開來。這是一種酸臭的味道。很想是人吐出來的穢物,可是卻遠比那個更加的難聞,一種難以描述的腐敗地味道刺激著南真紫鷺的大腦。
    天葬師用手堛漯鈎熟練地在央宗的肚子堣@鈎,仿佛是探囊取物一樣從她地腹腔堮野X了一堆碩大地,說不出是綠色還是灰色的物體,南真紫鷺仔細地辨認著,最後終于看出來這個是人的肝髒。天葬師舉起了肝髒湊進了鼻子跟前細細的聞著,他的眼珠微微的轉動了一下,看著南真紫鷺笑:“我要好好看看她是不是被毒死的。要不是連累這些神鳥怎麽辦?”
    南真紫鷺只覺得自己的胸腔埵酗@種憤怒在不斷的翻騰著,讓她幾乎要燃燒起來,可是她依舊不能動。只能定定的站在那堿搧菑捃悅v的動作不慌不忙的繼續下去。天葬師將剩余的腸腸肚肚五髒六腑悉數鈎出,擺放在臺子的中央。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勳章的將軍一樣。擺在那堣ㄙ器D是向禿鷲還是亡魂炫耀。南真紫鷺看著那一堆堆的東西,仔細的看著。看得連眼淚流了一臉都覺察不出來。她只是默默的想著,這是央宗的腸子,這是央宗的心,這是央宗的肺,在接下去,她已經看不清楚,眼睛前面全部都是模糊一片,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那讓人作嘔而刺鼻的酸臭腐爛的味道,一直盤旋在南真紫鷺的身邊,她恍恍惚惚的想著:這是央宗的味道……
    腹腔清空之後,天葬師又在央宗屍體的前腦門和後脖頸上橫著各拉一刀,後腦勺上豎著拉了幾刀,只聽見“呲拉呲拉“幾聲,一片片帶著長長頭發的頭皮轉瞬間就被剝離下來,他隨意的一丟,那頭皮就被甩向遠方,立刻有幾只禿鷲上前搶了起來。緊接著他又使勁一鈎,將央宗的屍體再次拖轉成俯臥狀,她背上的那兩條長長傷口現在看來分外的刺眼。天葬師以那兩條傷口作爲基點,又在在背後庖丁解牛般地橫七豎八拉了幾刀,央宗屍體身上的肌肉就被十分整齊地分割成寸把寬的長條形狀。只見他以舞蹈般地動作不斷地左手這麽一勾,右手那麽一刀,一條條最迎合禿鷲口味的肉塊,天女散花般的甩落在了天葬臺上。直到這時,山坡上的大群禿鷲,才象是聽到了發令槍響一般,紛紛舒展開寬達兩米的巨翅,騰空而起,從南真紫鷺的頭頂耳邊呼嘯飛過,遮天蔽日地撲向屍體。
    南真紫鷺的手腳冰冷,一個人如同落進了冰窖一樣了無生機,她就看著那一群貪惡之徒蜂擁向央宗的屍體,盡情的瓜分著它們的盛餐。而這位敬業的天葬師似乎還意猶未盡的想要繼續下去,可是也只好無奈的在禿鷲們的左撲右突中躲躲閃閃地離開天葬臺的現場。
    刹那間,整個天葬臺變成了禿鷲的山峰,禿鷲的海洋!所有能看見的地方似乎只有禿鷲。南真紫鷺沒有辦法靠近,倒反被不斷撲上去的禿鷲給擠出了原來的站立的位置,那不停朝她湧過來的力量將她推著朝後面退著,幾步不穩,她重重的跌在地上。南真紫鷺奮力的想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她看不見別的,只能從禿鷲爭搶的縫隙中看見央宗那雙不大的腳在不斷的顫抖著,雖然是因爲禿鷲的撕扯而造成的振動,但是恍惚間,南真紫鷺真的以爲央宗在不斷的掙紮著,呼喊著她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份留戀。而因爲那樣的一摔,南真紫鷺那口一直噎在喉頭的氣似乎才順了出來,她張開了嘴,再也不顧任何形象的大哭起來,她忍了幾天地悲傷才在這個時候不停的流瀉了出來。
    舒雙翼微微的擡起了頭。他聽見南真紫鷺地哭聲從嘈雜的禿鷲鳴叫中傳了過來,那種撕心裂肺地淒厲和悲傷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的煙從嘴唇上掉了下來。他想彎下腰去撿,可是試了幾次卻最終沒有辦到。
    而此時此刻的禿鷲。全然沒有了剛才四周上等待時地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圍著屍體疊羅漢般地你爭我搶,大吃大嚼。它們的嘴臉就好像是紅塵中人類一樣醜陋,有的爲爭奪一段腸子而口足並用大打出手的;有的圍著一塊好肉象橄欖球員一般拔河拉鋸式撕扯的;有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撕下一塊肉來,卻被另一只不要臉的禿鷲一嘴叼走轉身就跑地;有的擠不進去只好焦急地徘徊在外圍等候其它禿鷲爭搶中不慎甩出肉來。中飽私囊不勞而獲的……
    過了片刻,一批盡占先機地禿鷲才陸陸續續的從其它禿鷲地屁股下面掙紮著鑽了出來,打著飽嗝,哼著小曲,心滿意足地蹣跚著走向剛才來時地空地上。這些剛還飛著過來的禿鷲,此時一個個大腹便便,象醉漢般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往日凶猛神勇地威風一掃千丈。它們被撐得連翅榜都變成了拐杖,支楞不起來了。
    南真紫鷺大哭著低下頭,四處找尋著可以抛擲的石頭想要去打那些無恥的禿鷲。可是她的手剛剛摸到一塊石頭的時候,就被一個人的手掌溫柔的按住了。她擡起頭。是莫笑離。他微微的搖頭,然後歎息:“紫鷺。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每個人都有要走的路,從生到死。”南真紫鷺的手慢慢的放開了石頭,她捂住了臉頰,痛哭流涕,整個人狼狽不堪,原本光滑整齊的頭發現在也已經披散開來,像是瘋子一樣張揚。天葬臺上,僅僅十幾分鍾,剛才央宗還是有血有肉的屍體,就已經變成了骷髏架子。
    天葬師冷冷的笑著,殘忍的話從嘴婼w緩的吐了出來,不知道她是說給南真紫鷺或者還是說給自己聽,只是他那嘶啞聲音聽起來異常的刺耳:“有什麽好哭的,人一旦死奡N沒有痛苦了,你現在覺得悲傷難過不過是你自己強加給自己身上的痛苦,可是對于找具骷髏來說又算的上什麽?如果真的要說算的話,也不過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遺憾和負擔罷了。”說著他的鐵鈎一挑,一具完美無缺,如同醫學院媞硅萼赤L溶液中浸泡的全身人體骨骼標本,栩栩如生地,遠遠的立在了南真紫鷺的面前面前。
    南真紫鷺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著央宗。這哪媮椄O什麽央宗,這只是一副猙獰恐怖的骨架而已,無論南真紫鷺怎麽不敢相信,但是從那張還挂著絲絲縷縷的血絲的臉上,她再也無法找到那屬于央宗的溫暖和笑容。南真紫鷺的目光從骷髏頭開始往下看了下去,脊椎骨兩側相對較軟的肋骨已經沒有了,被禿鷲們吃得幹幹淨淨。屍體兩只腳上的肌肉被完好無損地留了下來,就象穿了兩只肉鞋,在這時看來是多麽的可笑和無奈。
    南真紫鷺看著具光裸的骨架,唇邊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她似乎看見那具骷髏沖著她笑了,很溫暖、很寬容的笑著,可是瞬間之後,那個笑容變得無比的尖銳和淒厲起來,她狂傲的笑著,仿佛是在嘲笑這個世間的不平等和無奈的可恥。南真紫鷺虛弱的搖了一下頭,這真的只是她的幻覺嗎?還是,央宗本來就是這樣的怨恨的著她?
    天葬師看著南真紫鷺的笑容冷哼了一聲,他那雙禿鷲一樣的眼睛堮g出了一種慘淡的,有如毒蛇一樣的光,只要粘在了人的身上就立刻毒入骨髓,永遠無法擺脫。
    央宗的骨頭架子被天葬師用長鐵鈎子拖到了天葬臺另一邊的臺階上,而站在臺階旁的就是剛才那兩個年輕的後生,他們的手埵U拿著一種很怪異的工具。這種工具似乎是還停留刀耕火種時期:一塊酷似大秤砣的方石頭,上邊留有兩只耳眼,耳眼中穿著一根三尺長的木棒,像是一把石錘,看起來無比的沈重。可是這樣沈重的石錘在兩個後生地手堜~然輕松的像是玩具一樣。
    天葬師的鈎子一抖。央宗地骨架就嘩啦一聲倒在了地上。兩個後生正好就著大半米高的臺子,一絲不苟地將禿鷲吃剩地屍骨全部砸碎。他們砸得極爲的認真,一下。又一下。那沈重的聲音在砸在地上甚至臉地面也被帶了起來,突突的顫抖起來。
    南真紫鷺捂住自己的耳朵。不願意聽見這個聲音,這個讓她惱火地聲音卻像是魔音穿耳一樣不斷的灌進了她的腦袋堙A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兩個後生用石錘子一錘錘地將骨頭架子砸成粉末,然後伸手從旁邊的袋子堙C抓出一把把青稞面糌粑粉來,和在骨粉堙A就著那些粘稠粘稠的骨髓,將青稞面細心的糅合著。陽光斜斜的照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南真紫鷺甚至能看見細密的汗珠凝集在他們地眉毛上面。他們一直在那崽艀X這怪異的糌粑,像是再做一件天下間無比認真又讓人不得不虔誠的神聖事情。
    他們一邊揉著那些糌粑餅,一邊不斷地抛給那些沒有吃飽的禿鷲,引得他們在空中、地上激烈地打鬥起來。一直這樣持續著,時間好像是靜止了一樣。畫面始終定格在後生們掄起石錘子又砸下來地時間上,沒有停止。不知道過了多少的時間,身上地骨頭已經砸完了。只剩下頭蓋骨,後生們停止了工作。雙手合十面向青天念起經來。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是神聖。仿佛不可侵犯一樣,但是他們的手上還沾染著猩紅的鮮血。
    南真紫鷺狠狠的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合十的雙手,不知他們是向亡靈邀功呢,還是乞求亡靈的寬恕。南真紫鷺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臉色白的像是紙一樣,一雙眼睛更是通紅的可怕,她的眼眶深陷,身體看起來異常的虛弱,仿佛一陣風吹來她就能飛到天上去了。莫笑離坐在她的後面,用力的撐著她的背脊,生怕她倒了下去,可是,天知道一只貓要撐起一個人要費多少的力氣。
    就在後生們在念經的時候,圍在旁邊的禿鷲們,早就耐不住這短暫的寂寞,焦急地扒拉頭蓋骨,心急的等待著最後的美食。
    等後生念完了經,又舉起了石錘,禿鷲們裂開便知趣地閃在一旁。那高高在上的石錘,只一下子就將頭蓋骨砸得粉碎!黃白色的腦漿四處迸濺,轉瞬間就被禿鷲們“唏溜唏溜”地瓜分得幹幹淨淨!
    南真紫鷺再也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她伏在地上,哇哇大吐起來。可是五路無論她的胃部怎麽抽疼,她吐出來的都是那清淡的黃水,連一點別的東西都沒有。
    耳邊又傳來了石錘子砸地的生意,南真紫鷺無力的擡眼望去——央宗的頭蓋骨也被小心的砸的粉碎,連帶著頭上的殘肉和粘稠的腦漿被後生們用青稞面繼續拌合在一起,捏成了一個個精致的小糌粑,不在意的丟向遠處的禿鷲堆。
    南真紫鷺看著泥土上、臺子上僅存的血漬,這些是央宗曾經活過並真切存在過的唯一證明,而其他的一切都已經歸到了那些飽食者的腹腔堨h了。一個人,一個那麽真實存在過的人,不過在幾十分鍾之內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這個世界上那還有比這更加讓人覺得心寒的事情呢?南真紫鷺緩緩的翻身躺在土地上,看著晴朗蔚藍的天心如死灰。
    “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結束了。”天葬師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南真紫鷺的面前,他手堥拑M握著那一對讓人毛骨悚然的利器。陽光照射在他滿是溝壑的臉龐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可笑的溫暖,他的眼皮垂了下來,將那禿鷲一樣的眼睛徹徹底底的遮住了,再也沒有任何的光芒出現。“你快點走吧,這堙A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南真紫鷺看著那個寬大的鬥篷就這樣轉身而去,帶起來的風又一次打在了她的臉上,她用力的聞著那腥臭的味道,眼淚似乎已經枯竭一般無法在擠出一滴,雖然這個味道讓人作嘔,可是,這是央宗留下的唯一的味道。
    不知道躺了多長時間,南真紫鷺只聽見那些細碎的腳步離開了,風緩緩的吹在了這個小小的山坡上,仿佛這堭q來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只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荒野而已。
    南真紫鷺眨了一下幹澀的眼睛,她奮力的坐了起來,而她的周圍停滿了剛才那些禿鷲,它們睜著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死去。
    南真紫鷺笑了出來:“你們是在等我死嗎?我不會死的的,不會的。”說著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孤魂野鬼一樣朝山下飄去。
          
第八十章  同伴

       
            舒雙翼看見南真紫鷺的時候,她就這幅如同死人一樣的摸樣。渾身散發著一種濃重的腥味,原本整齊的頭發已經亂成了一團,而那張精致美麗的臉孔上到處都沾染著眼淚鼻涕和灰塵的混合物,她水晶一樣的紫色眼睛像是兩塊破碎的石頭,沒有一絲的光彩,嬌嫩如花瓣一樣的嘴唇上飛起了幹癟的皮,一身麻布的衣服上都是肮髒的泥漿,甚至還有一些斑斑點點的血漬,她擡起了手指輕輕的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那修長如蔥一樣的手現在卻如同一個農婦一樣,指甲塈那﹞F泥沙和污穢。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心埵n像是被什麽深深的抓了一下,疼得他幾乎背過氣去。他擡起了自己的手想去抓她那只纖細的手,“紫鷺……”
    南真紫鷺向著舒雙翼扯動著嘴唇,露出了一個疲憊而絕望的笑容,緊接著,沒有任何預兆她的身體就這麽徑直的倒了下來,重重的砸在了舒雙翼的懷抱堥S有了聲息。
    南真紫鷺一直在睡覺,就像是無法蘇醒一樣不停的睡著,昏天暗地。
    舒雙翼將她抱回了客棧,細心的爲她洗澡,她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明亮的紫色眸子靜靜的看著舒雙翼,沒有悲喜的味道,也沒有情感的波動,就是那樣靜靜的看著,一直的看著,隨後她微微的眨了一下睫毛輕輕的問:“爲什麽不開燈?”
    舒雙翼看著大亮的衛生間,沒有說什麽,只是站了起來,將衛生間的浴霸打開,刺眼而灼熱的光就這麽傾瀉了一個房間。而後他輕輕的走到了浴缸地邊上蹲了下來。摸了摸水問:“水燙不燙?”
    南真紫鷺揉了一下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舒雙翼說:“雙翼,我覺得屋子埵n暗啊。”
    舒雙翼的眉毛皺了起來。他有一種很不安地感覺,不過他繼續的微笑著。擰幹了一塊面巾小心地幫南真紫鷺的臉上污穢全部擦去,然後很不在意的說:“這是當然的啊,今天本來就是陰天。”
    南真紫鷺又要伸出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卻被舒雙翼一把按住,她皺起了眉毛:“可是我覺得還是好暗啊。我地眼睛很幹很癢我想揉一下。”
    舒雙翼輕輕的用還散發著熱氣的面巾覆蓋在她的眼睛上,接著拉起她的手,讓她按住了面巾笑:“那是當然了,你哭了這麽長的時間,眼淚都哭幹了怎麽可能不覺得癢不覺得幹呢?它會罷工的……”他站了起來:“你用毛巾熱敷一下,我記得我原來有帶眼罩的,我去拿。”
    南真紫鷺用手隔著毛巾輕輕的揉著自己地眼睛,沒有多久,就聽見舒雙翼的腳步又回來了衛生間。她很准確的將頭轉向了他地方向:“找到了嗎?”
    舒雙翼點點頭,然後蹲了下來,取下了面巾。小心的扳開了南真紫鷺地上下眼瞼對著強烈地光線仔細的看了一會,發現眼角已經紅得嚇人了。他微微地歎了口氣。學醫的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多了一些爛毛病。例如將急救藥箱隨身攜帶就是其中之一。舒雙翼小心的用消毒水洗了手後,倒了一些洗眼睛的藥水讓南真紫鷺倒扣在眼球上。一邊督促她快點眨著眼睛,一邊說:“你是不是用髒手去揉過眼睛了,怎麽都角膜炎了?”
    南真紫鷺不停的眨著眼睛,淡淡的笑:“你有這樣的好東西爲什麽原來不拿出來用?雖然眼睛覺得刺痛,但是這樣感覺很舒服,涼冰冰的。”
    舒雙翼見南真紫鷺根本就沒有回答自己話的意思,也就不再問了,只是一邊准備著藥膏和紗布,一邊問著:“我們先回去麗江吧,香格堜埮時還是緩一下吧。”
    南真紫鷺微微的愣了一下後說:“爲什麽要暫時緩一下?”
    舒雙翼看著仰頭洗眼睛的南真紫鷺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的說:“還是先回去吧,我們去找下麗江的養蠱人,看看能不能有什麽別的線索也好,在香格堜堐~續耗下去也是浪費時間而已,你覺得呢?”
    南真紫鷺沒有說話,只是過了一陣子輕輕的哼了一聲表示答應了。
    舒雙翼點點頭:“可以拿下來了,我要裝備上藥了。”南真紫鷺聽話的放下了洗眼睛的器皿,閉著眼睛沖著舒雙翼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舒雙翼走了過去,小心的幫她把眼睛上的藥水擦幹淨,然後撥開她的上眼瞼,將准備好的藥膏小心的填進她的眼睛堙G“有點疼,還會有些癢,但是一會就好,你不要用手去摸。”
    南真紫鷺聽話的點頭,像是一個安靜的孩子一樣,沒有一點的抗拒。
    舒雙翼上好了藥膏後,放下了她的眼瞼,用手指輕輕的的揉著她的眼皮,然後,又拿起已經准備好的紗布,覆蓋在了她的眼睛上用膠布固定後笑:“我第一次發現你會如此的聽話,以前和你說話,你總是說不要啊,不好啊,不可以啊。”
    南真紫鷺的唇邊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怎麽?你不習慣嗎?”
    舒雙翼拿起了眼罩,小心的套在了她的雙眼上,“是有些習慣,不過更多的是覺得很舒服的感覺。你除了因爲是病人才這麽聽話外,還有什麽原因讓你如此聽話?”
    南真紫鷺擡起頭,臉朝著舒雙翼的方向笑而不語。舒雙翼一邊收拾著急救箱,一邊笑著問:“幹嘛光是笑不說話,你的眼睛發炎了,難道你的喉嚨也發炎了?”
    “因爲,這個冰冷的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南真紫鷺的話像是遊絲一樣溢出了嘴角,她微笑的趴在浴缸的邊上,看起來平和而安靜。
    舒雙翼的手僵住了,他緩緩的回頭看著南真紫鷺:“你說什麽?“我說,我只剩下你了,雙翼。”南真紫鷺揚起了頭對著舒雙翼微笑:“我不怕被人叫做妖怪了,我也不怕這個世界上的寒冷了,因爲,我有了你。我們,我們是唯一的同伴。”
    舒雙翼靜靜的扣上了急救箱,轉身走到了浴缸前蹲了下來,他輕輕的摸著南真紫鷺光潔的面頰問:“紫鷺,你知道你再說什麽?”南真紫鷺用自己的臉頰湊進舒雙翼掌心,貪婪的吸取著他掌心的寬容和溫暖:“我知道,我當然是知道的。”南真紫鷺的嘴角上化出了一個恬靜的笑容:“雙翼,在這個世界上,我幾乎沒有留戀的東西的了,你是其中之
    舒雙翼將嘴唇輕輕的印在南真紫鷺的微笑上,她的嘴唇雖然冰冷,確是有一絲甜蜜的溫暖的:“你愛我嗎?”
    南真紫鷺的嘴媕R靜的呢喃著纏綿的話語:“我不知道。但是,愛情是什麽?我並不知道。”說著南真紫鷺伸出了小小的舌尖,輕輕的滑過了舒雙翼的唇邊,留下了甜蜜的濕潤。
    “那我對于你來說是什麽?”舒雙翼含住了南真紫鷺俏皮的舌頭,貪戀的與她交纏著。南真紫鷺的呼出的氣體有些冰冷,輕輕的噴在他的臉上,卻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勾引。
    “是同伴。”南真紫鷺的指尖冰涼,輕輕的捧住了舒雙翼的臉龐,唇角邊上有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容,她用牙齒輕輕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後用手指摸著舒雙翼的唇。
    “同伴?”舒雙翼一愣,接著玩味的笑了起來,然後,他輕輕的張開嘴,將南真紫鷺的手指含進了口腔堙A讓舌頭在那細致的手指上曖昧的纏綿。
    南真紫鷺的喉嚨媯o出了一絲曖昧的呻吟:“是啊,同伴。唯一的同伴。”她微笑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我之間是沒有辦法隱藏任何秘密的,而其他人,他們都帶著僞善的面具,你說對嗎?”
    “確實如此。”舒雙翼放開了南真紫鷺的手指,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她的耳垂笑了出來:“同伴是嗎?我很喜歡這個詞語。唯一的同伴我能不能理解成我們是相互依存的關系,我們之間無論少了誰,生命都將是一場寂靜的荒蕪?”
    南真紫鷺伸手摸向了熱水的龍頭,准確的打開了熱水:“你說的沒有錯。”她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光裸的背脊上,聲音堭a著冰冷的溫柔:“所以,雙翼,你不可以背叛我,不可以欺騙我,更不可以離開我。”南真紫鷺側過頭來,黑色的眼罩很准確的對准了舒雙翼的眼睛,她的唇角浮現了一抹絕望而悲憫的笑:“你,是我的。”
    舒雙翼低下頭,胸腔埵^蕩著爽朗的笑聲,愉悅而心甘情願,他看著擡頭看著南真紫鷺,手掌摸上了那盈可一握的纖腰,在那光滑如水的皮膚上帶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火熱:“可以的,我絕對不會背叛你,不會欺騙你,更不會離開你。”他那雙眼睛埵陬蛪V重的執著:“南真紫鷺,我向你發誓,我舒雙翼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
    南真紫鷺松了一口氣,然後臉上的笑容變得單純而滿足:“謝謝你。”
    “先不要說謝謝。”舒雙翼的手在南真紫鷺的皮膚上畫著一個又一個曖昧的圓圈:“那麽你呢?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那麽你呢?你又能不能達到對于我的這些要求呢?”
    南真紫鷺驕傲的笑著,她轉身跪在浴缸堙A蛇一樣的手臂糾纏上了舒雙翼的脖子:“當然,我南真紫鷺不會背叛你,不會欺騙你,更不會離開你,我是你的,是你舒雙翼的。”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第八十一章  纏綿

       
            南真紫鷺仰著頭,任舒雙翼細心的爲她清洗著自己的長發。舒雙翼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對待珍寶一樣仔細呵護著她的長發,他的手指帶著潔白細膩的泡沫在南真紫鷺的長發堿黿禲A緩緩的按壓著她的頭皮,滿室的馨香。
    南真紫鷺靠在舒雙翼的臂膀堭a著黑色眼罩的她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去看天花板,她的眼前只是一片的黑暗。“今天早上明明是晴天的。”她的鼻子輕輕的哼了一聲,然後若有似無的說著。
    “回來的時候變天了。”舒雙翼誠實的回答著她的話:“才剛剛出了那堙A就看天上的雲層厚的可怕,我想也許會下雨,但是沒有下,不過,卻有點陰沈。”
    “我完全都不知道呢。”南真紫鷺輕輕的笑了起來。“我是睡著了嗎?”
    “是的,你睡著了,睡得很沈。”舒雙翼靜靜的爲南真紫鷺洗著頭發,如同寵溺著自己的孩子,他看著南真紫鷺那逛街的額頭:“你一直在睡,我以爲你不會醒了,所以想幫你洗個澡,卻沒有想到你卻醒了。”
    “雙翼,禿鷲很大啊。”南真紫鷺的聲音在滿是氤氳的浴室堿謎的一樣的碎開了。
    舒雙翼的手僵在那堙A好一會才又活動起來,他雲淡風輕的回答:“是的,禿鷲都是很大的,它們飛起來翅膀會有兩米多長。”
    “雙翼,它們把央宗吃掉了。”南真紫鷺的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聲音冷靜得超乎常人接受的範圍,她伸出了雙手,在面前的空氣中比劃著。“那個天葬師拿了一把這麽長地刀,是月牙形狀的,那個刀刃啊。被打磨得光滑無比,亮亮的。對著太陽那麽一揮,我都覺得刺眼睛。”南真紫鷺吃吃地笑了起來:“他還有一把鈎子,有這麽長。雙翼,你見過原來賣肉的用來吊豬肉地鈎子嗎?就是那麽長。”
    舒雙翼緩緩的按著南真紫鷺的頭上的穴位,然後微微的笑著點頭:“是地。我知道。”
    “可是,天葬師的那個鈎子要比賣豬肉的鈎子要鋒利多了,很尖很尖。我看著他揮舞著那個鈎子真的很好笑,就像是城堡怪人一樣。”南真紫鷺微笑著:“我當時就在想,那個鈎子要穿進我的脖子堙A我會不會死?”
    舒雙翼的手停住了,他輕輕的摸著南真紫鷺的唇角呢喃:“你不會的,你不能離開我。”
    “可是我後來又想,我一定不會死地。”南真紫鷺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是的……我一定不會死地,我就是那種怎麽都不會死去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舒雙翼搖了搖頭,接著他岔開了南真紫鷺地話題:“後來呢?”
    “後來?”南真紫鷺地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然後接著又舒展開來:“後來啊,他就在這媢漱F一刀。然後又這麽劃了一刀。”她用修長地手指在自己的渾圓的乳房下面劃出了一個“T”字。然後再用自己修長的手指在腹腔的地方比劃著“他又把央宗的肚皮這麽給翻開了,用鈎子把堶悸漱倩慾輓ぁ部都給鈎了出來。”南真紫鷺淡淡的敘述著。可是,從她嘴埵R出的這些再平常不過的字眼,卻不知道爲什麽會沾染上了濃濃的血腥味,讓人聽著就會感覺的空氣堻彌漫了濃重的猩紅色彩,妖豔到絕望。
    舒雙翼的手徹底停了下來,他只是看著南真紫鷺臉龐上那個破碎的笑容,淒苦到了極點:“紫鷺,你很難過嗎?”
    “難過?”南真紫鷺輕輕哧了一下:“我爲什麽要難過?我只是告訴你那個場面有多麽的……”她停了下來,像是在平複自己的心情,又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毛骨悚然的場面,她嘴角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就這麽淡淡的挂在上面:“那個場面有多麽的刺激,你一輩子都想不到的吧。”南真紫鷺微微的歎了一口氣,“後來,後面天葬師把央宗切碎了……”
    “紫鷺,不要說了。”舒雙翼握住南真紫鷺素白的手指帶著一絲央求的口吻。
    “後來,鋪天蓋地的禿鷲飛啊,飛啊,它們不停的飛啊,就在我眼前使勁的拍著翅膀,把我使勁的往後面推,一直推,推得遠遠的。”南真紫鷺的聲音涼的透骨。“它們吧央宗的肉吃完了,還不過癮,它們又把央宗的骨頭也砸碎了,全部的吃了下去,一點都沒有剩下來,一點都沒有,全部都沒有了。”
    “紫鷺,紫鷺。”舒雙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將南真紫鷺緊緊的擁在了懷堙G“都過去了,全部都過去了,不會再發生了。”
    “雙翼。”南真紫鷺呢喃著:“你說,它們把央宗吃了,央宗要是想回來怎麽辦?”
    舒雙翼只覺得自己的鼻子酸得難受,胸口堶措閉O堵著一塊堅硬的石頭,讓他連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
    “雙翼,你說,央宗還會回來嗎?”南真紫鷺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央宗是不是再和我開玩笑?她其實就是躲在了什麽地方,過兩天就回來。可是,我把她的身體弄丟了,你說,她回來怎麽辦?”
    “不會回來了。”舒雙翼的聲音幹啞的如同摻了沙子一樣:“央宗再也不會回來了。紫鷺,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把她忘記好嗎?”
    南真紫鷺長長歎了一口氣:“雙翼,幫我把頭洗完吧。”
    舒雙翼拿起了噴頭小心的調整好了水溫,將南真紫鷺那頭烏黑透亮的長發清洗的幹淨。然後扶她坐在浴缸堙A找來一條幹淨的毛巾將那頭長發細心的包好。“澡你就自己洗好嗎?”
    南真紫鷺微微的擡起頭,聲音埵陬蛜瓥n地無助:“你,要離開我了?就像央宗那樣離開我一樣嗎?”
    “不,紫鷺。我怎麽會離開你。”舒雙翼連忙擁住她的身體:“我發誓過,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你難道這麽快就忘記了嗎?”
    “你不要我了。”南真紫鷺苦笑了一下。決絕地指責著,“你。不要我了。”
    舒雙翼放棄的長歎了一聲,聲音埵陬蛬P往日不一樣地粗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我怎麽會不要你,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南真紫鷺軟軟的推開了舒雙翼,面對舒雙翼。唇邊有著一抹涼薄的微笑:“你不要我了。”
    舒雙翼低下頭,然後猛地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他的唇滾燙,將南真紫鷺嘴角上地那抹涼薄全部都吞噬了下去:“你不可以喊停,知道嗎?”
    南真紫鷺沒有說話,只是冰冷的手指伸進了舒雙翼的襯衣堙A冰涼的指尖上那微微尖利的指甲劃過舒雙翼的胸膛,如同有魔力一樣帶起了舒雙翼火一樣的欲望。溫潤的水包裹不住南真紫鷺的身軀,她伸出了手臂就糾纏上了他地身體。黑暗中任自己的身體燃燒起來。
    舒雙翼將魚一樣的南真紫鷺抱出了浴室,輕輕地放在了柔軟的床上。
    夜色很濃,濃到好像一團無法劃開地墨。用它漆黑地顔色掩蓋了太多太多的虛僞,只留下了赤裸裸地情欲在這個黑夜媞C慢的彌漫開來。收也收不回來。
    橘黃色的燈光水一樣的流淌了下來。在房間的每一寸角落都氤氳出一個叫做欲望的光環。舒雙翼用自己修長的手指卷起了南真紫鷺黑色的長發,讓它們在他的手指上糾纏不休。就好像是他們的命運如此。
    南真紫鷺用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眼罩上,在那橘黃的燈光媗S出了一個笑容,她的嘴唇有點顫抖:“現在,是晚上了嗎?”
    舒雙翼輕輕的捏住了她的手指,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唇:“是的,已經是晚上了,很晚的時候了。外面很黑很黑,紫鷺,你害怕嗎?”
    “你會陪著我嗎?”南真紫鷺輕輕的捧住了舒雙翼的臉龐:“我的生命就好像眼前看到的一樣,黑暗無光。”
    “我會的。”舒雙翼將自己溫柔的吻,細密的落在南真紫鷺每一寸的肌膚上。夜色更加深沈了,這樣的夜色媢磞b是適合去做一些相互依偎的事情。
    激情褪去後,不大的房間堻B處都充滿著情欲的味道。
    南真紫鷺蜷縮在舒雙翼的懷堙A像貓一樣慵懶。她細膩的皮膚上因爲激情的原因泛起了淡淡的玫瑰色,散發著若有似無的香味。她微微的歎了一口氣,從鼻腔媦Q出了暖暖的溫度。“想睡了嗎?”舒雙翼握著南真紫鷺柔若無骨的左手小心的問:“這些天你一定很累了。”
    “我不想睡覺,但是,我確實累了。”南真紫鷺微微的一笑,撐起了自己的上身,她烏黑的頭發披散著,像是一頂美麗的帳篷。“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是很奇妙。”
    “爲什麽這麽說?”舒雙翼伸出了手輕輕的撫摸著南真紫鷺的長發,將它們牽到了鼻子前,深深的嗅著上面甘甜的香氣。
    “如果,如果我不遇見荊棘他們,也許我一輩子都不會去找你的。”南真紫鷺微笑起來:“你在我的印象中只是刻板的圖片和師傅的敘述,卻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舒雙翼的眼睛埵p同融進了水一樣的溫存:“是嗎?我想也許有一天我會去找你。”
    “爲什麽?”南真紫鷺的聲音埵陬蛓X絲的詫異。
    舒雙翼伸出了手臂,將南真紫鷺攬入自己的胸膛,溫柔的吻著她的額頭:“你以爲爲什麽師傅要去找你?你以爲真的是與你投緣嗎?”
    南真紫鷺舒服發出了一聲甜膩的呻吟:“那又會是什麽呢?”
    “紫鷺,我們的命運是注定要糾纏的。一生一世。”舒雙翼的歎息最經消失在南真紫鷺那酥軟的嘴唇中。
    夜還很長。
    命運也還很長。

TOP

第八十二章  決裂

       
            香格堜啋漱悗傽葬唌A甚至有些晴朗的過分了。不,應該說,雲南的天爲什麽總是這樣的晴朗呢?似乎就是一個成天到晚沒有憂慮的孩子,隨時就將自己的好心情帶給所有的人。荊棘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實在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如此明朗如此蔚藍如此幹淨的天空只怕是在別的地方怎麽也看不到的吧。
    央宗死了,所有的線索就這樣沒有頭緒的斷了。明天就是七月了,而他們對未來的路卻一點都沒有把握,真的能走到最後嗎?他的目光一轉,看著樓上緊閉的房門,心媔}始煩亂起來。南真紫鷺昨天是被舒雙翼抱回來的,然後他們就一直呆在房子堶惆麮{在也沒有出來。他不想去猜測南真紫鷺和舒雙翼的關系,曖昧或者疏離,只是,他的心婼T實是難過的。
    南真紫鷺這個過于神秘的女子,她的出現沒有任何的預兆,就好像是一場意外一樣生生闖進了荊棘的心堙A她的疏離和冷淡,她偶然出現的溫情和親近都像是一個陷阱一點一點的吸引他的淪陷,如果,沒有舒雙翼的出現他們也許會順理成章的發展下去。可是世界上是沒有如果的,就算有,荊棘的生命堿O沒有出現過的。舒雙翼出現的那一瞬間,荊棘就隱隱的覺得有什麽發生了,這個男人和南真紫鷺的身上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們就好像是鏡子的堶掩P外面,恍惚間,本是一個人。
    荊棘從貼身的上衣口袋堭ルX了那枚一元的硬幣,陽光下,它發出了淡淡的柔光。荊棘伸手摸著上面地圓潤的痕迹。思緒就飄到了那天的午後,南真紫鷺悄悄地換掉的硬幣,她那如同一個孩子一樣地偷笑。還有月光下的那個擁抱,也許這些就是他們之間僅僅留下的回憶了吧。
    荊棘來回翻轉著手中的硬幣。無聊的曬著太陽,靜靜地數著時間的流失。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所以,他現在做的事情只有等待。忽然他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的眉毛皺了皺。遲疑的聽著來電的鈴聲:“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地心。”這個電話的鈴聲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是溫晴的電話。
    荊棘皺著眉毛,她爲什麽給他打電話?是來炫耀她現在地新生活,還是來向他說抱歉,說她又一次回來了?或者她是在他即將忘記她的時候來告訴他她是多麽地愛他地?荊棘有些頭疼的抓了一下額頭上地頭發……然後繼續用力的想著溫晴爲自己打電話的原因,不過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麽理由可以讓溫晴繼續聯系他。荊棘始終認爲溫晴是那種走了就不會回頭的人,她勢力。並且對于自己要什麽很清楚,而荊棘給不了她想要的。
    “幹嘛不接電話。這個鈴聲好像是溫晴的電話吧。”坐在荊棘身邊的魏延好奇的看著他。然後笑:“你皺著眉毛想什麽啊,不要讓她等著急了。”
    荊棘看了一眼魏延。然後歎息:“我好像記得你是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這個事情吧。”
    魏延聳了一下肩膀:“那又如何?分手就要永遠都不聯系了嗎?你也未免做得太絕了,就算做不了情人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嘛,難道還真要老死不相往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荊棘只是看著院子堳C石板上的倒影不說話,讓那甜蜜的鈴聲響了一次又一次。荊棘執著的不接,可是溫晴似乎比他更執著,一遍一遍的撥打。兩個人像是在做一次拉鋸戰,看看誰先敗下陣來。
    最終,荊棘緩緩的歎了一口氣,從口袋媞N出了電話,按下了揚聲器,然後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溫晴那膩得讓人骨頭發酥的聲音就立刻傳了過來:“老公,你幹嘛才接電話嘛。”
    魏延瞪著荊棘的舉動有些不可置信,荊棘是一個把隱私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他現在居然把溫晴打給他的私密電話就這樣隨意的放在了揚聲器上,這就是說他根本不怕別人來聽他和溫晴之間的對話,他是真的已經放棄了這段感情了嗎?
    “你有事嗎?溫晴?”荊棘疲倦的閉上了眼睛,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你到什麽地方去了嘛,人家回來都沒有看見你在家堙A所以給你打個電話給你了,怎麽了嘛,你不高興人家打電話給你啊,討厭了,虧人家還那麽惦記你呢。”溫晴那帶著明顯討好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魏延聽著那甜的有些膩人的撒嬌,不由得有些好笑,他看了一眼荊棘連忙裝作喝水的樣子掩飾自己想要爆笑的情緒。
    “你幹什麽惦記我。”荊棘看著魏延那忍笑的臉,面孔上的表情微微的柔和了起來。
    “人家想你唄。親愛的,你知道不知道我這幾天不在家堛漁伬唭琣釵h想你啊。”溫晴的聲音埵陬菾筆@的誇張。
    “說到這個我倒是忘記問了,溫晴,你去哪了啊?”荊棘看著魏延繼續笑著敷衍電話堛漱k人。
    “哎呦,你終于想起來問我去哪堸琚I你真是討厭死了,心堣@點都沒有人家。我去出差了嘛,走的那天不是就跟你說了嗎?”溫晴嬌憨的笑了起來。“是嗎?我倒是只記得,你從的我身上爬下來後提著箱子就走了,好像連再見都沒有說。”荊棘端起了手邊的咖啡,笑得有些譏誚:“怎麽?你出差要那麽著急嗎?淩晨兩點,才剛剛做完就要走?你可真是爲你們公司賣命啊。”
    魏延一邊聽著溫晴欲蓋彌彰的謊言,一邊看著荊棘臉上冷冷的笑,心堜艙M覺得有點悲哀,他們這些都市堛漱H爲什麽在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時候都要用謊言和背叛去傷害對方呢?沒有由來的,他忽然開始羨慕起雲南這塊淳樸的土地上的單純情感了,至少他們不會去算計急曾經付出的真情和溫暖對吧。
    “你記錯了,親愛的。”溫晴繼續笑著:“怎麽可能的事情。”
    荊棘的唇邊微微的抖了一下,女人啊,說謊的技術還真是高明,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那樣的鎮定。“是嗎?那我想我可能已經老到該入土了。”
    溫晴的聲音明顯的僵硬了起來,她緩緩的笑了幾聲以後,然後扯開了話題:“親愛的,你去哪了?我看屋子埵n多的灰啊,我剛剛在收拾來著,人家累死了,腰都酸了,你回來要補償人家哦。”
    荊棘吹了一下指甲:“溫晴,不要玩了,我真的覺得累了。”
    “還有哦,你怎麽把微波爐給弄壞了,還要抱去修,那麽重唉!”溫晴似乎是沒有聽見荊棘的話一樣繼續的嘟囔著。
    “同樣的事情來太多次就沒有意思了。”荊棘端起了桌子上的咖啡,輕輕吹開了上面的泡沫,眼瞼微微的垂了下來。
    “你是不是沒有交電費啊,好像來催了繳了。”溫晴像個小妻子一樣嗦著。
    “就算這次你回來了,可是下次你又想什麽時候走呢?”荊棘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那暖暖的陽光流淌了一地,讓他的生命堛煽H冷也逐漸的離開。
    “連煤氣也沒有了!你真是什麽都不講究啊,真的是我不在一天都不可以……”溫晴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溫晴,我們分手吧。”荊棘看著趴在樓上木頭欄杆上的莫笑離微笑了出來。
    “還有啊,你怎麽出差之前都不倒垃圾啊,衛生間堛漕鰽幸也沒有了,你的襯衫怎麽全部堆在地上。”溫晴的聲音堬蚺_有了一絲哭腔。
    “溫晴……”荊棘有些好笑的繼續的喊著。
    “我知道!可是爲什麽!你告訴我爲什麽!我的存在明明已經烙印在了你生命的每一刻堙A爲什麽,你給我一個理由!我承認我不夠好,可是,我真的愛你啊,荊棘,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可以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分手!”溫晴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
    荊棘緩緩的歎了一口氣,看著魏延壓抑的眼神笑著:“溫晴,我可以不在意你有多少個男人,我也可以不在意你有多惟利是圖與自私,但是,溫晴,我並不是永遠站在你回頭就可以看見的地方等你,溫晴,這堛滬毀漣甯搚痐F,我想四處走走了。”
    “不!我不允許!荊棘,我不允許你這麽做!你怎麽可以這樣就走了!我怎麽辦,我怎麽辦?”溫晴哭的聲音有些粗啞。
    “溫晴,我累了,你好自爲之。”荊棘淡淡的笑著,然後在溫晴聲嘶力竭前挂掉了電話,隨後順手就將手機關掉了。他擡眼看著一臉怪異的魏延笑:“幹嘛這麽看著我?難道我是怪物嗎?”
    魏延搖頭,然後輕輕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笑著:“荊老大,我發現,其實很男人。”
    荊棘笑出聲來:“怎麽?在你原來的心目中,我還是特別娘的人?”“不!”魏延搖頭,接著一臉的崇拜:“我原來一直覺得你是個爺們,不過是紙上的那種,今天我一下子覺得你的形象就這樣立體起來!你真的是太棒了,男人就該這樣的。”
          
第八十三章  搓桑

       
            “男人應該是什麽樣的?”南真紫鷺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背著來時的背包,一頭長發清爽的紮了一個馬尾,身上穿得很簡單,像個單純的學生,只是她臉上那個黑色的眼罩讓人有些擔心。她的手輕輕的扶在舒雙翼的肩膀上,一邊摸索的走著,最後還是被舒雙翼一把抱了起來,將她穩穩的放在了椅子上。
    “想吃點什麽?”舒雙翼親親的吻了一下南真紫鷺的額頭,親密的樣子讓人想不去聯想些什麽都不成。“中餐還是西餐?”
    “我想吃米線。”南真紫鷺皺了皺鼻子,露出了一個小女人一樣的笑容。
    “還是吃面包吧,吃米線啊,我怕你會吃到鼻子堨h。”舒雙翼寵溺的捏了一下南真紫鷺的鼻子,然後直起了身子像荊棘和魏延兩個人溫和的打了一個招呼就朝客棧的餐廳走去。
    “紫鷺,你的眼睛怎麽了?”魏延擔心的看著南真紫鷺那包紮的有點嚇人的眼睛。
    南真紫鷺伸手摸了一下眼罩然後笑了起來:“不知道怎麽了,得了很嚴重的結膜炎。昨天晚上就上了藥,今天早上拆開看了下,好像還沒有好完,所以又只好包上,暫時體會下盲人的感覺,希望明天能好。”
    荊棘的目光從南真紫鷺那光潔的額頭開始一直慢慢的移動了下去,最後落在了T恤領子邊上那塊若有若無的紅斑上,他當知道這是什麽,他很想笑,不過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只好悶在一邊不說話。手堥斨穠接菬滬茧w幣。
    南真紫鷺將頭轉向荊棘,然後微微的笑了一下:“荊棘,你今天早上心情很不好嗎?怎麽感覺你的話很少的樣子。”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嘴角地笑容。那是一種很滿足的笑容。雖然荊棘無從得知這樣的幸福來源于什麽樣地原因,但是。他卻知道,這個幸福絕對不是來源于他荊棘的。他深深地看著南真紫鷺,仿佛是要把這張面孔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堙A永遠都不忘記。不能否認他是喜歡南真紫鷺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不喜歡南真紫鷺的。只是,這樣地女人不是普通的男人可以駕馭,她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了常人已經無法有喘息的機會去了解和消化。想到這堹薶う曭曭獐菑F一口氣,微笑著:“我只在想下一步我們要怎麽辦?”
    “說到這個啊,我還要跟你們說呢……”南真紫鷺笑著:“把房退了吧,我們回麗江去。”
    “回麗江?”荊棘有些詫異:“爲什麽就要回麗江了?這堣ㄛO還沒有結果嗎?就要回去了嗎?”
    “嗯,這麽再僵持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了。”南真紫鷺點了一下頭,然後歎了一口氣:“央宗不再了。沒有任何的線索可以繼續下去,還是先回去找一下搓桑吧,我想她那媕雩茈i以能問到一些什麽的。”
    荊棘和魏延聽到這堙C雖然有些沮喪,但是還是只有這麽辦了。正好這個時候舒雙翼端著早餐走了過來。他們兩人向南真紫鷺告別回房間去收拾行李。准備退房。
    麗江微微的下了一點雨,空氣媕捱底o種清晰的泥土味道。
    四人下了車子後就直接買了去瀘沽湖地票。當天晚上就抵達了景色怡人的瀘沽湖。幾人隨便的找了一家地客棧住了下來,沒有任何的爭議,南真紫鷺還是和舒雙翼住著同一間地房間,洗臉地時候,南真紫鷺的眼睛已經好了,雖然舒雙翼一再地希望的她能一直再包一天的藥,但是在南真紫鷺強硬蠻橫的態度下,之後任由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好的緣故,南真紫鷺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吃晚飯的時候居然對著幾人提議要去篝火晚會看看。
    天色一擦黑,晚上八點,幾人就坐在那個專門爲了招待遊客而准備的小廣場堙C主持人的普通話說實在是普通的很,大致能讓人猜了個明白而已,不過話語堳o帶著一些輕佻,時不時都開著一些半葷不素的玩笑撩撥著遊客的情欲。
    聽著主持人那歪曲摩梭人文化的,調情似的的主持方式,南真紫鷺坐在凳子上冷冷的笑道:“他這哪堿O宣揚摩梭文化,簡直就是在糟蹋東西。其實摩梭文化讓人注重的應該是他們的母系社會的遺風,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媒體卻偏偏不去關注這個,而是在那個男不娶女不嫁的風俗上不斷的放上放大鏡和有色玻璃,讓所有不知道的人都以爲瀘沽湖的摩梭人真的就是一種胡來的民風,真是太可惡了。”
    舒雙翼微微笑著,他拍了一下南真紫鷺的肩膀:“這不是市場經濟嗎?人總是有一種獵奇和偷窺的欲望嗎?所以,瀘沽湖的走婚文化足夠讓他們滿足這兩個欲望,所以才會被極力的誇大和用作賣點的。”
    荊棘輕輕的歎息:“人性的弱點就是在此的,人性總是喜歡新鮮的東西。特別是現在的婚姻關系都是建立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上的,所以他們對這樣自由的婚姻形式非常的向往,可以向往歸向往,人在看待自己不了解的事務的時候往往會加上自己主觀的理解與認識,那麽他們看見的事實就歪曲了。”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笑了起來:“這麽說的話,我倒是想爲你們這些大城市的人傷感了。你們的婚姻堸捔齯F太多的物質和不幹淨的東西,你們的婚姻已經完全的忽略掉了它原本的本質了,赤裸裸的用來追求一種虛無縹緲的利益,甚至有些人用婚姻來做跳板,他們真的是褻瀆了婚姻最神聖的情感。”說著她又歎氣:“你們看看,這場子堶悸漱H,他們的臉上都寫著一種無恥的欲望,他們以爲,來到這婼硈ㄔi以去走婚呢,他們當走婚是什麽?一場不要錢的露水姻緣?走婚是比你們婚姻更注重感情的神聖婚姻啊,怎麽允許這樣的被糟蹋。”
    魏延咋了一下嘴,放下了手中的相機看著南真紫鷺笑:“紫鷺,我覺得你有些偏激了,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人的婚姻都是那麽物質的,你說的那種情況有,可是很少。”舒雙翼搖頭笑著:“好了好了,不要爭了,大家都是出來玩的,討論這麽嚴肅的問題做什麽?其實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我說一句很刻薄的話,在這堙A爲什麽會沒有那麽多的利益追求,爲什麽會有這麽幹淨的情感,其實只是一個字,窮。人因爲窮,往往他的思維就會很閉塞,那麽他縮追求的東西就會愈發的幹淨起來。南真紫鷺擡頭看了一眼舒雙翼撅了撅嘴卻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的說:“我只是想到了搓桑,那個女人和她的男人,他們的婚姻,能一生這麽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不問世事,直到死亡其實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看著篝火的眼睛就這樣眯了起來,一臉的向往。
    荊棘舉起了相機,一下一下認真的照著篝火,腦子娷膘蚋苭h的都是南真紫鷺的話:“能一生這麽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不問世事,直到死亡其實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他的幸福呢?到底在什麽地方呢?溫晴嗎?還是另一個陌生人。荊棘放下了相機扭頭看著舒雙翼微笑著,其實,舒雙翼你真的是很幸運,如果我也可以和你一樣有幸擁有南真紫鷺的話,我想我會和她就這樣守在一起,一輩子,直到死亡的。
    舒雙翼扭頭看著荊棘淡淡的笑:“我確實很幸運。不過,荊棘只要你肯用心,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一起守一輩子的女子,這個世界上也許會有那麽一個人的,她一直再等你的到來,只是等你的到來。”
    荊棘楞在那堙A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只是不停的想一個問題,我剛才,有把我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嗎?爲什麽舒雙翼會了解的如此的清楚?我是不是真的額太累了,已經連說過還是想過都分不清楚了。他彎下了腰抱著自己的頭,不停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舒雙翼看著荊棘苦惱的樣子,只是微微的笑著,眼睛中閃過一絲惡魔般的調皮。
    搓桑沒有敗涼粉攤子出來。
    南真紫鷺有些奇怪的站在原本她擺攤的地方奇怪的張望著,她家堛滌|落門也是上了鎖關上了。這在摩梭人家堿O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摩梭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一般是不會關掉自己家的院落大門的,難道搓桑家出了什麽樣的大事嗎?
    舒雙翼站在院子的大門口四周的看著,然後聳了一下肩膀,轉過身子朝幾人走了過來:“你們確定你們沒有記錯嗎?她真的沒有搬家或者出遠門嗎?”
    荊棘皺著眉毛:“搬家?出遠門?這個我們倒是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兩個禮拜前來到這堛漁伬唌A搓桑她應該還是住在這堛滿C”他看著院子歎氣:“搬家不可能吧,農村人搬家一般不會那麽簡單的像城堣H找個搬家公司就可以了,他們搬家都很多講究,看搓桑家這個樣子,應該是出院門了吧。”
    魏延看著苦惱的三人歎氣:“你們怎麽這麽沒腦子,直接找她的鄰居問問不就知道了嗎?”說著他朝搓桑家隔壁的院子跑了過去:“我去問問,你們等我。”
    魏延回來的很快,大概就是幾分鍾的時間,就看他面無表情的回到了幾人的身邊。
    “怎麽了?”荊棘好奇的問:“是不是出院門了?”
    “搓桑死了。”魏延扭頭看著荊棘,一雙眼睛埵陬蛣敢瑼熄礎漶C
          
第八十四章   差異

       
            回麗江的路上,幾人坐在車子的最後一排。無比沈默的氣息一直盤旋在幾人的頭上,壓的人連氣都喘不出來。特別是一貫樂天派的魏延,身上甚至都已經散發出了一種死亡的氣息。
    麗江的夜色與往常一樣,曖昧而焦躁。
    四人隨便的吃過了晚飯後就坐在院子媔~扯。
    南真紫鷺悠閑的靠在自己專座的那張椅子上,莫笑離很無恥的趴在她的大腿上,一條又長又粗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著,她仰頭看著天空,繁星點點的夜空顯得一點都不寂寞,甚至還有點嘈雜,這樣的天氣實在是太好了,她竟然有了些倦意。
    “城市堹u的看不見這麽好的星空。”魏延笑了笑,帶著一絲嘲弄的情緒:“能死在這樣幹淨的天空下面我覺得其實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荊棘的眉頭輕輕的皺著,他咬著嘴唇一會,開口說道:“魏延你不要這個樣子,我們並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不是嗎?不要對生命失去希望。”
    南真紫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目光轉動,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莫笑離的脊背上劃過,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麽。舒雙翼放下了耳朵上的耳機,看著魏延笑了一下:“魏延,你真的是個悲觀主義者,爲什麽不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去想一下呢?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絕望。”
    魏延忽然站了起來,他瞪著舒雙翼一眼,然後又看著荊棘,最後抓了一下頭發,焦躁的在院子媟陑憚漕咧茖咱h:“你們根本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根本就不了解預知死亡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如果一開始就不告訴我我幾個月後會死,到了那天直接讓我去死,我還不會有這麽難受。現在明明知道有生地方法,可是卻沒有線索。你們讓我怎麽想得開?就好像懸崖對面就是活路,可是根本沒有橋過去一樣,我怎麽可能不絕望!”
    空氣媥悟T著一種壓抑的沈默,只蟬在有一下沒一下的叫著,用來證明現在真地是夏天。
    魏延頹然的看著幾人然後跌坐在了凳子上。他使勁地抓了一下頭發苦笑:“剛才不是說喊我不要絕望嗎?爲什麽現在你們怎麽不說話了?”
    一聲綿軟的歎息從南真紫鷺的嘴媟舅F出來,她靠在那個安樂椅上,實在悠閑的有些過分了:“誰告訴你的沒有路了?還是你自己告訴自己沒有路?”
    魏延猛得扭頭沖向南真紫鷺,一把抓住她地胳膊,“什麽路!”話沒有說話,他就覺得自己手上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莫笑離居然毫不留情的在他的手臂上深深的抓下了幾道血痕,他咧了咧嘴……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叫聲。
    魏延連忙放開了南真紫鷺的手,退後了一步,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呼出了一口氣,按著自己的傷口沖著南真紫鷺報以歉意的微笑:“對不起。是我有些心急了。有什麽樣地路?”
    南真紫鷺只是閉著眼睛微笑,然後沒有了聲息了。就在三人都以爲她睡著的時候,她輕輕的唱著:“多年以後你回到我身邊,不安全充滿了你疲倦地雙眼,看著我也告訴我,你是否依然相信童話。你曾對我說每顆心都寂寞,每顆心都脆弱都渴望被觸摸,但你的心永遠地燃燒著,永遠地不會退縮。”
    魏延聽著南真紫鷺輕柔的歌聲,那顆焦躁地心慢慢的平靜下來,南真紫鷺的吐字極爲清楚,他可以清晰的聽明白她唱的每一個字。魏延一邊聽著,一邊開始審視著自己情緒,心頭的烏雲慢慢的散開了。
    “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也不得不看夢想的翅膀被折斷,也不得不收回曾經的話問自己,你純真的眼睛哪去了?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也不得不打開保護你的降落傘,也突然間明白未來的路不平坦,難道說這改變是必然?”南真紫鷺繼續輕輕的哼唱著,她真的有一副水晶一樣明亮清脆的嗓子。
    “越長大越孤單嗎?”荊棘靜靜的咀嚼著南真紫鷺的歌詞的話,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確實沒有錯啊,如果人可以一直不用長大就好了,那麽什麽都不會變。人最可怕的不是不信任,而是長大了,我們長大了就開始對所有的人豎起了自己的戒心,把自己龜縮在一個厚厚的殼子堶情A可悲的懷疑著外面的風雨都會傷害到自己,其實,真正能傷害到我們自己的人,不正是我們自己嗎?
    “多年以後你回到我身邊,不安全充滿了你疲倦的雙眼,看著我也告訴我,你是否依然相信童話,你曾對我說每顆心都寂寞,每顆心都脆弱都渴望被觸摸,但你的心永遠的燃燒著,永遠的不會退縮。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也不得不看夢想的翅膀被折斷,也不得不收回曾經的話問自己,你純真的眼睛哪去了?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也不得不打開保護你的降落傘,也突然間明白未來的路不平坦,難道說這改變是必然?你曾對我說每顆心都寂寞,每顆心都脆弱都可望被觸摸,看著我也告訴我你的心依舊燃燒著。”南真紫鷺那若有似無的哼唱終于和寂靜的夜色融合到了一起,院子埵w靜的沒有一絲的雜音,只聽見那個水晶一樣的聲音繼續的說著:“不是還有最後的一個地方沒有去嗎?”
    “最後的一個地方?”魏延皺著眉毛:“最後一個地方?什麽地方?我們除了知道麗江,香格堜唌A大理以外還有什麽地方呢?”
    舒雙翼歎氣,然後站了起來,他走到了南真紫鷺的面前將她抱了起來:“我知道了,我自己去吧,你們就在麗江好了。”
    南真紫鷺睜開了眼睛看著舒雙翼:“你自己去?”
    “嗯。”舒雙翼看著荊棘和魏延笑了起來:“我就去三天,這三天你們就好好的呆在麗江休息一下吧,不要到處亂跑。”
    “你要去哪堙H”荊棘皺著眉毛看著舒雙翼,他總是不喜歡被舒雙翼把任何事情都排斥在外的感覺:“不需要我們一起去嗎?”
    舒雙翼抱著南真紫鷺往屋子堥咱h:“不,你們不要去,哪都不要去,就在麗江這堙A最好連院子都不要出,不要招惹任何的人,直到我回來。”說著他低頭跟南真紫鷺說了一句什麽話,惹得南真紫鷺大笑起來,她從舒雙翼的懷抱婺鶪F下來幾步走到了院子堙A一邊朝大門走去,一邊回頭跟著兩個人說:“你們快點去睡覺吧,從明天開始,我們三個就要在這個院子塈b上三天了。”
    “紫鷺,爲什麽我們不去?”荊棘叫住了關好門的南真紫鷺有些難受的問:“爲什麽所有的事情都不讓我們知道,難道我們不是夥伴嗎?”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心埵陪茖元辛k了起來。黑暗中,她看見荊棘的眼睛亮得讓人傷悲。南真紫鷺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她緩緩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走向了他,張開了手臂輕輕的抱住了荊棘,聲音埵乎有魔力一樣:“荊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原本以爲有些事情不讓你們知道會對你們更好些。”
    荊棘輕輕的擁住了南真紫鷺瘦弱的肩膀,心堛煽d傷不可抑制的湧了出來,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可以得到這樣的溫暖了吧。荊棘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眶潮濕了起來:“不要排除我們好嗎,我們也想幫助你們,不,我們也想參與,而不是只是死板的配合和聽話。”
    “荊棘,這次不可以。”南真紫鷺微笑的看著天邊的星辰搖頭。
    “爲什麽我不可以?爲什麽舒雙翼就可以?”荊棘悲哀的問出了自己心堛爾隉A不知道南真紫鷺的能否聽得懂:“爲什麽我就不可以?我到底差了什麽?”
    南真紫鷺的肩膀一僵,微笑停頓在了唇邊邊,她緊緊的擁著荊棘,仿佛是要把自己的不甘心全部都要在這一刻釋放出來一樣:“荊棘,我們不是一樣的。”
    “什麽不一樣?”荊棘更緊的抱住了南真紫鷺,他想他是真的愛上個這個迷一樣的女人了:“我們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們都是一樣的人,爲什麽你要說我們不一樣?”
    南真紫鷺推開了舒雙翼,低頭沈思了一下,然後擡起了頭看著他微微的笑:“荊棘,你們是人,我們不是。”
    荊棘的笑容僵在唇邊,他看著南真紫鷺好半天才笑了起來:“你們不是人?你在開玩笑嗎?是我在做夢嗎?”他一把拉過了魏延:“魏延,我們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南真紫鷺看著他的樣子,只是笑:“荊棘,我們是同伴,但是,我們也僅僅是同伴而已。”
    “那舒雙翼是什麽?是愛人?”荊棘歎氣:“紫鷺,你可以拒絕我,但是請不要用這樣幼稚的謊言來敷衍我好嗎?我並不是傻子。”
    南真紫鷺抱緊了雙臂,笑得愈發的燦爛:“你們去睡覺吧。”說著她轉身飄然離去:“我和舒雙翼是同類啊。”
          

TOP

第八十五章  窺視

       
            舒雙翼走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
    南真紫鷺坐在床上看著他弓身穿鞋的背影,心埵竟婸躉蘆滲k。她微笑著說:“走的時候不要回頭哦。”
    舒雙翼的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起來,他剛剛想轉身,卻感覺到兩條蛇一樣光滑冰冷的手臂就纏上了自己腰肢,那帶著些涼意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在泛著古老氣息的實木房間堙A滋生出一種讓人難挨的滄桑。“我說了,不要回頭。”
    “紫鷺……”舒雙翼輕輕的撫摸著腰上的手臂,眉毛皺了起來:“怎麽了?”
    “舒雙翼,你說過的,這個世界上你會一直陪著我。”南真紫鷺的聲音幽暗的實在沒有一點人氣,暗淡的晨光堙A在她鮮紅嘴角旁邊綻放了一抹無比鮮豔美麗的微笑:“你不能丟下我,不可以有任何的理由離開我,留下我一個人。”
    舒雙翼點頭看著那兩條白的發膩的胳膊微笑著,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紫鷺,我知道了,我會完整回來。”
    南真紫鷺的手臂慢慢的松開,幽暗的聲音埵陬菑@點點人類的溫度:“不要回頭。”
    舒雙翼點點了頭,伸手拿起牆角的那個口袋,拉開了房門,將身體投進了微弱的晨光中。南真紫鷺看著那消失的身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將自己的身體縮進了還帶著舒雙翼體溫的被子堙A一張臉孔中看不出什麽表情。
    莫笑離坐在窗口上,看著南真紫鷺的表情微笑:“你愛他?”
    南真紫鷺只是淡淡的打了一個呵欠:“我還要睡一會,你把門關上吧。”
    莫笑離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伸手關上了房門。幾步就來到了南真紫鷺地床前,輕巧的跳到了床上,靠著南真紫鷺的脊背窩起了身體:“你在逃避我地問題。”
    南真紫鷺睜開了眼睛。翻身面對莫笑離,她支起了手臂。看著窩在被子上的莫笑離笑:“我就沒有將你地問題放在心堙A哪有什麽逃避與不逃避。”
    莫笑離直起了脊背,看著南真紫鷺,然後低頭舔著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你這麽說我還真是覺得傷心呢。”南真紫鷺伸手摸著莫笑離頸後的皮毛,眯著眼睛笑道:“我忽然發現活的太久也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莫笑離不以爲然地看著南真紫鷺。而後者笑得實在是有點惡毒:“我想五百年前的你一定是不會知道八卦是什麽東西的。但是這個無情的歲月啊,竟然讓這樣一只靈貓都已經有中年婦女的本性了,由此看來活的太久也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莫笑離的眉毛很明顯的開始抽動起來了,南真紫鷺很壞心的將自己地手指伸到了它的頭頂上,然後開始肆虐的揉了起來。莫笑離伸手就把南真紫鷺纖細白嫩地手給扒拉了下來,他很不滿意的撇了一下嘴角,翹著胡子:“你說誰是八卦?”
    南真紫鷺笑著躺了下去,很不客氣地指出:“你啊,莫笑離。就是你八卦了。”
    莫笑離歪著頭看著南真紫鷺那張讓人討厭地笑臉,想了一下,接著很惡毒的爬到了南真紫鷺地枕頭旁邊。壞壞的問:“紫鷺,你的硬幣呢?”南真紫鷺的眼睛猛的睜開了。她看著莫笑離那張看好戲的臉面孔上的表情實在是讓人難以琢磨。過了好一段時間她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伸手從枕頭的下面摸出了那枚硬幣丟到了莫笑離的面前,冷冷的說:“你喜歡就送給你。”
    莫笑離伸出前爪。輕輕的撥動了一下,然後笑著看著南真紫鷺那張漠然的臉:“你不用跟我賭氣的,我就只是問問。不過,你把硬幣給我,是想證明什麽,還是想說服自己什麽?”
    南真紫鷺閉了好一會的眼睛才睜開,她伸手拿起了那枚硬幣,然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現在這樣,還留著這枚硬幣實在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不好?”莫笑離趴了下來:“有什麽不好的?這不過就是一塊錢而已。”
    南真紫鷺將硬幣緊緊的我在手心堙A苦笑:“真的只是一枚硬幣就好了。”
    “它是你和荊棘之間唯一的關系。”莫笑離清楚的說著:“其實都是你們自己看不清楚而已,我這些局外人實在覺得你們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那什麽是有意義的?”南真紫鷺扭頭看著莫笑離那雙實在是黑到深不見底的眼睛,她的臉上有著明顯的茫然:“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才算是有意義的。”
    “你如果喜歡荊棘,就走到荊棘身邊好了,不用費時費力的留在舒雙翼的床上。你要是喜歡舒雙翼就安心的在他的床上,而這枚硬幣就讓當成一塊錢好了,不要總是掏出來看,一點意思都沒有。”莫笑離嘿嘿一笑:“我雖然沒有做過人,但是,我確實看了五百年的人,你們人的心思我是很明白的。”
    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的笑臉忽然露出了一個淡漠的微笑:“你說的沒錯。不過,阿離,就算你已經活了五百年,就算你看了五百年的人,你卻依然還是一只貓。”
    莫笑離楞住了:“有區別嗎?”
    南真紫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頹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硬幣,將它丟到了一邊的桌子上:“阿離,我有時候很羨慕你是一只貓。可以活得那麽簡單,那麽快樂,而人卻要活得複雜的多。你知道嗎?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而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這些虛僞的人在吃飽喝醉以後找到的一件消遣無聊地玩意。”
    莫笑離皺了皺眉頭:“小紫鷺,你才幾歲,你怎麽會比我這個活了五百年的貓還要滄桑。”
    “阿離,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實在很脆弱。是經不起任何地考驗的。”南真紫鷺輕輕地摸著莫笑離柔軟的皮毛苦笑:“無論我的心堥鴝釩麽彷徨和茫然,就算讓我選擇一千次一萬次,我要的人都依然是舒雙翼而不是荊棘。”
    “爲什麽?”莫笑離不明白的看著南真紫鷺:“如果你真地對荊棘有著說不清楚的情緒。爲什麽不再等一下,爲什麽一定要現在做這樣以後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呢。”
    “阿離。你怎麽知道我選擇了荊棘我就不會後悔呢?”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錯愕的表情微笑起來:“人就是這麽貪心而莫名奇妙的動物,如果我真的是喜歡荊棘的,那麽就算我選在了他,在若幹年以後我還是會後悔沒有選擇舒雙翼。”
    “小紫鷺,你是在和我說繞口令嗎?”莫笑離有點頭疼的揉著自己的毛皮苦笑:“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我想告訴你地東西再簡單不過了。”南真紫鷺歎氣:“舒雙翼對于我來說是同類。而荊棘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場極爲燦爛的煙火,或許讓我記得一輩子,但是,也只是一瞬間。我不可能爲了一瞬間而丟掉了一輩子。”南真紫鷺說到這堶W笑著:“人就是這麽自私的動物。”
    莫笑離輕輕地歎息:“我想我明白你的感受了。你說地一點都沒有錯,小紫鷺,有時候愛情和同類放在一起實在是顯得太微不足道和單薄了。我想我終于能理解你地心情了,我似乎曾經也有這樣的選擇。”
    南真紫鷺笑著合上了眼睛:“這個世界那麽大,那麽多人,但是只有一個人不會說我是怪物。如果是你,阿離,你也只會選擇這個不會說你是怪物地人吧。”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那張靜靜沈睡的側臉。很久以後才讓自己暗淡的歎息聲在這個沒有光亮的老舊房間媬犖y開來雖然已經是七月份了,但是對于清晨的麗江來說。還是有些微微的涼意的。
    舒雙翼站在院子中間。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他知道有一個人在看他。雖然他不回頭但是他依然是知道。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輕笑出來:“你起的很早。”
    荊棘楞了一下,然後拉開了房門走了出來,他看著站在院子中間的背影忍不住歎氣:“你怎麽知道我在?”
    舒雙翼卻不轉身,只是拉了一下身上的背包帶子,然後朝大門口走去,接著就那麽輕輕的一躍,整個人就像是脫離了地心的引力一樣飛上了牆頭。
    荊棘只是看著舒雙翼的動作發起呆來,他發現自己和舒雙翼之間有著很遙遠的差距,而這樣的差距正好是與南真紫鷺旗鼓相當的。
    太陽的光從薄薄的雲層媗S了出來,暖暖的照得人心媊o癢的。舒雙翼站在牆頭上,微微的側過了半張臉頰,臉上露出美麗的笑容,燦爛到讓人覺得耀眼:“你是早就醒了,還是一直都沒有睡?”
    “有區別嗎?”荊棘看著舒雙翼那半張好看的臉孔輕歎。
    舒雙翼仿佛是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好一會以後才提起了嘴角轉回了頭去:“似乎確實沒有關系。”說著他也不回身,就那麽朝身後的荊棘揮了一下手:“不要離開家堙A直到我回來。”
    “爲什麽?”荊棘苦笑了一下:“我確實是想知道爲什麽我要一直聽你和紫鷺的安排,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舒雙翼的肩膀輕輕的聳了一下,接著淡淡的說著:“沒有什麽爲什麽。我並沒有要安排你做什麽,只是我走了以後,這個院子堹鈳豪う漕k人只有你了。”
    荊棘的身體被打得楞在了那堙A他不得不承認,舒雙翼確實是一個輕松就能得到所有人信任的一個男人。他似乎很輕易就能看清楚別人心堛漁z點,然後輕而易舉的擊破別人厚厚的防線,也許和這樣一個人爲敵很可怕。
    舒雙翼只是笑了一聲:“我走了,保重。”說著,他的身影就從牆頭上晃了一下,消失不見。
    荊棘站在院子堙A讓早上溫暖的陽光就這樣流瀉了一身都是。
    一扇沈重的窗戶輕輕的關上了那條細微的縫隙,將一雙烏黑的眼睛掩蓋在更爲暗淡的房間堙A悄無聲息。
          
第八十六章   木嘎

       
            清晨的空氣堨R滿著重重的水汽,將路邊的草木洗刷的翠綠一片。舒雙翼疾步走在這樣的空氣堙A迎面而來的濕潤將他的皮膚都染上了微微的涼,他伸出了手撫摸了一下那些冰冷的水汽,輕笑一下,更快的朝車站走去。
    舒雙翼是坐得最早的一班車去大理的。他靜靜的坐在靠在車輛的中間,靠在左側窗戶。舒雙翼將身體放松的靠在座椅上,能買到票真的不容易。
    由于是放暑假的緣故,七月的麗江已經是迎來旅遊的旺季了。不,應該說,相對于全國絕大部分都是高溫天氣的省份來說,雲南簡直是涼爽得有些人神共憤了,所以,數不清的遊人蜂擁而至沖到了雲南,讓這個本來就人口不少的省份現在看起來更是人多到心煩。就好比舒雙翼今天坐的早班車來說,還是昨天晚上南真紫鷺給自己在車站當調度的同學說了不少的好話才留下來的座位。
    舒雙翼歎了一口氣,人啊,真的是世界是最複雜的動物。他擡頭看了看四周的乘客,多半都是外地的遊客,不過,他自己看起來也不相識雲南的本地人,這讓他多少有些郁悶。他的皮膚和南真紫鷺一樣,無論怎麽曬都是蒼白的,仿佛是不見天日的僵屍,在高原上普遍黝黑皮膚的人群中怎麽看都是一個異類。
    因爲早上沒有什麽車,所以車子開起來特別的輕松順利,幾乎沒有遭遇到堵車的情況,很快就到了大理。下了車子,舒雙翼就著就買了去到南澗的車票。中午一點的車子,看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他也懶得到處溜達。只是在附近吃了點東西,就賴在候車大廳堿搧L聊地電視直到中午發車。
    到了南澗後。舒雙翼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就找了一輛私營的小面包車,一路開向了寨子。在距離寨子還有些路程的地方,舒雙翼下了車,付了錢。留下了司機地電話後,他便打打發走了司機,囑咐他過些天給他電話,請他再來接他。
    舒雙翼看著司機的車子開到沒有了影子後,才旁若無人地走到了一棵巨大的樹下,然後輕輕一躍,便消失在了空曠的樹林堙C空氣中只剩下了淡淡的風聲在撩撥,哪有剛才的人影,好在這堣壎~地偏僻。基本是沒有人經過的,要不是難不保有人看見……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去,舒雙翼靠在粗壯的樹幹上。看著星星逐漸的明亮起來,晃晃悠悠的照在大地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影子。舒雙翼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煙。伸出修長的手指將煙頭掐滅,往樹下一丟。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仰望著天際,那一抹暗沈的黑色越來越濃郁起來,舒雙翼地心也跟著焦躁不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總是有一點忐忑的感覺。這樣的忐忑到底是多長時間沒有存在過了?這讓舒雙翼有點難以想象。
    舒雙翼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如同雕塑一樣筆直的站在樹枝上,任憑時間水一樣地濕滑地流淌了過去,直到他的衣服都被夜埵a露水微微打濕爲止。
    睜開了眼睛,舒雙翼擡起了手腕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淩晨四點了,這個時候正是蠱最喜歡活動的時候,他就是等得這個時候。低頭拍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雙腿,舒雙翼如同一只再靈巧不夠的猴子一樣,從一棵樹向著另一棵樹跳躍過去。
    舒雙翼站在這棵粗壯的樹枝上,他已經是第二次站在這堣F。他似乎曾經跟這家的女人說過再見,只是沒有想到這個再見是這樣的快。舒雙翼歎了一口氣,但凡他是還有一點機會他都不願意來這堛滿A可是現在真的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女人能知道一些他並不知道的東西。
    舒雙翼伸手從茂密的樹冠上摘了一片綠油油的葉子,在手指中翻滾著,玩弄了一會,他把那片葉子放進了唇邊,一種細微的聲音就立刻從他的嘴唇邊的葉子上飄逸了出來。這種聲音極爲的奇怪,綿軟的出奇,有時候幾乎讓人覺得是要斷氣的聲音,可就在下一秒鍾就又高昂了起來。舒雙翼無奈的笑著,其實要不是因爲這個聲音是用來召喚養蠱人的話,他倒是覺得很像是召喚蚊子的聲音。
    舒雙翼並沒有吹奏太長的時間,就看見那道房門幽幽的開了一條縫,然後從堶控揖X了一個顫巍巍的身軀,她的身上披著一件藏青色的外衣,借著皎潔的月光,舒雙翼甚至可以看見那外衣衣領袖口上精美的花紋。
    只見她小心的走出了房門,然後轉身輕輕的關上了房門,站在院子堛漲o朝四周緩緩的打量了一下,像是在找剛才那聲音的來源一樣。
    舒雙翼微笑了起來,他掏出了一只香煙放進了嘴堙A輕輕的點燃,狠狠吸了一口後呼出了一口氣,他看著還在樹底下擡著頭到處張望的女子,捏著樹葉的手指微微一張,那片翠綠的葉子就朝著樹下晃晃悠悠的落去,瀟灑極了。
    女人似乎是聽見了樹葉在空氣中摩擦出來的響聲,猛地擡起了頭,那片瀟灑的葉子就落這麽肆無忌憚的落了下來。女人擡起了手,不費什麽功夫就接住了那片樹葉,順著樹葉飄落的方向看去,一個忽明忽暗的紅點在空氣中閃動著,像是一個隱秘的信號燈。
    女人輕輕的咬了一下嘴唇,歎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了一抹極爲複雜的表情。她握住了領口,胃娷膠翮阨一樣的疼痛起來。無力的蹲在院子堛漲a上好一會以後她在又站了起來,擡頭看了一眼那依舊明暗不定的光,像是費盡了全部的力氣一樣,猛地朝屋頂上一躍,然後就著院子堛犖蛓蛂A輕松的站在了房頂上。
    她看著還有一段距離的舒雙翼繼續歎氣著,只見她張開了雙臂,像是迎風而開放的一朵花,很快就從屋頂跳到了距離舒雙翼最近的一個樹幹上。
    舒雙翼看著女人利落的動作,輕佻的吹了一個口哨,然後輕輕的鼓掌起來,那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掌聲在寂靜的夜色媗蓎o尤爲的刺耳。
    女人只是看著舒雙翼並不說話,她的臉上罩著重重的冰霜,嘴唇抿成了一條硬直的線,皎潔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並不潔白的皮膚看起來有些慘淡。不過她的目光卻異常的亮,雖然她的眼睛並不大,可是從那微微眯著的眼睛堮g出了讓人無法忽略的精光。這抹光埵陬萓y銳的抵抗和異常執著的怨念。
    舒雙翼那飄忽不定的目光掃過了那雙眼睛微微笑了起來:“你一定是非常非常不想見到我的對嗎?”
    女人只是冷冷的哼了一下鼻子,並不想回答舒雙翼的問題。
    “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我也是非常不想見你的。”舒雙翼又從口袋媞N出了一只煙,用剛才的煙頭點燃了,掐滅了煙頭,順勢就丟了下去。他看著女人眯著的眼睛繼續的笑著:“是不是覺得我很像在說謊?”
    女人被人說中了心事,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一臉的厭惡的表情:“那你還來做什麽?”
    舒雙翼看著她的表情不介意的笑著:“我要來與不來爲什麽要告訴你?你是養蠱人,我是抓蠱人,你如何能管得了我?”舒雙翼看著女人因爲憤怒而微微張開的鼻翼嘖嘖的搖頭:“不過,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怕我再不來就見不到你了。”
    女人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有過幾個很奇怪的表情,或者驚訝,或者詫異,或者生氣,最終全部都轉成了沈靜如水:“你什麽意思?”
    舒雙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很意外的表情,有著一種故意的虛僞:“怎麽?你不知道嗎?”女人咬牙切齒的看著舒雙翼,歎氣:“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搓桑死了。”舒雙翼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的吐了出來,在空氣中飄蕩成了一個淡淡的煙圈,曖昧而飄忽。
    女人只是愣在那堙A怎麽也無法接下一句,就那樣雙眼無神的愣在那堙A幾秒鍾以後,她的身體忽然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抖動的頻率最終連整個樹枝也生生的搖晃了起來,她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很是怪異,如同在地上磋磨的金屬:“你說搓桑死了?”
    舒雙翼笑著點頭:“是的,如果我沒有記錯,而你又沒有聽錯的話,搓桑確實是死了。”他看著女人淡淡的說著:“我其實並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這個叫搓桑的女人,因爲我並不認識她,不過,據說她死的很離奇。”
    “離奇?”女人看著舒雙翼很自然的接下去問。
    “是的。”舒雙翼輕輕的吐出了一口煙霧,看書女人微笑:“她的蠱死了。”
    女人看著舒雙翼的笑容,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她站在樹枝上踉蹌了一下,要不是抓住了一邊的枝幹就會掉了下去。“你叫什麽?”舒翼看著她的樣子微笑。
    “木嘎。”女人猶豫了很長的時間終于張開了雙唇微微的吐出了這句話。
          
第八十七章  誰是第二個?

       
            “木嘎?”舒雙翼輕輕的笑了起來,他的唇上漂浮起了一個淡淡的不屑,一雙眼睛看著木嘎,目光清冷,看不到任何一點的溫暖:“木嘎,你的蠱最近身體可好?”
    木嘎看著舒雙翼的眼睛忽然瞪大了,她的目光堛n露了她太多的感情,比如恐懼,比如焦躁,比如欲蓋彌彰。她的雙唇顫抖,看不到臉上的表情,或者說,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麻木了,讓人怎麽都看不出別的情緒。
    舒雙翼覺得這樣一個人的說話實在是有點太累了,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然後看著木嘎笑:“你要這樣僵硬到什麽時候?難道你看著我就能看出一朵花來嗎?”
    木嘎仿佛是被人推醒了一樣,她微微的抖了一下身體,低下頭去,好一會才開腔問道:“搓桑究竟是怎麽死的。”
    舒雙翼看著木嘎,只是笑著,笑得一張臉上看不出其他的表情,那表情真誠的令人覺的絕望:“我覺得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的,你問你自己不是更好嗎?爲什麽一定問我,你自己不是清楚的知道答案嗎?”
    木嘎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仿佛是在隱忍著什麽東西一樣,而後幽幽的說道:“我會不會是下一個?”舒雙翼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他的臉上依然是笑著的,但是,他的眼睛堳o露出了很是滿意的情緒,不過他卻遮掩的很好,讓人怎麽也看不清楚的。舒雙翼輕輕的偏了一下自己地頭顱,然後歎氣道:“第一個是搓桑,誰會是第二個人呢?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玄妙了。我真的沒有辦法回答你呢。”說到這堙A他瞟了一眼木嘎,然後轉著頭。輕輕的吹氣,將口中地最後一口煙霧吐了出來:“怎麽?你怕?”
    木嘎擡頭看著舒雙翼苦笑一聲。她輕輕的低下了頭,一頭烏黑地長發順著修長的脖子緞子一樣的垂了下去,在皎潔月光的映照下,染上了一片藍色的光,很柔軟。也很勾人,讓人無法抑制地浮想聯翩。“我自然是怕死的。舒雙翼只是笑著:“這個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啊,你們居然也會怕死嗎?”
    木嘎的頭擡了起來,她看著舒雙翼,眼睛堿y露出了薄薄的怒意:“什麽叫我們居然也會怕死?難道你就怕死嗎?不要說的好像你不怕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
    舒雙翼嘿嘿一笑,眉頭微微的仰了起來:“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呵呵,要是真地是這樣的話。你覺得我爲什麽要來這堙H我爲什麽半夜不睡覺來找你?”
    木嘎冷冷的笑了起來,她瞟了舒雙翼一眼,“這個很是簡單不是嗎?那只是說明我還有利用價值。與你什麽熱心腸與否並沒有什麽聯系地。”說到這堣儦擡頭看著舒雙翼冷笑:“你們這些只會獵食我們這些養蠱人的凶手,怎麽會又可能會關心起我們地死活。”
    舒雙翼地臉上微微的露出了一絲贊許:“木嘎。你真地很聰明。但是,你知道不知道。聰明的人一般都很容易早死,特別是聰明的女人尤爲如此。”
    低沈的笑聲從木嘎的嗓子媟舅F出來,她的臉上有著濃濃的嘲諷:“你在威脅我嗎?你在告訴我你會殺了我嗎?我告訴你,我並不怕死,所以,你要說的一切都沒有什麽用處。”
    舒雙翼呵呵一笑:“怎麽?你在向我表示你自己那威武不能屈的決心嗎?還是要表示什麽很厲害的睿智?或者又是什麽堅定不移的信念?”說著他搖了一下頭:“你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到了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不知道對或者不對,不過,如果說你們是受害者,那麽這個世界上的人又是什麽?”
    木嘎的愣住了,仿佛是在思考舒雙翼的問題。
    舒雙翼輕輕的歪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像是有意無意的說著:“你的屋子媄纗D只有你的丈夫一個人在嗎?”
    木嘎不知道舒雙翼爲什麽忽然這樣問道,只是安靜的回答:“不是,還有我的孩子在,你想做什麽?”“今天是農曆的初七吧。”舒雙翼不知道爲什麽忽然問了一句和話題完全不搭架的話,讓木嘎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點頭,不明就堛滌搳G“是啊,怎麽了?”
    “不是我想做什麽。”舒雙翼忽然接上了上面的問話,笑得實在是有點不懷好意:“而是,你的蠱會不會做什麽?今天是初七啊,你喂飽它們了嗎?”木嘎的眼睛忽然發出了驚慌的光,她猛的轉身,飛身而下,沖進了屋子堶情A只留下在夜風中晃晃悠悠的樹枝,和微笑的舒雙翼。舒雙翼看著木嘎的背影,然後從口袋堭ルX了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子,輕輕的擰開,湊到了鼻子前使勁的聞了一下,旁若無人說:“我又沒有說什麽,對不?”
    不多的時候,木嘎又從屋子堮車赤漕咫F出來,才走出來,就聽見有人問:“木嘎,你怎麽大晚上出來啊?”
    舒雙翼低頭一看,是寨子堨揮顗漣韝狴縝n路過這堙C他想了一下,伸出手指沾了一點瓶子堛熔G體,輕輕的彈在了空氣中,立刻就化成了無數的迷霧落得到處都是。
    “哦,我晚上不知道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晚上總是鬧肚子,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去啊?”木嘎沖著更夫友善的笑著,說著有些古怪的方言。鼻子邊飄過來非常詭異的甜香,她被驚了一跳,慌忙的擡起頭,卻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的古怪。
    “怎麽了?上面有什麽嗎?”果然,更夫也跟著擡頭看了看頭上那棵巨大的樹,雖然什麽也沒有看見,他還是有點奇怪的。“什麽也沒有啊?你怎麽了?”
    “沒有,沒有。”木嘎的臉上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有點冷,在想明天會不會下雨,你也快點回去吧。”說著她一邊朝茅房的位置走去,一邊朝更夫揮手,好像剛才的動作就是一個意外而已。
    更夫搖頭笑了笑,“這不,就要回去了,你也是啊,不要老在外面逛了,這夜堬D的很木嘎一邊笑著,一邊走進了茅房,透過門上的裂縫看著更夫逐漸的走遠後,才打開了門,四處看了看,又原路躍上了樹枝。不過這次她的臉色和上次是截然不一樣的,她並不出衆的臉上,有著幾絲紅潤的粉紅,她皺了皺自己的眉毛,看著悠然自得的舒雙翼問:“你剛才弄了什麽?”
    舒雙翼微微的聳了一下肩膀,只是笑:“你的丈夫和孩子還好吧?”
    木嘎咽了一下口水,皺起了眉毛,她歎氣,冷硬的表情卻絲毫的掩飾不了她心堛煽d傷。
    “你的蠱很餓了吧。”舒雙翼伸出了手輕輕在頭發上撥弄了幾下後看著她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它似乎還在成長中哦,你不要總是餓著它,會讓它受不了的。你也知道蠱這樣的東西,它是想吃什麽就要吃的什麽的,可不會管別的事情。”
    木嘎朝舒雙翼坐著的樹枝走進了一些,然後坐了下去。暗淡的夜色中,微微明亮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臉孔中,讓她的人看起來無比的瘦弱和慘淡。“你到底知道些什麽?我的蠱你又知道些什麽?爲什麽會如此的清楚?”
    舒雙翼只是搖頭:“其實沒有什麽,我只是比你知道的東西稍稍多一些。”說到這堙A舒雙翼忽然歎息道:“其實木嘎,你知道嗎?你的性格實在是不能養蠱的,你一直都沒有辦法接受蠱吃人這個道理吧。這樣下去,你的蠱很快就會死的,如果它死了,你也活不了的,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木嘎愣住了,她似乎對舒雙翼放下了戒心,她有些吃驚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它餓了?”
    “木嘎,你不能用自己的血喂蠱的,這樣下去,蠱等于在吃自己,它遲早會發怒的,你想看到那一天嗎?”舒雙翼繼續的歎氣,他看著木嘎的臉苦笑:“我爲什麽會知道?其實,我在來找你之前,我就已經來看過你的蠱了,說來是實在是有些抱歉的,可是,沒有辦法,真的對不起,我想我也有我的難處。”
    木嘎只是張了一下嘴,而後並不意外:“上次來找我的時候,你就已經來看過它了嗎?”
    舒雙翼也不否認:“是的,確實是這樣的。”
    “抓蠱人,你能不能告訴我,有什麽辦法才能讓蠱不吃人,而你們也不用吃蠱?”木嘎仰頭透過樹葉看著高高月亮有些淡漠的感歎。“其實我根本就不願意做養蠱人的。這個蠱我是從我媽媽那堭給L來的,我怎麽也忘不了,這個蠱從到我手堛熔臚@句話就是,它要吃了我的母親,而我的母親居然是同意的。”木嘎的眼睛有點濕潤了,她扭頭看著舒雙翼,聲音埵麻I艱澀:“喂,你能不能想象,這個東西在你面前把你的母親吃掉的樣子?”
    舒雙翼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他的腦海堹B現出了一副無比惡心的畫面,他有些厭惡的撅嘴:“你是親眼看著它吃掉了你的母親?”
    木嘎笑了笑,伸出了手輕輕的擦掉了眼角的濕潤,然後歎息:“搓桑死了,我母親也死了,我想,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我也許就是第二個要死的人吧。”
          

TOP

第八十八章  吞噬

       
            “這個我不知道。”舒雙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爲什麽,他覺得嘴唇實在是幹得有些過分,讓他忍不住伸出了手使勁去摸著那幹澀的感覺:“說句實在話,我並不太了解,你們養蠱人到底是怎麽傳承蠱的,我也不知道你們爲了那個東西到底是付出了什麽。這個就好像是你們永遠不知道爲什麽我們能輕而易舉的找到你們,能難麽簡單的就找到你們弱點,然後……”舒雙翼擡頭看了一眼木嘎,唇上溫暖的笑容卻無法掩蓋冰冷的聲音:“吃掉你們。”
    木嘎搖搖頭:“是的,原來我也經常的問自己爲什麽?爲什麽會這個樣子?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想問了,我覺得問來問去一點都沒有意思了。”
    “爲什麽不問?”舒雙翼看著眼睛埵陬菑ㄔ怳萿漱儦ワ_怪的問出自己的心堛犖簸搳G“我覺得你並不是一個那麽輕易就可以放棄的人,爲什麽就這樣不問了?”
    木嘎擡頭看著舒雙翼笑著,她的笑容埵陬袺囓H描述的滄桑和苦澀:“放棄?我哪堿O什麽不容易放棄的人。我說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還不承認,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是如此,你和我不是一種人,你怎麽可以用你的習慣奡5我的生活模式,這不是非常的可笑嗎?”
    “你的性格可真的不像是養蠱的人。”舒雙翼只是看著木嘎了一陣子最終這樣笑了出來。
    木嘎撇了一下嘴角:“你也太臆斷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麽像不像,也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有的只是你去不去做。就算我不像又能怎麽樣?我已經是養蠱人了。“其實,人。養蠱人,抓蠱人,就好像是一條食物鏈。”舒雙翼晃動了一下手中小瓷瓶笑了起來:“你既然養了蠱。那麽人就是你的食物,而你們就是我們抓蠱人的食物。這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你就算在不想這麽做也還是要執行地。你喂自己的蠱吃自己的血不是等于讓蠱在吃自己嗎?你只怕是自己也是非常地清楚的,這個事情絕對是不能長久地。”
    木嘎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別過頭去:“我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麽樣?這堛漱H都是我的熟人。村子堛漱H對于我來說都是親人,他們和我一起經曆過了那麽多,現在你讓我去吃了他們,這是不是有點太過殘忍了,他們和我們一樣是人啊,是有生存地權利的……”舒雙翼嘖嘖的乍舌著,接著笑了起來,他眼睛堨無比的淩厲而殘忍:“木嘎,我想你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麽?”木嘎擡頭看著舒雙翼一臉的錯愕。不知道自己搞錯了什麽。
    “自從你變成了養蠱人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不是人了。”舒雙翼看著木嘎,臉上的表情像是凝結的的冰一樣讓人無法琢磨。
    木嘎看著舒雙翼地眼睛媢犒L了一絲受傷的情緒。但是僅僅是一瞬間她就低下頭,面不改色的笑著:“你說地一點都沒有錯。自從我變成養蠱人開始。就已經不是人了。如果是人的話,不可能看著自己地母親死在自己地眼前還心存敬畏的。我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舒雙翼看了一眼木嘎,忽然心媊控o有些悲哀。其實她們也許比抓蠱人更加地悲哀吧,抓蠱人至少是生下來開始就已經不是人了,而她們卻是從人變成了妖怪,這個中的痛苦大概是他們這些人,不,他們這些妖怪永遠沒有辦法理解的吧。
    “既然已經不是人了,我還有什麽放不開的。”木嘎擡頭看著舒雙翼,在皎潔的月光下,她的臉龐上有著淡淡的笑容,讓人看齊啊來無限的心酸。
    舒雙翼卻冷冷的盯著她唇邊的笑容,像是要找出什麽破綻一樣:“既然不是人了,爲什麽還要有人的感情呢?”
    木嘎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她像是一個被人戳到了軟肋的孩子一樣,聲音不自覺的擡高了:“什麽叫有人的感情,你真是太斷章取義了,我什麽時候有過人的情感?”“既然沒有人的情感,那麽讓蠱把你的丈夫吃了如何?”舒雙翼輕輕的咬著自己的手指,笑得春花燦爛,在黑夜中,他那張豔麗如花的臉孔看起來像是一副美得不可思議的油畫,這樣看去,竟然是恍若夢中。
    木嘎聽著那無比冷酷而殘忍的話語就這樣從舒雙翼的口中沒有一絲猶豫的流瀉出來,頓時心如刀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才能忍住這樣的悲傷和疼痛。她知道,就算她再怎麽的嘴硬,她卻不得不承認,舒雙翼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她的確是有太多太多的情感沒有辦法宣泄,她不願意做養蠱人,她不願意去傷害任何一個人,只是,這樣的勉強堅持到底還有多少的時間可以延續?
    舒雙翼看著木嘎也不說話,只是拿著那個小小的瓷瓶不斷的玩弄著,像個聽話的孩子,不說一句話,靜靜的看著天上的月色,仿佛這黑夜堣@切都與他是沒有關系的,他不想去管木嘎的死活,也不想去了解養蠱人的悲哀,在他的心堙A這些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我舍不得。”木嘎的聲音堨R滿了艱澀,她苦笑著,淚卻從腮邊劃了下來,怎麽也收不回去:“那個是我丈夫,我們同甘共苦的十幾年,你讓我殺了他喂蠱?還不如殺了我自己比較的痛快。”木嘎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想你說的一點錯都沒有,我確實是不是一個稱職的養蠱人,養蠱人已經不是人了,她們沒有情感,在她們的眼中沒有情愛,只有蠱,可是,我做不到的,你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是心有不甘,但是又能如何?蠱不能不吃人,正如,你們不可能不吃蠱一樣,這個世界充滿了無奈,我又能怎麽樣?”
    舒雙翼微微的笑了起來,他的眼睛眯著,看不出堶惘陬菮O沒樣的光,也看不出堶惆鴝釵釵p何的打算,只是他那如同和煦的春風一樣的笑容頓時讓人無比的溫暖。“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可好?”
    “什麽交易?”木嘎看著舒雙翼,不在意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交易很簡單的,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而我需要你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就是這樣。”舒雙翼看著木嘎的眼睛,輕輕的歎氣,然後說道:“如果一定要說明白呢?我想大概是這樣的,那就是我給你做人的良心,你給我其他養蠱人的信息。”
    木嘎看著舒雙翼的眼睛一動不動,她的目光深沈,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在想些什麽東西。久久之後,她才冷笑著:“你怎麽就知道我會告訴你,你又怎麽知道我就知道?”
    舒雙翼聳了一下肩膀,不在意的說:“說句實在話,你知道不知道我確實不清楚,不過,我對你能不能告訴我也並不在意,因爲這個東西……”他舉起了手中的瓷瓶笑著:“放在我的身邊我一點也沒有作用木嘎看著那個小小的瓷瓶,微微的閉上了眼睛,開始不停的回憶剛才的味道,忽然她猛得睜開了眼睛,瞪著舒雙翼大驚起來:“神仙水!”
    舒雙翼贊許的點了點頭:“不錯,你還是很識貨的,這個確實就是神仙水,你猜得不錯。”
    木嘎咽了一下口水,接著別過投去,像是在做非常艱難的選擇一樣,她的眉頭緊皺,想是在做著什麽掙紮一樣,拿不定主意。
    “我想我手堻o瓶神仙水的分量,足夠養活你的蠱活到你死了,這樣的話,你不用殺一個人,你可以依然做你善良的木嘎,而你也不會違背做養蠱人的道義,而你要得到這些的東西僅僅只是告訴我,除了你和搓桑意外的其他人是誰。這個交易如何?很劃算吧。”舒雙翼笑容像是地獄堛獐誑僚a著深深的誘惑讓人怎麽也沒有辦法抗拒他的提議。
    “不,這樣不行。”木嘎痛苦的搖頭:“我不能因爲自己的自私就葬送其他養蠱人的生命,我做不到這樣,不可以這樣的。”
    舒雙翼歎氣:“是嗎?是這樣的嗎?那還真是可惜啊。”說著,他從自己坐著的地方站了起來,晃了一下脖子:“好吧,既然你拒絕這樣的請求我就只好尊重你的選擇了。”
    木嘎看著站起來的舒雙翼,心堣@陣慌亂,她急忙叫住他:“等等!你要去哪堙H”
    舒雙翼看著木嘎驚慌失措的眼睛笑了起來:“我去哪堶垠n嗎?”
    木嘎咽了一下口水,舒雙翼越是笑得這樣雲淡風輕,她就越是心驚肉跳,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慌亂?“不,我,我只是想知道你還會不會再次回來?”
    “你怕我?”舒雙翼看著木嘎很得意的笑著:“看起來,你是不願意我回來的是嗎?”
    木嘎只是低著頭,不想開口,現在對于她來說,否認和承認已經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也許不會回來了。”舒雙翼歎息著:“但是我想我還是會回來的。“爲什麽?”木嘎猛地擡頭瞪著舒雙翼:“爲什麽還要回來?”
    舒雙翼笑得愈發的甜蜜起來,他的唇角綴著點點的笑容,卻怎麽也沒有辦法讓人溫暖:“你以爲只有你一個養蠱人嗎?”
    木嘎看著舒雙翼唇邊的微笑,雙眼大大的瞪著,仿佛看見了一個惡魔張開了巨大的黑色翅膀呼嘯著要吞噬掉所有希望。
          
第八十九章  名單

       
            “你不是說要和我交換名單嗎?”木嘎不相信的看著舒雙翼,然後搖頭冷笑:“你是在騙上鈎是不是?你以爲你這個樣子說,我就會老老實實的供出其他養蠱人的名單嗎?你真是的是以爲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嗎?”
    舒雙翼只是搖頭,然後歎息著,“我說木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之所以來找你做交易不過是因爲你占了一個先機,那就是我現在手堛器D相關子母蠱的人只有你一個人而已,但是不代表我只找得到你一個人吧。”他轉身看著木嘎微笑:“我是一個怕麻煩的人,所以才來找你的做這個交易。如果你拒絕和我交易,對于我來說並沒有什麽損失的,最多就是要辛苦一點而已,其他的不會用任何的關系。而你就不一樣了,你如果不和我做交易的話,你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神仙水哦。”
    木嘎瞪著舒雙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很想反駁,可是她卻找不到任何的一個字來反駁,因爲她知道,舒雙翼說的都是實話。如果她不告訴舒雙翼名單,對于舒雙翼來說無非就是多浪費一點時間而已,但是對于她卻不是這個樣子了。
    “如果,我找到了其他的養蠱人,你覺得他們會和你一樣對你心懷慈悲嗎?”舒雙翼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唇邊劃出了一個唯美的弧線。“失去神仙水可能只是小事,但是,你要是等著我第三次光顧這堛漁伬唌A你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神仙水,還是有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或者,還有你自己。”
    “你地心難道不是肉長的嗎?”木嘎瞪著舒雙翼。眼睛娷蔥菗鶿鶞漲撋楚A讓人怎麽也沒有辦法相信。現在這個處在暴虐邊緣地女人其實就是平時溫婉可人的木嘎。
    “我本來就不是人。”舒雙翼地眉毛輕輕的仰著,然後笑得十分的甜蜜。“我怎麽知道我的心是不是肉長的。”
    木嘎看著舒雙翼半響,最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站了起來苦笑起來:“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舒雙翼微微笑:“很多人說過。但是最後一次是你剛才說的。”他從口袋堣S掏出了一支煙,幽幽的點上,看著嫋嫋的煙霧就這麽升騰了起來,一瞬間就是一個天堂地獄的翻來覆去。
    “說過的人呢?”木嘎看著舒雙翼,眼睛埵酗@點潮濕,她的心亂極了。她覺得自己是一個上天入地最大最大的騙子,一個最大最大地膿包,爲什麽會因爲這樣的事情就亂了自己的心智,就亂了自己地原則……只是她是真的沒有辦法放棄任何地一邊。算了,既然沒有辦法去選擇,就讓老天來代替自己做這個根本就沒有答案地題目吧。
    “說過的人?”舒雙翼微微地皺起了的眉毛。他好事是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的眉毛松開了:“我不記得了。也許是死了。也許還或者,也許並沒有也許。總之我已經忘記了。時間過去了那麽久,我難道還要找個本子一一記得這些無聊的事情嗎?”
    木嘎張了一下嘴巴,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閉上了,她只是淡淡的恬靜的微笑,她輕輕的握緊了手,“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是這麽說的嗎?”
    舒雙翼偏著頭想了一會說:“似乎是這個樣子的,每個人都是自私的,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自私,不過,不自私的人一般只有兩種下場。”
    “什麽下場?”木嘎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的心頭亂跳著,眼前的這個抓蠱人真的是深不見底,他時而深沈,時而卻又看似天真,你永遠都沒有辦法弄清楚他在想什麽。
    “死亡,或者永遠的閉嘴。”舒雙翼笑著抓了一下頭發:“其實這兩個下場實在是沒有什麽分別不是嗎?”
    木嘎苦笑了出來:“我知道了,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舒雙翼似乎並不關心這個問題,只是打了一個呵欠:“是嗎?與我有沒有關系,要是沒有關系的話,我就走了,畢竟這樣天天在一個地方兜圈子真是累啊。”
    “我想,我會答應你的交易的。”木嘎苦笑了一下。“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其實我的先機就是你找到我比較早,要是別人找到你比較早的話,今天做選擇的就不是我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一開始就注定了,比如一個人的身份,比如一個的機會,比如一個人的命數。而我今天能在這堜M你說這些也是注定好的,既然上天給一個可以選擇的機會,我爲什麽要浪費掉?其實有選擇比沒有選擇幸福多了。”
    舒雙翼揚著眉毛,笑得有些吃驚:“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最後會這麽選擇,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爲什麽會忽然這樣轉變的看法呢?你原本不是那麽堅決的嗎?你原本不是對我恨之入骨的嗎?爲什麽一瞬間又能這樣雲淡風輕的和我談論起你的想法,難道我說了什麽可以觸動你心靈深處的話語?”說著他自嘲起來:“我可不覺得我有什麽高深的道行,也不覺得自己能影響人在無形當中,你這樣的轉變真的是讓我有些接受不了的。”
    “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木嘎微微笑著:“其實道理再簡單不過了,雖然你說的沒有錯,成了養蠱人的人都已經不是人,而是妖怪了,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不是人,就算我真的不是人了,那麽我還是覺得自己是人,我有著人的情感,我有著自己願意去守護的東西,我不想我親人和朋友被自己傷害。今天我就算爲了道義而爲其他人保密,那麽明天,死的人就是我,我都死了,我又怎麽保護他們呢?每個人都一個一定要去守護的東西。而我要守護的東西就是我的他們,爲了他們我可以做所有地選擇。”
    舒雙翼點點頭:“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嗎?”木嘎看著舒雙翼的臉笑出聲來:“你有自己想要守護地東西嗎?”
    舒雙翼的眼前清晰地浮現呼那一雙紫色的眼睛,他微微閉上了眼簾。笑著:“我自然是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他微微的歎氣著,然後睜開了雙眼。從口袋堮野X了神仙水的小瓷瓶,朝著木嘎丟了過去。
    木嘎一伸手就接觸了那只有青瓜大小地瓷瓶,然後擰開,將鼻子湊進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一個癮君子找了久違的毒品一樣,立刻就來了勁頭,甚至連身上的皮膚都激動的顫抖起來。木嘎微微的眯著眼睛,整個人的身心都深深的沈浸在那迷幻而誘人的味道中,最讓人覺得神奇地是她原本慘白的膚色也逐漸的紅潤起來。
    舒雙翼點了點頭,也不催促木嘎,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她享受著短暫而迷幻的幸福。直到她自己主動睜開了眼睛,看著舒雙翼微笑:“神仙水果然不虧是神仙水,就這樣聞上一聞就讓我覺得。這人世間地悲歡離合算什麽?那天上地長命百歲又算是什麽?有了這神仙水,給我神仙也不換。”
    舒雙翼只是笑著,也不說話。他看著木嘎的臉色,多少是有點新奇地。這是他第一次將神仙水給人。而且是給養蠱人。他其實是知道的。要是這個養蠱人能善于利用神仙水的話,那麽很快。她就能大大的超過其他的養蠱人,從而變成可以與他抗衡的敵人,所以,他做了一點點手腳,在神仙水堙C如果木嘎稍稍有一點想對他出手的心思,那麽他也能易如反掌的殺死她的蠱。
    “我想,今天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的。”木嘎微笑著:“從有了蠱開始,就沒有人能想到,冤家對頭的養蠱人和抓蠱人竟然有一天能站在一起做交易。”
    舒雙翼大大的打了一個呵欠:“不要跟我廢話那麽多了,我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的。你就直接告訴我名單是什麽如何?”
    木嘎點點頭:“也好,這樣的話也免得我在這媊控o坐立難安。”她瞟了一眼舒雙翼:“你說的名單只是子母蠱的名單嗎?”
    舒雙翼無聊的點頭:“你要是知道別的說出來我也不介意,只是我現在沒有這個精力去管了,讓她們多活一段時間吧。”
    木嘎點頭,輕輕的開口:“我不會告訴你是誰,我只能告訴你她們在什麽地方,並且我只說一次,你記好。”
    舒雙翼看上去還是懶懶散散的樣子,他微微的點頭,心堳o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聽錯了什麽。
    “養雪蛆的人在迪慶州德慶縣茨中村,養蛇的人在德宏州盈江縣銅壁關,養蜈蚣的人在版納猛臘縣的易武,養蠍子的人在紅河瀘西縣城子,養蛤蟆的在寶山騰沖綺羅。”木嘎輕輕的說著,然後看了看舒雙翼問:“你記下了嗎?”
    舒雙翼微微笑了一下:“這個還用說嗎?不過我只想問一件事。”
    “什麽?”木嘎看著舒雙翼有些奇怪:“你還想讓我再說一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舒雙翼連忙的搖頭:“不是,不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想問的事情絕對不是這個。”
    “那你想問什麽?”木嘎揚著眉毛看著舒雙翼。
    舒雙翼微笑著,有些靦腆的抓了一下頭發:“誰是母蠱?”
    木嘎輕輕的搖頭歎氣:“我不知道。”她看著舒雙翼苦笑著:“我要是知道誰是母蠱的話只怕是早就跑去找那個人了,我希望她能收回我的蠱,我只想過個正常人的日子。”
    舒雙翼點點頭,表示理解她的苦,她輕輕的笑了一下:“那就這樣吧,謝謝你的幫助,我就先走了,希望你可以不用再見到我。”
          
第九十章  殺機

       
            木嘎見舒雙翼轉身要走,連忙叫住他:“你等下。”
    舒雙翼奇怪的回頭看著木嘎:“怎麽?你還有什麽事情嗎?難道你又想起了什麽嗎?”
    木嘎看著舒雙翼的臉,笑得有些陰森:“你就不怕我騙你嗎?”她捏著手堛漱p瓷瓶玩得有些不亦樂乎,一副想等著看舒雙翼好戲的樣子。
    舒雙翼並不介意的送了一下肩膀:“我爲什麽要介意。”他看著木嘎手堛滲咱P水微笑:“你可以騙我,難道我就不能拿假的神仙水給你嗎?”
    木嘎的臉色大變!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神仙水,然後驚慌的看著舒雙翼:“我跟你說的可都是實話!你難道真的拿的假的神仙水給我!”
    舒雙翼笑得沒有什麽城府,他輕輕的聳著肩膀說:“既然你都說的是實話,我怎麽可能給你假冒僞劣的東西呢?這個是世界上不是應該有些誠信嗎?你要是給我的東西是真的話,我一定是以心換心的。”
    “就算我說的是實話,我又怎麽知道你給我的是不是真的!”木嘎臉色煞白,原本恬靜的臉孔上現在有些猙獰。
    舒雙翼按住了自己的下巴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是啊,你說的沒有錯,你怎麽知道我給你的神仙水就不是假的呢?”說著他看著木嘎笑了起來:“你覺得我會是一個連你什麽都沒有說就給你神仙水的人嗎?”
    木嘎看著舒雙翼的目光變得愈發凶狠起來:“你不要逼我,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拼盡所能就殺了你的。”
    “我給你地是真的神仙水。”舒雙翼看著木嘎認真的說,而後他微笑起來:“我自然是知道了你會說真心話,所以才會把神仙水給你地。”
    木嘎冷笑:“你怎麽知道我會說真話?”
    舒雙翼的目光轉動。他嘿嘿笑著,接著搖頭一下,身體就脫離了地球地引力朝地面上飄然飛去。如同一片完美的羽毛,從天堂幽幽落入了紅塵之中一樣。“我當然知道。”木嘎看著舒雙翼落在地面上清冷的影子。整個人愣在了那堙A她沒有辦法去想舒雙翼給自己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地神仙水,而自己的後知後覺讓她很是後悔,因爲她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部都告訴了這個男人,如果這個男人真的那麽可惡……直接就給了她假的神仙水,那麽她將永世不得超生不是嗎?
    “爲什麽你會給我神仙水?你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相信別人的人,就算是假的神仙水,你也不可能這麽輕易就給了我的,那麽爲什麽你會不問後果的就給了我?”木嘎站在樹枝上喃喃自語。
    天上地月光愈發的皎潔明亮起來,它散發著一種聖潔的光彩,讓人看著都忍住要細數自己身上地缺失。清冷的光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又一個地倒影,冷得讓人在這仲夏地夜晚堣]不禁瑟瑟發抖。
    木嘎伸手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看著舒雙翼那長長背影在清冷地月光中越拖越淡。最終消失不見,她的嘴媟L微的歎出了一口氣,低下頭去。看著手中的小瓷瓶,心堨R滿了矛盾。她沒有辦法確定這個東西是不是就是真的神仙水。
    你怎麽知道我會說真話?我當然知道。你怎麽知道我會說真話?我當然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會說真話?我當然知道。
    這樣的話在木嘎的腦海堣@遍又一遍的翻騰著。她根本沒有辦法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如此在意舒雙翼那模棱兩可的話,猛然間她似乎是知道了什麽。她擡起了自己的頭顱,看著舒雙翼消失的方向,冷汗就那麽流了下來。
    怪不得,他可以說當然知道。怪不得,他要不慌不忙的扯這麽多根本就沒有關系的東西。怪不得,在她自己沒有開口之前他就已經可以放心的把神仙水給了她。怪不得,他會做這麽多離譜的事情,怪不得,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木嘎的腳一軟,踉蹌了幾下,幾乎跌到了樹的下面。要不是手堸鬻盓艀矰F身邊粗壯的樹幹,只怕是要跌到地上血濺三尺了。
    一陣暈闕後,木嘎伸出了手輕輕的抹了一下頭上的汗珠,她用力的攥著手堛滲咱P水,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慌亂就從心底油然而生,將她一整個人全部都這麽推進了無盡的深淵。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比能被一個陌生人隨便就洞察了內心更可怕的?在他的面前你沒有謊言,你沒有表情,你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誠實。
    不知道是不是謊言說得太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話說得太多,總之,當一個人只能說實話的時候,其實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木嘎站在樹枝上了很長時間,才靜靜的吐出了一口氣,她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內心,從樹枝上跳了下來,看了看四周,然後准備拉開門朝屋子堥咱h。正當她的手握在了門把上的時候,她的肩膀沈了一下,她的一整個身體就硬直的僵硬在了那堙C
    木嘎剛剛才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她轉動著目光,微微的回頭,想看一下後面的到底是什麽。卻沒有想到剛剛轉動了一下頭顱,自己的脖子邊上就貼上了一把冰冷的鐵器,幽深的涼意從那薄薄的利刃上傳了過來,一直從她的皮膚傳到了靈魂的深處,萬劫不複。
    “不要回頭。”在木嘎的身後傳來的是一個聽起來很詭異的聲音,仿佛是從十八層的地獄堶悸戎X來的鬼魅一樣,帶著沒有人氣的冷清和遙遠,在這樣寂靜的黑夜堬r然的響了起來,像是一個催魂奪命的凶器懸在人的頭上,時刻等著取人的性命。“你是誰?”木嘎咽了一下口水,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盡量的讓口氣看起來不是那麽恐懼,讓它平靜一點,鎮定一點。
    “我是誰對于你來說重要嗎?”身後的聲音發出了桀桀的怪笑,讓人的頭皮都發麻。
    “你有什麽事情?”木嘎低下了頭,緊緊的捏著手堛滲咱P水,她怕極了,怕到連說話的力氣幾乎都已經消失了。
    “我來的事情並不大,只是一點小事而已。”那個聲音似乎變得輕松了不少,“只是看你配合不配合了,當然我是非常非常希望你能配合的,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少辛苦不不少了。”
    “什麽配合?”木嘎歎氣,她的心媢閉O浸泡在一個無底的深潭堙A不停的上上下下,讓她怎麽也沒有辦法去知道有什麽解救的辦法。
    那個聲音似乎是在想這個問題一樣,它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這堛滬毀滲u好,以後真的想在這塈銇籉a呢。我可是真的很羨慕你,不知道你死了以後,你的家堣H會把你埋在什麽地上呢?”
    木嘎咽了一下口水,幾乎是呻吟著問:“你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聲音有些怪異起來了:“你還真是不聰明啊,我說的話那麽簡單,你居然還不明白,真的太讓我傷心了。”說著那個聲音又笑了起來,天真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快樂:“我的意思就是要殺了你啊,你說這個主意好不好呢?”
    “殺了我?”木嘎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尖銳起來:“爲什麽?”
    “爲什麽?”聲音的主人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而後他歎氣:“哪有這麽多爲什麽,我怎麽知道我爲什麽要殺你,你可真是討厭,殺了就殺了,死就死,反正也是遲早的事情?”
    木嘎的心堜艙M覺得有些悲哀,她苦笑了一下:“我可以問一件事情嗎?”
    “什麽?”聲音的主人看著木嘎並不抵抗仿佛心情變得異常的好了起來:“你想知道什麽呢?我不是一個壞人,你都要死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了,你問吧。”
    “搓桑是不是你殺的?”木嘎艱澀的開口,她實在是弄不清楚心堥鴝閉O一種什麽樣的情感,悲哀或者恬靜,絕望或者期待。
    “搓桑?”聲音的主人有些詫異,然後仿佛是在思考著什麽:“我怎麽會知道誰是搓桑呢?如果你說的是瀘沽湖邊上的那個笨女人的話,那麽就一定是了。”
    木嘎一時間覺得自己真的做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剛才對舒雙翼說了實話,就算她知道,她不說實話,舒雙翼也能知道其他的五個人是誰,可是她還是慶幸自己這麽做了,畢竟這樣,她不會覺得太虧。如果她今天一定要死,那麽多少拉幾個墊背的人也不是什麽壞事。“怎麽了?你還有問題嗎?”聲音的主人似乎很是好心,他不依不饒的問著木嘎,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木嘎輕輕的搖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如果我死了,你會殺我的孩子和丈夫嗎?”
    “不會。”聲音的主人有些生氣的吵吵著:“我怎麽可能殺人呢?他們是人啊,殺人是犯法的。”
    木嘎冷笑著:“那你殺我就不怕犯法?”
    聲音的主人怪笑起來:“你又不是人。”

TOP

第九十一章  殺機二

       
            木嘎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的冷水,從頭冷到了腳下,讓她的身體在這個仲夏的悶熱夜晚媯L法抑制的抖動起來。今天晚上已經是第二個人說她不是人了,難道養蠱的人就這樣沒有地位嗎?被人唾棄、活不了不說,還要被人說成不是人,這一點深深的刺傷了木嘎。她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說:“我爲什麽不是人?我是一個人,就算我養蠱,可是我還是人。”
    “你不是人,人是不會吃人的。”背後的聲音冷冷指出了一個讓木嘎覺得無比心疼的事實:“你們養蠱的人一生要吃掉多少人,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人嗎?”
    “我沒有。”木嘎不甘心的爭辯著:“我沒有吃過人,我從來沒有吃過人。”“你現在沒有,不代表你以後沒有。”聲音變得更見的冷酷起來,那貼在木嘎脖子上的利刃也跟著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殘酷起來。
    “我……”木嘎張了一下嘴巴想說些什麽是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她歎氣:“你當真是一定要殺我的是嗎?”
    “你的廢話真多,還有什麽話快點說,說話我好給你一個痛快。”不知道因爲什麽,聲音的主人開始有些不耐煩起來。
    “你到底是誰呢?我好歹要死了,你告訴我可以嗎?”木嘎的聲音埵陬蛣L比的悲涼,她的右手微微的動了一下,一根綿軟地絲就出現在了她的手掌中間:“你也是抓蠱人嗎?”
    “抓蠱人是什麽東西?”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那都是不入流地東西,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嗎?你要是沒有遺言我就要動手了。”說著。木嘎脖子上的涼忽然消失了。
    木嘎仿佛就是在等待這一刻一樣,她地身形微微一晃,就離開了站的地方。消失的無影無蹤,手中的蛛絲就朝著說話的方向飛去。黑暗中,就聽見一聲吃疼地悶哼,隨後一把亮晃晃的匕首落在了地上。一陣強大的風朝著木嘎的腦門撲了過來,她的額頭上一陣冷汗直冒,想到是這次必死無疑了。可是,那風卻在靠近她腦門的一瞬間消失了。
    “真是晦氣。”黑暗中,那個聲音很生氣的啐了一口,然後抽身離去:“算你的命大,既然如此,就先留著你的賤命好了,下次再來取……今天有人幫你,下次看看誰還來幫你。”那個聲音一邊憤憤不平地說著,一邊帶著滿身的怨氣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地上的那把匕首證明她曾經是存在過地以外,沒有了任何的音訊。
    木嘎連忙彎腰將地上匕首撿了起來,轉手就藏到了茅房旁邊地柴火堆下面。做完了這些。木嘎就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她靠坐在柴堆旁邊。沈重地呼吸在黑暗中顯得尤爲的突出。她其實並不知道爲什麽掌風會在一瞬間就消失了。正當她納悶地時候,忽然傳來了更夫的聲音:“我說木嘎。你今天吃了什麽啊?怎麽又出來了?你這個肚子拉得還是真的有點痛苦哦,明天記得要去衛生所吧,弄點黃連素吃。”
    木嘎擦了一下額角的汗珠,臉色蒼白的回答:“是啊,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去弄點黃連素來吃,這樣拉肚子也太痛苦了。”
    “嗯,你看你,好像臉色不是太好的樣子啊,是不是拉脫水了?”更夫站在了木嘎的院子外,提起了手中的電筒,找在木嘎的臉上,“叫你男人起來看看不,你這個樣子好像是真的不太好哦。”
    木嘎擡起手擋了一下手電筒的光,更夫立刻就把電筒放下來,抱歉的朝她笑了笑。木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她看著更夫,站直了身體,真誠的說:“今天可真是謝謝你了,非常非常的感謝。”
    更夫笑:“謝我幹什麽啊?”他沖著木嘎弩了駑嘴:“不要謝我了,快點進去吧,我看著你進屋子。”
    木嘎點點頭,沖著更夫萬分感激的彎下了腰肢,然後轉身拉開了自己的房門,迅速的走了進去。疾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堙A幾下就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快速的爬到了床上。縮進了床的內側後,她輕輕的伸手摸了一下床堶悸漣釆h,她手上有著神仙水的味道,原本在堶戛巡L聲息的蜘蛛一下子就興奮起來,在夾層堛成茠戎h。
    木嘎一邊保持著躺著的姿勢,一邊小心的不動聲色的去摸夾層的機關,然後將手堛滲咱P水的瓶子裝進了夾層堙C木嘎才把神仙水放下,蜘蛛就立刻就爬到了神仙水的瓶子邊上再也不肯動地方了。木嘎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蜘蛛毛絨絨的身體,接著就收回了手。才剛剛將夾層的機關弄好,身邊丈夫的手就打在了她的腰肢上,將她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剛才和誰在外面說話呢?”丈夫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過來。
    木嘎安撫了一下自己慌亂的心跳,裝出一副綿軟的聲音說:“沒有,剛才一直肚子不舒服,跑了幾次茅廁,遇上了更夫,他讓我明天去看看醫生。”
    “哦。”丈夫點點頭然後問道:“怎麽樣?拉得厲害嗎?用不用起來給你弄點草藥?”
    木嘎一把拉住要坐起來的丈夫,緊緊的拉住,怎麽也不肯放手。她輕輕的歎息:“不要,已經好了,快睡吧,你都辛苦了一天了。”
    “真的沒有事情嗎?”丈夫感覺著木嘎手上的堅持,最終還是躺了下來,他伸手抱住了木嘎:“你要是有事情一定要說的,不能這樣忍著,你要知道,要是你不在了,我也會受不了的。”
    木嘎只是笑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尤爲的堅定。
    清晨,來得很早。舒雙翼靠在樹幹上揉著眼睛,這臨近清晨時候的露水很重,將他的衣服都給弄濕了,涼涼的貼在身上有點不舒服。他掏出了手機,找到了昨天那個司機的電話,吩咐了他來接自己的時間後,舒雙翼決定在睡一會。
    風,吹拂著整個樹林,耳邊傳來了樹葉沙沙的響聲。舒雙翼愜意的閉著眼睛,盤算著路線,不知不覺的就有倦意爬上了心頭。風還是不停的吹著,若有似無,看起來無比的柔媚和溫暖。舒雙翼卻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皺了一下鼻子,細細的聞了一下,空氣中那甜美的味道讓他有點覺得詭異。
    舒雙翼歎了一口氣:“出來吧。”
    “你是叫我出來嗎?”山林的風塈迂a著一個詫異的聲音,似乎他對舒雙翼的話很是不可思議。“你真的是叫我出來嗎?”
    舒雙翼微微的勾了一下嘴角,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的靠在樹上:“我當然是叫你的,你不看看,這個偏僻的地方,除了你我以外還有別的人嗎?我自然不可能是和自己在說話,那剩下的不就是只有你了嗎?”那個聲音絲毫沒有被發現後的尷尬,繼而笑了起來:“你怎麽知道山林埵釦琚H”
    “說個很可笑的話,也許很懸,但是,確實是真的。”舒雙翼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表情:“也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呢?”
    “你都不說出來,又怎麽知道我相信不相信。”那個聲音聽起來對舒雙翼沒有什麽企圖。“因爲你有殺氣。”舒雙翼呵呵的笑出聲來:“是不是很可笑,可是,你確實是有殺氣。”
    那個聲音久久沒有了聲息過了好一陣子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來,要殺你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真的是比昨天晚上那個女人難纏多了。”
    舒雙翼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隨後他又笑了起來:“看來你昨天晚上做了件很不得了的事情,那個女人死了嗎?”
    好半天沒有聲息,讓人幾乎認爲聲音的主人是不是已經不再的時候,又傳來一聲綿長的歎息:“沒有,不過,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爲社麽一定要問出來呢?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問出來實在是很傷我的自尊的。”
    “既然你連那個女人都殺不了,那麽你就更殺不了我了。”舒雙翼微微的歎氣:“看來你這次是白跑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白跑?”充滿的詫異的聲音回問,他覺得很是驚詫,這個男人似乎遠比他的外表看起來更加深沈。
    “你告訴我的。”舒雙翼坐了起來,“你受傷了。”他淡淡的說著,隨後冷冷的一笑:“我其實很想知道,被蛛絲傷到了脖子會不會很疼。”沈默,永無止盡的沈默將整個空氣奡雓V得無比的沈重起來:“你自己可以去試一下。”
    “她是傷不了我的,就好像你根本就傷我不了我一樣。”舒雙翼很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沈默繼續在蔓延著。像是要把一整個山林堨部都重重的包圍了才甘心。
    聲音的主人靜靜的沈默了很長的時間以後,才忽然笑了起來,那個笑聲在山埵^蕩著,隨著山風飄得很遠很遠。
    他輕輕的說著,聲音堭a著淡淡的額血腥:“就算殺不了你,我也可以讓你很煩。”
          
第九十二章  殺機三

       
            舒雙翼靜靜的坐在樹枝上,然後歎氣:“你知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是因爲有你們這樣的人才會覺得很煩。”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陣淡淡吹過的山風,要不是空氣堥漲撣{的味道越來越重的話,舒雙翼幾乎認爲他是自己在和自己說話了。“我知道的,搓桑應該不是你殺的吧,而你剛剛又想去殺木嘎卻沒有得手,你現在來殺我卻絕對殺不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你這樣糾纏有什麽意思。你不會覺得你這樣的糾纏對你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嗎?”
    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是凝固了,很長的時間以後,才聽見了一聲綿長的歎息伴隨著苦笑傳了過來:“爲什麽你會認爲那個搓桑不是我殺的呢?你說的沒有錯,我昨天晚上是要去殺木嘎,但是,沒有得逞,現在要來殺你,卻沒有可能得手,不過,我很不明白,你爲什麽說,搓桑不是我殺的。”
    “你告訴我的。”舒雙翼還是不在意的笑著:“你的心在告訴我,你根本就沒有殺搓桑,如果真的說是你殺的話,那只能這麽說,你在她的屍體上補了點名堂而已。怎麽樣?可以告訴我搓桑是怎麽死的嗎?”
    聲音接著歎氣:“我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的,不過,我確實是沒有殺搓桑,我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而且,死的很慘。”他頓了一下,仿佛是有點無限的惆悵:“這可是讓我覺得無比的郁悶,明明是要去殺她的,而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快死了。不,是已經斷氣了。真可笑,我這個要殺她地人卻成了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
    “你發現她的時候才剛剛斷氣嗎?是什麽症狀?”舒雙翼頓了一下。隨後又笑了出來:“我就是隨便地問問,你想說也好。不想說也好,都沒有什麽關系。”
    “其實你很想知道不是嗎?”聲音嘿嘿的笑了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就算告訴你也沒有什麽地。她似乎是中毒死的,而那個毒很奇怪,就好像你一直再吃砒霜,都是沒有事情的。可是有那麽一天,忽然又吃了一個沒有什麽問題的東西,但是正好是砒霜的克星,兩毒相克,然後,就死了。”聲音笑著:“真奇怪,我也覺得很奇怪,雖然這個養蠱地人是很歹毒的,但是她們不是因爲養蠱的原因……並不會被毒死的嗎?爲什麽搓桑是被毒死的呢?真的很讓人費解啊舒雙翼聽到這堳寣A皺了皺眉毛,然後伸了一個懶腰笑:“確實很讓人費解。不過更讓人覺得費解的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聲音的主人似乎已經忘記自己來這堛漸D要目地了,只是忙著和舒雙翼聊天。不知道今昔是何昔。
    “你難道不殺我了嗎?爲什麽會坐下來和我聊天起來呢?”舒雙翼有點好笑的提醒著。
    對方卻咋了咋嘴巴:“我並沒有忘記我要殺你。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其實也是因爲自己心埵悎I著秘密很難受。我喜歡把自己的秘密告訴要死地獵物。”
    舒雙翼好笑的皺眉:“你怎麽知道我是你地獵物,你又怎麽知道我要死了?”
    “你難道沒有覺得你地身體不能動了嗎?”那個聲音有著很瘋狂的得意。
    舒雙翼皺了皺眉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笑。
    樹葉一陣稀稀疏疏的動了起來,響起了一片沙沙的聲音。舒雙翼無力的靠在樹幹上,看著樹冠上的葉子搖曳了起來,眨眼之後一張平凡到沒有任何特點的臉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這個人的身材實在是很矮小,長得分不出男女,他看著舒雙翼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後從口袋塈镼X了一張藏青色的紮染頭巾將一張臉全部都掩藏起來。
    舒雙翼看著那張面孔,不禁暗暗的歎息,這張臉長得真的是一點特色都沒有,要是丟在大街上,看過一眼後,也許再也找不見了。如果一定要說特點的話,這個人的眼睛小極了,就好像芒草在一團面粉上輕輕的化上了兩道傷口,其他的什麽也看不出來。
    他沖著舒雙翼笑的很是開心:“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殺你的,你要知道能找到一個能了解自己的人是多麽多麽的不容易,可是,我還是要殺你,不光是有人要殺你,更重要的是,我討厭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了解我,這是一個實在不能讓我接受的事情呢。”
    “爲什麽不接受?”舒雙翼一點也不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什麽不適合聊天的,只是淡淡的笑著問,一個人顯得無比的松弛。
    “雖然說千金易得,知己難求,可是,一個人要是有知己的話,就很容易變得有弱點,因爲,你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這個真是讓人很不爽的事情。”這個人咋了一下嘴巴,然後摸了一下口袋,隨後歎氣:“人倒黴起來真是喝冷水就會塞牙縫的,真是太討厭了。”
    舒雙翼看著他笑了起來:“怎麽了?要殺人的時候,匕首卻不再了嗎?這個可是個不好玩的事情,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眼前的人微微愣了一下,而後他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笑了出來:“有什麽不好玩的。”他的眼睛眯著:“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匕首不在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沒有匕首不能殺你,我告訴你,我就算沒有匕首,我也是可以殺你的。”
    舒雙翼也笑著:“我並沒有說,你沒有匕首就不能殺我,你當然可以殺我。”
    “你不怕?”舒雙翼淡然的態度倒反讓對方有些遲疑起來,之間他一伸手就卡住了舒雙翼的脖子:“我現在只有手輕輕的一用力,你就馬上去見老天了,怎麽?你是真的不怕,還是假的不怕?”
    舒雙翼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的笑著,他微微的搖了一下頭,“你就覺得我一定會死嗎?”
    “你現在絲毫都不能動彈,還不就是我的俎上魚肉,難道你還能變出什麽花不成?”眼前的人嘿嘿的笑了起來,他看著舒雙翼的目光忽然就這麽淩厲了起來,手上的力道也微微的加大了。
    舒雙翼只是歎氣,低垂下了眼簾。他的唇角勾起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擡眼之際,來人只覺得眼前一閃,幾根銀光閃閃的銀針就這麽脫手而出,不偏不正正好紮在了來人的喉管上,一陣難耐的劇痛讓對方卡住舒雙翼脖子的手猛的放開,滾到了地上,砸出了一聲不小的響聲。
    舒雙翼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跟著來人從樹上跳了下去。他的身體好像是一片羽毛一樣輕松,就那樣輕輕的落在地上。看著倒在地上不斷痛苦掙紮的人,舒雙翼靜靜的蹲了下來,然後伸出手拔掉了他脖子上的銀針笑了起來:“就算你想殺我,可是我還是不想殺你。”
    銀針雖然拔了出來,但是不知道爲什麽,那奔流的鮮血從那小小的針孔上噴湧而出,仿佛是決堤的潮水,怎麽也堵不住。來人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傷口,臉色變得有些慘白:“你爲什麽會動?”
    舒雙翼只是笑,他輕輕的搖頭:“這個很簡單的,不過,我卻想告訴你另外的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來人從地上坐了起來,大口的喘氣著,雖然那傷口不大,但是,照這樣流血下去,只怕是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要殺人的時候,不要廢話那麽多。”舒雙翼笑得很單純:“就算我是你的知己又如何?你有什麽事情要傾訴的話,不能等著殺了我在傾訴嗎?爲什麽一定要在我沒有死之前說那麽多廢話呢?你難道不知道殺人的話最忌諱是說話太多,話說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別人知道弱點嗎?不過,話又說回來,對于我來說,你說話多與少並沒有什麽區別的,你一樣都贏不了。”
    “爲什麽?”來人喘了一口氣,一口鮮血從嗓子媦Q了出來,將原本早上山堬M新的空氣堿V上了無比血腥的味道。“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麽我殺不了你?”
    “因爲我可以知道你想什麽。”舒雙翼伸出了手,輕輕的摸了一下來人身體的胸膛,他微笑著收回來了手,繼續的說:“不管你是活人,還是死人,只要你有心,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在你要做什麽之前我都已經知道你的想法了,你還怎麽殺得了我。”
    “你說你可以讀心?”來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著舒雙翼的笑容半天都無法回話:“你居然可以讀心!”隨後他點點頭:“是的,是的,你確實是可以讀心的,要不是你可以讀心,你怎麽能做到這麽多別人無法做到的事情,只有這個解釋了。”
    舒雙翼笑了笑,然後站了起來,朝公路的方向走去:“回去吧,我這次不殺你,不代表我下次不殺你。”
    “爲什麽這次不殺我?”來人叫住了舒雙翼想要問個明白。
    舒雙翼的唇邊浮現了一個很淡然的笑容,完美至極。
          
第九十三章  最可怕的事情

       
            舒雙翼轉過了頭來,看著這個已經有些虛弱的男子,輕輕的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偏了偏自己的頭,仿佛是在思考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歎氣說,“這個其實並不重要了。”說著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從口袋堭ルX了一個小小的瓶子,丟給了地上的人笑:“這個記得上在傷口上,很快就能止血的,說真的,我不舍得你死,”
    “不舍得?”地上的男子有些覺得詫異,鮮血從他的指縫中不停的冒出來,在一片綠茵茵的清晨中顯得無比的妖冶和詭異。“你說的話還不是普通的讓人覺得納悶,什麽舍不得?”
    舒雙翼將自己修長的手指自愛胸口前面磋磨了一下,一臉的好笑看著他:“喂喂喂,你可不要亂想哦,我的性取向是十分的正常的,再說我也不可能對一個你這樣的人感興趣的。”
    男子似乎是被有點打擊了,他皺著眉毛:“我這樣的人怎麽了?”
    舒雙翼歎了一口前,然後又蹲了下來,伸出了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睛媗S出一種極爲癡迷的申請:“真的做的太好了。”
    男子的臉色微微的僵住了,他將頭朝後面一仰,然後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這一次你不殺我,那麽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舒雙翼將自己的手攤開,無奈的聳了一下肩膀,然後站了起來,看著他笑:“這也沒有辦法啊,就算我是會後悔。我還是沒有辦法殺了你。”他低下了頭,輕輕的拍了一下褲腳上的灰塵,轉身離去。
    “你保重。”男子看著舒雙翼瀟灑地背影。張了張嘴,過了許久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也是。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可不要在把自己弄破了。”舒雙翼側過半個頭看了他一眼,轉身瀟灑離去,再也沒有一點留戀地神色和遲疑的步伐,走得無比地堅持。
    男子站在原地看著舒雙翼的背影很久後。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小瓶子擰開,倒出堶悸熔G體敷在傷口上,流血地傷口沒有幾秒鍾就止血了。他攤開了手掌,看著手心中原本鮮紅的血液此刻已經凝固成了讓人有些作嘔的黑色了,他微微的喘息著,看來,還是無法堅持不了多久的,無論他是多麽的像人……可是他依然不是人。
    男人又擡起了頭看著舒雙翼消失的方向想了一陣子,接著跟了上去,這個男人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呢?不。不會的,或許他知道了一個秘密。但是他絕對不可能知道所有地秘密。清晨的露水實在是有些煩人。他沒有走上幾步,整個褲腳已經濕成了一片。貼在了他的小腿上,裹得緊緊地,好像是一定要抱著他訴說著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他一路走得極快,等走到了路邊地時候,他看見了站在路邊百般無聊地舒雙翼,他此刻正低著頭無聊的玩著手機。
    舒雙翼只覺得身後地草叢中發出了一陣的聲音,便轉過了身體,看著草叢。他看見男子站在草叢堙A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緊緊鎖著他的一舉一動,大有一種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決絕。舒雙翼不禁笑了出來,他轉身看著那個男子微笑:“你幹嘛一定要跟著我?”
    “不爲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爲什麽可以知道那麽多。”男子氣定神閑的看著舒雙翼,雙手環抱,靠在了一邊的樹幹上,完全不像是剛剛失血過多的摸樣。他稍稍的頓了一下:“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覺得我要找的東西能找到嗎?”
    舒雙翼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捏住自己的下巴,而後笑了起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要了解得太清楚比較好的,你應該聽說過了,難得糊塗。知道不一定是幸福,不知道不一定就是不幸福。”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犯賤,越是不幸福的事情,就越是會想知道,你既然能夠讀心,那麽你告訴我,我想要找的東西會不會找到?”男子看著舒雙翼的眼睛,目光埵陬菑@絲渴求。
    舒雙翼無奈的歎息著:“我確實是可以讀心,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可以預知未來。”他搖頭:“你想要的東西我並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但是,我覺得,無論得到與否都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你早就已經不計較了才對。”
    “我爲什麽不計較,我也有我渴求的的東西。”他說著微微的頓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難道我就不能有我渴求的東西嗎?我也是人。”
    舒雙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的手指一動,三根銀針朝著男子的罩門飛去。男子慌忙躲閃,卻來不及全身而退,手臂被釘上了三根明晃晃,顫悠悠的銀針,疼得他皺起眉毛來。舒雙翼看著他的表情笑著:“你長得很好,你的動作很好,你的反應很好,你想的也很好,你的一切都很好,可是只有一件不好。”舒雙翼繼續微笑著:“你是死人。”
    男子的臉上扭曲了起來:“死人又能如何?我已經這樣活了整整的二十年,也許我還會這麽活著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既然如此,我爲什麽不能有渴望的東西?”
    “你確實還可以活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既然如此,你爲什麽還要有奢望的東西。”舒雙翼只是微微笑著,他看了看他的手:“你看,那銀針若是紮在了活人的身上,絕對不會讓他們疼成這樣的,可是,紮在了你的身上,就能讓你疼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就算你什麽都和活人一樣,你還是有和活人不一樣的地方。”
    “活人怎麽了?活人還不是無一例外的在做一些浪費生命的事情,既然他們不願意珍惜生命,那麽爲什麽不能讓我這個願意活著的死人替代他們呢?”男子有點動怒了,他咬牙切齒的看著舒雙翼,“你們的活人當真就這麽好嗎?
    “就算活人有一千個一萬個不好又能夠怎麽樣呢?”舒雙翼吹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他們是活人,這就是全部的事實了,而你,不過是死人。這個世界上有些規矩是一定要遵守的,比如活人就是活人,他們可以吸毒,可以嫖妓,可以自殘,可以揮霍生命,就算他們再墮落也是合乎情理的,因爲他們是活人。而你,你可以做得最好,你可以做到世界的頂端,可以做那些完美的慈善,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好人,說實話,做老實事,但是,你不能站在陽光下面,因爲你是死人,你的生命已經消逝了,你的歸屬應該是在冰冷的泥土中腐爛。”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規矩可言,我活著又能如何?”男子冷笑道:“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確實是應該在冰冷的泥土中腐爛的,但是,我卻有機會不這樣腐爛,我有機會又一次站在了陽光的下面,那麽我一定要珍惜這樣的機會,我要再活一次。”
    “但是你的命已經用過了。”舒雙翼歎氣,他看著男子那倔強的臉笑:“其實,我倒是想把自己的命給你,可是,我想我給了你,你也不一定能取走。”
    “爲什麽要把你的命給我?”男子愣住了:“你爲什麽要把你的命給我?”
    舒雙翼苦笑著:“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麽嗎?”“死亡。”男子想了一下後,然後確定的說。“你們這些活人說什麽活著都不怕,還怕死嗎?但是,讓你們真正去死的時候,你們有幾個人不腿軟呢?死亡就代表著遺忘,代表著永無直接的黑暗,又有幾個人真的不怕。”
    舒雙翼卻苦苦的一笑:“你真麽的以爲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死亡嗎?”
    男子肯定的點頭:“當然,我是死過的人,我最清楚個中的滋味了,就是因爲我死過了,所以我才對活著有那麽深刻的渴望。”
    “在我看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舒雙翼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笑得雲淡風輕:“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死不了,無論如何都死不了,這才是是世界上最可怕。你身邊的人不停的死去,可是,你卻怎麽也死不了,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你要一次又一次經受著生死離別的痛苦,其實死去的人才是幸福了,而活著的人要承擔更多的東西。”
    男子看著舒雙翼若有所思,但是只是幾秒鍾後他搖頭:“那是你覺得,不是我,每個人覺得可怕的事情不一樣,就算是你說的沒有錯,就算是活著確實是最可怕的事情,我還是願意活著,哪怕只有一年也好。”他擡起了眼睛看著舒雙翼,微微笑著:“希望下次不會再遇上你,如果遇上,我一定要殺死你的。”
    舒雙翼點點頭:“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保重。”
    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舒雙翼,微微笑了一下,轉身離去,眨眼之後連影子都沒有剩下。
          

TOP

第九十四章  忽然不想讓你知道

       
            舒雙翼看著男子的背影消失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他仰頭看著明亮的藍天,心堶惜ㄖK有些酸澀,這個世界果然是公平的,沒有一個人是完全快樂的,每個人都有怎麽努力都無法得到的東西,有人渴望財富,有人渴望平凡,有人渴望出人頭地,有人渴望愛情,有人渴望至高無上的權利,有人渴望永生,也有人渴望死亡。可是,越是渴望的東西就是這樣越遙不可及,這不知道該說是動力還是命運最殘忍的微笑?
    舒雙翼輕輕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額角,他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了。他是不願意去用讀心術的,洞察別人的內心是一件太過沈重的事情,任何人在讀心術的面前只剩下了誠實。在他年少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誠實也會變成一種無比可怕的東西。
    舒雙翼看著遠處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不禁想起了第一次用讀心術的日子。那時,他還是一個孩子,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和自己的同學吵架以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可以聽得到別人心埵b說什麽,當時的感覺非常非常的奇妙。甚至可以說,舒雙翼是帶著一點無恥的激動開始了自己的讀心生活,他沈迷于洞察別人內心秘密的歡喜中,他輕而易舉的可以知道對方到底是在想什麽?
    只是,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就會覺得累,就會覺得很無趣。當每個人在你的面前都沒有秘密的時候,人生就失去了所有的樂趣和色彩。
    一個偉人說過,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可是。在舒雙翼的面前,人,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窩藏了無數謊言地容器。他發現了。每個人在對待別人的時候都在微笑,哪怕他的心堿O詛咒。是不屑,是真誠,他地臉卻都是在微笑。
    舒雙翼忽然覺得很可怕,要是他永遠都不知道別人心媟Q的是什麽就好了。在年少地舒雙翼心堙A寧願去相信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和煦的陽光。到處都是親和的笑容,到處都是愛,而不是謊言,不是醜惡,不是利用。
    生活在無數人的秘密中,舒雙翼覺得自己有些厭世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找到了他,這個男人,很年輕。很英俊,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舒雙翼看著他地笑容,覺得很舒服。他的笑容是那麽孤獨立,是那麽讓人無法抗拒。他說他要帶走舒雙翼。舒雙翼沒有任何的考慮。立刻就答應了。
    這個人就是舒雙翼的師傅,最後一個抓蠱人……
    舒雙翼後來想。當時他答應和師傅走的時候也許並不是因爲他的笑容,而是,師傅是他唯一一個沒有辦法讀心的人。師傅教給了舒雙翼很多東西,包括拳腳功夫,包括飛簷走壁,包括養生修道,包括抓蠱養蠱,包括怎麽對讀心術使用的收放自如。舒雙翼這輩子最崇拜的人就是師傅,他一直以爲自己可以和師傅在一起,因爲這是他最快樂地日子。
    師傅經常說,舒雙翼讓他的生命變得圓滿。可是,舒雙翼沒有忽略掉,師傅從來不說他快樂不快樂,而,舒雙翼也清楚的知道,師傅活地並不快樂,活的並不幸福。因爲,師傅不會死。
    師傅說,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出生地了。
    師傅說,他愛過一個女人,愛到無論她轉世幾次他都要找到她,和她相守。
    師傅說,他最後不去找那個女人了,因爲他害怕,他害怕那個女人在他地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死去,害怕她留給他地孩子都死了,他還活著。
    師傅說,雙翼,這個世界上如果一定說還有能讓我高興的事情的話,那就是死亡。
    舒雙翼一直覺得不會死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看到了師傅,他才忽然發現,原來死亡也是一種幸福。
    後來,師傅死了。
    舒雙翼其實並不確定師傅是不是真的死了,還是又一次自己欺騙自己落入了無盡的輪回中,但是,他寧可相信,師傅確實是死了,死在他的眼前。舒雙翼閉上了眼睛,怎麽也沒有辦法從腦海奡巫x去師傅那帶著笑容的面孔,他摸著舒雙翼的面孔微笑。
    雙翼,不要去用讀心術,不要讓自己活得那麽清楚,師傅這樣說過。
    雙翼,不要去憤世嫉俗,不要讓自己活得那麽認真,師傅這樣說過。
    雙翼,不要去死纏爛打,不要讓自己活得那麽辛苦,師傅這樣說過。
    師傅最後說,雙翼,找到紫鷺,不要讓自己活的那麽孤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們兩個人可以一直走下去。雙翼,記得,同類是比世界上所有感情更加珍貴的人,珍惜,珍惜。
    南真紫鷺是不愛舒雙翼的。舒雙翼就算不用讀心術,他也知道這件事。
    但是,南真紫鷺只會和舒雙翼在一起,這就是命運。所謂命運就是世界上還有兩個人的時候,那麽這兩個人只會是南真紫鷺和舒雙翼。
    陽光真的是刺眼極了,一不小心,舒雙翼的眼淚就滾了下來。他伸出了手輕輕的遮住了陽光,不露痕迹的擦掉了那些濕潤。已經有多少時間他沒有想起過師傅了呢?
    舒雙翼靜靜的想,靜靜的回憶著,靜靜的給自己一個沈澱的時間。忽然,他發現自己竟在不自覺的過程中又一次使用了讀心術,他輕輕的勾了下嘴角。心奡N那麽安靜了起來,原來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另一個人的影響。
    他不想她失望,不想她有任何的不快樂。她可以去愛別人,可以離開他,因爲,他知道。無論多少次,她始終還是會會到她的身邊。
    舒雙翼低下頭,掏出了手機。輕輕的在信息媬擗J了這樣地話:忽然不想讓你知道,在我心中。你多重要。然後他在名單塈鋮鴗F南真紫鷺的名字,卻在確認的發送地時候選擇了放棄,信息就這樣保存在了手機的草稿箱堙C
    舒雙翼將手機放回了褲袋堙A正了正肩上地背包,又開始旁若無人的等著司機。他忽然覺得有些累了,這樣清晨的太陽還是射得他渾身都會酥軟起來。
    麗江。
    南真紫鷺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站在院子堿※吨F一下僵硬的脖子。她實在是覺得有些無聊了,昨天一天,她過得很是緊張,去醫院看了看阿爹,又去菜市場買了很多地東西,還跟荊棘和魏延說了不少笑話,甚至不顧阿離的反對幫他洗了澡。昨天的那一天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忙碌的,只是她還是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
    “你起得很早。”荊棘看著院子堳n真紫鷺輕輕的打著招呼。
    南真紫鷺回頭看著荊棘,咬住了嘴唇笑了起來:“你不是也起得很早嗎?魏延呢?我似乎記得。今天他該吃藥了,他起來沒有?”
    “沒有。他還在睡覺。也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吧,他每一天晚上都睡到很沈。早上我也不願意早早的叫他,希望他能多睡一下。”荊棘站在南真紫鷺地身邊活動著自己的身體,一邊看著她的眼睛微笑,一邊小心地把握著自己的情感,以避免它們泄露了太多。
    “每天見你,都覺得你起得很早,是不是已經成習慣了?”南真紫鷺和善地和荊棘聊天,她微微地眯著自己的眼睛,想起來今天早上收拾屋子地時候在角落媥艅鴘漕漯T硬幣,冰冷刺骨,上面哪媮晹雪贖蛂C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的臉,他長得很好。和善的微笑,健康的皮膚,英俊的容貌,而且,他似乎是愛她的。這一切真的是很好的,她輕輕的笑了起來,不可抑制的想,如果,南真紫鷺並不是南真紫鷺,而荊棘卻是荊棘,那麽南真紫鷺是不是可以牽住荊棘的手?
    著這樣的想法可真的是像繞口令一樣,但是,繞來繞去南真紫鷺的心奡N悲哀了起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荊棘還會不會愛上南真紫鷺呢?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可是,南真紫鷺愛上了荊棘,是不是比現在更加悲傷呢?
    “已經成習慣了啊。”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紫色的眼睛微笑,她的眼睛真的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眼睛,水晶一樣的幹淨透明,就這樣看著他,他也覺得心堶惕啎ㄕ礄戔y了一下又一下。“城市堥恩h人多,上班要是不早起的話是定要遲到的,所以,我都起得很早。”
    南真紫鷺點點頭,只是靜靜的笑著,她看著荊棘的眼睛媞◇〞熙ㄛO沈寂的情感,沒有激情也沒有火花,有的只是沒有底的沈默。
    “紫鷺。”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眼睛,心埵竟媦擗穭@樣的情感不停的在動蕩著,一直在將他一顆心不停的沖到了理智的邊緣。
    “什麽?”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微微歪著頭看著他,心堶惚o一直惦記著早上的那枚硬幣,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枚硬幣才可以真的被溫暖呢?
    荊棘只是看著南真紫鷺,他的嘴角翹了一下,而後靜靜的笑了起來。“沒有什麽,只是想問問你,舒雙翼什麽時候能回來。”
    南真紫鷺撅了一下嘴巴,有點苦惱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臉上的表情,她沒有表示過任何什麽的,不是嗎?她沒有說過她愛他不是嗎?她不是說,同伴和同類是不一樣的,不是嗎?所以,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好了。
    南真紫鷺。
    忽然不想讓你知道,在我心堙A你有多重要。
          
第九十五章  陪伴

       
            “說到雙翼,他好像走了一天多了,也沒有一個電話,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人。”南真紫鷺多少是有點抱怨舒雙翼的粗心的。不知道爲什麽,在荊棘問起舒雙翼的那一刻,南真紫鷺心堥漯鰱瑪漯滲尨挬N這樣被填滿了。她是在乎舒雙翼的對吧,是的,她是在乎的。
    南真紫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著荊棘笑了起來:“真是奇怪啊,不知道爲什麽,他不在的時候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想他的,而他在的時候我多少又有點討厭他,但是你剛剛提起了他,我卻看是想他了。”
    荊棘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苦澀,他搖頭苦笑:“紫鷺,爲什麽你要說出來呢?如果你不說你想他,也許我可以認爲你也許只是想他的,但是,現在你說了以後,我可就是一點想象空間都沒有了,扼殺別人的理想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南真紫鷺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音來,她的聲音堨R滿了愉悅的玩笑:“荊棘,不要告訴我,你可對舒雙翼有什麽企圖哦,這也太打擊我了。”
    荊棘卻只是看著南真紫鷺的笑容,淡淡的搖頭,一臉寵溺的樣子,一直看到南真紫鷺的笑聲消失在她的唇堣~歎息:“我的理想是你啊,紫鷺。”
    南真紫鷺僵在了原地,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好長時間後,她輕輕的笑著,捂住了嘴角,一雙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荊棘。不要開玩笑哦,我會當真的。”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那張如花一樣的笑靨,微微的歎了一口氣。然後朝前走了一步,拉下了南真紫鷺唇上地手。讓自己的唇覆蓋了她那鮮花一樣的嬌嫩。
    南真紫鷺愣在了那堨b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她地腦海堨u剩下了唇上那柔軟的溫柔,和心堣@點一點被蠶食掉地理智。
    荊棘伸出了手臂,輕輕的擁住了南真紫鷺,讓自己將她永遠的抱進了生命堙C如果這一刻可以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就好了。如果他可以一直一直的親著她就好了。“紫鷺,我走到你身邊花了好長好長地時間,你知道嗎?”
    南真紫鷺微微的歎息著,她伸出了胳膊輕輕的頂住了荊棘的胸膛,心堶惇X軟忽然就這麽酸澀了起來,她眨了一下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唇搖頭:“荊棘,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沒有什麽對不對。紫鷺。只有你要不要。”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眼睛微笑:“我要你,紫鷺,只要你點頭。只要肯要我,不論是誰。我都可以說不。我要你,帶你走。一輩子帶著你,紫鷺,你願意嗎?你願意跟我走嗎?”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的眼睛,覺得他地眼睛埵釣漰滮鶡b燃燒,不帶燒掉了他的理智,更燒掉了他對她最後的一絲淡定,可是……南真紫鷺閉上了眼睛,她地腦海堣ㄟ悸甄蝶u著地還是早上她在牆角媥艅鴞a那枚冰冷的硬幣。
    原來她一直是把硬幣放在自己貼身地口袋堛滿A可是,在昨天早上,她把硬幣丟掉了,忘記了保留了它的溫度,就這樣默默的冷成了一片堅硬。
    南真紫鷺輕輕的搖了一下頭,笑了出來。愛情到底是什麽呢?她不知道的,她沒有愛過人,從來都沒有,只是,在此時此刻,她卻沒有由來的想起了舒雙翼昨天早上離開的背影,那個敦厚溫暖的胸膛,還有那個隨時隨地都會站在她前面的身軀。
    舒雙翼,你知道,我想你了。
    “爲什麽要搖頭?”荊棘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吻和他的不一樣。”南真紫鷺輕輕笑了起來,然後朝後面退了一步,離開了荊棘的胸膛:“你們的懷抱也不一樣,你和他也不一樣。”
    “紫鷺,我不是舒雙翼,我只是荊棘。我不知道舒雙翼是怎麽樣的,但是,如果你肯我機會,我一定會做的比他還好。”荊棘苦笑了一下:“紫鷺,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不要那麽倔強,不要那麽早下決定好不好?”
    南真紫鷺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搖頭說:“沒有什麽機會不機會,荊棘,我說過,我們是不可以的。”
    “就是因爲你說的那個不是同類嗎?”荊棘有點生氣的看著南真紫鷺:“這麽好笑的玩笑就不要在開了吧,實在是沒有什麽繼續下去的必要。”
    南真紫鷺楞了一下然後苦笑出來:“你真的以爲只是一個玩笑嗎?”
    “難道不是嗎?”荊棘覺得很難以接受:“如果你不接受我大可以對我說你對我沒有感覺,也可以對我說,你不喜歡和我,可是爲什麽偏偏要用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的回答我呢?我相信你對我真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紫鷺,不要這麽死心眼,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可以嗎?”“爲什麽一定是我?”南真紫鷺看著荊棘,雙眼眯了起來:“可以先告訴我嗎?爲什麽一定要是我呢?這個世界上的女子這麽多,爲什麽一定要是我南真紫鷺呢?”
    “紫鷺,沒有這麽多的爲什麽,好嗎?我只是覺得我找到了,所以我想告訴你,我真的要你。你現在拒絕我,是不是因爲舒雙翼,如果,你肯點頭,那麽我會和舒雙翼說。我會去面對他。”荊棘一把拉住了南真紫鷺的手,他似乎感覺到了她一直搖擺不定的情感,和那顆躍躍欲試的心,如果說在昨天以前他還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的話,那麽現在,他就是已經明白的知道他不會放手的決心。
    “我是舒雙翼的女人了。”南真紫鷺的眉毛皺著,唇邊的笑容塈阬礸蛓X絲苦澀。“我不介意。”荊棘搖頭笑了起來:“你爲什麽要這麽介意呢?只要是你,什麽都好。”
    南真紫鷺歎了一口氣:“可是,我介意。”
    荊棘的笑容就這樣僵在了那堙A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只是看著南真紫鷺慢慢的走近了他,然後伸出了手,輕輕的貼在了他的臉頰上氣吐如蘭:“荊棘,我不知道你是因爲什麽原因要打破這份沈默,可是,我要告訴你,不可以。這個世界上,我一輩子只會留在舒雙翼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你或許會問我,我愛不愛你,我只能說我不知道,我曾經對你動心,很深刻的動心,我幾乎我已經愛上你了,可是,卻沒有。”南真紫鷺放下了手,看著荊棘的眉眼微笑著,甜蜜的像一個沾滿了蜜糖的惡魔:“可是,沒有。荊棘,我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命運,我是相信的,我是屈服于自己的命運的,我不想和天爭什麽,我只是想靜靜的過著自己該過的日子,和一個人。”
    “爲什麽這個人不能是我?而是舒雙翼。”荊棘皺眉,心埵酗@陣陣的疼痛。
    “荊棘,套一句你剛才的話,沒有這麽多的爲什麽。”南真紫鷺笑了出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不確定,也許以後會有更好的男子出現,也許以後有更讓人覺得安慰的生活出現,也許什麽都會變,也許什麽都不會變,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愛情遲早會消失的,親人遲早會離開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陪另一個人一輩子,但是,無論這些怎樣在發生,對于我來說,永遠只有一件事是不會變的。”
    “什麽?”荊棘看著南真紫鷺平靜的微笑,眼睛堥賮h的厲害。
    南真紫鷺轉身朝著屋子堥咱h:“南真紫鷺會一直陪著舒雙翼,而舒雙翼也會一直陪著南真紫鷺,永遠都不會改變。”她的聲音像是一縷遊魂在空氣中淡漠的消散著,給荊棘留下了一個永琲瑪翽恁A和一個隨時想起來都會疼痛的傷口。
    荊棘坐在院子堛犒馱l上,看著天不由得發呆起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很執著很認真的說,只要努力,那麽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些事情,有些東西,有些人,是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得到的。比如愛情,比如命運,比如南真紫鷺。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著麗江蔚藍而明媚的天空揉了一下眼角,然後淡淡的笑了出來。這樣也好至少他是努力過了,至少他明確的知道了南真紫鷺到底怎麽想的。紅塵堛G然是有些距離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跨越的,男女間果然是有些感情沒有發升華的,他們永遠只能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荊棘迷迷糊糊的想著,在麗江七月的陽光堻熊M就這樣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莫笑離踮起了腳尖,輕輕的落在了桌子上。他看著荊棘的睡顔,翹了一下嘴角,然後輕輕的歎息著,趴了下來。陽光在他的皮毛上曬得無比的溫暖,這讓他多多少少有些困了,他本來想等著荊棘醒來,看看他的樣子,安慰他幾聲貓叫,可是現在,它卻最終沒有辦法抵抗住這舒爽的氣候,靠著荊棘睡得很是舒服。
          
第九十六章  騰沖

       
            從大理回來實在是走得有些太累。舒雙翼在車上都迷迷糊糊的打起盹來,一覺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到了麗江城。
    從車站堨X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舒雙翼忽然覺得非常的餓,他彎下了腰,一股酸水從他的胃堶捱y了出來,讓他的胃忍不住的疼痛起來。不知道爲什麽,舒雙翼忽然覺得他前所未有的想念起南真紫鷺來。他從口袋堭ルX了手機,撥下了最熟悉不過的號碼,聽著電話那邊輕柔的歌聲,忽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撥打南真紫鷺的電話,他也是第一次這娷鰶}她。
    南真紫鷺的彩鈴聲音很好聽,一個女人的歌聲在電話的那邊一直清清淡淡的繚繞著,她沒有歌詞,一直是用哼唱的,聽著就讓人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南真紫鷺久久沒有接電話,這讓舒雙翼多少有點擔心,會不會在他離開的幾天堨X現了什麽意外呢?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接通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出聲,就聽見那邊南真紫鷺焦灼的聲音穿了過來:“雙翼嗎?你在什麽地方?爲什麽昨天沒有打電話回來?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情?現在你好不好?”
    一陣溫暖的暖流就這樣從數雙語的心堿y淌了過來,他的眼睛又有些潮濕了,低頭笑了起來,讓那滿足的聲音在自己的胸膛堣@陣又一陣的回蕩:“紫鷺,你怎麽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怎麽一臉覺得我要出什麽大事的樣子?”
    “雙翼,你現在在什麽地方?”南真紫鷺也發現自己的口氣似乎有些太緊張了于是和緩了一下,呼出了一口氣。“還在大理嗎?”
    “沒有,我已經回到麗江了。”舒雙翼微笑著:“對不起。昨天沒有給你電話報平安,讓你擔心了。只是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會了。”
    南真紫鷺地聲音就這樣僵在喉嚨堙A過了好一陣子才笑:“不。只要你平安就好。現在已經進了麗江了嗎?還在車上還是已經到車站了?”
    “到了車站了。”舒雙翼扶了一下肩膀上的背包,然後笑了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微笑著,忍不住帶著一些撒嬌的口氣埋怨“好,那我快點去做飯。你是不是餓了。馬上就要回來了爲什麽還要打個電話回來呢?直接回來就好了嘛……”
    舒雙翼握住電話,清了一下嗓子,覺得這樣地話很難開口。“紫鷺。”
    “什麽?”南真紫鷺有些奇怪,然後又開始調侃起舒雙翼:“還有事情嗎?要是沒有事情了,我就挂電話,還好我今天飯煮得多,不然你就只有吃面條了。”
    “紫鷺,有些話,我想要跟你說。”舒雙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認真地說。南真紫鷺愣住了,她對這樣認真說話的舒雙翼是覺得有些陌生的。她咽了一下口水,心情難免就這麽緊張起來了。她輕輕的清了一下喉嚨。然後微笑:“什麽話?一定要現在說嗎?”
    “嗯,一定要現在說。”舒雙翼笑了笑:“我怕我面對你的時候什麽都說不出來來了。所以只有現在說。”他說著呼出了一口氣:“紫鷺。我剛才到麗江地時候,我本來想馬上就回去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一踩上了麗江的這塊土地,我就沒有辦法不想你,很想你,就連要回去的這一段路我都已經堅持不了了。所以我打了電話給你,我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想知道你好不好,我想告訴你,我想你了。”
    南真紫鷺咬住了嘴唇,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婸覺o發疼,沒有辦法抑制的溫熱就這樣沒有頭沒有臉的流了出來,讓她怎麽也收不住。“就只有這些嗎?”
    “嗯,就只有這些。”舒雙翼輕輕的笑:“我剛剛想到地,我不想忘記說,所以馬上就打電話給你,我怕我現在沒有說,就會沒有機會說了。”
    “傻瓜。你真是大傻瓜,平白無故說這些做什麽。”南真紫鷺捂住了嘴角,用手背悄悄擦掉了腮邊的潮濕,笑得很燦爛:“快點回來,我去做飯。你不會沒有機會說的。”
    舒雙翼微笑地挂了電話,擡頭看著麗江的天,忽然覺得天上地空氣真地是很好,雖然在車站埵釣ヮT車的尾氣,可是他還是覺得很好。
    南真紫鷺做了很多地好菜,四個人吃得很愉快。
    飯桌上,魏延問起舒雙翼這次去的結果,舒雙翼只是笑,並不說話。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樣子有點著急,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到底是什麽啊?不要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了。”
    舒雙翼看了看南真紫鷺,只是輕輕的說,“知道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只是知道了下面一個可以去的地方而已,我們快點吃完吧,吃完以後就去收拾一下東西。”說到這堙A他的目光掃過了荊棘,又說道:“荊棘,你沒有什麽意見吧。”
    荊棘看著舒雙翼的目光,不知道爲什麽心媮椄O微微的閃躲了一下,可是隨後他又一愣,笑著點頭,經過了這麽幾次他也知道,舒雙翼是不會在踏上形成之前說出目的地的。雖然這讓荊棘很不愉快,可是他也說不出什麽錯來,畢竟在這樣的環境堙A他們是沒有一點的主動權的。想到這堹薶え搧蛣恲钁l問:“這次大概又要多少時間的旅程呢?”
    舒雙翼看著幾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于是站了起來,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笑著對南真紫鷺說:“紫鷺,你們幾個人好好的聊天吧,我去洗碗。”南真紫鷺愣了一下,而後連忙說:“不用了,我來洗就好。”兩個人拉扯了一陣子,倒是和和樂樂的一起去洗碗了。荊棘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心堶惟艙M有一種很不安的想法。舒雙翼似乎在提防著什麽,而這種提防從舒雙翼回來的那一刻開始就變得愈發的明顯起來。他沒有辦法猜到在舒雙翼離開的兩天堥鴝陬o生些了什麽,就好像舒雙翼也許也沒有辦法猜到在他離開的兩天埵菑v又發生了些什麽一樣。
    不過,一定是有一些事情發生的,荊棘忍不住想起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原本有些和諧的關系,在現在又變得很是僵持起來。他甩了一下頭,不願意再去想這個惱人的問題了,和魏延胡亂的扯了一下話,看了一會新聞就回到屋子堨h收拾東西了。
    第二天一早,幾人關上了院子門又一次踏上了行程。
    直到買了車票後,舒雙翼才告訴荊棘和魏延是要去騰沖。
    荊棘看著手中的車票有些無奈的笑:“舒雙翼,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騰沖是在保山吧,從麗江走似乎很繞的,我們這不是有要折回大理去了嗎?”
    舒雙翼聳了一下肩膀:“我也沒有辦法,我只知道這個,繞也只有任命了。”
    荊棘無奈的看著舒雙翼那燦爛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和舒雙翼也許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他想起來一個事情,荊棘和舒雙翼之間是有一道看不見的距離的,沒有辦法衡量,只有靜靜的看著,怎麽也沒有辦法跨越。
    從麗江到騰沖是要經過和大理和保山的。雖然路已經修的不錯了,可是還是有五百二十公堛爾舋{。幾人坐的是高快,但是,就算是高快,也是把人坐得昏昏沈沈。高快的車廂是全部密封的,這樣的設計讓魏延有些受不了,沒到一個地方停車上衛生間的話,他都會從車上跑下拉哇哇大吐一番。並不長的十個小時,他魏延就已經吐了不止五次了,當傍晚到達了騰沖縣城的時候,魏延看上去已經面容枯槁不成人形了。
    幾個人來不急好好的看一下縣城,就隨便找了個小旅店住了下來。
    騰沖縣位于雲南省的西部,只要過去不多的距離就可以出國了,而相鄰的地方正是緬甸。這個小小的縣城看起來不並不起眼,卻是古西南絲綢之路上的重鎮,爲必經的要隘,在古時就被稱爲“極邊第一城”,往來經常的商旅特別的多,就算時至今日,也還是有很多騰沖人往來于中國和面點之間經商營生,所以,這堣]是西南幾省非常有名的“僑鄉”。
    不過近些年來,隨著雲南旅遊開發越來越快,也讓越來越多人來到騰沖旅遊,不是爲了別的,就是因爲這埵陷X個讓人不得不來的幾個必經之地。一個就是全國著名的三大地熱風景區之一,來這堮遊的人無不是想來享受一下那星空、溫泉、美酒的愜意生活。如果說來騰沖第一是爲了享受生活的話,那麽另一個就是來這埵Q唁先烈,緬懷祖國的過去和回憶悲壯的抗日戰爭了。
    雖然幾人是爲了找蠱而來的,但是作爲風光地理雜志的荊棘和魏延來這堻怚想到的卻是要到各個景點堜蝛蝺荂A找些好的照片等到回去的時候好做題材。本來第一次來騰沖的南真紫鷺知道要四處去玩的時候還是比較高興的,但是一聽說是爲了兩個人工作而去的,立刻就沒有了性質。
    舒雙翼問她爲什麽?南真紫鷺則癟著嘴回答,他們是拿人的手短,我又不欠他們什麽,爲什麽要陪著他們去太陽下面曬上個一天?
    七月的騰沖似乎被南真紫鷺的怨氣所感染,竟然也有點悶悶的滾起雷來。

TOP

第九十七章   國殤墓園

       
            寫在文前面的話:奧運聖火的傳遞中出現了很多讓我們中國人感到憤怒的事情,煙花也隨著聖火一路的行進對中國人的凝聚力感到了自豪,更是爲西方國家的一些無恥做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煙花雖然從畢業以後就一直在抵抗日貨,可是今天看來這並不是根本,根本就是要振興國貨!于是,煙花這些天連連跑到超市將一堆又一堆的中國制造抱回了家堙A此時此刻,煙花只想呼籲大家,振興國貨,從我做起!
    在寫今天的內容之前,煙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寫這一章的,可是,想來想去還是加上了這一章,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有些曆史是不能遺忘的,有些過去是要我們永遠記住的。雖然那段曆史已經過去了,從日曆上永遠的翻過去了,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被時間塵封,我們可以不仇視XX國,但是,我們絕對不能忘記曆史!
    振興中華,勿忘國恥!!!
    正文:
    清晨剛剛下了一陣子雨,讓本來很熱的騰沖忽然就涼爽了下來。
    來鳳山下,草木郁郁蔥蔥長得分外的茂密,看起來就讓人從心底媊控o高興。不過南真紫鷺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倒不是因爲跟著兩個人出來拍照實在無聊,而是跟著他們來的這個地方讓南真紫鷺多少也有點別扭。
    莫笑離看著蹲在自己旁邊的南真紫鷺喵嗚叫喚:“我說小紫鷺,你怎麽一臉的郁悶,看起來你似乎是很不願意來這堛滿C”
    南真紫鷺瞪了莫笑離一眼,然後歎氣,“你覺得我會願意來嗎?這堨i是墓地啊。就算是埋得是先烈,那麽還是墓地。墓地知道是幹什麽的嗎?那就是埋死人地,你難道不覺得有些恐怖嗎?”
    不等莫笑離回答。就聽見一邊的舒雙翼笑了起來:“我說紫鷺,你還真的夠敢說地啊。”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站在一邊的舒雙翼皺了皺鼻子:“我幹嘛不敢說。本來就是很恐怖。”
    舒雙翼搖頭:“你可是一點都不愛國嘛。你知道這堿O什麽地方嗎?”
    南真紫鷺翻了一下白眼然後說:“國殤墓園。那邊地牌子上明明白白的寫著的,我又不是文盲我當然是知道的,這個還用你考嗎?”
    “既然是國殤墓園,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國殤是哪堥茠獐隉H”舒雙翼看著百般無聊地南真紫鷺笑了笑。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舒雙翼,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立在墓園門口的那一塊巨大的石碑說:“你不知道嗎?不知道的話,那邊有詳細的介紹,我一點都不介意你去看一看。”
    舒雙翼看了一眼南真紫鷺手指的地方笑了笑:“我是問你知道不知道。”
    南真紫鷺又歎了口氣,然後搖頭說:“只是知道是抗日戰爭的墓地,具體是什麽沒有研究過。”
    舒雙翼擡頭看著青翠無比的來鳳山歎了一口氣:“紫鷺,這個騰沖縣城原來可是被日本人占領了兩年多地時間的。”
    南真紫鷺一愣:“嗯?什麽?這堻Q日本人占領過?”她說著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後問:“難道這堣ㄛO只有幾個小打小鬧的戰鬥嗎?”她看著舒雙翼搖了搖頭,眼睛堨X現了一絲憤怒地光:“日本人爲什麽要占領這堙H這堣ㄛO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城嗎?爲什麽要占領這堙H還居然占領了兩年之久。”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臉上地憤怒微微笑著,他伸手挽過了南真紫鷺,朝位于國殤墓園中間最大地一座紀念碑走去:“紫鷺。我下面要告訴你一段讓人永遠無法回首的記憶。當然,我不是親曆地人,親曆的人你也認識。”
    南真紫鷺偏著頭看著舒雙翼。“是師傅嗎?”
    舒雙翼點點頭笑,他放下了手臂。輕輕的牽著南真紫鷺的手指:“對。是師傅,我記得我才十歲的時候。師傅就帶我來過這堣F,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牽著我的手,也是站在這堙C”舒雙翼看著那座高大的紀念碑,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年輕英俊的男子悲傷的眸子。
    “師傅,你爲什麽要看著這個石碑?”舒雙翼仰頭看著師傅,對于他的悲哀他不明白。
    男子低下了頭看著舒雙翼笑得有些悲涼,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摸著舒雙翼稚嫩的額頭輕輕的說:“雙翼,師傅給你講個故事,你要不要聽?“要聽要聽!”小小的舒雙翼對于聽故事是最開心不過的事情,只是,他到後來才知道師傅對他講的根本不是什麽故事,而是一段血淋漓的回憶。在那段回憶埵陬萛v傅最難以割舍的情懷。因爲他最後的愛人,在那一場戰爭中化作了塵土,只留下了他一個人獨自品嘗著活著的痛苦。
    那是中國最苦難的時候。甚至連天都是暗沈的,讓人覺得永遠看不見放晴的一天。太陽每一天似乎只會躲在厚厚的雲層的後面瑟瑟發抖。
    墨汐站在騰沖城堙A忽然他覺得身上很冷。這是一種對于他來說過于奇怪的感官。他已經記不清楚活了多少時間了,從來就沒有覺得冷過,可是,爲什麽偏偏在這一刻他覺得冷得徹骨呢?他輕輕的挪動了一下腳步,鞋底有種黏黏的感覺,散發著一種刺鼻的腥味。他低頭看著,那猩紅的有些發黑的血液在整個騰沖城堨磏晶M布,像是一個頑童塗抹出的可笑畫面。忽然間,他覺得有些累,他爲什麽會在這個地方呢?爲什麽他會深陷在這樣個沒有辦法抑制的痛苦和悲哀之中呢?
    墨汐沒有辦法忘記自己剛剛所看見的一切……
    一年前,他就不應該離開騰沖到上海去。他就不應該丟下烏喇到上海去。
    烏喇,想到這個名字。墨汐覺得自己要崩潰了。他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他這是第幾次將這個女子弄丟了,可是,他總以爲。無論丟了再多次他也能夠像往常一樣將她找到,可是。爲什麽這一次就要錯得如此離譜?
    一九四三年的中國,滿目瘡痍,到處都流淌著肮髒的氣味和讓人幾乎崩潰地悲鳴。
    墨汐在騰沖城悹堣ㄟ悸煽M找著,這堣w經沒有人了。剩下的只有屍體、死人、行屍走肉和叫做日本兵地畜牲。沒有人可以看得見墨汐,正如所有人都看不見這片邊緣的紅色土地在不停地哭泣一樣。
    墨汐的腳步行走過一片又一片的瘡痍。他看見很多很瘦老百姓被日本兵找來打掃“衛生”。他們的目光呆滯。表情冷漠,身上遍布了傷痕。他們默默的將地上地屍體全部都推到城邊的江水堙A染紅的那原本渾濁的江水,水面上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血腥,讓人不忍多看一眼。
    打掃屍體的人動作表情木然,看起來像極了他們手中的屍體,也許他們只比他們手中的屍體多了一口氣了吧。
    墨汐看著這些人,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他沒有辦法去回憶剛才看見地畫面,這媮椄O人間嗎?這娷痕蓬N是煉獄。
    一排低矮的破爛房屋。一排坐在那邊猥褻笑著的畜牲。一排挂著小破簾子地房間。
    這是哪堙H
    墨汐站住了腳步。靠近了那排低矮的房屋,立刻就聽見了從那些挂著簾子地小房間地媔ヮ茠熔]聲穢語,他只覺得自己地血立刻就沖到了頭頂上。墨汐扭頭。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坐在他面前的那排畜牲,一張臉幾乎要變成了夜叉。
    他再也無法忍住。擡手之間。銀針飛起,血光一閃。銀針落下,那媮晹酗麽喘氣的東西,只剩下幾具臭皮囊。
    忽然從屋子媔ルX了一聲淒厲的哭叫聲,墨汐回頭看去,只見從一個小房間堻s滾帶爬的奔出了一個女子,她衣冠不整,衣服被撕成了碎片,手塈銴F一塊破布試圖遮在自己的身上。她潔白的乳房上被咬得鮮血淋漓,兩條修長的腿之間不斷的流淌出混合著鮮紅和乳白色污穢的漿液。她的臉色慘白,身上落露著的皮膚上沒有一塊是可以看的,到處的傷口,到處的悲憤。
    而在這個女子的後面跟著奔出了一個穿著黃色軍裝的男人,他一邊大叫著髒話捂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一比提著褲子提著槍在不斷的追趕。
    墨汐楞楞的看著跑在前面的女人,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找了一年的烏喇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而她卻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看著還在後面不斷追趕烏喇的日本兵,墨汐不顧自己還在隱身狀態,直接就跳了出來,也不管這樣憑空出現是不是太過嚇人了,一把就抓住了和自己插身而過的烏喇。他大叫一聲:“烏喇!”
    而烏喇卻像是完全都不認識他一樣,驚恐的大聲尖叫起來,臉上混合著鮮血的淚水滴在了墨汐白色的衣服上,染成了一朵奪妖冶的梅花:“畜牲!你放開我!畜牲!不要碰我!”
    “烏喇!是我啊!”墨汐使勁的晃動著烏喇,試圖讓她停止掙紮,帶她離開:“我是墨汐啊!不要叫了,我帶你走!”
    “你放開我!”烏喇的叫聲更加淒厲起來:“畜牲!你不得好死,我就算變成了鬼也不放過你們……”
    “啪!”空曠的狂野中響起了一聲詭異的槍聲。
    烏喇的眼睛瞪大了,她直直的看著墨汐,一雙眼睛像是厲鬼一樣幾乎突出了出來,接著身體,緩緩的軟了下來。
    墨汐驚慌到了極點,連忙伸手去接著那綿軟身體。
    “啪!”又是一聲槍響,墨汐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麽使勁的推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下,鮮紅的血將他一整件白色的衣服染成了紅色地一片。
    “啪啪啪……”接著更多的槍聲的響了起來,墨汐看著自己地身體被越來越多的子彈擊中。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馬蜂窩。
    墨汐並不覺得疼,他橫抱起已經沒有氣息地烏喇。冷冷的看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跳出來的無數日本兵。伸手掏出一把銀針朝他們抛去,接著抱起烏喇飛身離去。
    墨汐低頭看著懷堛滲Q喇忽然對身體堜狾釭滲k痛都沒有了感覺。一瞬間,萬念俱灰。
    附:騰沖戰役全部過程。
    1942年5月初。騰沖城記錄了一段令人齒寒、心痛而悲憤地日子。
    中國邊鎮畹町失守!當日軍直逼騰而來時,負守土之責的騰龍邊區行政監督龍繩武竟借口公務赴省城,掠財東去。騰沖縣長邱天培竟也緊跟著棄民不顧,乘夜而逃。善良的騰沖老百姓完全被蒙在鼓中,當地方愛國紳士們還正在開會准備商討對策時。日軍已進到距城僅40堛熔r連鎮,一切都已成爲徒勞。群龍無首.倉惶中,全城3萬人在混亂中盲目、自發地疏散,老百姓抛家別土,扶老攜幼,形成一股難民大潮,向四鄉八寨、向野箐深林,一路奔逃而去,在漫漫逃難途中。饑寒交迫,貧病交加,老人倒下。幼子離散,一片慘景。不忍目睹……
    1942年5月10日。就在百姓無主地疏散出走與混亂之中,292名日軍乘隙而人。竟不費一槍一彈占領了騰沖城。這真是騰沖人的奇恥大辱。
    5月28日,騰沖紳士名流劉楚湘、徐友藩等在曲石秧草塘召集會議,商討抗日事宜。6月5日,抗日部隊預備第二師副師長洪行在曲石江苴召集各練紳士、知識份子、富商等各界愛國人士開會,成立了騰沖臨時縣務委員會代行縣務,由劉楚湘爲主任委員,張問德等20人爲委員。代表全縣抗日志士來集者千余人,共同商討抗日救國良策。月底,雲南省政府主席龍雲委任張問德爲騰沖縣縣長。7月2日,年逾花甲的老人張問德在瓦甸臨危受命、慷慨就任縣長。7月日騰沖縣抗日政府及預備二師師部遷往騰沖縣北部的界頭,並在界頭舉行騰沖縣軍民“七-七抗戰五周年紀念會”,由此吹響了全面抗日的進軍號。之後,在預備二師及騰沖抗日縣政府的領導下,逐步開展了搶運物資、救助難民、成立抗日聯合中學、建立抗日幹部訓練班、恢複鄉鎮組織,協助抗日部隊開展遊擊戰爭等活動。其間,民國元老、雲貴監察使李根源西上,發表《告滇西父老書》。國民政府專員尹明德到騰邊各上司地,宣慰各上司一致抗日,形成了各族各界抗日統一戰線,奠定了滇西抗戰必勝地民衆基礎。
    當侵略者打上家門來了,騰沖男兒決不可能束手待斃。
    對于侵略成性、氣焰囂張的日本軍國主義者,最好的教訓防法是舉起槍來,給予迎頭痛擊。1942年5月16日,駐縣城日軍200余人,大搖大擺,經打宜沿龍川江北犯,我瓦甸區區長孫成孝、護路營營長李從善、自衛隊隊長納其中等各率所部聯合設伏于瓦甸之歸化寺一帶,經激烈戰鬥;斃敵中尉隊長牧野以下44人,我亦傷亡孫成孝、納其中等46人,此戰雖然敵我傷亡相當,但它是日軍侵騰後受到地第一次打擊,粉碎了“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極大地鼓舞了淪陷中地騰沖人地抗日志氣。與此同時,我正規軍預備二師自1942年月15日進入騰沖縣境內後,先後發起了“橄欖寨戰鬥”、“猛連伏擊戰”、“尹家灣伏擊戰”、“騰南蠻東遊擊戰”等諸多戰鬥,均予敵不同程度的打擊,頓挫了日軍初入騰沖時地囂張氣焰。
    以界頭爲中心的騰北抗日根據地,是騰沖抗日的神經中樞,這堿J是抗日政府所在地,又先後爲抗日部隊預備二師及三十六師司令部駐地,因此,日軍將騰北視爲眼中釘,必欲拔除。從1942年9月至1943年10月,日軍曾從龍陵、鎮安、密支部等地調集大量兵力。4次向騰北掃蕩,界頭也曾4次陷人敵手,但在抗日部隊的拼死決戰下。前3次均取得了反掃蕩的巨大勝利,而第4次反掃蕩因敵兵力數倍于我。又斷我高黎貢山退路,我三十六師在予放重創後,爲避免過大傷亡,乃突出重圍,化整爲零。潛入姊妹山;晝伏夜行,繞過日寇高黎貢山封鎖線,順利東渡怒江,待機重返騰北,使日軍欲徹底消滅騰北抗日部隊的狂妄計劃徹底破産。抗日部隊開展的遊擊戰,使日軍如芒刺在身不得安寧,牽制了日軍地兵力,有力地支援了滇西及緬北各個戰場的抗日鬥爭。
    伴隨著4次掃蕩與反掃蕩,騰沖抗日政府縣長張問德及其屬僚也隨之東移西進。先後8次往返高黎貢山,以60多歲高齡之軀,風餐露宿、忍饑挨餓。曆盡千辛萬苦,先後將騰沖縣政府設于漕澗、保山、大理等地。成爲一杆不倒的抗日旗幟。其間。張問德于騰沖抗戰最艱苦地1943年9月發表了反擊日軍拉攏誘降的《答田島書》,顯示了一位抗日志士地錚錚鐵骨、赤膽忠心。因而被譽爲“全國淪陷區五百多個縣縣長中的人傑楷模”、“富有正氣的讀書人”。無數知名和不知名的騰沖人也在抗日最艱苦的歲月埵p老縣長一樣,以一身凜然正氣和錚錚鐵骨寫下了騰沖地驕傲,騰沖的氣節、騰沖的大義。
    日本軍國主義妄圖用野蠻征服與毀滅這一塊土地上的人民和她的文明。
    日軍在騰沖犯下的罪行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他們殺人的手段殘忍,計有刺刀戳死、排槍射死、開水煮死、油鍋烹死、鹽水沸水灌死、鋸子肢解、掘坑活埋、活活剮死、甩杆甩死,甚至喝人血、吃人心,炒人肝,真是怵目驚心,滅絕人性;他們強暴婦女,上至七十老婦,下至未成年幼童,有的婦女被數十人輪奸,甚至強迫被強暴婦女地丈夫和親人觀看;他們用槍用刀殺人,還嫌不夠,競在騰南及梁河施放鼠疫細菌,先是幾個人得病死亡,後是幾家人,幾巷人、幾寨人得病死絕,再後是大面積傳染死亡,僅此一項死亡人數達14000多人,許多地方戶戶空室,村村閉門,一派淒風苦雨,到處哭聲哀哀、冥紙飄飄;他們到處燒毀民房,不是燒毀十幢八幢,而是一村一寨的燒光,1943年,他們下鄉掃蕩,燒毀騰北界頭街、橋頭街、瓦甸街、小回街、營盤街、臘幸街、固東街、馬站街、碗窯街等十一條鄉鎮街道,保家鄉、茶子園、芹菜塘等村寨數十個。造成上萬人無家可歸;啼饑號寒,滿目蒼涼;他們到四鄉八寨掠搶物資,有時正值老百姓吃飯時間,百姓一聽到日寇進村,急忙放下飯碗就躲進深山,這些強盜放心將百姓的財物搶劫一空,臨走,還不忘記在百姓家地飯甄堙B菜鍋堳邥唭縑C
    據統計,日軍侵騰期間,在騰沖共殺害老百姓21000多人,燒毀民房24000多幢,搶掠糧食6000多萬斤,大牲畜50000多頭,公私財物約合50億國幣,奸污婦女千余人次,這些罪惡;實在是專罄竹難書。
    這種蒙昧和野蠻來自法西斯滅絕人性的瘋狂。它必然要受到人類文明地唾棄和反擊。
    中國民間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之說,日軍越是瘋狂作惡,就越加速他們末日地到來!
    這一天終于到來了,曆史翻到了公元1944年5月11日。
    這一天,中國遠征軍第20集團軍實施騰沖反攻戰,全軍于5月11日黃昏後強渡怒江成功;次晨開始仰攻高黎貢山,敵5師團148聯隊主力、146聯隊一部憑險死守,我軍猛烈攻擊;經9日血戰,日軍潰退,我軍攻占高黎貢山頂之南、北齋公房,又經十余日的激烈戰鬥,進至騰北馬面關、界頭、瓦甸、江苴附近。日軍深知喪失高黎貢山及橋頭、江宜等重要據點在戰略上地意義,急調炮56、搜56等5個聯隊各一部火速增援,猛烈反撲。然我遠征軍將士士氣高昂;銳不可擋。奮勇沖殺,白刃格鬥,經22日血戰。終殲敵半數,繼而乘勝攻下騰北敵軍中心據點橋頭、江苴。並沿龍川江南下,一部掃清固東以北至片馬的殘敵,另一部掃清龍川江兩岸殘敵,形成迫近騰沖城、合圍騰沖城之勢。此時,所有由北而南潰逃的日寇與騰沖守城日軍合編爲一個混成聯隊。由148聯隊長藏重康美大佐指揮,死守來鳳山及騰沖城。
    騰沖城是滇西最堅固地城池,兼有來鳳山作爲屏障,兩地互爲依托。日軍經過兩年多的經營,在兩地築有堅固工事及堡壘群,准備了充足的糧彈,奉命死守至10月底以待援軍到來。
    我軍決定先攻占來鳳山,最後圍殲騰城守敵。7月26日午,我軍在空軍掩護下。以優勢兵力向來鳳山5個堡壘群同時猛攻,官兵奮勇,血戰3日。付出重大犧牲攻占來鳳山,旋即掃清南城外之敵。對騰沖城形成四面包圍之勢。最後圍住地孤城騰沖城牆全系巨石。高而且厚,城牆上堡壘環列。城牆四角更有大型堡壘側防。8月2日我軍先以雲梯登城,但犧牲慘重,無法立足,繼又利用空軍從天空轟炸,將城牆炸塌十余處,從缺口強行登城,經12日激戰,始將城牆上的堡壘群逐次摧毀。8月14日,我軍以4個整師兵力從南城牆,突市區,展開激烈巷戰。由于騰沖城內街巷稠密,房屋相連,頑敵利用民房家家設防,巷巷築堡,戰鬥異常慘烈,每前進一尺,都要付出慘烈地代價,正如20集團軍會戰概要所言“攻城戰役,尺寸必爭,處處激戰,我敵肉搏,山川震眩,聲動江河,勢如雷電,屍填街巷,血滿城垣”,由于犧牲慘重,又將防敵增援的130師投入攻城戰役,經42天的“焦土”之戰,將守敵全殲,于1944年9月14日光複騰城,淪陷了兩年零四個月又四天的騰沖,重新回到了騰沖人手中。從1944年5月11日遠征軍20集團軍強渡怒江至9月14日攻克騰沖城,曆時127天,所曆大小戰役40余次,共生俘敵軍官4員,士兵60余名,營妓18名。斃敵少將指揮官及藏重康美大佐聯隊長以下軍官100余員,士兵6000余名。虜獲野山炮7門,步兵炮6門,迫擊炮10門,重機槍1挺,輕機槍47挺,步騎槍1000余支,汽車2余輛,有線和無線電機25部並其他軍用品若幹。我遠征軍亦傷亡官佐1234員,士兵17075名,可見騰沖戰役之艱苦與慘烈,可見遠征軍將士拼死犧牲的愛國精神。
    中國戰場、騰沖戰場是世界反法西斯戰場地一個部分。
    騰沖大山堛漲悁囥m怎麽也想不到,在騰沖杭戰中,和他們比肩而戰的竟然還有一批金發碧眼的西洋人。盟軍從地面到空中都加入了這場戰鬥,在中國遠征軍部隊中有一個美軍參謀團,參與戰役策劃;在空中,有以陳納德爲首的美國志願航空隊“飛虎隊”參與騰沖戰役。從1943年8月17日盟軍空軍第一次轟炸騰沖城內日軍,到1944年9月11日的390天內,盟軍空軍共出動約20多次,共300多架飛機,先後在高黎貢山、來鳳山、騰沖城內外對日軍進行轟炸。1944年的8月22日,盟軍空軍出動60架分5批轟炸掃射騰沖城西北角的日軍堡壘群,爲地面部隊攻克城西北及拐角樓創造了有利條件。在9月10日的空戰中又擊落日機4架。在整個騰沖抗戰中,盟軍空軍出擊地重點目標是日軍設防最堅固的來鳳山及騰沖城,這些出擊減少了遠征軍地面部隊的傷亡,摧毀了日軍地大部分堡壘;殺傷了相當數量的敵軍,爲戰役地最後勝利爭取了時間及機遇。
    盟軍空軍還承擔了空運任務。騰沖在戰前修有一座機場,戰爭中又修了5座臨時機場和空投場供盟軍空軍使用。遠征軍大舉反攻期間,盟軍地空運異常繁忙;日夜飛行,將大批彈藥、糧食等軍需品運抵騰沖,支援地面作戰,爲抗戰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
    騰沖抗戰中,由于日軍的炮火攻擊,天氣因素、迷航等原因,部份盟軍戰機和運輸機失事墜落,飛行員有地壯烈犧牲,也有的被老百姓及時救援,幫他們治病療傷尋找部隊,給予了親切的善待,令他們終生難忘。有的飛行員在時隔半個多世紀後,專門囑咐他們的兒女,萬堶|迢來到騰沖,尋覓當年的救護者,表達感激之情。中美兩國人民將永遠記取並珍惜這份在反法西斯的共同戰鬥中凝成的深情厚誼。
          
第九十八章  和順

       
            從騰沖去和順的其實很近,只有四公堛熄Z離。而綺羅就是和順鎮下的一個村子。
    不知道是不是騰沖實在是太小的緣故,騰沖境內的所有的村鎮相隔都不是太遠。四人在吃完了晚飯,坐著公車就到那個小鎮子去了。
    根本就沒有花多少時間,和順這個風景如畫的小鎮子就出現了在了幾人的眼前。站在這個小鎮子堙A魏延歎了一口氣:“我到今天才知道,什麽叫一步一景,什麽叫處處江南。”說著他轉身看著舒雙翼和南真紫鷺兩個人說:“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像雲南這樣神奇的地方呢?無論走到什麽地方去我都覺得是用來拍電影搭建的布景,這能是人用來居住的地方嗎?這簡直就是桃花源,當年陶淵明一定是沒有來過雲南的,不然桃花源記要換地方寫了。”
    南真紫鷺挑著眉毛看著那一片古趣盎然的和順小鎮誇張的笑:“我說魏延你的反應未免是過于奇怪了吧,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再我看來,這樣的小鎮子小村子,在雲南滿地都是,所以,你啊,純粹就是少見多怪。”
    荊棘看了一下表,已經快到五點鍾了。
    雲南的天一般黑的比較晚,五點鍾的太陽還是曬得有些煩人。騰沖和麗江比起來真的是熱多了,也許是這堣鶪s過多,溫泉過多,就連悶熱的天氣也好像多了起來。
    荊棘伸出了手輕輕的揮動著,希望這樣能趕去煩人的燥熱:“來雲南這麽長時間,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熱。香格堜埡棬酮搊o見下雪呢,這堳o熱得有點想人呆在空調房堣F,雲南的天氣真地是太奇怪了。”
    舒雙翼笑了笑。他看著荊棘那已經滿頭滿腦的汗珠,拿出了面紙,然後抽出了一張遞給了荊棘。“擦下汗吧,忽然就從麗江來騰沖確實是有些熱的。這堻ㄜn靠近熱帶了。”
    “雲南地氣候怎麽這麽奇怪啊,我們從麗江走到這堣]就不超過八個小時了,怎麽會氣候跨度這麽大?就算這堿O快靠近了熱帶,但是麗江、香格堜埬雩茪]是沒有什麽差吧,這一路上我可是就忙著脫衣服了。”魏延很主動的也從舒雙翼地手堭給L了面紙然後不停抱怨。[3~Z中文網,電腦站www,z-z-z-c-n,com更新最快]。
    “但是雲南的海拔落差大啊。”南真紫鷺哼了一下鼻子:“你還風光地理雜志的記者呢。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嗎?魏延很不服氣的皺著眉毛反駁著:“但是知道和實際體會到是兩回事好不好!就好像你知道東北冬天地時候是零下二三十度,但是你也僅僅是知道,你要是沒有體會到話,根本就不明白那有多冷。”
    南真紫鷺看了一眼魏延偏著頭想了一下,接著歎息:“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魏延倒是因爲南真紫鷺很容易就服軟感到有些詫異,他張著嘴楞在哪堨b天都沒有想明白南真紫鷺這麽快就承認自己錯誤的原因。只是愣著說:“這個不太像平時你的作風啊?”
    南真紫鷺一翻白眼:“那我想問下,什麽樣的事情才是符合我的作風呢?”
    “得理不饒人。”魏延輕輕的哼了一下鼻子,很沒有膽子的小聲說著。荊棘微笑著搖頭。轉頭看著舒雙翼問:“我們現在去村子媔隉H”
    舒雙翼擡頭,眯著眼睛看著太陽了一下。然後點頭:“是啊,先去村子塈鉽茼a方休息一下。不過這埵n像和原來不太一樣了。”
    “不太一樣?”荊棘有些奇怪的看著舒雙翼:“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
    舒雙翼聳了一下肩膀,然後朝著村口地那個巨大的石牌坊走了過去。幾個人看著他的樣子也就跟了上去。舒雙翼從皮夾堭ルX了一張五十塊錢地票子買了四張票。接著對這旁邊的幾個人笑著說:“不一樣地地方啊?其實就是這堸琚C”他揮動了一下手埵a門票說:“原來這堿O不用買門票的。可是現在來這堳o要買門票了,你們看看。這不是很不一樣了嗎?”
    荊棘看著舒雙翼手埵a門票歎氣:“現在的人也真是有經濟頭腦啊,隨便一個有點特色的小村子都是要收門票的。”說到了這堙A他扭頭看著南真紫鷺苦笑:“對了,束河好像也是要收門票的哦,現在可真是市場經濟啊。”
    南真紫鷺皺著眉頭看著荊棘:“你什麽意思啊,難道就只允許你們城堣H挖個土坑就收錢,就不許我們這些鄉下人在自己家門口搭個攤子收錢嗎?我們這個好歹都是有曆史的,而且風景確實不錯,總比你們那些就有自己搞出來的東西好的多了。”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笑:“魏延說的沒錯,你還真是得理不饒人。”
    南真紫鷺又翻了一下白眼:“什麽叫我得理不饒人,你們要搞清楚哦,現在明明是你們自己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好不,難道只有你們城堣H賺錢就叫做合理創業,我們這些鄉下人就是自力更生就叫做市場經濟,就叫做敲詐消費啊!你難道沒有看見你們城堣H來我們鄉下,把我們鄉下的環境糟蹋成什麽樣子了嗎?到處都是你們丟的垃圾袋,水瓶子。”
    荊棘連忙擺手:“停停停,姑奶奶,算是我說錯了好嗎?我自己失言了,您老人家就不要說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老人家可不要生氣,對身體不好啊。”
    舒雙翼哈哈一笑,攬著南真紫鷺的肩頭笑著對荊棘說:“荊棘,你也知道女人都是小鼻子小眼睛堙A你還和她說這麽多,在這麽說下去,她還指不定能說出什麽氣死人的話呢,不要爭了,我們先去找個地方住下來才是正事。”
    說也奇怪,舒雙翼說的話,基本是沒有人反駁的。幾個人什麽都沒有說,跟著舒雙翼通過了漢白玉的石牌坊朝著鎮子堶惆咱h。
    穿過了石牌坊,首先看見的就是一座其實不算大的石拱橋,在橋頭一邊的石碑上寫著:“雙虹橋”。雙虹橋其實是單孔的,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麽要叫雙虹橋,修建橋的材料是從周圍的山上就地取材挖來的。經過了千年的磨礪,顯得光可鑒人,放眼看去,經過了幾千次幾萬次的踩踏,橋板上面還分明拓印著大小不一,深淺不同的馬蹄印。
    過了橋,一條小路就橫在了小鎮子的中間,就整個鎮子蜿蜒成了一片片的青瓦白牆。靠山吃山是老百姓的習慣,無論是哪堛熙ㄓ@樣,和順也是不例外的。因爲騰沖有很出名的火山地熱,所以,在和順到處都見得到受到火山的影響。
    地面上鋪就的是青灰色的火山石,平整光潔,一塵不染。踩在上面有一種悠遠綿長的情懷就這麽不經意的暈染開來。
    雙虹橋的下面是一條平緩的河水,水流緩慢,在平靜的水面上時不時的激蕩起不少的波光粼粼。在河邊上一座架設在河面上的亭子,堶掃T是用窄條石板鋪就,將亭子下面的水面分割成不少的洗衣欄,不少的女子蹲在石板上,一邊說笑一邊洗著衣服。在並不灼人的陽光下顯出一番無比喜人的情趣來。
    面對著那些飛簷鬥角的屋宇,幾人不由得發出感歎,這是一個村子嗎?這就是應該是一個旅遊景點才對。
    順著河水一直往前面走,很快就深入了這個應該叫做村子的和順鎮。
    在和順鎮埵璅奏菕A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它與其他的地方不一樣的情景。這堛漱k人尤其的多。田間地頭、屋堳峊~看見的幾乎都是青年的,老年的,幼年的女子,男人是很少見到的,就算見到的也多是老年和小孩子。
    荊棘很是好奇,卻怕犯了什麽忌諱,想了一陣子還是沒有說出來。和順被開發成了旅遊景區以後,倒是不愁找不到地方的住的。其實這娷鷵邡R很近,可以回到騰沖縣城去住的,但是舒雙翼卻不知道什麽原因,堅持要住在這堙C荊棘和魏延雖然不明白,但是看著舒雙翼那張隨時都帶著笑容卻冷冰冰的臉,又什麽問題都問不出口了。
    隨便找了一所民居改的客棧,幾人就住了進去。
    店主就是房主,是一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女人,長著一張圓圓的臉盤,看上去像是滿月一樣,她見到幾人很是熱情,一邊招呼著家堛漱p工把幾人迎領到到自己的屋子堙A一邊張羅著給幾人做晚飯了。
    房間還是老樣子,舒雙翼和南真紫鷺一間,荊棘和魏延一間。幾人隨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到樓下吃晚飯了。和幾人一起吃晚飯的還有很多的其他的遊客,不過好像吃的都是一樣,都是香噴噴的家常菜。荊棘放眼看去,一桌子的飯菜,紅油綠菜,有魚有肉,雖然烹制的方法簡單,但是那個香氣像是蟲子一樣往人的鼻子媃p。這一路上大家也都餓了,聞到這樣香的飯菜,全部都放開了肚皮吃了起來。
          
第九十九章  和順的男人

       
            酒足飯飽,遊客們都晃晃悠悠的到鎮子上去享受這別樣風情了,就連荊棘和魏延也早早的抗著自己的器材去找鎮子堛漱i陽美景了,一個客棧只剩下了忙埵ㄔ~收拾東西的小工,和坐在院子堹ЕD的店主。
    南真紫鷺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丟下了剛剛去洗澡的舒雙翼獨自走下樓來。她看見店主靠在安樂椅上,眯著眼睛,一只收拿著一把大大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十分的愜意。她微微的一笑,走了過去,隨手拉了旁邊的椅子就這麽隨意的坐了下來。
    店主睜開了眼睛,看見了南真紫鷺愣了一下,然後坐了起來,看著她笑著用並不純熟的普通話說著:“怎麽不出去逛逛啊,和順的鎮子埵釩雃h好玩的東西呢。那邊還有養豬場呢,你們城堣H一定是沒有見過的,很有意思的,要不要去看看?”
    南真紫鷺掩住了嘴微微的笑了起來,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雲南話:“大姐,我很像是城堣H嗎?”
    店主稍稍的呆了一呆,立刻就換了雲南話:“你是雲南人哦,看起來不像的很。”
    南真紫鷺搖頭笑著:“大姐,你不是也要說因爲我的皮膚很白,所以不像是雲南人吧,這個界定也太不科學了。”
    “這個也不是了,我們雲南人本來就是太陽曬的多,一個個都黑得跟炭一樣,哪埵釦A這麽白的,任誰看起來都會說你外地人了,有哪個會說你是雲南人的。”老板搖了搖頭笑,隨後她又問道:“和你一起來的都是雲南人哦。不過看起來都不是很像的。”南真紫鷺想了一下,然後回答道“不是地,剛剛出去的那兩個帶著攝影器材的人才是外地地。我和我師兄是雲南當地人。”
    “師兄?”店主似乎是對這個更加的感興趣,她看著南真紫鷺很三八地樣子笑:“什麽師兄啊?是你老公吧。你可別不好意思,我可是過來人,看一眼就知道了。”
    南真紫鷺有一點微微的尷尬:“還不是老公,真的是師兄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開始是師兄了。然後變成了男朋友,最後就變成了老公,我知道的。”店主一臉我了解的表情,她又將身體靠回了安樂椅上,看著南真紫鷺小地愈發曖昧了,她稍稍的頓了一下,然後問:“師兄?什麽師兄?你們學的什麽啊?”
    南真紫鷺微微的收斂了一下臉上個尷尬,然後點頭說:“其實也沒有什麽了,我們就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他高我三屆。”她說到這堿搕F看店主的臉上的表情繼續的說了下去:“這次他的同學過來找他玩,就順便帶他們過來旅遊了。”
    店主一副了解地樣子,她點了點頭:“嗯。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們的樣子可不太像是一般的遊客啊,一般地遊客哪有帶這麽大的照相機地。”
    南真紫鷺點頭:“是啊。他們是風光雜志社地記者。專門就是照這樣的旅遊景點地照片的,所以啊。他們來雲南有一大半是爲了照相來的。”她輕輕的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靠在了椅背上,長長的噓出了一口氣:“這個車真是坐得好累。”
    “是記者啊?”店主長長的拖著聲音,一臉的驚奇:“原來我們和順已經變得這麽出名了,還有雜志記者過來照相啊,能不能給我的這個小客棧也照照?”
    南真紫鷺看著她臉上的笑,然後說:“怎麽了?你也想照啊?”
    “是啊。”店主坐了起來,興奮的搓了搓手:“你看我這個小客棧其實都是家堶悸漲悕苳l,雖然老是老了點,但是我還沒有敢翻修,就是因爲聽說這些城堣H都是喜歡這些又老又舊的東西,正好你們朋友是風光旅行社的記者,既然來照相,那順便也給我這個小客棧照照,當然了,不要說那些廣告的詞,就像是訪談一樣給我寫寫就好了。”
    “不打廣告詞?只是做訪談?”南真紫鷺倒是詫異了:“爲什麽要這麽做?”
    “哎呀,你是不明白了,現在的這些人,看見廣告都會直接跳過去不看的,但是你要是在風光雜志媟d個訪談,就像是遊記那樣的東西可是很多人喜歡的看的,然後別人來的時候就會直接來找你了,這個可比那些廣告好多了。”店主拍了一下安樂椅旁邊的小茶幾,南真紫鷺這才注意到在這個小茶幾的上面堆了不少的風光雜志:“你別看我是鄉下人,這些東西我可是經常關注的。”
    南真紫鷺點點頭,真誠的贊許著:“真沒有看出來,您還真是有經濟頭腦。”
    “別誇我了,你一會幫我說說,讓他們給我照照?”店主一把就拉住了南真紫鷺的手:“要不這樣,這幾天的房費我就不收了,你們樂意做多長時間都好,可以不可以?”
    南真紫鷺垂下了眼簾,嘴角上浮現了一絲讓人覺察不到的笑容,她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我們怎麽可以住店不給錢呢?錢是一定要給的。等我朋友回來,我就跟他們好好的說說,你的房子這麽有特色,一定給你做個專訪好吧?”
    “那多不好意思,我怎麽平白受這麽大的恩惠?再說了,就算到我們縣堸筏蚍s告也要好多錢呢,不行,我不可能不給錢的。”店主連忙的搖頭。
    南真紫鷺按住她的手,笑著:“哎呀,真的不用給錢了,要是你一定要付報酬,你就給我們講講當地的趣事吧,反正他們寫這些東西也是舉手之勞,沒有事的。”
    “這個不好吧。”店主一臉的爲難,不過神色間卻有著很深的渴望。
    南真紫鷺連忙趁勝追擊:“哪有什麽好不好的,我們來這堣]只是爲了滿足我們玩的開心的願望啊,那麽幫你也是滿足你的開心的願望,這麽助人爲樂的事情,我們幹嘛還要報酬,如果你一定要給,就是給我們講講這堛滬楔g人情就好了。”
    舒雙翼站在樓上看著南真紫鷺,露出了一個贊許的笑容,他緩緩的走了下來,一邊下著樓梯一邊想,南真紫鷺這樣套話的方法到底算不算是一個圈套?他還沒有想出什麽結果就已經走到了樓下。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的背影,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微笑著朝她走去。
    店主正要答應,擡頭一看,就看見舒雙翼微笑著走了過來,她連忙拉了一下南真紫鷺的手,笑得很是曖昧:“你師兄過來了,快看快看。”
    南真紫鷺回頭一看,真好就迎上了舒雙翼湊過來的面孔,他微笑著:“怎麽?在說什麽?很開心的樣子?“
    南真紫鷺了然的看著舒雙翼那真誠演戲的面孔,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我正跟大姐拉家常呢,大姐說要給我講講和順的風土人情,你有沒有興趣一起聽?”
    舒雙翼連忙就拖過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這麽有趣的事情你都不等我一起,還好的我的澡洗得快,要不是最有趣的事情就要被你自己獨自享用了,真是讓人難受。”
    店主看著舒雙翼也是一臉的興趣,也不好在做推辭,只好講起和順的一些風土人情了。
    店主是個很健談的人,看似很小的很順在她的嘴媢y時就活靈活現起來。“我們和順啊,因爲靠著邊境嘛,所以這堹狗直輩的規矩就是,男人從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要出去經商,雖然到了我們這個時候出去經商的比較少了,但是高中畢業後出去打工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多。男孩子在我們這堶n是不出去闖蕩一番,是連老婆都娶不到的,不過現在女孩子也出去的多了,留在村子堶悸漱k人都是一些結過婚的,或者年紀還小的女人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怪不得一路走來都是女人,男人都很少見,我一開始還以爲和我們麗江一樣都是女人幹活,男人享福呢,沒想到確實男人都出去掙錢了,女人留下來看家。”
    店主歎了一口氣,臉上出現了一絲落寞:“其實都已經習慣了,這堛漕k人啊,常年累月的在外面跑,女人呢就只有在家照顧老人,一年難得和男人見上幾面,我還好些,我男人在外面,每個月都能回來個一兩趟,要是去得遠點的……”
    南真紫鷺很自然的接下去:“其實我比較不純潔,我很想知道的,你們這堛漕k人離開自己的老婆那麽長時間,要是想那個怎麽辦?你們就不怕他在外面養小的,或者……”她很隱晦的哼了一下嗓子,不在說下去。“反正我也知道外面打工很苦的嘛。“
    店主看了南真紫鷺一眼,然後笑得愈發得意起來:“這個啊,外面的人我是不知道怎麽辦,不過我們這堛漱k人是不怕這個的。”她看著南真紫鷺笑得更加開心了:“我也不忌諱說了,因爲這堛漱k人可以下蠱嘛。”
          

TOP

第一百章  情蠱

       
            南真紫鷺的眼睛堸{過了一道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快到讓人跟本就無法捕捉。她不動聲色的擡起了眉毛看著店主,露出了一副很好奇的樣子:“蠱?真的有這個東西嗎?”
    店主看了南真紫鷺一眼,然後微微笑了一下:“你怎麽就知道沒有呢?
    南真紫鷺歪著頭看著店主,一副很是弄不清楚的樣子,她微微的歎了一口氣,然後搖頭:“這個東西明明就是在電視電影堣~有的,你是不是在說了找我們開心的?”
    房東看著南真紫鷺臉上的表情,然後笑得愈發的神秘起來,她的眉毛微微的向上翹了起來,然後呼出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的,你覺得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往往都是一直都在的。電視上演的東西不代表就是假的,學術研究堶悼X現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的。”
    舒雙翼看了南真紫鷺一眼,然後不無懷疑的說:“難道真的有蠱這個東西?”
    房東笑了笑:“也許有哦。”
    舒雙翼看著房東,仿佛在很認真的想,而後帶著一點疑問說:“那情蠱是什麽啊?是不是就是電視電影媞t得那種,女人怕男人變心就給他下蠱,過一段時間就要回來吃解藥那種?”
    房東放下了手中的蒲扇,看著兩個人想了一下說:“其實差不多是你們講的這個了,不過還是有一些你們沒有說到的。被下了情蠱的男人,不但定時要回來吃解藥,而且,如果他在外面有和別的女人在一切地話。那麽他身體堛瘍蛓N會蠶食他的生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到這堜衁F地嘴角上有一絲很詭異的笑容。異常歹毒。
    南真紫鷺地心堜艙M沒有由來的一寒,她輕輕的皺起眉毛。苦笑著:“當真是有真厲害的東西嗎?”
    房東打了一個呵欠,:“你們真的不信啊?其實我也是不信地,要不是我親眼見到的話我怎麽都不會相信有這樣的東西的。”
    “難道你沒有用過嗎?”舒雙翼抓住了她話中的語病然後問道:“你的話很奇怪。”
    房東站了起來,笑嘻嘻的看著舒雙翼,然後咬住了下唇:“我好像根本就沒有說過我有下過蠱嘛。我只是說過我們這堛漱k人會下蠱了。”
    “你什麽時候見過呢?”南真紫鷺也站了起來,看著房東追根問底……
    房東皺著眉毛想了好一會才說:是我小時候吧,對了,就是在七、八歲的時候,那個時候我見過一次,後來便很留意這些事情了。”說著她看著南真紫鷺和舒雙翼笑著:“算了,我就一次性告訴你們吧,反正這個也不是什麽神秘地事情,告訴給你們聽聽。免得你們晚上記挂著睡不著覺。”
    南真紫鷺笑:“你怎麽就知道我睡不著覺?”
    房東點點頭:“因爲我也好奇啊,人嘛難免都是有好奇心的,特別是越神秘的東西越想知道下面地結果。所以,你晚上一定睡不著。”
    南真紫鷺看著房東笑了笑。然後點頭:“你說的沒有錯了。我確實會睡不著,所以就告訴我吧。我一定會感激你地。”
    房東卻搖頭:“哎呦,有什麽感激不感激地,不過,你們聽了可別不相信哦。”
    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笑著說:“你放心了,我們都是會很認真的聽,然後絕對會相信地,你就快點說吧,吊胃口也不是這樣吊的,這樣吊下去,我們都會晚上睡不著的。”
    房東捂住了嘴巴笑得很是開心,她低下頭想了一會,然後皺了皺眉毛說:“好了好了,其實我第一次知道情蠱的時候的情景,我都有點記不清楚了,只是大致有點印象而已。那個時候我家的隔壁……”說到這堜衁F挑了一下眉毛,然後解釋道:“當然,是我的娘家,我的娘家不在和順鎮子堙C嗯,我繼續說,我家的隔壁有個她的丈夫一直都是在外面到處經商那種男人,很少回來。可能是自己沒有孩子的緣故吧,這個對我非常的好,我經常去她家玩。有一次,我玩著玩著就睡著了,忽然聽見有人在哭,我就睜開眼睛看,就看見的丈夫跪在她的腳下求她什麽。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好趕快的閉上了眼睛,然後悄悄的睜開一條縫偷看。”房東閉上了嘴巴,一雙眼睛很出神的看著兩人,吊足了胃口。
    南真紫鷺咽了一下口水:“你看見了什麽?”
    房東笑得愈發的神秘起來:“我看見了什麽?我看見了什麽呢?”她閉上了眼睛,好像是陷入了沈思中,過了一陣子才睜開了眼睛,看著南真紫鷺。她的目光埵陬菑@種讓人無法忽略的深邃,她的嘴角上微微的翹起了一個笑容,“我看見那個叔叔的一個手指被什麽東西吃掉了。像是被什麽蟲子蠶食掉一樣的,一點一點的消失了,鮮血淋漓。而的臉上的表情卻平和得仿佛見到一個什麽在平成不過的事情一樣。”房東停了下來,她的語調平和而帶著一點虔誠的味道。
    南真紫鷺一直盼望著她繼續的講下去,可是她就哪樣停在了那堙A不在多說一個字。過了好一陣子,南真紫鷺終于忍不住了,她對著還在沈思的房東輕輕的問著:“那後來呢?”
    房東驚了一下,好像是被人從沈思中拉了回來,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後來,後來,我聽見叔叔在哀嚎,然後他很痛苦。再後來,我又睡著了。等到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叔叔的手指又長出來了,可是。我明明記得他的手指被吃掉了。我一直覺得是我做夢,直到我在離開的時候看見了。地上地血,我才確定我自己並沒有做夢。”
    南真紫鷺有些楞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去蠶食身體的蠱,或者說,是吃軀幹地蠱。而情蠱的這個特性讓她多少有些吃驚和意外。舒雙翼看了看南真紫鷺,然後伸出了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讓她不是那麽迷茫。南真紫鷺扭過頭看著舒雙翼,接著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輕輕的搖了一下頭。
    “我後來去問過我媽,我媽說,這個東西其實就是情蠱。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了有這個東西的存在。”房東歎了一口氣,接下去低沈著聲音說:“漸漸地我知道了,原來叔叔在外面經商的時候很不幹淨。經常會找別的的女人。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就在他的身體堣U了蠱,只要叔叔在外面碰別的女人的時候。就會生不如死。”房東笑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我很害怕。可以是到了後面我發現。這些哪有什麽可怕的。”
    “這還不可怕嗎?”南真紫鷺瞪大了眼睛看著房東:“你親眼看著一個人在你眼前被吃了,你居然說不可怕?那麽。什麽才是可怕地?”
    房東看著南真紫鷺好一會,然後靜靜的歎了一口氣,幽幽的笑了起來:“蠱有什麽可怕地?就算它吃人又如何?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蠱吃人,而是人吃人,是人心吃人。”房東說到這堿搧菻n真紫鷺苦笑:“這個世界上最可怕地是人“人心?”南真紫鷺喃喃著:“人心毒過蠱。”
    房東笑了笑,然後扇著蒲扇朝著自己地屋子堥咱h,一邊走著一邊笑:“天氣真是熱的厲害,也不知道什麽才能涼快下去,這個世界上怎麽就沒有變涼快地蠱呢?”
    “。”舒雙翼忽然叫住了房東:“可以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房東側過了身子,看著舒雙翼,好奇的問:“我就知道這些了,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我可真的是不知道了。”
    “您的娘家是哪堸琚H”舒雙翼只是笑。
    “哦,你問這個啊。”房東點了點頭,然後說:“我的娘家在綺羅村,就在和順鎮子的外面,大概走個四、五公奡N到了。”房東頓了一下,然後看著他偏了一下頭:“怎麽了?你還想去看看嗎?”
    舒雙翼笑著點頭:“是啊,我可是對這個很是好奇,想去看看。”
    房東的目光流轉,然後落在南真紫鷺的身上,她哈哈一笑:“小夥子,你可是要想好哦,如果你的師妹也學會了下那個情蠱,你可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舒雙翼也大笑起來,然後一把摟過南真紫鷺:“我倒是還害怕她不學呢,我現在就是巴不得我老婆就用那個東西把我管起來,讓我一輩子都在她的身邊纏著她。”
    房東的眉頭舒展開了,接著點頭:“真的是年輕人啊,我要是在你們這個年紀大概也敢這麽說吧。”隨後她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對了,你們要是真的到綺羅去了,可千萬別說是我提起的情蠱,那堛漱H還是比較忌諱這個的。”
    舒雙翼點點頭:“知道了,我們一點不會說出去的。再說我們也沒有想好是不是要去看看這個神秘的東西,我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逗留的,都還要回去上班嘛,年假有限啊。”
    房東咋了一下嘴巴:“那可是有些可惜了啊,綺羅的風光一點也不會比和順差的,現在村子前面的荷花應該開了,可是漂亮的很。”
    舒雙翼點點頭,然後將南真紫鷺往樓上帶去,邊走邊笑:“天色有些暗,我們是不是先回去休息了,來到這堣ㄞ鉡`是閑逛嘛,要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南真紫鷺的臉漲的通紅,不過,卻聽話的垂下了頭,任憑舒雙翼摟著她上了樓。
    房東看著兩人的背影,眼角閃過一絲光亮,瞬間消失。
          
第一百零一章  讀心術

       
            上樓,開門,關門。
    春色一片?不是,就算外面制造了無限的春潮湧動,但至少這間小小的屋子堶惜麽都沒有,如果真的要說有的話,那大概就一只大黑貓懶洋洋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用來表示它很寂寞了吧。眼見南真紫鷺和舒雙翼開門走了進來,連忙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對著兩人喵嗚喵嗚的大叫起來。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搖頭擺尾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她雙手攤開,朝著它輕輕的弓下了身子,微微笑著:“過來吧,在那媦誘麽嬌啊。”
    莫笑離也不客氣,輕盈的跑了過去,也不管舒雙翼的側目,直接就跳進了南真紫鷺的懷抱堙A伸出了一只貓爪很不客氣的就按在了南真紫鷺的胸部上,頭還不住的在她的胸前磨蹭著,擺明這在大吃豆腐。
    南真紫鷺也是不在意莫笑離大吃豆腐的無恥行爲,只是微微笑著,像抱著一個小小的孩子一樣,將它緊緊的抱在懷堙C
    舒雙翼看著莫笑離的樣子,不由得眉頭緊皺,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撫摸著莫笑離的頭顱,然後語氣堭a著一點酸澀的問:“你這貓可真是大啊,養了很多年了吧,我看你上哪去都帶著它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然後眨了眨眼睛,笑:“是啊,這只貓確實是養了很多年了,我可是要靠它照顧,自然是到什麽地方都要帶著它啊。”
    舒雙翼的眉頭還是緊緊的鎖著,他微微的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只貓不會是公的吧。”
    南真紫鷺瞥了一眼舒雙翼,似笑非笑地問:“爲什麽這麽想?”舒雙翼瞪著莫笑離,而後者正洋洋得意的靠在南真紫鷺的懷抱堙C擺出不同地姿勢,很明顯的挑釁這舒雙翼地忍耐極限,聽見了舒雙翼這樣的問話。它不急不躁,只是眯起了眼睛。沖著他喵嗚的叫了起來,那個聲音媄i洋洋的充滿了無所謂的抗議。從它地臉上不難看出一種欠揍的表情——我就是這樣,你能把我怎麽樣?你能咬死我嗎?
    “我覺得母貓一般是不會這麽吃人豆腐的,所以……”舒雙翼一把拉住了莫笑離脖子後面的皮毛,然後幾下就把它丟在了地上。絲毫不顧忌這只大黑貓的抓狂表現。“這絕對是一只好色的公貓,或者,還是一只老公色貓。”
    南真紫鷺看見被丟在地上的莫笑離齜牙咧嘴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阿離,你生氣了?怎麽這樣一副表情?”
    莫笑離哼了一聲,瞪著南真紫鷺說:“我要殺了這個混小子,居然敢這樣對待我,他知道不知道我什麽什麽身份?”
    南真紫鷺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靈貓嘛。千年難得地靈貓哦,可是,你自己又不在自己的頭上寫著靈貓兩個大字。你怎麽能奢求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呢?”
    莫笑離坐在了地上,看著南真紫鷺臉上捉弄地表情。不屑的甩了一下尾巴。然後橫著眼睛說:“哼,小紫鷺。你學壞了哦,你一點都不乖了,居然和這樣地人一起來戲弄我?”
    南真紫鷺蹲了下來,伸出了收輕輕地摸著莫笑離的頭,而莫笑離也微微地閉上了眼睛,舒服的享受這一刻安寧……
    舒雙翼看著蹲在地上的南真紫鷺和莫笑離,忽然問道:“紫鷺,這只貓是不是可以聽懂人話?”
    南真紫鷺擡頭看了舒雙翼一樣,微微一笑,也不否認,只是靜靜的說:“不要在它的面前說什麽壞話哦,否則,它會抓人的。”
    舒雙翼也蹲了下來,看著南真紫鷺輕輕的問:“你除了能快速愈合傷口之外,是不是能聽得懂獸語?”
    南真紫鷺愣住了,只是看著舒雙翼,然後低下頭想了一會,接著擡頭看著舒雙翼就那樣笑了起來:“不是,我其實,只能聽懂它說話而已。”說到這堙A她看了一眼莫笑離,而後者似乎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麽一樣,只是閉著眼睛享受著南真紫鷺的撫摸。
    舒雙翼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他的嘴角微微的上翹,然後呼出了一口氣,恍然大悟:“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說著它一把就抱起了莫笑離,讓它與自己平視。舒雙翼看著莫笑離的眼睛,“你聽得懂不說話對吧。”
    莫笑離只是歪了一下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盯著舒雙翼的面孔,也不說話,只是帶著一絲皮皮的笑容。舒雙翼覺得自己看錯了,貓怎麽會微笑呢?他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在他的眼前的還是那張帶著壞笑的貓臉。舒雙翼猛然大笑起來:“你是叫莫笑離吧。”
    莫笑離看著舒雙翼那張爽朗的笑臉,心堶探N那麽咯噔一下,它的背脊上的毛就這麽豎了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他這樣的神色讓莫笑離開始仔細回憶原來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這個男人,不然會落一個怎麽死都不知道的下場。
    舒雙翼只是靜靜的看著莫笑離,過了好一會才把它放在了地上,然後輕輕的摸了摸它的頭,對這南真紫鷺說:“我一直沒有想到原來識蠱靈貓和一般的貓沒有什麽區別。”
    莫笑離緊緊的盯著舒雙翼忽然開始說話:“你居然會讀心術。”舒雙翼看著莫笑離然後挑起了眉毛,表示出了一種大大的訝異,不過看他的樣子,他其實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驚慌,反而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我現在就更沒有想到了,你不但能聽懂人話,更會說人話。”
    莫笑離對舒雙翼的驚詫嗤之以鼻,不慌不忙的跳上了一條凳子,甩著尾巴說:“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什麽。這個世界上難道只有你會讀心術嗎?”
    南真紫鷺則皺著眉毛看著眼前的一人一貓,忽然說到:“你們都會讀心術?你們居然都會讀心術?”
    舒雙翼回頭看著南真紫鷺,忽然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紫鷺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或者你在懷疑什麽。但是我要告訴你,我沒有這麽做,我沒有窺探你的內心,也沒有絲毫的揣測你在想什麽,事實上。我其實很少使用讀心術。”
    南真紫鷺看了舒雙翼一眼,緊接著又看了莫笑離一眼,仿佛是在思考整個事情地可信度,她左右都看了幾眼以後忽然歎了一口氣:“算了,不去想這樣一個頭疼的問題了,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了。”
    舒雙翼歎氣,“你還是不相信地對吧。”說著他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的說,“真是的,我就知道這個事情說和不說都是個爲難的事情。我說了。就是這樣一個尷尬地局面,不說的話,你又會說我什麽事情都不告訴你。不把你當成自己人之類的。這還真是一個不好弄的局面。”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那苦惱的樣子,忽然就笑了起來。她傾身就趴到了舒雙翼的懷堙C笑道:“不論你看還是沒有看沒有什麽重要的,唯一讓覺得感興趣的事情大概就是你的苦惱了。雙翼。你好像是個從來都很冷靜地人,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苦惱呢。”
    舒雙翼也摟住了南真紫鷺繼續歎氣:“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確實苦惱,因爲我不想你會誤會什麽,你要知道,在我地心堙A你永遠是最重要的,所以,只要你好,才是我地好,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讓你傷心地事情來,你要相信我。”
    南真紫鷺緊緊的抱著舒雙翼地肩頭笑:“好,我相信你,我無條件的相信你。”說著她從舒雙翼的懷抱堸h了出來,然後出神的的看著舒雙翼了好一陣子。
    舒雙翼被她這樣一直的看著,覺得渾身上下一千一萬個不舒服,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後看著南真紫鷺的y睛小心的問著:“紫鷺,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的?你幹嘛要這樣一直看著我?”
    “難道你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南真紫鷺一雙大大的紫色眸子就這樣瞪了起來。
    舒雙翼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不過,你這樣看著一個人,無論是誰都會讓人害怕的。”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一臉的菜色,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她看著舒雙翼的眼睛笑得很是開心,接著伸出了一只手,輕輕的貼在了舒雙翼的臉上:“你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個抓蠱人,怎麽會這麽膽小呢?”
    舒雙翼嘀咕著:“那也要看是對誰了。”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和莫笑離,忽然說:“你們的讀心術是不是只要想知道,無論誰的心事你們都可以讀出來?”
    舒雙翼聽著南真紫鷺的問題,有些爲難的皺起了眉毛,想了一下子以後才說:“理論上來說,是這個樣子的。”
    “理論上來說?”南真紫鷺的眉毛打結起來:“什麽叫理論上來說?”
    “理論上來說,就是只要是有思想的人,或者還能思考的東西,我們讀心術都可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就是這麽簡單。”莫笑離輕輕的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然後眯著貓眼:“但是這個僅僅是理論上,實際上的話,可是沒有說的那麽輕巧的。”
    南真紫鷺一下子來了興趣,她站了起來,隨意的就側躺在了床上,微笑的看著兩人,媚眼如絲:“那實際上到到底是什麽呢?”
    舒雙翼也站了起來坐在了床邊的一把椅子上,看著南真紫鷺笑:“實際上就是,並不是每一個能思考的東西我們都可以讀的。”
    “你說的真是廢話。”南真紫鷺並不滿意的翻著白眼:“我就是問什麽東西不能讀。”
    莫笑離甩了一下尾巴,將自己的姿勢調整的更加舒服一點:“心靈純潔的人,或者定力非凡的人。就比如小孩子,和入定的老和尚,要不就是我們這樣的妖怪,都是不容易讀的。”莫笑離打了一個呵欠,然後看著舒雙翼:“你說呢?”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種人是無論你怎麽高深的讀心術都讀不出來的。”舒雙翼賣了一個關子,看著南真紫鷺期待的眼神了一下,笑:“還有死人。”南真紫鷺嗤之以鼻,“你這個說的真是廢話,死人當然是不能讀的了,你有見過死的東西想心事的嗎?”
    “這個就不一定了。”舒雙翼的目光微微的收斂了一下,轉向看著莫笑離:“你說了呢?靈貓?”
    莫笑離看著舒雙翼的目光,稍微的呆滯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這個也許是這樣的。”
    南真紫鷺一臉的詫異的,她看著莫笑離,奇怪的問:“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麽起死回生的東西不成呢?”
    舒雙翼只是笑不說話。莫笑離歎氣:“紫鷺,你難道忘記了花家姐妹嗎?”
    南真紫鷺大吃一驚,捂住了嘴角,“她們不是還沒有死嗎?”
    “那也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了。”莫笑離歎氣,“紫鷺,你還是碰上的太少了,這個世界上,什麽沒有,只是看你願意不願意相信罷了。”說著它擡眼看著舒雙翼問:“你真的是只有二十多歲嗎?”
    舒雙翼點頭:“是,我確實是有二十多歲,我也知道你在懷疑什麽,只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可以口耳相傳的,不是嗎?”
    莫笑離最後深深的看了舒雙翼一眼,似乎在嘀咕著什麽,接著就閉上了眼睛,不在理會。
    舒雙翼看著依然奇怪的南真紫鷺,無奈的笑:“紫鷺,你不要這麽看著我,其實讀心術不是那樣簡單的東西。”
    南真紫鷺嘟著嘴:“那爲什麽你們都會,偏偏我卻不會?”
    “你以爲讀心術是吃飯嗎?隨便都可以用,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會了。”舒雙翼歎著一口氣:“紫鷺,這個讀心術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用多了會折損自身的。所以,會讀心術的人,可都是對這個戒律戰戰兢兢,不可能隨便窺探別人的心事。”
          
第一百零二章  甘心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歎氣的樣子,她微微笑起來:“雙翼,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現在的解釋,確實讓我覺得有些好笑。”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挑起來的眉頭,笑著說道:“我覺得你並不是一個在乎別人看法的人,爲什麽今天解釋來解釋去呢?”
    舒雙翼只是看了看南真紫鷺的眼睛不說話,好一會對著莫笑離才說道:“莫笑離,你既然是識蠱靈貓,那你知道不知道一種叫做情蠱的東西?”
    莫笑離幽幽的張開了眼睛,看著舒雙翼的笑臉,無精打采的打了一個呵欠:“幹嘛突然問這個?你們又問到了什麽了?”
    “這個鎮子周圍的有個村子埵乎是有情蠱的存在的。”南真紫鷺接過了話茬然後說。
    莫笑離只是不感興趣的的打著呵欠,仿佛這個事情和它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事實上,這個事情確實也和它沒有一點的關系,它無聊的擺了幾個姿勢,然後看著一臉渴望看著它的南真紫鷺說:“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堣S情蠱的存在。”
    南真紫鷺的眉毛倒豎,她看著莫笑離實在是有點生氣的樣子:“你什麽都不知道,那麽你和我們這些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呢?虧得你還是識蠱靈貓。”
    莫笑離咋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後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南真紫鷺:“我要糾正你話堛漕潃蚇欞~。第一,你們不是普通人,只有荊棘和魏延才是普通人。第二,我確實是識蠱靈貓,但是識蠱靈貓也僅僅是是一只貓而已。”
    舒雙翼看著兩個人的對話實在是有點好笑:“現在這個並不是重點吧。莫笑離,你原來聽情蠱這個東西嗎?”
    莫笑離看著舒雙翼歪著頭:“當然聽過了,在電視媢q影媞t得最多無非就是這個情蠱了。女人怕男人變心所以把蠱下到男人的身體堙C那麽男人就要在固定的時間埵^來服用解藥,否則會有生命地危險。不僅僅如此,如果男人在外面背叛了下蠱的女人,那麽他的身體就會被蠱吞噬,卻又不會死亡,就要這樣半死不活地苟延殘喘著。這個懲罰實在是很讓人覺得悲慘啊。”
    舒雙翼看著莫笑離,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你說地是電視堛滷ˍ衖椄O現實中情蠱就是這個樣子的?”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和舒雙翼一眼,接著站了起來,跳到了地上,伸了一個懶腰:“我雖然很喜歡看電視,但是,不代表我會把電視和現實弄不清楚。我說的這個自然而然是現實中的情蠱了,中了情蠱地男人很慘的。”它說到了這堸撕L頭看著舒雙翼發出陰森森的笑聲,白色的牙齒在黑色的毛發中若隱若現看起來無比的詭異。
    舒雙翼看著莫笑離的笑容只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瞬間忽然有了一種很是詭異的感覺,似乎,莫笑離就在含沙射影說地就是自己一樣。他低下頭了。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然後擡頭看著莫笑離:“你說話就說話……不要總是看著我。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覺得我就是你說的男主角一樣,這個感覺真地是非常不好的。”
    莫笑離翻著白眼:“我們這堶探N兩個人。而就你一個人是男人,我不看你看誰?再說了,如果你自己沒有做什麽地話,又有什麽值得心虛或者尷尬地。”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那一臉的尷尬和郁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說阿離,你就照實說吧,不要在這堸簞舊鉰鄏a說些有的沒有的了,真是讓人不爽快呢。”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喵嗚大叫:“喂喂喂,什麽叫我不爽快,你們就問了我一個情蠱是什麽東西,我已經明明白白的照實說了,倒是你們兩個嗦嗦的,到底是要說什麽?”
    舒雙翼歎氣:“莫笑離,我們剛才好像說了,在這個鎮子的周圍有個村子,那埵乎是又情蠱的,你覺得呢?”
    莫笑離只是皺起了鼻子仔細的聞了一下,接著說:“確實有情蠱的味道,但是似乎是藏得很隱蔽的樣子,幾乎聞不出來的。”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面的樓梯上響起來了緩緩的腳步聲。莫笑離回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用心的聽了一下:“他們應該回來了,從腳步上看不知道遇見了一些什麽事情,你們要不去看看吧,不過也不要現說什麽情蠱的事情。”
    “爲什麽?”南真紫鷺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看著莫笑離。
    莫笑離轉頭看著南真紫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也只是喵嗚叫了一聲,跳到了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南真紫鷺站了起來,看著睡覺睡得昏天黑地的莫笑離,不禁皺起了眉毛,她看著它說:“阿離,你想不想出去逛一下,要是不去逛的話,我們出去就把門鎖了。”莫笑離從綿軟的棉被媯o出了一種近乎夢話的囈語,接著就是毫不顧忌的呼嚕聲了。南真紫鷺瞪著床上這個巨大的身體,而後恨恨的說:“怪不得都說是懶貓,原來,貓是真的不勤快。”
    兩人關上了門,正好看見了荊棘扛著三腳架,一邊開著房門,他看見了兩個人,微微的一愣,然後說道:“你們這是要出去?”
    南真紫鷺搖頭,然後看著荊棘笑著:“不是了,我們去找你啊,沒有想到正好看見了你回來。”荊棘奇怪的看著南真紫鷺,然後又看了看舒雙翼,遲疑的問著:“你們兩個人都有事情找我?”
    舒雙翼搖頭,他伸出了手指,指了一下南真紫鷺說:“是紫鷺找你,我出去走走。”然後他低頭看了南真紫鷺那詫異的面孔一眼,笑著:“我去買包煙。”說著超荊棘點點頭。走下了樓梯。
    荊棘一邊打開了房門,一邊對著南真紫鷺說:“有什麽事情啊?進來說吧。”
    南真紫鷺點了一下頭,跟著荊棘走進了房間。她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然後問著:“怎麽沒有看見魏延,他還沒有回來嗎?”
    荊棘點了一下頭:“他說他還要再照幾張。我忽然覺得頭有些疼,也就先回來了。怎麽?你有什麽事情找我?”荊棘一邊將攝影的器材小心的擦拭幹淨了,小心地放進了包堙A擡頭看著南真紫鷺奇怪的問著。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的臉龐出神,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就是這樣地一張面孔。他帶著堅毅和機遇猝然到來,讓她怎麽都沒有准備就深陷其中。他帶給了她太多的驚詫和機會,南真紫鷺知道地,其實她是應該去謝謝荊棘的,因爲了荊棘她才可以如此深入的觸摸到了蠱的存在。她微微的歎氣,然後擡頭看著荊棘笑,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話。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地笑容,心底的角落媞朮左熒韁x的起來,他坐了下來。看著南真紫鷺也露出了沒有任何防備的笑容:“怎麽了?你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南真紫鷺舔了一下嘴唇,所有所思的說:“荊棘,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一件事。”
    “什麽事?”荊棘奇怪的看著南真紫鷺的笑容。然後微微地偏了一下頭:“你今天很奇怪哦,紫鷺。你是不是有點什麽不對勁。”
    南真紫鷺搖了一下頭。緩了一下臉上的神色,輕輕的走到了荊棘地面前。蹲了下來,緊緊的握住了他地手,擡起了眼睛真誠地看著他沈靜的微笑起來:“我有沒有告訴你,其實我非常非常地感激你。”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握著自己的修長手指,靜靜的感受著她指尖冰涼,好一陣子才輕輕的在唇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紫鷺,我想你是不是說錯了,其實該說感激的應該是我們才對,要不是有你這麽幫我們,我想我們也許走不到這一刻,而魏延也許早就死了。”
    南真紫鷺搖頭:“不,荊棘,不要這麽說,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嗎?我其實並不是真的在幫你們,我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所以,你們根本就不應該感謝我。而我卻是因爲你們的機會才真的能夠去找到救我阿爹的方法。”說到了這堙A南真紫鷺苦笑起來:“其實,我根本就不能對你們這樣趾高氣揚,我才是真正要求你們做事的人。”
    荊棘歎了一口氣,抽出了一只手,然後揉了一下南真紫鷺的長發:“你在說什麽啊,不是說過嗎?我們是朋友,朋友中間沒有必要說這個。要說利用的話,我們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但是,我卻更喜歡同伴這個詞語。”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眸子輕輕的笑了起來:“紫鷺,我覺得你是世界上最敏銳的女人,你知道嗎?如果你今天不來看我,也許我就放棄了。我真的累了,這樣沒有目的的到處奔波,雖然說是喂了魏延去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可是,你看不停的有人死去,我覺得我真的好累,我們這樣下去真的有結果嗎?”南真紫鷺張了張嘴,而後閉緊了嘴角,好一會才苦笑:“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荊棘,其實,我真的也是一點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也許我們辛苦的奔波了3個月以後,我們得到的結果和現在沒有任何的區別。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願意繼續的找下去。就算最後還是這個結果,我至少不會太難過。”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忽然就笑了起來:“我知道的,紫鷺,沒有關系,我沒有事情。”說著他把兩只手都放開,坐直了身體。荊棘看著南真紫鷺,輕輕的舉起了一只手,想貼在她的臉頰上,但是,想了一陣子後,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只是輕輕笑了笑:“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走到最後的,你放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想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是蹲在荊棘的面前一直苦苦的笑著,笑容媥挾畢o很多的不甘心。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笑容想了好一陣子以後最終問了出來:“紫鷺,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呢?”
    南真紫鷺楞了一下,然後擡頭看著荊棘那張平靜的臉孔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輕輕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沒有,我就是覺得很久沒有和你聊天了,忽然很想和你說說話,就是這樣的,沒有奇怪的事情。”
    荊棘點點頭,看著南真紫鷺那雙紫色水晶一樣的眼睛,深深的說:“紫鷺,你有沒有過不甘心?”
    南真紫鷺深深得看著荊棘了一會,最終她的牙齒重重得的咬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她的眼窩埵陬蛢H淡得的潮濕,過了好一陣子,她輕輕得笑了起來,眼神中不斷的閃躲著:“荊棘,你是知道的,我其實並不會覺得……”
    “紫鷺,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過不甘心?”荊棘將自己的手壓在了南真紫鷺的肩膀上,他的語氣重了起來,聽來像是鼓點一樣有力得的敲在了人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垂下了眼簾,聲音在嘴堬H如遊絲:“是的,你沒有說錯,荊棘,我是不甘心的,怎麽也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有什麽用。”
    “不甘心就去努力啊,也許,只需要你輕輕得的伸出了手,那麽你的不甘心就會變成了甘心了,可是,你爲什麽不伸出手呢?”荊棘一把握住了南真紫鷺的手指,有力得的說著。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白皙得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然後擡起了頭看看著荊棘笑了起來:“荊棘,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無論努力都沒有辦法做到的。有些鴻溝是無論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越過的。”她堅定得看著荊棘,一字一頓的說:“荊棘,我喜歡你,可是,我們之間永遠都沒有辦法走到一起。”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眼睛,半天都回不過來神:“紫鷺,爲什麽?”
    南真紫鷺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了過去:“荊棘,不甘心又能如何?我們終究是過客。”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心髒被人緊緊得捏住了,怎麽都沒有辦法喘息。

TOP

第一百零三章  迷障

       
            清晨。
    南真紫鷺站在院子堜M房東說著留房的事情,她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只是臉色確實是白得讓人覺得有些揪心。荊棘背好了東西,站在了樓上等著魏延,目光卻一直看著南真紫鷺的一舉一動,他想,南真紫鷺也許遠比他要灑脫的多。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荊棘,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直就這樣粘在自己的身上,讓她有一種沒有辦法掙脫的心疼。她揚起了手,朝著荊棘輕輕得揮動了起來,大聲喊著:“荊棘,你們有沒有准備完?我已經和房東阿姨說好了,我們回來還是住在這堛滿A你們快點下來吧,吃了早點我們好出去轉轉。”
    房東看著南真紫鷺笑:“你們今天晚上確定是不會來住了嗎?要是這樣的話,我今天晚上就不給你們留房間了。”
    南真紫鷺沖著房東微微笑起來:“是的,阿姨,我們已經確定了今天晚上是不會來住了。聽說綺羅很漂亮,我們今天晚上應該是住在綺羅的。”
    房東點了一下頭,然後輕輕歎氣:“綺羅是很美麗的,在它們的村口那個大牌坊的外面可是生長著一池塘的荷花,現在正是開的時候,遠遠得就能聞見它的香味了。”
    南真紫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兩個朋友就是搞攝影的,一定會非常的喜歡。”她頓了一下,看著房東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阿姨,我可是忘記了一件事情,你說的那個采訪,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他們說從綺羅回來專門的給你搞個專訪,你看好嗎?”房東一聽南真紫鷺的話,這才哈哈大笑起來:“好了好了。其實我沒有那麽著急地。”她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羞澀,一邊拍著南真紫鷺地手。一邊笑得合不攏嘴:“那我就等你們回來了,明天晚上回來是嗎?我一定把家堛漱g雞殺了燉好等你們回來吃,可千萬要回來是晚飯。”
    南真紫鷺點點頭:“你放心了,阿姨,我們一定會回來吃地。”
    這個時候幾人都已經收拾好。下了樓,在院子堛瑰\桌邊上坐了下來,然後,對著一桌子豐盛的農家菜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了早飯,幾人告別的房東,朝著綺羅村子的方向走去。本來幾人是想坐車地,可是,從和順到綺羅不過三公埵h一點的距離,幾人想了想。還是走路的好,當成鍛煉身體也是不錯的。
    從和順到綺羅的路是很平整的水泥路,由于保護的很好。所以,整個路面看起來還是很平整、幹淨的。不過。由于騰沖這堣騆熱。都是生長著三季稻谷,現在的路面上基本都鋪著幹枯地稻穗。一眼看了過去,就是在灰色的路面上,密密麻麻的鋪著很多金黃色,看起來倒是喜氣地很。
    在公路的旁邊多時水田,農民們在田地堥窄埜o勞作著,荊棘不禁歎息:“這才真地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小地時候一直學,可是住在城堙A從來沒有見過怎麽種地的,後來做了風光攝影地記者,這才知道農民的辛苦,也才真的覺得自己是要去珍惜糧食。[3~Z中文網,手機站wap,z-z-z-c-n,com更新最快]。”
    魏延點了點頭:“以後我結婚有了孩子,我一定要把小孩子弄到農村來住一段時間,現在的孩子真的是有點過分的嬌生慣養了,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我看要是沒有吃的時候,他們連臭狗屎都吃。”
    南真紫鷺聽著魏延的話,再也忍不住,呵呵笑起來:“魏延,要是你這麽說被老天爺聽見了,我看它就不敢把小孩子送到你家去投胎了,你還真是虐待啊。憶苦思甜是好事,但是,你這個表達實在是有點問題,要是我聽見我都會覺得成爲你家的小孩子是件特受罪的事情。”
    魏延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將背包的帶子挪動了一下位置,笑:“什麽嘛,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很喜歡孩子,很有耐心的男人,我這樣的好男人在當今的社會可是死絕了。”
    聽著魏延大言不慚的說法幾個人都翻了一下白眼,用來表示自己的鄙視。
    魏延看著幾個人的不認同,也不生氣,只是指著地上的稻谷問:“他們怎麽把稻谷鋪在地上啊?這個地方車來車往的,不會壓壞了嗎?”
    荊棘看這魏延歎息:“你說你不懂,你還真的不懂。這個谷子鋪在路上就是等著車子過來壓的,這堣荈坐S大,曬得谷子堛漱穭懋F了以後在再加上車子的碾壓,對于將米打出來就容易簡單的多了。”荊棘說到這堙A看了看南真紫鷺:“紫鷺,我這麽說沒有錯吧?”
    南真紫鷺笑著點頭:“沒有錯,我還真的是看錯了你,沒有想到你還是真的挺知道農村的事情的,我還以爲,你們城堣H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少爺呢。”
    荊棘的臉上微微紅了起來,他有著一點尷尬的笑:“其實,我在原來也是你說的那個樣子的,自從我大學的時候自己徒步去了一趟西藏回來後,就發現我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你說我們是少爺還真的不爲過。”荊棘笑了笑,轉頭看著魏延:“不過,現在的少爺,是這個家夥,這個才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少爺,只是跟我走過一兩個地方,需要磨練的多著呢!”
    魏延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笑得有些尷尬:“是了是了,沒有錯的,所以以後要請你們多多的指教。”
    一路上三個人談笑風生,可是舒雙翼卻一直沒有插言,荊棘看著他的一臉凝重的臉色笑:“雙翼,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睡好?怎麽看起來,你實在是有點臉色不好?”
    舒雙翼微微愣住了,接著他扭頭看著荊棘問:“荊棘,我們出來有多少的時間了。”
    荊棘擡起了手表看了一下:“我們八點過一刻出的門。到現在也不過是過了十五分鍾。”舒雙翼不說話,停住了腳步,看著荊棘。一雙眼睛堥S有任何地情緒。荊棘看著自己的手表,臉上的笑容漸漸地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地凝重,他擡頭看著舒雙翼:“只有十五分鍾而已?”
    舒雙翼聳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們作爲記者你們對時間不是更加的敏感些嗎?你覺得我們從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多少時間?”
    “起碼有一個多小時了。”荊棘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起來,他靜靜地看著舒雙翼,眉毛皺著苦笑:“我想。我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荊老大,我的表停了。”魏延輕輕拉了一下荊棘的袖子,聲音堭a著一絲恐懼。
    南真紫鷺彎下了身體,將地上的莫笑離抱了起來,輕柔的撫摸著它光滑的皮毛,然後一雙眼睛警惕得看著四周。
    莫笑離長長的尾巴不停上下搖晃著,它的嘴角翹起了一個笑容,“小紫鷺,你知道現在這個情況是什麽嗎?”南真紫鷺低頭看著莫笑離。搖頭:“我們是不是進入了一個什麽結界堶惜F嗎?”
    莫笑離笑著,並不說話,過了一會才對著南真紫鷺笑:“我們再往前面走走。你注意看著周圍的景色,很快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舒雙翼。舒雙翼看著她。因爲他並不是莫笑離認同地主人,所以莫笑離和南真紫鷺的對話他並不能聽見。他歎氣。問:“紫鷺,怎麽樣?”
    南真紫鷺自然是知道舒雙翼問的是什麽,她也不先回答,只是看著舒雙翼問:“雙翼,你遇見過這樣地情況嗎?”
    舒雙翼有點喪氣的搖頭:“其實我早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可是,說句實在話,這樣地情況我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地。活著原來師傅有說過,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然後對著三人說:“我們還是先繼續地超前面走走看,但是,我們記得要注意觀察一下四周的景色,看看會有什麽不一樣的情況發生。”
    幾人都點點頭,接著就沿著公路朝著前方走去。現在的行進和剛才的氣氛已經有著大大的不一樣了,充滿了凝重的窒息。不知道又往前面走了多少時間,只是覺得這條鋪滿了金色稻谷的灰色水泥路一直沒有盡頭。
    魏延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拉住了南真紫鷺的手,指尖冰冷:“紫鷺,你有沒有發現,這堛煽漲漎O不斷的重複著,我們好像是在一個圓圈堣ㄟ悸漸朝遄C”說著,魏延停下了腳步,指著公路邊上一個不停的忙著勞作的一個農民說:“你看這個帶著草帽的女人,如果我沒有記得錯的話,我這已經是第四次路過她的身邊了,而且,她的動作一直是不斷的重複著,她的位置也根本就沒有變過。”
    南真紫鷺、舒雙翼和荊棘也站住了腳步,他們的臉色無一不是濃重的。魏延說的,他們同樣也已經發現了,確實是這個樣子,他們在不停的在一個地方兜圈子,就好像是陀螺一樣沒有任何的盡頭。
    莫笑離從南真紫鷺的懷婺鶪F出來,站在地面上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輕輕晃動了一身體,沖著南真紫鷺笑:“我還以爲這個東西早就已經失傳了呢,沒有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真的有機會再次見到這個結界,真的該說我運氣好,還是我的運氣差呢?”
    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皺眉:“阿離,你到底是在說什麽?這個結界到底是什麽?”
    莫笑離微微閉上了眼睛,好一會以後它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笑了一下:“紫鷺,你找個東西隨便朝什麽地方扔過去。”
    南真紫鷺點點頭,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下子,從包包堶捱N出了一瓶淡粉色的指甲油,有些尷尬的聳了聳肩膀:“我身上可是只有這個東西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沖著農田的方向扔了過去。
    指甲油的瓶子就好像是一道閃著亮晶晶光芒的鑽石,在空中畫出了一道光彩奪目的弧線,最後膨的一聲砸在了透明的空氣中。這片空氣是在公路的邊上,而破碎的指甲油瓶子將粉紅色的指甲油在空氣中畫出了一片不斷流淌下來的畫面。
    南真紫鷺愣住了。
    舒雙翼愣住了。
    荊棘和魏延也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舒雙翼才回過神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向著指甲油流淌下來的地方走了過去。他擡眼看著在空中流淌下來的指甲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緩緩朝著自己面前的那片透明摸去去。
    舒雙翼摸到了一片冰冷刺骨的光滑,這樣的光滑在他的手掌中不斷的化成了透骨的恐怖侵襲著自己的大腦,讓他幾乎都已經忘記了現在到底是要做些什麽。“這是一面牆。”他沈靜的聲音從喉嚨堭リF出來,卻在安靜的空氣媗雃角F恐怖的渲染。
    “我原來聽說過一種東西叫做鬼打牆,是這個東西嗎?”荊棘使勁的咽了一下口水,力求保證自己的冷靜,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平靜。
    “不是。”南真紫鷺立刻就否定了荊棘的說法:“這個絕對不是鬼打牆,你說是不是,雙翼。”
    舒雙翼愣了一下,看著南真紫鷺那雙紫色的眸子,絲毫不知道說什麽。他想了一會,然後說:“我想這個也許就是被人叫成迷障的東西吧,不會是鬼打牆。”
    魏延也幹笑了幾聲:“這是大白天啊,青天白日的,不可能是鬼打牆的,不是嗎?絕對是不可能的。”
    荊棘擡頭看著朗朗晴空歎氣:“那你們告訴我這是什麽?”
    平靜的空氣堿y淌著無言,讓這樣的平靜顯得更加的空曠。
    “自然不是鬼打牆。”一個笑意盈盈的聲音就這樣打破了空氣堛滷I靜,像是一把刀子劃開了拉緊的布條一樣,在所有的人的鼓膜媬E起了一個讓人頭疼的聲音。“我又不是鬼。”
          
第一百零四章  司徒

       
            南真紫鷺扭頭四處的查找著:“什麽人!誰在說話!出來說話!”
    那個聲音繼續的笑著:“你在找我嗎?”他的笑聲未落,幾人就看見在他們的正前方,公路的一堆稻谷上面懸空坐著以這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他的長相十分的俊朗,一雙眼睛笑得眯了起來,讓人覺得很是親和,在眉頭的中心有著像是櫻花一樣的兩瓣紅色的標記,高挺的鼻梁,薄薄的雙唇向上翹了起來,看起來很是高興的樣子。黑色的長發出奇的長,就算他此時此刻是坐在那堙A他的一頭長發也足以拖到了地上,他的皮膚很白,白得不像是當地人該有的顔色,沒有一絲的血色存在,這麽看過去還真是像鬼一樣。“我不就在這媔隉H小紫鷺,你如果想要找我,直接喊我出來就好了,不用這樣大張旗鼓的砸我的東西嘛。”
    南真紫鷺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堨R滿了疑問。顯然的,這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可是他到底是什麽人呢?南真紫鷺不停的在自己的腦海媟j索著,將從小到大的二十幾年的記憶統統搜刮了一個遍,她確實是不認識這個人的。南真紫鷺的眼睛浮現很多的疑問,她警惕的問著:“你是誰?你爲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黑衣人伸出了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臉驚詫的樣子:“啊呀,真是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不可能認識我的,畢竟你那個時候太小了。怎麽可能會認識我呢?”
    南真紫鷺的眉頭愈發的皺了起來,她輕輕得搖頭:“你到底是在說什麽?什麽我太小了,什麽我忘記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衣人只是笑著,也不回答南真紫鷺的問題。他忽然從空氣中落在了地上,接著朝著南真紫鷺慢慢走了過來,最終在距離她一臂距離地地方站住了。他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南真紫鷺的臉孔,嘴媟L微歎了一口氣,他伸出了手。小心地碰觸了南真紫鷺的臉龐一下,又立刻收了回去,“真地是你啊,我終于又看見了你。”
    南真紫鷺的眉毛皺得更加厲害起來,她看著黑衣人的眼睛,那堶惘陬蛪W亂的迷戀和讓人沒有辦法抑制的愛。南真紫鷺地心堬鬖W的覺得一絲的詫異,他是在看自己的臉沒有錯,可是爲什麽她總是覺得這個人其實並不是在看她,二十在透過她的臉孔去看另一個人。“什麽真的是我?”
    黑衣人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笑:“小紫鷺你可真是夠壞的,居然砸壞了我的結界。你要知道這可是讓我非常驕傲地結界,你就這樣弄壞了。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會比較好呢?”
    南真紫鷺的眉毛倒豎起來:“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一個勁的在這婸”Е鬖W其妙地話,我聽不懂。你到底是想告訴我什麽?什麽我把你的結界弄壞了,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嘿嘿笑了起來,輕輕得朝著後面一躍,整個人就浮在了空氣中,他一邊玩著自己地頭發一邊微笑:“我嘛,你自認是不會認識地……不過,你要知道,我認識你就夠了。至于我是什麽人,這個可就有一點複雜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那麽你只要記住,我是你曾經地故人就好了。”
    “故人?”南真紫鷺看著黑衣人充滿了疑惑:“就算是故人,你爲什麽要搞這樣一個結界?你爲什麽要困住我們?你不是我的故人嗎?”
    黑衣人歎氣:“所謂故人其實是有兩種的,就要看你是哪一種了。”他的眼睛瞟了另外的幾人一眼,冷冷得笑了出來:“所謂故人,不是朋友,就是仇人,小紫鷺,你說,我們是什麽樣的故人呢?”
    南真紫鷺冷笑起來:“什麽樣的故人?”她哼了一聲:“我可沒有覺得我們是故人,我一直都覺得你可能是個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又怎麽說得上朋友活著仇人呢?”
    黑衣人點點頭:“你說的確實是沒有錯的,在你看來,我們確實是陌生人,可是,那是你,又不是我,在我看來,我們可真的只是故人。”說到了這堨L也不等南真紫鷺回答,直接看著坐在地上的莫笑離說:“我就說,小紫鷺你自己是決計不會想到怎麽弄壞我的結界的,果然啊,是有個背後的軍師嘛。”
    莫笑離也不理會他,只是低下了頭舔了一下自己的毛,然後眯起了雙眼看著黑衣人,喵嗚喵嗚的叫了起來。叫什麽叫。”黑衣人皺了皺那雙秀氣的眉毛:“識蠱靈貓,你不會已經做貓做得忘記了怎麽做人了吧。你還真有耐性,怎麽到了現在還在這堙C”
    莫笑離只是輕笑,然後微微一搖身,一個人影就站在了四人的面前。
    荊棘和魏延死死得盯著面前的莫笑離,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魏延更是一把拉住了荊棘的手臂,伸出了顫抖的手指,指著莫笑離的背影結巴著:“這個,這個,這個人是什麽?他到底是人,還是貓!”
    荊棘也看著莫笑離,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真的是太瘋狂了。好一陣子以後他才抱著自己的頭說:“不會的,不會的,這個世界不會這麽瘋狂的,這個世界上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事情,這是根本就沒有辦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好不好,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是貓變的,還是說,這只貓本來就是一個人?天啊,我是不是要瘋了!”
    舒雙翼走到了荊棘的身邊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不要太糾結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這樣的,很多事情是我們怎麽也沒有辦法去解釋,和想象的。”
    荊棘看見了身邊地舒雙翼,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舒雙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是貓變的,還是說。你也是不知道什麽東西變地?”
    舒雙翼搖頭笑:“荊棘,我是人。這個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是人,不是貓也不是別的什麽,我就是人,而紫鷺也是人。我們都是徹頭徹尾地人。”只是,不是一般的人而已。舒雙翼在心媕q默的加上了後面的一句話,這句沒有辦法明明白白說出來的話。
    黑衣人看著荊棘和魏延地樣子哈哈大笑出來:“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死貓嚇到人了。”
    莫笑離微微得回頭,看著荊棘和魏延抓狂的樣子,冷笑了一下說:“那又如何?他們不是並沒有死嗎?”
    “按照你的說法,你一定是要嚇死他們才算作數了。”黑衣人露出了饒有興趣的樣子:“那麽要不要我幫你忙去嚇嚇他們。”
    莫笑離白了黑衣人一眼:“我和你似乎不熟,沒有必要請你做事。”
    “小事而已。舉手之勞,何足挂齒。”黑衣人笑得愈發的開心起來。
    莫笑離看著黑衣人,而後歎氣:“你這麽做有什麽目的?”
    黑衣人依舊笑意盈盈。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做了什麽?你說這個結界嗎?自然是好玩了,不然的話。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麽要做這個東西?”
    莫笑離不相信的挑了一下眉毛:“司徒。你不要給我打哈哈,別人不認識你。我還是知道你的,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司徒皺這眉毛說:“真討厭,你爲什麽要這樣?你難道不知道說話要婉轉一點比較禮貌嗎?幹什麽要這麽直接地問別人的目的,我覺得級還真地讓人討厭。”
    莫笑離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然後輕輕地就漂浮在了空氣中,它看著司徒冷笑著:“彼此彼此,你不要以爲我就很喜歡你,快點說,你這麽做是誰指使地?”
    “什麽指使不指使?”司徒使勁的晃動著自己地手臂:“莫笑離,你真討厭,你怎麽可以說這麽讓人誤解的話,什麽叫誰指使我?哪有這樣的人。”
    莫笑離不耐煩的彈這自己的手指:“司徒,你不要讓我動手,你要知道要打架的話,你並不是我的對手,你少跟我嗦那麽多廢話。”
    司徒弩了努嘴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不要往前面去了,不要再去追查下去了,這對大家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莫笑離皺著眉毛看著司徒:“她讓你來阻止的嗎?”
    司徒嗤之以鼻:“莫笑離,你是不是和人呆在一起呆多了,你的腦袋也已經生鏽了嗎?你覺得這個可能嗎?自然是我自己來的。”
    莫笑離點點頭,然後歎氣:“我就知道不會是她的,而是你自己要來的。司徒,你走吧,不要這樣做。”
    司徒瞪了莫笑離一眼:“我爲什麽要走,我既然來了就是要讓你們回去的。”
    “回去?”南真紫鷺愣住了,“什麽回去?你讓我們回哪堨h?”
    司徒看這南真紫鷺,眼睛堿y露出一絲溫暖:“自然是從什麽地方來回什麽地方去。小紫鷺,你聽話,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快點回去。”“不!”南真紫鷺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司徒的勸解:“我不能回去,我要找到子母蠱,我要找到噬心蠱,我要救我的阿爹,我一定要去。”
    司徒看著南真紫鷺的堅決,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傷。他輕輕笑:“一定要去?爲什麽你們要這麽固執,爲什麽?固執並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知道嗎?小紫鷺,固執不好。”南真紫鷺瞪著司徒說:“你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並不認識你!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故人,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和阿離認識,只要你阻攔我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說著她的手指一翻,幾根銀色的針就朝著司徒飛了過去。
    司徒也不躲閃,只是伸出了自己選白的手,隨便這麽一抓,那幾根銀針就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他看著南真紫鷺苦笑:“你爲什麽要這麽固執?”
    “我要救我的阿爹,我要找到下了噬心蠱的人,我要讓她救我的阿爹!”南真紫鷺看著司徒義無反顧:“我阿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救他!你給我讓開!”
    司徒看著南真紫鷺那雙堅持的眼睛,歎了一口氣,他的手掌顫抖了起來,看得出他有些生氣:“救?你以爲你說救就是能救得了的嗎?”
    “我不管能不能救得了,反正我知道如果我不去,那麽我阿爹才是死定了。”南真紫鷺看著司徒,目光炯炯。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句話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司徒的聲音有些提高,他看著南真紫鷺的眼睛的埵陬蛬﹞ㄔX的心酸。
    “要是我阿爹不是中了蠱的話,那麽我相信這句話,我也絕對不會和你過不去,但是,他不是因爲生病,他是因爲有人害他,他才會要死的!你又知道不知道!”
    “你怎麽就知道是有人害他!”司徒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看著南真紫鷺那張寫滿了倔強的臉孔有些氣氛,連語氣也激動了起來。
    “因爲他中蠱了!”南真紫鷺看著司徒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中蠱。”司徒冷哼一聲:“你怎麽就知道這個蠱是別人下的,你就怎麽知道,這個蠱不是他自己心甘情願?你現在說的這些,難道是你的父親說的嗎?難道是他讓你來的嗎?”
    南真紫鷺愣在了一邊,好長時間以後才搖頭:“不,我的父親不讓我來,我的父親什麽都沒有告訴過我,可是,可是那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讓他死,我不能!”
    司徒冷冷的看著莫笑離,嘴角都是譏誚:“你一定要這麽做?”
    莫笑離聳了一下肩膀:“司徒,你說紫鷺不要固執,可是你難道就不固執嗎?”
    司徒的瞳孔猛然就收縮了起來,他看著南真紫鷺,臉上竟是受傷的表情:“你會後悔的。”
    南真紫鷺斬釘截鐵的回應:“我不會!”
    司徒閉上了眼睛,然後抽身離去,“這一次,我讓你們過去,下一次,我決不手軟。”
          
第一百零五章  綺羅

       
            隨著司徒的離開,身邊的透明的迷障似乎也正悄悄的散開了,原來的那種讓人窒息的感覺也在逐漸得消失,不多的時候就無影無蹤。
    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的背景,過了好長時間才開口,她的聲音在不停的顫抖著,仿佛是在忍受著巨大的壓力:“阿離,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莫笑離轉過身看著南真紫鷺的樣子,他的眼睛媟さL了一絲不忍,不過最後那一絲的不忍還是被冰冷的殘酷所代替。莫笑離的嘴角有著一絲溫暖得笑容,但是也僅僅是這樣一絲而已,他歎氣:“紫鷺,我自然是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這些,難道你不知道嗎?”
    南真紫鷺愣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早晨明媚的陽光居然也變得十分的炙熱了。她擡頭看著面前綿延的公路,想了很長的時間,最後才歎氣:“你說的沒有錯,阿離,你本身就有很多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說了這句話以後,她便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像是不這樣的話立刻就會窒息一樣:“可是,阿離,那些關于我的事情,你也不能告訴我嗎?”
    莫笑離只是淡淡得看了她一眼,“紫鷺,就算我是知道一些關于你的事情又能如何呢?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會變得這麽神秘,變得會有這麽多的人願意去探索,就是因爲有無數未知的秘密存在。而秘密,就是永遠都不會說出來的實話。”
    南真紫鷺看著莫笑離,忽然一絲說不出來的涼意就這樣湧上了心頭,她直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天真得實在是太可愛了些,它甚至以爲自己真的會是阿離最重要的人。她天真地認爲阿離對她真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可是,事實卻往往是那樣地離譜。她一瞬間有了一種很離譜的松懈。她微微得笑了一下,嘴角想向上提起。可是試了幾次最終它還是放棄了,她看著莫笑離微微地歎氣:“阿離,對不起,我一直以爲我是最重要,現在看來卻是不對的。”
    莫笑離苦笑:“紫鷺。你確實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有時候事情並不是因爲你的重要就要按照你的想法去發展地。”莫笑離說到了這婼w緩走到了南真紫鷺的身邊伸出了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小紫鷺,我的小紫鷺,你終究要學會長大。你要知道你確實是我最重要的,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你並不是所有人最重要的。”南真紫鷺塌下了肩膀,沮喪的說:“阿離。對不起。”
    莫笑離輕輕擁住了南真紫鷺看著她身後的舒雙翼笑起來,只見眨眼之間,他又變成了貓的樣子。依偎在南真紫鷺地懷堙C他揚起了頭,伸出了粉紅色的舌頭。慢慢得將南真紫鷺的眼角地潮濕一一舔幹。喵嗚喵嗚的叫了起來。
    南真紫鷺笑了出來,緊緊地抱著莫笑離。接著轉頭看著幾人說:“好了,我們走吧,不要再耽誤了。”她一邊看著自己地表一邊皺起了眉毛:“都已經中午了,這個該死的司徒,居然耽誤了我們幾個小時地時間。”
    舒雙翼也看了一下手表:“只是感覺過了個把小時而已,沒有想到已經快三個小時了……”他放下了手,然後拉一下荊棘,笑:“你還是幹什麽,有什麽想不通的。”
    荊棘呆呆的看著依偎在南真紫鷺懷堛熔鰩甄驉A眼睛就從來沒有從它的身上拉開過,直到了舒雙翼使勁的拉了一下才回過了神來:“哦,不,不,沒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他深深得吸了口氣後,苦笑了出來,有些驚魂未定:“我只是忽然發現,我對這個世界簡直是知之甚少,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不是嗎?我還在這堳雃菃琩}好的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知道,其實現在看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舒雙翼只是笑了笑,也不說什麽,他清了一下嗓子:“其實也沒有什麽,很多事情確實是有爲科學依據的,不過就算是這樣的話又能怎麽樣呢?我記得有人說過,存在就是合理的,所以,不要太驚詫,保持一種平常心就好了。”
    荊棘歎了一口氣,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回頭拉了一把還在呆滯中的魏延,苦笑著:“魏延,走了,我們要去綺羅了。”
    魏延被這樣猛地一推,嚇得哇哇大叫起來,過了好一陣子才看清楚在自己面前的是荊棘,連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荊老大,剛才那個貓是不是變成人了!那個貓……”他的手指指著莫笑離,忽然閉上了嘴,詫異的看著南真紫鷺懷堛瑪腄A變得結巴起來:“它、它、它、它不是,不是那個……”
    荊棘一把抓住了他顫抖的手指,微笑:“他就是一只貓,黑色的貓,一只黑色的大貓,僅此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不一樣,你知道了嗎?”魏延還是有些不解:“我明明……”
    “他就是貓。”荊棘看著魏延的眼睛肯定的說:“就是一直黑色的貓,你知道嗎?”
    魏延看著荊棘了好半天才緩緩點頭:“是不是我看錯了,我怎麽會覺得這個貓變成了一個人呢?這怎麽可能嘛,一定是我記錯了。”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和魏延,嘴唇邊上泛起了一絲淡淡地笑意,她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沖著幾個人催促道:“快點走了吧,時間要到了,如果再不走的話,還不知道要什麽時間才能到綺羅,我們又不是去旅遊。”
    三個拉拉扯扯的人這才記起最重要要做的事情是什麽,連忙答應了一聲,跟著跑了過來,回複了剛才的氣氛,就好像那驚人的一幕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綺羅村子地邊上有很多小吃攤一路擺開。來這堮遊的遊客多是徒步的,所以中午時分正好是他們吃飯地時候。而這些小吃攤也迎來了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時候,每一張地桌子旁邊都圍滿了進餐的人。
    南真紫鷺快步走到了一個小攤子旁邊。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幾人連忙跟了過去坐下。看著桌子上還沒有收拾的碗筷就知道是剛剛才有人走。而老板娘和兩個小工忙得團團轉,直到看見了幾人已經做下了才快速的拿著一張抹布跑了過來,滿臉堆笑的收拾起來。
    南真紫鷺也不知道吃什麽好,于是看著旁邊桌子地人點了什麽,自己也跟著點起了什麽。而荊棘和魏延兩個人對于吃這樣的小攤子已經諱莫如深。但是周圍確實沒有任何一個飯館可以吃飯,也只好硬著頭皮點了一些熱食。而舒雙翼只是看著兩人畏首畏尾的樣子笑,和南真紫鷺要了一樣的東西。
    荊棘看著舒雙翼的笑容,顯得有些尷尬:“我是怕了,要是又這樣來了一次不是要了我們的小命嗎?”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瞪了一下眼睛,嗤之以鼻:“你們有什麽好怕的,就算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好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蠱,能隨便下嗎?”
    荊棘有些呆。他看著南真紫鷺奇怪的問:“什麽蠱?難道蠱還是要分地嗎?”說著他也不等南真紫鷺的回答,徑直搖著頭:“我就是有些怕了,不管是什麽蠱。我是不吃冷東西了。”
    南真紫鷺無奈得笑了起來,而她懷堛熔鰩甄鬻颽O喵嗚喵嗚地叫著。分明就是在嘲笑著荊棘和魏延兩人的膽小。而兩人也不管別人怎麽說。說死也不吃冷食了。
    魏延吸了一下鼻子說:“好像地味道,你們聞到了沒有?”
    舒雙翼吸了吸鼻子。擡頭四處找了起來:“這個地方哪埵陴塘啊?”
    正好端東西上來地老板娘聽見舒雙翼的話笑了起來:“你地鼻子還真靈,在往前面走幾步,過了那個彎後,你就你就能看見一片的荷塘了。”
    舒雙翼看著老板娘笑著:“大不大?”
    老板娘一邊在自己的圍裙上擦著手,一邊輕輕地捶著自己的腰:“大,大得很啊,這可是被叫做十堬塘呢,你說大不大?”
    舒雙翼微微一笑,朝著老板娘點點頭:“那一會要去好好得看一下。”
    老板娘點點頭:“你們吃著,我先去忙了。”
    看著老板娘的背影,南真紫鷺微笑的看著他問:“怎麽?看出來什麽了嗎?平時的你似乎跟陌生人沒有這麽多話。”
    舒雙翼也不隱瞞點點頭說:“大家快點吃東西吧,吃完我們去綺羅村子堿搰搳C這個老板娘的身上是有一股味道,但是,卻不是蠱的味道,我想她要麽是跟養蠱的人是鄰居,要不就是經常走到的人,過一會我們進了村子在細細找吧。”
    幾人也只好如此,匆匆忙忙吃完了東西,才覺得肚子埵酗F點飽足感。告別了老板娘,幾人沒有走幾步就看見一片荷塘,望也望不到邊際。在荷塘的中間有一座大大的白色漢白玉石頭牌坊,牌坊的前面是一座古典的石橋,接連著石牌坊和對岸的路。
    “這才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荊棘也不管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同意與否,和魏延兩個人就架開了攝影器材,哢嚓哢嚓的照起相來。
    南真紫鷺看著兩個人這副架勢,生氣得一跺腳:“你們兩個也太過分了,也不管別人怎麽樣,見到了風景就立刻要拍!時間就是這樣被你們浪費的!”
    荊棘擡起眼睛看著南真紫鷺抱歉得一笑:“對不起了,要不你們先走,一會我們電話聯系好了。”
    舒雙翼點點頭,拉著南真紫鷺的手說:“好了好了,你也就不要在這媄屭了,喊他們先在這媟茯萓n了,我們先去村子塈鉽茼a方住下來,一會你們照完給我們電話,不要太長時間了,要不是我們就不等你們兩個人了。”
    荊棘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們放心,我們照好附近的景色立刻就進去找你們。”
    南真紫鷺惡狠狠地看了荊棘一眼,率先從橋上走了過去。
    走過了石牌坊就是站在了村子的入口,南真紫鷺看著這座小小的村子,一種時光交錯的感覺立刻就爬上了心頭,她回頭看著舒雙翼說:“真奇怪,這個地方是不是很像幾十年前的建築?”
    舒雙翼看著這個到處都是古建築的小鎮子,笑著點頭:“我一直覺得麗江很美,可是現在看看綺羅,我想,綺羅比起麗江來也不見得不美。麗江的建築多是那種白族風格,而這堛漫苳l看起來就是明顯的徽派建築。而且,綺羅有這樣一大片的荷塘,立刻就會讓人覺得猶如仙境一樣,還有,綺羅的這個名字,實在就是美麗到了極點。”
    南真紫鷺吃驚得看著舒雙翼,好一陣子才笑了出來:“雙翼,我說你要不要問問荊棘他們雜志社還要不要人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挑起了眉毛:“怎麽?你有什麽問題?”
    南真紫鷺笑:“問題倒是沒有什麽了,只是,我頭一次發現你的文才確實不錯,適合做個那種專門寫旅遊散文的編輯。”
    舒雙翼這時才臭屁起來:“怎麽,你才發現嗎?實在是太可惜了,我可是一直很有文才的人,你現在才發現實在不是什麽伯樂。”
    南真紫鷺笑出聲音來,一邊順著村堣l堶悸漱p路朝村子堥咱h。
    路還是火山石鋪的路,灰黑的顔色看起來讓人有一種古樸的安靜。房子也還是一般的木頭修建而成,但是那原本棕色的桐油在經過了無數的歲月後已經變得很是深沈和安靜了。村子堶捷}著很多的小店子,堶授\放著那些的商品總是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舒雙翼輕輕地歎息:“要不是我確認現在的年月,我想我幾乎是穿越時空了。”
    南真紫鷺聞言,輕輕回頭看著舒雙翼,恬靜地笑了起來。正午的陽光從街道兩邊的屋簷中投射到她的身上,絕代風華。
          

TOP

第一百零六章  劉家大院

       
            綺羅的村子不大,活著說還是有點小的。
    但是這個村子的面積卻絲毫不能影響這個村莊的美麗。不過村莊小對于南真紫鷺和舒雙翼來說卻有一個相當大的好處,那就是,在這樣小的地方堶n找到誰家養蠱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南真紫鷺悠閑地跟在了舒雙翼的後面,而莫笑離更爲悠閑地跟在南真紫鷺的後面,這樣的隊伍看上去實在是有趣得要緊。可是南真紫鷺卻沒有一點覺得有趣,這個綺羅的村子雖然很小,雖然很適合找人,可是,偏偏外面卻長了那麽一大片的荷花,被這樣荷花香氣一蓋,任何蠱的味道早就已經不見了。
    南真紫鷺歎氣,回頭看著莫笑離說:“阿離,你怎麽是貓而不是狗呢?”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喵嗚大叫,表示著自己的抗議:“小紫鷺,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告訴,貓怎麽了?你難道沒有覺得貓不比狗更優雅嗎?”
    南真紫鷺搖搖頭:“我可沒有這麽覺得,貓和狗似乎都是四條腿走路的家夥,哪悹埵釣S有優雅或者更優雅的說法。”
    莫笑離不屑的哼著自己鼻子:“哪婸〞漕S有區別,你也不想想,被人叫做貓妖和狗妖的感覺能是一樣的嗎?狗是什麽樣的動物,一天到晚沒有命的瘋,哪有我們貓這樣寵辱不驚,哪有我們這樣的優雅,你說說看是不是這樣?”
    南真紫鷺卻不理會莫笑離這樣的種族優越的說法,只是笑得很開心:“在我看來,其實貓和狗最大的區別就是貓比較懶。狗比較勤快。”
    莫笑離幾下跳到了南真紫鷺地面前,弓起了自己的脊背,身上的皮毛。幾乎全部豎了起來,瞪著南真紫鷺大叫起來:“你這簡直就是污蔑我這麽高貴地種族。太可惡了。”
    南真紫鷺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抗議的莫笑離,扯了一下自己地嘴角,露出了一個敷衍地笑容:“可惡?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要一只不願意幫忙的識蠱靈貓,不如要一只聽話的狗。”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悠閑地從它的身邊走了過去。抓狂地開始使勁抓起地面來,用來表示自己心中的不平衡。“我不喜歡你了,小紫鷺,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南真紫鷺對于莫笑離那種有失身份的舉動表示很無恥地鄙視:“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想要繼續抓地板是沒有什麽關系了,可是你是已經活了五百年的靈貓了,說白了你都快成仙了,請你做些符合仙人身份的舉動好嗎?莫笑離同學。”
    莫笑離擡頭對著南真紫鷺那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揮舞著自己的爪子。欺騙自己已經抓在她的臉上了:“反正在別人的眼睛塈琤u是一只貓,就是一只貓而已,我要你管!”
    南真紫鷺無趣地聳了下自己地肩膀笑著朝前面走去:“那你繼續。當我白說而已。”
    莫笑離晃了下頭,帶著一點傷心的神色……尾巴也不在驕傲地翹著。而是無精打采的拖在了地上,一副霜打茄子地樣子。實在是讓人于心不忍。南真紫鷺卻裝作沒有看見,幾步就跑到了舒雙翼的身邊,將他地胳膊緊緊地挽了起來:“雙翼,你有沒有一點線索?”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笑靨如花地樣子,有些詫異地揚起了眉毛:“紫鷺,看起來你好像是很高興的樣子。”
    南真紫鷺嘿嘿笑:“是有那麽一點點。怎麽,你有沒有找到線索呢?”
    舒雙翼歎氣:“別說了,這埵a荷花香味實在是有些太重了,我除了荷花的味道別的就根本什麽都聞不到了,真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南真紫鷺看著這街上的房子,歎息:“要不是我們就一間房子一間房子找好了。”
    舒雙翼看著更在南真紫鷺後面無精打采的莫笑離,有些奇怪:“它怎麽了?怎麽看起來很沒有精神?是不是生病?”
    南真紫鷺看了一眼莫笑離,嘿嘿笑著:“也許就是生病了吧,怎麽了?雙翼你什麽時候也那麽關心起阿離的身體健康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一臉壞笑的樣子說:“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這個識蠱靈貓要是生病了要不要看獸醫,還是它治療的方法和一般的貓咪也是一樣的。”
    南真紫鷺聽到了這埵A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她看著莫笑離說:“阿離,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獸醫?”莫笑離擡頭看著南真紫鷺齜牙咧嘴:“你的心眼真小,小紫鷺,我不就是沒有告訴點事情嘛,你就這樣打擊報複我。”
    南真紫鷺看了看莫笑離,又看了一下臭美莫展的舒雙翼,忽然笑了起來。她放開了莫笑離的手臂,緩緩蹲了下來,輕輕地撫摸這莫笑離的頭:“阿離,這樣吧,你告訴我這個鎮子堛瘍萓b什麽地方,我就不和你計較你有事情瞞著我了,你說怎麽樣?”
    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一臉的壞笑,實在是不想答應,但是又想了想自己以後的生活,如果現在不答應的話,真的不知道南真紫鷺興起時候會怎麽折磨他呢,也許會把他從三樓丟下來吧。想到了這堬鰩甄鬻啎ㄕ磼滶夆_自己的脖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南真紫鷺見莫笑離一臉天人爭戰的樣子,也不急著催促,只是幽幽地說:“怎麽樣?”
    莫笑離看了一眼南真紫鷺委屈到了極點,想來想去,最後之後妥協的點頭:“好嘛。我知道了,但是你以後不許打擊報複我!”
    南真紫鷺連忙摸了摸莫笑離的脊背,“你想我到什麽地方去了,我是那種人嗎?我可是光明磊落的人哦,怎麽可能隨時想著打擊報複你呢!”
    莫笑離卻不認可的嘀咕著。然後輕輕地走到了兩人地前面說:“好了,我帶路,你們跟這我就是了。我不會走太快的。”
    南真紫鷺點點頭,看著莫笑離磨磨蹭蹭走到了兩人呢的前面。順著路走了起來。她也站起來,對著舒雙翼笑:“雙翼,我們跟著阿離就可以了,它帶我們去找。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吃驚得問:“天。既然可以讓它去找,那麽你剛才爲什麽還一個勁地喊我去找呢?你當我也是識蠱靈貓嗎?”
    南真紫鷺拉著舒雙翼跟在了莫笑離後面走著:“你當我願意嗎?阿離是不願意去幫我找蠱的,也不知道它爲什麽不願意,它不是識蠱靈貓嗎?說白了就是幹這個地,也不知道抗拒個什麽勁。”
    舒雙翼看著莫笑離走來走去的背影笑了起來:“你也是的,它可是有幾百年年齡的靈貓,大大小小也算是一個半仙了,讓你怎麽玩就怎麽玩,能說的過去嗎?仙人也要有仙人地體統好吧。”
    南真紫鷺只是吃吃地笑:“對了對了。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可是,我就是喜歡使喚他呢。你難道不知道使喚一個靈貓其實是一件很過癮的事情嗎?”
    舒雙翼看著在街道兩邊不停穿梭著的莫笑離,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爲它實在是不平:“莫笑離在幹什麽?幹什麽跑過來跑過去?”
    南真紫鷺搖頭:“也許是聞味道吧。我也不知道,不過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重要。我們跟著他走,一會就能找到我們要找的人了。”南真紫鷺說的沒有錯,兩人一路上都在緊緊地跟著莫笑離,直到它坐在了一戶很是堂皇的院子門口,喵嗚得叫了起來。
    南真紫鷺擡頭看著這座大院子,不由得心生敬佩。這戶人家看起來很有錢,至少是祖上很有錢,逛逛這個院子的大門就已經比兩邊人家的房門高出了一半,看上去實在是有點鶴立雞群地味道。在院子外面的牆上有一塊內嵌式的大理石碑,上面刻著這座宅子地由來:“始建于1921年,1931年完工,曆時十年,屬于典型的中西何必遞進式地四合院。”
    南真紫鷺咋了一下嘴巴:“這麽大地一座院子,修了十年的時間,可見這家地主人在原來一定是極爲顯赫的。”她歎氣,看著莫笑離問:“阿離你有沒有弄錯,是這個地方嗎?”
    莫笑離哼著鼻子:“你要是質疑我的能力的話,那麽謝謝你,下次不要再來找我了。”
    南真紫鷺一聽他還有下次,笑得愈發的開心起來:“我當然相信你,只是……”她擡頭看著這大院子,苦笑:“只是這個院子怎麽看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子,這樣的人家怎麽會是養蠱的呢?養蠱的不都是家堣騆窮的人嗎?”
    莫笑離哼著鼻子說:“大戶人家就不養蠱了?你這個是什麽想法,你知道不知道,原來的大理國王妃也還是養蠱的,養蠱這個東西,雖然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但是可是不挑身份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局限。”
    舒雙翼聽著兩個人用著自己能明白的語言一來一往吵得不亦樂乎,不禁搖頭:“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爭來爭去,到底是不是我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南真紫鷺愣了一下:“你說進去?這個可是人家哦,雖然是重點保護文物,可是這堶掄椄O有人住的好不好。”
    舒雙翼搖搖頭,笑著刮了一下南真紫鷺的鼻子:“你不去試試看你又怎麽知道不可以呢?”他說完直接就走了過去,輕輕敲起了院門。沒有多少時間,就聽見一個又軟又糯的聲音從院子堶捷リF出來,“是誰在敲門啊?”
    舒雙翼彬彬有禮地回答道:“您好,我是一個遊客,看見了您家的院子很特別,想進來看看,請問可以嗎?”
    舒雙翼的話音落後,就聽見院子堶惘A也沒有了生息。南真紫鷺側著耳朵聽了一會說:“我就說吧,不會有人願意讓你進去看了,這是別人家,又不是旅遊景點,你說進去就進去嗎?”
    南真紫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那道厚厚的房門幽幽打開了一條縫,從這道縫隙中探出了一個女子來,她長得並不美麗,可是卻婀娜多姿,細膩的皮膚上有著健康的光澤,烏黑地頭發,淺淺地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她看著門口敲門的舒雙翼笑:“是你敲門?”
    舒雙翼連忙點頭,沖著女子展露出了一個很是溫暖的笑容:“是的,是我敲門,我看見你們家的院子實在是與衆不同,又加上上重點保護建築,就實在忍不住問問可不可以進來看看。”
    那個女子看著舒雙翼陽光一樣溫暖的笑容,咬著嘴唇想了一陣子說:“我的母親病重,並不是很喜歡客人來訪,真的不好意思。”
    舒雙翼看著女子那星辰一樣的眼睛看了一陣子,微微垂下了眼簾:“是這樣的嗎?那麽真是不好意思,打攪了,那我們就告辭了。”說著又沖著女子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女子看著舒雙翼,張了張嘴唇,好一陣子才說:“算了,你們進來吧,但是不要大聲說話好嗎?我的母親實在是不喜歡吵鬧。”舒雙翼露出驚詫的神色,然後點點頭,轉頭朝著南真紫鷺招手,一邊對著這個女子說:“這個是我的女朋友南真紫鷺,我是舒雙翼,可以知道小姐的名字嗎?”
    女子看了一眼南真紫鷺沖她點點頭,一臉恬靜。她側著身子讓兩個人進了院子,一邊笑著說:“我叫劉綺羅,就是這個綺羅村的綺羅。”
    舒雙翼的眼睛一亮:“真的是好名字,剛才我還在和我的女朋友說,綺羅村最美的莫過于這個名字了,沒有想到小姐居然也叫做這麽美的名字。”
    劉綺羅聽聞以後,臉上微微翻起來一陣羞澀的笑容,她低下頭了頭,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子:“我的父親也是這樣說的,現在能聽到你這樣的誇獎,真的是覺得很高
    舒雙翼卻只是笑,眼睛穿過了劉綺羅的笑容一直落在了院子堙C
          
第一百零七章  劉綺羅

       
            這是一個宜中宜外的院子。
    明顯的晚清時的建築風格,院子堜狳ㄠo到的地方無不是精美的雕工。不論是柱子上,石墩上,梁棟上,還是門楣窗格上,甚至是一塊塊並不顯眼的地磚上都雕刻上了活靈活現的花紋。它們有的是人物,有的是動物,還有植物,不過無一例外的,這些雕刻的花紋都是活生生的古董。整個院子堿v溢著一種清香,南真紫鷺使勁的吸著自己的鼻子,然後問:“綺羅姐姐,你們家堿O有荷花是嗎?好香的味道,跟村子口的那些香味是一樣的。”
    劉綺羅微笑:“嗯,沒有錯,在後面的院子婼T實是有一院子的荷花。你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南真紫鷺連忙點頭:“當然是要去看看的,在自己家的院子媞堣W滿滿的荷花,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只可惜,我家實在沒有這麽大的地方,你們家可是真大。”
    劉綺羅捂住了嘴角,微微笑著:“大可沒有什麽好的。”劉綺羅指著這個四合院說,“你看看,這都是樓上樓下的,還都是木頭建築,再加上後面那麽大的一個院子,每次打掃起衛生來,可是累死個人。南真紫鷺打量著這座實在是美麗得有些過分的院子說:“難道都是你在打掃嗎?”
    劉綺羅點點頭:“是啊,我們家本來是這堛漱j戶人家,可是在上面幾代的時候就敗落了,家堶悸漱H丁也就逐漸稀少起來,到而來我爸爸那一代。就只有他一個獨苗了,可是偏偏的,我媽媽就沒有給爸爸生下個兒子。到了我這堣]就算是斷了香火了。”
    南真紫鷺拉這劉綺羅地手笑:“綺羅姐姐簡直是說笑呢,怎麽會是斷了香火呢。姐姐要不就是招個女婿好了,這樣你們家不就有香火了嗎?”
    劉綺羅呵呵一笑:“你的說法倒是和我媽媽一樣的,她也說是招個上門女婿算了。不過,我想一直守著這座院子,可能不會有男人願意上門地。南真紫鷺笑了起來。指了指身邊的舒雙翼說:“這樣好了,我把他給你做上門女婿。”
    劉綺羅地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她看著舒雙翼連忙搖頭,“你可千萬不要開玩笑,這個可是你的男朋友,怎麽能隨便說給我做男朋友呢?”
    南真紫鷺看著劉綺羅的臉,笑得愈發的開心:“你要是不滿意他的話,我還有兩個朋友呢……你看看,要不要再找那兩個人看看?”
    南真紫鷺說得半真半假。可是劉綺羅卻是聽得連連擺手,“你可千萬不要亂說了,這樣說著真地是會嚇死人的。不要這樣了,我還是帶你們看院子比較好了。”
    劉綺羅帶著兩個人想要走到後面的院子堨h看看。可是舒雙翼卻站在通往後院的走廊牆邊上。盯著一副老照片前面出神起來。南真紫鷺見狀也湊了過來,看著滿牆的老照片問:“你在看什麽?”
    舒雙翼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一副比較大的照片說:“我在看她。”
    南真紫鷺順著舒雙翼的手看了過去,這是一張黑白的照片,上面是一個女子。她問道:“綺羅姐姐,這個女子是誰啊?”
    劉綺羅走了過來,看著照片上面的人,臉上露出了恬靜優雅地笑容。她伸出了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的女子。只見那個女子穿精美的旗袍,望著門外大片徽派民居和碧玉般地池塘拈花而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地笑容,這並不是一般我們照相時地做作的笑容。這個女人臉上地笑容貴族式的,是幾代富賈都受過良好教育後沈澱下來的。
    南真紫鷺看這照片上的女子的摸樣,其實眉眼之間是有很多地方和劉綺羅相似的地方的,她便大膽的說:“這個女子是綺羅姐姐的家堣H嗎?”
    舒雙翼笑了出來:“這個還用問,自然是她的家堣H,要不是她的家堣H,照片怎麽會挂在這個地方呢?紫鷺,你有的時候確實是傻得有些讓人無可奈何。”
    劉綺羅聽著舒雙翼的話,笑出聲來:“是啊,這個是我的奶奶,她就是在院子媟茠滿C”她指了指那個女子身邊的窗戶說:“你看,她旁邊的這些窗戶,就是我們家後院現在的窗戶,這窗戶的雕工是很精致的,在當時全部都是人工的情況下,這樣雕工的一扇窗戶是要足足一百個銀元的。”南真紫鷺盯著照片上的窗戶,忍不住驚呼:“什麽!你說這樣的一扇窗戶是要一百個銀元!雙翼雙翼,一百個銀元放在現在要多少錢?”
    舒雙翼摸了摸南真紫鷺的頭笑:“反正不會便宜,沒有五萬也有三萬吧。”
    南真紫鷺只覺得自己的肉忽然就這麽疼了起來,她皺著自己的眉毛說:“天啊,用五萬塊錢就弄一扇窗戶,綺羅姐姐,你們家媮棬u的是有錢得有些過分了!”
    劉綺羅哈哈一笑:“那都是原來的事情了。我的祖上是在這埵釵W的商人,錢確實不少,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富不過三代的原因,修了這個宅子後,好像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到了我這奡N什麽都沒有了,我可是天天賦閑在家的宅女,要不是我媽實在是身體不好,我可是想把這個院子一鎖,上別的地方打工去了。”
    南真紫鷺看著牆上的照片,原來的劉家果然是個人丁興旺的家庭,不過越到後期已經人越少了,她不無可惜的說:“你們家就這樣放著真是可惜,要不是開放了收點門票也好。”
    劉綺羅搖頭:“不要,現在的遊客一點也不愛護的,他們來這堸琚A我要是什麽地方沒有看到,搞不好明天我家不是這媄a了就是那媄a了,或者什麽東西不見了,那不是心疼死我。”說著她指著後院堛漱@塊斷掉地磚說:“這塊地磚原來是蓋在前院的,就像現在的下水道蓋子一樣的功能,都已經放了七十多年了,也沒有壞,可是我原來開放了三天就被遊客生生得給我踩斷了,讓我媽哭了好幾天。所以,要是開放給遊客的話,還不如我自己直接一把火燒了算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跟著劉綺羅走到了後院:“其實現在的遊客也並不是人人都素質不好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劉綺羅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笑:“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家的後院,好看嗎?”
    南真紫鷺瞪大了眼睛看著眼睛前面的這一切,簡直不敢相信,她喃喃自語:“這真的是你家嗎?不會吧,天啊,這麽大的院子,這麽大荷塘!還有亭子!天!綺羅姐姐,你們家的祖上真的是太有錢了,這個院子怪不得是要建造有十年的,光是這個荷塘就能建個兩年吧。”
    劉綺羅捂住了嘴笑了起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現在的荷花開得正好。”
    不等南真紫鷺答應,就聽見前院的傳來了一個聲音:“綺羅,是有人來了嗎?”
    劉綺羅的臉色一怔,然後輕輕的對兩人擺手,接著大聲的回答:“嗯,有兩個朋友過來看看我們家的院子,媽,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們小聲一點。”
    “怎麽?來客人了嗎?爲什麽要在後院呢?快點到堂屋來吧,給客人倒茶啊。”那個和善的聲音一邊說著,一邊伴隨著輕微的咳嗽聲。
    劉綺羅看著兩人聳了一下肩膀笑:“走吧,我們到前面堂屋去,我媽可能是醒了。”說著她就朝前走去。
    走在她身後的南真紫鷺和舒雙翼相互對視了一眼,舒雙翼小聲的說:“出現了,就是那個女人。”
    南真紫鷺微微愣住了,她壓低了聲音說:“不是劉綺羅?”
    舒雙翼搖頭,“雖然她身上的味道很重,那是經常和她媽接觸的緣故留下的吧,可是並不是她,在這個院子堙A真正養蠱的人應該是她媽。”
    南真紫鷺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接著歎息:“是這樣的嗎?那麽她的父親……”
    舒雙翼抓住了南真紫鷺的手搖頭:“不要亂想,一切等我們見過了那個女人再說。”
    南真紫鷺點點頭,跟著舒雙翼朝前院走去。路過過道的時候,南真紫鷺將自己的腳步放得很慢,她靜靜的看著牆上的照片,終于找到了在牆上最新的一副全家福。
    一個富貴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小的女孩,身後站著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
          
第一百零八章  歐陽鏡

       
            那個女子穿著緞子做得旗袍,還稍顯稚嫩的臉上已經早早得堆上了屬于婦人的沈穩。南真紫鷺最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從照片上將目光收了回來,幾步就跟上了已經走遠的舒雙翼,慢慢走進了堂屋。
    堂屋堛爾佴═]是晚清的風格,中間挂著一副很大的山水畫,而兩邊挂這一副對聯,字體蒼勁有力,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來這不是普通人寫得出來的,一定是有點實力的行家堣滫漲r。在對聯的下面是一個高高的案幾,上面整齊擺放著幾盤時下的水果,案幾的其面就是一張雕刻十分精美的桌子,桌子的兩邊是兩張紅木的椅子,這就是堂屋的主人位了。
    而在主人位的兩邊各擺放著三張紅木椅子,椅背上都統統鑲嵌著一塊圓形的大理石,上面的花紋各異,形態別致。在椅子的中間擺著小小的用來放茶水瓜果的小茶幾。客廳堛漲a面是用昂貴的青花磚做的,上面雕琢著細致的花草,而在整個客廳的正中間鋪了一塊具有濃郁緬甸特色的提花地毯。
    在堂屋堹葭菑@個穿著旗袍的女子,她的面孔比照片婸a老了不少,不過,卻依然有著讓人折服的貴族氣勢。雖然臉上輕薄的脂粉掩飾不住她的病容,可是她依然把自己收拾得十分的利索,一頭烏黑的頭發整齊的梳著,脖子上帶著一條圓潤的珍珠項鏈,而白皙的手腕上帶著一個碧綠的鐲子,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從照片堥咱X來的民國貴婦人。她看著舒雙翼和南真紫鷺露出了親和的笑容,她沖著兩人微微點了一下頭:“歡迎來我們家玩,綺羅快去泡茶。怎麽也不帶客人坐下,就在院子到處地閑逛呢?”
    劉綺羅先將自己的母親扶著走到了主人位的椅子上:“媽,這個我知道。你先坐著吧,自己身體本來就不好。還到處溜達,真是不讓我放心。”
    女人慈祥地看著劉綺羅,只是笑:“你這個丫頭,不要怠慢了客人呀。”
    劉綺羅點點頭,對著兩人笑:“你們先等一下。我去給你們倒茶,一會就回來了。”說著她跑了出去。
    舒雙翼看著劉綺羅跑出去的背影出神,半天不說話。
    南真紫鷺看著劉綺羅地母親,在心堶惕啎ㄕ篲萛臐A這樣的一個女人居然是養蠱出身的,這讓她多多少少有些難受……如果她生得一臉的奸詐或者凶狠就好了,那麽收拾這樣的人可就不用講什麽情面了,可是卻偏偏是這樣地一個女人,讓人怎麽也不忍心起來。“阿姨。您的身體不大好吧。”
    綺羅母親點點頭,伸出了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頭發笑:“是啊,我的身體一直是不太好的。自從她的爸爸走了以後,我的身體就愈發的不好起來。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人就會沒有了,現在想想看。要是我沒有了,大概最接受不了地就是綺羅吧。”
    南真紫鷺聽著她的話一時間不知道接什麽話好,只有楞在那個地方。空氣堨R滿了一種凝重的氣氛,南真紫鷺偷偷擡眼看著眼睛地這個貴婦人,實在有些不明白,要是一般的家長對于兒女地朋友大概也只是露下面就會走了吧,可是爲什麽這個女人不但沒有立刻抽身離開,還是慎重地打扮了出來見他們呢?
    就在南真紫鷺還在胡亂的猜測地時候,劉綺羅端著三杯茶水走了進來,然後放在了幾人的面前說:“快點喝水吧,走了一路是不是口渴了?”
    綺羅的母親端起了那茶碗,輕輕將上面的茶葉吹到了一邊,她擡眼看著劉綺羅笑:“綺羅,你也很久沒有朋友來了,不如今天就留他們住下吧。”
    劉綺羅愣住了,她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還沒有說什麽,就聽見南真紫鷺連忙搖頭:“這不好的,阿姨,我們還有兩個朋友,現在在村子媟茯菮O,怎麽好打擾您呢,不用了,我們和綺羅姐姐也是今天才認識的,不用打擾了。”
    綺羅的母親看著南真紫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搖頭說道:“今天才認識又能怎樣呢?相逢就是有緣,你們就住下吧,你們的朋友一會來了也讓他們住下吧,反正我們家堛漫苳l實在是多,不用擔心住不下的。”
    劉綺羅聽到母親這麽說,雖然還是有些吃驚,但是很快就點頭笑:“是啊,反正家堣]房子多,你們就住著吧,家堛熊璅S有了,我去買一點,你們就在這媯扔萓n了。”說著也不顧南真紫鷺的反對,轉身就離開了。
    劉綺羅走了以後,屋子堣S陷入了一陣死一樣的沈默堙C南真紫鷺看著身邊的舒雙翼靜靜地端起來茶碗,不慌不忙喝起茶來:“是雨前的龍井,好茶啊。”
    綺羅的母親看著舒雙翼的側臉靜靜地笑,然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我也喜歡雨前的龍井,一直都很喜歡。雖然雲南是特産普洱茶,可是,我怎麽喝也覺得那普洱不如這龍井清香。”
    南真紫鷺不懂茶,只好端起了茶碗胡亂的喝著,就當是解渴好了。
    舒雙翼放下了自己的茶碗,坐直了身子,看著綺羅的母親笑意盈盈。他沖著她點頭:“我是舒雙翼。”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介紹了自己,雖然不明白爲什麽要這樣,也跟著舒雙翼介紹自己:“阿姨,我是南真紫鷺,是他的女朋友。”
    綺羅的母親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向往的笑容:“真好,你們真的很好,看起來就是郎才女貌的樣子,很相配。”說著她長長歎出了一口氣:“要是,綺羅也能有一個托付終身的男子就好了,那麽我也不用這樣熬下去。”
    南真紫鷺連忙安慰著:“阿姨,你不用擔心,緣分這個東西是很玄妙的,說不定綺羅姐姐很快就能找到她心愛的人了。”
    綺羅的母親感激的看了南真紫鷺一眼,她的唇邊有著淡淡的笑:“你真的是個好孩子。”她深深看著南真紫鷺:“能遇見你們這樣的好孩子,也許是件很好的事情。”南真紫鷺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可是卻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想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綺羅的母親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舒雙翼:“我,我叫歐陽鏡。”
    歐陽鏡的自報家門讓南真紫鷺和舒雙翼都愣住了,兩個人看著她半天回不過神來,最後還是舒雙翼笑著點頭:“哦,很好聽的名字。”歐陽鏡卻看著舒雙翼那有些尷尬的笑臉點頭:“謝謝你的誇獎。”說罷,她便不在開口,只是看著兩個人,臉上一直帶著沈靜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悲喜的微笑,讓人實在是不明白它在想些什麽。
    時間就在這樣的安靜中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歐陽鏡說:“你是叫舒雙翼嗎?”
    舒雙翼看著歐陽鏡點頭:“是的,阿姨,我是叫舒雙翼。”
    歐陽鏡點點頭:“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舒雙翼臉上的笑容在聽見歐陽鏡的這句話以後僵硬成了一片,他抽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你說什麽?阿姨,我不是很明白。”
    歐陽鏡吃吃地笑著:“你們這些小孩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這個事情我都不忌諱的,你們又有什麽好忌諱的。我說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殺我。”
    舒雙翼坐不住了,他有些慌亂的看著歐陽鏡,這樣的情況是他沒有料想到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養蠱人弄到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被動局面上來。他看著歐陽鏡,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好,只好支支吾吾的不說話。
    歐陽鏡笑了笑:“你有沒有不安的呢?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宿命嘛。從我開始知道蠱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了這樣的宿命。從他死了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無時不刻的在等著這樣的宿命的到來,我還以爲到我死都等不到你的到來了呢,沒有想到你卻在我即將要放棄的時候來了,看來老天並沒有放棄我。”
    舒雙翼看著歐陽鏡歎氣:“可是,我並不認識你的。”
    歐陽鏡搖頭:“認識與不認識又有什麽樣的關系呢?我只是知道,我是養蠱人,你是抓蠱人,這樣就足夠了。我這個養蠱人一直在等著你這個抓蠱人來結束我的生命,事情就是這樣而已。”
    看著歐陽鏡說得無比的輕巧,舒雙翼歎氣:“你讓我覺得有些壓力。”
    “爲什呢?”歐陽鏡清亮的眼睛堿搯_來如同孩子一樣天真。
    “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心求死的養蠱人。”舒雙翼歎氣:“你真的不一樣。”
    歐陽鏡看著舒雙翼笑著:“其實不一樣,我只是一個母親,是一個死了愛人的女人,只是一個行屍走肉而已,而我早就已經不想在活下去了。如此而已。”
          

TOP

第一百零九章  過往(上)

       
            舒雙翼看著歐陽鏡,而後者也在看他。歐陽鏡的眼睛十分的明亮,烏黑得像是一顆浸泡在水堛瘧_石,但是,這卻是一顆沒有任何光芒的寶石。在歲月和傷痛的洗禮下,這顆寶石已經變得暗淡微塵,沒有絲毫的光彩和生機,或許歐陽鏡自己說的是對的,她早就已經成爲了一具會說話,會睡覺的行屍走肉了。
    南真紫鷺看著兩人,心堣ㄙ器D爲什麽一陣酸澀就這樣湧了出來。她的鼻子微微的發酸,眼眶也開始覺得熱了起來。南真紫鷺仰起頭看著那雕刻精美的房梁,一種叫做無奈的情緒就這個將她一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歐陽鏡其實非常的年輕,就這樣看去,她保養得極好,臉上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迹,不過,她的身上卻時時刻刻散發著一種叫做頹廢的氣息,這種氣息與死亡帶來的悲傷極爲的相似。舒雙翼忍不住想,這樣一個美麗而優雅的女人,她到底經曆過了什麽才會變得如此不堪。他歎氣,擡頭看著歐陽鏡那張細膩白皙的臉龐苦笑:“可以告訴我,你的蠱究竟有多少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
    歐陽鏡怎麽也沒有想到,舒雙翼看了她這麽長時間,卻問出了如此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她微微愣了一下,而後認真的思考了起來,好一會以後才說:“其實,到底有多少時間沒有吃東西我也不記得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有十五年了。”
    舒雙翼瞪大了眼睛看著歐陽鏡,不可置信:“你說什麽?十五年?你的蠱已經有十五年沒有吃東西了嗎?”
    歐陽鏡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她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自己光滑地發髻,而後笑得坦然:“是的。十五年了,自從他不在了,我的蠱也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
    舒雙翼搖搖頭。覺得十分地匪夷所思:“難道這十五年,你的蠱一直是在吃地精血嗎?”
    歐陽鏡坦然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龐。微笑了起來:“是嗎?難道已經這樣的明顯?我竟然已經蒼老到沒有辦法隱瞞自己的年齡了嗎?”
    南真紫鷺的心更加酸楚起來,她站起身子,緩緩地走到了歐陽鏡地身邊,然後蹲了下來,握住了她的手。歐陽鏡的手保養得非常仔細。白皙柔軟,這樣的一雙手應該是來寫字、畫畫,是應該來彈琴的,可是,這樣美麗的一雙手爲什麽卻偏偏養了蠱呢?南真紫鷺歎氣:“你的手好涼,人都說手和心是一樣的溫度,那麽你的心是不是也已經冰冷刺骨了呢?”
    歐陽鏡任由南真紫鷺握著自己地手,臉上帶著淡淡地笑意:“也許吧,也許早就冷得讓我自己都已經不認識了。我原來以爲。我自己做得都是一些好事,可是,直到最後才明白。我這哪堿O做得好事,我這是害死人的魔鬼南真紫鷺搖頭。連忙說道:“不不不。你不要這樣想,不會的。你怎麽會是害人地魔鬼?”
    歐陽鏡抽出了一只手,輕輕地撫摸這南真紫鷺的臉龐,然後微笑起來:“你真地好看極了,就好像是當年地我一樣善良天真,我曾經以爲這個世界上不是一就是二,不是黑就是白……世界確實如此,可是,人心不是世界,人心是沒有辦法非黑即白,人心也沒有辦法一是一、二是二。你知道嗎?人的心堛齯F一根毒刺,這根毒刺叫做欲望,沒有人可以把它拔掉,沒有人,就是因爲有這樣地欲望,才會有了我這樣的魔鬼。”
    南真紫鷺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揉碎了一樣,疼得她幾乎哭了出來:“爲什麽要這麽說?這個世界不是很美麗,不是充滿了信任和希望嗎?”
    歐陽鏡頹然得搖頭,她歎氣,“如果,你們願意,我想講個故事給你們聽。”
    南真紫鷺點頭:“當然,我們當然是願意聽的。”
    舒雙翼也看著歐陽鏡點頭:“您講吧,我們會對您說的故事認真傾聽,守口如瓶。”
    歐陽鏡笑了起來,她看著舒雙翼說:“你不愧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抓蠱人,你的心真的敏銳到了極點。”說著,她微微垂下了脖子,緊緊握著南真紫鷺的手,似乎是在尋找一絲安慰,一絲支撐。像是在思量怎麽表達一樣,歐陽鏡一直不說話,直到過了一陣子才緩緩開口:“我的母親就是養蠱人,而我的父親是被我母親的蠱吃掉的。我的母親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背著我,她讓我看著,讓我好好地學著。而童年的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將母親做得事情記了下來。”
    歐陽鏡歎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脊梁挺得筆直:“我的母親是個沒落的大戶人家的女兒,她受過良好的教育,原來也是留過洋的女子,在我的印象堙A母親一直是個美麗、高貴的女人。用現在的話說,她有一點自戀,她總是認爲這個世界上她是最美麗的,她不能容忍任何一點不完美出現在她的生命堙A而她的出身就是她生命最大的不完美。母親經常爲了這個事情黯然神傷,我小的時候常常看見母親坐在自己的院子堙A臉上帶著一種不可侵犯的高貴,只是轉頭之間,會發出輕輕地歎息。我是家堻怳p的孩子,母親在她四十三歲的時候生下了我,在我上面有六個哥哥,一個姐姐。可是,你們知道嗎?我那六個哥哥一個姐姐都死了,他們是被母親殺死的。”
    南真紫鷺瞪大了眼睛看著歐陽鏡,一臉不相信的神情,她微微搖頭:“不會的吧,怎麽可能,虎毒不食子啊。”
    歐陽鏡笑得蒼涼:“有什麽不可能的。我一直覺得母親是心理有毛病,她對完美的追求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她不許自己的孩子離開自己,她認爲那是一種背叛,所以。當一個孩子長大了,要離開她地時候,她就會下蠱。殺了他們。”歐陽鏡歎氣:“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目睹這樣的殺戮。一直到母親死去。”
    南真紫鷺咽了一下口水:“你是說,你的母親殺了你所有地哥哥姐姐,就是爲了不許他們離開自己去外面嗎?”
    歐陽鏡點頭。
    “那你的父親又是怎麽一回事?”南真紫鷺著急得問著。
    “父親?”歐陽鏡擡起了眼睛看著南真紫鷺,她地臉上有著一點驚喜:“我的父親是個教書先生,一臉儒雅的摸樣。就是家堶掃a了些,不過,他很愛很愛我的母親,就算我的母親一次又一次地殺了自己的孩子,他還是那麽一如既往愛著她。”
    “你的父親知道你母親養蠱?”南真紫鷺吃驚極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歐陽鏡:“天,我們找了這樣多的人,基本配偶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養蠱的,你的父親居然知道?”
    歐陽鏡笑著點頭:“我的母親養得是情蠱。這個情蠱其實不僅僅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有親情,友情。只要是這個世界上有情地地方,那麽情蠱都是可以用到的。”歐陽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我母親還沒有嫁人地時候。就經常有人來她那堥D蠱。你們也知道我們這堿O僑鄉。離國外也近,原來的時候都是出去做生意地人。這男人一出去,就好像斷了線地風箏,你怎麽都收不回來了。那個時候留在家堛漲h是一些老弱婦孺,而男人呢,一出去,少則半年,多則幾年,就是不願意回來。外面地世界真得有那麽美麗嗎?總之,男人們回來的時候若不是嫌棄自己的妻子已經老了,就是帶著年輕貌美的小妾回來。在外人看來,這婼T實是商賈林立,可是誰又知道呢,這人人仰慕的僑鄉背後有多少女人的恨,有多少女人的淚水。”
    南真紫鷺也不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歐陽鏡的手,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多于的,倒不如靜靜的聽她訴說更好一些。
    “女人都是兔子,平時溫順,可是到了逼急眼的時候也是會咬人的。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最毒不過婦人心,可是婦人素日堥綵埵陶o樣的狠心呢?那是因爲傷透了心罷了。于是她們都來找我的母親找去那情蠱,這僑鄉的男人也就老實了不少。可是,總是有人偷腥的,所以,我母親的蠱那個時候可是風生水起,十堣K鄉沒有人不知道的。”歐陽鏡笑著,像是在訴說著一件讓她非常開心的事情:“按理說,我母親這樣的女人是不會有男人敢娶的,可是,我的父親卻偏偏不信邪,將我的母親風風光光娶了回去。他們一直很幸福,母親大概認爲父親的愛彌補了她生命堻怳ㄖ僧的東西吧。”
    “既然如此,她爲什麽要親手殺死你的父親?”南真紫鷺心酸的問著。
    “爲什麽?我其實也想知道爲什麽。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上只有父親是真的對我母親好的,他不但對我的母親不離不棄,更是對她寵愛有加。可是,你們知道不知道,有時候愛也是一種毒,這種毒比別的毒更加要人的性命。”歐陽鏡看著幾人苦笑:“與其說我的父親是被我母親殺了,倒不如說我的父親是被他給我母親的愛殺了。我的母親殺了這麽多的孩子,就算我的父親愛他,可是情感上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不是嗎?他變得不願意回家,不願意看見我的母親。我直到後來才了解我父親的感受,一個人愛極了一個人時候其實也是恨極了她,我的父親對于我的母親就是如此。母親也知道自己的錯,所以,她並不敢去怪父親。你們可知道,我的母親到了最後變得非常的可憐,她一生下蠱,可是,她卻偏偏沒有給父親下蠱,她不敢,她不願意。父親那個時候回家從來不看母親眼,甚至看見她就咬牙切齒,我一直覺得父親恨母親入骨,可是,有次晚上我起夜的時候卻看見父親跪在母親的床前,不停的親吻這她的臉龐,我才明白父親的心堿O怎樣的愛著她。”
    歐陽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世界上的事情爲什麽總是要這樣呢?父親是自己吃了母親的蠱的。然後他就到外面不停的找女人,每次回來鮮血淋漓,看著父親的樣子母親除了哭以外就是給他包紮好傷口,然後父親再次離開,回來後又是鮮血淋漓,這樣的日子不停的上演,直到最後,母親殺了他。我死都忘不了,母親看著父親的眼神,那是一種無比依戀無比欣慰的眼神。我父親死的時候我已經十六歲了,我的母親將她的蠱給了我,她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背叛,你要記得,你的使命是讓這些背叛變得少一些,你要保護那些真的是在愛別人的人。就是母親的這句話,讓我走了不歸路。”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有些不理解:“不歸路?爲什麽是不歸路?”
    歐陽鏡拍拍南真紫鷺的手笑:“你快起來吧,綺羅要回來了,以後的事情我找時間在告訴你們,現在不要讓她看出什麽端倪來。”
    南真紫鷺點點頭,放開了歐陽鏡的手,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剛剛喝下了一口水,就聽見舒雙翼在旁邊問道:“我先問一句,綺羅知道您養蠱嗎?”
    歐陽鏡搖搖頭:“她不知道,現在和順的年輕人,早就已經不知道什麽是蠱了,所以,我不用瞞她也不知道,再加上,從她記事開始,我就沒有下過蠱了,她哪媮椌器D有這樣的東西,所以……”
    舒雙翼看著歐陽鏡那渴求的眼神連忙點頭:“這個您放心,我們絕對會守口如瓶,我們絕對不會在綺羅面前泄露半個字的。”
    歐陽鏡滿意的點點頭,她感激的看著兩人笑:“你們和母親說的抓蠱人不一樣,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我自己有一天會和抓蠱人坐在一起講故事呢。”
    話音才落,幾人就聽見那沈重的房門被推開了。
          
第一百一十章  過往(下)

       
            “媽,我回來了。”劉綺羅輕快的聲音從門房媔リF過來,伴隨著她的聲音,還有一些細碎的說話聲不時的傳了過來。
    歐陽鏡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是什麽,卻什麽都沒有看見,她問著:“綺羅,你還在和誰說話?是不是又遇上了要來院子堸挳[的遊客啊?記得別讓他們進來。”
    劉綺羅脆生生的答應了一聲,然後就見人已經走到了院子堙A她的臉上有著陽光般的笑:“媽,不是遊客,是紫鷺和舒先生的朋友呢。”
    南真紫鷺吃了一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幾步就跑到了堂屋門口,果然就看見荊棘和魏延兩個人擡著那嗦嗦的東西走進了院子堙A她看著他們叫著:“真的是你們啊,你們是怎麽和綺羅姐姐遇見的?你們還真是會找地方呢!或者說,綺羅姐姐是在哪撿到你們的?”
    荊棘笑了笑:“那要感謝綺羅小姐的細心才能在村子媥艅鴔畯抭o兩個家夥。”
    劉綺羅將菜籃子放進了廚房,然後帶著兩人走進了堂屋,她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很是高興的樣子,她看了南真紫鷺一眼,羞澀的嗔怒道:“紫鷺你說什麽啊,什麽撿不撿的,他們是人,又不是什麽,哪媥葑o來啊?”
    南真紫鷺看著劉綺羅微微羞紅得臉,只是點點頭,什麽也不多說,笑得愈發奸詐起來。
    劉綺羅將兩個人帶進了堂屋,然後對著歐陽鏡說:“媽,我在買菜的時候遇見了紫鷺他們的朋友,就想到你說要留他們過夜的,于是我就把他們兩個帶了回來。沒有事吧。”
    歐陽鏡含笑看著荊棘和魏延兩人,臉上那頹廢的氣息微微淡定了一些,她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笑著點點頭:“當然是沒有事情的了,你們是……”
    南真紫鷺連忙站了起來說:“阿姨。你看我都忘記給您介紹了。”她指了指荊棘和魏延笑:“這兩個人都是我們的朋友,也全部都是風光雜志社地攝影師,這次來雲南啊,就是到處拍照的。這邊這個是荊棘,另外一個是魏延。”南真紫鷺話落以後轉頭看著兩人說:“這位是綺羅姐姐地媽媽。今天我們能住在這堙A可是要好好感謝阿姨。”
    兩人點頭恭敬的稱呼這歐陽鏡,歐陽鏡也顯得很是高興,連忙請兩人坐下,讓劉綺羅去倒茶了。
    魏延環顧著四周,然後發出了驚詫的感歎:“哇,這個宅子真是太美麗了,太有特色了。”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歐陽鏡,笑著:“阿姨。我們如果照你們家的宅子,你同意不?”
    歐陽鏡看了而看魏延地臉色,目光堸{過了一絲疑慮。瞬間後她笑著:“好的,沒有問題。你們想要照的話就照吧。反正這宅子也有些年頭了,也許過不了幾年就要重新返修了。”
    魏延笑著點頭:“這個政府會出資幫你們修繕一下的吧……我在門的外面看見是國家重點保護單位呢,這樣的文物政府一般都是要保護修繕的吧。”
    歐陽鏡端起了茶碗輕輕喝了一口笑:“是啊,要不是就只有我和綺羅孤兒寡母的怎麽能守得了這樣大的一座宅子,這宅子當時修地時候也是花錢如水,到了現在就算隨便修修也是要不少錢的,多虧了有政府每年都要撥一大筆錢來幫我修繕屋子的。”
    荊棘看了看堂屋堨爰m笑著說:“阿姨,我還是頭一次坐在滿屋子都是古董地房間堶悼薿均A真的是有點兢兢戰戰地。”
    歐陽鏡看著荊棘,眼底眉尖都是笑意:“哪有什麽古董,都是些年頭老地舊桌子舊凳子罷了,時間最長的也不過是原來老宅子媟h過來地這些案幾,一兩百年的年頭,現在看起來只怕是也要換了。”
    正在這個時候劉綺羅端著茶水走了進來,一邊進來一邊就笑得嘴都合不攏:“古董又能怎麽樣啊,那要看你們怎麽想了,我原先小的時候可是大大的不喜歡這些個桌子板凳,那個時候,別的小朋友家堻ㄛO有沙發的,可是我們家都是這個東西,我是想著辦法把這些東西弄壞。你們不信仔細的悄悄,在這些桌子椅子的腿上,有很多都是被我用彩筆畫過的,爲了這個事情,我不知道被我爸揍過多少次才沒有敢畫了。”劉綺羅一邊說著,一邊放下了茶碗,然後坐到了荊棘和魏延那邊剩下的椅子上笑:“到了現在想想看,我也覺得自己小時候該打。幾個人聽到這堻ㄖ啎ㄕ禫漱F起來。
    歐陽鏡看著幾個年輕人一眼,然後站了起來說:“我去睡個午覺,你們四處逛逛吧。綺羅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再上來叫我好了。”
    劉綺羅點頭答應著,幾人站起來,等著歐陽鏡走出了堂屋後才又重新坐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南真紫鷺自己找了個地方打了個盹,直到四點鍾的時候才去幫劉綺羅做飯,等做好晚飯後,便叫了歐陽鏡下來吃飯。吃過了晚飯,歐陽鏡便招呼劉綺羅陪著荊棘和魏延兩人到村子外的山上去拍照了,而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卻推辭有些累,留了下來。
    歐陽鏡囑咐著劉綺羅幾人不要回來得太晚,然後看著他們笑意盈盈的走出了家門。她收回了目光,看著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兩人笑:“我們去後院坐坐吧,夏天的時候還是後院涼快,那埵酗籉釭嶊滿A荷塘媮晹酗ㄓ眭澈C蛙,倒也不用擔心蚊子,可是乘涼的好地方。”
    歐陽鏡擁著一塊羊毛的披肩走在前面,而舒雙翼和南真紫鷺帶著莫笑離緊跟在她的後面。歐陽鏡走路很慢,看著她的腳,那是一定要將前面一步踩穩以後才會邁下一步的,就這樣一步一步。倒也是走成一副優雅地風景。
    順著荷塘邊上地白玉欄杆三人慢慢朝著亭子堥咱h。歐陽鏡看著滿池子的荷花笑:“這堿O我最喜歡的地方了,我覺得荷花可真是個好東西,既給了你美麗。還給了填飽肚子地東西,還會給藥。這樣的好東西確實不多。”
    南真紫鷺也不知道接什麽話,只有默不作聲,倒是舒雙翼笑著點頭:“世間地萬物其實都是如此,阿姨也不用太過介懷。”
    歐陽鏡回頭看著舒雙翼點頭笑:“話是這樣沒錯,只是又有幾人幾件事能做到如此呢?也許正因爲這樣。所以這個世界才有這麽多的感傷。”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的背影,覺得她似乎就是一抹馬上就要消失在風堛獐v子一樣,帶給了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和無奈。
    歐陽鏡走進了亭子堙A坐在了椅子上,接著對著兩個人微笑:“坐下來吧,我地時間不多,你們的時間也不多,我想能把這個事情說清楚大概是我這生最重要的希望了吧。”
    南真紫鷺和舒雙翼依言坐了下來,莫笑離也毫不客氣得跳到了南真紫鷺的大腿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打起盹了來。
    “我結婚很早,我十七歲就嫁給綺羅的父親了。那個時候我也一直按照母親的意思對于求蠱的人有求必應。雖然我沒有母親那麽絕對,但是。從小到大的生活讓我對于我做地事情深信不疑。我堅信母親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這麽做是對的。”歐陽鏡揚了一下眉毛。笑:“其實,錯和對哪有這麽容易就分得清楚呢?”
    舒雙翼卻輕輕搖頭:“世界上地事本來就沒有錯和對,你覺得是錯的,不一定別人就覺得是錯地。一件事是不是真地是錯的,要看你在什麽角度看了,你說呢?”
    歐陽鏡點點頭,一臉地認可:“確實如此,但是,當時我可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我一味的認爲,這就是對的,所以就那樣做下去,直到我嫁人。”歐陽鏡將自己身上的披肩又拉了拉,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我的丈夫也算是個知識分子吧,在那個年代也是讀過大學的,而我從小沒有離開過母親,也就只是念了個初中。丈夫比我大得多,他整整大了我十歲,我和他結婚的時候,他經常笑,和我在一起感覺是在摧殘國家的花朵,呵呵,現在想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幸福呢。”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的樣子,現在的她正深深沈浸在一種只屬于她的幸福中,這個世界堨~人是怎麽都沒有辦法走進去的。南真紫鷺歎息著,有句話說的確實是沒有錯,被愛的女人才是最美麗的,而眼前的歐陽鏡就是這被愛的女人最好的證明。現在的她周身沒有一點的病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平和而溫暖地的光,美麗萬分。
    歐陽鏡接著說:“丈夫是把我當孩子一樣照顧的,他知道我念書念得少,每每下班回來都會教我讀書,而那個時候我幾乎已經忘記了我自己還會下蠱。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我的蠱餓了,它想吃東西了,我這才記起,我原來身上還有一個蠱。那個時候我便有些不自在起來,現在想想,如果那個時候我把什麽實話都告訴我的丈夫,那麽他以後就不會死了吧。”歐陽鏡長長得歎了一口氣,看著滿眼的碧綠苦笑:“于是,我開始背著丈夫又把自己的蠱分給了那些來求蠱的女人,這樣的生活一直到綺羅出生,那一年我二十一歲。”
    南真紫鷺看這歐陽鏡微笑:“怪不得您現在這樣的年輕,原來您那麽早就有了孩子了。”
    歐陽鏡點點頭笑著:“是啊,其實早點要孩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這讓我得到了很多沒有想過的幸福。不知道是不是我懷孕的時候有些太緊張了,生怕我的丈夫在我懷孕的時候出去和別的女人鬼混,我鬼使神差地給我的丈夫下了蠱,而命運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逐漸偏離了我最開始想要的幸福。”她停了下來看著南真紫鷺笑:“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毒的東西不是蠱,而是人心。我也不知道我當時爲什麽會這麽做,現在想清楚了,那是我的欲望在作怪,我渴望得到我丈夫的一切,希望他看到的,想到的女人都是我,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怎麽會這樣呢?于是丈夫偶爾會心疼,我一邊關心著他,一邊在心奡c毒地詛咒他對我的背叛。”
    “背叛?”南真紫鷺有些奇怪:“你的丈夫在外面又有別的女人了嗎?”
    歐陽鏡搖頭:“沒有,自然是沒有,他不過有時候看見別的女人就說說罷了。可是就是這樣的平常事我也容不下,讓他萬分的辛苦。”歐陽鏡的臉上有著深深的自責,她歎氣說:“我要是真的知道事情終有一天會變成最後的樣子,我是寧可自己死去也不要傷害他的。日子就這麽一直過去,我的生活開始變得神經兮兮。有一次,好幾個女人在我的院子繡花,她們一邊分享著自己丈夫中蠱時那種生不如死的快樂,一邊又有些爲他們難過。而我那個時候只是覺得他們拖泥帶水,根本不能體會到她們這矛盾中的心酸,她們其中有一個女人是從來沒有管我要過蠱的,而他的丈夫在外面也時常有些風言風語,我有些看不過去,所以就問她要不要,可是她卻斷然決絕了我。”
    南真紫鷺有些不明白:“她拒絕了?爲什麽?”
    歐陽鏡看著南真紫鷺笑了笑:“你要是在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是一個會找我要情蠱的人?”
    南真紫鷺想了一會,接著搖頭,她轉頭看著舒雙翼微笑:“我不要,看著他難受,我也會難受的。”
    歐陽鏡點點頭,“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是那個女子卻不是這麽說的。而就是她的說法,讓我原本根深蒂固的想法開始動搖起來。”
    南真紫鷺奇怪的看著歐陽鏡,急忙問道:“她說了什麽話?居然這麽神奇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夏夜蛤蟆聲

       
            歐陽鏡看著南真紫鷺微微一笑,接著低下頭來,伸出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這身上的旗袍:“她說,她相信她的丈夫,只要她丈夫說的她都相信,不要蠱。我當時覺得很不可思議,就追著問她,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我問她,你難道沒有聽到你丈夫在外面的風言風語嗎?你就一點都沒有搞明白嗎?”
    南真紫鷺連忙接著問:“那後來呢?她怎麽回答你的?”
    歐陽鏡歎了一口氣:“她只是笑,後來才說,我當然有聽見這些風言風語,可是,聽見又能怎麽樣?和自己過日子的是丈夫又不是別人,既然當時選擇嫁給了他,那麽就要相信。就算是他真的在外面有了什麽,只要依舊對自己好,那麽她就不會尋根問底。”
    “要是我的話,我一定是會問的。人都是有好奇心,尤其是女人更是如此,遇到一點事情都要弄個明白才算是安心吧。”南真紫鷺靠在了舒雙翼的身上,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看著舒雙翼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這樣?”
    舒雙翼卻只是笑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好奇心誰都有,不分男人女人,只是看你怎麽去紓解這樣的好奇心罷了。南真紫鷺皺了皺鼻子,對于舒雙翼的回答很是不滿意:“你這是什麽狗屁答案嘛,也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盡是拿我開心是不是?”她看舒雙翼也不理睬她,只好轉頭又看著歐陽鏡問:“那麽阿姨,那個女人後來又說了什麽啊?”
    “她說,有時候要學會裝糊塗,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並不是知道了就幸福,也不是不知道就不幸福。她的話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對的,可是總是沒有答案。直到了我丈夫的初戀情人來找了他,我才明白那個女人有多麽的睿智。”
    南真紫鷺揚著眉頭看著歐陽鏡。帶著一點驚慌問:“那你地丈夫是不是……”
    歐陽鏡看了一眼南真紫鷺的眼睛,微微一笑,接著點點頭:“是的,沒有錯。你想地一點都沒有錯。那個時候綺羅已經十歲了,那個女人找到了我的丈夫。他們本來就大學同學,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幾年才分手,那個女人一出現,我地丈夫是有種我沒有見過的興奮,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青澀的少年。當然他是背著我的,他一直以爲自己心髒不好,那段時間經常疼得厲害,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我卻看在眼堙C恨在心堙A我發誓,一定要讓他們這對奸夫淫婦得到應有的報應。”歐陽鏡說到這埵a時候。臉上帶著深深地惋惜和痛苦,她看了看南真紫鷺苦笑:“我那個時候簡直是瘋了。簡直就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有些蒼白的臉孔。歎氣:“不,我想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一個人愛到了極致就會恨到極致。所以,你要求絕對的幹淨也是我們可以理解的,沒有什麽不對,這本來就是女人的天性。”
    歐陽鏡感激的看著南真紫鷺:“我真的很高興能在這個時候聽見你這樣說,只是那個時候卻沒有人告訴我……”她長長歎了一口氣,接著說了下去:“我依然在家堣ㄟ岏n色,看他們舊情複燃,愈演愈烈,而我恨得心媟Q把他們都殺了,而唯一能舒緩這樣恨意的途徑就是我給丈夫下地蠱,我看見他每每被蠱折磨得不成人形,就有一種淋漓盡致的酣暢。其實要是那個時候我能意識到自己做妻子做得有多麽的不合適地話,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我自己也有錯,只是一味的認爲是丈夫背叛了我,將自己所有地恨全部加注在他地頭上。”
    歐陽鏡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笑:“再到後來,終于演變到不可收拾地地步,丈夫被我的蠱活活吃空了內髒。他臨死的時候跟我說,他其實是知道我給他下蠱的,他其實根本就不愛那個女人,他只想讓我明白,如果我能夠相信他,那麽在這個世界上,他可以給我想要的一切。直到那個時候我才後悔,我才明白了爲什麽難得糊塗。”
    南真紫鷺伸出手握住了歐陽鏡的手,她的冰冷無比:“阿姨,都過去,不要再想了。”
    歐陽鏡笑了笑,輕輕拍拍南真紫鷺的手說:“後來,我就不在放蠱了,誰來求都說蠱死了。然後蠱就開始吃我自己,我並不覺得痛苦,相反的,我覺得自己罪有應得。在這個世界上,人心當真是最毒的東西。我從我母親的身上只留下來一樣東西,那就是對完美情感的追求,可是到了最後,我才發現完美的東西其實本身就是一種缺陷。如果說人的感情是一杯水的話,那麽純淨水堿O沒有生命的,這樣的愛也是死灰一般。正正鮮活的愛情是要充滿磕磕碰碰的煎熬的。”
    南真紫鷺聽著歐陽鏡的話若有所思:“這就是難得糊塗嗎?”
    歐陽鏡點點頭:“世界上的女人都很聰明,但是,她們都是一些小聰明。真正擁有大智慧的女人,對于愛情永遠只做兩件事,第一是信任,第二是裝傻。而我自以爲聰明,不屑做這兩件事,到頭來才品嘗到了這樣的悲劇。我的丈夫死了以後,我才意識到我一直在做一件多麽可恥的事情,在感情中,是永遠不要第三個人來告訴你要怎麽做的的,因爲感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脆弱的玩具,你要是想玩一輩子,就要保護好它,不能隨便讓別人去破壞,更不能自己隨便去破壞。”歐陽鏡說到了這堙A擡頭看著南真紫鷺笑:“好孩子,我說的你明白嗎?”
    南真紫鷺微微愣了一下,而後才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了,阿姨。謝謝你今天告訴我的這些,我想我會一直都銘刻在心堛滿C”
    舒雙翼點點頭,歎氣:“你和我的說得一樣。他也說,在這個世界上最毒地不是蠱。而是人心。而最毒的人心不是養蠱的人,而是去求蠱地人。我們這些抓蠱人,看起來好像正義凜然,其實是欲蓋彌彰。原來我始終是不明白的,現在看來。養蠱人和抓蠱人其實都是世人手娷膘蚋膝h地棋子罷了。”
    歐陽鏡點點頭:“是啊,我的丈夫死了之後,我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我養蠱人的身份,直到那個時候我渴望起過平凡人的生活,我這才知道,原來平凡是一種多麽奢侈的幸福啊。我原來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因爲我可以掌握別地的生死,可是最後才明白,我根本就是低人一等。我在做的事情簡直就是魔鬼才會做的。我把人的心中最醜惡的那一面挖了出來,然後在讓他們自己品嘗自己種下的惡果,可是明明可以不這樣的。”
    南真紫鷺安慰著歐陽鏡:“阿姨都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自責了。”
    歐陽鏡抱緊了自己的手臂,她靠在了美人靠上。苦笑著:“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養蠱人就算不被抓蠱人殺了。也終究不得好死。”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閉上地雙眼,抓住舒雙翼的手握得更緊了。舒雙翼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她,而後又看著歐陽鏡問:“你現在不喂你地蠱吃東西,就這樣熬著嗎?”歐陽鏡睜開了眼睛看著舒雙翼點點頭:“是的,就這樣吧。反正我地蠱也快要把我吃幹了,我想我是熬不過今年地冬天了,讓它跟著我一起餓死也好,這樣的話,情蠱也就在我地手上斷了個幹淨,不要在放出去害人了。”
    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那堅持的態度,有些心酸:“可是綺羅姐姐還很年輕啊,這個時候就沒有了母親她會受不了的。”
    歐陽鏡搖頭:“我遲早會死的,她現在已經足夠大了,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而我也早就厭倦了這樣等死的日子,早點死的話,也許我可以早點看見綺羅的爸爸,我想該跟他說對不起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我呢?”
    舒雙翼歎氣:“那麽你的蠱,你不打算給綺羅了嗎?”
    歐陽鏡連連搖頭:“當然,如果給了綺羅那麽這個世界上不是又多了一個錯誤了嗎?不可以給她,她只要過平凡人的生活就好了。她只要這樣一直幸福下去,我就算死了也是覺得值得的。”
    南真紫鷺微微皺著眉頭,喉嚨埵n像是塞著什麽東西一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看著歐陽鏡說:“阿姨,你這樣並不值得。”
    歐陽鏡卻笑得愈發得燦爛:“好孩子,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不值得的,只有願意不願意。如果讓綺羅能得到了幸福,就算讓我死去,我也是願意的。”
    南真紫鷺皺著眉毛,眼眶堣ㄧg意就濕了起來:“可是……”
    舒雙翼看著已經有些哽咽的南真紫鷺,連忙伸出了手拍了拍她,說道:“紫鷺,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完全按照我們的思維在轉動。有時候你覺得幸福的事情並不是別人覺得幸福,而她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歐陽鏡點點頭:“你說得一點都沒有錯的。紫鷺,你很善良,可是你要記得,要學會信任,學會糊塗,這樣才會幸福。而我現在做的正是我覺得幸福的事情,幸福這個事,很抽象,只有自己認爲幸福的才是真正的幸福,你明白了嗎?”
    南真紫鷺歎了一口氣,將莫笑離抱得更緊:“我想我明白的,可是,我還是會難過。”
    歐陽鏡只是笑,不再言語。
    天色漸漸得暗了下來,一片碧綠的荷塘中有不少青蛙開始不甘寂寞地叫了起來,在這樣的夏夜塈O有一般的風情。南真紫鷺看著一片荷塘和舒雙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這樣的景色實在是安靜,我總覺得我們現在的日子真是過得有些奢侈。”
    “爲什麽呢?”舒雙翼寵溺地摸著南真紫鷺的長發,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說話。
    “我們不是來找魏延和我阿爹的解藥的嗎?爲什麽會到了這個時候在這堶撞D呢?想想看確實是有些奢侈了。”南真紫鷺的語氣有些懶洋洋地頹廢。
    “沒有什麽奢侈的,我們不過是忙堸蓿~罷了,你想想看到了現在我們不過找了四個,還有三個子蠱,而母蠱更是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呢。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三個月過去了,我們還是找不到母蠱怎麽辦呢?”舒雙翼歎著氣。
    南真紫鷺看著在一邊的歐陽鏡問:“阿姨,你知道母蠱嗎?”
    歐陽鏡看著南真紫鷺的眼睛,笑著搖頭:“我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子蠱,怎麽會知道呢?不過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會知道母蠱的。”
    “誰!”南真紫鷺和舒雙翼異口同聲的問。
    “就是香格堜啋漱l蠱,她叫才旦,她總是在我們這些子蠱中走得利落,不過,我也只是這麽猜想而已。你們去過香格堜啎F嗎?”歐陽鏡問著。
    南真紫鷺沮喪的點頭:“去是去過了,可是跟沒有去也沒有什麽區別。”
    歐陽鏡奇怪的看著南真紫鷺問:“爲什麽這麽說?”
    南真紫鷺說:“我們不但沒有找到這個人,還爲這件事死了朋友,那塈琤i是真的不願意再去了。”
    歐陽鏡點點頭:“那你們就再去問問其他的子蠱吧,我是個不出門的人,所以有什麽事情也是最後才知道的,她們都不一樣,知道的一定是比我更多的,你們多去問問,很快就能知道結果吧。”
    南真紫鷺笑了笑:“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了。阿姨我們明天就回去,我們回去後,你可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的身體哦。”
    歐陽鏡笑著點頭:“只要這蛤蟆聲不停,我就不會死,你放心吧。”
          

TOP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世紛繁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告別了歐陽鏡和劉綺羅。劉綺羅看起來和荊棘魏延兩人相處得不錯,甚至相互留下了聯系號碼。南真紫鷺一時間有些心酸,可是轉念卻想到了歐陽鏡昨日說到的欲望也就釋然了。她伸出了手緊緊握住了舒雙翼的手掌擡頭看著他笑得燦爛。
    歐陽鏡看著劉綺羅和荊棘魏延兩人相互留下了聯系方式,也沒有阻攔,只是笑著。南真紫鷺看著歐陽鏡的笑容,有些酸澀一直在眼睛堨朝遄A這樣的一個女子很快就會隨風消逝了,世事果然無常。
    幾人告別了歐陽鏡母女兩人開始朝村子外面走去。
    荊棘有些奇怪的問著:“我們就要回去了嗎?不是在這個村子埵傅蛚隉H難道就不在去找了?”
    舒雙翼只是笑了笑,接著告訴荊棘:“不是不找了,而是已經找到了,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找了。”
    荊棘的眉毛皺了起來,隨後恍然大悟:“找到了!你是說,綺羅的母親就是這個地方的養蠱人?”
    舒雙翼靜靜地點點頭。
    荊棘實在是覺得不敢相信,而身邊的魏延也大聲的質疑著:“不會吧,你們搞錯了吧!你們說綺羅的媽媽就是養蠱的人?她哪媢閉O養蠱的人!你看看那個出身,那個教養,那個風度,悹堨~外就沒有一點是冒壞水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是她?”
    南真紫鷺瞪了魏延一眼:“你那是什麽態度,什麽叫我們搞錯了,是她自己說的好不好?又不是我們隨便誣賴人家的,魏延你的那個樣子就好像是我在亂說,你真該死。”
    魏延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然後說:“我不是不相信你了,而是那樣地一個女性你讓我怎麽去相信她是一個養蠱的人?我覺得養蠱的人不都是應該是那種愚昧地,不講道理的人嗎?爲什麽會是這樣地人呢?”說著他歎息:“這個世界真是可怕。要是永遠都不知道的話那該有多好,你們這樣一說。我以後對這樣的女人一定是敬而遠之,誰知道她的背後又有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
    南真紫鷺也不想申辯什麽,她地腦子堨u是默默地一直有一句話在翻騰——難得糊塗。魏延用最樸實的語言就已經把這個別人怎麽都沒有辦法想明白的道理說得很是通透,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說她是睿智的呢?
    荊棘看著沈默的南真紫鷺和舒雙翼,問:“你們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聽說了什麽事情?”
    舒雙翼苦笑:“是有那麽一點不好事情,不過,也沒有什麽。”
    “你既然要說就說嘛,不要這樣掉人的胃口好不好?”魏延連忙就跳到了舒雙翼的身邊說:“快點說吧,你這樣真是很討厭,什麽叫一點不好地事情?你這樣放在心堣˙’a話,那麽一點不好地事情立刻就會變成了很大地不好地的事情了。”
    舒雙翼搖頭:“你還真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呢。”他轉頭指了指南真紫鷺說:“你們叫紫鷺說吧,女子對于描述比較在行……”
    魏延聽到舒雙翼這麽講立刻就跑了南真紫鷺地身邊說:“好了好了,小紫鷺。快點告訴我是什麽事情吧,我可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你越是不說我就越想知道。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會被折磨死地。你忍心嗎?”
    南真紫鷺看著魏延耍寶地樣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她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然後說:“我這堜O有兩件壞事情還有件好事情。還有一個故事,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魏延大叫一聲,一臉地悲傷:“不是吧,小紫鷺,這樣的把戲你也玩,都玩爛了好不好,你玩個新鮮的吧。”
    南真紫鷺撅起了嘴,“玩爛了又能如何,照樣還是有人喜歡的,反正要麽你就選,要麽你就不選,我又沒有說一定要說給你聽。”
    魏延又是一陣子的郁悶,荊棘笑了笑,說:“先說兩件壞事吧。”
    南真紫鷺點點頭:“第一件壞事就是,綺羅的母親她不知道母蠱是誰。魏延歎氣,“其實早就已經想到是這個結果了,那麽第二件壞事呢?”
    南真紫鷺看著魏延,也忍不住歎氣:“第二件壞事就是,這個知道母蠱的地方我們其實是去過的,但是沒有找到人。”
    荊棘愣住了,然後看著南真紫鷺:“你難道說的是香格堜唌H”
    南真紫鷺點點頭:“據說香格堜啋漱l蠱是知道母蠱在什麽地方的,可是我們上次去搞得一塌糊塗,我都不知道還要怎麽再去了。”
    “那麽好事呢?”魏延聽著這兩個消息實在是有點心灰意冷。
    “好事就是,在剩下的三個子蠱堙A我們是有可能知道母蠱在哪堣F。”舒雙翼看著魏延的沮喪忍不住安慰起他:“其實我也知道這個好消息實在是有點像天上畫餅,可是,我們要這麽想,有這樣的消息總是比沒有這樣的消息好很多不是嗎?畢竟有希望,又不是沒有一點希望了。”
    魏延點點頭,看著舒雙翼露出了一個笑容說:“你放心了,我不會放棄的,不到最後一天我都不會放棄了。”
    南真紫鷺也輕輕地拍了一下魏延的肩膀說:“是的,只要一分希望,我們就要百倍努力,我相信老天不會這麽沒有良心的,它怎麽可能能讓我們這麽可愛的魏延就這麽走了呢?”她哈哈大笑著,然後抱住了魏延,堅定地告訴他:“魏延,你放心,不到最後的一刻,我都不會放棄,我會一直陪著你找到解藥爲止。”
    魏延緊緊抱著南真紫鷺。聲音有些哽咽:“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絕對不會放棄。舒雙翼也走上起來,將南真紫鷺和魏延擁在懷堙G“我也是的。魏延,我會陪你找到母蠱爲止,絕對不會放棄。”
    荊棘也一把抱住所有的人:“雖然我是個不太喜歡情感外露的人,但是今天我要說,魏延你放心。我們是哥們,我絕對不會將你一個人留在這埵a,我們一起出來的,就要一起走回去。”魏延覺得自己的眼淚已經開始忍不住要流出來了,他一邊笑一邊埋怨:“你們真是不好,明明就知道我很容易被感動,可是爲什麽還要說這些話?是想看我哭地樣子嗎?”
    莫笑離看著幾個的樣子,坐到了一邊地地上,一雙眼睛靜靜得盯著坐在周圍一棵樹上的司徒。他微微笑,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密音說:“司徒,你是來看戲還是來演戲?”
    司徒瞪了莫笑離一眼。同樣用密音回複他:“莫笑離你是貓不是狗,你的眼睛鼻子爲什麽這麽靈力?”
    莫笑離只是笑:“是貓也好是狗也好是人也好。反正都是過日子。倒是你,不要過來插一腳。只要我在。你是占不到什麽好處的。”
    司徒冷笑了兩聲:“我不過是過來看看戲,看把把你緊張成什麽樣子,莫笑離你真地是變了,原來的你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莫笑離歎了一口氣:“司徒,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事情就是改變。我會在變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你不一樣是在改變嗎?”
    司徒又深深看了莫笑離一眼,接著歎氣:“你說的沒有錯,我倒是希望和你交手的那一天早一點到來。”
    莫笑離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然後點點頭:“我也這樣希望。”
    司徒最後點點頭,留下了保重兩個字,帶著一片風的嘯響離開了莫笑離地視線堙C莫笑離擡頭看著朗朗清空,露出了一個難以察覺的笑。
    幾個人還沈浸在剛才的感傷地時候,南真紫鷺笑著說:“你以爲你哭好看嗎!”她緊緊地抱著魏延一會後叫:“喂喂喂,你們兩個抱夠了沒有,在這樣抱下去,人家會以爲我們有毛病的!”
    幾人一聽這話連忙就放了手,特別是舒雙翼有些臉紅,看起來倒是豔若桃李。
    荊棘看了看周圍正以奇怪地眼光看著幾人地居民,也慌忙低下頭去,一邊咳嗽一邊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倒是魏延和南真紫鷺不尷尬,兩個人倒反看著舒雙翼和荊棘兩個人笑得有些無恥:“你們真是臉皮薄,別人看怎麽了?難道你們沒有聽過一句話嗎?走自己地路,讓別人去說吧。”
    舒雙翼點點頭,他看著魏延說:“是的,是的,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們這些俗人都太在意別的的目光了。”他拉過了南真紫鷺笑著說:“還有一個故事你們還要不要聽呢?”
    魏延連忙點頭:“要聽的,當然是要體的,紫鷺你就快點講吧,反正這一路上上走著也實在是太無聊了,你就講講故事來聽聽,說不定還是一個好的創作題材呢!”
    南真紫鷺瞪了魏延一眼,然後歎氣說:“好了啦,反正講給你們聽聽。”說著她就將歐陽鏡的故事娓娓道來。這一路上都伴隨著南真紫鷺輕柔的聲音,走得倒是很輕快,沒有多少時候幾人就已經回到了和順的客棧。
    由于南真紫鷺已經答應了客棧的老板娘,所以幾人當天不得不在和順住了下來。荊棘和魏延幫著客棧的房東將家堸竣F個專訪,不過從他們的臉上不難看出來,有了劉家大院的對比,這樣的小客棧實在是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是,荊棘卻還是很認真的將房東的介紹一一記錄了下來。
    吃晚飯的時候,老板娘真的端上了一盆香噴噴的土雞湯,說是要大大地感謝幾人,倒反搞得幾個人都不好意思起來。吃完飯後,南真紫鷺見魏延和荊棘在院子堸絨o家客棧的資料整理不禁覺得奇怪:“你們幹嘛啊,難道你們還真的打算用嗎?”
    荊棘擡頭看著南真紫鷺笑了笑:“我本來想這些東西做在一期堿O有點多了,可是,在綺羅的時候給主編打了個電話,幹脆把雲南這堥C個地區做個專輯好了,這樣我們的這些內容就統統能用得上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坐在了兩個人的身邊,看著兩個人在筆記本上忙碌地手指,忍不住歎息說:“現在這個時代真的是做什麽都不容易呢。”魏延嘿嘿一笑:“你就挺容易啊,可以到處玩,家堥麽多房子出租,吃租金就夠了,又沒有收入的問題,又有時間,這樣的好事爲什麽就落不到我的頭上?”
    南真紫鷺哼了一下鼻子,然後輕輕一拍手,莫笑離就跳到了她的懷堙A她看著兩人笑了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麽,我這就叫做生得好!”
    魏延點頭:“是啊是啊,本來就是運氣我,好都羨慕死了呢。”
    南真紫鷺看著魏延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惱的笑容:“人人都覺得他人好,可是,誰都是有自己的煩惱的,就好像你覺得我這樣過得瀟灑哦,我可不這麽認爲,我現在是被事情拖在了這堙A想走都走不開,又談什麽開心呢?”
    荊棘擡頭看著南真紫鷺點點頭:“你的感受我明白,我想只要是人,大抵都是會有這樣的感覺的。”
    南真紫鷺看著荊棘深邃的目光一眼,然後站了起來笑:“我出去走走,你們快點忙吧,明天還要走得很早。”說著將莫笑離放到地上,悠閑地朝著客棧外面走去。
    荊棘看著南真紫鷺的背影,好一陣子以後才收回了自己的餓目光,他看著屏幕上的光標,心卻不知道飛到什麽地方去了。
    魏延歎息:“荊老大,說來還真的還真的是可惜,我原來以爲你會和紫鷺在一起的,卻沒有想到結果是這樣的。”
    荊棘看了一眼魏延,唇邊帶著一絲笑意:“爲什麽可惜,就算沒有在一起又能怎麽樣?”
    魏延笑:“你和溫晴本來就是不合適的,現在分開了,原本就覺得你和紫鷺在一起最好了,可是,到頭來卻殺出來個舒雙翼,我都是有點不甘心了。”
    “人世紛繁,同車一段,已經算得上是緣分了。”荊棘淡淡笑著。
          
第一百一十三章  瀘西

       
            瀘西,就是紅河的瀘西。
    紅河,就是雲南的紅河。
    在雲南,最出名的大概是紅河、阿詩瑪和紅塔山了。雲南作爲中國的煙草大省,幾十年來一直牢牢地霸住了煙草老大的地位,雲南的煙在全國各地都可以買得到,甚至曾經有過別的省份將雲南的煙買回去拆開在加上自己省份的煙絲後重新打包上市的事情。不過這些事情已經久遠,並不是我們要去追究的,我們今天要說的故事,也僅僅只是和那個在全國都響當當的名字有那麽一點點關系而已。
    紅河其實就是紅河州的一條河而已,不過,它也不僅僅是一條河而已。這條河從雲南一直流到了越南,養育了越南周圍無數的百姓。雲南又被叫做紅土高原,它的土質塈t有大量豐富的鐵元素,讓整個土壤呈現出了一種鮮豔如血的紅色。
    紅河發源的時候,水質其實很是清澈,而在不斷地流經了周邊土地的時候,帶走了越來越多的泥土,最終將這條河水渲染成了紅色。
    南真紫鷺靠在舒雙翼的肩膀上,輕輕的問:“雙翼,是不是沿著紅河一直往下走就能走到越南去?”
    舒雙翼看著車窗外面不斷移動的樹木,然後輕輕的點頭:“是的,如果一直沿著紅河往下走,很快,很快就可以走到越南去了。”
    “那我們去紅河邊上嗎?”南真紫鷺擡頭看著舒雙翼。
    “不,我們不去紅河邊上,我們連紅河州的首府都是不到的。”舒雙翼笑了笑,然後轉頭對著坐在後面的兩人說:“要是我們這次事情很快的完結,那麽我們就抽時間再到紅河來一趟好了。”
    荊棘不明白地看著舒雙翼問:“爲什麽還要來一次?”
    舒雙翼哈哈一笑:“你們是搞風光地理的。你說說我們雲南哪堻爲壯觀?”
    荊棘看著舒雙翼笑了起來:“你是在考我嗎?好吧,我就當是一道考試題好了。”他低下頭想了一下,接著擡頭說:“說起來你們雲南的好地方還真是不少。雖然我原來一直沒有來過,不過卻也見過不少地報道。麗江古城就不說了。還有石林,還有梅堻楔s,還有元陽梯田吧,總之很多,一時間想的話倒反是也想不起來。”
    舒雙翼點點頭笑:“確實如此。你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荊棘看著舒雙翼,想了一下,歪著頭說:“你不可能平白無故考我地,說說看吧,你到底是想說些什麽?”
    舒雙翼笑了笑:“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說的那個元陽梯田就在紅河。”
    “真的!那我們一定要去看看!”荊棘高興得說。
    舒雙翼卻搖頭:“你還是等著下次好了。”
    荊棘愣了一下:“怎麽?難道是不經過嗎?”
    舒雙翼點點頭笑著看著他說:“你說得對,就是不經過,瀘西和元陽是一個南一個北。你要是真的想去瀘西就等這些的事情全部都處理完了以後再去吧……那樣地話倒是有不少的時間,你們想多去幾天也不是什麽問題。”
    荊棘歎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那麽我們就加快一點時間吧。盡快弄完了我們也好有時間去看看。”
    南真紫鷺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往笑:“你們當真以爲是旅遊嗎?還快點弄快一點,我也想哦。那是要看老天爺給不給這個機會。要是老天爺開眼的話,那麽倒是簡單的很。要是老天爺不開眼的話,天知道要什麽時候能弄完。”
    魏延笑:“紫鷺也別那麽悲觀好不好?我聽過這樣的一句話,一個陌生人和另一個陌生人之間只相差著六個人的距離,所以,我們想要找一個人還是不會太難的。”
    南真紫鷺眯起了眼睛,“確實是這樣沒有錯,不過那也是在你找對人的前提條件下吧,要是你一直都找不對人地話,就何止六個,搞不好會出來六十個、六百個,甚至六千個也說不一定。”她說到了這娷糷潀X十:“我現在只是求老天爺,你就發發善心,讓我一次就找到好了,那樣可就是方便多了。”
    舒雙翼伸了一個懶腰笑:“你要是再虔誠一點那麽我相信老天爺一定是會聽見的。說不定還會大開善心讓你馬上就見到你要見得人也不一定的。”
    南真紫鷺只是笑:“希望如此。”
    到了瀘西縣城地時候才是下午三點鍾,幾個人饑腸轆轆,在車站的邊上就找了吃地。然後一路來到縣城地中間,找了家酒店住了下來。
    看著天色還早,南真紫鷺一時間來了興趣,一定是要到處去逛逛,便拉上幾人非要到縣城中間去看看,荊棘和魏延實在是熬不過南真紫鷺的邀請,幾個人也就是隨便休息了一下便頂著大太陽在瀘西縣城媔~逛了起來。
    瀘西雖然是個小小地縣城,不過從整潔地街道、有序地交通上來看,這堛澈陞奕W劃還是很科學的。這堣j街上酒店、旅館到處都是,恍然一看還覺得是在麗江。
    “這堛滌s店也不比麗江少啊。”荊棘站在大街上歎了一口氣。
    南真紫鷺搖頭:“哪有啊,這堛滌s店比麗江少多了。因爲這奡N是旁邊的阿廬古洞才會這麽熱鬧了,要是沒有那個岩洞怎麽會這麽熱鬧?”
    “阿廬古洞?”魏延想了一下說:“這個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你們雲南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吧,不過是在地下的喀斯特地貌。”
    南真紫鷺聽到魏延說這個,走過去撞了他一下笑著:“魏延沒有看出來,你還是挺博學多識的嘛,連這個你都知道?”
    魏延哼了一下鼻子:“這個還用說。那是當然了,我可是專門學習地理的專業,這個東西不就是在我的槍口上嗎?”
    南真紫鷺哼了一下鼻子。“早知道就不誇你了,這麽一說你。你地尾巴連天上都要捅了一個窟窿了。”
    魏延聳了一下肩膀,看著南真紫鷺說:“不說我,光光說你吧,你把我們都扯了出來,到底是要去什麽地方?”
    南真紫鷺笑了笑:“去小吃街啊。雖然紅河是沒有什麽景點。但是好吃的可是雲南之最。”
    荊棘一聽是要吃小吃連忙的搖頭:“那我就不去了,我發誓我不吃小吃了,你一定要吃地話,讓魏延陪你去好了。”說著他把魏延推到了南真紫鷺的身邊。魏延立刻就跳開了:“什麽你是要去吃小吃!我才不和你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我寧可回去睡覺也是不去吃那什麽小吃地。”
    南真紫鷺剛想發火,舒雙翼笑著說:“紫鷺,他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就不要逼他們了。”說到了這堨L轉頭對著兩人笑:“要不是你們四處走走吧。等一會吃飯的時候我們在聯系好了。”
    荊棘和魏延好像是接到了大赦的命令一樣,立刻就跑得沒有了影子。
    南真紫鷺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背影,將臉上的笑容暗暗冷了下來。她擡眼看著舒雙翼說:“怎麽要支開他們?”
    舒雙翼從口袋堮野X了一只煙,然後點燃塞進了嘴堙C深深吸了一口後說:“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南真紫鷺歎氣:“我確實是不知道。只是隱隱有點這樣地感覺,你覺得真的會是這樣嗎?”
    舒雙翼眯起了雙眼:“我想這是母蠱的意思吧。但是我卻不明白,爲什麽她將這樣一個傀儡放在我們身邊這麽長的時間卻一點都不發動什麽攻擊呢?”
    南真紫鷺咬住自己的嘴唇歎氣:“我怎麽會知道。”隨後她將自己的手臂抱了起來:“這個母蠱可真是可怕,竟然用那麽一點點的子蠱就可以操縱他成爲傀儡。”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冷冷地眸子一眼,然後笑了起來:“這個母蠱的主意到底是什麽呢?如果她是想殺了魏延那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爲什麽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放棄殺掉魏延地機會,而讓他變成了傀儡,說句實在我,我真的一點都想不明白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南真紫鷺皺了皺眉毛,想說什麽,可是最後還是搖頭放棄了。她擡頭看著舒雙翼說:“算了,不要想那麽多了,現在讓荊棘跟在魏延的身邊應該能保證他地安全,順便也是可以監視他一下,只要他一走開,那麽我就也許就能知道他要去什麽地方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這樣了。”舒雙翼將煙頭扔到了上狠狠踩了一腳後,皺眉:“我真的不喜歡這樣地感覺,似乎是被人時時刻刻玩弄在手掌中一樣,我做事喜歡主動出擊,對于這些被動地事情,真的是很討厭去做。”
    南真紫鷺撫摸這舒雙翼地手臂,笑得春光明媚:“不要說這些了,我們既然來到了這堙A還不如好好得逛一下,這樣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了。事情總是不會一蹴而就的,還是一樣一樣的來比較好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的臉頰點點頭:“沒有錯,現在去哪?還是去小吃街逛一逛嗎?”
    南真紫鷺點點頭:“爲什麽不去呢,反正我們現在閑著也是閑著。”
    兩人一路走著,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南真紫鷺注意一看,原來多是一些女孩子正偷偷的回頭看著她身邊的舒雙翼,一邊偷看不說,還一邊偷偷笑得羞澀。看到了這埵o也忍不住轉頭看著身邊的舒雙翼,這個男人果然是漂亮得離譜了,連她站在他的身邊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了。
    被一個男人將容貌生生比了下去,這多多少少讓南真紫鷺覺得十分的憋氣,她看著舒雙翼恨恨得哼了一聲,將手甩開。
    舒雙翼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問南真紫鷺:“你幹嘛?”
    南真紫鷺看了舒雙翼一眼,不但不說話,甚至過分得更離開了他老遠。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的小動作實在覺得有些好笑:“你在幹嘛?離我這麽遠幹什麽?難道我是會吃人的嗎?”
    南真紫鷺哼了一下鼻子:“吃人倒是不會,只是我站在你旁邊覺得實在是不好意思。”
    舒雙翼走了過去,一把將南真紫鷺攬進了懷堙A然後笑著說道:“不好意思?爲什麽?”
    “你長得比我還漂亮,走到一起人家倒是只會看你了,你看看,這滿大街的小女孩都被你勾引得心花怒放了,我站在你的身邊很快就要變成箭靶了,要是還不離開你一點,我就真的要被別人用目光殺死了。”南真紫鷺恨恨的說著,不過又不好明著說自己嫉妒舒雙翼的美貌也就只好轉變了一個話題隨便亂扯著。
    舒雙翼看了南真紫鷺一眼,不禁苦笑:“你到底是在在意我比你漂亮呢?還是在意看我的女孩子多呢?”
    南真紫鷺睨著舒雙翼:“這兩件事情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是有區別的。”舒雙翼點點頭:“一件讓我高興一件讓我難過嘛。”
    “哦?”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繞有興趣:“什麽讓你高興?”
    “高興自然是你肯爲我在意旁邊的人了,至少說明,你已經開始在意我了嘛。”舒雙翼說到了這堹漱F起來,露出了白白的牙齒,看起來更加秀色可餐。“至于難過的話就更加的明顯了,那就是你在意的容貌。”
    南真紫鷺笑:“在意又如何?”
    舒雙翼攤開了雙手,無奈的聳了一下肩膀:“你要是在意我比你漂亮,那我要告訴你,這件事我自己同樣很痛苦,你哪埵釣ㄨL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要是被人說漂亮到還是不錯了,可是要是被人說成是娘娘腔的話,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冤枉了。”
    南真紫鷺捂住了嘴笑了起來:“我可沒有覺得別人冤枉你,你有的時候確實有看起來美麗得有點娘娘腔了哦。”
    舒雙翼瞪著南真紫鷺,過了一下子,壞壞一笑,低頭湊進她的耳邊說:“我是不是娘娘腔,不是應該你最明白嗎?”
    南真紫鷺被舒雙翼的話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愣在原地,惹得始作俑者大笑不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控屍

       
            瀘西縣城確實是不大的。兩個人溜溜達達地倒也走了不少的地方,過了一陣子,眼看著天氣就變得有些暗沈了,南真紫鷺給荊棘兩人打電話,讓他們一起吃飯,可是兩人卻拒絕了,說是自己吃過了,讓他們兩人一貓自己解決比較好。
    南真紫鷺挂了電話,聳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對這舒雙翼說:“他們不願意來,喊我們自己解決呢,你說呢?”南真紫鷺看了看四周說:“要不我們就在周圍的隨便吃一點就算了。”
    舒雙翼看了看天說,“現在已經不早了,快點吃完東西就回去吧,回去的晚了也不是很好,我還想回去看看具體從什麽地方去找比較好一點。”
    南真紫鷺歎氣:“唉,這個時候真的困難,現在可以說線索基本都已經斷了,以後會怎麽樣,都還不知道。”她低著頭走了幾步:“搓桑死了,那個木嘎我看也活不了多少時間,還有香格堜啋漱~旦也是不見人影,又加上騰沖的歐陽鏡也是個快入土的人,照這樣看下去,還不知道下面一個人是不是也是快要入土的人呢,你說說看這個事情真是愁人啊。”
    舒雙翼摟著南真紫鷺的肩膀說:“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我想車到山前必有路,也許並沒有這樣悲觀的。”
    南真紫鷺不無擔心,但是還是願意聽從舒雙翼的話:“我明白,可是,我想想我阿爹的那個身體,我就怕他也許是堅持不下去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母蠱。那麽至少我是盡力了,要是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斷在了中途的話,我想我會恨我自己一輩子地。”舒雙翼點點頭。他輕輕撫摸著南真紫鷺的長發,邊走邊說:“你說的我都明白。不要太擔心了,我會一直站在你地身邊的,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需要。”
    南真紫鷺笑了笑:“我地需要就是現在吃飽肚子。”
    舒雙翼點頭,兩人一邊隨便答話。一邊走到了小吃街找了一家做了下來。點了點小吃以後,兩人坐在了桌子旁邊無聊的四處看著。
    南真紫鷺的目光一掃,看見了旁邊的一張桌子邊上坐這一個很瘦小的男子。他地皮膚有些不健康的蒼白,眼眶低窪,此時此刻,正閉著雙眼坐在那堙A要不是他的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雙筷子可以看出來他是一個食客的話,南真紫鷺幾乎認爲這個人是在這媞庰菑F。
    南真紫鷺看了這個男子幾眼就挪開了目光,沒過一會。他們要得東西就送到了。小二放下了兩人的東西,又轉身將手堨t一碗涼面放在了隔壁那個瘦小男人的面前。走了一下午,南真紫鷺真的覺得有些肚子餓了。她撕開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著面前地炒飯。一邊繼續四處看著。可是她微微一轉頭看著身邊那個瘦小男子的時候忍不住吃驚起來。
    那個男人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那堣@動不動。南真紫鷺大感意外。便注意地看了起來,這才發現。其實這個男人和剛才還是多少有些不一樣的。比如現在地他就不再是筆直地坐在那堙A而是微微彎著自己的身體,將自己地鼻子湊到了那碗涼面,不停的聞著,一臉的陶醉。[3~Z中文網,手機站wap,z-z-z-c-n,com更新最快]。“紫鷺,你看什麽的,還不快點吃飯。”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歪著脖子在一邊看什麽看得出神,連吃飯都顧不上了,便開口叫道。
    南真紫鷺回過頭來,笑:“我知道的。”她頓了一下,然後趴在了舒雙翼的耳朵旁邊小聲說:“雙翼你看那邊那個人好奇怪,只是在那婸D,都不吃的。”
    舒雙翼愣了一下,然後稍稍朝著後面的方向仰了一下身體就清楚得看見了那個男子。這一看不要緊,舒雙翼的臉上表情大變,急忙收回了目光,不再言語。
    南真紫鷺奇怪地看著舒雙翼的表情,小聲問:“怎麽了?你怎麽一臉的不自在?”
    舒雙翼低低的說:“你不要盯著他看,快點吃你自己的飯,一會有事。”
    南真紫鷺有些奇怪可是也不好多問,只好點點頭,大口大口的朝著自己嘴堨項蛚滿C不過就算這樣她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時不時的看向了隔壁桌子那個瘦小的男子。只見他聞了好半天後,就拿起了筷子開始將碗堛熔D面一點一點的撥在了地上。
    南真紫鷺皺了皺眉毛,轉頭對舒雙翼說:“你看那個人不吃就算了,還把涼面弄得到處都是,好髒哦。”
    舒雙翼看了一眼後,對南真紫鷺說:“你吃飽沒有。”
    南真紫鷺搖搖頭:“沒有,幹嘛?你沒有看見我碗堛熄瑭晹酗@半嗎?”
    舒雙翼從口袋堭ルX了二十塊錢,招呼了小二一下:“小二算賬。”南真紫鷺連忙拉住舒雙翼的手:“我還沒有吃完。”
    而就在這個時候,南真紫鷺隔壁桌子上的男子也從口袋堭ルX了二塊錢放在了桌子上,起身離開。舒雙翼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又看了剛剛走到面前的小二一眼,就將手堛瑪全部塞到了小二的手,然後慌忙的說:“不用找了。”話音才落,就一把拉起了南真紫鷺離開了小吃攤子,跟在了那個男人的後面。
    南真紫鷺皺著眉毛想大叫,卻被舒雙翼那凝重的臉色嚇了一跳,只好在一邊小聲嘟囔起來:“這個是幹什麽嘛,人家還有吃完哎,你要拉我投胎走也要讓我吃個飽飯啊。”
    舒雙翼噓了一聲,南真紫鷺就自覺的閉上了嘴,她擡頭看這舒雙翼小聲的問:“怎麽了?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有什麽事情嗎?”
    舒雙翼朝著前面的人弩了努嘴巴,壓低了聲音說:“你看見前面那個男人沒有?”
    南真紫鷺點點頭:“就是剛才我旁邊吃飯浪費糧食地那個男人嘛,怎麽了?”
    “我們跟著他。”舒雙翼拉緊了南真紫鷺將和那個男子的距離拉開了一些,然後輕聲得回答南真紫鷺:“要注意,不要跟丟了。”
    南真紫鷺看著離自己比較遠的男人。有些奇怪:我們幹什麽要跟著他?”
    舒雙翼看著男人順著街道轉了一個彎,然後立刻就拉著南真紫鷺快走了幾步跟了過去,直到又看見了那個男人後。才回答她:“你剛才是不是看見這個男人只是在聞味道而不吃東西是不是?”
    南真紫鷺點點頭:“對啊,後面不吃還全部給撥掉了。真是髒。”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臉色卻異常地凝重:“你錯了,他不是不吃,而是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南真紫鷺奇怪的看著舒雙翼:“怎麽會!我是親眼看見地,他從頭到尾確實是一口都沒有吃。你怎麽會告訴我他吃過了?”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那雙大眼睛,歎氣:“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嗎?”
    南真紫鷺奇怪的看著舒雙翼:“什麽事?你說浪費糧食的事情?浪費糧食的事情看得多了,但是像這樣浪費地確實還沒有見過。”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苦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根深蒂固的認爲他是在浪費糧食了?”
    “難道不是。”
    舒雙翼搖頭,然後輕輕拍了拍南真紫鷺的頭:“傻瓜,他才不是浪費糧食。或者說他來這塈今蛓N是爲了你所謂的浪費糧食的。”
    南真紫鷺皺起了眉毛,她揉著自己的額頭:“我的天,雙翼,舒雙翼同志,你可以不可以不說這麽多廢話。你直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不好嗎?爲什麽要這樣繞過來繞過去的呢?
    舒雙翼看了看前面的男人依然不疾不徐地走著,這才放心下來和南真紫鷺說話。他看著南真紫鷺歎氣:“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不能大叫,不能發出任何一點地聲音。“
    南真紫鷺雖然很奇怪舒雙翼爲什麽這麽說。但是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
    舒雙翼點點頭。這才輕輕的說:“你有見過死人吃東西的嗎?”
    南真紫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半天都回不了神。還是舒雙翼使勁地拉著她,才能繼續往前面走著。過了好一陣子,她終于回複了語言能力,她看著舒雙翼,一臉得不可思議:“你剛才說什麽?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剛才說我見過死人吃東西地嗎?”
    舒雙翼點點頭:“沒錯,你複讀機的功能還是比較強大地,一個字都沒有錯,我確實是這樣說地,你有問題?”
    “當然!”南真紫鷺點頭,她伸出了手指小心得指了指前面的那個男人說:“你地意思是說他是死人?”
    舒雙翼笑:“我確實是這個意思,非常恭喜你,你理解得一點都沒有錯。”
    南真紫鷺使勁得晃著自己的頭,小聲得驚呼:“天啊,你是開玩笑的吧,前面的那個男人居然是死人?這不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難道是我理解死人有問題嗎?死人不是應該乖乖地躺在棺材堶掖Q埋在土堛漕犖堣H嗎?怎麽會到處溜達?還跑去吃飯?”
    舒雙翼笑了起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死人就是應該呆在地下的,而不是這樣到處跑來跑去才對。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什麽可能。”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的眼睛聳了一下肩膀:“你不要用那樣的目光看著我,我可不是抓蠱人,老頭子可是什麽都沒有教過我,我什麽都沒有學過,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早知道抓蠱人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以玩我就算是在地上打滾,也要讓老頭子教我了。”南真紫鷺咋著嘴巴,看樣子對于沒有成爲一個抓蠱人很是憤憤不平。
    舒雙翼搖了搖頭,歎氣:“好玩?以你這樣的心態去學抓蠱,就算用個十年八年我看也只是個半瓶子醋,抓蠱這樣危險的事情到了你的嘴奡N變成好玩了,我原來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貪玩呢?”
    南真紫鷺聳了一下肩膀,然後說:“好了好了,你不要那麽多教條了,你快點告訴我,爲什麽這個死人會走路,會吃飯。”
    舒雙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你是傻子啊,當然是有活人在操作了。”
    “活人?”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不相信地眨巴一下眼睛,“你又在說什麽?怎麽會又扯到了活人的身上去。”
    “沒有活人的控制,你覺得死人會自己走路吃飯嗎?”舒雙翼對于南真紫鷺的腦筋不轉彎實在是有點抓狂。
    南真紫鷺看這舒雙翼的樣子,歎了口氣:“雙翼,你也不要怪我笨,你也不想想,你說的這些事情實在是超過了正常理解範圍了。你現在問我沒有活人控制,我覺得死人會自己走路吃飯嗎?我確實是想告訴你沒有了,可是,我卻不敢這麽肯定的,萬一是詐屍呢?你看看這個人就這麽在大街上走著,要不是你告訴我這是個死人的話,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會是死人的。既然有有了這麽多超過常規的事情發生,你就不要太奢望我會照著常規思考問題了。”
    舒雙翼點點頭:“你說的確實沒有錯,我就不應該告訴你這麽多問題,直接告訴你答案就好了。”他指了指前面行走的男人說:“他是個死人是沒有錯的,但是,他也是個由活人控制的死人。”
    “那這個活人是用什麽控制死人的?”南真紫鷺奇怪的問。
    “關于控屍說法很多了,不過我想在雲南這堙A多半是蠱吧。”舒雙翼笑了笑,然後說:“就是類似于傀儡蠱的東西。”
    “他要轉彎了。”南真紫鷺看著前面的死人轉身就走進了一條僻靜的街道,連忙說。
    舒雙翼一把拉起南真紫鷺朝著死人轉彎的街道狂奔起來,在寂靜的街道堹d下了清脆的腳步聲。可是,當他們追到了那條街以後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了。
    就在兩人納悶的時候,只聽一個幹澀地聲音笑:“你們,是在找我嗎?”
          

TOP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戰

       
            南真紫鷺四處看了看,所見到的只有明明暗暗地陰影,根本就沒有人的存在,而這個人的聲音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她實在是不敢去想,這樣的情況埵p果對方是個活人也都會讓人覺得恐怖了,更不要說對方是個死人了。南真紫鷺擡頭看了看身邊的舒雙翼,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一雙細長的眼睛一直看著整條街道的最前方,仿佛那堿O有什麽精彩無比的東西一樣。
    南真紫鷺想說點什麽,可是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埵乎上了鎖一樣,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放棄了說話的想法,轉眼看了看四周,四周居然是一個人都沒有,她不禁苦笑了起來,在這個小鎮子堙A就算這條街道實在是很偏僻,那也總不會在天剛剛擦黑的時候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吧。
    靜。
    這樣的靜,實在是讓人覺得從骨頭堻ㄛO酥麻的疼痛。南真紫鷺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逐漸平靜下來,遇見了這樣的情況,遇見了這樣完全不在自己掌握的範圍的情況,就更是不能慌亂的。如果未戰先亂,那麽輸的那個人一定是自己沒有錯的,而這樣的事情是一定不可以發生的。想到了這堙A她看了一眼舒雙翼,接著慢慢朝著街道的前方緩緩走去。
    “紫鷺……”舒雙翼立刻就叫住了南真紫鷺:“你不要亂走。”
    南真紫鷺的嘴唇邊上露出了一個淡淡地笑容,她只是停下了一步,然後又繼續朝著前面走去:“我確實是在找你,可否請先生現身?”
    四周一片的寧靜,仿佛連空氣都已經凝固了一樣。南真紫鷺的頭皮有些微微發麻,她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的情況。特別是對于這樣任何事情都超出她能掌握地範圍的情況。
    就在南真紫鷺還在想要怎麽繼續下去的時候,空氣中又再次響起了那幹澀地聲音:“你讓我現身?嘿嘿。我爲什麽要聽你的話。”
    南真紫鷺聽著這桀桀地怪笑聲,實在是覺得有些難受。她伸出了手指掏了一下耳朵,不慌不忙的說著:“你說的好像沒有錯,你確實是沒有必要要聽我的話的。”說著她轉身朝舒雙翼走去:“那麽你就自己在這堛惕a,我們恕不奉陪了。”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個世界上那埵陶o樣地好事!”南真紫鷺才剛剛轉身,就聽見後面傳來了呼呼地風聲,冰冷如刀子一樣一下下割在自己的身上,讓人實在心驚膽戰。
    “紫鷺,小心!”舒雙翼只看見在南真紫鷺轉身的瞬間,從街道一處陰影的地方一下子就沖出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沖著南真紫鷺就撲了過來,他連忙大叫一聲,手堣@直捏著的銀針就這麽從指尖飛了出去。
    南真紫鷺閉著眼睛。只聽見兩道風從自己的身體邊上呼嘯而來,在空氣中掠起了一道道沒有辦法阻攔的尖利嘯響,她本能的低下頭。彎著腰在地上翻了一下,卻感覺到一陣淒厲地風就貼著後腰擦了過去……然後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飛過的黑影是個人。活著說是個死人。
    舒雙翼地銀針也貼這風飛了過去,在黑色的陰影堨艅韐N沒入了空氣中不見蹤迹。南真紫鷺擡頭看著從自己身上飛去地那個人。擡起了手,手埵a銀針就飛向了他的頸椎。
    舒雙翼幾步上前,朝著急速飛過來地黑影輕輕的一擡手,然後那個人的咽喉就這樣捏在了他的手心堙C冰冷滑膩的感覺在舒雙翼的手心媔V來越明顯,那人飛來的巨大沖力將他撞得後退了幾步,終于到了一個比較明亮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天竟然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銀色的月光靜靜宣泄了下來。舒雙翼借著月光看著自己抓住的的這張臉。確實是沒有任何的出奇之處,要不是他剛才不吃東西的舉動,那麽舒雙翼想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確認他是死人的。他蠟黃的臉上有著非常引人注目的黑色眼圈,橫在那堿搯_來猶如死魚一樣的恐怖。他的眼睛微微合上,不過卻依然看得見眼皮下面不停轉動的眼珠,沒有光亮,更沒有生氣。
    由于被舒雙翼掐住了脖子,這個死人開始揮動起僵硬的四肢,想要攻擊他,不過卻被南真紫鷺剛才的銀針釘住了脊背,所以他的四肢並不靈敏,想攻擊也達不到目的,從背面看去整個人看起來實在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別扭。
    舒雙翼真的怕這個死人打到了自己,于是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一些,致使這個人的嘴角就這麽裂開了,然後從嘴角堿y出了又濕又粘的屍液,淌到了他的手臂上,散發出了讓人作嘔的屍臭。
    舒雙翼只覺得一陣惡心,手上的勁又大了一些,猛得一掐,然後就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那個死人的脖子就這麽塔拉了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個人從手中丟了出去。
    南真紫鷺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跑向他,從口袋堜漭X了面紙,將他手上的屍液擦得幹幹淨淨:“這個東西會不會有屍毒?”
    舒雙翼皺皺眉毛,看著屍液流淌過的地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黑色,他歎氣說:“沒有關系,他還沒有死多少時間,回去找點大蒜和糯米敷上,過個一晚上就沒有事情了。倒是你,你的腰上剛才好像被刮了一下,要不要緊”
    南真紫鷺搖頭:“沒有事情,不過是外傷,只有不流血了就不會有事了。”她說到了這塈C頭看著那黑色的屍毒,實在是有有些擔心,擡頭說道:“我們快走吧。”
    舒雙翼還沒有點頭,就聽見那具屍體又發出了桀桀的怪笑:“你們真的想走?哪有這樣容易的事情!”
    南真紫鷺回頭,看著那具屍體已經從地上僵硬地趴了起來。不過因爲他地頸骨被舒雙翼剛才折斷了,所以現在他的頭顱正挂在那個地方不停的晃悠。而這樣一個晃悠地頭又加上僵硬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直立行走在人看來實在是一件讓人覺得很是詭異的事情。他慢慢站了起來,接著緩緩擡起了手臂。用自己的手臂將一個腦袋輕輕擺正了,一邊還抱怨著:“你們真的是可惡的很。居然把我地頭打歪了,我要給你們好看!”
    南真紫鷺眉毛倒豎,她放開了舒雙翼的手,然後大踏步地朝著那具屍體走了過去,因爲這個死人的四肢並不靈活。所以南真紫鷺也並不怕他會突然的抱住自己的腳。才剛剛走上前去,就朝著沒有站穩的死人猛地踢了一腳,將那剛剛才站起來的人踢得老遠。她的嘴堣ㄟ悸瑤|著:“給我們好看!你倒是起來給我們好看啊!連站都站不穩,在這婸﹞麽大話!”
    屍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又緩緩站了起來,對著南真紫鷺露出了一個陰森森地笑臉,動作比剛才確實是靈活了不少,他猛地就朝著南真紫鷺飛了過來,眼看就要撲在了她的身上。舒雙翼一邊朝著她的方向沖了過來。一邊大叫一聲:“紫鷺,快跑!”
    南真紫鷺看著飛起來地屍體也不躲,只是從地上跳了起來。從鞋子堜獉ㄓF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沖著屍體攔腰就是一
    刀起刀落。在看那地上地屍體。已經變成了兩段。南真紫鷺又拿出了一張面紙將匕首上烏黑地血液擦了幹淨後,緩緩地朝著已經變成了兩段確還是不停的掙紮地屍體走了過去。停在了屍體的頭旁邊。她正看見那屍體奮力將自己的頭擡起來看著她。南真紫鷺長長歎了一口氣,還是被那陰狠的目光嚇到了。她微微皺著眉毛:“看什麽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屍體依舊桀桀的笑著。
    南真紫鷺有些生氣的皺緊了眉毛,她看著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說:“你是不是說錯了,沒有好下場的是你。你看看你都兩半了,你還在這堣j話什麽!”
    屍體仿佛也被嚇了一跳,他慢慢地回頭,這才看見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兩半,頓時哇哇大叫起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居然弄壞了我的身體!”說著就兩手一撐想要借助彈力彈起來攻擊南真紫鷺,不想南真紫鷺的反應更快,她擡起腳猛地一踢,不偏不正就踹在了那張陰森森的臉上,屍體就著力飛得老遠。
    南真紫鷺看著還在地上掙紮的屍體上半身說:“我看做死人就是好啊,連疼都不知道。”屍體聽了南真紫鷺的話氣得大叫:“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殺了你!你給我等著!死女人,我要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要拉你償命!”
    南真紫鷺聽見這個話不氣反笑:“你還要殺了我,你還要拉我償命?你算是什麽東西?你要我償命,你知道你是什麽不?你是死人。你知道什麽是死人不?死人就棺材蓋子一蓋什麽都不該知道的人,你還在這堶n死要活的,做死人也要有點做死人的自知好不好,老老實實躺在土堣ㄕn嗎?爬出來幹嘛?嚇人啊,你當你是詐屍嗎?”
    舒雙翼走到南真紫鷺的身邊,忍不住搖頭:“你怎麽能和一個死人吵架呢,逝者如斯,要知道尊敬才對。”
    南真紫鷺瞪了舒爽一眼:“你又來教條我?”
    舒雙翼卻搖頭,一臉得無奈,他將南真紫鷺往後面推了一下,說道:“你別跟著添亂了,我還有事情問他,你在後面保護好自己就好。”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一臉的無奈,聳了一下肩膀,有些沮喪的嘟囔:“什麽嘛,剛才什麽也不幫我,現在了到這堥蚖※_我的不是了。”
    舒雙翼一邊朝著屍體的下半身走去,一邊回頭看著南真紫鷺微笑:“不讓你表現,你也要去表現的,現在倒還怪起我不幫你了,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
    “你!”南真紫鷺瞪著舒雙翼,過了好一陣子,然後憤憤的放下了手,不在說話,只好遠遠的看著舒雙翼一臉的郁悶。
    舒雙翼走到了屍體的下半身跟前,彎下腰,一把拉住了一邊的腳踝,拖著那下半身朝著上半身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回頭的對南真紫鷺說:“我別的也不想了,只是求求你給我省點心就好了,多注意一下旁邊,自己不要受傷。”
    南真紫鷺呐呐的張嘴,不很情願的答應:“知道了。”
    黑夜的街道上分外的安靜,這讓屍體的腰部在地上拖動的時候發出了呲呲的聲音,在這樣的安靜媗蓎o格外的刺耳。南真紫鷺看著那黑色的屍液在地上淌出了一條長長的線,從陰影的地方一直拖到了月光下,看起來各位的刺眼,就好像是從地獄到人間的一條煉獄之路。
    舒雙翼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輕些,再輕些。
    走到了屍體的上半身旁邊,舒雙翼見他正躺在昏黃的路燈的下面,一臉的猙獰,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舒雙翼,不過目光卻很快從他的這個人,轉移到了他手上。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看著舒雙翼手的自己的腿,他一邊拍著地板一邊笑道:“好人,你真是好人,居然把我的腿送過來了,要我怎麽感謝你呢!”
    舒雙翼冷冷的看著屍體興奮的樣子,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露出一個笑容:“你很想要你的腿?”
    屍體將自己的眼睛超上面看了看,從舒雙翼的腳步一直看到了他的頭頂,然後搖頭:“你怎麽還站在那個地方呢?快點把我的腿給我啊。”
    舒雙翼卻不慌不忙從口袋媞N出了一只煙,放進了自己的嘴堙A然後又點燃了它,悠然自得的吐出了一口煙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屍體愣了一下,而後冷笑一聲:“什麽問題,我幹什麽要回答你?”
    舒雙翼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將自己煙頭上的煙灰彈在了屍體的斷口上。卻不知道這煙是什麽做的,就在掉進了斷口的那一瞬間,就發出了一個股沖天的臭氣,而屍體也發出淒厲的叫聲。(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者,支持正版閱讀!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還魂葉

       
            屍體下半身腰間的斷口上的煙灰很快就溶解進了他的身體堙A接著就看見下半身的斷口那堛澈芠G就好像是被燒開的開水一樣,不停的咕嘟了起來,一邊還散發出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惡臭。而那個屍體的上半身卻在煙灰掉落在斷口上的那一刻開始,就從喉嚨媯o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淒厲叫聲,整個叫聲猶如是在天空中密布的烏雲一樣,無孔不入,撕心裂肺。
    南真紫鷺只覺得自己的皮膚上起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一把就抱住了坐在地上的莫笑離,聲音埵陬菮顯的顫抖:“阿離,他叫得好可怕!”
    莫笑離只是看著南真紫鷺,伸出了粉紅色的石頭,然後輕輕地舔著南真紫鷺的手臂。“沒有什麽的,這就是死人的叫聲而已,你不用那麽害怕的。”
    南真紫鷺更緊的將莫笑離抱在懷堙A一邊咽了一下口水:“我當然是知道這是死人的叫聲,這要是活人的叫聲也夠恐怖了,更不要說這個是死人的叫聲,我覺得我的頭皮都是麻的。”
    莫笑離只是甩著尾巴笑:“沒有事情了,你的男人一定不會有問題的,你看好就是了,那個小死人不是他的對手,他根本就不用出手,一會那個小死人就要求饒的。”
    南真紫鷺看著死人愈發淒厲的叫聲,緊緊皺著眉頭:“阿離,那個死人爲什麽叫得跟殺豬一樣,他有什麽好叫的?”
    “因爲他疼唄。”莫笑離低下頭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對于現場的恐怖氣氛根本就是一種不在意的態度。
    “死人不是不會疼地嗎?死人不是沒有直覺的嗎?”南真紫鷺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看剛才我對他又是踢又是踹,還把他砍成了兩半他也沒有叫啊。爲什麽現在他就開始叫了?還叫得那麽要命?”
    莫笑離微微一笑,朝著舒雙翼怒了一下嘴:“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他對那個屍體做了什麽事情?”
    南真紫鷺看著舒雙翼地樣子,不停的在腦海媟Q著剛才他地動作。過了好一會才叫了出來,“對了對了。他剛才把煙灰彈在了那個傷口上面,然後這個死人就開始叫了。”南真紫鷺的眉毛稍稍就這麽松開了,然後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煙灰的問題嗎?”
    莫笑離點點頭:“當然是那個煙灰的問題啊,要不是那個死人怎麽會現在才叫疼,他又不是什麽神經能過飛機的家夥。南真紫鷺一臉我已經了解地樣子:“原來是那個煙灰嗎?我原來還不知道。原來煙灰還有這樣的功效,原來啊原來啊,沒有想到這個煙灰的功效還真是大。”
    “你以爲那個是普通的煙灰嗎?”莫笑離冷冷的笑了一笑:“紫鷺,你還真是什麽都沒有接觸過呢,這個怎麽可能是普通的煙灰,你覺得普通的煙灰會有這個效果?”
    南真紫鷺抓了一下自己的長發,無奈的笑了笑:“說句實在話,我可是真地不知道這個東西,要不你還是跟我說實話吧……不要和我繞彎子,這麽聽著好累。”
    莫笑離無奈的歎息:“你真是的,自己什麽都不學。然後出了事情就知道上去出風頭,還好上次那個小傀儡沒有見過什麽世面被你糊弄了過去。現在遇見了小鬼。你就沒有辦法,只有抓瞎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會用心地學習的。”南真紫鷺連忙保證著:“好了,阿離,你就告訴我到底是什麽好了,我真地是很想知道地。”
    莫笑離點點頭,“我只說這麽一次,你可給我記住了。”
    南真紫鷺連忙點頭不叠,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莫笑離,渴望從他地嘴埵R出什麽驚天動地的答案呢。
    “我並不抽煙,所以,那個東西我只是見別人用過,自己並沒有親自用過。”莫笑離先說道:“這個東西叫還魂葉,是一種類似煙葉的東西。原來一般的養蠱人和抓蠱人都會用這種植物,這種植物是用來控屍必不可少的東西。不過這個東西和煙草的味道差不多,很多人都當這個是煙草了,現在的人能知道這個的就更少了,我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小子居然還只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可真是不簡單。”
    南真紫鷺一臉迷茫的看著莫笑離,然後搖搖頭:“說實在的,阿離,我沒有明白這個東西具體有什麽用處,只是用來控屍的嗎?那爲什麽現在那個屍體疼成了這個樣子?”“你知道海洛因吧。”莫笑離看著南真紫鷺點頭的樣子笑了笑:“海洛因現在是毒品,是讓人上癮的毒藥,可是,你知道海洛因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可不是毒品,是一種藥品。所以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是有兩面性的。”莫笑離說到了這堣S看向了舒雙翼:“所以,還魂葉也是一樣的。它一方面可以用來救人,一方面又可以用來害人。養蠱人用打量的還魂葉將屍體暫時的複活,讓他們去幫自己做一些事情,而這個時候的屍體就不能在用還魂葉了,必須要等上次還魂葉的藥力過去後才能用,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怎樣?”南真紫鷺一臉的專注,看著莫笑離緊張極了。
    “否則就好像現在那個死人了,還魂葉會給死人帶來知覺,然後心髒也會重新跳動。”莫笑離似笑非笑的說。
    “啊!”南真紫鷺大吃一驚:“那麽這個人不就是等于複活了嗎?”
    “當然不是。”莫笑離搖頭:“等到第一次還魂葉藥力消失的時候,那麽死人還是死人,再多的還魂葉也沒有用。”
    “那麽再一次做法讓他複活不就可以了?”南真紫鷺皺了皺眉。
    “你當這個複活是這麽簡單的事情的嗎?”莫笑離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那死人說:“控屍地本事可是只有養蠱人有的,其他人沒有這個本事。抓蠱人也就只有在這個屍體上撒撒氣的本事,想要將已經死去地控屍重新控制起來,不可能的。”
    南真紫鷺想了一下。接著問:“既然如此,爲什麽養蠱人不直接在控屍上加一點還魂葉?這樣地話不就沒有什麽問題了嗎?也不會有抓蠱人來搞這個事情了。”
    “一次用還魂是回複人的身體。第二次用就會回複人的感覺了。”莫笑離微微一笑:“有了感覺的控屍就會去思考問題,就不會再聽控屍人的話,你當養蠱人那麽傻,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原來是這樣地。”南真紫鷺點點頭,她皺了皺眉毛看著還在淒厲叫喚的死人說:“他也夠能叫的。還在叫個不停,我想的我的鼓膜都被他給叫穿了。”說到了這埵o頓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笑:“阿離,你還真有本事,居然連海洛因是怎麽産生的都知道。”
    莫夏利甩了一下尾巴,驕傲的說:“這個有什麽稀奇的,我都活了幾百年了,又不是天天在一個地方,我去過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這個世界上很少有我不知道地事情。”
    南真紫鷺一邊笑著點頭,一邊又看著舒雙翼怎麽收拾那個控屍了。
    舒雙翼看著眼前的屍體淒厲的叫著,笑了起來:“疼嗎?”
    屍體一邊叫著。一邊可憐兮兮地看著舒雙翼點頭:“疼,疼得很!”舒雙翼又笑著點頭說:“疼就好。我還以爲我的還魂葉已經失效了。沒有想到還是有用地。”他看著屍體地上半身笑:“想不想要你的腿?”
    控屍看著自己地腿,連忙的點頭:“想要。當然是想要的。”
    舒雙翼蹲下來點點頭,他看著控屍說:“只要你告訴我一點事情我就把腿還給你。”控屍假裝沒有聽見,繼續淒厲的呼號著。
    舒雙翼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有些頭疼的說:“看來你還是喜歡叫的,這樣吧,你繼續叫,我一會在來找你。”說著又將香煙塞進了嘴堙A狠狠吸了一口,接著拿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彈煙灰的樣子。
    原本還自傲裝著大叫的控屍,這個時候連忙搖頭:“不要,不要在加了!不要了,我求求你,千萬不要了。”
    舒雙翼看著控屍難央求的眼神,點點頭,將煙灰彈在了地上笑:“好吧,那你不要再叫了,你可是要知道,你的叫聲實在是難聽的很,我聽著都覺得頭皮是麻木的,所以請你少叫兩聲也是給你節省體力不是嗎?”
    “是是是。”控屍連忙點頭:“大人您說的是,你說的都對,您是爲我考慮,只是我自己不爭氣,所以才沒有聽話。”控屍一邊點頭一邊看著舒雙翼手中的煙頭,生怕他在彈煙灰在自己的身上。
    舒雙翼看著他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笑著說:“看見了嗎?在我的口袋堙A可是有一包的煙呢,你想怎麽辦都無所謂,你可以繼續的叫,或者不叫了,卻說一點騙我的話,或者說實話,都沒有關系。我這個人什麽都沒有,就是有耐心,而且,我很喜歡抽煙。”
    控屍看著舒雙翼,好一會才演了一下口水,接著低下了頭,趴在了地上點點頭:“我知道怎麽做了,我不會說謊話的。”說到這堙A他又擡起了頭,看著舒雙翼說:“如果我告訴你實話,你會給我什麽好處?你會讓我真的複活嗎?”舒雙翼搖搖頭:“不能,我會讓你好好的入土爲安,不會再被人騷擾,這樣你才能早日的投胎,而不是想這樣變成永不超生的僵屍。”
    “可是,她說,她可以讓我活著,變成一個活人。”控屍看了舒雙翼一眼,小聲的說。
    舒雙翼嗤之以鼻:“你信?”
    控屍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信“既然你不信,你又怎麽來問我?”舒雙翼冷笑:“我可是沒有幫助屍體變成活人的本事,死人就是死人。死人想要複活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既然你已經死了,就要早早的去投胎,重新去開始新的人生,然後從頭開始,你爲什麽一直要執著于現在,執著于已經不屬于的世界?”
    “我覺得我還有很多的事情都沒有做完,我不想留這麽多的遺憾就去投胎。”控屍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可憐。
    舒雙翼翻了一下白眼,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和一個死人說這麽多的廢話,難道他活人還沒有照顧夠,現在甚至要去做一個死人的心理開導了嗎?他歎氣:“遺憾?什麽人沒有遺憾?從古至今那麽多老百姓有這麽多,要是都因爲有遺憾就不肯去死,就要變成僵屍在街上晃悠,這個到底是活人的世界還是死人的世界?你要是死了,那麽生前的一切都和你就沒有關系了,人在做,天再看,你有再大的冤枉老天都會昭雪。”
    控屍歎氣:“我沒有冤枉,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媳婦,我那天走的時候,答應她下班要回去吃晚飯,可是我下班的時候被車撞死了,我一直覺得我對不起我的媳婦,我想回去看看她。”
    舒雙翼搖搖頭:“就是這個?然後你就答應別人做控屍,然後她讓你看看你媳婦?”
    控屍點頭,表示舒雙翼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舒雙翼想了一下:“好吧,我帶你回去看看你媳婦,不過先說清楚,要是你的媳婦被嚇到了我可是不管的。”
    控屍看著舒雙翼,眼睛堸{出了一絲淚光:“不,請你帶我去,我不要嚇到她,我只要看她一眼,然後我就走。”
    舒雙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控屍,默默地抽著煙。
    控屍點點頭歎氣:“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只要你幫我這個忙,那麽你想要知道什麽事情我都告訴你。”
    “成交。”舒雙翼吸了最後的一口煙,然後丟掉了煙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張梅

       
            舒雙翼將自己手上的雙腿遞給了控屍說:“你先把你自己的腿裝上,我幫你暫時的合在一起。”他說著從口袋堣S拿出了一個神仙水的小瓶子,滴了一滴在斷口的地方:“不過,你可要知道,如果你要是有一點點想要逃跑或者別的什麽舉動,我會讓你……”說到了這堙A舒雙翼只是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不再言語。
    控屍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大人您放心,你能這樣幫助我,我絕對是不會跑的,我一定會老老實實的跟著你的,這個你放
    舒雙翼點點頭,這才放開了控屍的腳踝,讓控屍慌忙將自己的腿裝在了腰的下面,果然,他的身體瞬間就合在了一起。控屍摸了摸剛才斷開的地方,沒有一絲的傷口,不禁大叫神奇,他看著舒雙翼已經放進了口袋堛漱p瓶子說:“天啊,這個是什麽東西,居然讓我的腿一點傷口都沒有了,這是神仙用的東西嗎?”
    舒雙翼只是笑:“你就當是神仙用的東西吧。”他看著控屍敬畏的眼神笑著:“你叫什麽,我總是不好叫你喂,或者我還是叫你死人?”
    “我叫李平。”控屍站了起來,試著走了兩步,果然是跟沒有死之前是一樣的,連踩在地上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只是現在的身體只能靠著這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才能活著的感覺讓他不由得悲從中來,“你要是不問我的話,我幾乎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了,我的名字我覺得早就已經不是屬于我的了。”
    舒雙翼朝著南真紫鷺揮了一下手,示意他快點過來。然後轉頭對著李平說:“沒有什麽是不是地。你活著的時候叫李平,那麽死了這個名字還不是屬于你的。只不過活著地時候這個人叫李平,而死的時候。這具屍體叫李平而已。”
    李平看著舒雙翼點點頭,很是感激:“我知道了。謝謝大人點播。”
    舒雙翼只是搖頭:“你快點帶路吧,不是總是謝謝我,而我也沒有點播你。點播你那是道士做地事情,不是我這樣的人做的事情,我和你不過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
    李平裂開了嘴笑了起來,黑色的屍液也順著唇邊流了出來,走過來的南真紫鷺看見了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從自己地口袋堨艅韐N掏出了一張面巾紙遞給了他:“擦一下吧。”說著,她看著舒雙翼問:“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剛才實在是離得有些遠,什麽都沒有聽見。”
    舒雙翼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李平:“也沒有要去什麽地方,就是要去他的家而已。”
    南真紫鷺歪著頭看著李平了一眼,過了一會才說:“他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家堣H。用來了卻自己的什麽心願?”
    舒雙翼吃驚的看著南真紫鷺:“你不是沒有聽見嗎?”南真紫鷺撇了一下嘴角,然後笑著:“哼,這個是個很爛俗的借口好不好。我也會用的,這樣的借口是每個複活的人都會說地借口……能不能換一個?”
    舒雙翼看著南真紫鷺奇怪的問:“你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哪堥茼a每個?”
    南真紫鷺笑了笑:“我當然是沒有經過的,可是電視堣悀捖ㄛO這麽演地好不好。”說到了這埵o回頭看著李平。露出了一個惡毒地笑容:“我倒是不知道他和你達成了什麽協議,不過我可是告訴你,他這次可以把你接起來,那麽我還是可以給你砍開的。如果你要是敢說什麽謊話騙我們地話,我不但讓你屍骨無存,我更是要讓你變成肉泥,讓他想把你接起來都沒有辦法。”
    李平縮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大人我是絕對不會騙你們的。”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沿著街道朝著前面走去:“我家就在前面一小段了,你們跟我去吧,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南真紫鷺搖頭:“我不要跟這你去,反正你到什麽地方我都有辦法找到你的。如果你敢自己偷跑,我立刻就去把你剁成肉泥。”南真紫鷺揮了揮手,虛張聲勢。
    “大人,我求求你跟我去見見我媳婦吧。”李平挺進南真紫鷺的說法,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我絕對不會說謊話的,您就跟我去吧。”
    “又不是我答應你的。”南真紫鷺嘟囔著看了舒雙翼一眼,卻發現後者正在看著她笑得開心。
    “我知道我知道。”李平點點頭,“可是,我的媳婦是個寡婦,這位大人是個男人,就算他是帶我去的,可是寡婦門前是非多,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我媳婦以後就不好做人了。”
    南真紫鷺聽到這個話忍不住就揚起了眉毛:“真沒有看出來,你這個人死到是死了,卻還是有良心的很嘛。”李平唯唯諾諾的點頭,一臉害怕南真紫鷺會拒絕的樣子。
    南真紫鷺哈哈一笑:“好吧,就看在你那麽對你媳婦好的份上,我就幫你跑一趟好了。”說著她拉著舒雙翼的胳膊笑:“那你帶路吧。”
    就這樣,一個死人和兩個活人,再加上了一只大貓,就這樣走在了寂靜的街道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地方就是迷障,沒有走多長的劇烈,街道上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有乘涼的,有散步的,還有些賣燒烤的攤子剛剛支了起來。
    南真紫鷺和舒雙翼跟著李平在熱鬧的街道上走了一會,漸漸就走進了一片家屬區。南真紫鷺低頭看了看在路燈的燈光下,李平還是有影子的,就笑了起來:“李平,你不是鬼嘛,你看看你還是有影子的。李平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本來就不是鬼了。我現在只不過是個死人。”
    南真紫鷺微微笑了笑,對著舒雙翼說:“我原來可是沒有想過和一個死人散步,這個經曆實在是很寶貴。”
    舒雙翼卻苦笑:“我想李平可是不喜歡你這麽說話地。就算他已經不在了。可是,你也要多少尊敬一下死者才好。還有一會進了家,不要上來就說李平變成控屍回來看她,這樣會把人嚇死的。”
    南真紫鷺點點頭:“這個我知道的,你放心,我說話會有分寸地。”
    舒雙翼歎氣:“我就是怕你沒有分寸了。要是把活人嚇到了你就罪過大了。”
    “我明白。”南真紫鷺皺了皺眉毛,“一會讓李平站在你的身後,我先打打鋪墊以後再出來吧。”她想了一下又看著李平問:“你是什麽時候死地?”
    “死了有三天了。”李平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們這媦騿A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大概已經……”
    南真紫鷺點點頭,擡眼看著舒雙翼笑:“沒有事,剛才給你的藥,會把你的屍體的味道掩飾掉,是不是,雙翼?”舒雙翼笑著點頭:“確實如此。所以,一會你不用太拘束,你現在會像是活人一樣。知道藥效揮發完。”舒雙翼看著李平的眼神,實在覺得有些不忍心又加上了一句:“這個藥效只有兩個小時地時間。所以。你也只有看看她,沒有太多的時間。”
    李平連忙點頭。走路的速度也愈發快了起來,他在小區堜鉹F個彎,然後站在一個小院子的門口說:“就是這家了,你們進去的時候一定要快點告訴我媳婦,我來看她了。”
    南真紫鷺點點頭,然後按下了門鈴。
    “誰啊?”過了好一陣子,一個女人憔悴的聲音在對講機那媗T了起來。
    “您好,我是李平的朋友,我想來給他上柱香,我可以進來嗎?”南真紫鷺恭恭敬敬的回答完以後又回頭看著李平小聲問:“你老婆叫什麽?”
    “張梅。”李平躲在舒雙翼的身後將自己地頭垂得很低。
    南真紫鷺點點頭,就看見一個女人從院子堥咫F出來,然後悄悄地打開了門,她一身的黑色,頭上帶這一朵小小的白花,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看起來情況十分地不好。開了門後,她首先打量一下南真紫鷺和她身邊的舒雙翼然後微微鞠躬說:“謝謝你們了。”接著她就讓開了身子,引領著南真紫鷺走進了院子。
    南真紫鷺一邊跟著張梅走進了屋子,一邊扭頭對舒雙翼說著:“記得關門。”走進了堳峆寣A南真紫鷺一眼就看見放在客廳埵a那個很大地遺像,張片上的李平一起風發,看起來不過四十歲上下地樣子,跟現在的死人模樣天差地別。她實在是忍住嘟囔:“怎麽死了以後就變相了啊。”
    “您說什麽?”張梅將點好的相遞了過來,正好聽見南真紫鷺在嘟囔,便輕輕問著。
    南真紫鷺連忙搖頭,她接過了香說:“沒有,沒有什麽,你聽錯了,我什麽都沒有說啊。”說著她恭敬的給李平上了香,甚至還磕三個頭。接著南真紫鷺站了起來,她看著在客廳媮晹酗@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說:“這個是你的孩子嗎?上幾年級了”
    張梅點點頭:“是,這個就是我們的孩子了,都已經上初二了。”
    南真紫鷺看著乖巧的給自己打招呼的孩子點點頭,然後看著張梅說:“我有點事情要單獨跟你說下,你讓孩子先去休息下好嗎?”
    張梅看著南真紫鷺臉上有些狐疑,接著又看了看站在門口微笑的舒雙翼,有些害怕的說:“你們有什麽事情,就這麽說好了,孩子也不是外人。”
    南真紫鷺當然知道張梅在怕什麽。她歎氣:“我覺得你還是先讓孩子去休息下比較好,畢竟這個事……”
    張梅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她的臉上一片慘白,她擡起了眼睛看著站在身邊的兒子說:“你先進去。”
    兒子卻狠狠的看了南真紫鷺一眼,一掃剛才的和善,恨不得吃了她一樣,轉頭離去。弄得南真紫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她並沒有多想只是徑直的走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做了下去,一邊輕輕摸一下自己的腰,這堶銴~被李平抓傷了,現在正疼了起來。張梅見兒子進了堳峞A自己也走了過來,坐到了南真紫鷺對面的椅子上,默默的看著南真紫鷺,眼睛堭a著一絲恨意。看的南真紫鷺渾身發冷。
    南真紫鷺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實在是不太舒服,只好清了清嗓子笑:“我可以喝杯水嗎?”
    張梅站了起來,給南真紫鷺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了南真紫鷺的面前。南真紫鷺感激的笑了笑,接著端起了水,想著怎麽開口跟張梅說她老公詐屍回來看她的事情。就聽見張梅緩緩開口說:“我知道你,你就李平外面的那個吧。”
    南真紫鷺聽到這句話,一口剛剛喝進去的水一下子就噴了出來,卻不想那不多的水也進了她的氣管,讓她咳嗽不止,一時間整個屋子奡N看見南真紫鷺臉紅脖子粗的咳嗽。張梅也不管南真紫鷺什麽感覺,徑直自己直接說了下去:“我知道你的,我一直都知道你,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可是我還是知道你的存在的。雖然李平掩飾的很好,每次從你那埵^來,他都會把你身上的所有氣味和東西打掃的幹幹淨淨,可是,我就是知道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我之所以是沒有去找你,也沒有說出來,是我一直相信李平愛的是我們這個家,是絕對不會對不起我們母子兩個的。”
    南真紫鷺一邊繼續咳嗽著,一邊看著張梅艱難的說:“那你現在幹嘛要說出來!”
    張梅看著南真紫鷺,一雙眼睛好像是黑夜堛漪P辰一樣明亮說:“人都已經死了,我不想在裝傻下去了,就算是李平死了,那麽我也想讓他知道我其實不是個糊塗人,我是個什麽都心堻楞G的人。”
          

TOP

發新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