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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言情] 《虐渣指導手冊》作者:夢裡閒人 (全文完)

39.迷霧一


    嘉木語錄:有時現實往往比小說更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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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妮從包裡拿出一疊的房屋結構圖,直接甩在了桌子上,“把攝像頭要安在哪裡標示出來。”

    鄭鐸愣了一下,“我以為……”

    “週邊的保安系統隨你弄,室內攝像頭要夠隱蔽才有效不是嗎?更不用說我的起居室、臥室、浴室、更衣間的攝像頭得我自己動手……我家裡二十四小時都是不斷人的,你在我房間裡呆超過半個小時,我婆婆就會以為我給我老公戴了綠帽。”

    “可是你能行嗎?”

    “我大學是學建築室內設計的,雖然沒怎麼實際工作過,圖我還是會看的,你標清楚位置……”

    “不,在圖上我只能標出大概可能的位置,但實際上隱藏式攝像頭的位置是需要現場調試的,你最好是找一天家裡沒人的時候讓我跟嘉木一起過去。”

    王安妮想了想,“好吧。”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我已經把所有隨身用品都送去化驗了,而且也再沒有在家裡吃過一頓飯,睡過一宿覺,洗過一次澡……”她的手在抖,自從知道了自己被下毒之後,她的手就不停地抖,醫生說她中毒不算深,手上的症狀是心理上的應激反應,可她怎麼也控制不住。

    林嘉木遞給她一瓶瓶裝水,一個人在外面受過傷害總可以回家,告訴自己家裡是安全的,在自己的家裡被人不間斷的下毒,直接摧毀了心底最後的防線,王安妮已經表現得很堅強了,“你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放鬆的呆兩天?”

    “我家的房子很多……”但能稱為家的地方,她現在想想竟然沒有,爸爸的別墅是他跟那女人和小崽子的家,自己住的地方住著她已經不敢相信的丈夫跟從來都是陌路人的婆婆,媽媽自從跟爸爸離婚之後,就一直滿世界的旅遊玩樂,上次她給媽媽打電話,媽媽正跟著不知道第幾任小白臉坐遊船在加勒比海玩,她吸了口氣,“我明天就說家裡有蟑螂要全面滅蟑,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她說完又笑了,“幸虧我平時的形象不好,任性胡鬧想一出是一出,現在鬧著趕保姆走也好,要把全家人都弄出去滅蟑螂也好,都沒有人懷疑我是不是另有目的。”

    過去她鬧是因為她寂寞,父親有自己的小家,丈夫整天在外面忙事業,能堵到他一起吃一頓晚餐都不容易,婆婆跟自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她的朋友多半是一起玩樂的酒肉朋友,不胡鬧一下,她都不知道怎麼過日子,現在……想想,她渾渾噩噩得也太久了,她翻看著自己家裡的裝修平面圖,想想自己最快活的時候,竟然是自己設計裝修別墅跟裝修師傅討論方案,滿世界的淘渙裝飾材料的那段時間,萬萬沒有想到,她自己親自裝修設計的房子,竟然再成不了自己的“家”了。

    林嘉木拍一拍她的肩,“定好了是明天嗎?鄭鐸你去調……”

    王安妮像是醒過來了一樣忽然說道,“我能跟你們一起去買設備嗎?”

    “買?”鄭鐸挑了挑眉,“我們自備的設備……”

    王安妮笑了,“破爛王的女兒,自從家裡發了財以來,從來都是要最新最好的,從不要二手貨。”說完她又冷笑了,“除了我老公……不過他也證明了我的原則是對的。”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

    “我媽當初就不看好我們,發覺我一心想要嫁他,逼著我做了婚前財產公證,他當時說他只愛我的人,不但不反對反而比我還要積極,我們如果離了婚,他屁都拿不到,我死了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我不蠢,我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人。”

    “可是你爸媽還活著,如果現在害死了你,他不止拿不到你爸媽的遺產,甚至還要跟他們均分你的遺產……”這真不像是一個合格的陰謀家所為,尤其是破爛王現在已經中風了,再忍個幾年破爛王死了,王安妮的財產只會增加,這是林嘉木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王安妮想了想,她自從發現了丈夫跟繼母的車同時停在凱悅門口,就一直被憤怒包圍著,林嘉木的話可以說是一言點醒夢中人,“除非他跟蕭雨真是姦夫□……”可他們倆個是怎麼搭上的呢?蕭雨一直扮本份少婦,知道她跟破爛王是老夫少妻難免讓人猜疑,平時除了跟破爛王出去應酬,可以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送小崽子上學之外難得出門,過得跟古代的深閨少婦一樣,還有媽媽……“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

    王安妮坐在沙發上開始撥著手機,可是媽媽的三部手機都沒有人接,王安妮難免焦急了起來,“這……”

    “你說她坐船遊加勒比海?”林嘉木問道,“知道是哪家遊輪公司嗎?。

    “你等等,她給過我短信。”王安妮把短信翻出來給林嘉木看。

    “我試試通過遊艇公司聯絡她。”林嘉木在網上查找到了遊輪公司的電話,一番聯繫之後卻是……“她買票了,但是沒登上游輪。”

    “什麼?”王安妮坐立不安了起來。

    “你先別著急,我打電話給劉警,讓他查一下出入境資料。”

    A市皇冠酒店海景套房

    黃翠花從貓眼裡瞧見外面來人的時候,頗有些尷尬,她從裡面開了門,“你怎麼知道……”

    王安妮看見媽媽臉上纏著繃帶,不由得怒了起來,“你真去做拉皮了!你都多大歲數了!我不告訴過你了嗎?不許你再在臉上亂動刀子!上次你做切眼袋手術,把眼睛都做成什麼樣了?”

    “你又不讓我打美容針,還不准我亂用化妝品,到底你是媽還是我是媽?”黃翠花也怒了。

    王安妮聽見她這麼大聲吼自己,忽然緊緊抱住媽媽,哇地一聲哭了……黃翠花本來還覺得尷尬,見女兒這麼難過的哭了,不由得語氣軟了下來,“乖女兒告訴媽出什麼事了……”她的眼睛不放鬆地盯著鄭鐸跟林嘉木瞧,“是不是那個死老頭子找得小媳婦欺負你?媽媽這就去替你出氣。”

    “媽……”現在王安妮經歷的事,又豈止是被欺負能形容的,她摟著媽媽哭了一會兒,覺得壓在自己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掉下來了,“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她的話音未落,從裡面臥室就出來了一個圍著浴巾肌肉線條分明的年輕男孩……

    黃翠花有些尷尬地指了指那男孩,“你出去吧,今天不用你了。”

    “好。”男孩什麼也沒問,轉身就進屋了,過了不到五分鐘,就穿著緊身白T恤牛仔褲從裡面出來了,臨走的時候還做了個CALLME的手勢。

    “多少錢?”王安妮歎了口氣,自從離婚之後,媽媽就開始了被爸爸稱為臭不要臉的享受之旅,包小白臉包得不亦樂乎,日子過得比那些死守婚姻連玩都要遮遮掩掩的黃臉婆不知道要滋潤多少倍,在她的帶領下她姐妹圈的離婚率節節升高。

    “只是按摩啦。”黃翠花拍了一下女兒的肩,“你朋友?”

    鄭鐸伸出手跟她握手,“鄭鐸。”他又指了指身後的林嘉木,“林嘉木。”

    黃翠花聽到這兩人的名字一副恍然大悟狀,“哦,嘉木諮詢社,聽過這個名字,姓時的外遇了?”難怪自己藏得這麼深,女兒還能找到自己,她想要做整容手術,可是女兒不許,她這才謊稱去了加勒比海,又把手機通通關了機,想等恢復好了再假裝自己從國外回來的,卻沒有想到還是被找著了。

    “比外遇還要嚴重。”王安妮拉著母親到了會客室,把自己慢性中毒和意外發現時必成跟蕭雨的車同時出現在酒店的事跟母親講了。

    黃翠花聽得差點縫線繃壞,“你報警了嗎?”

    “我找了我同學……就是那個叫劉警的,他說目前證據不足,怕大張旗鼓地查下去打草驚蛇,讓對方狗急跳牆……”

    “嗯,這種事他們做得出。”

    “媽,你也覺得是……”

    “我從一開始就不信他,可是你跟你爸被他哄得暈頭轉向的,你更是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我這才同意了,至於那個蕭雨……我當初就是被她設計‘捉姦在床’的,她倒會演得很,好像她是良家婦女,我是潑婦迫害她一樣,我懶得挺大的歲數還跟她浪費時間,再說你爸的心早不在我身上了,趕走了蕭雨還有旁人,離婚了我也自由了……早知如此我早應該好好地查一查她。”

    “我查過她了。”林嘉木道,“蕭雨上大學的時候歷史還算清白,追求過她的人不少,不過她一個人都沒有答應,再往前查也是一樣,沒有什麼亂糟糟的感情史,普遍反應都是她為人很清高,一般人都難入她的法眼,只有她的一個室友說,她好像有一個頗有背景的異地男友,可她大三的時候就搬出學校了,每天除了上課時間,根本就再也找不著她,我準備後天去她畢業的XX師大實地查一查她的底。”蕭雨大學畢業以後就做了破爛王的秘書,那之後的歷史不用她查,王安妮跟黃翠花都清楚得很,突破點必然是在她的大學時代。

    “蕭雨比我還要小兩歲呢,她大學畢業的時候,我跟時必成正在熱戀。”王安妮說道,“我記得時必成知道了她跟我爸的事,當面罵過她不要臉。”現在想想,難道這句不要臉,是時必成替他自己罵的?“媽,你準備怎麼辦?要不要我找人保護你?”

    黃翠花笑了,“我?呵呵,不用。”她眼裡閃過一抹什麼東西,林嘉木看見了,卻沒有抓住。

    作者有話要說:人越老越怕浪費時間,某些中老年人處理感情上的事,甚至比年輕人還要乾脆。




40 當年往事一

位於近郊別墅區的三層歐式別墅,地中海式裝修,室外的保安攝像頭十二個,室內需要的攝像頭為二十六個,鄭鐸負責安裝,林嘉木負責調試,兩個人整整安裝了一個上午才完工,就在兩個人準備收工的時候,廚房傳來一陣點心的香味兒,王安妮的司康餅出爐了。

“伯爵奶茶?”林嘉木幾乎是在聞到茶香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英式全套玫瑰紅茶茶具裡盛裝的內容物。

“是。”王安妮笑了,“我大學是在英國念的。”

“哦,難怪茶點這麼精緻。”

“英國也就是茶點精緻些,別的……不堪回首。”王安妮笑著替鄭鐸和林嘉木倒茶,“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林嘉木指了指自己和鄭鐸,“我們?工作關係的話……有三年了吧?”

“快四年了。”鄭鐸補充道。

“情人關係呢?”

“不,不。”林嘉木搖頭,“情人關係就太複雜了,不適合工作。”鄭鐸低頭吹著自己面前的茶,並沒有接話。

“為什麼?”王安妮道。

“他跟劉警一樣,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者,族群裡的阿爾法男人,喜歡保護弱小,把自己的女人視為被保護物件……”

“這樣不是很好嗎?”

“對我不是。”

鄭鐸覺得林嘉木說這麼明顯就是為了說給自己聽的,所以當林嘉木說道對我不是時,乾脆放下了茶杯。

“我早習慣了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把所有的事都掌控在自己手裡,我們倆個合作可以,真要是情人關係,非撕打到最後或者分出勝負或者兩敗俱傷。”

鄭鐸笑了,“你這個說法我真是頭一次聽你說。”

“這是我剛想到的。”林嘉木笑道。

王安妮沒說什麼,這兩個人合作無間不說,彼此之間像是心意相通一樣,更不用說電流劈裡啪啦地在兩個人交流之中閃瞎人的眼球,可卻偏偏像是隔著些什麼,她看得出鄭鐸因為林嘉木的這段話很不高興,可他也只是笑笑……“我去接入保安攝像頭。”然後起身走了。

“你為什麼當著他的面這麼說?”

“因為……我怕他說出來,我不知道怎麼拒絕他。”所以……乾脆在別人面前玩笑似地提前拒絕了……林嘉木喝了口奶茶,嘗到了一股澀味。

“我媽過去常說女孩子太聰明不是好事,姓時的也說過什麼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可我傻成這樣又有什麼好處?差點兒糊裡糊塗地丟了自己的命。”王安妮說了句似是不著邊際的話,像是林嘉木這樣的女人,漂亮、精明、強勢,凡事看得太通透,最後就是把自己框在一個籠子裡,不讓別人有接近的機會,在外人的眼裡是不完整的孤獨女人,她過去也覺得這樣的女人不好,現在想想,自己要是有林嘉木和媽媽一半的警惕心,也不至於事情到了這一步才有所覺察。

“你已經很聰明了。”或者說黃翠花的植入式推銷還是很有效果的,她雖然沒能做到阻止女兒不靠譜的婚事,至少做到了年年說月月講,王安妮雖不信,但是時必成也許是個陰險小人這個理念還是植入了她的大腦,所以當她發現時必成和蕭雨的車停在同一家酒店的門外時,第一反應是媽媽的話成真了,時必成不可信,而不是傻乎乎地以為一切只是巧合。

“明天你要去C市查蕭雨?”

“嗯。”如果有時間,林嘉木還想查一查黃翠花,她總覺得黃翠花隱瞞了什麼沒有說。

鄭鐸停下了車,卻沒有下車的打算,林嘉木扭頭看他,“你不上來?”

“有人約了我喝酒。”

“OK。”林嘉木沒問是什麼人約了他,直接下了車,鄭鐸看著她下車,幾乎在車門關上的一剎那就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她已經畫定了界限,他也會遵守界限,大男子主義什麼的他不會認,他們已經合作了這麼久,嘉木還是以為他沒有變,這女人看男人時的有色眼鏡永遠不會摘,做同事的時候她會拿命去信任他,可別的……鄭鐸想也許自己是太求全了。

林嘉木看著鄭鐸開車遠去的樣子,定定地站了一會兒,沒有上樓,而是叫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了機場,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會崩塌,任何關係都會終結,只有自己的事業是屬於自己的,林嘉木始終堅信著。

放在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林嘉木幾乎是在看見內容的一瞬間,直接拉黑了這個號碼。

張琪一直認為鄭鐸這種人簡直是生來給美髮師來找麻煩的,“短寸?”

“你直接用電推子推平就行。”鄭鐸指了指自己的頭,如果不是沒時間,他自己就能推平了。

“你知道我這裡的師傅都是用精剪,一個男頭五十會員價四十五吧?”

“知道。”鄭鐸摸出口袋裡的會員卡。

“你找街邊的老大爺,五塊錢推得比我還要平。”張琪一臉被污辱了一樣子。

“那你精剪好了,我沒意見。”

張琪直接捶了他一下,“今天沒什麼事?”

“收工比較早。”

“嘉木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她的頭髮該修了。”

“她比較忙。”

“哦……你知道沈教授回來了吧?”

“誰?”

“林嘉木前男友。”

“啥?”鄭鐸猛地一抬頭站了起來,張琪的剪刀在他的頭髮上剪出一個缺口。

“說了別亂動,現在你這頭髮不用電推子都不行了。”張琪直接放下了剪刀。

“前男友?”

“你不知道就算了,人渣一個……”張琪顯然以為林嘉木現在的狀態跟她的前男友有關,“嘉木那麼多狠招,竟然沒有一招是用在他身上的,實在是可惜。”

“跟我講講他。”

“要講也是嘉木跟你講,你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她的那段黑歷史的。”

嘉木坐在校園的假山石上,全國各地的校園雖然各有特色,說起來卻是大同小異,走在路上的學子永遠是青春洋溢,帶著傻乎乎的自信,好像整個世界都在他們腳下一樣。

她低頭翻看著IPAD裡面的資料,蕭雨在大學裡可以說是一個引人注目的“隱身人”,首先她長得夠漂亮,其次她夠神秘,考勤薄上永遠是滿格的,整整四年連一次遲到曠課的紀錄都沒有,成績也維持在中上的位置上,可寢室的紀錄就不是這樣了,師大准許大二以上的學生在校外居住,她大二時只在校園裡住了半個學期就搬出去了,可具體住在哪兒,林嘉木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情。

這點就很奇怪了,林嘉木雖然比蕭雨要大兩屆,但校園的基本生態是不變的,校園周邊學生們能租得起的房子,細究起來就那麼幾個集中的地方,再遠的話學生們通勤不便還不如住在校內省時省力呢。

蕭雨家境普通,父親是內退工人,母親一直在一家國企做工人,在她嫁入豪門之後,蕭家的環境才有所改善,可如果說蕭雨是被有錢人包養了,又不像是典型的包養,至少她保持了學生本色,在校園裡穿著並不出奇。

林嘉木收起IPAD,離開校園,打了輛車隨便轉,順便跟司機閒聊,“這附近的房子能看上眼的都太貴了,看不上眼的那些還不如在學校住呢。”

司機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林嘉木雖然長得很年輕看不出年齡,可氣質卻像是出社會多年的人,“你要給誰找房子啊?”

“我表妹……她總說學校的環境不好,想要出去租房住……”

“你可別信現在的小姑娘胡說,所謂的想要出去租房住多半是跟男朋友同居了。”

“我姑姑也害怕這一點,所以才讓我幫忙替她找房子,可是找來找去都沒有滿意的,其實錢不是問題,她一個小姑娘,安全最重要。”

司機又看了她一眼,從衣著打扮氣質談吐來看,確實是不差錢的,“要是不差錢又怕女孩子住著不安全的話,與其在校園周邊找房子,不如去看看金桂園的房子。”

“金桂園?”

“是啊,離這裡五、六站地,有公交和地鐵直達,保安什麼的都挺嚴密的,戶型小設施好……很多老師啊,家境比較好的學生啊,是租那裡的。”

“不,我不要很多人都租的,一群學生在一起,鬧哄哄的影響學習。”

“那一片金桂園最便宜了,別的社區就有點貴了。”

“你帶我過去轉轉吧,那邊有房屋仲介嗎?”

“有。”

林嘉木連走了十幾家房屋仲介,幸虧現在已經開學了,學生租房的高峰期已經過了,仲介手裡卻還有房源,空閒的時間也多,對林嘉木很客氣,差不多有問必答,林嘉木旁敲側擊的打聽到第七家的時候,終於有人對蕭雨這個名字有了反應。

“蕭雨……哦,你同學是吧,真虧得她還記得我,介紹你到我家這邊來……”仲介笑呵呵地說道,“她畢業有幾年了吧?”

“她都結婚好幾年了,孩子都上幼稚園了。”

“啊,結婚真早,當時她跟她男朋友都挺挑的,動不動還到旁邊說英語,不過最後總算確定了要租清益園的公寓……那房子可不便宜,不到八十平方租金一個月三千,在當年可以說是天價了,我看她是學生,一開始都沒敢介紹給她。”因此這位仲介才會過這麼久了仍然印象深刻。

“這邊的仲介人員流動挺大的,她跟我說找你的時候,我還開玩笑說八成是找不著了呢。”

“呵呵,我們這邊也算是背靠校區,這仲介公司是我自己開的,吃不飽餓不死,哪那麼容易就不幹了。”仲介笑道,“你也打算租那一區的房子?現在三千可是且拿不下來呢。”

“不,不用了,我可不像她那麼高的要求,幸虧她老公寵著她……”

“嗯,她男朋友當時看著就很可靠的樣子,斯斯文文的人也年輕,聽說是在美國讀書的,姓……姓時的吧……”仲介之前被林嘉木刻意誤導,以為蕭雨嫁給了當時的男朋友。

“是,是啊,兩個人現在還很恩*。”

“像他們這樣的可真是難得了。”仲介笑道,手在鍵盤上打了一陣字,“你看……今年清益園的房子,面積還不如他們當年租的房子大呢,租金就是一口價五千了,不如我帶你過去轉轉。”

“不用了吧,看過了好的,等會兒再租不好的,我怕我接受不了,你還是給我講講金桂園的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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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當年往事二

嘉木語錄:我們之所以懷念青春,是因為青春年少時,我們擁有現在只能稱為奢侈的東西,比如純真、比如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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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翻看著手裡蕭雨的照片,大學時代的蕭雨黑色長髮,白裙素顏,像是從瓊瑤和安妮寶貝的小說裡走出來的一樣,眉宇間帶著三分的愁思,書卷氣十足,清益園已經沒人記得這個大部分時間獨來獨往的漂亮姑娘了,這裡的人太忙碌,就連房東都沒有親眼見過她,只記得她走的時候房子很乾淨。

林嘉木走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什麼結果,後來靈機一動,乾脆來了這裡的派出所。

蕭雨的戶口當時是隨遷到學校的大戶口上的,在C市不算外來人口,但是因為租房住的關係,派出所還是有她的底檔,最要緊的是,竟然有一次跟她有關的出警記錄——

蕭雨服藥自殺過一次,時間就是畢業前夕……報警的人是……在紀錄裡只記載著是一個匿名男子。

林嘉木差不多拼湊出了整個故事,根據履歷,時必成的父親時任本省的副省長,本省的省會C市師大的大學女生蕭雨不知因為什麼跟當時的官二代時必成相戀了,時必成當時應該還在北京讀書,兩人聚少離多,後來男方依照家裡的安排出國留學,安排女方離開校園,在校外同居,女方一心一意地等待著對方,甚至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聯繫,更是依照男方的叮囑沒有公開戀情,一直到……男方的父親被捕入獄,男方回國營救父親之余與女方分了手,蕭雨戀情失敗自殺……報警的人是時必成……

後來呢?想必是癡情女跟隨情郎去A市重新開始,可情郎卻選擇了富家女,癡情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富家女的繼母……

王安妮說時必成發現了蕭雨是准岳父的情婦時,憤怒地罵她不要臉……就是因為這個吧……

現在呢?兩人重新合作了?還是各自包藏禍心?時事遷移……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當年的大學女生心裡只有自己的白馬王子,現在的富豪太太也未必如此單純。

她正在思索這些事,她的手機響了……

“你一個人去了C市?”

“我下午走的話,白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調查。”

“為什麼不叫我?”

“你不是有事嗎?”林嘉木玩著鉛筆。

“我……”電話那頭的鄭鐸沉默了一陣,最後還是決定說公事,“你讓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你的懷疑是對的,黃翠花病了……她這次不是做拉皮手術,是皮膚癌手術。”

“皮膚癌?”這病在中國的發病機率並不高。

“她年輕的時候接觸過太多的有毒廢料吧。”鄭鐸心不在焉地說道,“不過手術很成功,你最好還是回來跟她談一談,她手術這件事挺機密的,如果我不是從酒店清潔員手裡買了她房間的垃圾,順籐摸瓜……根本查不到她曾經手術過。”

“她為什麼不告訴王安妮?”

“怕她擔心……誰知道呢?”

黃翠花倒是很痛快地承認了,“我沒跟安妮說……她爸的病已經夠讓她難受的了,再加上我的病安妮受不了。”

“所以你才用整容手術遮掩……”

“我原來得過子宮肌瘤,子宮全切除了,現在又是皮膚癌,雖然醫生說這個癌症不難治,誰知道會怎麼樣呢。”黃翠花臉被紗布包得嚴嚴的,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了一絲脆弱,“我跟他爸年輕的時候太累了,現在看起來都挺健康的,實際上就是空殼子,很多慢性病已經做下了。”

“阿姨,有誰知道你生病了?”

“除了醫生之外沒人知道,診斷報告我拿回來就燒了。”黃翠花摸了根煙放到嘴裡點燃。

“當時你的男朋友是誰?”如果是醫生的話,肯定會知道黃翠花是皮膚癌,在手術之後更是會知道黃翠花會活很久,如果是男朋友的話……

“當時……我的男朋友叫郝帥。”黃翠花從手機裡翻出聯絡方式,“我現在就叫他過來。”

郝帥很年輕,長得確實也很帥,是個看起來很陽光的大男孩,不過鄭鐸恐嚇過他幾句之後,大男孩就哭得跟小姑娘一樣了,“他知道我女朋友的事,用我跟黃姐在一起時的照片威脅我,讓我每三天給他發一次郵件把黃姐的事都告訴他,黃姐臉上忽然長出一片長得很快的黑斑,原來以為是化妝品過敏,後來去醫院檢查……檢查之後把自己關到房間裡燒掉了不少東西……我趁著倒垃圾的時候撿出一片來,只剩下癌細胞什麼的……那之後黃姐就跟我分手了,我為了換回照片,這才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他是誰?”

“時必成。”

現在時必成的動機就很明顯了,岳母得了癌症,岳父中風了,只要他把這兩個人熬死了,再慢慢的毒死王安妮,王家的財產的繼承人就是他和情人蕭雨了。

“蕭雨不可能跟時必成聯手。”黃翠花道,“我當初找人查蕭雨,蕭雨當年剛來A市的時候流產過,是時必成母親找人下得手,時必成明知道母親的作為,卻裝孫子不肯替蕭雨出頭,反而跟安妮好上了,蕭雨恨死時必成了。”這也是為什麼她乾脆讓位的原因,蕭雨跟時必成有仇,必然能能時必成起到牽制作用。

“你知道……”林嘉木撫額,“你當時為什麼不說出來阻止安妮跟時必成?”

“時必成當時已經跟她吹風了,說自己當初有一個很相*的女朋友,自己家失勢之後就跟自己分手了,還打掉了兩個人的骨肉……另找金主,當時安妮一心一意地*著他,如果知道了蕭雨就是那個前女友,只會跟她爸把關係搞得更僵。”

是啊,至少表面上看來,蕭雨當初千方百計釣到了時必成這個金龜婿,後來時必成失勢之後,又跟了破爛王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正常人都會以為是蕭雨人品差,時必成家裡出事就翻臉……誰會想到其中的內情呢?

“那現在……”

“我還是不信蕭雨會跟時必成聯手……就算是聯手了,也必有所求。”

這個時候王安妮正在大鬧破爛王位於二環外的四合大院,破爛王的這間宅子是純中式的,原來不知是什麼人的私宅,破爛王買到手之後,進行了一番現代化改造,但是整個中式的風格沒變,裡面的家俱也都是仿古的,如果不是現代的家電一應俱全,會讓人誤以為是穿越了時空——這房子也是王安妮裝修的,不得不說她在這方面很有才華。

“王東君,你是不是進我房間了?”

王東君正是破爛王跟蕭雨的老來子,他長得很像媽媽,白皮膚大眼睛,活像個洋娃娃一樣的漂亮,只不過被寵的十分淘氣罷了,“沒有,我沒去。”王東君靠在母親的身邊大聲地吼著。

“你沒進我房間,那我房間裡全套辣妹芭比娃娃怎麼少了一個?”收集芭比娃娃是王安妮婚前的*好。

“我沒進!”王東君大聲地吼回去。

蕭雨微笑道,“安妮啊,你是不是記錯了……”

“那套芭比娃娃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我上次回來的時候還在,除了他還有誰敢偷偷進我的房間?一個男孩子對芭比那麼感興趣……”王安妮冷笑,“別是個娘炮。”

“我不是娘炮!我不是娘炮!”王東君知道娘炮不是什麼好詞,更是對這個一來自己家就會找自己麻煩的所謂大姐討厭得要死,氣得直跺腳。

破爛王隔著幾道門依舊聽得清清楚楚,女兒原來是獨生女,被自己寵得無法無天,就算是跟自己說話也是一點顧及都沒有,現在自己有了老來子,王安妮從弟弟頭一天出生就瞧著他不順眼,經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罵,想想蕭雨說得對,自己如果早早的去了,王安妮根本不會照顧弟弟……

“好了!別吵了!不就是一個娃娃嗎?也值得你來我這裡大吵大鬧……”

王安妮住了嘴,瞪了蕭雨一眼,自從父親另娶嬌妻生了嬌兒,自己這個獨生女,對他來講也沒有原來那麼重要了,如果不是父母離婚的時候母親逼著父親把三分之一的產業過戶到了自己的名下,父親的財產怕是一分錢她也碰不到……別的不說,蕭雨實在是太會挑撥離間了……她忽然看見仿古紅木椅子下面露出一個娃娃頭……怒火又充滿胸臆,看見蕭雨跟王東君摟抱在一起,心裡忽然又冷靜了下來,難道……自己上當了?“爸……您怎麼醒了?”王安妮沒有像是蕭雨預期的那樣又大吵大鬧起來,而是開了門,去找父親。

破爛王看見女兒,心裡的火氣稍壓低了些,王安妮脾氣不好歸不好,對自己是真孝順,自己生病手術,她一整夜一整夜的陪著,自己出院之後更是每天都來看自己,他周圍有錢人家裡的子孫,有幾個是這樣真心孝順的,老人病了一個個巴不得快點老人死,好早點繼承財產,“你怎麼又跟你弟弟吵了……這麼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我房間裡東西丟了嘛。”王安妮撒嬌道,“爸,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是那樣……”破爛王的中風不算嚴重,口齒也沒受到影響,就是手時不時的發麻。

王安妮摸了摸父親的手,指尖還是冰涼的,“天冷了,你注意多加件衣服啊。”

“這個時候算什麼冷……”破爛王道,“唉……我這回一病啊,最聽不得你跟你弟弟吵架,等我死了,蕭雨又年輕……你弟弟……”

還不知道那小崽子是不是我弟弟呢,想到了母親的叮屬,王安妮又露出了笑臉,“爸,我也只是想要管一管他,誰知道我一說他的不對,蕭雨就立刻護著他了,慣子如殺子啊爸,咱們王家可就這一條根了。”

“你真是這麼想的?”

“那是當然了……”王安妮扶著爸爸坐下,“爸,您想啊,你五十多才有的兒子,蕭雨又那麼年輕,您真有什麼……蕭雨能守著嗎?到時候還不是得我管著他……”

她這句話說中了破爛王的心事,蕭雨本來就年輕,自己就算是沒有這次中風,也沒幾年活頭了,到時候兒子還未成年,他的財產必然是由蕭雨管著,萬一到時候蕭雨起了外心……“你能這麼懂事就好。”破爛王想著他應該想一想遺囑的事了。

蕭雨隔著門聽著這對父女的談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編讓我儘量雙更……所以……只能儘量了。




42 搖擺一

嘉木語錄:就算是最偉大的陰謀家,有時也會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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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從小到大人人都說她是個漂亮的姑娘,自從學會了化妝,她就沒讓自己素顏過,各種化妝品的堆砌之下,她是極美的,美得像是一團火,曾有人說過她是人群裡最亮眼的那一個,可到了夜晚,洗盡鉛華之後,她透過鏡子看著自己,卻總覺得不滿。
  鼻尖太圓潤,兩隻眼睛的距離有點遠,眉毛被撥得只剩一半,眼睛因為最近的失眠泛起了血絲,剛洗過的頭髮被吹得有些過於淩亂,嘴唇顯得沒有血色,她摸著自己的眼角,從來都是平滑的眼角好像有了一絲細紋,過去這個發現一定會讓她歇斯底裡的大叫並且訂好第二天的機票,去全球任何一個地方,買最貴的化妝品,讓自己重新年輕起來。
  可現在她卻有些意興闌珊,別人誇她漂亮,說她有品味,贊她有個性有魅力,是真得因為她嗎?還是因為她包裡的金卡?去掉那些浮華她真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女人嗎?
  離她不過一米的地方放著她的包,包裡有林嘉木發過來的資料,時必成跟蕭雨不是後來勾搭上的,而是本來就有一腿,官二代跟清純美麗懂事的女大學生……多麼完美的組合,如果是在韓劇裡,自己八成就是讓人厭惡的嬌蠻女配了,可惜,官二代跌落塵埃,那些光環褪去,剩下的也只是抓住最後浮華的本能了。
  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這話也只有人間富貴花才會說,牆根底下討飯的乞丐絕對不會這麼說,真正的破落戶子弟也不會高聲的歡呼自己得到了自由。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時必成,他是父親新上任的特別助理,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燦爛,一眼就認出她帶的書是英文原版的五十度灰,微笑著向她眨了眨眼。
  她咳嗽了一聲,依舊大大方方地坐在父親的會客室看那本如果翻譯成中文會把父親嚇死的原版小說,父親還跟所有人誇耀,“安妮英文好啊,看的小說都是英文的,英語說得比外國人還好。”然後眾人會一陣的追捧,他還是微笑。
  然後父親偷偷問他,“你對時必成印象怎麼樣?”
  “還好。”
  “要不要接觸一下?他很有才華,長得也好,很適合你。”
  “他爸爸……”王安妮是知道時必成的來歷的。
  “他的家庭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人不錯,咱們家不缺錢。”
  “好,那就先接觸一下。”
  然後呢?就是時必成熟練的浪漫攻勢,帶著她吃遍了A城所有好吃的餐館,無論是路邊攤還是星級酒店,他都表現的好像是他屬於那裡一樣,玩遍了A市所有能玩的地方,對著一堆的殘垣斷壁都能講出古往今來的故事,談吐言之有物,絕不是那些虛榮無知的富二代能比的,王安妮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她留學的時候連義大利男人的浪漫攻勢都領教過,可時必成讓她淪陷得徹底,之後就是熱戀,談婚論嫁……再然後是父親出軌事件暴發,家庭戰爭,時必成自始至終都站在她一邊,她賭氣說再也不理爸爸了,要什麼都不要的去歐洲,時必成也只是問她什麼時候走,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回憶到這裡的時候門開了,時必成拖著有些疲憊的步伐走了進來,自從做了父親公司的總經理,時必成每次回家都是這樣,一副累得要死的樣子,跟自己說上沒幾句話就困得睜不開眼睛,倒頭就睡……
  王安妮單手拖著下巴,透過鏡子盯著那個站在自己身後換衣服的男人,人真是很奇怪的動物,一開始的迷戀過去之後,這個男人在她眼裡日漸從神壇上滑落,可這個男人卻一無所覺,以為他在自己眼裡還是那個神……
  想想自己從結婚之後,就一直追尋這個男人的注意,無論是胡鬧也好,驕奢也罷,換來的都是這個男人的寬容和包容,她曾以為這都是因為愛,現在想來是嗎?
  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微笑著走到她身後,撫摸著她的雙肩,“不生氣了?”
  “生氣。”王安妮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甩開他手的衝動,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臉,“你沒發現我皮膚都變不好了嗎?”
  男人好像剛剛才發現一樣,摸著她的臉,“你的臉怎麼了?”
  “我原來去的那家美容院化妝品換包裝了……他們說別人都沒有不適應,就我一個人有了過敏反應……哼……反正我是再不去了。”
  “你應該去找他們啊。”男人好像很心疼地樣子。
  “浪費時間,浪費表情。”王安妮道。
  “你就是化妝品用得太多了。”時必成伸了個懶腰,“咱們家的除蟑行動怎麼樣了?”
  “那些人也是騙錢的,一隻蟑螂也沒毒死。”
  時必成笑笑,那是因為家裡根本就沒有蟑螂,王安妮卻說自己在廚房裡看見一隻蟑螂飛快跑過……大張旗鼓地除蟑螂,她這麼做也不是頭一回了,之前還曾經說過家裡有老鼠,上上回是懷疑家裡有白蟻,折騰得人仰馬翻之後,全都是假警報……說到底這是王安妮在拼命地喊自己無聊寂寞要人陪的一種方式,“要不要我陪你去香港逛逛。”
  “不去了,要去就去歐洲,香港越來越沒意思了。”王安妮站了起來,借機擺脫了時必成的手,“你快去洗洗澡,身上都有味兒了。”
  時必成嗅了嗅自己的腋下,並沒有什麼味兒……誰知道這大小姐又鬧什麼脾氣呢,他的目光看向桌上成堆的化妝品,“咦,你原來的化妝品呢,怎麼都換了新的。”
  “我過敏嘛……這次一色的全換了微姿……藥妝總不至於再刺激皮膚了。”
  “哦。”時必成點了點頭,“不如你去醫院……”
  “去醫院也一樣,開得藥都是含激素的,沒什麼用啦。”王安妮推了推他,“你快去洗澡,滿屋子都是你的味兒。”
  “好。”
  看來問題真出在化妝品上,自己換了臥室裡的那麼多東西,時必成卻只注意到了化妝品……過去他什麼時候管過自己梳衕i上的東西來來去去的?
  王安妮差不多確定了自己的丈夫是害自己的主謀,卻顧不得傷心,而是從梳衕i的首飾盒裡拿出一個U盤式的儀器,“最好你是管用的。”
  它拿著這東西在時必成的外套和公事包裡附近掃了一會兒,找出了兩部手機,一部是蘋果一部是黑莓,都是她知道的……也是她早已經用林嘉木給的軟體黑掉的,往來都是些公務和家裡人之間的電話,他甚至沒有存蕭雨的電話號,她不死心地四處在屋子裡掃,除了掃到了已經裝好的隱藏攝像頭再沒有別的……難道時必成把跟蕭雨聯絡的手機留在了公司?不,不會的,他是非常有掌控欲的男人,絕不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視線之外……難道他帶進了浴室?
  嘀嘀……被她隨手放在床上的掃描器報警了,她關掉掃描器,可枕頭下面卻什麼都沒有,她不死心地摸了摸枕頭裡面,終於摸到了一部手機,老款的諾基亞,連智慧機都不是,裡面一個電話號碼都沒存,甚至沒有插電話卡,通話紀錄裡卻滿滿的只有一個號碼,王安妮用眉筆把這個號碼寫在紙巾上,放到了化妝包裡,又把電話放了回去……將一切恢復原樣。
  以她對時必成的瞭解,這部電話肯定不是唯一的一部沒插卡的手機,搞不好是家裡一部電話,車裡一部電話,公司一部電話,都是最普通的諾基亞,待機時間在七天以上,電話卡隨身攜帶,洗澡時都能帶進浴室,在需要的時候插卡播號……時必成做事果然周密。
  可如果蕭雨要聯繫他呢……哦,一個固定的外地號碼,響兩聲就掛斷,會被當成是騷擾電話遮罩掉,無論是誰都不會多想……
  時必成啊時必成,你把偷情提高到了諜戰片的高度,實在是夠厲害,就連自己以為自己的皮膚問題是過敏,他也是頭一個提出要去醫院的……連自己會拒絕去醫院他也想到了吧……
  時必成離開浴室時,臥室的燈已經黑了,王安妮不在臥室裡,起居室裡卻有光亮傳過來,他打開門一看,王安妮正在玩遊戲,“你不睡嗎?”
  “我睡不著,玩會兒遊戲再睡,你先睡吧。”
  “嗯。”時必成並沒有多問就回去睡覺了,躺在枕頭上,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枕頭下面,手機還在……他的秘密是安全的。
  他覺得自己現在像是漢堡裡面的牛肉,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別人覺得是齊人之福,他卻覺得難受,蕭雨越來越急切了,過去的溫柔早就消失不見了,她對王有財立遺囑的事坐立不安,生怕遺囑對她不利,催他早點除掉王安妮……
  可早早的除掉王安妮,獲利的只有蕭雨,王安妮死了,王東君就是王家唯一的繼承人,蕭雨做為親生母親坐享一切好處。
  自己呢?女婿和女兒的未亡人差別還是很大的,尤其他跟王安妮並沒有孩子,別的不用說,岳父的遺產他是不用想要得了,岳母的產業他更是邊都沾不到,就連王安妮的遺產他都要跟幾個人爭,這太不劃算了。
  蕭雨質問他是不是捨不得王安妮……
  捨不得……他看向起居室,也許吧……王安妮比越來越市儈的蕭雨要單純許多,眼裡只有他……而蕭雨呢……她看見的是什麼?
  時必成歎了口氣,覺得王安妮丟掉那些化妝品也許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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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搖擺二

    嘉木語錄:不過是多了根黃瓜,卻成為最大的弱點,男人這東西有的時候也挺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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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號碼不意外是個沒有機主資料的神州行號碼,歷史卻挺久的,差不多已經有七八年了,跟那些諾基亞手機一樣的老。
    “能監控嗎?”智能機好辦,普通手機就有點麻煩。
    “只要是手機,就沒有不能監控的。”鄭鐸笑道,有人講智慧機不安全,普通的手機也一樣,甚至技術還要更簡單一些。
    他在紙上寫了兩行型號之類的東西,“安妮,這些東西我可不敢保證是全新的,而且呢……你最好是選一下,老毛子的淘汰貨呢,看著不好看,可是品質好,信號強;美國人的淘汰貨呢做得精緻,信號與不差,就是容易壞;國貨呢我能淘到最好的,品質絕不比這那兩家的東西差,可如果被查到會有點麻煩。”電子產品方面,中國大陸絕對是世界一流的。
    “用美國貨。”
    “好,你確定的話我就出去下單了。”鄭鐸點了點頭,拿著紙條走了,他有一些門路是林嘉木都不知道的。
    王安妮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失落,查探自己的丈夫,絕不是什麼讓人輕鬆的事,林嘉木給她拿了瓶裝水。
    “你有熱水嗎?”
    “有。”
    “我想喝茶。”
    “好的。”王安妮本來就是更喜歡喝熱飲的,只喝沒開過封的瓶裝水是中毒之後的習慣,林嘉木知道她說要在自己這裡喝熱飲,是表示對自己的信任。
    王安妮喝了口茶,“讓你見笑了。”
    “不瞞你說,這種事我們見得太多了,你這種不是情形最嚴重的。”
    “嗯……是我大驚小怪了。”王安妮歎了口氣,“不是我矯情,有錢真沒什麼意思,像你們這樣正好。”
    “我們?一睜開眼睛就得拼命似地賺錢,死命的掙命……”林嘉木喝了口茶,“我倒寧願跟你換呢。”
    “那就換吧。”王安妮說完就笑了,“我媽……”
    “你媽媽沒事。”
    “她沒事就好。”王安妮靜默了一會兒道,“你有律師資格的吧?”
    “有。”
    “能不能幫我擬一份遺囑,我死之後我的所有財產歸我媽所有,如果我媽死在我前面,我所有的財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等會兒擬個名單給你。”
    “好的。”林嘉木點了點頭,“你為什麼……沒要孩子?”
    “我年輕的時候是為了保持身材,前兩年倒是懷過一次,沒保住,醫生說我是卵巢囊腫,已經治過了,但依舊沒懷上孩子。”現在想想有個孩子多好,雖然爸爸是時必成,可畢竟自己有血緣傳承,不至於到死都這麼不甘心。
    “你中毒不深,只要治療對症……”
    “防得了初一,未必能防得了十五,更何況要對你下手的是枕邊人,我也只是為防萬一罷了。”
    鄭鐸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才回來,隨身的包鼓鼓的,他從包裡拿出許多東西,卻都是扔到一邊,從最低下掏出一個小樂扣保鮮盒,從裡面拿出幾個跟手機記憶體卡差不多大小的卡片,“你想辦法把這個插到他的手機裡。”他只給了王安妮一隻卡,“你家裡的那部手機得你自己動手。”
    “剩下的呢?”
    “我想辦法裝上去,他平時喜歡開哪輛車?”
    “他最喜歡捷豹。”
    “不,捷豹太顯眼了,上次你在酒店外看見的是哪輛車?”
    “哦,是他停在公司裡的A6。”
    “他不開這車回家嗎?”
    “不經常,他平時最喜歡他的那輛原裝捷豹,A6都是扔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嗯,我知道了,車牌號是多少?”
    王安妮說出了車牌號,鄭鐸記到了自己隨身的小本子上。
    “我爸爸那邊……”
    “蕭雨不搞定你,一時半會兒不會動你爸爸。”如果不搞定了王安妮,蕭雨就是替時必成做嫁衣裳,蕭雨肯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同樣的,時必成沒有對王安妮採用激進的手段,也是因為如果王安妮死了,受益人是蕭雨,“我上次說的王東君的牙刷你搞到了嗎?”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王東君到底是誰的孩子,如果是時必成的孩子……事情就會是另一番模樣。
    “沒有,我沒什麼藉口去他的房間,不過我會想辦法的。”王安妮說到這裡笑了,“他剛出生的時候我拼命鼓動我爸驗DNA,蕭雨卻說她清清白白的,如果帶著孩子驗血,就說明我爸不信任她,連信任都沒有了,也沒有必要在一起了,說要帶孩子走……我爸就信了她……現在……”
    “現在我也勸你別抱太大希望,蕭雨不像是那種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給人抓的人。”
    王安妮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時必成敏銳地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追著他,可一轉身卻什麼都沒有,他坐進車裡發動車,時不時地看著後視鏡,後面什麼都沒有……他長出了一口氣,也許是他想多了,可最近他總是感覺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他看了看表,離跟蕭雨約定的時間還差三十分鐘,他拐了幾個彎,又在一間茶室停了下來,外帶了一杯花草茶,這才重新上路,無論他怎麼走,後視鏡裡裡除了計程車之外,根本沒有塗裝一樣的車出現過,也許真是他神經過度緊張了吧。
    他把車停到了一間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卻沒有上電梯,而是換了件外套,戴了墨鏡,步行離開了地下車庫,拐了幾個彎,拐進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商住樓,乘電梯到了十一層,在一間掛著理療室牌子的門前停了下來,拿出鑰匙開了鎖,閃進了屋,反手鎖上了門。
    這棟公寓裝修得很簡單,除了臥室的大床沒有什麼奢侈的東西,連浴室都只有簡單的淋浴和幾樣沐浴用品。
    他來的時候浴室裡有人正在洗澡,他把堆在沙發上的瑜珈服折好,坐在沙發上等著那個人……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蕭雨從浴室裡出來了,她光裸著身子,好像屋裡只有她一個人一樣,蕭雨的皮膚很好,雪白晶瑩幾乎看不出色累沉澱的痕跡,胸稍有些小,可看起來挺實飽滿,腰肢柔軟纖瘦,她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材很好看,穿衣服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恰到好處地讓時必成看到該看到的一切,最後卻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
    “你又折衣服了……保姆以為我最近習慣改了呢。”蕭雨是以練瑜珈的藉口出來的,為了省時間她連衣服都不換,就直接從十二樓的瑜珈教室走到十一樓的“理療室”,別人以為她是因為有頸椎病要按摩,實際上……
    “總要整整齊齊的才好說話。”時必成伸手摟住了她,嗅聞著她身上的氣味兒,“換洗髮水了?”
    “嗯。”蕭雨點了點頭,“老頭子迷上了安利。”她聳了聳肩,“你搞定王安妮了嗎?”
    “她還在用你讓我替換的化妝品……”
    “還在用?”蕭雨皺了皺眉,“她身上的味兒可不對。”每一種化妝品都有自己的味道,男人是聞不出差別的,女人卻是過“鼻”不忘。
    “她好像迷上了藥妝。”
    “用了藥妝就不會再用原來的了。”蕭雨推開了他,“你們男人就是粗心。”她倒沒懷疑時必成有異心,“她今天又來了,還買了玩具給東君,沒事兒摟摟抱抱的……東君跟我說姐姐扯他的頭髮還不承認……”
    “她要驗DNA?”
    “是啊。”蕭雨冷笑,“自從東君出生,她就一直在打他的主意。”
    “你有把握嗎?”
    “東君肯定是那死鬼的孩子,我可是又纏又磨又哭又鬧使盡了手段,才讓他帶著我去香港做了試管嬰兒……哼哼,他為了怕女兒不高興,還死都不肯跟女兒說……我越來越不能忍她了……”為什麼有些人生下來就擁有一切,自己卻要紅顏伴白髮?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黃翠花得了癌症,她死之後……”
    “她什麼時候死?”蕭雨最恨的人,一是時必成的母親時國芬,二是王安妮,三就是黃翠花……
    “這個……”
    “真是沒用……”蕭雨冷笑地瞧著他,“黃翠花的事也交給我吧,你搞了這些年,也只不過搞定了她一個小白臉……連她得了什麼癌症都搞不准。”
    時必成低下了頭,蕭雨越來越狂妄驕橫了,有時甚至王安妮都比她溫柔些。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這兩個女人都扔掉!
    蕭雨把時必成已經折好的衣服,胡亂塞進隨身的包裡,拉上拉鍊,“你自己好好考慮吧,你到底想要什麼,是等上十幾年把兩個老的熬死了,再熬死小的,到五六十歲的時候再啃嫩草,還是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年輕把一切弄到手……”時必成真是越來越憂柔寡斷了,男人……看透了之後無論皮相多好看,都是一灘爛泥。
    時必成手機響了一聲又停了下來,蕭雨微笑著看著他,“怎麼……小四找你?”蕭雨自認自己才是原配,王安妮小三,這位嘛……就是小四了……
    “哪有什麼小四……”
    “你當我還是那個傻瓜嗎?”蕭雨倚著門看著他,“我警告你,正事要緊,你要是管不住你襠裡的那東西誤了大事,我親手閹了你。”



44滲透一

    嘉木語錄:在聚光燈下,連灰塵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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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出了公寓樓的大門,向上推了推墨鏡,剛才她看見了時必成就忍不住渾身火氣,為了跟他快點把事情說清楚連保養品都沒擦就出來了,現在覺得臉幹幹的,難受得很,一轉進了路邊麥當勞的廁所,從包裡拿出保養品,快速地往臉上抹,剛抹到一半時,一個穿著入時的短髮女子也進來了,手裡拎著跟她一模一樣的橘色GUCCI包,兩人互視了一眼,會心一笑,短髮女子把包也放到了洗手臺上,先是洗了手,然後摘下了隱形眼鏡,裝到隱形眼鏡保存盒裡,從包裡拿出了備用眼鏡,換上了。
    “籲,總算戴好了,早晨起來隱形眼鏡就沒戴好,一路上跟瞎子似的。”女子歎道。
    “嗯。”蕭雨點了點頭,從包裡拿了保濕噴霧定妝,這才覺得臉上舒服了些,拿了包轉身出去了。
    她沒看見的是就在她注意力轉移的一瞬間,短髮女子把兩人的包換了個位置。
    她背著包走到了停車的地方,打開包想要拿車鑰匙,卻發現裡面的車鑰匙不是她的,看鑰匙環是輛大眾車,她往裡面翻了翻,有包在手機套裡的iPhone5、IPAD、還有錢包、駕照、鑰匙、粉盒紙巾之類的,最引人注意的是隱形眼鏡盒……她回憶了一下,剛才在麥當勞的衛生間裡……
    就在她想要看看錢包裡有沒有身份證件時,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把手機拿了出來,按了接聽鍵,“喂……”
    “喂,你好,我是在麥當勞裡的那個……咱們倆個好像拿錯包了……您能過來咱們把包換回來嗎?”
    “嗯,我一會兒就過去。”蕭雨放下電話,拿過錢包打開一看,裡面有大概兩千多的現金,還有幾張美金零鈔和三四張銀行卡,幾張會員卡,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叫林芳的……應該是個巧合……
    她回到了麥當勞,那個叫林芳的短髮女人手裡拿著她的包,等在門口,看見她來了立刻迎了過去,“你剛走我就發現你拿錯包了,追出去卻怎麼樣也沒看見你。”
    “不好意思啊。”蕭雨接過了自己的包,把林芳的包還給了她,她打開自己的包,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少,“我拿的東西太多了……”
    “沒關係。”林芳看了眼蕭雨背的瑜珈毯和運動背包,“你也是練瑜珈的?”
    “是啊。”
    “我原來在美國的時候一直在練,回國了卻找不到合適的健身中心了,你的健身中心怎麼樣?”
    “挺不錯的,就在前面的公寓樓裡,12樓。”蕭雨從包裡拿出便簽紙,把健身房的電話寫在了上面,“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他家的教練不錯。”
    “謝謝了。”林芳道了謝接過地址放到包裡,指了指不遠處的大眾高爾夫,“那是我的車,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走兩分鐘就到停車的地方了。”
    “哦,那再見。”林芳進了自己的車,跟她揮手道了再見,一腳油門融入到了車流中,沒有刻意的親近,也沒有打探什麼,就是隨口說了兩句話,然後俐落地開車走人……蕭雨最後一絲疑心也去掉了,檢視了一遍包裡的東西,連錢包裡的零鈔都沒有少,背著包轉身走了。
    “林芳”把車開到了兩條馬路之外,拐進了一間超市的停車場,停下了車,手機克隆成功,跟蹤定位成功啟動。
    等在停車場的鄭鐸敲了敲車門,拎著一大袋零食速食麵上了車,“成了嗎?”
    “嗯。”林嘉木看了一眼他買的東西,“還要繼續監視?”
    “時公子行程太緊湊了,孝敬完了小岳母又要趕場子,今晚怕是要通宵監視了。”
    “你小心點,時必成太謹慎了。”
    “嗯。”鄭鐸點了點頭,IPAD發出警報聲,時必成行動了,他扔了幾袋零食在林嘉木的車裡,開了車門離開了。
    任何人的生活都經不起顯微鏡的考驗,更何況原本心裡就有鬼的人呢?鄭鐸蹲在車裡吃著薯片,數著時必成進入社區的時間,他是中午時分拎著高級外賣進入社區的,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看來這位時公子真得“工作”很忙。
    他把耳機的聲音扭大,那邊中場休息已經結束了,差不多到了談人生談理想培養情緒再戰一輪的階段。
    時公子比起一般包二奶的暴發戶,素質確實高多了,在床上說的甜言蜜語也是教科書級的,跟他說話的女人聽聲音很年輕,時公子叫她VIVI,弄洋情調就是這點不好,還要讓鄭鐸再查一次她的名字。
    他正在想著,申通快遞的車停在了社區樓下,鄭鐸靈機一動,下了車走到那快遞員跟前,遞給他一百塊錢,把他制服和快遞包過裡面隨意塞了件快遞。
    “大哥,到時候你可要把制服和包都還我啊。”快遞小哥小聲說道。
    鄭鐸隨手把車鑰匙扔給了他,“我把鑰匙押在你這兒,我要是二十分鐘之內不回來,你開車走就行了。”
    “大哥,我不會開車啊。”
    鄭鐸看了他一眼,又從車裡拿出一包薯片,“天熱,你坐車裡吃零食吧。”
    “哦。”
    把長袖的快遞制服的袖子拽到最下面,扣好扣子,用帽子遮住俐落的短髮,從包裡找出樣子難看路邊攤級買的機車眼鏡,把申通的工作證刻意戴反,嘴角耷拉下來一點,站在單元門外按門鈴的鄭鐸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快遞員,大約一分鐘後,有人直接按了開門鍵,鄭鐸進了單元門,很順利的就到了時必成藏嬌的金屋門外,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穿著真絲和服睡衣露出長腿的高佻女孩,“我在網上看見快件明天才到啊。”
    鄭鐸往裡面看了一眼,臥室的門半掩,隱約可見有人在裡面穿衣服,“張欣女士是吧……”
    女孩一聽說張欣臉上的喜色就少了,“你找錯了吧,我不叫張欣。”
    “是嗎?我這裡的位址是……”鄭鐸佯裝在看快件,報上了地址。
    “你找錯了,那家是A棟,我們這裡是B棟……真是的,白高興一場。”
    “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你們申通實在是太慢了,我同一天買的東西昨天就到了,結果你家今天都沒有到……”
    “是,是……”鄭鐸賠著笑臉,“您的快遞單號是多少?收件位址是……明天我看見了肯定第一個給您送來。”
    女孩皺了皺眉,“位址就是這裡,快遞單號我沒記住,收件人是馬薇微。”
    “好,白天晚上都有人是吧?”
    “你最好來之前打個電話。”
    “是,是。”鄭鐸寫下了姓名,這才告辭了。
    馬薇薇關上門,反手把門鎖上,時必成已經穿好衣服了,“你又在網上買東西了?”
    “我無聊嘛。”
    “無聊就出去做點事,健健身也行啊。”
    “知道了。”馬薇薇長得很高,骨架卻不算大,尤其是一雙長腿,可以說是得天獨厚,論五官長得肯定是沒有蕭雨跟王安妮好看,可難得的是青春大方,非常的會玩也非常能玩,絕對是個好床伴,人也單純得很,比王安妮和蕭雨要高哄得多。
    “週六的約會你記得嗎?你好好準備哦……”
    “你不是說暫時只是咱們倆個一起玩嗎?怕被抓到把柄……”
    “讓你準備你就準備……”時必成說完之後,掐了掐她的屁股,“到時候包管讓你也爽就是了。”
    “知道了。”馬薇薇親了他一下,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時必成這才出門。
    鄭鐸快步跑下了樓,把衣服帽子和快遞包連同快件一起給了快遞員,“你先到前棟去,如果有人問你就說這裡件多來了兩個人一起送快遞。”
    “哦。”快遞員穿上了外套戴上帽子,騎上了三輪車,等他轉過彎來,剛才那個奇怪的男人已經開車走了。
    馬薇薇送走了時必成,也沒有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而是換了衣服背著包出了門,約了幾個朋友到了一家星巴克不停地自拍傳微博曬照片,鄭鐸在車裡幾乎是沒費什麼勁就入侵到了她的筆電和手機裡。
    馬薇薇的電腦跟她本人一樣簡單,連遊戲都是最普通的那種,她主要是玩微博上人人各種曬貨曬照片,網銀裡錢不少,大約有十幾萬左右,根據她的消費記錄,這姑娘一個月光是花在淘寶上的錢就有將近兩萬,買的東西從衣服到鞋子無所不包,還有各種情趣用品、性感睡衣,看來是個很敬業的二奶。
    微博上依舊是老公長老公短的,老公給買了這個那個……各種曬名牌,互粉的除了各種男人之外都是跟她一樣年輕的姑娘,鄭鐸注意到了他們中的好幾個都提到了週末聚會。
    還有人問馬薇薇週末聚會她去嗎?馬薇薇就說買了新衣服新首飾,還說這周開始有時間了,一定會去。
    然後就是下面的人各種互相調戲,看起來像是什麼富豪聚會,可鄭鐸卻覺得不對勁兒,又看了一下馬薇薇的資料,這丫頭把自己包裝成了富二代白富美,可她的身份資料很清楚,來自三流模特學校畢業,參加過什麼模特大賽,做過車模什麼的,後來就跟演藝圈沒什麼交集了,很典型的嫩模。
    鄭鐸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週末兩個字,這個時候時必成用了他的那個手機卡。
    “喂?我讓你查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話有點南方口音,“已經查清楚了,是皮膚癌,手術很成功,有根治的可能性。”
    “Shit!”時必成顯然是懊惱極了,“她現在在哪兒?”
    “住在皇冠酒店,王安妮已經去找過她了,不過聽酒店的人說,她自稱是做了拉皮手術,才在酒店休養的。”
    “日常照顧她的大夫和護士你知道是誰嗎?”
    “這個……要查一查。”
    “快點查。”
    “是,是。”
    鄭鐸越聽打電話的人的聲音越耳熟,最後那人答是,是的時候,總算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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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滲透二

    嘉木語錄:競爭對強者來講只是小刺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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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壽,江蘇人,來A城已經快要七年了,說話依舊帶著鄉音,長得不起眼,身高也不過一米六五左右的樣子,從來捨不得穿好衣服,據鄭鐸目測他渾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都不會超過一百塊,除了冬天之外一年四季穿的都是運動鞋,背著個大背包,看起來平凡又不起眼,不過卻是A市最好的私家偵探之一,也是收入最高的私家偵探。
    鄭鐸敲了敲他的捷達車窗,原本縮在坐位下裝死的丁壽見躲不過了,搖開了車窗,“好久不見啊,老弟。”
    “是,是好久不見啊。”鄭鐸一邊說一邊示意他開門,丁壽開了車門,鄭鐸一閃身坐進了車裡,“聽說老哥你又發財了?”
    “一起發財,一起發財。”丁壽笑道,“要是那些有錢人不弄那些爛事,你跟我賺誰的錢去啊。”顯然丁壽也知道了林嘉木和鄭鐸插了一扛子進來,“關於你們倆位,我可是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你什麼都沒說。”或者說時必成什麼也沒問,時必成要是有所察覺了,稍微給丁壽點小利,丁壽賣他跟林嘉木可不會有一秒的猶豫,“繼續保持啊。”
    “你什麼意思?”
    “咱們這行有咱們這行的規矩,互相拆臺可是要不得的。”
    “不互相拆臺,更不能互擋財路啊,他們這些有錢人,有錢沒地方花,就是要細水長流才行,老弟,你跟林嘉木做事……太絕了點。”丁壽對時必成的底細清楚得很,知道有鄭鐸跟林嘉木攪和了進來,自己這個長期穩定的大金主恐怕要有大麻煩了,難免有些不爽,如果不是怕鄭鐸的鐵拳,他早就主動把這兩人賣了。
    “呵呵,做事絕的不是我吧,比如去年在海邊浴池的那件事……如果被員警知道,可夠你喝一壺的,還有你的那些老鄉……”
    “你想要什麼?”
    “不要什麼,就是提醒老哥一句,早早另尋金主……免得耽誤發財。”
    丁壽瞧著鄭鐸下車時的樣子,恨恨地一捶方向盤,這兩個人實在是可惡……
    “時必成的眼線是老丁。”鄭鐸一進門就說道。
    “蕭雨的眼線是老肖。”林嘉木差不多同時拋出消息,王家也夠有趣的了,一家人請了三家偵探,跟諜中諜也差不多了,“老肖嘴嚴得很,不容易套話,不過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蕭雨手裡很有些料。
    “如果是老肖的話……王安妮身邊你掃乾淨了嗎?”丁壽是老派人士,不太喜歡電子產品,老肖就不一樣了,設備雖沒他們先進,可還是有些好東西的。
    “我已經掃過兩次了,在她車裡找到了定位跟蹤儀,她手機換代勤,新換的這個剛用了不到一個月,估計老肖還沒找到機會下手。”
    “他也知道咱們介入了?”
    “知道了。”林嘉木按了按額頭,“不過他的意思也是互不相干,各自賺錢。”
    “丁壽擔心咱們整倒時必成……”
    “老肖倒是不擔心蕭雨,看來王東君九成是破爛王親生的了。”只要有王東君這個親兒子,蕭雨就等於不敗……可王東君既然不是時必成的,他為什麼會替蕭雨做事,除掉自己的老婆……就有些讓人費解了,畢竟對時必成來講,一動不如一靜……
    “你還記得那個傳聞嗎?”
    “呃?”林嘉木挑了挑眉。
    “去年有人在網上曝料,A市的富豪和外企高管之間流行□遊戲,每週末聚會,一起吸毒淫樂,聚會要求必須是情侶或夫妻參加,可實情是那些富豪帶去的全都是二奶。”
    “曝料人好像是幾個小時之後就刪帖了。”
    “嗯,現在我懷疑這事兒是真的……”
    “你是說……”
    “老肖過年的時候跟我一起吃飯就露出來過,他有固定的長期客戶,搞不好蕭雨早就已經雇他盯著王家的其他人了,時必成如果真有這個愛好,被蕭雨抓到了把柄……也難怪他這麼快對王安妮動手。”
    “現在怎麼辦?”
    “查,一查到底!老肖能抓住的把柄,咱們也能抓住。”王安妮、蕭雨、時必成,三個人裡最弱其實是時必成,無論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他在王家的地位也如沙中堡壘,一瞬之間就能被毀,偏偏弱點最明顯的也是時必成,男人,天生就沒有進化完整,明知道是在玩火,還是忍不住會去玩,他私心裡沒准以為王安妮跟蕭雨盡在掌握呢,卻不知道這兩個女人都在對著他磨刀。
    “黃翠花呢?”王有財那裡蕭雨會看得風雨不透,王安妮被搞定之前,王有財多活一天,蕭雨就多占一天優勢,時必成出於同樣的理由,也不希望王安妮真的死掉,自己一無所有,所以明知道王安妮把所有的化妝品都丟了,他還是沒有繼續下毒,黃翠花卻是……兩邊都樂見她死。
    “我讓安妮勸一勸她暫時離開A市,等風平浪靜了再回來。”林嘉木也擔心黃翠花的安危。
    “嗯。”鄭鐸點了點頭,“晚上打算吃什麼?”
    “樓下餐廳的日本豆腐不錯。”
    “我去點餐。”鄭鐸剛站起身,就聽見林嘉木的手機響了,林嘉木看了一眼電話號碼,直接掛斷掉,他想到了張琪說的,林嘉木的前男友回國了……“誰的電話……為什麼不接?”
    “推銷的電話。”林嘉木說著直接拉黑。
    SPA、造型、化妝、挑衣服,看來這個馬薇薇很敬業啊,林嘉木盯著監視器,遠遠地跟在馬薇薇的後面,馬薇薇的目的地不是那些看起來很高檔的酒店,而是酒吧街,她在一間叫炫的夜店停了下來,融入了週末泡夜店的洶湧人群,林嘉木對著後視鏡抓了抓頭髮,脫了外套,將襯衫的扣子解了三顆,從車後座翻出高跟鞋,將車停好,拎著包融入了夜店的人群中。
    這個時候馬薇薇已經跟兩個跟她年紀差不多,連長相都有幾分像的姑娘聚到了一起,她們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好像是在等什麼人,林嘉木借著人群的掩護接近到了這三個人的身後,狀似不經意地瞧著外邊,時不時地看著表,也是一副在等人的樣子。
    “薇薇,你那位不是說要收山了嗎?”
    “他?他哪是那種肯消停的人啊,這兩個月把他憋的百抓撓心的。”馬薇薇用手指梳了梳頭發,“你們倆個就好了,也不用顧及什麼,我呢……連曬照片都要仔細檢查……生怕……”
    “得了吧,你別在這兒得了便宜賣乖了,高帥富你全占上了,還想怎麼樣?”
    “對啊,哪有那麼十全十美的啊。”另一個不怎麼開口的也說道。
    薇薇的手機響了一聲,她把手機放回了包裡,“他來了,我上樓了啊。”
    “拜拜……”那兩個姑娘笑瞇瞇地目送她,看見她消失在了樓梯口,話少的那個說了句,“臭婊/子!泡上了駙馬爺就得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真以為能永遠這麼得瑟呢。”
    “哼哼,駙馬的錢都是別人給的,又能給她多少呢。”之間跟馬薇薇看起來很好的姑娘說道,“我跟你說,今天晚上……”她在另一個姑娘耳邊嘀咕了一通,兩個人湊在一起笑了起來。
    林嘉木雖然離這兩個人很近,可夜店的聲音實在是吵,她也只不過能聽見幾個詞而已,婊/子,駙馬爺她聽得很清楚,這些人也玩不出什麼新把戲,無非是仗著年輕鮮嫩多賺些錢,彼此之間勾心鬥角多,真心實意少。
    她把目光放到了往二樓走的服務生身上,二樓的服務生穿著跟一樓的不同,是黑底金邊的小西裝,白襯衫,短裙,魚網襪,高跟鞋……
    她悄悄地接近之後,等著那個服務生下了樓,又悄悄地尾隨了過去。
    十分鐘後,短髮濃妝穿著黑底金邊服務生制服的美女,端著酒水往樓上走,保鏢看了她一眼,“新來的?”
    “我是苗姐介紹的,今天第一天上班,請大哥多關照。”林嘉木對他拋了個媚眼。
    “上去吧。”保鏢笑呵呵地放行。
    看來那個服務生沒撒謊,二樓服務標準要求高,人員更疊快,基本上是兩輪就要換一批新人,全靠制服認人。
    好處是不會有服務生知道的太多,壞處是像她這樣的生面孔很容易就能混進去。
    林嘉木注意到所有的攝像頭都是關著的,二樓也不像一樓那麼吵鬧,反而安靜得很,走廊裡沒有什麼人,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她看了眼林嘉木,“你……”
    “苗姐。”
    “你是那個叫阿妮的吧?快進去。”夜店裡燈光不好,林嘉木妝化得也濃,服務生們面孔模糊來來去去,難怪會有人認錯。
    她點了點頭,開了門進到了裡面,裡面別有洞天,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各種枕頭軟墊裝似隨意的扔得到處都是,卡座上坐著四五對男女,都狀似熟稔的很規矩地聊著天,看來還沒開始。
    林嘉木跟著別的服務生把東西放好,剛想查探一下,就見服務生們都開始往外走,林嘉木只得跟著她們向外走,她們下了樓之後,馬上就各自散開了,看來這些服務生也只是向上運東西,“那個……以後沒有咱們的事了嗎?”
    “沒有了,東西擺好就走,四個小時之後去打掃衛生就行了。”另一個人說道。
    看來以服務生的身份,是玩不轉這個的……就在林嘉木想要放棄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在下麵喊一聲:272萬歲!教授計畫通!
        
46前塵

    嘉木語錄:誰年輕的時候沒遇過個把人渣?關鍵是你選擇讓這個人渣成為你人生路上絆腳的小石頭子兒,還是讓你陷進去出不來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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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忠初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盯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身服務生打扮的林嘉木,儘管林嘉木化著大濃妝,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嘉木你……”
    “沈老師,好久不見。”林嘉木笑得很甜,沈忠初還帶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聽見她叫沈老師,眼睛裡露出幾分敵意,沈忠初卻沒管這些,自從林嘉木出現,他的眼裡只剩下了林嘉木。
    “你在這裡幹什麼?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
    “您給我打電話了嗎?您是不是換號碼了?我從不接陌生人的電話。”林嘉木笑道,“好久不見,不請我喝一杯嗎?”
    “好,好。”沈忠初好像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自己帶了個女人,甩開了那個女人的手,“Kat,這是我的學生……我們有話要說……”
    Kat很生氣地白了林嘉木一眼,大約也是知道沈忠初的作風,一扭身走了。
    林嘉木脫掉了身上顯眼的服務生制服,卷成一團扔到了某個角落,沈忠初跟著她到了吧台,要了一杯白蘭地一杯血/腥瑪麗,“還是喜歡血/腥瑪麗?”
    “我現在喜歡龍舌蘭。”林嘉木笑道,接過血腥瑪麗,卻沒有喝的意思。
    “我……”沈忠初端著酒杯不知在想些什麼,“我是跟朋友過來的……”
    “嗯,老師總是有很多朋友。”林嘉木從小就聰明,課業對她來講太簡單了,閑著無聊開始有了閱讀的習慣,古今中外的名著看得太多的結果就是腦子聰明又不真正聰明,中二時期總覺得自己有深度,別人都是淺薄的二逼,本來以為到了大學裡會有改善,可學習成績跟她差不多,並不代表智商見識跟她一樣,林嘉木又成了最孤獨的那一個,當時教犯/罪心理學的沈忠初就這麼走進了林嘉木的生活。
    他那個時候三十五歲,正是最有風度的年紀,很容易就征服了林嘉木,林嘉木在他面前退化成了十幾歲的小女孩,除了對他的崇拜再容不下別的了,一直到林嘉木發現他對自己的種種好,並不是由她自己獨享的……
    沈忠初抿了一口酒,“一夫一妻並不符合人性。”當年他是用這句話來教育林嘉木的,現在他說得還是這句話。
    “是啊。”林嘉木笑了,當年她多傻啊,因為這句話,也是為了讓自己不流入俗流,明知道他的風流還跟繼續跟他在一起,一直到另一個女孩為了他自殺……他卻冷漠地說那個女孩白/癡、庸/俗,說指責他的學生和校領導是嫉賢妒能借機整他……那個時候林嘉木才看清這個男人的自私冷漠跟無恥。
    “聽說你開了間偵探社?”
    “是啊。”
    “這不像你,我原來以為你會做檢察官之類的……”
    “我沒考上公務員。”林嘉木笑道,“後來就是現實戰勝了理想。”
    “聽說你有了男朋友?做什麼的?”
    “你問第幾任?”
    沈忠初尷尬地一笑,“我回國之後一直想找你談一談,你跟她們……不一樣……”
    “女人這生物有什麼不一樣的嗎?”林嘉木笑道,“男人也一樣,時間久了,看透了就知道沒有什麼不同。”
    “你更憤世嫉俗了。”沈忠初拿出一張名牌,“有時間一起出去吃晚餐?”
    “其實……”林嘉木忽然貼近了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更希望你帶我上二樓。”
    沈忠初呆住了,多年不見,林嘉木並沒有變成那些碌碌主婦或者是面無表情的精英,反而逾加的氣質出眾成熟中又帶著一絲俏皮,“你……是為了查案的?”
    “是。”林嘉木說得很清楚。
    “樓上是換/妻派對……如果我帶你上去……”
    “我不介意。”林嘉木笑道……“開玩笑啦,我現在的男朋友獨佔欲很強的……沈老師,你這麼聰明,難道想不出藉口騙主辦人?”
    “你這身衣服恐怕不行。”沈忠初掃了一眼林嘉木。
    “這個問題……您等我五分鐘行嗎?”
    “嗯。”
    林嘉木穿過人群找到了之前收了她錢的服務員,那個服務員已經換上了她自己帶來上班的衣服,正坐在酒水倉庫裡玩手機。
    “你回來了?”
    “你沒跟我說原來聚會開始之後是不准服務員進入的。”
    “不是不准啊,是只准兩個資深的進入,那兩個人是苗姐的心腹。”服務生笑道。
    “你走吧。”林嘉木把衣服換了下來,讓她走。
    林嘉木一開始確實沒打算以顧客的身份混進去,穿出來的衣服相對保守,襯衫的扣子解到能看見胸罩邊,五分牛仔褲向上翻到不能翻為止,還好高跟鞋本身就是比較閃的,又把臉上的妝重新修了一下,將煙熏妝化得更濃了一些,她從服務生制服上拆下來的做成海星狀胸針的微型攝像頭戴到襯衫上,這才出了酒水庫房。
    再次出現在沈忠初面前時,林嘉木看起來就像是個放/□,沈忠初摟著她的腰上了二樓,路過保鏢的時候,保鏢的眼睛盯著林嘉木多看了兩眼,沈忠初咳嗽了一聲,這才放行。
    林嘉木幾乎貼到沈忠初的耳邊說道,“老師不是一向反對這樣的派對嗎?說中國的□俱樂部完全是種異化……國外是女權的體現,國內只不過是換了種方法玩/女人。”
    “Kat喜歡,我們是開放式關係。”
    “哦。”林嘉木親了親他的耳朵,“記住我不喜歡哦,我只是進來看的。”
    沈忠初摟著她腰的手向下移了些,“我知道了。”男朋友?沈忠初相信無論什麼男人都沒辦法跟他相比,他有自信能贏回林嘉木,他的女人雖多,林嘉木卻是唯一一個主動離開他的,這不符合他的遊戲規則。
    林嘉木笑呵呵地把他的手向上挪了一挪,“沈老師,我男朋友真得獨佔欲很強,他是退役特種兵,會徒手殺人的,法醫都驗不出哦。”
    沈忠初身體僵了一下,“那麼粗魯的男人,你怎麼能跟他在一起……”
    “他體力好啊。”林嘉木笑得花枝亂顫,“老師你四十多了吧?”她向下看了看沈忠初的褲襠。
    沈忠初也笑了,“經驗有時候也很重要。”
    “沒體力的時候才會說經驗重要。”
    沈忠初表情暫態難看的像是吞了一顆青梅子。
    □派對的流程赤果果得很,無論什麼都及不上最原始的肉/欲,在踏進門裡的一瞬間,就如同踏進了酒池肉林,或是半/裸或是全/裸的男女們糾纏在一起,有些藏在掛著重重紗縵的圓床裡,有些則乾脆在地毯上滾成一團,一男二女,二男一女,一男一女,各種配對應有盡有,女人們最年長的不會超過三十歲,年輕漂亮身材標準,男人們則是年輕英俊者極少,多半是三十歲以上,最年長的已經五六十歲了,吃著偉哥玩著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女孩。
    有幾個跟沈忠初相熟的過來糾纏半掛在他身上的林嘉木,沈忠初一概以新交的女朋友,只是過來看看推拒了,這裡的人並不以為意,誰也不是真絕色尤物到非她不可,這樣的派對裡能滿足欲望選擇太多了。
    沈忠初帶著林嘉木在躺椅上坐了下來,“看來咱們也要演一演了。”不管林嘉木的目的是什麼,帶她進來他總是不吃虧的。
    林嘉木主動坐上了他的大腿,摟著他的脖子做出小聲在他耳邊說話的樣子,眼睛卻是一刻也不停地四下看著,終於在一個樑柱旁發現了正左擁右抱的時必成。
    “你不是讓我來看看嘛……光坐在這裡沒意思。”她站了起來,拉著明顯有些失神的沈忠初向時必成的方向走過去。
    林嘉木變得太多了,原來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清澀保守的小姑娘,自己是她的初戀、初吻、初/夜,現在的她在這種環境裡,看起來一樣是如魚得水,一副已經千帆過盡的樣子,沈忠初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發澀。
    時必成實在是個蠢/貨,明知道自己的權利地位全都是靠著妻子得來的,還敢出來花,他真以為這種地方隱密到風雨不透嗎?自己混進來了,顯然老肖也混進來了,時必成……或者說是男人,都是欲/望的俘虜嗎?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私/欲,無論什麼都能放下……
    林嘉木拍到了自己想要拍到的,剛要讓沈忠初帶自己走,時必成忽然追了過來,伸手去拉她。
    林嘉木轉過身瞪著他,準備在他喊叫起來時自己的逃脫路線。
    “你是新來的?”時必成笑著問她。
    “嗯。”
    “一起玩玩吧……”時必成的襯衫大敞,露出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精緻肌肉,在這一群男人裡,他的確是出眾的。
    “不,我今天只是來看看。”林嘉木笑道,她湊到時必成耳邊道,“下次……你要先找我哦。”
    時必成笑了,又被兩個女人扯了過去,三個人又親成一團,有個女人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褲子。
    為了獎勵時必成的識貨,林嘉木又多留了大概十幾分鐘,時必成的媽都未見得比林嘉木更瞭解他的果體和他的“能力”。
    沈忠初帶著林嘉木下樓,一直把她送到門口,“嘉木……一起去吃宵夜?”
    林嘉木拿出鑰匙按亮了自己的車,轉身湊進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的沈忠初,抬起膝蓋對準他的褲襠使盡全力一頂!“GO F-U-C-K YOURSELF!!!!”她總算知道聽說沈忠初回來她的不甘是什麼了,她一腳踢開躺在地上喘不上來氣的沈忠初,“呸!”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在他的臉上,“現在咱們才能算是兩清!你再給我打電話,我親手掰斷你的每一根手指頭!”在保鏢沖出來干預之前,她已經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會雙更了,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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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宿醉

    嘉木語錄:女人是天生的權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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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鐸最近有個新愛好……或者說是重新撿起了老愛好,在租住的頂樓公寓養花,最近他迷上了綠葉植物,當然了,主因也是比較好養活,他這種每天大約只能在回家睡覺之前澆一澆花的男人,普通的綠葉植物更適合他一些。
    澆完花坐在陽臺邊上喝一杯果蔬汁,基本上這一天的煩惱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甚至有一個更大膽的計畫——養幾條魚。
    為了這些花花草草,鄭鐸現在覺得林嘉木建議他買房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他上次看的那個社區就不錯,買一樓的話送菜園,他可以盡情地種花養魚,提前進入退休狀態……不過以他作息的不規律,這個想法好像太大膽了些。
    就在他喝完最後一口果蔬汁之後,有人按響了他的門鈴,他就算是會網購一些工作時需要用的數碼產品,郵寄位址也永遠是公司,租房時就連房東他都沒見過,整個單元的鄰居是他認識他們並知道他們的一切,而他們通通不認識他,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按了他的門鈴,他都不知道他的門鈴是可以用的。
    不管怎麼樣,他打開了門,拎著高根鞋的林嘉木就這樣撞進了他的懷裡,走廊裡的聲控燈一下子暗了,而他為了欣賞花草順便喝果蔬汁根本就沒看燈,兩個人就這樣在黑漆漆的玄關內沉默了幾十秒,後來鄭鐸開了玄關的燈,把她拖進了室內,林嘉木喝酒了,龍舌蘭,而且喝了不少,這女人酒量不錯,但一遇到龍舌蘭就要喝醉,喝醉了之後就是各種耍酒瘋,不過……她是怎麼知道他的住處的?
    鄭鐸關上了防盜門,在這期間,林嘉木只是撲倒在他的懷裡一言不發,鄭鐸半抱著她到了客廳,把她安置在了沙發裡,“要喝水嗎?”
    林嘉木乖得像只小貓一樣,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樣子可真不像是喝多了龍舌蘭的她。
    他倒了一杯檸檬水遞給了她,自己坐到了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熱,看她的瞳孔也不像是嗑了藥……也不是林嘉木有嗑藥的惡習,而是她這樣太不正常了,由不得他不多想,她喝完水之後,臉色好看了些,什麼話也沒說的倒在他的懷裡,只用了幾秒鐘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林嘉木是被自己疼得像是有人在裡面扔了十幾隻鼓又扔了二十多個小人兒使勁兒亂敲的頭弄醒的,剛一睜眼就覺得陽光前所未有的刺眼,她臥室的窗簾都是最厚的,睡前死死地拉嚴,就算外面豔陽高照,她屋裡仍黑得跟淩晨兩點一樣,對這種陽光燦爛的感覺實在是不能忍。
    “醒了?”冰涼的玻璃杯帶著不知道什麼怪味的飲料被送到了她嘴邊,是鄭鐸,松了一口氣的林嘉木皺著眉頭坐了起來,喝得昏天黑地,不知自己睡在哪兒身邊躺著的是誰,那種糊裡糊塗的日子,她只過了三個月就不想再回首了,想想那陣子她的胡鬧,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現在真是運氣好到暴棚,總算她現在成熟到喝醉了酒知道跑到鄭鐸這裡窩著。
    林嘉木接過水杯,看也沒看的喝了一大口,我擦這特麼什麼東西……鄭鐸反應神速地扭住她的鼻子,逼得她不得不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
    “呀……難喝死了……”
    “我的治宿醉秘方。”鄭鐸笑道,“早餐吃什麼?”
    剛剛喝下自己這輩子喝過最難喝的東西的林嘉木一聽到早餐兩個字忍不住想吐,推開了鄭鐸跑到了衛生間,對著馬桶大吐特吐了起來,一抬頭就看見鄭鐸一臉欣慰地拿著一杯冰水等著她。
    “視頻和照片我已經全部編輯好了。”鄭鐸在她喝完水有力氣發飆之前乾脆說起了公事。
    林嘉木低頭嗅了嗅水杯,沒有什麼異味,這才淺嘗了一口,確定了是水之後這才喝了下去,“等會兒回公司開會。”
    “公司就咱們倆個人,在哪兒開會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林嘉木擰開水龍頭,鄭鐸這裡洗臉的只有舒服佳,她匆匆用清水洗了臉,抬頭照照鏡子,煙熏妝早變成熊貓眼了,事實證明她化妝品的防水性很好,所以她就是頂著這樣一張怪異的熊貓眼,穿著暴露的出現在鄭鐸的家門口的,再加上鄭鐸編輯了那些照片和視頻,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吧,“送我回家。”
    “嗯。”鄭鐸點了點頭,林嘉木知道了他的住處,他知道她的才算公平。
    所以……辦公室是在十六樓,林嘉木的住處是十七樓?難怪鄭鐸怎麼樣也沒找到林嘉木的住處,以至於以為林嘉木是住在辦公室的,林嘉木的家一看就是裝修公司的品味,大而空洞帶著股子商業范兒的精緻,臥室則比較像是她的私人空間,超大軟床,AB面紅與黑的寢具,做成毛毛蟲狀的抱枕,厚厚的地墊,看起來就像是她會犯懶被扔到床的另一側的筆電和吃了一半的樂事薯片。
    看起來就像是她會在忙碌了一天之後把自己縮在小王國裡上網、胡吃海喝,然後就地縮進去睡覺的地方,她真不需要這麼大的房子,有這麼間臥室,裡面再帶一個衣帽間衛生間就夠了,別的地方都是浪費。
    林嘉木注意到他的目光,有點賭氣地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一廳三室兩衛的好處就是她可以在自己住的主臥洗澡換衣服,不必跑到客廳另一頭的衛生間去打理自己,順便被鄭鐸笑話她在家裡懶蟲一樣的生活。
    鄭鐸聳聳肩,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看新聞,等到第一時間播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時候,林嘉木這才出來了,她換上了白襯衫、紫色一步裙和配套的小西裝,看起來職業又幹練,顯然某人在不專業了整整一夜之後,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早餐吃什麼?”
    鄭鐸的話讓林嘉木一瞬間洩了氣,不過他的加強版解酒汁確實有效,她現在頭已經不疼了,剩下的只有羞愧,“熱豆漿就行。”
    “豆漿加蔥油餅?”
    “行。”
    “拿到辦公室?”鄭鐸挑了挑眉。
    “OK。”
    兩人在樓下的辦公室喝完了早餐,林嘉木順便把自己的羞愧心也吞下了肚,這才恢復了常態,“安妮那邊有消息了嗎?”
    鄭鐸看了眼手錶,“隨時會有消息。”王安妮總算拿到了王東君的毛髮樣本,送到了權威機構鑒定,按理來說結果應該會出得比較慢,但有錢能使鬼推磨,昨天王安妮就知道今天早晨會有消息了。
    他的話音未落,林嘉木的電話已經響了,通話結束後,林嘉木的表情頗有幾分玩味。
    “怎麼了?”
    “王東君確實與安妮有血緣關係。”蕭雨實實在在地下了一手好棋,林嘉木現在懷疑她跟時必成在她婚後究竟有沒有過肉體關係,畢竟她這樣精明的人,輕易不會留下把柄給人抓,原來他們以為要對付的是時必成,現在看來他們要對付的是蕭雨,時必成就是個管不住自己褲襠的笨蛋,現在他們手裡掌握的視頻跟照片,足夠讓他一敗塗地,如果再狠一點舉報他們聚眾□,時必成搞不好都要蹲監獄,這樣一個自視甚高的人,說到底也就是個變種的盧瑟罷了。
    拿下時必成,蕭雨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除掉王安妮掃清王東君繼承遺產的障礙,才是蕭雨目前最重視的。
    “要不要把時必成的事告訴王安妮?”
    “她是我們的委託人,我們任何重要的發現都要告訴她。”至於會怎麼做,全看王安妮自己了。
    王安妮看著錄影裡那個在蒙朧的燈光下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女孩喝酒吸大麻嗨得不知東西南北的時必成,只覺得從手指尖一直涼到頭皮,看了不到兩分鐘就按了關閉鍵,“這樣的視頻有多長?”
    “十多分鐘。”
    王安妮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她本來以為自己有可能被丈夫下毒就夠慘了,沒想到親眼看見這樣的視頻對她的刺激更大,她以為……他不是那樣的……可……
    林嘉木遞給她一杯水,“我查了他在哈佛時的紀錄,就算他爸爸不出事他也念不下去了,曠課太多,業餘活動太多,又有不良紀錄。”基本上時必成在留學的時候甚至是在留學之前就已經是紈褲子弟一枚了,只不過他是紈褲子弟裡比較會裝的。
    王安妮以為自己會哭,可這個時候竟然沒有什麼眼淚了,“把這些東西給我。”她眼裡露出了某種堅定。
    “你要……”
    “把這些東西寄給我,讓快遞明天晚上六點之後送達。”
    林嘉木點了點頭,王安妮還是暴發了父母血液裡精明的一面,明天晚上六點王安妮肯定是不在家的,時必成肯定是在家的,按到了莫名其妙不知道寄件者是誰的包裹,他是肯定會打開的,然後呢……
    在時必成的認知裡,掌握了他把柄的不是王安妮,而是蕭雨,在他看來那些東西是蕭雨的宣戰聲明,三足鼎力總要亂戰一通才是最妙。
        
48掌控

    嘉木語錄:升米養恩,斗米養仇,被施捨對某些人來講就是他仇視你的最大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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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必成把空調關掉又打開,身上又冷又熱,摸摸額頭早已經汗濕成一片,後背一陣的發涼,“管好你褲襠裡的玩意兒……”蕭雨的話在他的耳邊響起,他捧著那個快遞盒子,將裡面的東西通通扔進廚房水槽,倒了一整瓶的酒,用打火機點燃,想將裡面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好像這樣一來,他就能夠逃出生天一樣。
    “嘀嘀嘀……”火災報警器響個不停,他拿著掃把使勁地一打,將火災報警器關停,這破玩意兒還是受了西方人影響的他一力主張裝的,現在看來簡直是自尋煩惱。
    時國芬本來是打算到外面買東西的,看見廚房裡冒起了青煙,趕過來看看情形,見自己的兒子在燒東西,立刻緊張地過來查看,“兒子,你在燒什麼?”
    “沒……沒什麼……”
    “什麼沒什麼?你這孩子怎麼……”時國芬走到兒子跟前,兒子燒的東西是一疊照片,最下面的幾張已經扭曲變形,可是散落在旁邊只燒了個邊角的照片還是清晰可辯,時國芬差點兒被裡面的內容嚇了一跳,“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你不是說你改了嗎?咱們家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你怎麼還是長不大?”兒子在國外就是因為聚眾吸毒飆車被員警抓了,他甚至還襲警,被學校開除了不說,時家在美國的朋友使盡了渾身解數,這才讓他只得了驅逐出境的懲罰,本來當時風聲就緊,他們夫妻倆個想著兒子在外國,他們就算是在國內九死一生,好歹也能有個指望,誰知道兒子也因為這些罪被驅逐出境,她這才帶著兒子倉惶離開,丈夫為了保住他們母子把什麼都扛下來了,這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又犯老毛病的?”
    “大概三年前……”時必成答道,那個時候也是他開始正式在王家掌權的時候。
    “三年……”整整三年……她竟然一點覺察都沒有,如果她早知道兒子犯了老毛病,能不能勸阻住兒子先不說,至少不會讓兒子有這麼多把柄落在別人手裡。
    “媽……我真的……過得太壓抑了……”時必成捂著臉哭訴道,“我什麼都沒有了媽!別人看我時我什麼也不是,我是駙馬爺!駙馬爺啊!靠著別人的施捨才有現在的榮華富貴……媽……我太壓抑了……過得太辛苦了,如果沒有一個地方讓我發洩出來,我會瘋的……媽……”
    時國芬摟著兒子只覺得心如刀攪一般,是啊,兒子太壓抑了,那個王安妮,暴發戶的女兒,整天就知道打扮花錢,根本不知道體貼丈夫,對自己這個婆婆也沒有一點尊敬,出去交際也從來都不給兒子面子,更不用說懂事識大體之類的了,想想看兒子交往過的那些女孩,自己挑挑撿撿的兒媳備選,最差的也比王安妮強啊,要是丈夫在,王安妮這樣的女孩給兒子當情婦她都瞧不上眼……“兒子,這照片是誰寄來的?”
    “蕭雨,肯定是蕭雨!”快遞的收件人是王安妮,以她的脾氣如果看見了這些東西,非要大吵大鬧搞得天翻地覆不可,更不可能是岳母黃翠花,她得到了這些東西只會拿著這些去跟岳父理論,唯一的可能是蕭雨……“她之前拿這些東西威脅我殺掉王安妮,我……我不肯,她就……”
    “什麼?殺掉王安妮?”就算是她對王安妮再不滿,也知道他們母子現在的生活全都是王安妮帶來的,如果殺掉了她,就算能夠逃避懲罰,他們也將會重新失去一切,像是喪家之犬一樣滾出A市,“你怎麼能答應殺掉她……”
    “蕭雨答應我她會同時作掉王有財,他們父女兩個死後,王安妮死後她的所有遺產都歸我所有,她只要王有財的財產。”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王有財中風就是她的傑作,王有財年齡大了,滿足不了她,她就找人從香港代購偉哥給他,王有財吃多了偉哥……這才中風的,王有財中風之後,她說她已經做了第一步,要我跟進,給了我一堆跟王安妮現在用的化妝品一模一樣的化妝品,讓我偷偷換掉,王安妮前陣子皮膚不好,說對化妝品過敏,其實是中毒了……”
    “你們竟然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時國芬震驚道,“我的傻兒子,王有財只不過是中風,能堅持十幾年不死的我又不是沒見過,王安妮要是死在他的前面,王有財能不調查嗎?就算是不調查,他怎麼會放任王安妮所有的遺產都歸你?掃清了王安妮這個障礙,王東君就是王有財所有財產的繼承人,你到時候對蕭雨來講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你怎麼敢肯定她不會報警抓你?!”時國芬差不多是第一時間就猜到了蕭雨的計畫,先利用時必成殺死王安妮,再舉報時必成,到時候王安妮的財產至少有一半是王有財的!她不廢吹灰之力,就奪產成功。
    “我……我原來以為……蕭雨還是愛我的……”
    “愛什麼愛啊!她現在只愛錢!”時國芬想到自己最近幾次見到蕭雨都被她不留情面的當眾羞辱,成為眾人眼裡的笑柄,就咽不下這口氣,“王東君到底是誰的孩子?”
    “蕭雨說是王有財的。”
    時國芬想了想,“她跟你……還有沒有在一起過?”
    時必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一直有持續的見面,但是蕭雨已經很久不讓他碰了,說是嫌他髒……
    “她會偷拍咱們也會!你跟那個私家偵探還有聯絡嗎?”
    “媽……你的意思是……”
    “你燒掉再多照片,她手裡還是有底片,想印多少印多少,咱們手裡也要有她的把柄才行!”時國芬冷聲道,“王安妮你也要哄好,我看她最近情緒不對,總是早出晚歸的,對你也不像之前那麼上心了,你當心煮熟的鴨子飛了。”如果不是蕭雨步步緊逼,王安妮背後還有王有財和黃翠花這兩尊大佛,王安妮早死也沒什麼……可是現在王安妮萬萬不能死。
    時必成聽著母親替他謀劃,心裡總算有了主心骨,“媽,我懂了。”
    “還有,你最近要收斂點,如果被王安妮知道了,當心雞飛蛋打一場空!”
    王安妮坐在嘉木諮詢室,端坐在電視螢幕前看著自家一樓廚房裡這對母子的表演,從心裡冷笑了一聲,在他們的眼裡她果然還是那個不解世事的傻/逼富家女,可以被他們隨意玩弄於鼓掌之間。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甚至比報復本身還要好,時必成,你以為你對我做了那些事之後,我只會大鬧一場跟你離婚嗎?我要讓你徹底被打入地獄!
    林嘉木半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關於昨晚的記憶慢慢地蘇醒了過來,她是怎麼到了鄭鐸家,怎麼躺在鄭鐸的大腿上不起來,鄭鐸是怎麼樣像是哄小孩一樣把她哄到床上,她又是怎麼……我擦……他們接吻了……至少在她的記憶裡是這樣的,她緊緊摟著鄭鐸的脖子,吻了他,她甚至用上了舌頭……鄭鐸回吻了她,然後……推開了她……
    再然後呢?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好像有人摸著她的頭髮,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林嘉木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額頭,只摸到冰涼一片……
    “嘉木,嘉木!”王安妮略提高了聲音,才將失神的林嘉木喚了回來。
    “呃?”
    “下一步我們怎麼做?”
    “一動不如一靜,看他跟蕭雨過招嘍。”無論誰輸誰贏,都是狗咬狗一嘴毛。
    王安妮也仰躺到了沙發上,“我不想回家。”
    “那就去陪陪你媽媽,她不是說要去澳門嗎?”
    “我不喜歡澳門……”
    “你媽媽還不喜歡遊樂場呢,小的時候陪你去了多少次?”
    “一次也沒有。”王安妮把林嘉木堵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倆個總是很忙很忙,然後給我很多很多的錢,讓我自己買著吃,我可以請全班的同學去遊樂場,可我請不來媽媽。”
    林嘉木沉默了,王安妮噗哧一聲笑了,“這樣我也長得挺好的,真的……我陪她去澳門啦……反正也是看她泡小男人輸錢而已。”
    “你打算跟時必成怎麼說?”
    “實說,我媽媽得了皮膚癌,手術雖然很成功,但不保證不復發,我想要多陪陪我媽媽。”多好的藉口啊,既能擺脫時必成,又能讓他覺得自己對他的信任。
    “那你要不要回家收拾行李?”
    “不用,我媽堅持坐晚上的飛機走,需要什麼臨時在當地買就行了。”
    “如果他堅持要給你們送行呢?”
    “你放心,他不敢的,我媽媽只需要使出半成的功力,就能把時大公子削得體無完膚,他躲我媽跟躲瘟疫一樣。”而且時必成對於黃翠花泡小男人這事兒也是萬分的不贊同的,每次看見黃翠花跟那些小男生親親熱熱的在一起,時必成就跟被人暴了菊一樣的臉色難看。
    林嘉木呵呵笑得很開心,一抬頭卻看見鄭鐸拿著一瓶零度可樂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她笑,想到昨晚的情形,林嘉木早修練得百毒不侵的老臉,居然紅了……媽蛋這太不科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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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輸贏一

    嘉木語錄:有人講被愛情蒙蔽雙眼的人愚蠢至極,那是因為你沒見過被貪欲蒙蔽雙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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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有錢的時候覺得愛最重要,有愛的時候覺得沒麵包生活太艱困,真要找到愛情和麵包的平衡點,許就覺得平淡的生活太無聊了,當你對愛徹底失望,對金錢的饑渴就會前所未有的強大,蕭雨現在就覺得自己坐在更衣室裡看著整整一屋子的當季名牌,數著首飾盒裡的金銀珠寶,看著兩面牆的各式新鞋的時候最有安全感。
    時必成還覺得自己對他有感情呢……感情算什麼?當初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除了讓他幫忙租了房子,金銀華服通通視之為糞土一般,可結果呢?
    她嫁給王有財確實一開始是為了報復,可是真正一腳踏進這個圈子她才明白,當你有了某太太的身份,身披錦衣華服,皮夾裡滿是各種銀行卡的時候,無數從來沒有見過的大門都會向你敞開,高檔百貨對你來講就是娛樂場,既便是不認識你的人,只許略微看你一眼,馬上就會露出最明媚的笑容,替你提供最便利的條件。
    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沒人在意你是紅顏伴老翁,人家在意的是你能不能站住腳,能不能生兒子,能不能笑到最後,當王東君出生時,那些隱約的嘲笑全都變成了豔羨,是的,她蕭雨生了兒子,必將立於不敗之地,如果不是王有財離婚時黃翠花卷走了太多的財產,相信她會笑得更好。
    就在她沉浸在喜悅中時,她的手機響了兩聲又斷掉,蕭雨露出了一絲冷笑,時必成就像這世界上9成的男人一樣,自大狂妄,以為多了一根黃瓜就有無數特權一樣,某個女人被他們奪走了初夜就會一輩子匍匐於他的腳下任他差遣,像是種馬文裡的女角們一樣,那怕只是聞到他的味兒都會一輩子追隨,她不知道古代的女人會怎麼樣,反正她蕭雨不信這個邪,時必成在她眼裡就是另一個有利用價值的男人罷了,男人這東西,利用好了事半功倍,利用不好嘛……
    蕭雨放下手機想了想,時必成還是有用的,如果有王安妮在,王有財必定會三心二意,王東君雖然是他的命根子,可王安妮畢竟是他寵了二十幾年的獨生女,再加上王安妮現在好像是學乖了,知道哄人了,昨晚剛打電話跟王有財講了好久,說什麼黃翠花是皮膚癌,不知道會不會復發,她好害怕之類的,王有財那種粗人,在電話裡頭一次聽見前妻的名字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安慰了女兒許久,然後一整晚長噓短歎,連王東君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哄住他。
    王有財一時的情緒變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已經約了律師要立遺囑,不管蕭雨怎麼挑撥他們父女的關係,讓王有財覺得王安妮不喜歡王東君,她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勸服王有財。
    王有財的律師跟蕭雨透過底,王有財始終覺得她太年輕,怕自己死了之後,蕭雨會立刻帶著財產改嫁他人,用他的錢養小白臉,讓王東君失了依靠,相反,王安妮是他的女兒,王東君的姐姐,不管怎麼樣都是肉爛在鍋裡……
    就算律師有意引導,提了幾個折衷方案,王有財還是態度暖昧不明……
    不快點弄死王安妮,王有財的身體隨時可能會有變化,到時候她蕭雨要輸得一敗塗地,這個時候時必成這個現成的替罪羊,就極為重要了。
    蕭雨站了起來,開始在自己的衣架前來回走動,一直到香奈兒小黑裙旁這才停下了腳步。
    2013秋冬當季新品,剛剛在巴黎上架就有人打電話給她,簡單的付款交易之後,就有人送貨上門。
    有人講某明星穿這條裙子很漂亮,那是因為他們沒看見過她穿……她的手又在JIMMYCHOO的紅鞋面前停了下來,紅與黑,永不過時的經典,時必成最愛經典。
    時必成幾乎是在蕭雨進門的一瞬間就屏住了呼吸,蕭雨今天放棄了原來的清新仙女風格,而是將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盤緊,黑裙紅鞋搭配火樣的紅唇,像是從時尚畫報裡走出來的模特一般的淩厲逼人,站在門口時微微一笑,又比模特多了分美豔動人。
    蕭雨在她樂意的時候,可以把任何人變成她的裙下之臣……這個傳說時必成聽說過,可惜並沒有真正見識過,現在蕭雨終於開始對他認真揮灑魔力了。
    蕭雨坐到了時必成的對面,刻意抬高右腿與左腿交迭不意外地瞧見時必成吞了吞口水,扯松了領帶,“聽說王安妮陪黃翠花去了?”蕭雨微笑開口,吃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火候到了,就要先淋點涼水上去。
    “嗯,兩人去了澳門。”時必成給自己倒了杯酒,“你呢?最近還好嗎?”
    “王有財病了,一刻也離不開我,就是現在……我也是藉口有朋友的新店開幕才出來的。”蕭雨拿起桌上的香煙遞給時必成,“還是只抽萬寶路?”
    “嗯。”時必成接過煙,眼睛在她塗了大紅指甲油的手指上停留了一會兒,“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蕭雨咯咯笑了,“別說的咱們好像很久不見了一樣好麼?”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我說是朋友開店我去捧場,總不至於再穿平常的衣服出來。”她說得好像是並不是刻意為了時必成打扮一樣,眼神裡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哀怨。
    “JIMMYCHOO的鞋子?”
    “嗯,托人從美國帶回來的。”
    “很適合你。”時必成歎了口氣,“當初……怎麼樣也沒想到我們會有今天吧?”他今天也是刻意打扮過的,阿瑪尼高定藏藍條紋修身意式西裝,搭配同為高定的白襯衫,黑色窄領帶搭配義大利手工小牛皮牛津鞋,優雅高貴中又帶著幾分的性感,如果是不知這對男女身份的,必定會認為他們是一對郎才女貌的年輕名流夫妻。
    “想到過,但沒想到會是以岳母和女婿的身份。”蕭雨的一句話,打破了迷思,她從包裡拿出個香水瓶,裡面滿滿地盛著淺金色的液體,“我費了好大的勁弄到的……”
    “這是什麼?”
    “蓖麻毒蛋白。”蕭雨笑道,“這一瓶足夠毒死一百個成年人。”
    “你……”
    “你放心,我沒打算讓你現在就給王安妮用,只是讓你留著防身。”
    時必成的喉頭緊了緊,更加確定那些照片是她寄送的了,“你什麼意思?”
    “我聽說王安妮在找人查你,想想看,如果她知道了你的那些事……還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她?”時必成幾乎要忘了自己的計畫,他看了一眼擺在沙發邊桌的檯燈,心裡略定了一些,“那我也不會傷害她,就算是離婚……也比坐牢要強。”
    “如果你不會坐牢呢?”
    時必成冷笑,“難不成你的毒藥是讓人驗不出的?王有財和黃翠花不會因為女兒的死追究到底?”
    蕭雨坐到了時必成身邊,握住他的手,“我最近新交了一個朋友,他是開小動物醫院的,現代的人愛寵物如命,寵物死了不肯隨意丟棄,他的火化生意很好……沒有屍體沒有凶案,沒有證據……你還是王家的女婿……有我在你什麼都不會缺。”
    “真的?”他既然現在是王家的“真”女婿,為什麼要冒險去做假?還是母親的計畫對他更有利,時必成佯裝上當,伸手攬過蕭雨的肩膀,“那你呢,你還愛我嗎?”
    “我只愛過你。”蕭雨主動送上紅唇,時必成與她吻在一處,卻沒忘記將她引導向角度更好的地方,蕭雨本來就有所防範,撒嬌似地說道,“咱們去臥室好麼?”
    “這裡很好……”時必成吻著她的胸,刻意地將她的臉暴露在鏡頭下,自己的臉卻埋在她的胸部。
    蕭雨使勁兒一推他,時必成冷不防被推了個跟頭,蕭雨拿起檯燈,從上面找到攝像頭,“這是什麼?”
    時必成沒有想到自己隱藏的很好的攝像頭竟然被發現了,“這是……一定是王安妮……”
    “王安妮……”蕭雨冷笑,“王安妮怎麼知道攝像頭在哪裡?又怎麼會替我找那麼好的角度?”她將攝像頭扔到了剛才時必成喝了一半的酒裡,“終端在哪裡?”
    時必成站了起來,整理衣服,“終端當然是在終端那裡。”他抹掉了嘴邊沾著的口紅,“雖然沒拍到最精彩的部分,不過也足夠了不是嗎?”
    蕭雨抬手想要狠狠給他一個耳光,卻被他握住了手,“岳母,要不要把這段錄影給岳父看啊?”
    “哼,這事兒被王有財知道了,你也沒什麼好處。”
    “你手裡的東西落到王安妮手裡,我也一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我時必成就算是要死,也要拖你下水!”
    蕭雨使勁兒掙扎了兩下都沒能掙開他的掌控,“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刪除手裡的一切底片跟視頻……”
    “那你呢?”
    “像是你說的,這東西流出去,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時必成像是毒蛇一樣貼近蕭雨,“你說呢?岳母?”
    蕭雨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時必成反將了一軍,豔照就算了,她之前還說了毒殺王安妮的計畫,這段錄影如果落到了王有財的手裡,王有財必定會將她千刀萬剮。
    她喘勻了氣,“好,我答應你。”
    “岳母,你最好去補補妝吧,你現在這樣實在很難看。”
    蕭雨將桌上的毒藥收了起來,拿著包去了酒店的衛生間,使勁兒往臉上潑水,她本來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卻沒想到被時必成抓住了把柄,難道真要功虧一潰?她使勁兒一拍洗手池裡的水,不行,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努力了這麼久,耗光了青春,最後還是輸給王安妮,她不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一定有二更了,週末什麼的,你們懂的。
        
50贏輸二

    嘉木語錄: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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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鐸收起手機,打了個哈欠,他以為這對狗男女要在一起搞很久,沒想到不到半個小時就一拍兩散,蕭雨從客房出來,直接上了員工電梯,時必成則是晚了五分鐘出門,選擇走了樓梯,鄭鐸塞了一張毛爺爺給服務員,進了這兩人之前呆過的房間。
    臥室沒人動過的樣子,客廳的沙發稍有些亂,最引人注意的是檯燈躺臥在地上,露出了節能燈,哦……原來時必成玩的是這一手,難怪他要約在酒店見面。
    無線攝像頭?竊聽器?這兩種設備就算是性能最優越的,接收終端也不能太遠,酒店這樣信號繁雜的環境更是如此,鄭鐸轉身出了門,追著時必成走樓梯間。
    果然在下一個樓層看見了時必成跟一個中年貴妃在說話,貴婦手裡突兀地拿著筆記型電腦包,兩個人表情都有幾分的愉悅,顯然是成功了。
    就在鄭鐸想著要怎麼樣黑進電腦找出時必成拿到了什麼把柄時,一個人影閃過,鄭鐸立刻躲到了角落,是老肖……看來蕭雨並不甘心被人拿到了把柄,怕是第一時間就打電話找了老肖,老肖來得這麼快,怕是一開始就是在盯著時必成。
    老肖也發現了鄭鐸,他伸手做了個走的手勢,趕鄭鐸走,鄭鐸聳了聳肩,轉身進了樓梯間,不管怎麼樣,這對狗男女互咬,他還是不參與的好。
    老肖見鄭鐸走了,躲回自己所在的角落,拿起了手機,“你猜對了,是時國芬拿著筆電。”
    “替我搶回來。”
    老肖隔著電話笑了,“我說太太,我只負責叮梢,別的我可不負責。”
    “一百萬,換那台筆電。”
    果然放任鄭鐸和林嘉木胡搞一通是對的,一百萬……賺了這筆錢他就可以退休了,“你先轉帳五十萬,剩下的五十萬我要現金。”
    “好。”蕭雨咬了咬牙,別看她吃喝穿戴一擲千金,換車換手機跟玩一樣,帳上真正能動用的現錢不多,這些年她使勁了手段也就是攢下了一百萬不到的私房,現在全都要被姓肖的這個吸血鬼吸幹了。
    她用手機銀行轉了五十萬到老肖的帳戶,老肖看見了短信提示,這才笑呵呵地答應了。
    這個時候時家母子已經說完話了,時必成扶著母親的胳膊下了樓,老肖一拉帽子,也跟著上了電梯,電梯裡面還有幾個別的客人,到了一樓時,人幾乎是滿的,老肖本來長得就不起眼,又低頭不停地發著短信,一副對外面的事不感興趣的樣子,時國芬瞧了他一眼就扭開了頭。
    時必成母子又是志得意滿只知道護著手裡的筆電,根本沒想到蕭雨這麼快就叫了人來,根本沒有什麼防備,兩人到了酒店門外,等著泊車小弟把車開過來,老肖站在兩人身後,也像是等自己的車的模樣,他看了看表,向前走了一步,“對不起,我有急事要到機場,能讓我的車先過嗎?”
    時必成看了他一眼,普通的西裝領帶,看起來就像是來A市公幹的,他點了點頭,老肖打了個呼哨,一輛躍騰搶先一步開了過來,開車的人是個年輕人,他隨手推開了副駕駛的位置,時國芬向後退了退,就在這個時候,老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時母手裡的筆電搶到了手,上了車,那個年輕人早有準備,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保安!保安!攔住那輛車!”酒店門口雖然有保安,但是人腿怎麼樣也跑不過車,這個時候正是停車場最忙的時候,攔車的圍欄根本來不及放下,時必成上了自己的車追,酒店的大堂經理沖了出來,攔住了時國芬,“請問要不要報警?”
    時國芬搖了搖頭,怎麼可以報警,“我兒子會處理的。”
    蕭雨,肯定是蕭雨……沒想到她竟然下手這麼快,可惜她百密一疏,不知道她這個老太太也是懂電腦的,除了筆電,她當場就拷貝了一份放到了隨身的包裡。
    她摸了摸自己隨身的黑包,“麻煩你替我叫輛計程車。”
    “好的。”經理的話音剛落,一輛計程車就從另一側開了過來,停到了酒店門前,還沒等經理說什麼,時國芬直接開了車門上了車
    時國芬上了計程車報出了位址之後,直接給兒子打電話,“兒子,追不到就回來吧,媽手裡的U盤有拷貝,不怕那個賤人不從。”
    她卻沒有看到,計程車司機壓了壓帽沿,露出袖子裡明顯的青龍刺青。
    鄭鐸按了快速鍵,“時國芬上了老肖兒子的黑車,咱們要不要管?”
    “讓他們狗咬狗。”林嘉木直接回應,“你回來吧。”
    “呃?”
    “這件事咱們最好連知道都不要知道。”老肖這人,看起來像佛爺,實際上下手黑著呢,更不用說他兒子了,那是個好勇鬥狠的主兒,十六歲就把人打成重傷,仗著是未成年老肖又花了大價錢擺平事主,才只判了七年就出來了,現在在老肖手下就是個打手,時國芬落到他手裡肯定要出事,這個種違法亂紀的事,不知道比知道強,更不用說以鄭鐸的性格,有人欺淩婦孺,他肯定會忍不住出手了。
    鄭鐸沉默了一陣,“好。”反正老肖也只是要東西,時國芬頂多受點驚嚇,他一轉方向盤,在另一個岔路口轉了彎。
    劉警掛斷頂頭上司的電話,冷笑了一下,時國芬被人打劫了,包被人搶了不說,胳膊也在爭奪中被打得骨折了,肇事人是個計程車司機,計程車在隔了三條街的一個工地邊被找到,已經被付之一炬。
    時家雖然在A市已經是昨日黃花了,但多少還是有點餘威,更不用說時國芬是破爛王的親家了,幾經周折,這個案子落到了他這個主管重案的刑警隊副隊長手裡,他叫了自己的手下去樓下開車,自己打通了林嘉木的電話,“時國芬被打劫了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是蕭雨的人做的。”
    “蕭雨?”劉警有點跟不上思路,“安妮的小媽?”
    “就是她。”
    劉警早就看蕭雨不順眼,幹他這行的,搭眼一瞅就知道誰是什麼貨色,蕭雨就是自己老婆說過的綠茶婊,表面上一本正經,實際上最愛賣騷,雖然已經有了王有財這個冤大頭老公,還是整天以吸引男人視線為榮,偏偏言必稱自己保守,是啊,渾身從頭包到腳,一副良家婦女狀,跟誰說話都帶著笑,眼神可是極不老實。
    “要不要我借機整一整蕭雨?”
    “呵,時國芬夠嗆會走官道,她可是不信員警的。”
    “我知道了。”劉警也笑了,慢悠悠地下了樓,剛到了車邊,手機就響了,電話那頭的隊長怨氣頗重地說道,“哼,先是上面施壓說要從快從速破案,現在又說是誤會一場了,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拿咱們牲口使,劉警,你別去了。”
    “嗯,我知道了。”劉警掛斷了手機。
    時必成坐在手術室的一角抽著煙,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把柄又被搶了回去,蕭雨實在是好手段,更不用說母親被人從車上推下來,胳膊骨折,身上多處擦傷,躺在手術室裡做手術……
    他拿出手機,翻出王安妮的號碼想要打過去,想了想又放棄了,給她打電話有什麼用?她這個兒媳婦能不氣婆婆就不錯了,蕭雨?現在給她打電話她只會幸災樂禍。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號碼響了起來,時必成沒等蕭雨掛斷,直接按了接聽鍵,“蕭雨,你特麼的太不是人了。”
    “時必成,你在說什麼呢?”蕭雨舒服地躺在泥漿浴池裡,時必成氣急敗壞的聲音,簡直比泥漿浴還要滋補。
    “我媽骨折了,現在人在醫院呢!”
    “哦。”如果不是老肖要錢太狠,蕭雨幾乎要再獎勵他了,“受傷了,就要治傷,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打點過去。”這段話差不多是她被人活活打到流產,時必成在電話裡跟她說的原話。
    “你……”
    “時必成,你對我無情,我不會對你無義,你把我交待你的事辦成了,咱們還依照前約,如果辦不成……咱們倆個自有恩怨兩清的時候。”蕭雨掛斷了電話,一抬頭,卻看見泥漿浴的老闆娘,領了個圍著浴巾的女人進來,“我不是說這間屋子我包了嗎?”
    “實在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沒有空位了,您行個方便吧……”老闆娘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蕭雨半閉著眼,“我買你家的金卡就是為了隱私,要是連隱私都沒有了,我要金卡做什麼?”
    “是蕭女士吧,我是林芳啊。”
    蕭雨睜開了眼,這才看清老闆娘身後的女人,正是上次跟她拿錯了包的林芳,所謂見面三分情,蕭雨頗有些為難了。
    老闆娘見她們認識,立刻順水推舟道,“你們倆位元美女既然認識就更好了,林女士,左邊這個是您的了。”
    林芳點了點頭,蕭雨見木以成舟,而且她今天心情十分的好,也只有點頭答應了,林芳脫了衣服下了泥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累死了……能一個小時不接電話真好。”
    蕭雨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說要學瑜珈,我去瑜珈教室怎麼沒看見你?”
    林芳歎了口氣,“家裡出了點事,我媽病了,前幾天剛出院。”
    “哦。”蕭雨點了點頭,閉上了眼不再問了,A市的人口有近千萬,她兩次偶遇林芳,是不是有點太頻密了,她扭過頭看見林芳也閉上了眼,拿起了手機給林芳拍了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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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逼迫一

    就算是愛瘋5在燈光幽暗的泥漿浴室拍出的照片效果也不怎麼樣,不過照片裡的女人還是被拍得很清楚,短髮,年輕得看不出年紀的臉,認識她的人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老肖雙手顫抖地回復了微信上蕭雨的留言,“我不認識她。”然後手機被人拿走。
    “多少錢?”鄭鐸玩著老肖的手機。
    “一……一百萬。”還有五十萬沒有到帳,鄭鐸究竟有多能打……這在A城的偵探事務所圈子一直是個迷,可是今天老肖見識到了,經歷過監獄血雨腥風洗禮的兒子,兩招之內就被打暈,現在還躺在那裡不知死活,另一個手下更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得癱在地上,自己則被牢牢綁在椅子上動癱不得。
    “你難道就不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值一百萬嗎?”
    老肖確實打過那東西的主意,畢竟蕭雨既然肯出一百萬拿回筆電和U盤,再出一百萬也不是不可能的,雖然一百萬加上他的積蓄已經足夠他過著理想的退休生活了,可誰跟錢有仇啊?“你究竟什麼意思?”筆電和U盤鄭鐸已經搶到手了,自己也告訴蕭雨那個“林芳”沒有嫌疑了,鄭鐸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我要你乖乖地拿了那五十萬,把這些東西還給蕭雨。”蕭雨太自信了還是被逼急了?竟以為老肖拿到一百萬之後會收手?或者說蕭雨寧願冒險,老肖畢竟比時必成好對付。
    “我本來也沒想過……”沒想過嗎?他是很認真地想過的,蕭雨可是一座金礦啊。
    “老肖,做咱們這一行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啊。”鄭鐸拍了拍他的臉,“你要是壞了咱們這一行的名聲……”他輕輕彈了一下老肖的耳朵,老肖卻覺得頭像炸開來一樣的疼,他呵呵一笑,像是來時一樣風一樣的消失了。
    蕭雨看見了老肖的回復之後,暗笑自己神經過於敏感了,A城雖大,上層的圈子卻不大,“林芳”會跟自己在高檔會所遇見,也是正常的,就在她想要攀談的時候,“林芳”接了個電話,“喂?”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林芳”好像被激怒了,坐了起來,“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養你們做什麼?行了,你不必解釋了,明天就去財務部領錢,你可以回家了。”
    “林芳”似乎是說完才覺察自己的聲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對蕭雨笑笑,“不好意思……”
    “沒關係,下面的人工作不利?”蕭雨慶倖自己不用親自去管公司賺錢了。
    “唉……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家的生意不大,就是普通的來料加工生意罷了,我爸偏偏弄了一群親戚在家裡攪和,現在市場又萎縮了不少,我從美國回來就接了這麼一大攤子的事,光是把那些親戚辭了就費了老鼻子勁了,剛才我辭的就是我表哥……唉……真不想回家啊……”
    肯定是生意不大,做大生意的話蕭雨也不會不認識她,不過林芳的話倒是提醒她了,時必成做了這麼久的總經理,王家的生意大半在他手裡,他整天只知玩樂,花錢如流水……王家的,就是王東君的,如果被姓時的給敗光了,算是怎麼回事?
    看來她有必要提醒一下王有財了,就算是生病,也不能對家裡的生意不聞不問,還有王安妮,就算是時必成答應了殺她,她總在澳門他也殺不掉……
    蕭雨躺回泥漿裡,思量著自己的計畫,連“林芳”半路起來了,跟她道別了都沒有認真對待,不過是個路人甲罷了。
    鄭鐸接到林嘉木的時候,她臉上並沒有化妝,可因為剛做過了全套的美容,整個人容光煥發的,坐在副駕的位置上懶洋洋的像是一隻飽足的貓,“老肖果然是起了別的心思。”鄭鐸咳了咳,把話題轉到了公事上。
    “他就是這樣,短視又貪心不足。”林嘉木道,倒不是說老肖敲詐蕭雨對他們有什麼特別的損害,但局面已經夠亂的了,再加上一個敲詐勒索的老肖,只會讓事情更難辦,誰知道老肖會不會一物兩賣甚至三賣?
    “你要做的事做成了嗎?”
    “我只不過是提醒了一下蕭雨罷了,讓她加快點進度,就算是很賺錢,這樁生意耽誤的時間也太長了。”
    “嗯。”鄭鐸點了點頭,“要不要去喝下午茶?”
    “鳳凰茶館就行了。”
    如果說好不容易到手的把柄被人搶走,母親重病入院對時必成的打擊還不夠的話,回到公司卻發現公司裡的人表情詭異,自己的助理告訴自己在家養病的岳父在“岳母”的陪同下一起來了公司,正在他的辦公室等他,足夠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早知道蕭雨是不會放過他的,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甚至一點喘息的餘地都給自己。
    王有財文化程度並不高,在教室裡念書的時間滿打滿算八年,初二的時候就綽學了,在學校裡學的知識,除了比平常人快得多的心算之外也沒剩下什麼了。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偏偏對金錢有極敏銳的嗅覺,更是本能的知道要怎麼樣才能經營好公司,這些年在學中幹幹中學,把自己的企業經營得有聲有色不說,還知人善任,初中肄業的學歷,將一群人材聚攏在自己周圍,建立了相對健康的管理體系,就算是他中風了,整個企業也沒有亂,相反的,時必成管理起來事半功倍……如果他沒有私心的話。
    時必成當然是有私心的,他想把整個企業改成姓時的,他看那些王有財雖有效但“過時”的管理體系極不順眼,他年輕,他受過專業訓練,他想要更好的企業,他甚至想到了要做上市公司。
    他這樣的冒進思維,當然受到了不小的阻力,時必成雖然不敢開除那些阻止他的人,但是把那些人晾起來他還是做得到的。
    更不用說他開支巨大,“工資”對他來講是九牛一毛,岳父在時已經是半退休狀態,他取用錢財的時候多少有些顧及,岳父病了之後,他取用錢財毫無顧及可言……
    而他剛一打開門,看見的就是岳父在蕭雨和財務總監的陪伴下,正在看帳。
    他看了財務總監一眼,財務總監穆山是他一手提撥起來的,是他的同學也是他的心腹,他相信他不會背叛自己,岳父雖然精明,但是現代的專業會計帳,他想要看懂也是需要時間的。
    可是穆山略顯緊張的眼神,讓時必成沒有那麼自信了。
    蕭雨輕咳了一聲,“有財,必成來了。”
    王有財摘下老花鏡,抬頭看向自己的女婿,他對自己給女兒找了這樣一個女婿總體來講還是很滿意的,長相英俊,說話也體面懂道理,帶出去交際又是頗能加分的,他在公司坐鎮的時候,時必成管理企業也是頗有一套的。
    可是現在他不那麼看了,“必成啊……聽說你媽媽被打劫了?”
    “只是誤會,她下計程車的時候腳下滑了一下。”
    “哦,是這樣啊,她年齡也不小了,要注意身體啊,本來呢,我也應該去看看她,可我這身體狀況也不好,讓她看見了也不過是鬧心罷了。”
    “嗯,她也惦記著您的身體。”
    王有財的手在帳薄上點了點,“最近的接待開銷有點大啊……”
    “現在風聲緊,有幾個跟咱們關係很好的官員……折進去了,要重新打通關節……”
    “可是我聽說最近就算是原來很熟的肯收錢的,已經不敢收了,生怕出事,各家的接待費用反倒少了,就是咱們家……”
    “這種事都是秘密的,誰也不會說實話。”
    “哦。”王有財點了點頭,他看了一輩子的帳,更看了一輩子的人,帳目有問題他不用看帳,看財務總監就知道了,穆山還年輕,修練的不夠,時必成更是……太明顯了,帳目明顯有問題,他本來不太在意這些的,反正時必成是他的姑爺,他拿點錢出去花用也正常,反正是肉爛在鍋裡。
    可是蕭雨說得話也是有道理的,安妮跟他結婚這麼久也沒個孩子,她現在又不在本地,男人有錢就學壞,萬一時必成有了花花心思怎麼辦?他自己能找小三能拋原配,可是一想到時必成敢背叛自己的女兒,傷自己女兒的心,他就忍不住要暴怒,總歸是兒子太小了,不能保護姐姐,這才讓外人有機可乘。
    “必成啊,你媽身體不好,你最近這兩天不用急著來上班了,我雖然有病,但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暫時管幾天公司還是可以的,再說還有你岳母在。”
    時必成被王有財的一句話說懵了,“我……我……我還年輕,累點沒關係,爸您累壞了就……”
    “你放心,醫生說我一天工作半天還是可以的。”王有財分明是在暗指時必成一天頂多有半天的時間在公司,餘下的時間不知在忙些什麼,“還有啊,安妮去澳門幾天了?自己婆婆受傷了還不快點回國,她媽媽也是,既然病了,為什麼不好好留在本地養傷?非要到處亂跑,你趕緊打電話讓她回來,讓她媽也回來。”
    時必成隻覺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抬頭看向蕭雨,卻見蕭雨一臉關切地替王有財倒了杯熱水,“有財,你多喝水,醫生說多喝水有好處。”
    “嗯。”王有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蕭雨對自己沒幾分真心,但她年輕貌美又替自己生了個兒子,能陪著自己到老就行了,感情嘛,就是那麼回事,他就算是覺得蕭雨不可靠,可是蕭雨溫柔地對他一笑,愛嬌地靠在他懷裡,他就著了魔似地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看了一眼在屋裡讓他倍感壓力的時必成和穆山,擁有蕭雨這樣的美人,怎能不讓他把一切年輕英俊的男人視為敵人,“你們倆個下去吧!”
    “是。”
    時必成像是踩在棉花山上一樣的出了門,穆山走在他的身側,“我已經接受了北京一家公司的聘書,明天就遞辭職報告。”
    “你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不管我在哪裡都是打工,我可不想把自己陷進去。”穆山的前途遠大著呢,北京那家公司是上市公司,給他的待遇是年薪百萬分紅若干,他才不要在這裡陪著時必成冒險呢。
    “滾!你快滾!我不想看見你!”時必成大吼道,嚇得周圍的員工心驚膽顫,穆山卻雙手插在褲兜裡,吹著口哨走了。
        

52各自報應

    嘉木語錄:錢、情、仇——所有的謀殺都擺脫不了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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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光,呼喊,笑聲,哭聲,有人來了,有人走了,有人在她的頭頂上擺弄著什麼,有人彭地一聲關上了門,是誰這麼吵?不知道她在睡覺嗎?時國芬幾乎是掙扎著醒了,卻瞧見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她的床邊。
    “丁壽……”
    “噓……”丁壽做了個手勢,站起身拿椅子堵住了門,“你讓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
    “說。”
    “是老肖做的,他手裡的貨今晚八點會出。”
    “然後?”
    “要解決這件事,我一個人不行。”
    “你要錢的話可以去找我兒子。”時國芬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想問問你,你想我做到什麼地步。”
    “什麼意思?”
    “老肖是跟蕭雨接頭一手錢一手貨,您想我做到什麼地步。”丁壽盯著時國芬,沒人知道這兩人是老相識了,在時國芬的丈夫最風光的時候,丁壽是他的司機。
    “……”時國芬沉默了。
    “剛才我在外面看見必成了,他被‘放假’了。”
    “你說什麼?”
    “蕭雨鼓動王有財,讓他對必成起了疑心,放了必成的假。”
    “那個賤人!”
    “她這些年一直在找我。”當時打得蕭雨流產的人就是丁壽,下令的人是時國芬。
    “你讓必成進來。”
    丁壽點了點頭,拿開了倚著門的椅子,對著坐在外面發呆的時必成招了招手,“時主任醒了。”時國芬當年是‘主任’的位置上下來的,只有丁壽還一直叫她時主任。
    “嗯。”時必成開了門,他一直知道母親信任丁壽,許多他不知道的事,丁壽都知道,他卻對丁壽沒有太好的觀感,如果不是蕭雨拿了他的把柄,他走投無路,他也不會去找丁壽,幸虧丁壽真像他自己說的一樣講規矩,他委託的案子,丁壽也一樣不會對母親說。
    時國芬傷得不輕,胳膊打了鋼板固定,半邊臉都是擦傷,身上的細小傷痕無數,時必成看見母親這個樣子,轉過了臉不敢看。
    “必成,你過來。”時國芬讓兒子到她跟前,“王安妮還是蕭雨?”當年蕭雨告訴時必成她懷孕了,時國芬也是這麼問他的。
    “媽……您的意思是……”
    “蕭雨擺明瞭是想要借你的手殺王安妮,她坐享漁利,殺王安妮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相反,如果蕭雨死了……”王東君還小呢,王有財卻是已經中風過一次的人了,黃翠花得過一次癌症,還能活幾年?時必成是王安妮的合法丈夫,只要暫且再忍十年,王家的所有都是他的。
    “時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殺人的生意我是不做的。”丁壽並不傻,他無論是跟從時必成的父親還是現在跟時國芬一直在打交道,圖的一直只是錢,手上沾了人命就不一樣了,丁壽可不想為任何人做到這一步。
    “盯住蕭雨,我要知道時間地點。”時國芬直接下了令,丁壽卻沒有動,時國芬看了他一眼,摘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玻璃種翡翠佛牌,“這是給你的抵押,事成之後我用五十萬舊鈔跟你換。”她現在不能動,手裡的現金沒辦法拿出來,先拿東西抵了。
    丁壽是識貨的,時國芬的這個佛牌是古物,現在想淘都淘不到的好物件,價值連城……他接過佛牌,裝到自己的兜裡,這才轉身走了。
    時國芬看見他關上了門,罵了一聲,“唯利是圖的小人。”小人歸小人,這些年他也確實是做事可靠的,“必成,你是咱們家的男人……”
    時必成點了點頭,卻沒有太多的辦法……
    “上次她給你的東西,你還留著呢嗎?”時國芬看著兒子。
    時必成點了點頭,上次蕭雨給他的蓖麻毒蛋白,他還留著呢。
    “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給你讀過的間諜小說嗎?”
    時必成看了一眼媽媽,“媽,我知道了。”
    “做的乾淨點。”
    蕭雨把一袋子錢扔到了老肖的對面,老肖把裝在電腦包的筆記型電腦和一個U盤交給了她。
    “你沒有再拷一份吧?”蕭雨笑問。
    老肖愣了一下,“沒有,絕對沒有。”
    “你知道我是能查出來的吧?”原始的視頻有沒有被複製,複製了幾次,都是可以查出來的。
    “您跟我合作了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做過手腳?做我們這行的也是要講信譽的。”
    蕭雨盯著他的眼睛,老肖這次沒騙人,“你兒子跟你的助手呢?”
    “他們倆個有事沒有來。”
    “哦。”蕭雨點了點頭,把U盤放到了自己的包裡,拎起筆電轉身出了他們倆人見面的倉庫,坐進了自己的保時捷卡宴裡,這車是王有財為了方便她接送王東君買的,車牌是她的生日,她這次開車出來的藉口是接晚上在學跆拳道的王東君。
    蕭雨開車上了路,把車載電臺調到音樂台,駛入了A城晚高峰末尾的車流中,就在第三個紅燈處,車後座忽然出現了一個人,蕭雨剛想轉過身,戴著黑色皮制手套的手,就摟住了她的脖子,一針毒劑紮入了她的頸動脈。那個人拿了筆電和U盤開了後側車門,越過數輛停著的車,消失在了馬路的一側。
    原來過路的司機還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頂多罵他不講公德,可紅燈已經轉成綠燈,卡宴卻是沒有動的意思,後面等急了的司機拼命地按著喇叭,卡宴還是不動,司機急了,下了車去敲車窗,車裡的人還是沒有反應,遮光膜把人的視線擋得嚴嚴的,司機到了前面卻看見一個女人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蕭雨死了,死因暫時不明,劉警皺著眉頭站在法醫室外面,打通了鄭鐸的手機,電話那頭的鄭鐸歎了口氣,他也沒有想到這一場爭產案會以死亡結束,“時必成做的。”
    “痕檢室說做案的人戴了手套沒留下任何指紋,監控也只是拍下了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帶帽衫的男人,目擊者沒有一個能描述清楚他。”他知道是時必成做的,問題是沒有證據他連碰都不能碰時必成,“剛才安妮給我打電話,王有財的別墅被人偷了,蕭雨的房間被人翻得很厲害。”
    鄭鐸抽了口煙,“一個小時之後你會收到一份快遞,寄件者是蕭雨。”他沒有讓老肖複製那段視頻,並不代表他沒有複製,時必成的最大漏洞是他……
    “你是說……”
    “老劉,你破案了,而且是轟動全國的大案。”
    富豪的年輕妻子死了,警方在數個小時之後逮捕了富豪的女婿,並且稱手中有鐵證,此案可稱曲折離奇狗血,幾乎是一瞬間就佔據了各大網站的頭條,各種深八此案的微博帖子層出不窮。
    有亂倫版的,爭產版的,陷害版的,香豔版的,蕭雨活著的時候僅僅是在A市出名,現在她的照片登上了各網站的首頁,無數人在下麵說她漂亮,也有人罵她小三。
    王安妮坐在機場大廳流覽著網站,冷冷一笑,她沒想到蕭雨是這樣的下場,更沒想到下手的人是時必成,她以為蕭雨和時必成鬥,輸的人是蕭雨呢,卻沒想到蕭雨喜歡玩弄人心,卻忽略人了心最狠辣的一面。
    時必成在獄裡還在喊冤,甚至打電話讓她幫助找律師,王安妮直接拉黑了他的電話,不過她倒不介意在時必成死前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她王安妮主導的。
    黃翠花放下手機,側頭看向女兒,“你爸住院了,想見咱們。”
    “您願意見他?”
    “呵。”黃翠花笑了一聲,“蕭雨跟他是為錢,那些人願意跟我也是為了錢,說到底能不為了錢問我一句冷暖的只有他。”人啊,錢太多了也是煩,早知道當初真不如不那麼拼命,做什麼豪富啊,小康就行了,這個時候還是老夫老妻在一起,王安妮也能嫁個好丈夫,好好的過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十多了,還滿是鬧心事。
    “走吧。”王安妮收起了筆電,起身走了。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是間接證據強硬,蕭雨掌握了時必成的把柄,逼迫他殺妻,時必成迫不得已又不肯殺妻,只好殺了“岳母”,岳母預感到了自己可能會被殺,在她被殺前快遞到了公安局刑警隊劉副隊長那裡,案子詳情公佈出來的時候簡直比電影還要刺激,很是佔據了一段時間的頭條,若干年後有人想起來還是覺得盪氣迴腸。
    劉警也因為這個案子,把腦袋上頂了幾年的副隊長的副字摘了,變成了正隊長,原來的正隊長調到了下面的一個大區做了分局長。
    王有財二次中風之後說話都困難,半邊身子不能動,黃翠花帶著他去了海南複健休養,他自覺娶了蕭雨這樣的小三對不起妻女,把A市和在別的地方的生意,全都交給了王安妮,王安妮原來是個甩手掌櫃,在母親的指導下很快也掌握了竅門。
    管理公司這樣的事,會用人放權比事必躬親不知道要強多少倍,更不用說王家的生意是電器商場和汽車,現在電器商店受網路的影響大,她乾脆把兩家店賣給了有意擴張的X美,汽車4S店她則是交給了專業人士打理,至於那些房地產,收租管理原就有一套人馬,原班不動就是了,她現在不跟房地產商合作開發了,改為借貸。
    林嘉木再次見到她,差不多是在一年後張琪的店裡,說來奇怪,她們倆個都是張琪店裡的熟客,可想人偶遇卻不容易,王安妮是來剪頭髮的,“剪得夠短好打理就行。”
    林嘉木側頭看著她,“你怎麼剪頭髮了?”王安妮原來可是很寶貝自己的一頭長髮的。
    “大肚子啦。”王安妮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已經四個月了,彎腰很費勁。”
    “啊?”
    “我去了趟美國,孩子的爸黑發藍眼有四分之一中國血統,網球隊隊長,辯論社社長,耶魯法學院高材生……為了這孩子我花了兩萬美刀。”男人呢,她肯定還是會再找的,看緣份,可生孩子卻是刻不容緩的,畢竟她三十多了呢,人工授精神馬的省了太多麻煩。
    林嘉木笑了,“真是方便呢。”
    “是啊,太方便了。”
    “王東君呢?”
    “我爸媽帶他去了海南,聽說上了那邊的國際學校,再大點就送出國讀寄宿學校了。”王安妮不以為意地說道,就算是以後他長大了又怎麼樣,還是一樣要靠她這個姐姐養著,是個好的呢,就給他一份產業讓他自己闖去,不是好的……她爸早把產業都給了她,自己手裡留的那點東西有限,就算都給了王東君又怎麼樣,金山銀山也怕坐吃山空,便宜弟弟而已,又有個有劣跡的媽,能有多大的本事,王安妮忽然靜了一會兒,轉頭對林嘉木說,“謝謝你。”雖然她光是感謝金就給了林嘉木一百萬,但是貨銀兩訖不代表她不領情。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林嘉木笑道。
    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婦人走過美髮沙龍,張琪推開門,拿了一盒飯給她,“喂,你的飯。”
    老婦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伸出髒兮兮的手接過了飯,渾濁的眼睛盯著沙龍裡的王安妮和林嘉木看了一會兒,又唱著歌走了,“時國芬……”林嘉木問起時國芬。
    “她瘋了,在第二精神病院。”王安妮道,“她本來有積蓄,又有退休金,足夠在那裡住上十年二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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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債主

    嘉木語錄:不管你仍舊耿耿於懷還是早已經拋於腦後,過去總會以各種形式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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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這一輩子要說有什麼東西是別人應該羨慕的,除了年過三十仍是自由身,身邊有一忠犬保鏢,另一個就是從幼稚園就認識,好得跟親生姐妹一樣的好閨蜜張琪了,林嘉木的母親是遠嫁女,從A市嫁到哈爾濱,林嘉木的爸爸是老兒子,祖父母在林嘉木出生的時候都奔七十的人了,在林嘉木的大爺家裡頤養天年呢,想照顧孫女也沒有什麼精力,當時的人都敬業啊,怎麼能為了孩子耽誤工作呢,林嘉木的媽在她剛滿三個月的時候就把她抱回了A市父母家,也由此認識了張琪。
    後來又經歷了國企下崗潮啊,林嘉木被送回哈爾濱讀小學啊,念了沒兩年又跟父母吵架不對盤被扔回A市啊,全家從哈市搬到A市啊,又搬回去啊,林嘉木戶口在A市,高中在A市,考大學等等各種曲折,張琪卻像是一個時光定點一樣,一直在A市等著她,她戀愛的時候陪她高興,她失戀的時候陪她難過。
    雖然兩人一個沒念大學,跑去學了美髮,從美髮學校畢業之後從洗頭小妹做起,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辛苦,一個念了大學,經歷了慘痛的戀愛和分手,又做了律師,生活的圈子完全不同,可並不妨礙兩個人的感情。
    現在兩個人是那種就算是每個月林嘉木只是在要修剪頭髮的時候見她一面,很少單獨約會吃飯,但還是彼此之間感情很深的交情,但這並不代表有人對她們之間的關係很不高興……這人當然不是鄭鐸,鄭鐸跟張琪的關係不好也不壞,維持在泛泛之交,偶爾在一起還能鬥幾句嘴的熟人關係上,看林嘉木不順眼的是她和張琪共同的竹馬王梓明。
    王梓明也是一朵奇葩,林嘉木的姥姥家就住在王梓明家的樓下,張琪家跟王梓明家是對門,三個孩子從學步的時候就在一起長大,而從學步車裡王梓明就知道他跟林嘉木不對盤。
    這種不對盤發展到現在,就是兩人只有在張琪那裡才會偶爾見面,見面之後或是互不理睬或是乾脆開戰,隨著林嘉木越來越成熟,互不理睬的情況居多,開戰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所以王梓明打電話給林嘉木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奇怪……
    “喂?”
    “你還做你那一行呢?”
    “做著呢。”
    “賺錢吧?”
    “沒你賺。”王梓明的爸原來是國企老總,企業改制之後成了私企老總,後來又鼓搗成了上市公司,總公司搬離了A市,在大上海發展著呢,目前來看發展勢頭相當良好,托張琪她媽,王家前任財務總監的福,林嘉木手裡還有點原始股吃股息呢,王梓明還有個哥,雖然已經結婚了,還是很多女人YY的物件,至於王梓明……好多人都不知道王家還有這麼個老兒子……原因是……這貨是GAY,高二的時候這貨為了這點各種難過困擾,差點割脈自殺死在寢室裡,還是林嘉木叫的120,病好之後他就出櫃了,結果就是被打包扔到了國外,林嘉木真不知道王家的父母怎麼想的,把兒子送到加州能把兒子掰直嗎?分明是會越變越彎才對。
    總之現在王梓明頂著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畢業生的名頭,在國內做了買手,靠著名門之後,名校畢業的金字招牌賺那些有錢人的錢,代買藝術品、古董、寶石,滿世界的淘渙好東西賺冤大頭的銀子,本來他這種人在哪兒定居都行,偏偏就在A市長駐了,原因很簡單,他離不開張琪,要說林嘉木和張琪是隔多久在一起都是閨蜜的關係,王梓明就是跟張琪是共生關係,除了他留學那段時間,兩個人最長的不見面時間也沒有超過七十二小時。
    “別酸了,有單生意你接不接?”
    “什麼生意?”
    王梓明顯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接生意之前有一個條件,你別告訴張琪。”
    “說說看。”
    “你知道我上次崴腳了吧。”
    “知道,你還攪了張琪的相親。”這就是王梓明跟林嘉木最不對盤的地方了,他是GAY,還是張琪的閨蜜,問題是有他在張琪就很難再有私生活,跟林嘉木不同,張琪還是很想結婚的,可是有他在,張琪的戀愛對象條件好也罷壞也罷,跟張琪的感情深也罷淺也罷,沒有能長久的,張琪被她媽追著相親兩年了,其中也有不錯的物件,可是這貨一出現,就馬上GAMEOVER,
    王梓明在電話那頭被她擠兌得夠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別說的我好像故意要攪和她相親的,要不是她前男友太混蛋……”
    “閉嘴吧你。”
    “算了,不跟你吵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崴腳嗎?”
    “跟男人在洗手間親熱……”
    “恐同女!”
    “賤男!我才不恐同,我特麼就恐你!”感情這東西,男女也好,男男、女女也好,在林嘉木看來沒什麼不同,你吃飯的時候會盯著左撇子瞧嗎?肯定不會,林嘉木也不會盯著“同志”去瞧。
    “別說別的了,一個小時之後我帶人到鳳凰茶館見你。”
    “你先說說是怎麼回事?”
    “她是我前男友的妻子。”
    “啥?”
    王梓明長得很好看,投入演藝事業的話就算三十多了,一樣能冒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迷倒一片的小LOLI,特意瘦了一碼的貼身長褲褲包著他修長的大腿,黑白花襯衫配單色緊身馬甲勾勒出他的好腰線,高佻,瘦長,俊美,他在紐約的時候就做過兼職的模特,據說收入不錯,在家裡斷了他的金源的情況下,還能賺到讓他順利畢業的錢。
    跟他相比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就顯得很普通了,中等的長相,頗有些土氣保守的打扮,唯一稱得上優點的就是還算瘦了,可是這瘦也是不健康的瘦,臉上黃黃的,帶著幾分的病容。
    奇怪的是王梓明對她很體貼的樣子,替她倒茶拿點心,她卻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林嘉木一進茶館就看見這對奇怪的組合了,她坐到了兩人的對面,“你好,我叫林嘉木。”她伸出了手。
    那個女人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他的朋友?”
    “稱不上是朋友,朋友的朋友罷了。”
    “他說你能幫我。”
    “得看看你希望我做什麼。”
    “我要找到我丈夫,跟他離婚,要回我兒子,還要要回我的錢。”女人說道。
    “你丈夫?”
    王梓明輕咳了一聲,“張琪跟沒跟你說過我交往時間最長的男友?”
    “那個叫馬樹生的。”
    “是的,MIKE……”
    故事其實很簡單,王梓明有財有貌在GAY圈自然是很受歡迎的,別看他看起來騷氣十足一副玩家的樣子,真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骨子裡還帶著點小浪漫,希望找個伴侶相伴終身,但他跟男友交往時間都不長,沒辦法,GAY圈裡想安定想來比登天還難,MIKE就是他生命裡的過客之一,兩人交往了差不多一年多,MIKE當時是個碼農,賺錢不少但是存不下什麼錢,王梓明在他身上花銷不少,兩個人甚至計畫移民結婚,可是忽然有一天MIKE就消失了,留下的話是家裡父母以死相逼,他要回老家結婚了。
    王梓明當時的情況按照張琪的說法就是一攤爛泥,那陣子林嘉木見了他都不好意思再噴毒液了,也是林嘉木查到,他真的在老家結了婚。
    “她就是……”林嘉木忽然湧上一股羞愧,當時她查到馬樹生回家之前就已經趁著過年假期相過親,還時不時的回家約會,他說回家結婚,是回到家沒到半個月就結婚了,她當時只是用這條資訊讓王梓明死心,卻沒有想到那個跟馬樹生結了婚的女人怎麼樣了。
    王梓明歎了口氣,“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們欠她的,我們都欠了她。”
    故事的後來很簡單,馬樹生的老家離A市遠隔千裡,是座靠山的小城,有名的出產是煤炭,馬家在當地的條件中上,馬樹生長得挺好的,回家之後接手了自家小超市也是個挺不錯的小老闆,跟他相親的姑娘年齡不小了,在當地屬於大齡女青年,家裡的條件一般,在當地的農行做櫃員,嫁給馬樹生也算是驚喜了。
    可誰知道驚喜很快成了噩夢,馬樹生是個GAY,對女人當然沒有什麼欲望,勉強讓她懷孕之後連理都不肯理她了,她生了孩子不到一年,就捉到馬樹生上同志色/情網站,被他以誤點的忽悠了過去,可後來情形就變得更惡劣了。
    “有天晚上他喝醉了酒,跟男人在外面摟摟抱抱拉拉扯扯,被我從樓上看見了……我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這才招供了,他那個時候還說對我也是真心的,是外面的人引誘他,他要和我好好過日子……可是沒過多久,又被我捉到他在網上約人開房……我回婆家告狀,這才知道公婆早就知道他是GAY了,所以他們才挑來選去選中了我……公婆說他改不了了,讓我跟他們過,只當沒有馬樹生這個人,他們會幫我養孩子……我又忍了半年……可我實在忍不了了,我要離婚……他也同意離婚,條件是我拿五萬塊錢走人,孩子歸他們……我從小沒媽媽,爸爸跟我後媽和他們倆個的兒子才是一家人,我可以不要錢,但我不能不要兒子……可這個時候公婆變臉了,說我太貪心不要臉……說去法院起訴的話我連五萬都拿不到……我當初為了生孩子還從單位辭了職,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帶著不滿三歲的孩子根本沒辦興生活,孩子不可能判給我……我不肯妥協……聽了別人的建議乾脆拼個魚死網破把他是GAY的事宣揚了出去,他……他就抱著孩子走了……我翻看過他的舊東西,知道他在A市呆得時間最久,還有一個……朋友,就追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取材自娛樂八卦的各種同妻故事,本來我想用自殺的那位女老師的故事,想想對逝者頗不恭敬,就沒有用。
    林嘉木在變身為現在這個無所不能的正義女神之前,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張琪和王梓明本來是我另一個故事的男女主角,因為題材的原因被擱置了。

    作者本人是腐女,我非常喜歡的幾位演員都是出櫃GAY,因此對GAY沒有什麼偏見,但我對騙婚GAY偏見很深,如果傷害到了某些人的感情,請原諒。
        
54追蹤一

    嘉木語錄:無論一個群體有多劣勢,當他們依仗自己的優勢去掠奪他人的時候,都只能被稱為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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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聽到了A市的最火的GAY吧,守了幾天在那裡堵到了我,跟我要人……我已經有幾年沒見過MIKE了……可是她不信,我們倆個爭執了起來,她把我推倒了……”
    “我見過他的照片。”那個女人說道,“肯定是他把馬樹生藏起來了。”
    “這位……”林嘉木抿了抿嘴,“他不是什麼正直善良的好人,但是……如果他知道馬樹生在哪裡,他是肯定會說的,他不是撒謊的人。”
    “多謝好評。”王梓明說道。
    “如果馬樹生沒有跟他在一起,那跟誰在一起呢?”那個女人哭道,“我兒子……我兒子從出生以來還沒有離開過我這麼久呢……”
    “你有你兒子的照片嗎?”
    “有。”女人拿出手機,屏保就是一個笑得很開心的男孩子,“他對我不好,可是對兒子挺好的……有時間就會陪兒子玩……否則我也不會忍他這麼久……”
    “我知道。”林嘉木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到他的,你說他拿了你的錢?”
    “我媽媽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就死了,死之前她和我舅舅逼著我爸把我家的老房子寫成了我的名字,還留了一筆錢給我,結婚的時候房子是他家的全款房,我為了不被婆家瞧不起,把老房子賣了,拿錢裝修了房子,還買了輛車,手裡剩下的存款,在我懷孕的時候被他要走了,他說他要做生意,可是後來離婚時我跟他要,他說做生意全賠了……”
    “一共有多少錢?”
    “我們那裡房子不像你們這裡那麼貴,三十萬不到,裝修和家電花了七萬,車子當時是十五萬……這些離婚的時候他家都不認了,說車可以給我,可是二手車不值錢啊,裝修按市價算也是有折損,剩下的錢他們根本不承認。”女人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才要起訴,可是剛開始審,他就走了,現在我公婆裝病,我舅舅說讓我跟他湊合過,我爸罵我……”
    “我知道了。”林嘉木點了點頭,騙婚就算了,還騙子宮騙人家的錢,這個馬樹生簡直是賤人中的戰鬥機。
    “我聽說請你這樣的人是要花錢的……”
    林嘉木看了眼王梓明,“他是大財主,這些的辦案經費我找他要,別的錢我不能要。”說起來是當初他們太粗心的錯,“你在A市住哪兒?”
    “我住如家……”
    “別住如家了,讓王梓明給你找個地方,你等我的消息。”
    王梓明照單全收,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別告訴張琪。”
    “知道了。”張琪知道了,只不過多一個自責加想要砍了馬樹生頭的人……張琪想要砍誰的頭那是真要砍,絕不只是想想而已。
    “你叫什麼?”林嘉木有些羞愧地問道。
    “我叫董佳宜。”女人說道,她現在總算有個名字了,董佳宜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不管你信不信,我原來不是這樣的,生了孩子傻三年……這些衣服都是我結婚之前的,我原來還怕生完孩子不好恢復身材,現在我比婚前還瘦了。”
    “我知道。”林嘉木握了握她的手。
    “你們原來就知道馬樹生結了婚?”她指責似地瞧著王梓明和林嘉木,她不蠢,這兩人話裡話外的信息量足夠她判斷了。
    “我……我們……”
    “反正我只不過是小城市裡的大齡女青年,能嫁給馬樹生是我的福氣,沒有他根本沒人會娶我……所以你們也就懶得理我了對嗎?”王梓明在她心裡一直是情敵,她從第一次發現王梓明和馬樹生在一起的合照就忍不住暗中比較,王梓明長得好看,穿衣服也好看,馬樹生那些很寶貝的名牌包,手錶,首飾,全都是王梓明給他的,除了是個男人之外簡直沒有任何缺點,反觀自己……自己……
    “對不起,當初是我說的不想再聽到馬樹生這個名字。”王梓明說道,“他們也就沒有再深究。”
    林嘉木低頭玩著水杯,“你還記得你們剛結婚的時候,你半夜時接過一個電話嗎?”
    董佳宜抬起頭,盯著林嘉木,“是你?”
    “是我。”他們知道消息的時候,董佳宜已經跟馬樹生結婚了,那個時候林嘉木還不是私人偵探,而是一名剛執業不久的離婚律師。
    “你只說了要我注意馬樹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以為你是他前女友……根本沒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能怎麼說呢,那個時候張琪一心只撲在傷心透頂的王梓明身上,就算有餘力也用在她新開張的沙龍上了,王梓明是根本不想知道馬樹生怎麼樣了,剛剛執業不久整天想著自己前途的林嘉木也只不過是打了個電話,之後就被各種事纏住了,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出現,他們三個都把這件事忘了。
    董佳宜看著他們倆個,“我要我兒子。”她堅決地說道,前塵種種都可以不追究,大家都是普通人,誰對誰都沒有多深的責任義務,董佳宜也不是個蠢貨,她在A市舉目無親,身上的錢也快花光了,她來之前在網上搜索過林嘉木,知道她的能量,她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
    鄭鐸從外面回來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坐在他電腦前不知在忙些什麼的林嘉木,襯衫牛仔褲短髮的劉海被髮卡攏到後面,林嘉木多年沒進入“戰鬥狀態”了。
    “什麼案子?”
    “同妻。”
    鄭鐸不說話了,這樣的案子他們接過幾宗,結果就算再圓滿也免不了唏噓,那些外遇啊、爭產啊各種問題,好歹夫妻兩個有過好的時候,同妻案就是一方哄著另一方走進婚姻,然後就是各種冷暴力跟洗腦,最慘的一宗那女人不止做了同妻,還一直被家暴,離了婚之後一個個都跟剛走出噩夢一樣……這種案子比家暴案還累心,“誰是委託人?”
    林嘉木停下了忙個不停的手,“王梓明。”
    “他……”
    她用了十分鐘把整件事大概講清楚,“我從茶館回來就一直在找馬樹生,可是社交網站上沒有他,約會網站上還是沒有他,連同學錄都沒有他,戶藉記錄上,他還在他老家呢。”
    鄭鐸挪開了她的椅子,“你有沒有查過他兒子?”
    “他兒子?”
    “怎麼查?”
    “如果我對GAY的瞭解有一點是正確的話,他們都是一群不炫耀會死星人。”不敢在現實中炫,在網上他們可是一刻也未曾停地在炫,鄭鐸把孩子的照片剪切出來,開始識圖。
    果然在一個有人在微博上轉發的“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博文裡,發現了同樣的照片,順著連結用代理翻牆出去,在FACEBOOK上發現了點擊率不低的id,一個年輕的小GAY,正在炫“兩個爸爸”的幸福生活,貼出來的海量照片裡,就有一張跟這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鄭鐸又簡單查了一下IP,地址是國外,這兩人的現居地卻是離A市只有不到二十公裡的B市。
    “看來咱們這次要出差了。”
    林嘉木點了點頭,手卻絲毫不停地註冊了一個ID,隨手把鄭鐸的照片掛了出去做頭像,在博客下面贊了最新的博客:熊孩子如廁記。
    我真羨慕你們倆個人的生活,我跟我老公一直想要有個孩子,可惜我們都不能生,哈哈哈……”
    “我的包在樓上,你自己去收衣服吧,我釣一會兒魚。”林嘉木頭也不抬地說道。
    鄭鐸聳聳肩走了,拿他釣魚的事林嘉木沒少幹,鄭鐸早習慣了。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果然有人回復了留言,“我兒子也不是我生的呢,可是我們一起很幸福。”然後林嘉木的私信就響了,“你頭像是你還是你老公?”
    “是我老公。”
    “真是個猛男啊,他當過兵?”
    “當過幾年坦克兵。”
    “真好啊,我最喜歡當兵的了。”
    “我也是,所以才找到我老公的,你們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啊?”
    “我們在國內,不過等我們攢夠了錢一定是會出國的,國內的環境太險惡了。”
    “是啊……我們倆個也想出國……不過……誰知道到時候會怎麼樣呢。”
    “你加我QQ吧號碼是XXXXXX”
    林嘉木想了想,把鄭鐸一個養了兩年的馬甲調了出來,鄭鐸的密碼簡單的很,英文的阿森納加溫格的生日,加了這個ID叫M&M4ever的男生……說是男生,是因為他弄上網的照片瞧著年齡都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剛出頭的樣子。
    他跟林嘉木在QQ上有一搭無一搭地聊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空間裡的東西不多啊?”
    “沒辦法,這個號碼還有一些同學和朋友知道,我不想放東西。”
    “為什麼不弄個小號?”
    “這個號碼是我前男友送我的,我不想換。”
    “哦。”
    “你兒子真可愛,還有別的照片嗎?”
    “差不多都在網上了。”
    “你老公呢?為什麼只有你跟他的合照,沒有你老公的照片呢?”
    “他不喜歡啊,我怎麼哄他都沒有用,我拿他的照片給你看,他是個帥哥哦。”
    “好的。”
    果然他拿了照片出來,當照片緩衝出來的時候,林嘉木瞬間笑了,果然是馬樹生,他現在走熟男路線了,短髮,略有胡渣,POLO衫和牛仔褲,摟著兒子和小男友,看起來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照片的背景是室內,能看出來是不大的一處出租房。
    “你們真幸福啊!羨慕你們。”
    “能看看你們的照片嗎?”
    “好啊。”林嘉木照片庫裡PS的照片多著呢,不過……“呀,我老公回來了,不跟你聊了,明天再給你看照片,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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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投餌

    嘉木語錄:那怕是最邪惡的人,站在自己立場思考問題時,他的出發點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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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識王梓明的人,第一印象都是此君為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真跟他熟了,對他的評價只有兩個字:瘋子,高興的時候可以一路說個不停,天南地北地底海上,從宇宙生成到外星生命,沒有他不知道的,不高興的時候隨便找個角落一縮,他那麼高的個子,仍然可以縮成一團做抑鬱狀,要不是有呼吸就是個死人。
    這一天就是王梓明鬱悶的時候,把行李隨便丟到了切諾基的後車廂,在後座一縮,手裡拿著IPAD卻看也不看,頭倚在車窗上一言不發,林嘉木認識他這麼多年,早習慣了他的死德性,根本懶得理他,隨手扔了瓶依雲給他就不理他了,這貨不管是鬱悶還是高興或者乾脆精神病發作,都是大少爺,喝水只喝依雲。
    B城離A城不算遠,可也不算近,路過高速公路休息站的時候,林嘉木下去上廁所,鄭鐸扭頭看王梓明,“你要去上廁所嗎?還是要吃點什麼?”
    王梓明跟沒聽見似的,雙眼放空瞧向車窗外,像是盯著一棵樹在瞧,又像是在看雲。
    鄭鐸扭過頭不理他了,一眨眼之間,卻見他開了車門下了車,往便利店去了,真是個怪人,就算不是GAY也夠怪的了,做為一個直男,鄭鐸永遠也沒辦法跟GAY達成什麼共識。
    林嘉木回到車裡的時候,看了一眼後座,“王梓明呢?”
    鄭鐸指了指便利店,“在裡面。”
    林嘉木看了看表,差不多兩點了,“張琪兩點時會有半個小時的空檔,他是給張琪打電話去了。”
    “他們倆個怎麼越來越粘乎了。”
    “誰知道。”林嘉木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才看見包裝,“依雲?”
    “王梓明帶來的。”
    “大少爺。”林嘉木永遠分不清高貴的依雲跟娃哈哈有什麼區別,喝了一口之後就放到了一邊。這個時候王梓明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子零食。
    “你的樂事,你的旺旺仙貝。”他坐在後座,把零食分了,而且分得分毫不差,這貨在放空的時候,也不是對外界一無所覺。
    “張琪知道你出城了?”
    “嗯,我跟她說我要出城一趟做點事。”
    “老公跟老婆報備行蹤都沒有這麼勤的,你們倆個……”鄭鐸說到一半,看見林嘉木和王梓明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兒就不說了。
    “她怎麼說?”
    “問我東西帶沒帶齊,還讓我回來的時候給她買蜜柿。”
    “哦。”林嘉木點了點頭,把駕駛位讓給了鄭鐸,低頭擺弄起了筆電,王梓明也跟沒電了似的,倒是沒再發呆,而是低頭玩起了IPAD。
    “你們小時候什麼樣?我一直沒見過照片?”鄭鐸實在閑得無聊,開始沒話找話。
    “張琪那有照片,回去讓她找給你。”王梓明說道。
    “我的那些照片全在樓上呢,你願意看回去自己找。”林嘉木說道。
    鄭鐸乾脆戴起耳機聽音樂,這兩人在一起不吵架就已經是奇跡了,他還求什麼呢?
    王家有錢,王梓明雖說跟家裡不對盤,跟老爸一年到頭說不上一句話,跟老媽和哥哥的關係還是不錯的,發了條短信他哥就派人在高速路口等著他,交給了他一串鑰匙和一個位址,房子是王家開發的樓盤中的一座樣板房,樓盤賣完了也沒賣出去,留到現在一直做高管宿捨用,現在正好空著,也就拿來給他住了。
    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三室一廳一衛一廚,裝修不過兩年,看起來還很新,三間臥室的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衛生間、廚房也都是還沒拆包裝的生活用品,王梓明他哥對弟弟還是熟悉的,王梓明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一旦能碰上他那“嬌軀”都得是最新最好的。
    他第一個進屋,直接奔了主臥,隨身的東西一放,躺到了床上一副萬事不理狀,林嘉木和鄭鐸則是忙前忙後,首先得把這裡佈置的像是“愛巢”,事先照好的合照包括狗的照片都要擺正確,衛生間裡原來準備好的東西是給三個人用的,直接被拿掉一套,看起來像是夫夫用的。
    鄭鐸把自己的衣服掛到主臥幾件,又把照片擺到了床頭櫃上,王梓明一翻身把照片拿過來看,“想不到咱們倆個挺般配的。”兩人身高都很高,鄭鐸比他還高出一個腦瓜尖,王梓明纖瘦,鄭鐸強壯,一個走花樣美男風,一個是運動休閒風,看起來的確般配,見鄭鐸不搭腔,他撇了撇嘴,“我雖然是GAY可也不是見男人就上的好啵?我對你沒興趣……不,我對你有興趣,但一你是直的,二你女人我惹不起。”
    鄭鐸坐到床邊,“你要是不想摻和進這事兒裡,現在就可以打車回去。”王梓明摻和進這事兒,完全是林嘉木的主意,像是馬樹生心機向來很深沉,鄭鐸又不是那種隨便能打進GAY圈的,林嘉木看著年輕,跟她一接觸就知道她一把年紀了,不是追著GAY跑的腐女,想要接近馬樹生,用王梓明的確是最快的方法,可王梓明不是他們倆個,唱念作打俱佳,隨口編個故事跟玩似的,他是個普通人。
    “我說了要幫忙就會幫,你不用拿話激我。”王梓明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起他帶來的衣裳。
    “那咱們過一遍背景故事。”
    王梓明翻了翻白眼,“你跟我兩年前在熱火酒吧認識,一見鍾情二見開房三見同居,一直混在一起至今,你是健身房的教練,我還是我,我出櫃了,你深櫃,咱們除了GAY吧咱們倆個從來不在公開場合約會,你有公開場合親熱恐懼症,我雖然很愛你但也很幽怨,完畢。”他像是念經一樣的念完整個背景故事。
    “你弄好了咱們出去吃飯。”
    “我吃零食就吃飽了,你們倆個出去吃吧。”
    “在嗎?”林嘉木在QQ上敲了M&M4EVER。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回復,“在。”
    “真不好意思,我老公不准我跟別人有太多接觸,他連交友網都不讓我上。”
    “他這麼有獨佔欲?”
    “是啊。”
    “他一定很愛你,你很幸福呢。”
    “也許吧,他是深櫃,從來不肯跟我一起出去,連GAY吧去的都少……”
    “這樣啊……”
    “不提那些事了,我給你看照片。”林嘉木把王梓明摟著鄭鐸自拍的照片傳了上去。
    照片緩衝了出來,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你跟你老公都很好看啊。”
    “是嗎?我也這麼覺得的。”
    “你是做什麼的啊?”
    “我?我是做買手的。”
    “買手?”
    “比如你是有錢人,你新買了別墅,想要有一套藝術品配合裝修,你把預算交給我,我就會滿世界的替你找藝術品,你確定了之後我就會替你買回來。”
    “這樣啊,一定很賺錢吧。”
    “還好,主要是朋友捧場。”
    “你老公呢?”
    “他是健身教練。”
    “哇……難怪身材這麼好……你們現在在哪座城市啊?”
    “我們在B城啊。”
    “真巧啊,我們也在B城,找個時間見個面如何?”
    “我跟我老公商量一下吧,他不太喜歡跟我一起出去的。”
    “哦,好吧,你跟他商量。”
    另一頭的出租房內,馬樹生站在電腦後面略有些失神,他以為他跟王梓明再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卻沒有想到他這樣冒了出來,這世界……真是小得可憐……
    男孩笑呵呵地扭頭瞧他,“你看我厲害吧!交到這麼厲害的朋友。”
    “嗯,你最厲害了。”馬樹生揉了揉男孩的肩膀。
    馬樹生在圈子裡沉浮這些年,能釣上王梓明是他的最高成就,王梓明牌亮條順又有錢,一開始的時候是有些高冷,真正在一起之後,除了有些大少爺脾氣,還有一個拖油瓶張琪之外,簡直是完美無缺,無論是出去玩還是在家裡,都是非常好的伴侶,如果不是家裡催得急讓他回家結婚,他跟王梓明在一起一輩子也未償不可。
    王梓明喝過洋墨水,很是有一些西人的思想,兩個人在一起就奔著長相廝守去的,他卻現實得多,兩個男人能有什麼前途呢?玩夠了,順應父母的意思結婚生子才是正途,王梓明這樣的大少爺不懂民間疾苦,他可是懂得很,馬家不能沒有人傳宗接代,老家的父母不能沒有人孝敬。
    就因為想得透徹,馬樹生回家結婚時才沒有一絲猶豫,妻子是他早挑好的,自幼喪母跟著父親和繼母一起長大,最嚮往家庭,性格也溫和單純不出意外會是個好媳婦。
    沒想到的是這位好媳婦卻是大野狼假扮的小綿羊,自從發現了他的性傾向就開始大鬧特鬧,攪得全家不得安寧,父母下了血本去安撫她,把她當成公主一樣的伺候,還是換不來一點體諒,起訴離婚也就算了,還把他是GAY的事宣揚了出去,讓父母在家鄉抬不起頭,他索性抱孩子離開那個地方,讓她自己鬧去,他不出現,那個女人一個人也離不了婚,她現在又沒工作,就是個需要人養的寄生蟲,不怕她不妥協。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跟王梓明分手,他有錢人又帥,父母親也許會喜歡他的……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他有了小毛,王梓明也有了新歡……想歸這樣想,在看見小毛新交的網友的照片時,他還是忍不住鼓動小毛約他們出來見面……
        
56投餌二

    嘉木語錄:對別人生活指手畫腳,是人類從猿類那裡繼承來的壞毛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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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鐸半夜兩點起床上廁所,還沒提上褲子呢,就聽見一陣奇詭的笑聲,就算是他這樣身經百戰的,還是忍不住心裡打了個突,開了廁所門一瞧,主臥隱隱還有亮光,他走到主臥門外敲了敲門……
    聽見裡面王梓明說道,“這次真得說晚安了,有人嫌我吵了,等我回去我一定要見一見你的那個老顧客。”
    “你當我什麼品味啊,是男人就要的?我是先幫你鑒定一下啊……對了,你這睡衣真別穿了啊,小碎花OUT了,你去你衣櫃左下角找一找,我藏了東西哦。”
    不用說,王梓明肯定是在跟張琪聊天,如果鄭鐸沒記錯的話,睡覺前王梓明說了要跟張琪視頻的,可那是十點半時的事啊,這兩人話也太多了。
    他又敲了敲門,王梓明把電腦關了,打開門倚著門框壞笑,“睡不著嗎?”
    鄭鐸這才瞧清他穿了條豹紋丁字褲,披了件絲綢睡袍,臉上糊著面膜……他眨了眨眼,轉過身……“晚安。”卻差點走錯房間。
    “喂,那是林嘉木的房間!!”王梓明的聲音在黑夜裡顯得分外的醒目。
    林嘉木不知何時也起來了,打開了門說道,“他就是要去我的房間怎樣?大晚上的別出來嚇人!快把你的破面膜洗了去!要出皺紋了!”鄭鐸瞠目結舌地被林嘉木一把扯進了房間,只聽彭地一聲,林嘉木把門關得緊緊的。
    他究竟是攪和到什麼事情裡面了?鄭鐸打了燈,林嘉木睡覺不太講究“時尚”純棉背心、舊睡褲,怎麼舒服怎麼來,看見他在看她,林嘉木拿了件睡袍披上了,系上了帶子,“你別跟那瘋子說話,你越說他越來勁。”
    鄭鐸坐到了房間的懶人椅上,“你們倆個到底有什麼過節?乾脆一次跟我說清楚,省得我一不小心就要觸雷。”
    “那瘋子有病!”要說兩人的過節,得從高中時代說起,那個時候王梓明長得不像現在這麼好看,個子也不是特別高,不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帥哥,追他的女孩子不少,全讓張琪跟林嘉木給擋了,那個時候他們三個是有名的鐵三角,關係鐵著呢,張琪是個小花癡,最喜歡追著帥哥跑,在所有的帥哥裡最愛的是王梓明,林嘉木是個眼高於頂的書呆子,學校裡的男生沒有一個她看著順眼的,也是三個人裡對讀書最認真的,後來功課越來越多,林嘉木在學習上越來越下苦功,有些三人的活動她就去得少了,張琪和王梓明就開始兩人行動了……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們倆個在一起了,畢竟他倆的感情很好,可是有天張琪哭著跟我說她跟王梓明分手了,王梓明跟她說他更喜歡上別人了,我氣死了跟張琪統一了戰線,一起跟王梓明冷戰。”那個時候學生們多單純啊,哪裡知道男生還能喜歡男生,學校裡就有人傳是王梓明甩了張琪什麼的,還有人講是張琪劈腿,流言蜚語特別多,林嘉木為了這個沒少跟人吵架,“王梓明那個時候躲著我們,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人也瘦得厲害,有天他給我打了電話,說要讓我去他那裡取東西還給張琪,我跟他賭氣,故意晚了一個多小時才去,沒想到……看見他渾身是血躺在寢室的床上,我嚇得連喊人都不會了,生拉硬拽把他扯到了寢室外面,還是別人看見我們倆個的慘樣這才找了老師,打120把他送到的醫院,他差點兒讓我成了他自殺的目擊證人。”
    “後來他就出櫃了?”
    “後來他搶救了過來,跟張琪坦白了,他只對男生有感覺,跟張琪在一起是因為他也喜歡張琪,可是時間久了就知道了,那是喜歡不是愛,他們分手以後他查了很多資料,以為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病,不知道該跟誰說,越來越鬱悶最後選擇了自殺,他跟我解釋說他不是故意讓我去給他收屍的,可我們倆個再也不會像過去一樣了。”
    “張琪為什麼跟他在一起一直到現在?”
    “張琪傻唄。”林嘉木說道,“張琪這輩子花癡了不少人,也很是交過一些男朋友,其中也有談婚論嫁的,可她這輩子真愛過的只有王梓明。”
    “王梓明對她也不是沒有感情。”
    “再有感情又怎麼樣,他只愛男人,還這樣釣著張琪不放,老公、情人、閨蜜,除了不能上床他都做得盡善盡美,有他這麼個標桿擋著,哪位超人能真走進張琪的生活?就算是走進了張琪的生活,誰又能容忍他那麼大個的拖油瓶?高中那點破事兒我可以不恨他,現在他這麼幹我真不能忍。”
    “他也不是故意的吧,我看他……”
    “沒什麼故意不故意的,他這種比馬樹生強不到哪兒去。”林嘉木說完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陪我出去走走?”
    鄭鐸看了眼林嘉木放在床頭的手機,四點鐘剛過,差不多也是他晨練的時間,“走吧。”
    他們跟小毛約好的時間是下午四點,王梓明下午一點才起床,躺在床上吃了外賣的早午餐,又霸佔了浴室冗長的洗浴,又躲在房間裡收拾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這才也來,這個時候已經是三點二十了。
    他們的約會地點開車要半個小時才能到,更不用說他們是外地人,對路不算熟,得打出提前量了,林嘉木怕來不及,已經提前出發了,王梓明出了屋看見鄭鐸卻是皺了皺眉頭,“你這樣我怎麼跟你出去啊。”
    “什麼?”
    “牛仔褲,背心,襯衫,大背包,你這樣也太直男了。”王梓明嗅了嗅,“你身上什麼味兒啊?”
    鄭鐸聞了聞自己,他早晨晨練完洗了澡換了衣裳,臉上只抹了須後水,有什麼味兒也散了,“沒味啊。”
    “你中午吃了什麼?”
    “哦,中午我跟林嘉木一起吃的炒飯。”
    “就是炒飯味兒!”王梓明嫌棄地揮了揮手,“去換了你這身衣裳。”
    “……”
    “算了,我幫你挑衣裳,我上次見你你不是這麼穿的。”他一邊說一邊到了鄭鐸的房間,開了衣櫃找衣裳,一番嫌棄之後,挑了一條休閒褲,JEEP的緊身短袖背心T恤,軍綠的外套出來,鄭鐸依著他的指示換了衣裳,王梓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你的手錶和項鍊都不錯,哪兒買的?”
    “手錶是退伍紀念,項鍊……”他摘了下來,撥出U盤,“林嘉木在網上挑的。”
    “她品味一向不錯。”王梓明總算誇了林嘉木一句,“走吧,你開車。”說罷他拎著包,扭著屁股就出去了,鄭鐸搖了搖頭,在他後面拿了車鑰匙出門,要說難搞,這三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都夠難搞的,真不知道他們三個是怎麼湊一塊兒的。
    因為有導航儀,鄭鐸開車找路還算順利,王梓明的一句話卻讓他差點拐錯彎,“你跟林嘉木還這麼抻著幹嘛啊?你別看那女人一副矯情樣,你直接把她辦了,時間長了自然就睡出感情了,這樣玩暖昧,她能跟你玩到2030年去。”
    “咱們還沒那麼熟。”鄭鐸直接回了一句。
    “OK,其實我跟林嘉木也沒那麼熟。”王梓明顯然是意有所指。
    小毛真人比照片裡還要顯得年輕,梳著毛茸茸的刺蝟頭,穿著白色印著吃貨圖樣的T恤,緊身的低腰牛仔褲,看起來年輕又好養,笑起來還有一個酒渦,一身的校園小清新范兒,他時不時地拿手邊的東西逗弄坐在一旁低頭玩IPAD上面的遊戲的小男孩,倚在他的懷裡,對他極為依賴的樣子。
    “他叫什麼名字啊?真可愛!”王梓明笑嘻嘻地說道。
    “他叫毛豆。”小毛揉亂了男孩的頭髮,男孩總算把注意力從IPAD上移開了,
    “我渴了。”
    “要喝什麼?”
    “雪碧。”
    “好,爸爸沒來之前我們偷偷的喝哦。”小毛叫來服務員要了一瓶雪碧,倒在小杯子裡讓小男孩慢慢喝。
    “怎麼不見你男朋友?”
    “他還沒下班呢。”小毛笑道,“對了,我叫毛羽新,你呢?”
    “王梓明。”王梓明又指了指自從進餐廳就一言不發扮酷的鄭鐸,“他叫鄭鐸。”
    “你們倆個真的很般配啊。”本來他看照片的時候還以為是PS過的呢,沒想到王梓明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鄭鐸在照片裡看起來酷酷的,真人則是比較猛男范兒,酷倒說不上酷,就是不愛說話。
    “別人都這麼說。”王梓明倚著鄭鐸說道,鄭鐸適時扮演了深櫃男的角色,小聲說道,“別鬧,別人都看著呢。”
    “你看,他就是這樣,這裡又不是A市,沒人認得咱們,咱們搬過來不就是為了更好的在一起嗎?”
    “那也要注意點。”鄭鐸說道,他看了一眼男孩,“他是你男朋友的孩子?”
    “是啊。”
    “你們倆個帶著他過?”
    “是啊。”
    “我以為當GAY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不要孩子。”鄭鐸說完這話,完全不顧小毛僵住的表情,繼續在一旁扮雕像。
    “你胡說什麼呢。”王梓明捶了他一下,“他就是這樣的,你別見外啊。”
    小毛低頭玩著吸管,“我知道,我朋友裡也有這麼想的,不過我希望我們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他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看了一眼手機,“我老公下班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到,讓我們先點餐。”
    “還是等他來再點餐吧。”
    “他性子急,到了就要吃的,到時候再點餐來不及,他愛吃的就那幾樣,我都知道,你們先點吧。”
    馬樹生果然這些年了都沒有變,王梓明微笑了一下拿起了功能表,隨意點了兩個菜就交給了鄭鐸,鄭鐸點了個兩道肉菜就給了小毛,小毛點了涼拌肚絲,水煮肉片果然都是馬樹生喜歡吃的。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菜已經快上齊了,果然馬樹生開著那輛他老婆陪嫁的尼桑車到了,找了會兒停車位,這才進了門,當他站到桌邊的時候,王梓明佯裝驚訝的表情幾乎可以拿奧斯卡獎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大家對張琪跟王梓明的關係比較好奇,所以這一章提前寫了一些他們的故事,這一章明線是馬樹生和董佳宜,暗線是王梓明和張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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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佈局一

    嘉木語錄:愛情這東西,實在是千古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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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基面到前男友應該是什麼表現?反正王梓明的表現挺到位的,不說話,沉默,低頭吃東西,一臉的尷尬,馬樹生倒是很自然的樣子,逗弄兒子之余時不時地跟小毛有點互動。
    “我聽說你是做健身教練的?在哪個健身房做?”
    鄭鐸隨意將手搭在王梓明一邊的椅背上,隱隱地顯示出佔有欲,“我們剛從A市搬過來,有兩家健身房找我,我還在考慮。”
    “你去我們常去的那家吧,我昨天剛看到他們貼了招聘啟示,那健身房條件挺好的,老闆是前運動員,人很好。”小毛說道。
    “是不是叫博輝的?”
    “是啊。”
    “他們老闆找過我,那裡GAY太多了。”鄭鐸撇了撇嘴,“反正不是太好。”
    “GAY太多了也沒什麼不好啊,我可以去接你下班。”王梓明小聲說道,聲音裡頗含了些哀怨,好吧,鄭鐸想他不應該懷疑王梓明的演技,人家畢竟是科班出身,被他這一番唱作俱佳弄得起雞皮疙瘩的是他自己,鄭鐸換了個坐姿。
    “不太好。”
    “總在櫃子裡藏著,不憋得慌嗎?”馬樹生這話頗有些指責意味了。
    鄭鐸看了他一眼,“咱們沒那麼熟吧。”
    “是沒那麼熟,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作派,GAY怎麼了?你自己不是每天跟男人睡一起嗎?”馬樹生略提高了聲音,餐廳裡的人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到了他們身上。
    鄭鐸啪地一聲把筷子扔了,“走!”他站起身,粗暴地扯起王梓明,幾乎是扯著他離開了餐廳,坐在馬樹生旁邊的毛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小毛把他抱起來哄,“你幹嘛多管閒事!”
    “閉嘴!”馬樹生斥道,小毛瞪了他一眼,摟著孩子繼續哄。
    王梓明原來不是這樣委屈求全的,見了深櫃男多半是冷嘲熱諷,每次都是他勸他不要把關係鬧僵,可是現在,王梓明真得變了,被人那麼拖著走都一點發火的跡象都沒有,馬樹生一低頭,在王梓明原來坐的地方,看見了一部手機,他把手機拿了過來,屏保是王梓明跟鄭鐸的自拍合影,王梓明愛嬌地倚在鄭鐸的身邊拍照,鄭鐸則是冷著臉眼睛瞧著鏡頭外。
    他看了一眼還在哄孩子的小毛,用王梓明的手機給自己打了個電話,自己的手機響了一聲之後,快速把電話按了,“他把手機落下了。”說罷站起身追了出去。
    鄭鐸自站在車邊瞧著坐在副駕駛位置揉手腕的王梓明笑,眼角的余光看見馬樹生從餐廳出來了,立刻大吼了起來,“咱們到B城就是為了重新開始,可你這樣到處亂勾搭咱們怎麼重新開始?”
    “我沒的亂勾搭!我只不過是想多交幾個朋友。”
    “朋友?□還差不多!”
    “你不要這麼齷齪!看見我跟男人說話就覺得我跟他上過床了。”
    “齷齪?那麼你說說熱浪裡有幾個男人你沒上過?”
    “你這麼瞧不起我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
    “對,我是不應該跟你在一起!”鄭鐸說完轉身走了,王梓明打開車門,追了出來。
    “不!你別走!我錯了,對不起,全是我錯了……你別走!求求你別走……”
    馬樹生瞧見的就是兩人在一起吵架,鄭鐸要走,王梓明在後面拼命哀求的一幕,他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我……”
    “跟你一個圈子的人來了,你何必纏著我?”鄭鐸使勁甩開王梓明,大踏步地走了。
    王梓明適時扮演了一個在前男友面前丟盡了臉的男人形象,站在原地並沒有去追。
    “那個……你手機落下了。”
    王梓明點了點頭,抬起手抹了抹眼淚,伸手接過手機,“謝謝。”
    “你……怎麼找了這樣一個男人?”馬樹生單手插兜,老實說馬樹生長得不錯,能讓王梓明這樣外貌協會又龜毛的人想要安定下來,各方面的條件怎麼樣也能達到優秀線,尤其是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音色很正。
    “他是直男,是我的健身教練,我是我一直纏著他,他又因為經濟問題跟未婚妻分了,我……總之他跟我之前是直的……他挺好的,你別……”
    “他是為了錢才跟你在一起的?”
    王梓明搖了搖頭,“他要是因為錢就好了,反正我也不缺錢。”
    馬樹生胃裡湧裡了一股酸澀感,能讓傲氣得王梓明這麼說,這個鄭鐸究竟有多大魅力?
    “那麼……再見。”王梓明看了馬樹生一眼,轉身上了車,開著車走了,馬樹生遠遠地瞧見他把車開到在馬路對面生氣的鄭鐸旁邊,說了些什麼,鄭鐸這才上了車,大切諾基……這種肌肉車肯定也是鄭鐸的品味,馬樹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為離開王梓明後悔過。
    不管是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帶孩子這事兒其實挺煩人的,原來在老家的時候孩子主要由爺爺奶奶和董佳宜帶,他只負責帶孩子玩跟挑剔,現在他把孩子單獨帶出來了,頭一個星期就差點瘋掉,幸虧他及時勾搭上了兒子幼稚園的“阿舅”小毛,從此多了一個人幫他看孩子,否則他真得只有把孩子送回老家這一條路了。
    可也因為這樣,他對小毛好歸好,可沒達到愛的地步,今天看見王梓明他才明白,當年他因為自己的執念錯過了多少,半夜一點,趁著枕邊人睡著,他拿出手機試探性地發了一條短信,“睡了嗎?”
    沒到一分鐘就看見了回復,“還沒睡。”
    “你跟他和好了嗎?”
    “嗯,好了。”
    “對不起,在餐廳的時候我說話太過份了。”
    “不是你的錯,你又不知道我跟他之間的內情。”
    “那……晚安了,你早點睡。”
    過了大約三分鐘,他的手機再次亮了起來,“明天能一起見個面聊聊嗎?”
    “好的。”
    “十點鐘在麥當勞?”
    “嗯,明天見,晚安。”
    “晚安。”
    王梓明瞧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冷笑了一聲,點開張琪傳過來的連結,“可愛吧可愛吧可愛吧?”還沒能緩衝完畢呢,張琪就發來了一連串的問話。
    “很可愛。”
    “我想養只貓,要黑貓,還要有金色的眼睛,人家說是避邪的。”
    “那你養了貓我不就不能去你家了?”
    “什麼?”
    “我是妖孽啊。”
    攝像頭的清晰度雖不算頂級的,電腦另一頭張琪嘔吐的表情還是很明顯。
    “說正經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的買家很挑剔,大約要一周吧。”
    “這麼久……那我找一天去看你吧。”
    “不用了,我哥在B市公幹呢。”
    “他在?”
    “是啊,你來了他肯定會報告給我爸,到時候又麻煩了。”王梓明的爸爸從張琪五歲開始就叫張琪兒媳婦了,可惜兒子是彎的,娶不到張琪。
    “真麻煩。”張琪做了個無聊的表情,“對了,你在B市有沒有豔遇啊?”
    “沒有,這邊的男人粗魯又沒品,沒有符合我眼光的。”
    “我倒有豔遇了呢。”
    “哦?”
    “就是我說的每週都要去我店裡剪頭髮的那個公務員……”
    “你不是說他很悶很無趣嗎?”
    “可是他也很帥啊,他約我出去了。”
    “那很好啊。”
    “你別跟我擺要拋棄的小狗臉啊,你知道我不會扔掉你的。”
    “張琪……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也愛你,來,親個!”兩人隔著螢幕大大地MUA了一下,“祝我約會順利!我去睡美容覺了。”
    “約會順利!”王梓明笑呵呵地說道,關掉了對話方塊,他卻若有所失地坐在那裡,他很年輕就接受了自己GAY的身份,在美國那幾年更是幫助他認清了自我,張琪卻是他沒辦法回避的,林嘉木說他困住了張琪,他卻知道他們倆個是被彼此困住,愛一個人愛到自私如他可以為了對方去死,可卻做不到跟對方同床共枕,這種折磨像是老天對他身為GAY卻活得自由自在光明正大不畏懼一切的懲罰。
    所以……現在真是該放手的時候了?他歎了口氣,合上筆電。
    這次臥底的劇本對於一個茱莉亞音樂學院戲劇系畢業生來講簡單到爆,簡單的與前男友相遇,發現彼此都處於一段不怎麼樣的感情關係,舊情複燃,發現對方結婚了,希望對方離婚並給那可憐的女人高額補償,並且把孩子扔回給那個女人……
    基本上難度係數零,只要他演到舊情複燃部分的時候忍住噁心,是的,馬樹生這個人讓他噁心,不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時他偽裝的道貌岸然,而是因為這個人骨子裡的自私冷漠以及以自我為中心,還有那掩飾不住的志大才疏以及淺薄,你要是跟這個人從來都沒有一點關係也就罷了,王梓明想到自己想要跟這人共渡一生,一起移民結婚,就有自戳雙目的衝動。
    “所以……你現在還在做原來那一行?替那些土豪劣紳裝扮門面?”馬樹生自以為幽默地說道。
    “是啊,現在中國只有土豪劣紳的錢最好賺啊。”
    “你還跟你爸冷戰呢?”
    “他倒是想跟我熱戰,我不理他。”現在王梓明他爸對他的期望已經降低到了希望他找一個人(最好是張琪),一起試管個兒子出來,讓他有孫子抱的地步,誰讓王梓明他嫂子連生了兩個女兒,並且因為都是剖腹產,八成要等幾年才能再生呢,可王梓明是誰啊,當初在美國的時候因為拒絕讀法律,考到茱利亞音樂學院,被老爸斷了金源,在成為模特之前,在餐館做服務生,每天打包剩飯回家填肚子都不肯跟他爸低頭,何況是現在。
    王梓明伸出胳膊去拿薯條,卻露出了手腕上的青痕,馬樹生的眼神黯了黯,“他弄的?”
    “他只是手勁兒大點。”
    “你何必這麼委屈自己?”王梓明是從來都不會委屈自己的人啊。
    “他是我的魔障吧……”王梓明歎了口氣,“你呢?那男孩真是你兒子?”
    “是我跟前妻生的。”
    “哦,我聽說你是結婚了,離了?”
    “不算是真得離了,她要錢……”
    “要多少?”
    “三十萬。”
    “你現在做什麼呢?”
    “我跟朋友合夥開了間電腦公司,主要賣元件機、配件跟維修電腦。”
    “現在好像這樣的公司很多啊,不代理品牌不賺錢的。”
    “代理品牌本錢太大,小本經營糊口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到了兩人所在的位置,一把扯起了王梓明,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賤人!”
    馬樹生這才看清來人是鄭鐸,“喂!你幹嘛!”
    鄭鐸二話沒說,放開王梓明轉身就給了馬樹生一拳,馬樹生還沒等反應過來呢,已經被他這一拳打得飛出去半米遠,半天才起來,他抹著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出來的一嘴一臉的血,想要強撐身體站起來的時候,模模糊糊看見鄭鐸扯著王梓明出去了,那表情好像是要殺了王梓明一樣......
        
☆、58樂極生悲一

    嘉木語錄:當一條捷徑擺在面前的時候,很少有人能經得起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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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梓明從樂得在床上直打滾,幾乎要滾到地上,再到爛泥狀態也只用了五秒鐘罷了,忽然他就瞧著天花板發起呆來。
    林嘉木給鄭鐸的手抹完了藥,撩了撩眼皮,“又傷春悲秋呢?”
    “累。”王梓明只說了一個字。
    “早說讓你做些戶外運動,不要死守著健身房,又縱欲過度,現在虛也是正常的。”林嘉木損人向來不帶髒字。
    “馬樹生當初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也是現在這德性?”
    “強不到哪兒去。”林嘉木拍了拍鄭鐸的背,示意他可以站起來了,“就是你會把他當成寶。”
    “我當初也是跟張琪說你那位叫獸的。”王梓明回嘴的時候同樣很犀利。
    “總之你們倆年輕的時候都是傻逼好麼?”鄭鐸直接下了定語。
    王梓明又來了精神,哈哈大笑了起來,林嘉木使勁兒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讓他安靜下來。
    “來,給小毛打電話,問問看姓馬的怎麼樣了。”
    “喂,下面的戲碼不是我被莽漢鄭鐸各種虐嗎?我怎麼會有精神給小毛打電話啊?還是你想要讓小毛聽現場?”王梓明的目光在鄭鐸的肌肉上來回巡逡,“兄弟,我不介意哦,你玩真的我都不介意。”
    鄭鐸別開了臉,咳了一聲,“我去看看車。”
    見到鄭大猛男被他一句話弄得落荒而逃,王梓明抱著枕頭又在床上打起了滾。
    林嘉木乾脆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著他笑。
    等到王梓明總算笑夠了,剛想拿起手機打電話,他的手機就響了,“喂?”因為笑得太多了,他的聲音啞得不行。
    “是我……你怎麼樣了?”
    “你傷得重嗎?去醫院了嗎?”這兩句話幾乎是同時說出來的,說完之後兩邊都陷入了沉默,王梓明對林嘉木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林嘉木點了點頭,拿了藍牙耳機一起聽。
    “我傷的不重,倒是你……他對你……”
    “他書讀得少,人是比較粗魯一點,我沒什麼事。”王梓明聲音依舊很啞,說話的口氣任誰聽了都是有事。
    “你跟他分開吧,別這樣了。”那男人一拳就能把他打飛,牙掉了兩顆松了三顆,鼻樑骨折,撞到地上的頭輕微腦震盪,真不知道王梓明遭遇到了什麼。
    “是我把他領上這條路的,我離開他的話……他會殺了我的。”
    “他是這麼說的?”
    “他用不著說……他剛才就差點兒殺了我……”
    “你哥哥和爸爸怎麼說?”
    “他們早不管我了,更何況是這種事。”
    “你過來吧,跟我在一起,我們遠走高飛。”
    “不,你現在有男朋友了,還有你兒子,我不能這麼自私。”
    “小毛對我來講什麼也不是……我兒子……他可以跟著我們。”
    “樹生,我跟孩子處不來的,再說我爸爸也不會同意我身邊跟著一個不是我親生的兒子,我們家……你是知道的。”
    馬樹生在電話那頭靜默了,王梓明的話很清楚了,他也想跟他在一起,可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阻障太多了,“你讓我想一想好麼?”
    “要快一點,而且……最近不要用電話跟我聯絡了,被他知道的話咱們倆個都得死。”
    “好。”
    王梓明撩了電話,冷冷一笑,兒子?傳宗接代?有些時候放棄與不放棄,只是在於籌碼夠不夠多,更不用說在馬樹生眼裡,他的放棄並不一定真是放棄。
    林嘉木點了點頭,“有機會你把這個裝到馬樹生的手機上。”
    “你不能黑進去?”
    “馬樹生還是有點本事的,昨天鄭鐸黑進他的電腦,差點兒被他發現,扔了個木馬才脫身。”
    “OK,這活我替你幹了。”王梓明玩著手裡的晶片道,“我覺得你這活挺有趣的,比我整天應付那些有錢的混蛋好玩多了……”
    “你也是有錢的混蛋之一。”林嘉木冷笑了一聲走了。
    鄭鐸站在門外低頭玩著手機,看見她出來了,這才跟著她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玩一局國土防線?”
    “OK。”
    馬樹生跟同學趙天亮開的電腦公司位置挺偏的,在一棟樓齡足有二十多年的舊樓的樓下,索性背靠著一所不怎麼出名的三流大學,他們做生意也算厚道,人氣還可以。
    趙天亮送走了雇客,看了一眼正在收銀台邊算帳的馬樹生,馬樹生的臉實在可以說是難看至極,鼻子又紅又腫,上面打著石膏,嘴角不止是破了,腫得像是翻開的香腸,他倒沒問為什麼傷的,他對馬樹生的性向心知肚明,他們開電腦公司與世無爭的,被打成這樣又不肯報警,八成是他圈子裡的那點破事兒。
    “傷這麼重,怎麼不在家多歇幾天?”
    “沒辦法,要養兒子啊。”
    “你兒子不是被小毛養得挺好的嗎?”
    “我跟他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家裡不是本地的,他媽一直催他回去找工作。”
    “唉,你們那一圈子的人,跟誰能長久啊?也不是我亂說,你回家好好哄哄董佳宜,孩子有親媽,你父母也放心,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真的,那些胡扯的東西全都是假的。”
    “我跟她到不了一起去,你不知道董佳宜那潑婦樣。”
    “她夠可以的了,你這些年也沒閑著,找男人找女人也不能那麼明目張膽,人家也是人。”
    “行了,別說了,來顧客了。”馬樹生乾脆轉移了話題,趙天亮一轉身,果然看見進來了一個顧客,這人是個女的,看著年輕,但肯定不是大學生,看起來也不像老師,進來之後見瞧著他們倆個笑,然後從包裡拿出來一個筆記型電腦。
    “能修電腦嗎?”
    趙天亮從她拿出來就露出幾分驚訝,接過機子問道,“戴爾的外星人?”
    “是啊。”
    “你應該找專賣店啊?”
    “我是從外地來的,就住在離這兒不遠的萬豪酒店,戴爾的客服告訴我幾遍地址我還是聽不懂,剛好路過你們這裡,就進來了。”
    “哦。”趙天亮拿著開了一下機,又瞧了瞧裡面,“你把什麼東西灑到上面了?”
    林嘉木尷尬地一笑,“飲料。”
    “多久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
    趙天亮看了看電腦,“你倒置過嗎?”見林嘉木一臉的茫然……“我幫你弄弄看吧,這種人為損傷,不在專賣店的保修範圍,你就是去了也一樣。”
    “實在是太謝謝你了。”
    戴爾外星人在國內也不算少見,但是有毛病之後多半是進了專賣店維修,馬樹生見得也少,也湊過來看,趙天亮把筆電拆解了,一看裡面有些地方已經發粘了,“你這電腦時間太久了,飲料已經到主機板裡了……要修就得換主機板,你這電腦有幾年了吧?”
    “嗯,我用了五、六年了。”從二手商店買來的,五六年是二手商店的說法,實際誰知道多少年了。
    “你去專賣店看看吧,沒有三、五千塊修不下來。”
    “三五千?……我還不如再換一台最新型的呢,我這台電腦倒是沒什麼,裡面的照片資料什麼的很重要啊,能不能把硬碟搶救回來?”
    “我試試看。”趙天亮把這台筆電的硬碟外接了過來,一番鼓搗之下總算把裡面的東西導到了移動硬碟裡,“你說說有什麼東西重要,我幫你弄到U盤裡。”
    “我沒帶U盤,你這樣的移動硬碟多少錢?我買。”
    “好吧。”趙天亮笑了笑,拆了個新的移動硬碟,把筆電硬碟裡的東西導了出來,又插到了自己的電腦上,“你來看看什麼東西比較重要。”
    “嗯。”
    馬樹生跟著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吃了一驚,裡面照片不少,都是眼前的女人跟一個長得很英俊強壯的男人的合照,有些背景是健身房,有些是A市,有些是飯店,還有一些明顯是住家,這個男人正是打傷他的鄭鐸……“這是你男朋友?挺帥的。”
    “前未婚夫,我來B市就是為了找他。”
    “你找他做什麼?”
    “讓他還錢!”林嘉木氣憤地說道,“你別看他長得這麼男人,實際上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騙了我的錢還毀我的名聲,說我是為了攀高枝才離開他的!我在A市起訴了他,沒想到他逃到了B市……”
    馬樹生心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巧合,不過吃軟飯的小白臉什麼的……“這人我見過。”
    “你在哪兒見過?”
    “他好像來我常去的健身中心面試過。”
    “嗯,他也沒有別的特長了……這位……”
    “我姓馬。”
    “這位馬先生,他欠了我幾十萬塊錢,如果您能幫我找到他,我肯定不會虧待您。”
    “錢嘛,小意思小意思,我最看不上這種欺負女人的男人。”
    林嘉木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你打聽到他的聯絡方式或者他在哪兒,給我打電話。”
    馬樹生上下打量了看起來瘦瘦的林嘉木一眼,“恕我直言,他看起來比照片上還壯,如果你找到了他,吃了虧怎麼辦?”
    林嘉木冷笑,“我既然敢來找他,就吃不了虧,我也知道八成錢是弄不到了,卸了他一條胳膊也是好的。”
    鄭鐸這次是得罪了一個不得了的女人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註定?他跟王梓明還有以後?可是孩子怎麼辦?王梓明已經說了不想要毛豆……嗯……反正老家的父母來電話說董佳宜離開家鄉不知去向了,不如把孩子送回老家吧,然後再解決掉鄭鐸,想想王梓明之前跟他描繪的一起移民去國外結婚,兩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之類的話,馬樹生笑了起來,他笑得太厲害牽動了傷口,又轉瞬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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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樂極生悲二

    嘉木語錄:異性戀也好,同性戀也好,拋開外殼,本質區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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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梓明是個有錢人,這在A市的GAY圈不是什麼秘密,畢竟出來混圈子的GAY十個有九個自許時尚,喜歡炫耀,熱愛一切既閃亮又漂亮的東西,外人對這個圈子的誤解之一就是所謂的GAY之間交往沒有男女之間的那些利益糾葛,真相是GAY更愛錢,畢竟那些名牌服飾,珠寶,車子,酒店,那些所有好東西,都是要錢的,一個男人既使是老娘炮醜逼,有一台名車又能供應得起四星級酒店,照樣能勾到無數帥哥猛男。
    王梓明長得又好看,氣質談吐也極佳,在A市的圈子裡屬於極品貨色,非一般人能夠輕易勾到手的,畢竟這個圈子裡,純0多,能勾到王梓明這個可攻可受但又偏受的男人的,太少。
    馬樹生當初能追到王梓明,一樣純屬意外,以至於兩人同居在一起一年多,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道。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王梓明有錢,只有馬樹生這個真正接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多有錢,王家長輩一開始覺得王梓明出櫃這事兒純屬胡鬧,把他扔到美國去念預科也只不過是稍稍將計畫提前,真正惹毛了他家裡人的是讀完預科之後,他沒有依照家裡的安排繼續讀本科然後考法學院,而是跑到了紐約學什麼戲劇,所謂斷了金源也無非是想讓他低頭。
    沒想到他一個人在紐約活了下來,還做起了兼職模特,供養自己,等到他真正獨立了,王家的長輩反而對他另眼相看了,開始想修復關係了,誰知道王梓明根本不理長輩們的橄欖枝,除了跟他哥還有話說,跟家族裡的別人根本不說話。
    馬樹生知道王梓明根本打定了主意不要王家一分錢,更不要王家的財產時很是失望了一陣,一直到他察覺王梓明的生意竟也是極賺錢的,原來王梓明也沒有真“傻”到底,跟家裡沒了聯繫,卻也沒有出那個圈子,在他還沒畢業的那年,他哥的一個朋友到了紐約,替他哥給他拿一些國內的土特產,王梓明請他吃飯答謝,席間他哥的朋友講起他在某市的生意舉步維艱,該市長是官二代,極難討好,想送錢都怕人家嫌俗直接把他扔出去,王梓明隨口說道在紐約一間拍賣公司的拍賣手冊上看見一位明代某著名畫家的作品,那畫家的家鄉就是那個市,正愁沒辦法討好地方大吏的朋友當下便靈機一動,想要把那畫買回來,誰知道拍賣的時間跟他的行程有衝突,他就將這事兒交給了王梓明,並且言明事成之後給他5%的傭金,王梓明當時以為只是幫忙,沒想到此事成了之後,他的名聲就傳開了,先是朋友、故交找他,然後就是朋友的朋友甚至是陌生人找他幫忙。
    他出身好,形象佳,做事也不黑心,很講信用,眼光也很獨到,因此漸漸的有了些名氣,在紐約戲劇夢破碎了之後,王梓明就正經的把這事兒當成了事業來做,業務範圍也越來越大,滿世界地淘中外的古董字畫珠寶,名師的擺件什麼的,那些人有人是買來送禮,有些是收藏,還有一些純是為了顯擺身價,隨著國內有錢人越來越多,王梓明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馬樹生跟他同居那一年,粗略地估算他一年也能賺三、五百萬美金,這樣的土豪,說實話馬樹生放手的時候很是心疼了一陣的,可是誰都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哪有什麼長久可言,張琪就是王梓明的備胎,早晚有一天王梓明玩夠了會跟張琪結婚,到時候他有什麼?
    儘管王梓明說什麼他們倆個移民,結婚,長久的在一起,馬樹生表面上很感動,實際上一個字都不信,都是男人,誰不知道那些甜言蜜語都只是為了彼此在一起的時候更加盡興,男人和男人……無非是玩一玩,千萬別提長久。
    更不用說馬家三代單傳,家中老父老母為了他的婚事愁白了頭發愁出了一身病,他不能再繼續不孝,因此他才勉強找個理由跟王梓明大吵了一架回了家,娶了董佳宜……
    現在看來,他的那個所謂正確得不能再正確的選擇是錯的,跟董佳宜結婚根本就是一場噩夢,他對著女人根本沒有感覺,她懷孕的那次是他利用晨勃勉強做到的,等確定他懷上了,他連跟她同床都沒辦法忍,後來……就是她懷疑他有外遇,捉到他跟“老同學”在樓下接吻,之後就是各種鬧……除了兒子,他的婚姻沒有任何好的地方。
    這次跟王梓明重逢,王梓明不但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跟張琪結了婚,反而八著猛男鄭鐸不放,依舊不放棄移民結婚的念頭,原來王梓明竟然是被洋人洗了腦的少數派,真心以為兩個男人還有什麼永久。
    這麼看來,當初他就是錯的……如果他們還在一起,現在沒準兒就在國外享受生活,他甚至能說服王梓明幫他的父母移民,讓他的父母也過上好日子。
    可在遇見那個修電腦的女人之前,這些他也只敢在腦子裡想一想,開玩笑,他跟王梓明只是在餐廳見了一面,他就被鄭鐸打掉了兩顆牙,如果有什麼,鄭鐸能活活打死他。
    現在鄭鐸明顯要倒楣,王梓明的性格他最清楚,這個時候趁虛而入正是時機,到時候……馬樹生笑了起來,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王梓明的聲音還帶著沙啞。
    “你還好麼?病了嗎?他有沒有再……”
    “沒什麼……我跟他和好了……”
    “哦,你們和好了就好……我打電話是想問,他的工作找到了嗎?”
    “沒有,原來聯繫好的兩家健身中心給的待遇都不合他的心意,沒辦法,現在健身業普遍不景氣……”
    “你讓他去我上次提的那家健身中心試試吧,我跟老闆關係不錯,說一句話的話或許管用,那裡教練的待遇挺好的。”
    “真是謝謝你啊,經過上次的事……你還肯幫忙……”
    “我不是幫他,是幫你……只要你好就行,你條件那麼好,難怪他那麼有獨佔欲,你這樣的男人,誰得到了都不會輕易放手。”馬樹生是很會說話的,無論是內容還是語氣,都帶著那麼一股子恰到好處的懊悔,懷念……
    “那你……”王梓明沉默了一陣,“嗯,我問問他……”
    “別跟他說是我幫忙找的。”
    “嗯。”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王梓明發來了短信,鄭鐸同意去面試。
    馬樹生跟健身房的老闆稱不上是多熟悉,老顧客罷了,但是老闆還是給了他面子,安排了面試的時間,馬樹生通知了王梓明,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轉身就把這條消息告訴了林嘉木。
    林嘉木看完短信立刻就笑了,“他上勾了。”
    鄭鐸從錢包裡拿出十塊錢,極不情願地給了林嘉木,“你準備怎麼演?真找人來圍毆我?”
    “呵呵。”林嘉木乾笑了兩聲,如果是在A市,圍毆還真是她的選項,在B市她認識的可靠的人太少,這種事參與的人越多越亂,“舊情複燃版怎麼樣?”
    王梓明把手裡的時裝雜誌扔到了茶幾上,“我爭不過你?切,明顯的與事實不符,不合邏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我比較有魅力。”
    “呵呵呵……可你沒有胸啊。”林嘉木拍了拍自己的胸部,“雖然不大,可好歹有B呢。”
    王梓明瞪了她一眼,“女人,能不能別耍流氓?”
    “不能。”林嘉木說完瞟了他一眼。
    “我不在這兒呆了成不?”他站了起來,轉身進了臥室。
    鄭鐸嘿嘿在一旁笑了起來,林嘉木跟王梓明的互動實在是有趣極了,“今天他怎麼沒跟張琪煲電話粥?”
    “張琪跟公務員先生進展不錯,想必也沒工夫答理他了。”
    “這次張琪能嫁出去了?”張琪可以說是林嘉木朋友圈子裡難得的結婚狂了。
    “夠嗆,那公務員聽著不是很靠譜。”林嘉木聳了聳肩,“他倆就那樣,誰有了交往物件就暫時不那麼粘著,等有一個人分了,另一個過不了多久一樣得分。”
    “唉……他倆這樣糾纏著……”
    “我原來覺得他倆這樣也挺好的,GAY蜜可比一般的男朋友靠譜多了,可那是年輕的時候,現在大家都老大不小了,還這麼互相釣著,太耽誤事兒了,張琪要是跟我似的是獨身主義也就罷了,偏偏她不是……唉……”
    王梓明彭地一聲把門關緊了,顯然林嘉木之前說的話他聽得很清楚,林嘉木也沒有背著他的意思,當著他的面她說得更難聽,“晚飯吃什麼?”
    “我炒速食麵吃,你吃嗎?”
    “吃。”鄭鐸不太會煮飯,炒速食麵是在部隊的時候學的,可以說是拿手絕技了,享受過他這個手藝的,除了他的幾個戰友,只有林嘉木了。
    “那你去買菜?”
    “好啊。”
    王梓明冷笑著打開電腦,要說互相釣著各種暖昧,外面那對狗男女也是一例,都老大不小的了,還在那裡玩試探,真不知他倆真好上了,會是什麼樣。
        
☆、60樂極生悲三

    嘉木語錄:只要是人就有弱點,關鍵在於你能不能找到別人的弱點,掩飾自己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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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樹生可以說是雀躍地等著有人來跟他講來面試的那個教練被人拉到一邊圍毆的事,可是他在健身房耗了一天都沒有人來講這件事,他終於忍不住跟老闆提及此事時,老闆也是一臉茫然,只說鄭鐸條件不錯,只是要價太高,他們健身房請不起,讓他問問鄭鐸能不能降價,所以……那個女人最終還是沒敢來?
    他強按下失望懊惱,打電話給王梓明,“喂?鄭鐸回家了嗎?”
    電話那頭的王梓明卻比他更茫然,“他不在健身房嗎?他自從去面試就沒有回家,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健身房的老闆說他面試結束就走了,聽說還是嫌條件不行。”
    “哦。”王梓明長長地歎了口氣,“他跟我說不想給人打工了,還想要自己開間健身房……可現在你也知道,要是自己開健身房的話賺錢的機會也不大啊,投入更多……”
    “他想讓你投資?”
    “是啊。”
    “你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做得那麼好,隨便投資的話……他萬一……”
    “唉……”王梓明歎了口氣,“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面試結果吧,實在不行給他開一間健身房玩玩看。”
    “好……如果你願意的話。”馬樹生撂下電話,悔恨之心更深,如果當初他沒有跟王梓明分手,也許他現在早就開起品牌代理店了。
    他正在想著這些事,手機響了,是小毛……看看時間也知道是到了回家吃飯的點兒了,他接了電話,隨意應付了兩句,離開了健身中心,卻在停車場看見鄭鐸跟來修電腦的那個女人緊緊抱在一起,不知道低聲說著什麼。
    他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角度卻都不怎麼好,彎下腰借著車的掩護慢慢接近,隱約聽見鄭鐸說:“你先回去,我再考慮一下。”
    “你考慮什麼啊?你跟他能有以後嗎?跟我回去吧,過去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對你要求那麼多,我跟我爸媽攤牌了,只要你回去我們就結婚,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別人怎麼看不關我的事,我只在乎你。”
    “你真不在乎了?”
    “不在乎!就算是你找不到工作一直靠我養你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咱們在一起七年了,我愛你!”
    鄭鐸忽然低下頭,吻住了眼前的女人,女人身體僵了一下,很快摟住他的脖子跟他吻在一起。
    馬樹生把手機調到了錄影模式,心突突跳個不停,這個結果比他想像得還要好……
    王梓明木愣地看著視頻裡面吻在一處的男女,嘴角微微上揚又放下,“他們……”
    “這是我無意之中看見的……”
    “她是鄭鐸的前女友,鄭鐸跟她是青梅竹馬,後來她的事業越來越好,鄭鐸當完兵之後一直做保安什麼的,做健身教練都是近三、五年的事,她家裡嫌棄鄭鐸沒什麼出息,她也覺得跟他沒有什麼共同語言了,這才分手……沒想到……她又回來了……”王梓明平靜地說著,拿桌上的濕巾擦了擦眼睛,眼淚立刻湧了出來,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難怪他給我打電話說要談一談……原來是她回來了,我早知道我爭不過她,在鄭鐸心裡只有她……”
    馬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梓明摟住了他,倚著他的肩頭大哭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王梓明哭夠了,靠在他的肩膀上並沒有起來,馬樹生試探性地吻了吻王梓明的耳朵,王梓明激靈一下抬起頭,推開了他,又馬上露出後悔的神色,“你……”
    “這些年我一直想著你,跟你分手是我最後悔的事。”
    “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算我跟鄭鐸分手,你也有小毛和毛豆了。”
    “小毛跟我在一起不過幾個月而已,我雖然喜歡他可我不愛他,我隨時可以跟他分手。”
    “那毛豆呢?”
    “我可以把他送回我父母那裡。”
    王梓明沉默了一會兒,“毛豆的媽媽呢?你父母年齡那麼大了,他們身體也不好,讓他們帶的話……早晚會有問題。”
    馬樹生見王梓明開始問這個問題了,就知道王梓明是有想跟自己複合的意思了,心情立刻雀躍了起來,可是一想到妻子,“他媽媽就是個潑婦,自從知道了我是同,就攪得家裡不得安寧……後來還跑到外面亂說,搞得人人都知道是我同……”
    “她要什麼?”
    “無非是想要錢罷了。”
    “既然是要錢那就給她,她帶著孩子比你父母帶著孩子要強,你不是說你家鄉閉塞又保守嗎?現在人人都知道了你的事,毛豆跟著你父母,肯定會受人嘲笑。”
    “可是……我沒有錢啊。”董佳宜想要三十萬,無非是因為當初她的房子賣了三十萬,其中有一部分裝修了他們住的七十多平米的兩室一廳,另外一些買了車,還有一些被他要走加上他的存款跟趙天亮一起開了電腦商店,這些都是固定資產投入,他哪有那麼多現金給她,不過這些他是不會跟王梓明說的,讓王梓明以為董佳宜是個愛錢的也好,“她整天咄咄逼人的,跟討債鬼似的……”
    “我知道,現在很多女人都是那樣。”王梓明撇了撇嘴道,“可是她畢竟是毛豆的媽媽……你之前攢得那些錢呢?”
    “這些錢有一部分加上我父母的積蓄在我們家鄉買了房,還有一些在電腦公司。”實情是除了跟王梓明在一起的一年,他根本沒存下什麼錢。
    “那就把房子給她麼,反正她也要養孩子。”
    馬樹生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王梓明大少爺當然不會覺得三十萬有什麼了不起的,更不會覺得千裡之外的小城市裡的房子有多重要,可是那是他父母半輩子的心血,怎麼能隨便給外人?“我父母不會同意的。”
    王梓明的臉冷了下來,“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會跟已婚男人有什麼牽扯的,你跟她不離婚,咱們倆個……”這個時候王梓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鄭鐸,他還是想談一談。”
    “你跟他有什麼可談的?”
    “至少他坦白,獨立,不愛我的錢,就算是要分手也不會遮遮掩掩的,反而是要跟我當面談清楚。”王梓明推開了馬樹生,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馬樹生一個人在車裡發呆……
    王梓明差不多是一回來就鑽進了浴室,從裡面出來的時候衣裳已經換了,原來穿出去的那一身被他隨手塞進了垃圾筒裡,“馬樹生的味兒髒死了,真不知道我原來怎麼忍他的。”
    “也許他原來比現在有人味。”林嘉木笑道,鄭鐸則坐在她旁邊低頭玩著手機,兩人看著跟沒事人似的。
    王梓明瞧著他們倆壞笑了起來,“你們倆個吻得很投入嘛,要不要再表演一次?”
    “有什麼不行的?”林嘉木一拍鄭鐸的肩膀,鄭鐸抬起頭親了她的嘴唇一下,親完之後林嘉木像是獎勵狗狗一樣拍了拍他的頭,抬起頭挑釁似地瞧著王梓明,“我們這叫專業精神。”
    “惡……”王梓明做嘔吐狀。
    “他還是捨不得他家鄉的房子跟錢?”鄭鐸很正經地問道。
    “捨不得。”
    “看來賭注還是不夠大。”
    王梓明壞笑道,“這就要看你肯不肯投入了?”
    “什麼?”鄭鐸挑了挑眉毛。
    王梓明忽然貼近鄭鐸,托起他的下巴,“跟哥哥我吻一次,我幫你辦移民手續……加拿大怎麼樣?”
    鄭鐸盯著他的鼻尖看了一會兒,“你鼻尖上長痘了。”
    王梓明叫了一聲,飛也似地跑到了衛生間,從頭圍觀到尾的林嘉木笑得肚子疼,從沙發邊一直滾到鄭鐸的懷裡才停下來,鄭鐸慢慢地替她拍著後背,以防她笑岔氣。
    三天之後,馬樹生再瞧見的王梓明,就是神色憔悴眼底黑青,一副半死不活狀,“你……瘦了……”
    王梓明拿紙巾擦了擦鼻子,“嗯,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怎麼會好?呵,當初他被甩得那麼慘,是我把他撿回家,幫他把碎了的心一片一片的縫好,結果現在他走的時候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咱們這樣的男人拉人入圈就是罪大惡極,他跟前女友重歸於好就是浪子回頭……這破國家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你要走?”
    “我已經開始找人辦移民加拿大的手續了,我早就該走了,就是有很多事放不下,現在看來也該放下了。”他說罷看了馬樹生一眼。
    “張琪呢?”
    “她現在生意做得很好,也有男朋友了,我走了對她也是解脫吧……我昨天打電話跟她說了,如果跟男朋友繼續不下去,或者不想再做生意了,就來加拿大找我,我養她。”
    “你跟她……”
    “我們倆個是兄妹情,從小在一起長大,她跟我親妹妹沒什麼區別。”
    馬樹生低下了頭,原來王梓明想要移民這麼容易,如果他……“我這兩天也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我不應該再繼續耽誤毛豆他媽了,她也不容易,從小沒有親生的母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自己的家,房子我可以給她,我跟趙天亮商量了,他願意花十萬塊錢買下我的股份,房子加十萬塊,應該足夠她把孩子養大了。”孩子到什麼時候都是他的孩子,董佳宜把孩子養大又怎麼樣?他在加拿大站住了腳,回頭再把孩子和父母一起帶出去就是了。
    “你真是這麼想的?”
    “是啊。”
    王梓明看著馬樹生,“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我已經錯過你一次了,不想再錯過你第二次。”馬樹生握住了王梓明的手。
    “小毛呢?”
    “我回去就跟他談……”
    “你還沒有跟他談嗎?”
    “他一直躲著我……我會跟他談的……”
    “你跟他好好談一談,他也挺不容易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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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關於幸福

    嘉木語錄:愛情更接近信仰,相信的人才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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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一邊笑一邊看著小毛的狀態更新,馬樹生實在太有創意了,他給小毛的分手理由居然是他決定帶孩子回老家,跟董佳宜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對他再多的付出,也比不上孩子的親生母親,雖然一直知道我們三個所謂的幸福生活如沙中堡壘,可他跟我說要帶著毛豆回家,跟媳婦好好過日子的時候,我還是哭得一塌糊塗。”
    林嘉木放在鍵盤上的手敲了幾個字母又放下了,就讓小毛這麼以為吧,事實的真相那麼傷人,還是讓年輕的孩子保留一點對生活的信心吧。
    坐在林嘉木旁邊拿IPAD上網的王梓明一樣是笑個不停,馬樹生在微信上跟他講想了許久還是放不下他,願意跟他一起到天涯海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笑意,留言道,“你先去把老家的事處理好吧,我有些事要去法國一趟,你等我回來。”
    “走之前不能見你一次嗎?”
    “我得坐高鐵到上海坐飛機,車票是兩個小時以後的,現在就得走了。”
    “那……等你到了車上再聯繫。”
    “好的。”王梓明關了微信,扭頭瞧向林嘉木,“你還讓我在網上逗著他玩多久?”
    “你不是要去歐洲嗎?”王梓明要去歐洲的事是真的,車票也確實已經買好了,不過行程一周前就確定了,“一路上閑著沒事兒逗著他玩吧,千萬不要讓他省了。”
    王梓明翻了翻白眼,“你上我的號不行嗎?”
    “大哥,我事很多的。”
    “你以為我事情少麼?”
    “我覺得你事挺少的。”
    鄭鐸同時搭上兩人的肩膀,“行了,你們倆個別貧了,把這事兒解決了咱們好快點回家。”
    “誰在跟他貧啊。”林嘉木站了起來,“我去收拾行李,你跟你哥說了嗎?”
    “我跟我哥說好了,他知道你在這兒還怪我沒告訴他呢。”
    “你告訴他,想我就來A市找我,只要不帶著他老婆一切好說。”要說青梅竹馬三人組之間有什麼共同點的話,就是都很討厭王梓明的哥哥王梓輝的老婆,不過他們也很確定這種感覺是相互的,王梓輝的老婆許是宅鬥看多了,莫名其妙地把王梓明當成敵人,總覺得公婆最寵愛的老兒子會出來聯合張琪一起爭產。
    王梓明對她和王家的家產越不屑,她就越防備,同時看公婆最喜歡的張琪也一樣不順眼,至於林嘉木為什麼招她討厭就不得而知了。
    鳳凰茶館
    董佳宜把馬樹生已經簽了名的離婚協議交給林嘉木看,在林嘉木查看條款的時候,出神地瞧著窗外,想起這幾年的婚姻生活,真得像是一場噩夢一樣。
    “我爸爸和後媽說離婚可以,不讓我要孩子。”她忽然說道,“我跟他說我從小就沒有親媽,在後媽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再過我那樣的生活,他跟我後媽都氣死了,罵我白眼狼,說從小到大沒讓我缺衣少食,還供我念了書,結果就得到我這樣的回報,知道馬樹生要給我錢跟房子,又說我一個女人處理不了這些事,讓我回娘家……”董佳宜抹掉眼角的眼淚,“我一個人回去……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來。”如果沒有離開小城市,自己在大城市裡努力為自己拼搏過一次,她也許真是一輩子都不敢離開家鄉的小城,可是現在……
    “最難的地方都過去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林嘉木看著條款沒有什麼漏洞,拿筆改了幾個細微的地方,“你跟馬樹生說,要按你改動的協議來。”
    “律師說這個條款很豐厚了,如果改動的話……他會不會反悔?”
    “不會。”林嘉木搖了搖頭,“你放心,他現在比你更著急離婚,我改的幾個字看起來不起眼,以後就有可能成為他可以鑽的漏洞。”
    “嗯。”董佳宜現在特別相信林嘉木,如果不是她,自己離婚的事不可能處理得這麼乾脆利索。
    “我建議你辦妥房產移交手續,就直接把房子賣掉,帶著孩子出來,現在孩子可以上幼稚園了,你自己也可以做些事了,呆在你老家,你公婆和馬樹生早晚……”
    “我也是這樣想的,家鄉的那些人,我現在覺得離他們越遠越好。”董佳宜說道,說完之後她又看了一眼林嘉木,“那個……對不起,我之前對你說話太不客氣了。”
    “沒什麼……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清楚點好了。”
    董佳宜歎了口氣,“你跟我說清楚,我也不一定會相信,馬樹生條件那麼好,人人都說是我高攀了,我自己也覺得我特別的幸運,如果不是他有些事做得太過份,我寧願跟他湊合著過一輩子。”
    林嘉木沉默了,有些同妻就是這樣想的,然後真得湊合了一輩子,可想一想,跟一個和你同床共枕都覺得厭煩,時常會出軌,甚至有可能傳染性病給你的男人一起生活,那是湊合嗎?那是地獄。
    董佳宜把修改過的協議放到了包裡,“那……再見了。”
    “有結果給我打個電話。”
    “好的。”
    兩天之後董佳宜打來了電話,馬樹生確實急於離婚,根本不在意林嘉木修改的那幾個字,修正了協議之後,兩人很快簽字離了婚,去辦了手續,董佳宜當天就催著他一起辦了過戶手續,房子和存款現在她都拿到了手,兒子也被她從公婆家接了出來。
    “現在我公婆很高興,我接走兒子的時候他們也沒說什麼,聽社區裡的老太太說我婆婆跟她炫耀,說馬樹生就要移民加拿大了,馬上就是外國人了,說人家外國人有素質不歧視同性戀,兒子跟一個有錢人一起到外國結婚,等過兩年就把他們老兩口和孫子一起接走。”董佳宜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幾分的嘲諷,原來公婆還覺得兒子是同性戀見不得人,現在又覺得是什麼“好事”了。
    “嗯,你別理他們。”林嘉木沒告訴她這些都是他們的安排。
    “我現在有兒子什麼都不怕了,我在省城有個同學在商場裡給人做手機貼膜賺了些錢,想要開蘋果專賣店,讓我過去幫忙,我把這邊的房子處理了,就去省城。”
    林嘉木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她說的省城是他們所在那個省的省城,“嗯,你保重。”
    “那……再見了。”
    董佳宜若干年後回想自己的那一段經歷還是會歎息一聲,她離開了家鄉的小城,帶著兒子在大城市打拼,身上帶著的賣房子的錢看起來很多,但在省城卻稱不上是多,從給別人打工再到自己學到了手藝,瞭解了整個行業,到大商場租攤位自己做,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有了穩定的收入她就把存款拿了出來,付了首付,買了使用面積五十多平米的房子,把戶口從家鄉遷出,徹底跟那邊斷了聯繫。
    她遷戶口的時候聽在老家的朋友說,馬樹生所謂的會移民根本就是別人在騙他,他沒了房子也沒了跟朋友合夥的生意,一貧如洗,在家啃了半年的老,前公婆總是在他面前唉聲歎氣的想孫子,他又開始四處找她想要撕毀協議,可是那個時候他根本找不到她,房子也早已經被賣掉,她真正的聯繫方式連她的生父都不知道,馬樹生很是騷擾了她留在當地的同學、朋友一陣,可是無論聯繫誰都說不知道,脾氣不好的還會損他幾句,馬樹生這才放棄了,聽說是又到了A市混得應該是怎麼樣,否則她前公婆又該四處炫耀兒子了。
    董佳宜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才覺得噩夢真正的醒了,改戶口的時候她特意拜託了辦事人員,把兒子的姓改成了董,名字不變,董得一,這才是她兒子應該有的名字。
    她的手機裡依舊存著林嘉木的號碼,但是她想她應該再用不上了,她想要的家庭已經有了,她跟兒子的小家很幸福,再不再婚並不重要,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朋友的店想要擴大規模,邀她入股,她已經同意了,現在兒子特別崇拜她,說她是女強人,可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她跌倒時有人扶了她一把,也許她現在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時間拉回到現在
    知道林嘉木住址的人不多,五根手指都數得完,所以當有人半夜按響她家的門鈴時,她迷迷糊糊地在監控上看見個腦瓜尖就知道是誰了,開了單元門之後,她從沙發上拿了大毛衣披上,把門開了個縫等著那個人進門,當張琪哭腫了眼睛撲到她懷裡的時候,她拍了拍張琪的背,“進來吧。”
    這些年林嘉木見過最多的估計就是哭泣的女人了,張琪一邊哭一邊說,有些地方甚至說得不清不楚,她還是很快拼湊出了事件的全貌,王梓明終於想清楚了,也終於做了他們倆個人之間的那個第一個醒悟過來的人,“我不想一個人呆著……”
    “我的床永遠有一半是你的。”林嘉木扶著她進了臥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床新被子塞給了她。
    張琪躺在床上,倚著林嘉木的肩,“他跟我說如果我再跟他在一起這麼混著,再過十年八年,我會恨他的,他不希望我恨他。”她也知道王梓明說得是對的,他們倆個再這樣在一起混下去,誰都不會真正幸福,可事到臨頭,她卻……“我想他……”
    林嘉木攬過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他說的對,現在你想他想得都是他的好,如果……”
    “你們為什麼都這麼理智!這麼清醒!為什麼我永遠是最不理智最不清醒的那個?”
    “因為你是張琪啊。”林嘉木拿手指替張琪梳著頭髮,“你先在我這裡住一陣子吧,等你想通了再回家。”張琪是個怕寂寞的人,總是要熱熱鬧鬧的才好,有王梓明在,她永遠不寂寞,可現在王梓明走了……“對了,你跟公務員先生怎麼樣了?”
    “分了。”提起這段分手,張琪倒覺得沒什麼了,“他爸媽也是公務員,爸爸據說還是什麼領導,一聽說他跟我在一起就炸了,說我沒工作,人又老,不知道能不能生得出孩子,穿得也太時髦了不像正經過日子的,說我是騙子,他跟他父母對抗不到三個小時就敗下陣來了,之前說的什麼暗戀我很久了,很愛我啊什麼的……全都是假的。”
    林嘉木笑了,“是他的損失。”
    “是啊,是他的損失。”張琪歎了口氣,王梓明說的話她都懂,她爸媽和朋友也都勸過她,跟王梓明再這麼混著,對她有百害而無一利,可是失去了王梓明,她就像是失去了拐杖一樣,雖然下肢完全是健康的,還是覺得不會走路了,“我去歐洲找他行嗎?”
    “張琪!”林嘉木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這樣執迷不悔!你是能把他變直還是你想去變性做男人?”
    “我……”
    林嘉木乾脆把被子從她身上扯了下來,“你要是再提他,就別在我家住了!你回你自己家!”
    張琪騰地一下起了床,“回家就回家!”她下床穿了拖鞋就往外走,可坐到換鞋凳上時,又哭了起來,她也不是全無理智的人,王梓明的決定對他們倆個來家確實是最好的,林嘉木摟著她,拍著她的背,想是哄著嬰兒一樣地輕聲地哼哼著,“乖啊……”
    “嘉木,咱們都不長大多好啊。”
    是啊,都不長大多好啊,還是三個小小孩,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躺在涼席上睡覺,過家家酒的時候一個扮新郎一個扮新娘還有一個是主婚人,嚴肅認真的好像舉行了婚禮他們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了一樣。
    一個人背著背包走遍歐洲什麼的,王梓明做文青的時候沒有做,三十出頭了,倒瘋了一次,切斷了所有的聯繫方式,吃路邊攤,坐紅眼班機,住青年旅捨,明明有錢卻像窮人一樣的窮遊了一回,靈魂沒得到什麼昇華,整個人倒是黑瘦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不這樣讓自己艱苦忙碌下去,他會第一時間跳上歸國的班機去找張琪,可她不能回去,拯救同妻行動結束之後,鄭鐸找他談了一次,鄭鐸說的很多話他都不記得了,可鄭鐸說的那句張琪其實也是需要解救得同妻的那句話,卻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除了沒有貪張琪的嫁妝之外,他跟馬樹生又有什麼不同呢?精神上依賴著張琪,把她當成自己的避風港,同時也做著她的避風港,夫妻之間的事,除了沒有性/愛之外,他們差不多都做過了,彼此的空間都被添得滿滿的,除了彼此,誰也不能真正走進他們的生活……可那畢竟不是真正的愛情也不是真正的家庭,鄭鐸還說:你是男人,應該是最堅強的那一個。
    於是他堅強地跟張琪說了分開的話,然後像是膽小鬼一樣跳上了飛機,連回頭都不敢。
    可不管怎麼樣生活還要繼續,在找回舊手機開機的一瞬間,滿滿的短信箱跟留言箱就將他拉回到了現實生活,聯繫了幾個老客戶,把該接的活接了,他又開始了忙碌,只不過這次他真成了沒有腳的飛鳥,再也沒有停留的地方。
    他在從英國到美國的頭等艙座位上,他倚著飛機座位半夢半醒,眉頭緊皺,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著那些事,一直到最後因為亂流驚醒,這才看見坐在自己隔鄰的金發黑眼的男子,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林嘉木以為王梓明和張琪之間最先結婚的會是張琪,沒想到先寄給她紅色炸彈的是王梓明,婚禮地點是上海,王梓明結婚了,老公是個一米九八,把高佻纖細的王梓明襯得小鳥依人的德國佬,職業是建築師。
    張琪那一天喝得特別醉,德國佬的堂弟卻一直陪在她的左右,王梓明悄悄對林嘉木說,“百分之百的直男,長得比我老公還帥,人也很好,自從看見了張琪的照片就一直想要認識她。”
    “你根本不打算放過張琪吧?現在還要跟她做親戚?”
    “呵呵……”
    林嘉木看著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張琪的高大白人男子,也許在這個世界上,會幸福的始終是那些相信愛情跟婚姻的人,比如王梓明和張琪,自己呢?她低頭瞧著自己剛接到的捧花,默默地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同妻的故事結束,下面的故事是《外遇的父親》女兒發現了父親跟別的女人之間的暖昧短信,陷入了恐慌之中。



☆、62美少女的復仇一

    嘉木語錄:七零後鄙視八零後,八零後鄙視九零後,九零後鄙視零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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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的少管所位於城市的邊緣,原來一直是寂靜遠郊,少有人煙,只有一路公車會經過這裡,這些年因為城市的急速擴張,周邊竟也熱鬧了起來,離少管所一牆之隔便是某大學的新校區,正值軍訓,新生們穿著迷彩服在陽光低下走來走去。
    劉警將車停在了少管所門口,點燃了一支香煙,等著裡面的人出來,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那扇被巨大無比的黑色鐵門顯得異常窄小的黑色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幾個少男少女魚貫而出,大部分人很快被人接走,還有一兩個人自己往公交站走去,只有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少女頗有些茫然地站在門口。
    劉警掐滅了香煙,打開了車門下了車,“嗨。”
    少女抬起頭看著劉警,先是疑惑了一會兒,然後認出了他,“是你。”
    “嗯。”
    “你現在不做員警了?”
    “還在做員警。”
    “哦,那是升官了。”
    “我現在是刑警隊的隊長。”
    “哦。”
    “你在等人?”
    “我在等我爸爸。”
    “你爸爸不會來了,張管教給我打了電話。”
    “我爸爸為什麼不來?”
    “聽說他的第三任妻子懷孕了,馬上就要生了,他分不開身。”
    少女冷笑,“我都不知道他又再婚了。”
    “走吧。”劉警伸手去拿她的行李。
    少女向後退了退,“你想幹嘛?”她看了一眼警衛,“你不要亂來啊!”
    警衛剛想說什麼,劉警從口袋裡拿出警官證,“她歸我管。”
    警衛敬了個禮,後退了一步,少女依舊警惕地瞪著劉警。
    “你媽媽是我的老師,我從你五歲的時候就認識你,你真覺得我會是壞人?”
    “你沒有幫我媽媽。”
    “她是自殺的。”
    “她是那個狐狸精害死的!”
    “你現在還覺得只是狐狸精的錯?”
    “我爸更是個畜牲。”
    “你跟我走吧,我給你找了個你能暫時呆一陣子的地方,我記得你原來學習挺好的,張管教也說你成績不錯,好好念書,你媽……”
    “你別說這些無聊的話,我現在這樣子哪所大學會收我?”
    “那你預備怎麼辦?去啃你爸爸的老?你媽對你的期待不是這樣的。”
    少女盯著劉警瞧了一會兒,“你真不是想害我?”
    “不是。”
    “我是被你帶走的,我有人證,還有監控……”
    “我知道。”
    少女想了想,把行李扔給了他。
    在劉警的員警生涯裡辦過的案子有多少他也記不清了,其中的大部分他都只記得大概,但有一些案子是特別觸動人心的,尤其是當案子牽扯到熟人的時候。
    劉警是土生土長的A市人,畢業於A市第十八中學,他念書的時候稱不上是什麼好學生,聰明有餘努力不足,玩心比學習的心重,但他長得好,會來事兒,EQ高,跟老師同學們的關係都不錯,退伍回A市當員警的第四年,他接辦了一樁墜樓案,當他到現場的時候才發現,墜樓的中年女人是他高中時的班主任兼英語老師姜英。
    認識姜英的人,都覺得誰自殺姜英都不會自殺,人人都說她是被人推下來的,一時間滿城風雨,主辦此案的劉警也不相信姜英是自殺,她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女兒可愛,可以說沒有比她生活更美滿的了,姜英和丈夫汪洋都是老師,汪洋是教體育的,賺得錢雖然沒有做英語老師又當了多年班主任的妻子多,但是卻比妻子顧家,兩個人的獨生女汪思甜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兩夫妻都是窮人家出身,結婚的時候據說只有一間宿捨兩床被褥,後來分了間公房,再後來又買了新房子,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姜老師墜樓的地點,就是只裝修了一半的新房子。
    依照慣例詢問了相關人士和家人之後,劉警卻吃了一驚。
    他詢問汪洋不過二十分鐘,汪洋就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了,無非是妻子忙於事業,女兒漸漸長大,他空閒的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被人引誘著迷戀上了打麻將,時間久了就認識了離婚多年的麻友張倩,兩個人從一開始的暖味玩笑到後來勾搭成奸只用了短短的兩個月,“昨天新房的木工活做完了,地板和門還沒有到,油工也要等幾天才能來,姜英說她單位事忙,讓我過去開窗通風,我跟張倩隨口提了,張倩就說她也要去看看我的新房子,我拗不過她就帶她去了,然後我們就……做了……沒想到做了一半姜英開門進來了,她不放心新房子……看見了我們倆個在一塊兒,姜英就瘋了,拼命的拿東西打我們,罵我們,我急了,給了她一個耳光,沒想到她瘋得更厲害了,我……打了她一頓……然後我就走了……我走的時候姜英還活著……”劉警始終記得汪洋顫抖得手。
    “然後呢?”
    “後來我就回家煮飯了,想著要怎麼樣哄姜英原諒,怎麼跟她娘家人交待,沒想到你們就來找我了。”
    當年的新樓雖然沒有監控,可是裝修的工人業主不少,姜英是在下午五點二十跳樓的,有幾個證人能證明,那個時候汪洋已經回家了,張倩的女兒才上小學,那個時間她在學校外面等著接孩子,證人更多,加上法醫的鑒定,姜英確實是自殺。
    案子結了,汪洋在被妻子娘家人毒打了一頓之後,愧疚悔過,把新房子和家裡的存款全都寫在了十五歲的女兒名下,雖然讓人唏噓感歎,可此事了結得也很快。
    劉警卻時不時地回想起這些事,總覺得有什麼纏繞在他的腦子裡沒辦法放開,一直到半年後的一天他接到報警,姜英跳樓的新房子,又發生了血案,這次的受害者是已經轉正的小三張倩,如果不是接了這樁案子,劉警都不知道張倩最終還是轉正了,還住進了新房,可惜好景不長,汪思甜糾集了幾個同學,把懷孕六個月的張倩活活打到流產、子宮破裂,張倩九歲的女兒目睹了一切,被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劉警這才意識到一直纏繞著他的是什麼,從頭到尾,汪思甜都太平靜了,平靜的好像這件事跟她無關一樣。
    劉警初審汪思甜的時候,汪思甜甚至還帶著幾分的得意,“你不用管我那幾個朋友了,我仔細挑選過,沒有一個過了十四歲生日,而且大家都動手了,誰也不知道是誰把她打到流產的,我是主謀,我承擔一切,她以為她嫁了我爸就是我媽了?狐狸精!賤人!我一直等到她懷孕六個月再動手,為得就是讓她死!”
    “她沒死……但摘除了子宮。”
    “可惜了。”
    “你為什麼要讓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也是個賤種,睡我的床,玩我的玩具,還把媽媽的照片給撕了,我後悔沒把她從樓上扔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說是要判刑的?”
    “呵呵……”汪思甜冷笑,“判吧,看看我被判了刑,我爸是什麼表情。”
    什麼表情……汪洋一夜之間白頭,坐在等候室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跪著求張倩放過汪思甜,可張倩哪裡是省油的燈?汪思甜也死都不肯拿存款賣房子去賠給狐狸精,寧可去坐牢,後來汪思甜被判入獄三年,刑事附帶民事賠償金十萬。
    劉警瞧了瞧坐在副駕位置上的汪思甜,“要吃點什麼嗎?我帶了餅乾。”
    “他又找了個什麼樣的女人?”
    “是個農村小學老師,離異,三十多歲,帶個孩子。”
    “住哪兒?”
    “住在你家的老房子裡,你那房子一直沒人敢住。”
    汪思甜冷笑,“血腥味兒太重了?”
    “咳……”
    “你送我回那兒就行了,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你那房子三年沒住人了……我有個朋友是開諮詢事務所的,我跟他說好了,讓你去做一陣子助理。”
    “助理?”
    “就是接一接電話,整理檔案,打掃一下衛生。”這次劉警可以說是跟鄭鐸一拍即合,嘉木諮詢社業務越來越忙,兩個人可以說是忙得連掃地的時間都沒有,窗臺上的灰積得有半寸厚了,找鐘點工又不可靠,找助理迫在眉捷,“你在少管所圖書館做得挺好的。”汪思甜實在是個聰明的姑娘,在少管所裡學習成績都不差,在圖書館做事也做得井井有條。
    “是你一直拜託管教幫我?”
    “你要是個刺頭,我再怎麼拜託人家,人家也不會讓你做那麼多事。”
    汪思甜抿了抿嘴唇看著外面沒說話,路過麥當勞的時候她別過了眼,“諮詢事務所是做什麼的?”
    “本質上類似國外的私家偵探社,因為國內不准許,所以都叫諮詢事務所,主要是調查,找人,調解……”
    “幫人家抓外遇離婚?”
    “差不多。”
    “聽起來是個好地方。”汪思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叔叔,我能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嗎?”
    劉警把手機遞給了她,汪思甜接過手機,“咦,你還在用諾基亞啊?”
    “信號好,待機時間長,結實耐用。”劉警瞪了她一眼,汪思甜已經撥完了號。
    “喂?是我,我回來了,聽說你老婆懷孕了?不知是男是女啊?”
    “……你別擔心,我挺好的,我現在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那麼傻了,你照顧好新阿姨哦,再見,爸爸。”汪思甜掛斷了電話,臉上滿是惡意的笑。
    劉警看著她的笑容,忍不住激靈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汪思甜不是這次案子的委託人,是常駐配角,她背景故事裡的案子很不幸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來自網路故事(寫故事的人也自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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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爸爸回家

    嘉木語錄:生命中第一次被非血緣晚輩叫阿姨的日子,是每個女人最陰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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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也在招待一位年輕的顧客,這位顧客按響門鈴的時候,林嘉木還以為是她走錯了地方,卻沒想到她張口就問:“這裡是嘉木諮詢社嗎?”
    “是的。”林嘉木打量了她一下,她很年輕,最多不超過十八歲,雖然沒背書包也沒穿校服,但是那種學生的感覺是瞞不過人的,“你有什麼事嗎?”
    “阿姨你好,我叫於佳,網上說你們是全市最好的諮詢社。”
    “所以……”她可不記得她把諮詢社的位址弄上了網,然後什麼時候她是阿姨了??
    “阿姨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所謂的初生牛犢都是這樣不懂禮貌?雖然這個叫於佳的小姑娘很乖很漂亮,說話的態度也很恭敬,但因為她一直叫林嘉木阿姨,被林嘉木一下子掃到了不懂禮貌的陣營裡。
    “阿姨,我有案子想委託你們。”
    她每叫一聲阿姨,都像是往林嘉木的心上紮一把刀,林嘉木默默無語地把價目表遞了過去,“價目表在這兒,你具體想查什麼?”
    “我想你調查我爸爸和他的外遇對象,然後想辦法讓他們分開,讓我爸爸回家。”
    “這個……不在價目表上,屬於超範圍服務了。”
    於佳把自己一直斜挎的背包放到了桌上,上面的粉色水晶墜飾碰到桌面叮噹做響,她從裡面拿出了兩疊一共兩萬塊錢,“這些錢夠嗎?”
    “我能問問你這錢是從哪兒來的嗎?”
    “這些錢是我的壓歲錢和我奶奶留給我上大學的錢。”
    “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這件事千萬不能讓我媽媽知道,她會跟我爸爸大吵大鬧搞得天翻地覆,最後甚至會離婚的。”
    “你是怎麼知道你爸爸有外遇的?”
    “我爸新買了愛瘋5,我一直想要偷玩,那天他喝多了酒睡著了,我從他口袋裡拿他的手機玩,無意中發現他跟一個女人一直在聊微信,微信的內容……”女孩臉紅了,“很露骨,我問了我爸爸,我爸爸承認了,他求我不要告訴媽媽,還跟我保證一定會跟那個女人斷掉,可是我昨天發現他不但沒有跟那個女人斷了,反而跟她更好了……他們倆個還說等我上大學,我爸爸就跟我媽媽離婚……”
    “你多大了?”
    “十七歲了,今年上高三。”於佳說到這裡眼睛有些微紅了,“我爸爸不是那樣的人,他很會煮飯,對我也好,每天晚上我下晚自習他都會來接我,一定是外面的女人教壞他的,阿姨,你幫幫我……”
    十七歲的孩子,怎麼讓她理解大人複雜難懂的世界呢?“如果你爸爸一定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呢?”過往她的委託人都是受夠了婚姻裡面欺騙跟背叛的女性,抓外遇、爭產、上法庭或不上法庭,讓外遇男淨身出戶,這些都簡單,可是讓破鏡重圓,讓覆水回收……林嘉木勉強一笑……“你確定你的委託不改變嗎?”
    “不改變。”
    “那對不起,這個案子我們不能接。”林嘉木把錢推到了於佳的面前。
    “為什麼?”
    “因為我說我們不能接。”
    於佳咬了咬嘴唇,“你也跟我同學一樣,覺得我爸爸不會回家了是嗎?”
    “你爸爸也許會回家,也許不會,這是大人之間的事,跟你沒什麼關係。”
    “怎麼跟我沒關係?那是我的家,我的爸爸!我要我爸爸回家有什麼錯?”
    “在你眼裡,你爸爸跟外遇之前是一樣的嗎?”
    於佳不說話了,不一樣了,原來她看見爸爸覺得溫暖又值得信賴,現在她看見爸爸就忍不住煩燥不安,爸爸的手機每次響起她都懷疑是不是那個女人打來的,爸爸下樓買包煙她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去見那個女人,原來她是相信所謂忠貞不渝的愛情的,現在她卻對異性失去了信心,難道真像那些憤世嫉俗的同學說得那樣,男人天生就是說謊家,沒有人不會背叛?
    “而且……你爸爸背叛的是你媽媽,原不原諒他,讓不讓他回家,是你媽媽的事。”
    “不,不能讓我媽媽知道!”
    “你怎麼知道你媽媽不知道呢?女人都知道的。”
    於佳疑惑地看著林嘉木,“什麼?
    “我是女人,相信我,也許你媽媽早就自有主張了,你今年還是高三吧,好好回去念書吧。”
    “不!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於佳抱著包坐在沙發上,粉水晶掛飾被她弄得叮噹作響。
    九零後果然是最惹不起的一群人,林嘉木按揉了一下額頭,“OK,你不走就不走,我去裡面做事了。”她站起了身,於佳看見林嘉木真得不怕,不由得有些急了,她是蹺課出來的,光是坐公車到這裡就花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真在這裡耗上一整天,老師肯定會找家長的。
    想到這裡她使勁兒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著自己發現爸爸外遇,無論是同學還是朋友沒有一個人支持她的窘境,來這裡求援卻被拒絕的痛苦,眼淚立刻刷地一下流了出來,“阿姨,你幫幫我吧!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爸爸是好人,他絕不會故意傷我跟我媽媽的心的,他一定會回頭的,你幫幫我!唔唔……”
    果然哭了……林嘉木轉回身,雙手抱胸瞧著她,真有些無可奈何,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門鈴響了,林嘉木扔給於佳一盒紙巾,“你要想哭就在這裡哭個痛快。”她說罷再也沒看她,直接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劉警和他說過要帶來的女孩。
    汪思甜長得很漂亮,圓圓的鵝蛋臉,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眉毛又黑又濃,眼睫毛長得像是小扇子,鼻樑挺直,配上齊耳的短髮,整個人像是個大版的洋娃娃,只不過這個洋娃娃看起來有些寒酸,白色的T恤跟洗白了的淺色牛仔褲都是舊款了,身上披的外套應該是劉警放在車裡的。
    “外面下雨了?”
    劉警點了點頭,“嗯,有點冷,鄭鐸呢?”
    “他出去做事了。”她一邊說一邊替兩人拿了拖鞋,劉警快速換上了鞋,汪思甜則警惕地瞧著林嘉木,林嘉木長得很年輕,但能看出來有點年紀了,九分褲和吊帶衫配大針織衫貌似是今年的時尚,她坐在車上看見好幾個時尚女性都是這麼搭的,不過穿得最好看的還是林嘉木,雖然林嘉木是笑著的,她還是讓汪思甜想著了少管所的所長阿姨,一個很強勢的中年女人。
    “姐姐好。”汪思甜笑呵呵地說道,林嘉木被於佳一句接一句的阿姨弄得陰暗煩燥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同樣的年齡,看看這姑娘多成熟……是的,成熟,她跟於佳不在一起對比看不出來,在一起對比就太明顯了,於佳明顯是白紙一張,簡單單純讓人可以一眼望穿,汪思甜則是成熟得多,雖說臉上帶著笑,眼睛裡的警惕可一點都沒少,雖然她的心計在閱人無數的成年人眼裡不算什麼,可跟同齡人相比成熟的不是一點半點。
    “好,進來說話。”她帶著劉警和汪思甜到了客廳,於佳看見來了一男一女,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再哭了。
    “阿姨……”
    劉警一聽她叫林嘉木阿姨,噗地一聲笑了,“好孩子!叔叔喜歡你!”
    於佳白了他一眼,“阿姨,你幫幫我吧!”
    林嘉木從她放在桌上的錢裡抽出一半,數了五千塊出來,“我最多能幫你查清楚你爸外遇物件的情況,至於是離婚還是打小三,都是你媽媽的事,你讓你媽媽來跟我談。”
    於佳還想說什麼,但是怕林嘉木不肯幫自己,還是默默把錢收了起來,“阿姨,我爸爸會回家的。”
    “嗯。”林嘉木點了點頭,旁邊只聽了隻言片語卻已經知道了事情大概的汪思甜卻冷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於佳瞪視著汪思甜。
    “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你今年高幾?”
    “高三。”
    “女兒高三還有閒工夫搞外遇的男人,人渣一個。”
    “不許你這麼說我爸爸!”
    “你當他是你爸,他未必當你是他的好閨女,否則他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一年給你添堵?”
    於佳瞪視著汪思甜,這樣的話她的同學裡也有人講,可是……“是那個女人纏著他的!”
    “哦,原來他外遇是因為那個女人強/奸他,你爸真有魅力。”
    “你閉嘴!”
    “汪思甜!你少說兩句。”劉警忍不住開口,“你是來打工的還是來惹事的?”
    汪思甜向後退了一步,勉強露出個嘲諷的笑容,“那麼……這位客人您走好。”
    於佳把包甩在背後,匆匆地離開了。
    林嘉木看了劉警一眼,把這麼一個被怒火占滿了身心的少女扔在她這裡,劉警當自己這裡是青少年心理輔導中心?
    如果不提那些會激怒汪思甜的話題,這個小姑娘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孩子,至少動手能力很強,才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原本髒亂差的辦公環境就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讓埋首於檔案堆裡整理檔案的林嘉木松了口氣。
    “你住在哪兒?”林嘉木從檔案室出來之後問她。
    汪思甜聳了聳肩,“我想回家,但劉警不讓。”
    林嘉木想起劉警說過的她的背景,歎了口氣,“這樣吧,你先住辦公室……”
    “你不怕我偷東西?”正在擦地的汪思甜抬頭看向林嘉木。
    “不怕。”汪思甜這孩子她還是能看透的,她有自己的是非觀跟榮譽感,雖說跟主流的是非觀並不完全一致,卻也有她的道理。
    “那工資呢?”
    “我一個月給你兩千塊,供吃住。”
    兩千?汪思甜笑了,她雖然很叛逆,但這輩子還沒賺過錢呢,“我能預支薪水嗎?”
    “可以,等會兒鄭鐸回來了,我讓他看家,我帶你出去買點衣服跟日用品。”林嘉木想了想,“你有手機嗎?”
    “沒有。”
    林嘉木進了辦公室,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裝完整的小米2S,“這個手機是有次辦案子別人給我的,雖然不是蘋果,但性能不錯,你用吧,等會兒出去再買手機卡。”
    “哦。”汪思甜接過手機之後,抬頭問林嘉木,“謝啦。”少管所也不是全封閉的,他們照樣有電視看,更不用說會有新進來的“同學”給他們講外面的新鮮事了。
    “好了,先別急著收拾了,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加這個QQ號,想辦法混到QQ群裡,我感覺於佳那孩子沒跟我完全說實話。”
    “好。”能玩又能領薪水,還能讓那個自以為是的小姑娘難堪,實在是太好了。
        
☆、64爸爸回家二

    嘉木語錄:女人呢,太兇悍是悍婦不夠溫柔,太溫柔了是菟絲花沒有主見,太能幹了讓男人鴨梨山大,太不能幹了是讓男人負擔太重,以男人的標準完美女人只存在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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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打得了流氓滅得了賊寇玩得轉電腦的鄭鐸有什麼畏懼的東西的話,未成年少女肯定在其中之列,自從辦公室裡多了汪思甜,鄭鐸就開始渾身不自在起來了,洗了澡再不會裹著浴巾亂跑,反而是把自己包得嚴嚴的,連每天例行的調戲林嘉木的活動都減少了不少。
    尤其是小姑娘被關了三年,貌似落下不少偶象劇要補,做完了事就下載各種讓人蛋疼菊緊的日韓台陸偶象劇看,那假透了的表演狗血的情節配上不男不女的男人,臉上打多了肉毒桿菌沒有表情只會瞪眼睛的女人,在一起磨磨嘰嘰的情啊愛啊的,鄭鐸覺得無意中瞄上一眼都會減壽三年。
    “咱們還要收留她多久?”鄭鐸透過門縫瞄著正在客廳裡用筆電上網的小姑娘,小聲跟林嘉木耳語。
    “什麼叫收留啊,是雇傭,她表現很好啊,你早說過咱們辦公室需要一個助理,她很合適。”
    “我說的找助理,至少是大學畢業有一定工作經驗的,她太小了,你確定這不違法?”
    林嘉木看了他一眼“劉警跟你說的時候,你可是答應得好好的。”
    “他說的是親戚的女兒犯了點錯被關進了監獄,出獄之後找不到工作,拜託我幫忙的好不好,我以為她至少得有二十六七歲了。”誰知道才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哦,原來你喜歡二十六七歲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這姑娘才這麼小,整天接觸咱們的那些案子……”
    “她是從少管所出來的,又不是象牙塔出來的小公主,咱們那些案子沒準兒在她眼裡很無聊呢。”
    “你確定你要留下她?”
    “反正暫時留著她又沒有什麼害處。”林嘉木看了他一眼,“或者你跟劉警說……”
    “咳……”鄭鐸咳了一聲,看向別處,這種事林嘉木拒絕可以,他拒絕的話就顯得不夠哥們了,“晚上吃什麼?”
    “你不覺得你總有吃的轉移話題低端了點?”
    “民以食為天嘛,你要吃什麼?”鄭鐸很體貼地翻出外賣單子。
    林嘉木拿鉛筆勾了水煮肉片,鄭鐸看了一眼,在麻婆豆腐上畫了個勾,“思甜!”林嘉木略提高了聲音。
    “嗯,我來了。”汪思甜按了暫停鍵,接過林嘉木的外賣單子,隨意看了一眼,“這兩道菜都很辣啊。”
    “你不能吃辣嗎?”
    “還好啦。”
    “你要是不能吃辣就自己點一道不辣的。”林嘉木說著拿了一張一百塊的紙鈔出來,“咱們晚飯最常吃的就是這家老味川菜館的菜,這個點他們家不送外賣,你自己去買,去之前再到廚房看看還有米沒有,有米的話把飯煮了,沒米的話就再加五份米飯。”
    汪思甜看了一眼錢,“林姐,咱們都是吃外賣的嗎?”
    “是啊。”
    “你給我加工資我包你們的伙食好麼?”
    “你會煮飯?”
    “我在家跟……學過煮飯,在那裡的時候我在廚房做過。”
    “那咱們有時間再試試吧,今晚咱們還是吃外賣。”十幾歲的小姑娘自己會煮飯的鳳毛麟角,說實話林嘉木有些不信她。
    “對了,我加了於佳好幾個同學的QQ,還加進了他們的年級群和班級群,於佳好像不怎麼在網上混,QQ常年隱身,在年級群裡也不發言,我假裝是她的初中不同班的同學,跟好幾個不同的人打聽她現在怎麼樣了,都說她學習很好,就是有點傲,不喜歡跟人交流,就算是同班的同學跟她好的也不多,關於她父母的事倒是有人知道的,都說她媽很厲害,她上高一的時候她媽還跟她班主任打過架,是全校有名的悍婦。”
    林嘉木點了點頭,這倒跟她初步瞭解的差不多,“你再繼續下去,最好能查到她是怎麼知道咱們的地址的。”
    “這個我也查出來了。”
    “哦?”
    “你們記不記得一個叫馬躍的孩子?”
    林嘉木想了一會兒,“哦,我知道了,可馬躍今年都差不多二十了啊。”馬躍是林嘉木剛開諮詢社那一年接得一樁案子的委託人的兒子,他爸是個經常出軌男,從老婆懷孕到兒子上高一,保持長時間關係的女人就有三個,更不用說那些露水姻緣了,他媽媽忍了十幾年,最後終於忍不住了,找了林嘉木幫忙,林嘉木收集了證據,又提供了法律幫助,讓他媽成功離了婚。
    “他是於佳的家教。”
    “你是怎麼查出這些的?”鄭鐸問道,這些事倒不是說他們查不出來,只不過他們一是業務很忙,二是在網上跟這些小孩子套瓷實在累心。
    “於佳的班級群裡有人跟我說於佳有一個長得很帥的大學生家教馬躍,同學們都說是她男朋友,但是她死不承認。”汪思甜省去了許多套話的過程,總之結果就是她知道了,“我回憶起打掃檔案室的時候好像見過這個名字,仔細查了一下,果然是他。”
    林嘉木頗有些得意的看了鄭鐸一眼,“做得好。”
    汪思甜笑嘻嘻地接過了錢,“那我能點紅燒排骨嗎?”
    “當然可以。”
    汪思甜拿了外賣的單子,出了門,不一會兒廚房就傳出水聲,過了不到五分鐘,他們就聽見了汪思甜出門的聲音,鄭鐸到廚房看了一眼,果然電飯煲已經被調到了煮飯檔。
    “你看看,小丫頭還是有點用的。”緊跟在他身後的林嘉木笑嘻嘻地說道。
    “呵,你給了她一百塊,水煮肉片三十二,麻婆豆腐二十八,紅燒排骨是四十二……”鄭鐸笑呵呵地說道,“她也就是掃了一眼點餐單吧,就算清楚了價格,知道要點什麼菜,還算到了咱們是老顧客,老闆肯定會減掉兩塊錢的零頭,這麼聰明的孩子應該在上學才對。”
    “她自己不想回學校,你有什麼法子?”
    於佳再次按響門鈴的時候,開門的是汪思甜,汪思甜打量了她一眼,“進來吧。”
    “林阿姨呢?”
    “喂,別隨便叫人家阿姨好不好?林姐姐也不是很老,叫姐姐。”
    於佳瞪了她一眼,“你這人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我就這態度,有本事找我老闆投訴我。”
    “你們老闆呢?”她四下看看,整間事務所靜悄悄的,只有客廳的筆記型電腦發出嗡嗡地響聲。
    “他們都不在。”
    “我之前預約過……”
    “對啊,他們讓我等你。”
    “你?”於佳對汪思甜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第二印象……汪思甜拿到預支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美髮廳把齊耳短髮修剪成了前短後長的髮型,挑染成了黑色夾雜淺金的顏色,林嘉木陪著她去買衣服的活動也變成了她帶著林嘉木到了某個獄友新開的服裝店,林嘉木負責開車,她負責買衣服試衣服,結果就是各種黑白灰,金屬,鉚釘,針織,骷髏,今天她穿的就是胸前裝飾狀壓金鑽骷髏頭的黑色長袖T恤,褲子是深藍斜襠牛仔垮褲,鞋子是黑色露趾短靴,眼睛重重地畫了眼線,嘴唇塗成暗色,要說第一次於佳看見的還是個甜美的洋娃娃,今天見到的就有點叛逆少女的意思了,奇怪的是她老闆根本不管她。
    “對啊,就是我。”汪思甜從茶幾上拿了盒木糖醇,“要吃嗎?”
    “不,謝謝。”
    “哦。”她扔了兩粒到自己嘴裡,然後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檔案袋,“這個就是你爸情人的資料。”
    於佳接過檔案袋,連看都沒看裡面的內容轉身就走,林嘉木不在,她的目的也達不到……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汪思甜說道,“你爸的情人是他青梅竹馬的鄰家小妹,如果當初不是你爺爺奶奶更喜歡家裡有些勢力的你媽媽,你爸爸就娶她了,結果你爸爸一輩子被悍妻欺負,你爺爺奶奶甚至被彪悍的兒媳當眾辱罵,你奶奶死之前還在後悔不應該逼你爸娶你媽,兩年前你爸爸在同學娶會上跟鄰家小妹重新聯繫上,很快舊情複燃,兩人約定了,你考上大學之後你爸爸就跟舊情人私奔,對了,那舊情人有個兒子叫馬躍,是你的家教。”
    本來給高三的女兒請一個大學生家教就是很奇怪的事,以此為切入點,這些事情查起來並不難,總共只花費了林嘉木和鄭鐸不到半天的時間,查清楚了之後兩人把資料扔到了辦公室,就去忙另一樁案子了,根本沒時間去管這件小案子。
    “我媽媽脾氣不好又怎麼樣?這些年我爸爸除了賺那一點死工資之外,就是伺候花草,家裡的一切都是我媽媽拼命賺回來的,我爺爺奶奶嫌棄我是女孩,從我出生就嫌棄我,如果不是我媽厲害,我早就被他們送走了,我媽雖然沒伺候過他們,可我爸拿家裡的錢跟東西去孝敬他們,我媽從來沒阻攔過啊!我奶奶的是老慢支,發作一次進醫院就是幾萬塊,哪年冬天她不進幾次醫院啊,錢都是我家掏的!我姑姑就知道裝孝順,一提錢就哭窮,轉過身就在我爺爺奶奶面前亂嚼舌根,說我媽不孝,我媽在醫院當眾把帳跟他們一家人算清楚怎麼了?我媽拼死拼活,只得了個悍婦的名聲,現在我爸外遇了,他們一個個的全站在我爸那邊,幫著我爸瞞著我媽,我姑姑還勸我睜一眼閉一眼,讓我體諒我爸,呸!”
    “那你是真心想要讓你爸回家嗎?”
    “我爸雖然耳根子軟,但本質上是個好人,只要擺脫了我爺爺跟我姑姑還有那個賤女人,他還是好爸爸,林阿……林姐姐說我媽知道我爸外遇,可是以我媽的性格,如果她知道了,早就天翻地覆了……我爸爸想要再回頭就難了。”所以她才堅持說她媽媽不知道。
    “你爸爸如果不想回頭呢?”
    “他為什麼不想回頭啊?他昨天私下裡跟我說,如果要離婚的話他就淨身出戶,房子存款車子什麼都不要,那個阿姨家裡雖然有房子,可還有一個二十歲的兒子,我爸除了四千多點的死工資,什麼都沒有,等到他老了怎麼辦?”
    “你還想得挺長遠的。”
    “我爸爸傻,我媽脾氣倔不會哄人,我要是再傻我們家就完了。”
    “那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我……”怎麼做?她心裡已經想了好幾個主意要讓那賤三和拉皮條的姑姑不好過,可實施起來都有困難,“不知道。”
    “所以才千方百計的委託別人……”
    “如果不是林嘉木幫著那賤三離了婚,那賤三怎麼會來纏我爸?”
    “喂,你搞清楚因果關係好不好?”汪思甜冷笑了一聲,“九零後的名聲全是讓你這樣的中二給敗壞掉的,業務往來貨銀兩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還為誰負責一輩子不成?對了,你還未成年,你不懂。”
    “你有多大啊?”
    汪思甜把身份證拿了出來,“三天前滿了十八周歲,謝謝。”
    “才不過比我大一歲。”
    “大一歲也是大……”汪思甜覺得於佳又可氣又可憐,“你還是跟你爸談一談吧,跟他說如果他不跟那賤三分手,你就把資料交給你媽,我覺得你爸還是挺怕你媽的,也許這麼一嚇唬,你的目的就達到了呢?”
    於佳看著手裡的案卷,咬了咬嘴唇,“可要是不行呢?”
    “那就真把這一袋東西交給你媽,你是高三黨,學業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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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大人的世界

    嘉木語錄:大人的世界紛繁複雜,所謂孩子的世界一樣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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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躍是個看起來簡單實際上頭腦更簡單的男孩子,整天除了偶爾按時出現在課堂上就是玩網游,父親早年經常出軌,最後被母親弄得淨身出戶對他來講都不算什麼大事,反正不耽誤他玩遊戲就行,以他的看法本來父母就是怨偶一對,離了對大家都好。
    所以當自己的“小”學生於佳約他到麥當勞見面時,他想的是不是週末也不是法定假日這小姑娘是不是蹺課了?剛想著要裝大人訓斥她一頓,卻發現跟他會面的於佳表情比他還要凝重,坐下來並沒有點餐,而是直接把一疊資料扔到他的面前,馬躍笑嘻嘻地問,“這是什麼啊?”
    “你不是建議我找諮詢事務所查一查我爸的小三是誰嗎?這是結果。”
    “是誰啊?”
    馬躍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怎麼了?有什麼好東西給你師傅我?”
    “你自己看吧。”
    馬躍翻開資料夾,幾秒鐘後表情就凝重了起來,“我媽?”
    “就是你媽。”於佳雙手抱胸嘲諷地笑道,“什麼他們相信我們,年輕人在一起比較容易溝通,全都是屁話,他們是想讓咱們倆個培養兄妹情,日後好方便他們姦夫□來往。”
    “你別說話這麼難聽好麼?”馬躍單手撫著額頭低頭翻看著那一堆東西。
    “呵呵,勾引別人老公的不是破鞋淫/婦又是什麼東西?”
    “你一個小姑娘嘴別那麼臭。”
    “我嘴臭也沒有你媽幹得事臭!幾十歲的人了,兒子都上大學了,還學人家當小三,忘了自己家是怎麼被小三、小四拆得七零八落的嗎?忘了被人堵著門口罵黃臉婆臭不要臉纏著男人不放嗎?要不是我媽看她可憐上去幫她,她早就被那小賤婦逼得跳樓了,結果呢?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媽的?”
    於佳跟林嘉木也沒有說實話,馬躍的媽媽確實是她爸爸的青梅竹馬,但並不是在同學會上聯絡上的,而是兩家買房子時無意中撞見,買了一個社區隔了兩個單元的房子,本來也只不過是泛泛之交,真正關係好起來是馬躍媽媽林茹被小四欺負辱罵,於佳的媽媽方珍挺身而出,替她把小四臭罵一頓揪著領子扔出單元門,這才真正好起來的。
    沒想到隨著兩家交往日深,原本對丈夫各種忍耐的林茹與於佳爸爸於長清那段舊情,竟慢慢複燃了,對比於長清的顧家溫柔,總是不著家的丈夫越來越讓她厭煩,最終選擇了離婚,離婚之後的林茹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有時會跟於長清見面聊幾句,後來就是家裡的電器壞了啊,馬桶堵了啊,都會找於長清幫忙,方珍是個女強人,一個人管著一家不小的副食品批發點,累得要死要活的,根本沒把兩人的交往當成一回事,最後兩人終於勾搭成奸了……
    於佳第一次發現爸爸有小三的時候並沒有查覺那個在微信裡各種裝嫩賣萌的女人是看起來老實善良保守的林阿姨,一直到爸爸與那個小三舊情複燃,這才無意中發現爸爸有時候說去跟人一起出去釣魚之類的,竟然是從社區的東門出去,又從西門進來,趁人不備進了林阿姨住的單元……
    她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爸爸說馬躍高考的時候英語很好,於佳英語是弱項,讓馬躍幫於佳突擊補習英語,於佳本來很憤怒,想要讓馬躍難看,可是想起當年林阿姨跟馬叔叔離婚的時候,林阿姨據說找了很厲害的偵探和律師,把馬叔叔藏在城裡各處的房產和情婦還有轉移走的財產全都翻出來了不說,還把馬叔叔的黑歷史查個底掉,讓身為小領導的馬叔叔不得不淨身出戶以保官位和性命,這麼厲害的人,讓他們反過來對付林阿姨如何?
    馬躍把那些資料扔到一旁,抬頭瞧著於佳帶著嘲諷的眼神,“不,不可能是我媽。”差不多從他記事起,媽媽就經常在他面前哭訴爸爸又出去找野女人了,不要他們母子了,他對野女人的仇恨是那麼的深,以至於後來爸爸帶著他去見“阿姨”們,每次他都會讓那些阿姨難堪,於佳跟他說她爸爸有外遇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於佳拿出那些露骨的短信他才相信於叔叔竟然也外遇了,這才把嘉木諮詢社的地址給了於佳,沒想到結果竟然是……
    “我沒看見這些資料的時候也以為是不可能的,現在……”於佳冷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讓我去找偵探把這件事查出來的?好讓我傻乎乎的告訴我媽,讓我媽鬧得天翻地覆,好讓我爸跟我媽離婚?我告訴你,我媽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這事兒讓我媽知道了,你媽別想活著出a市!”
    “你別這麼心理陰暗好不好?我不知道!”馬躍站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回去告訴你媽,讓她離我爸遠點,否則我讓她好看!”
    馬躍拎起自己的背包,“於佳,你真是你媽的好女兒。”
    “我不是我媽的女兒,難道是你媽的女兒?你媽她配嗎?”於佳仰起了下巴。
    於長清幾乎不敢看女兒的眼睛,“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你別管我是從哪得到的這些東西,我就想問問你,還要不要這個家了?”
    “佳佳……”
    “你回答我啊!”
    “佳佳,爸爸這些年很辛苦……”
    “辛苦?你有什麼辛苦的?每天九點上班五點下班,單位班車有班車接送,每個月的工資按時打進工資卡,要說辛苦也就是每天買菜煮飯辛苦,我媽呢?我媽從我上幼稚園開始就擺攤做生意,從小賣部做起一直到現在做副食品批發,哪一分錢不是血汗錢?她跟你要過一分錢嗎?爺爺奶奶生病,姑姑缺錢,哪次你跟我媽張口我媽沒給你?你一年四季的衣裳,拿出哪件不是品牌貨?咱們家住的吃的用的穿的哪樣不是我媽賺回來的?就是你那好工作,也是我姥爺替你找的!”
    “你說話怎麼這麼像你媽?句句都是錢錢錢錢錢!我要的是我老婆!不是錢!”
    “你要什麼樣的老婆?跟林阿姨一樣的嗎?每天煮飯收拾屋子洗衣服?她這輩子除了離婚時分的那些財產還有下崗前當圖書管理員的那三瓜兩棗,自己賺過一分錢嗎?你們倆個過日子,現在還擠在我爺爺奶奶家的破兩室一廳呢!”
    “可我至少活得像個男人!不會像現在那麼憋屈!”
    “爸……這就是你的想法?每天接我上學放學給我作飯幫我梳小辮子,送我上興趣班,不是男人該做的事?我媽忙,我媽累,可我媽什麼時候求過你幫她一點忙了嗎?就是到現在,我用不著人接送了,每天只在家裡吃一頓早飯,她都是寧可多請人,也不肯勞動你老人家動一根手指頭,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嗎?她說你累了這麼多年了,也應該輕鬆一下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媽的?”
    “我會淨身出戶。”
    “淨身出戶就行了啊?”
    “我跟你媽商量好了,我會淨身出戶。”
    “什麼?”
    “你媽知道了。”
    “啊?”
    “你媽早就知道了,她說要跟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為了不影響你高考,這才沒說的。”
    “我媽她……”
    “你媽她根本不在乎我,她為了屁大點的事都能跟人吵翻天,可這麼大的事,她根本就沒發火,直接跟我說讓我淨身出戶。”於長清癱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我沒有她的錢和事業重要,這些年我不過是家庭煮夫,現在你長大了,要上大學了,她根本不需要我了。”
    於佳根本沒有想到父親會是這個回答,她幾乎上瞠目結舌地看著父親,“她說的?”她以為媽媽會把事情鬧大,會讓林茹和姑姑都難看到家,卻沒有想到媽媽竟然是這麼果決的人。
    “當然是她說的。”於長清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微微笑了一下,“你小的時候別人都說你像我,現在看來你明明是更像她。”
    “那你為什麼不求她原諒?”
    “閨女啊,我跟你媽媽好幾年以前就無話可說了,你奶奶去世之後我就想過要離婚,為了你才一直忍到現在,你現在就要成年了,我們倆個……”
    “我上大學了,你們倆個就自由了對嗎?這個破高三,破大學我不上了總行了吧?我不上了!”於佳抓起自己的小包,像是風一樣的沖出了門。
    所以……這門幫人離婚的生意其實是有回頭客的?汪思甜替“客戶”們奉上熱茶,就賴在原地不走看熱鬧了。
    “佳佳這孩子太任性了,她爸剛把事情告訴她,她就跑出去了,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還是不見人影。”方珍揉了揉手,顯得緊張又羞愧,“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把事情跟她說清楚。”她實際上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雖然頗有些年紀了,打扮得卻很時髦,頭髮燙成極精緻的波浪卷,松松地盤在一起,臉上畫著淡妝,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至少十歲,手腕上的翡翠手鐲閃著幽幽綠光,雖不是極品,卻也頗為值錢,相反坐在她旁邊的林茹打扮則是如三年前一般的樸素,臉上並沒有化妝,顯得很溫柔有女人味兒,於長清則是個身材微胖,長像有些普通的中年男人,說實話這兩個女人哪個他都有點配不上。
    “你們倆個已經協議離婚了?”
    “是的,我們準備等佳佳上完大學再公佈。”方珍歎了口氣,“我累了,實在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累死累活把人都得罪光了,最後卻是丈夫出軌跟別的女人愛得死去活來,我爭什麼呢?他人和心都不在了……”
    林茹跟於長清這倆個犯了錯的人,在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低頭不語。
    “你別在這裡裝了,你在外面早就有人了。”於長清憤憤地道,“我在女兒面前給你留面子罷了。”
    “是啊,我在外面有人了,還不止一個呢,有本事你把那個人找出來啊?找出來我分一半的財產給你!”方珍失笑道,這個男人……她當初怎麼就看上他了呢?還為了他辛苦了這麼多年?她是放下了,可這個男人卻是一副放不下的樣子,非要找出姦夫來,給自己的無所謂找出個理由。
    於長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是啊,他找不出來,所以才只能淨身出戶。
    “好了,你們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於佳。”林嘉木揉了揉額頭,這三個男女,說起來也沒比她大多少,兒女卻是不小了,怎麼就把自己的婚姻弄成了這樣呢?她倒是不煩這樣的人,沒有這樣的人她怎麼賺錢發財呢?她煩的是這樣的人都聚在一起坐在她的客廳,吵吵吵,永遠是不停歇地吵,說來說去,誰又能爭出個什麼?“思甜,你去上網問問她的同學,看看她們有沒有知道她下落的。”
    “哦。”原來這裡還有她的事啊?汪思甜從客廳沙發的一角拿到被方珍擠到一邊的筆電,碰到方珍的手的時候,汪思甜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媽媽也這麼堅強,是不是一切就會不同?
        
☆、66的美少女的復仇二

    嘉木語錄:監獄是最好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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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社會,一個人如果真心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手機,第二件事是把所有的銀行卡裡的錢都取出來,第三件是絕對不能再用常用的網路聯繫方式跟人聯絡,如果這三件事都沒有做,基本上這個人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會被找到。
    初步看來於佳在消失的這方面做得還好,汪思甜差不多找遍了她所有的同學、朋友,都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
    鄭鐸讓於佳的父母把她電腦的主機拿到了諮詢社,破譯了開機密碼之後,查出了她所有的QQ號和網銀,她的主號是常年隱身的狀態,但是曾短暫地自動連結過,看來這小妮子還是忍不住用手機上網了,於佳在未成年少女裡面算是有錢人,網銀裡有差不多一萬六七的存款,據說裡面有一萬五是她奶奶死前給她的,讓她上學用,於佳媽媽直接就給了女兒,後來的錢是她攢下的壓歲錢之類的,支付寶裡大約有兩三百塊錢。
    網銀顯示她離家的那一天取過三千塊錢,別的記錄就沒有了,鄭鐸查了她的聊天紀錄,她果然同齡的朋友不多,跟同學聯絡大多也討論學習上的事,她離家出走的消息被她的同學知道了之後,群裡很是熱鬧了一陣,很多人都說在什麼什麼地方看到她了,其中有一個人講她堂哥是某網吧的網管,說有一個在網吧裡泡了兩天一宿的小姑娘很像於佳。
    鄭鐸用工作電腦發了幾條木馬短信給她,五分鐘後她好像看了手機,點開了短信,鄭鐸在後臺強制啟動了GPS,很快確定了她的所在位置,離傳說中的網吧很近。
    汪思甜找藉口來送過一次水,又乾脆拿抹布在一旁“擦”桌子,圍觀完了整個過程,“惡……智慧手機真不安全,這樣就被控制了。”
    “所以啊……”鄭鐸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備用手機,“關鍵時刻還是磚頭機有用。”
    汪思甜嘿嘿笑了一聲,暗道劉警真是小氣,連這點事都跟朋友說,“鄭哥,你要把於佳所在的地點告訴她爸媽嗎?”
    “嚴格說來於佳跟咱們的委託關係並沒有正式結束。”
    “什麼?”
    “傻丫頭,你忘了讓她簽結案單了。”林嘉木點了一下汪思甜的額頭。
    “所以?”
    “所以咱們就要以委託人的意見為重,丫頭,你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汪思甜指了指自己,“為什麼啊?”
    “因為我們還要去抓奸啊,有人急著離婚呢。”
    “就是那個懷疑自己丈夫包二奶的富婆的委託?”
    “孩子,那種案子才是最賺錢的。”林嘉木拍了拍她的頭,她跟鄭鐸正在忙得案子不大,也沒什麼複雜的案情,某富婆二婚嫁了一帥叔,婚後沒兩年又懷疑帥叔有外遇,花大價錢委託他們查清楚,這單案子再加上王安妮的案子,兩單案子做下來賺得錢快趕上半年的營業額了。
    “她就是想要甩掉那男的又不想花錢罷了。”汪思甜咬了咬嘴唇,“我以為你們做生意是要幫人的。”
    “所以我們派你去了啊。”林嘉木揉了揉她的頭髮,鄭鐸已經換好了衣服拿上裝備走到門口了,見她們倆個還在說話,吹了聲口哨,林嘉木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網吧的空氣一直稱不上是好,尤其是下午的時候,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得嚴嚴的,可還是將熱度傳導了進來,舊空調吹出來的風怎麼樣也抵不過幾十台電腦的散熱,更不用說憋了一整天的煙味兒了,汪思甜差不多是一踏進網吧就打了個噴嚏,網管看見進來了,先招呼她過來,“同學,來登記一□份證。”
    汪思甜把身份證拿了出來,網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身份證一眼,也沒問什麼就把身份證號寫上了,“第十號機空著呢。”
    “給我開她旁邊的機子吧。”汪思甜指了指角落裡坐著的女孩左邊的電腦。
    “那機子的攝像頭壞了啊。”
    “壞了也沒關係,我不用攝像頭。”
    “好的。”網管把那台機子開給了她,汪思甜拿著卡走到了電腦旁,開機上網。
    於佳正在玩仙劍,她之前只是聽別人說這個遊戲好玩,可是整日忙於學業,哪有時間玩這種網遊,現在想想她之前那麼努力自律有什麼用?人家想的是她上大學了,就可以雙雙投奔自由去了,她算什麼?累贅罷了!泡在網吧裡這兩天一夜,她把有名的網游全註冊了,一個一個的玩過來,頭暈眼花之餘,卻也忘了自家的那點爛事。
    一直到汪思甜坐到了她旁邊,“你來幹什麼?”
    “玩遊戲啊。”汪思甜登陸上了自己的QQ,“三年沒登陸QQ了,農場都沒人種了啊。”
    於佳白了她一眼,“我爸媽知道我在這兒嗎?”
    “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於佳驚訝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來了?”
    “我們老闆說你嚴格意義上還是我們的委託人啊,我忘了記你簽證據移交單和結案單了。”
    “那又怎麼樣?”
    “我們老闆說客戶至上,您只要還是我們的客戶,我們就會為您服務。”
    於佳退出了遊戲,“你什麼意思?”
    “你想要離家出走還是跟父母斷決關係?是要繼續念書還是要放棄學業?”
    “你不是勸我回家的?”
    “我?”汪思甜指了指自己,“我連自己的家都沒有了,為什麼要勸你回家啊。”
    “你……沒家了?”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剛從少管所出來。”
    “少管所?”
    “我爸外遇了,被我媽捉姦在床,我爸把我媽打了,我媽一氣之下跳樓了,我爸娶了小三,住進了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我在新家裡反倒像個客人,我爸對別人的女兒比對我還好,我氣不過,一直等到小三懷孕滿六個月,找人把她給痛打了一頓,猛踹她的肚子,把她打到流產大出血子宮破裂,然後我就進監獄了。”
    “你是……那個汪思甜?”汪思甜比於佳大了一歲,雖不是同校的,卻也只比她大了一個年級,當年的事挺轟動的,於佳曾經聽學長學姐八卦過這件事,只不過她始終沒有問汪思甜叫什麼……
    “是我。”
    “你……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像你那麼做。”
    “你可千萬別學我,我當時傻透了。”為了那麼個賤人,讓自己吃了三年的牢飯,汪思甜從入獄的第二天開始就覺得各種不值得,當初應該做得隱蔽點,事發後當著員警和法官要各種痛哭流涕,爭取被少判兩年,要不怎麼說監獄是最好的大學呢,在裡面蹲久點人都會聰明不少,“敢不敢跟我一起做更狠的事?”
    “呃?”
    “你沒換衣服也沒洗澡吧?身上臭死了,跟我走吧,我找個地方給你洗澡換衣服。”
    “你不帶我回家?”
    “我早說了,我不是來勸你回家的。”
    於佳跟著汪思甜打車到了某服裝一條街,汪思甜掃了於佳身上一眼,美特斯邦威啊,森馬啊,這類的牌子果然專賣學生的,“專賣店還開著,你要不要去買一套衣服?”
    “不,我要買你那樣的衣服。”她當了十幾年的乖女孩了,結果卻是人人都不把她當回事,她就不乖了怎麼樣。
    “OK。”汪思甜帶著她七拐八拐的從正街到了稍偏點的地方,進了一間裝修主色是黑色的精品店,老闆娘看著挺年輕的,頭髮染著大紅色,嘴唇也塗得很紅,手上叮叮噹當的跟開首飾鋪一樣戴了四五個樣式誇張的戒指,脖子上掛著項鍊佛牌之類的。
    於佳在屋裡逛了一圈頗有些茫然,這些衣服都不是她之前會考慮的,汪思甜隨便挑了一條破洞牛仔垮褲給她,又挑了一件黑背心配深灰一字領前短後長針織衫,於佳在更衣室換完衣服出來,瞧著鏡子裡的自己,就像是不認識一樣。
    離開精品店她又買了內衣毛巾之類的,汪思甜帶著她坐公車到了一個地方,走了大約有半站地的路,在一所小學前面停了下來,汪思甜看了看手錶,“四點半,還有半個小時小學才放學呢。”
    “咱們來這兒幹嘛?”
    “等人啊。”
    “誰?”
    “我弟弟嘍。”汪思甜從包裡拿出一包煙,“要不要?”
    於佳接了過來,拿在手裡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汪思甜卻是動作僂籉a點燃了香煙抽了起來,於佳學著她的樣子點燃煙抽了起來,卻被嗆得直咳嗽,把煙遠遠地扔了,“你有弟弟?”
    “我三媽帶來的便宜弟弟。”
    “你爸……”
    “我爸跟那個不能生的後媽離了,又娶了個能生的,聽說懷孕了。”
    “這裡就是……”
    “就是那人兒子的學校。”汪思甜看著校園出神,她小的時候一直是爸爸接送的,“等會兒你不要說話。”
    於佳陪著她一直等到四點四十五分,這期間家長越聚越多,都斜眼著這兩個衣著“時尚”的少女,學校打響了下課鈴,先是一年級的小不點出來被家長接走,然後就是二年級的。
    汪思甜拿著手機一個一個的對照,覺得這些小毛豆跟照片裡的男孩像也不想,“你們誰是趙子翰?”
    小孩子們都笑了起來,其中有幾個就指著站在後排的小男生說,“他是趙子翰!”
    汪思甜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拿他的書包,“趙子翰,我是你姐姐,我送你回家。”
    趙子翰頗有些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忽然瞧著汪思甜的身後大聲喊了起來,“爸爸!媽媽!”
    汪思甜轉過身,對著快步走過來的孕婦和扶著她的男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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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爸爸回家了

    嘉木語錄:婚姻是有史以來最複雜男女合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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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是個長得不錯的男人,在中年男人裡尤其的難得,瘦、高、白三樣占全,戴著無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的,一點也不像體育老師,倒有點像是語文老師的樣子,穿著雪白的襯衫和筆挺的西裝,顯得英俊又幹練,跟他走在一起的女人就有些普通甚至有些土氣了,半卷不卷的頭髮梳成馬尾,膚色發黃不說,臉上還有許多的褐斑,穿著黑色的娃娃服,顯得又胖又疲憊,看起來與汪洋一點都不相配,不過此時兩個人可算是像極了,臉色都是青一陣白一陣的,瞧著汪思甜和站在她身邊的少女,像是瞧兩隻鬼。
    “爸,好久不見啊。”汪思甜笑嘻嘻地說道。
    “甜甜……好久不見啊。”
    “爸,這麼長時間了,你連個電話都沒打給我,我有點失望呢。”
    汪洋四下看看,這個時間來接孩子的家長不少,這一片的公立小學是按區入學,當初他的那點事兒傳得挺廣的,再再婚之後還是有一兩個人知道他的黑歷史的,跟繼子同班的家長更是口口相傳把事情傳得人盡皆知,現在傳說中差點踢死繼母的甜甜出現了,好多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了,竊竊私語地看笑話。
    “是爸爸的錯,爸爸打你原來的手機號,一直沒人接。”
    “呵呵,原來移動挺不講理的,不管手機號用過多少年,三年沒交費就會把號碼給別人呢,不過我一出來就把新手機號發到爸爸的手機上了,爸爸沒發現嗎?”
    “那個……我也換號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甜甜……”汪洋的第三任妻子馬淑潔尷尬地站在一旁,聽到這裡這才勉強開口,“你們父女多年不見了,肯定有話要說,咱們別在這裡傻站著了,都回家去。”
    “回哪個家啊?”
    “當然是咱們家。”
    “哦,咱們家……原來還有個咱們。”汪思甜笑得異常甜,也異常陰森,她的目光刻意在馬淑潔的肚子上停留了一會兒,“既然媽媽你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回家吧。”
    馬淑潔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僵硬地點了點頭,左手緊緊地握住兒子的手,趙子翰被媽媽捏的小臉煞白,卻不敢吭聲。
    媽媽帶著他找到“爸爸”之後,他和媽媽從租住的小房子搬到了大房子裡住,新爸爸和氣又善良,還會煮飯給他吃,他以為他一下子到了天堂可以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再不用擔心親爸喝醉了酒回家打媽媽和他,更不用擔心房東漲房租,他跟媽媽沒有地方住。
    一直到有天鄰居家的小孩跟他打架打輸了之後罵他是拖油瓶,有一天他爸爸的女兒回來,會把他和他媽都殺了,他才察覺不對,城裡跟郊區是一樣的,到處都是碎嘴的老太太跟她們的孫子孫女,他從零散的資訊裡拼湊出了一個可怕的故事。
    新爸爸第一次結婚的時候就住在這座社區,兩夫妻是社區裡有名的恩愛夫妻,他們還有一個很漂亮的獨生女甜甜,一直到有一天新爸爸跟一個狐狸精勾搭上了,被妻子捉姦在床,新爸爸第一次動手打了妻子,妻子因為受不了刺激跳了樓,他的女兒也瘋了,差點把那小三活活打死,被員警關進了監獄,後來新爸爸經人介紹認識了媽媽,跟媽媽結了婚,可所有人都說,那個瘋女兒早晚會從監獄裡出來,把新媽媽殺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很害怕那個瘋女兒回來,幾個月前的一天他聽新爸爸跟媽媽說甜甜要出獄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媽媽說她害怕,新爸爸歎了口氣就再沒提這件事,他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瘋女兒還是找來了。
    他惴惴不安地緊緊跟著媽媽和爸爸坐到了爸爸的捷達車裡,那個瘋女兒和她的朋友也跟著進了車裡,一時間車裡靜得嚇人,只有汽車開動的聲音。
    “你叫趙子翰吧?上二年級了?學習怎麼樣啊?”汪思甜聲音很甜地說道。
    趙子翰卻嚇得大叫了起來,“媽媽!”
    “切,這麼膽小。”汪思甜瞪了他一眼,“爸,你瘦了不少啊,減肥了?”
    “嗯。”
    “不過頭髮變黑了啊。”
    “染的。”
    “哦,染的不錯,對了,這是我朋友,於佳。”汪思甜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玩起了手機,於佳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裡,看看汪思甜又看看她媽和她三媽跟三媽的孩子,她這一輩子也沒有攪進過這樣的場合,只覺得新奇又刺激,親臨真人秀也不過如此了。
    汪洋不停地通過後照鏡看自己的女兒,他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怎麼就因為自己的一次軟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努力想要找回平靜的日子,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回來,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女兒長大了之後像是看仇人一樣的看自己,像顆定時炸彈一樣坐在自己的車後座上。
    車子停在自家的樓下,汪洋開了車門下車,跟新妻子一起擠在副駕位置上的兒子跟著跳了下來,依舊緊緊地牽著母親的手,汪思甜則是慢悠悠地跟著她的那個朋友一起下了車,汪洋在她下車的一刻立刻鎖上了車,轉身開了單元門,讓新妻子跟兒子進了單元門裡,汪思甜卻在牆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大聲喊道,“爸,這一片要拆遷啊。”
    汪洋聽見女兒這麼說,整個人呆了一下,“是啊。”他扶著單元門的手卻抖個不停。
    “這麼大的事,爸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呢?我的戶口遷回來的話,咱們家說不定還能再多分一套房呢。”
    “你的戶口?”
    “是啊,我的戶口還在少管所那邊呢,他們等著您去辦手續呢。”汪思甜嚼了嚼嘴裡的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當初你舅舅們讓我把新房子給了你……”
    “新房子是我媽的遺產,老房子可是咱們三個共有的。”
    “話不能這麼說……”
    “不能嗎?”汪思甜側著頭瞧著爸爸,“那我就不進去了,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家,以後我經常去看看趙子翰和新媽媽就行了,新媽媽聽說是農村小學老師?每天大著肚子上班很辛苦吧,所以爸爸才買了車……是新村小學?”
    “你……”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她又沒跟我爸在我的新房子裡亂搞,又沒逼死我媽,我跟她沒仇,我只不過是想要我應得的東西罷了。”
    “什麼是你應得的……”
    “比如這間老公房啊,拆遷之後怎麼樣也應該有我一份吧,至於你的遺產我就不指望了,你也要養孩子啊,還要等著我新媽媽給你生的孩子養老呢……您今年四十七了吧?我算一算,等我新媽媽生的弟弟妹妹滿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您快七十了吧……來得及,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我把你的戶口遷回來,分房的時候分你一份,你就不會再來了?”
    “我再不會來了,還有,你以後最好也不要找我,我會做出什麼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甜甜……你怎麼變成這樣……”汪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變成這樣啊爸爸。”汪思甜冷笑道,“對了爸,有句話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什麼?”
    “當初跳樓的人為什麼不是你?”
    汪思甜坐在酒吧的卡座裡,十分鐘就將一紮啤酒喝得只剩一半,於佳握著手裡的啤酒抿了幾口就放下了,只是拿花生米吃。
    “你……”
    “我就是為了要財產才找他的。”
    “他會不會把財產給你?”
    “他怕死我了,當然會給。”
    “你真厲害,我就不像你了……”
    “那是你命好。”
    “什麼?”
    “你媽媽還活著。”汪思甜盯著啤酒發呆,“如果我媽還活著,我寧可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爸。”
    “我媽她……從來都不管我的,都是我爸管我,可是現在我爸也不管我了。”
    “妹子,你都快十八了,還要每天有人哄你睡覺嗎?”
    “不……不要了。”
    “別像個孩子似的,快成年了就有個成年人的樣子,你媽每天賺錢夠辛苦的了,你爸爸不在家,你就要照顧你媽媽,人家說大學是敲門磚,可沒這塊敲門磚好多地方你就是進不去,趕緊的滾回學校念書,考上大學再說,再不然你就去幫你媽打工,人家初中畢業生都能做好的工作,你一個高中生肯定也會做,你爸聽說你離家出走了還知道擔心你,也沒有壞到骨子裡,別覺得你自己慘,我在少管所裡認識的人,十個有九個比你還慘。”
    “他們騙我……”
    “他們騙你又怎麼了?別跟我說你長這麼大沒騙過他們!”
    “那你為什麼不原諒你爸?”
    “我媽要是不死,我肯定會原諒他,我媽現在死了……”汪思甜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扔給她,“打電話回家。”
    於佳接過電話,撥通了媽媽的手機號,方珍接電話的時候差點兒哭了,“佳佳,你回家吧,只要你肯回家,我跟你爸保證不再吵架了,也不會離婚了,我們三個人好好在一起行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媽就不活了。”
    “媽,我爸心都不在這個家裡了,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你讓他走吧,咱們倆個人好好過,行嗎?”
    “行,行,只要你回來,什麼都行。”
    馬躍把最後一本書裝進拉桿箱,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對呆坐在客廳裡的媽媽點了點頭,打開了防盜門。
    “躍躍……”
    “媽,我還是那句話,你如果想要再找第二春我不反對,但是你當人家小三讓我鄙視,我回C市了,如果你想通了就搬過來陪讀,跟於叔叔徹底斷絕來往……”
    “我要是不跟他分手呢??”
    “媽,你永遠是我媽,但我不會再回A市了。”馬躍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三個月之後,林茹處理掉了在A市最後的財產,坐上了開往C市的班車,對母親來講,沒有什麼比兒子更重要。
    於長清搬回到了父親家裡,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什麼叫兩袖清風,他除了那一份穩定的工作跟不多的工資,什麼都沒了,妹妹出主意讓他跟前妻賠禮道歉爭取破鏡重圓,可是前妻連他的電話都不肯接,知道事情經過的人從一開始的支持他跟悍妻結婚,到現在都笑話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汪思甜關掉QQ,抬頭問正在裡面辦公室編輯視頻的鄭鐸跟林嘉木,“鄭哥,林姐,你們處理過的案子裡,有沒有人真心悔改破鏡重圓的?”
    “有啊。”林嘉木笑道,她把電腦螢幕轉了個圈,對著汪思甜一邊,“視頻裡面這一對在一起擁吻的男女,就是一對前夫妻。”
    “這男人不是那富婆的老公嗎?”
    “是啊,我們花了三個多月圍追堵截,終於抓到了證據,他的小三就是他的‘原配’,表面上他為了錢離開妻子跟兒子,獻身給了富婆,實際上這兩口子合著夥的套富婆的錢呢,算上離婚時富婆給他媳婦五十萬的分手費跟這一兩年他們摳出來的現金,兩口子兩年賺了將近百萬,是不是很厲害呢?”
    “你們準備把證據交給富婆嗎?”
    “對啊,也該讓這個‘好’爸爸回家了。”林嘉木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汪思甜的故事一半是取自現實,於佳的故事則全部基於耳聞現實,賣身給富婆的故事……很不幸也是現實,現實的故事就是這麼簡單不曲折,我寫這個故事主角是陷於這種局面的孩子們,下一個故事是“保姆奶奶”快要過八十大壽的爺爺忽然秘密結婚了,結婚的物件是伺候了他不到四個月的保姆。


☆、68保姆?奶奶?

    嘉木語錄:男人只要能邁過門檻,就不會“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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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佳節並沒有阻擋住人們出軌外遇抓小三鬥二爺二奶順便往林嘉木這裡大筆的送銀子的熱情,並且由於平日工作繁忙,無暇□,出現了紮堆委託的現象,林嘉木租了鳳凰茶館的一個單間,跟汪思甜一起安排委託時間,一個負責接待一個負責登記,忙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接完所有的案子。
    索性案子都不複雜,有些人甚至主動提供了小三的姓名跟基本資料,要求只是拍到證據,讓她/他在離婚的時候更有主動權,甚至還有夫妻一起來的,吵吵鬧鬧的指責對方出軌,賭咒發誓自己是清白的,往林嘉木的桌子上各自拍了一萬塊錢,指名了誰出軌誰淨身出戶。
    林嘉木忍了半天沒有問,如果兩人都出軌了怎麼辦?或者是兩人都沒出軌怎麼辦?夫妻相疑到這份上,還有繼續過的必要嗎?總之顧客第一,替兩人做了登記,讓他們簽了諮詢合同,恭恭敬敬地送這一對吵個不停的夫妻走了。
    “還有了嗎?”
    汪思甜看了一眼單子,“沒了。”
    “收工,下午咱們去希爾頓吃自助。”
    “您請客?”
    “當然是我請客了。”林嘉木從錢包裡拿出一個紅包,“給你的過節紅包。”
    “給我的?”汪思甜接過來一瞧裡面毛爺爺的厚度就笑了,“發財啦。”
    “瞧你這點出息,一上午拿點鈔機點了將近十萬都沒見你這麼開心。”
    “呵呵,那些錢都是你的,這些錢才是我的,什麼都沒有自己的錢好。”
    林嘉木把錢用袋子裝好,“走吧,跟我去對面銀行存錢。”
    “不等鄭哥啦?”
    “他還在幹活呢,不到下午聚餐的時候回不來。”中秋節假期嘛,野鴛鴦們再饑渴難耐下午也都要鳴金收工陪著各自的合法伴侶帶著合法小孩過節,忙過了這一個上午,鄭鐸差不多能歇十幾個小時。
    汪思甜按照登記順序數完了委託合同,頗有些咂舌,“一共十七份委託,咱們忙得過來嗎?”
    “這些案件都比較簡單,拿到出軌證據交給委託人就行了,餘下的事他們自己解決。”說到底一包到底的案子多少都是有些個人因素的,真要是每樁案子都一包到底,林嘉木得累死。
    “嘉木,太好了,你還沒走。”來人是鳳凰茶館的老闆娘,她是林嘉木最初的委託人之一,靠著跟渣男前夫離婚時分到的財產開了這間茶館,因為背靠商圈,生意很紅火,老闆娘早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失婚少婦的模樣了,穿著長袖改良旗袍,戴著珍珠項鍊,頭髮講究地盤在一起,頗有些民國貴婦的派頭。
    “張姐,你有事嗎?”
    “我有一個親戚家裡出了點事,我閑著無聊跟服務員講這件事,服務員說這事兒找找你沒準兒能解決。”
    “哦?什麼事?”如果是普通的外遇案,張姐直接就會來找她,根本用不著服務員提醒。
    張姐坐了下來,“這事兒我也是聽說過大概,我剛才給我親戚打電話了,他一會兒就來。”
    過了差不多有五分鐘不到的樣子,就有一個年輕人敲響了包廂的門,這年輕人長得挺不錯的,穿著深藍暗花襯衫,休閒西裝,休閒牛仔褲,休閒鞋,手腕上的浪琴表微微閃著光,他進門先叫張姐,“表姐,你這麼急找我過來做什麼?”
    “林棟,你媽昨天跟我說的事,你跟這位林律師說一下,林律師是家庭問題專家,你家的事她能解決。”張姐又指著林棟跟林嘉木介紹,“這是我三姨家的表弟林棟,說起來你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林嘉木點頭笑笑,“這還真說不定。”
    林棟也笑了起來,他之前聽表姐說過林嘉木的事,以為她只是處理那些外遇、遺產糾紛、離婚糾紛之類的事,自家出了事,並沒有想到要找林嘉木來解決,可是想想這事,輕不得重不得吹不得打不得,說出去還丟人,不說出去一家子人大過節的實在是憋得慌,
    “我爸一共有兄弟五個,他是老大,今年六十,我爺爺今年周歲七十九,再過兩個月就過八十大壽了,自從我奶奶前年去世之後,他就一個人住。”
    “你們為什麼不把他接到自己家裡?”
    “我家有兄弟倆個,我爸媽跟我大哥大嫂住一起,我侄子今年才五歲,淘氣得很,我大哥大嫂工作忙,我媽全職照顧我侄子還照顧不過來呢,更何況多加一個我爺爺?我爸就是個等人伺候的,也就是哄孩子的時候能搭把手,再說我爺爺這人脾氣實在是古怪,他耳朵不好還亂起疑心,跟我媽關係一般,我二叔和三叔都不在本地,我四叔四嬸全是大夫,每天忙得吃飯的工夫都沒有,我老叔和老嬸自己開了間飯店,也是忙,我爺爺一開始在這三家都呆過,在我家還是住得最長的呢,住了一個禮拜,他非要自己一個人住不可,家裡人不放心,給他請了幾個保姆,一直都呆不長,直到今年過完春節,有個人介紹來一個保姆,人很勤快,性格也好,這才一直做到現在,今天不是過節嗎?昨天我爸和我哥拿東西去看他,想要接他到家裡過節,誰知道一進屋就看見幾個陌生人正在他家跟他聊天呢,我大伯還讓他們跟這幾個人認識一下,說這幾個人是那個保姆小馮的親戚,我爸得奇怪,簡單互相介紹了一下,就問我爺爺到誰家過節,我爺爺說他就在自己家裡過節,我哥說那他找個好點的飯店,把幾家人都湊到一起,在飯店吃飯,回頭在家打麻將……誰知我爺爺不樂意了,說這事兒得問小馮。”
    “我哥就說過節了,乾脆給小馮放兩天假,讓她跟親戚在一起過節,我爺爺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結婚證甩在了茶幾上,說他跟小馮已經結婚了,我們家就是小馮的家,我們非要一起過也行,得帶著小馮這個新奶奶。”
    林嘉木給自己倒了杯茶,這種案子她聽說過,但實際上還沒接觸過,“那個小馮今年多大了?”
    “她今年四十二、三歲的樣子,聽說是離異的,農村人結婚早,她女兒已經上大學了,還有一個兒子在男方家裡。”林棟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裡面的照片,“這個女人就是小馮。”
    林嘉木看了一眼照片,挺普通的農村進城婦女形像,稍有些胖,長得還算白,穿著棉衣襯衫,米色褲子,平底鞋,跟在普通社區樓下哄孩子賣菜的保姆沒有太大區別。
    “你們家的意思呢?”
    “我爸他們兄弟幾個發展的都挺好的,兒女也都算爭氣,我奶奶死之前把家底跟我們都說了,值錢的就是我奶奶留下的一些金首飾,買的時候挺貴的,以現在的金價撐死值兩、三萬,存款大約有二十萬左右的樣子,最值錢的就是我爺爺現在住的房子了,就在城東靠近老鍋爐廠那一片,那裡的房子都舊,但是地段好,總有人說要拆遷,但一直沒動靜,再有就是我爺爺的退休工資了,他是解放前參加工作的,拿老幹部工資,一個月連護理費在內六七千塊錢吧,財產什麼的倒無所謂,我爺爺一身老年病,我們主要是怕那保姆為了圖財害了我爺爺。”
    “所以你們的打算是讓保姆跟我爺爺離婚?”
    “是的,這事兒出了之後我媽跟我四嬸、老嬸還有我大嫂四個人一起跟小馮談判,讓她跟我爺爺離婚,我們願意給她賠償,可是無論是曉之以禮還是動之以情,她都不同意,非說她跟我爺爺是真心相愛,要伺候我爺爺百年,我爸跟我四叔、老叔也勸我爺爺,我爺爺就是不為所動,最後還把助聽器給摘了,就是不聽,我爺爺身體不好,家裡人根本不敢往深裡勸。”
    “你爺爺沒有女兒嗎?”
    “我兩個姑姑一個在北京一個在上海,聽說了這事兒也是鞭長莫及,再說我爺爺是老封建,最重視的是長子嫡孫所有的孩子裡最喜歡我爸跟我哥,要是別人找他說這些,早就被他趕出去了。”
    “OK……”林嘉木在筆記本上記了些什麼,“你知道這個姓馮的保姆全名是什麼嗎?家鄉在哪裡?”
    “她來的時候給我媽看過身份證,後來把身份證押在我爺爺那裡了,我打電話問問我媽。”林棟拿起電話打電話問自己的媽媽,電話那頭的林母說話聲音不小,還有小孩子的吵鬧聲,“我媽說她叫馮麗鳳,這名挺繞嘴的,我媽就記住了,家鄉好像是臨山縣安寧鎮的。”
    “嗯。”林嘉木想了想,“你們的委託請求是希望我查清楚這個保姆的底細還是什麼?”
    “這件事我回家跟我爸和我哥得商量一下,不過我個人的初步要求就是查清楚她的來歷,最好能讓她跟我爺爺離婚。”
    林嘉木把價目表遞給了他,“先是基本的調查是吧?我們的收費是不出城一萬,出城一萬五加差旅費,還有一種是按日收費。”
    “不,我選一萬五的這個,差旅費的標準是多少?”
    “一天六百塊,結案後結算,你可以先交前期經費七千塊。”
    “OK。”林棟拿出手機,“把你的帳戶給我,我現在給你轉帳。”
    林嘉木把寫了銀行帳戶的單子交給了他,他用手機完成了支付,林嘉木把合同給了他,他翻看了一下簽好交給了林嘉木。
    “可以問一下你做哪行的嗎?”
    “我?我跟我媳婦開了間水產店。”
    “哦,就是那個有便宜大閘蟹賣的……”
    “是啊,以後買東西找我就行了,我給你親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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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嘉木語錄:在任何時代小腳偵緝隊的威力都不可小視,再好的私家偵探,在大媽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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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鄭鐸以為查清楚馮麗鳳的基本資訊並不難,誰知道無論怎麼查,不是查無此人就是年齡跟基本資訊不符。
    他打電話給林棟,讓林棟的媽媽回憶一下當時有沒有登記身份證號,過了半個多小時林棟發了短信過來,說她媽已經去民政局調出了他爺爺跟這個馮麗鳳的結婚登記材料,結婚證上的名字不是馮麗鳳,而是馮霞。
    “你身邊有傳真機或掃描器嗎?”
    “我辦公室有傳真機。”
    “你把材料傳真過來。”
    “好。”過了不到三分鐘林棟就把登記材料傳真了過來。
    有了準確的身份證號,鄭鐸很輕鬆就搞定了,藉貫什麼的跟林棟說的沒什麼差別,婚姻狀況是已婚,再查一下她的婚姻資料就有趣了,這個女人已經結過四次婚了,除了第一次是二十多歲的時候跟她一個同鄉結婚的,後來的三次婚都是在大城市結的,另一半都是歲數不小的老頭子,前前夫已經去世,前夫跟她是離異,現任是林棟的爺爺林成祥老爺子。
    這女人不是戀老成癖就是把嫁老頭子當成致富手段了,鄭鐸把這幾個人的材料都列印了出來,準備逐一核實。
    他想了想又給林棟打了電話,“馮霞多次結婚的事,你媽查出了了嗎?”
    “民政那邊我媽有個老熟人……”
    “你打電話給你媽,讓你媽不要輕舉妄動,免得打草驚蛇。”
    “哦……好,我馬上打電話。”
    “還沒搞定?”
    “這只是個開始。”鄭鐸伸了個懶腰,“咱們真要出差?”
    林嘉木拿了那幾張材料,“當然是能不出差就不出差,我先從死了的這位查起,第一次做事總會有漏洞。”
    “那我查沒死的這位。”
    汪思甜咬著月餅從外面踱進來,“林姐,我能請兩個小時的假嗎?”
    “你要出去做什麼?”
    “我有個朋友……出來了,想要見見我。”
    “哦,那你早去早回。”
    林嘉木答應得這麼痛快,倒讓汪思甜意外了,“林姐……你不問問我……”
    “問什麼?”
    “我那個朋友是在少管所認識的。”
    “是嗎?”
    “我……”
    “以後每週六你都可以休息一個下午,整天在屋裡憋著是要憋出病來的,你要是有什麼人不想見,就乾脆不要見。”
    “倒不是我不想見,只是我以為你會多問幾句。”
    “我是你老闆,又不是你媽,你都十八歲了,見什麼人我是不會管的,當然了,做我們這一行的保密很重要,無論是這裡的地址還是我們做的事,你都不要跟朋友講。”
    “好的,我可以拿點月餅給她嗎?”
    “咱們所裡的月餅除了你沒人吃,你要是想給她拿就給她拿吧。”
    “嗯,我四點之前一定回來。”
    汪思甜走了之後,林嘉木推門看了客廳一眼,又關上了門繼續做事。
    “你真這麼放心她?”鄭鐸問道。
    “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事有分寸的。”
    “交朋友可不一定有分寸。”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我又不是她媽。”林嘉木用嘴咬下原子筆的筆蓋,在記事本上抄好了馮霞已經死亡的前前夫的姓名、身份證號和最後的居住地址,“你下午還有事嗎?”
    “一個小時以後目標F就要下班了。”鄭鐸看了眼手錶,“我半個小時之後就要出門。”他們中秋時接的案子,兩個人加汪思甜已經沒白沒黑的做了差不多有十天了,解決了差不多有一半,現代人凡事講效率,找個情人什麼的,中秋節跟家人團圓過之後的兩天假期只要情人也在當地的,都免不了要大白天的一起約個會什麼的,拍照+短信+微信+通訊記錄,最短的用了四個小時就搞定了,交到了委託人的手裡,當然也有戰線很長的疑難案,今天鄭鐸要盯的這個人就是,鄭鐸已經用手機定位他十天了,他都是兩點一線,除了單位就是家裡,鄭鐸都快給他頒勞模獎了。
    “OK,那你先查你的案子。”林嘉木拿起自己的包揉了揉鄭鐸的頭毛出了門。
    馮霞的前前夫最後的位址離事務所大約有七、八站路的距離,這一片房齡不短,居民多數是本地人,幾代同堂的情況很多,下午這個時間在社區院子裡打牌溜彎的老人不少,林嘉木剛停下車,就查覺到了好幾道窺視的目光,“小腳偵緝隊……”有的時候這些社區裡的老太太,真心比員警還厲害。
    林嘉木在車裡準備了一下自己的背景材料,把襯衫的扣子扣到只剩一顆,下車從後座掛著的衣服裡拿了件針織外套穿上,穿著開車時的平底鞋拿著手機一邊說話一邊走。
    “是的,我到了媽,我看這片社區挺好的,正適合我爺爺奶奶住,離咱們家又近……知道啦。”她說完到了社區的公告欄前抄了幾個賣房資訊。
    “姑娘,你是要買房嗎?”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過來了。
    林嘉木笑瞇瞇的轉過身,“是啊,阿姨,我要買房。”
    “買房為什麼不找仲介啊?”
    “我找了幾家仲介,感覺他們都不怎麼做事,趁著今天沒事就自己出來轉轉。”
    “那你不上班嗎?”
    “我自己做老闆,時間比較有彈性。”林嘉木笑道,“阿姨,您知道咱們這附近有要賣房的嗎?”
    “賣房的倒是有,不知道你要什麼樣的啊?”
    “一樓、二樓都行,最好是二樓,我要買給我爺爺奶奶住,物業要好,取暖也要好,面積不用多大,使用面積四十平方左右就行了,我奶奶歲數大了又愛乾淨,面積大了她收拾不過來。”
    “現在像你這麼孝順的願意給老人買房的可不多啊。”
    “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跟他們感情不一樣,阿姨,咱們邊走邊聊。”林嘉木隨手接過老太太手裡的菜籃子,“呀,阿姨,您買的茄子可真好的。”
    “我從熟悉的菜販那裡買的,正經的小園菜。”老太太笑呵呵地說著,兩個人走著走著到了社區裡面的涼亭,亭子裡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打撲克,還有幾個在打毛衣嘮嗑。
    “喲,王姐,這麼漂亮的姑娘,是你家親戚啊?”打撲克的胖女人問道。
    “不是,是想要在咱們這一片買房的。”
    “咱們這片?又不是學區又是不高層的……樓也舊……”
    “我是給我爺爺奶奶買的,他們歲數大了,用不慣電梯,我爺爺說一坐電梯頭就暈,咱們這個社區我是知道的,舊歸舊,可做過牆體改造,取暖也挺好的,可惜賣的人不多。”
    “有賣的,光今年就賣了有三套了。”打撲克的胖女人說道,“你來晚了,上個月有一家賣了一套。”
    “賣了多少錢啊?”
    “使用面積五十多平方,七十多萬吧。”
    “還有沒有類似的戶型啊,或者是更小一點的?”
    “有倒是有,就是沒聽說誰家要賣,你怎麼就喜歡我們這個社區啊?旁邊那個社區房子挺好的,比我們這個晚蓋了五六年呢。”
    “那邊都是高層啊。”
    “也是,人老了就怕被圈在鴿子籠,我兒子家的那電梯我也不愛坐。”跟林嘉木一起來的王老太太說道。
    “我爺爺有個老同事原來就住你們社區,叫梁什麼文……”
    “原來是在副食退休的吧?”
    “是,是,我爺爺也是副食退休的。”
    “梁老爺子死了有幾年了?”胖女人旁邊戴老花鏡的老爺子。
    “他是我孫子出生那年死的,我孫子都七歲了,七年了。”那老爺子說道。
    “他怎麼死的啊?他死的時候我爺爺還難過了一陣呢,說他身體挺好的……”
    “呵,再好的身體也架不住小狐狸精。”
    “這位您怎麼稱呼?”
    “我姓李,原來是老師,你叫我李老師就行了。”
    “李老師,我爺爺說姓梁的這個人挺正派的啊,怎麼會有狐狸精呢?”
    “他正派個屁,年輕的時候就不消停,你爺爺那是不願意跟你們小姑娘說,到老了他老婆子死了他就折騰得更歡了,不肯跟兒子住,非要找保姆,保姆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後來找了個姓馮的,兩人沒兩個月就勾搭到了一塊兒,他老伴在世的時候連個銀鐲子都沒有,他給那小的買了金耳環,金戒指,金項鍊……那女的跟他挎著胳膊滿社區的走……也不嫌寒磣。”
    “他跟小媳婦挎著胳膊你生氣什麼啊!當時好多人都羨慕呢。”胖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想辦一個?”
    “我辦一個?我小孫子都上小學了,我辦一個給兒女添麻煩啊?我可沒那麼不要臉。”
    “他這樣兒女就不管?”
    “管了啊,管也沒用,他兒女都把那女人在鄉下的男人給找來了,那男人也窩囊,沒吵幾句就讓她給問住了,三個人一塊兒回的鄉下,回來的時候老梁說是他們兩口子離婚了,那女的要跟他結婚,還請我喝酒呢,讓我給頂回去了。”
    “你可真說錯了,那男人可不窩囊,老梁死了以後他還來幫著那女的搬東西呢,兩口子有說有笑的。”王老太太說道,“要我說,那女的就是騙婚,老梁身體那麼好,咋說沒就沒了呢。”
    胖女人嘿嘿笑了,“這事兒我不說你們誰都不待知道的,老梁是吃……偉哥吃多了……”
    “你別瞎說……”
    “我才沒瞎說呢,我親眼看見老梁從旅店旁邊的夫妻用品店拎著藥出來,我問他去幹嘛,他說他感冒了買感冒藥,他那麼大歲數了,能扛那折騰……”
    林嘉木聽到這裡心裡就有數了,“我爺爺跟姓梁的這人一起退休的,他們前幾年退休工資不算高,才兩千多,能養得起小的?”
    “呵呵,老梁有房啊,他還跟兒女要生活費,不給就去兒女的單位鬧,他兩個兒子一個閨女,一人一個月得給他一千塊的生活費呢。”李老師說道,“他死了純是作的,不死在那姓馮的手上,也說不定死誰手上。”
    “他死了之後……梁家的人沒跟姓馮的要過他的存款?”
    “什麼存款啊,連這房子都讓老梁寫遺囑寫給她了,幸好他的兒女找了律師,律師說這房子是老梁兩口子的共同財產,他無權一個人處置,才把遺囑作廢了,就這樣那姓馮的還拿了十萬塊走的呢。”
    “他們結婚多久啊?”
    “最多一年半。”
    一個農村婦女,戶口本上的受教育程度只有小學,一年半的時間賺了不包括首飾、存款在內的十萬塊錢……難怪她食髓知味後來又玩了兩次這樣的把戲。
    林嘉木悄悄按了下手機,手機停止了錄音響起了鈴聲,她按下鍵子,“什麼?客戶來了?誰啊?是他?他怎麼來之前沒打電話啊……嗯,你先好好招待他,我半個小時之內就回去。”她站起了身,把手機放到了包裡,“我走了啊,你們慢慢聊。”
    她走之後,涼亭裡的人還八卦了這位姓梁的老爺子許久,只是林嘉木已經拿到了想要拿到的,對陳芝麻爛穀子早失了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從這一章開始章節名改成*獨發,一樣是防小人不防君子,有盜文的人是“手打”的,總比是用盜文機器同步盜的讓我心理平衡些。
        
☆、70

    嘉木語錄:當一個人走捷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處,再讓她走回正途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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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那社區出來的時候正巧趕上晚高峰,開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堵在路上龜速行駛,好不容易蹭到了一間肯德基旁邊,乾脆一動都不能動了,據說前面有擦碰,她拿了手機出來整理剛才聽到的資料,在記事本上做著記錄,一抬頭卻看見肯德基臨街的窗前坐著的人好像是汪思甜,坐在她對面的是個短髮的……女孩?還是有點像女孩的男孩?兩個人面前堆著一堆食物,兩個人都沒在吃東西,正在一起聊天,林嘉木看了眼手錶,已經是五點半多了,汪思甜自己說四點鐘就回去。
    林嘉木拿出手機撥通了汪思甜的手機,響了兩聲汪思甜就接起了手機,“喂?”
    “你在哪兒呢?”
    “我跟朋友在外面呢,她出了點意外,讓我在這裡跟她一起等一個人。”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多半個小時我就回去了。”
    “晚飯用不用買你那一份?”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點得了。”
    “好,那你等會兒早點回來。”
    “知道了。”
    汪思甜把自己面前的所有包裝物都拿走扔到了垃圾筒裡,又叫了兩杯紅茶,“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去找她。”
    “找著了又能怎麼樣?當初她走的時候哭成那樣,說一定會來看你,結果還不是一面沒露?你現在找著了她也不過是自找麻煩。”
    “我就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啊……你本來也不是那條道上的人,多少人哭著喊著追你你都不幹,就是她……結果現在她自己撤梯子了,你自己正好也撤了得了。”
    坐在她對面的女孩低頭看了眼手機,“我說過,等兩個小時她不來我就走。”
    “現在都兩個多小時了。”
    “我知道。”
    “你住哪兒啊?”
    “我跟我媽又吵架了,她又找了個男人,讓我睡陽臺,我不幹,現在是無家可歸。”
    汪思甜從自己的鑰匙扣裡解下一個磁卡扣和一個鑰匙,“這是我那房子的位址,你要是不怕就先住那吧,那裡應該是什麼都有,就是髒點,我今天得回去了,明天晚上我再找時間幫你收拾。”
    “你沒住在那?你住在哪兒啊?”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睡辦公室,我們公司得有人值夜。”
    “那你們公司在哪兒啊?你有床嗎?”
    “我有沙發和氣墊床,想睡哪個睡哪個。”
    “哦。”女孩接過鑰匙,“甜甜,咱們在裡面發過誓,出來要走正道,不能再回去了。”
    “你想什麼呢,我做的是正行生意。”
    “我知道。”女孩卻在她的手機跟衣服上停留了一會兒,“我聽小慧說你買了不少衣服……還總聯絡不上你……”
    “你們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犯不上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好不?”她站了起來,拿起紅茶背起包走了,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手機響。
    “喂?”
    “我的車在你前面不到兩米的地方,第二車道,過來吧,我捎你回去。”
    這個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汪思甜看見的只有車燈,她往停頓的車流裡走了幾步,聽見前面喇叭響,仔細一看果然是林嘉木日常開的現代,她快跑了幾步上了車,“林姐,這麼巧。”
    “我在這裡憋了有半個多小時了。”
    “呵呵……那你剛才看見我了?”
    “是啊,那是你朋友?”
    “嗯,她跟我是對床。”
    兩個人正說著,車流動了起來,看來前面的事故已經解決了,“看看,我是福星吧。”
    “是,你是福星。”林嘉木笑了笑,汪思甜沒跟她撒謊而是直接承認了自己在什麼地方,又謹守承諾,說實話,讓她有點小感動,“你鄭哥蹲點回不來了,晚上就咱們倆個,咱們去吃日本料理怎麼樣?”
    汪思甜看了眼手裡的紅茶,“林姐,下次有這種事你早說行嗎?我肚子裡塞了一肚子的漢堡炸雞薯條啊……”
    鄭鐸是晚上九點多回的辦公室,敲了門之後沒想到開門的是林嘉木,“你還沒回家?”
    “幾點了?”
    鄭鐸看了眼手錶,“九點二十。”
    “啊……這麼晚了……”林嘉木完全一副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
    “林姐,你快來,馬上就演到表哥向大小姐求婚了。”
    “表哥?”鄭鐸挑了挑眉。
    “我們在補看唐頓莊園……”
    “那你們繼續看吧,我把東西放下就走。”鄭鐸搖了搖頭,把背包放了下來。
    “這次拍到照片了嗎?”
    “呵……拍到了,他不是跟他老婆說今晚要加班嗎?果然下班時間我沒有看見他出辦公室,一直守到了晚上七點多,跟他一個寫字樓的人走了差不多有多一半了,我裝做是接人的,混了進去,他公司燈全都黑了,根本沒人在加班。”
    “那你是怎麼拍到照片的?”
    “他的車還在停車場,而且我盯了那麼久的梢,根本沒看見他出來,我肯定他還在寫字樓,就開始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找,他的辦公室在二十四樓,我在十八樓找到了他跟一個女的在茶水間裡亂搞……照片和視頻我都拍到了,我最瞧不上這種男的,搞外遇你好歹出去開間房,在茶水間玩什麼情趣PLAY?十八樓的人要是知道他們在茶水間裡搞了些什麼,都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男的也算是替家裡省銀子了。”林嘉木看鄭鐸這個時候還穿著一件半截袖的T恤,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穿這個冷不冷啊?”
    “還好,我車裡還有外套,我嫌麻煩沒穿。”
    “你吃飯了嗎?”
    “我去盯梢前買了份盒飯。”
    汪思甜客廳扭頭看著這兩在門前膩膩歪歪的小聲說話,心道他們那個年代的人談戀愛都是這樣嗎?磨磨嘰嘰的……人家上個世紀的人看起來都比他們有效率。
    “對了,馮霞和她前前夫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準備繼續調查,她前夫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鄭鐸挑了挑眉,“我趁著盯梢的空擋查了一下檔案,馮霞的前夫現年七十六,住在夕陽紅托老所,我準備找他去談一談。”
    “那你以什麼身份去呢?”
    “梁家不是有個姑爺跟我年紀差不多嗎?”鄭鐸壞笑了一下。
    馮霞的前夫妻馬,退休前是鋼廠的車間主任,很有些家底,據說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退休之後在前裡也是一把手,無論是子女還是妻子,沒有唯他馬首是瞻的,鄭鐸從側面聽到的對他的評價都是這老頭子忒霸道不講理,認准了道理油鹽不進,他老婆跟他同歲,臨死的那一年還因為打了碎了碗被他罵了足有三,四個小時,這些鄰居們都看在眼裡的,很為他老伴鳴不平。
    馮霞的前前夫死了之後,馮霞回家鄉呆了一年,不知怎地又出來了,在一家職介所登了記,馮霞長得不惹人討厭,穿衣服也樸素乾淨,其實是很合眼緣的,好多人家想要請她,可她不是嫌待遇不好就是不想帶小孩子,一直到遇見這位馬主任。
    一樣是一拍即合,一樣是兢兢業業做了幾個月的保姆就搖身一變成了女主人,不一樣的是這位馬主任的壞脾氣跟她結婚以後依舊存在,她出去要管,她穿什麼也要管……
    “我最瞧不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到處亂逛的,尤其是湊在一堆打麻將看牌的,男男女女嬉嬉哈哈的在一起,能有什麼好?”馬主任拄著拐杖說話還是鏗鏘有力,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鄭鐸,“你說你姓什麼來著?是她的什麼人?”
    “我姓鄭,我岳父是……”
    “哦,老梁……”馬主任點了點頭,好像想起了很多事似的,完全忘了這已經是鄭鐸第三次向他介紹自己了,他好像也不在意眼前人是誰,只想有人聽他講話,“她看著老實,結婚不到兩個月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她說我年紀大了,取工資不方便,讓我把工資卡給她,我又不傻,當然沒給,她當時也沒說什麼,我後來拿著工資卡去銀行取錢,那機器就是不聽話,說我密碼輸入錯誤,我的密碼怎麼會錯呢?後來機器就把我的卡吞了,她說我年紀大記性不好忘了,到底把我的工資卡哄去了,後來存摺什麼的我也都給她了,她又說怕我先死了以後她無家可歸,讓我寫遺囑,我一開始沒答應,後來我大兒媳婦跟她吵了幾回嘴,她就一直哭,我想著就哄哄她吧,就寫了張紙給她……她對我真挺好的,伺候的也周道,會說話會疼人……”
    “你們為什麼離婚呢?”
    “離婚……我兒女逼的唄……”
    “你兒女?”
    “我大孫子要結婚,沒房子用,就想到了我的房子,我大兒子要把全家都搬過來,我不肯,他們幾個就聯合起來圍攻我,說我記性不好啦,什麼都不知道啦,被人把錢都騙光啦,馮霞跟我說他們還說她不走就搞死她,我罵他們他們也不聽,打他們他們就跑,我老兒媳婦最壞,在背後出主意,淨是些損招,後來她跟我說讓我把房子悄悄的賣了,她和我一起回鄉下蓋幾間大瓦房,前面有院又後面有山的,空氣好,吃得也好,肯定能長命百歲,我就答應了,跟她一起找仲介賣了房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事兒讓我的兒女們知道了,又是一通的鬧,後來我就被送到這兒了。”
    他講到這裡,一個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牌的老頭子樂了,“老馬,你別在那兒吹牛了,誰不知道你那個小媳婦卷了你賣房子的錢跑了啊!你兒女夠孝心的了,要是我早把你拿床破被子卷把卷把扔山裡喂狼了。”
    “你知道啥你就在這兒胡說?”馬主任拿了拐杖就要打那老頭,被幾個人一湧而上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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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嘉木語錄:在人人把自己關進防盜門之前,近鄰是朋友也是敵人,他們比你們想像中的更瞭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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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霞的家鄉聽起來很偏遠,實際上道路暢通,資源豐富,小鎮子街面上也算乾淨,房子蓋得也都整齊,來來往往的人穿得也很入時,看起來是座很平靜的小鎮。
    鄭鐸把車停好,下車在路邊的水果攤買了點水果,順便問了一句,“大哥,這裡哪裡有比較乾淨的旅館?”
    賣水果的小販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的車和車裡的女人,“你們往走過一個十字路口,有一棟新建的六樓,樓下有個鎮東旅館,那裡是我們鎮上的五星級酒店。”
    鄭鐸樂了,沒想到這人這麼有風趣,“好,謝謝了。”
    那個鎮東旅館實在稱不上什麼五星級,鄭鐸開了間最好的套間,一夜也不過是四十塊錢,有兩張床,自帶衛生間,有熱水器和空調,還有能上網的電腦。
    鄭鐸看門上寫著本店有WIFI,拿鑰匙的時候問了一句,“你們這裡的WIFI密碼是多少?”
    老闆娘拿了張紙寫了密碼給他,林嘉木見他辦好了手續,掀開後車門拿了東西進來,鄭鐸把密碼揣到了兜裡,也回車裡搬東西,老闆娘看他們大箱子小箱子拿了足有四五個,不由得問道,“你們準備在這兒住多久?”
    “最多三天。”他們這三天的時間還是擠出來的呢。
    老闆娘盯著那麼多箱子看了一眼,三天?城裡人她見過不少,拿這麼多箱子的……“你們是回來竄親戚的?”
    “是啊。”鄭鐸答得很順口,“我奶奶是離這兒二十裡鄭家莊的人,她讓我回來看看祖墳,也順便找找老親,老人嘛,歲數大了想落葉歸根,想聯絡聯絡老親,幫著照看一下墳塋。”
    “鄭家莊?我就是鄭家莊的人啊。”
    林嘉木瞧了瞬間被噎住的鄭鐸一眼,接了話,“我奶奶走的時候才十八,也不知道村裡還剩幾個老親了,我們也是頭一次來。”
    “哦,那就難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要找的是哪家啊?”
    鄭鐸說得其實是實話,但是他奶奶已經去世足有二十年了,活著的時候跟也很少跟他講年輕時的事,他努力回憶也想不出多少有用的,忽然想到他酒鬼爹喝醉時曾經抱怨過鄭家莊還有他們家四十多畝地跟一個油坊呢,也許……他說的是對的?“我奶奶只說當年我家有四十多畝地跟一個油坊。”
    “啊……你奶奶是鄭大鬍子的老兒媳婦?”老闆娘瞬間來了精神,“當初村裡人都傳土改的時候鄭家的老兒媳婦帶著小孫子跟一個幹部跑了……他老兒子一憋氣喝藥死了。”
    鄭鐸尷尬了起來,反正他記事兒以來奶奶就是單身,聽說爺爺是個老幹部,可是為官清正死得又早家裡沒留下什麼,之前的事他真不知道,連四十畝地的事他都以為是他爸胡說的,“我奶奶讓我來看看。”
    “哦,你們家的親戚在鎮上的可不多了。”老闆娘說道,她還想再說什麼,林嘉木拎起箱子,“對不住,我們的事挺多的,單位就給了三天假,以後再聊。”她說完就拉著鄭鐸走了。
    進了房間林嘉木坐在床上瞅著鄭鐸直樂,“沒想到你還是地主家的兒子。”
    “你沒聽說鄭家的人都不在鎮上了嗎?我們家啊,敗落了。”鄭鐸說完也覺得好笑了起來。
    馮霞的娘家房子蓋得很漂亮,四間的大瓦房,圍牆奇高,門樓做得也極華麗,他家的大門緊閉,對面另一棟比她家的房子差一些的房子前面有幾個女人坐在門前一邊晾著蔬菜一邊跟旁邊的人說說笑笑,穿得很是入時。
    林嘉木手裡拿著一張紙往這邊走,看見了這幾個人笑呵呵地走了過去,“這位大姐,請問這是馮霞的娘家嗎?”
    “不是,對門才是。”說笑的那個女人指著對門說道。
    “她家怎麼沒人啊?”
    “他家一個什麼親戚娶媳婦,全家進城喝喜酒去了。”
    “哦。”林嘉木露出失望的神色,“大姐,我渴了,能給我口水喝嗎?”
    “你等等啊。”那些女人裡年輕的一個起身進屋去拿水,過了一會兒拿碗裝了一碗水出來,林嘉木兩口就喝進去一半,把碗還給了她,“謝謝你啊。”
    “不謝。”那個年輕的女人笑了。
    “姑娘,你找馮霞幹什麼?”那些女人裡梳著短髮的問她。
    “我……”林嘉木露了尷尬之色,“我找保姆。”
    “保姆?”一幫人都笑了起來,“你找她做保姆幹什麼?”
    林嘉木一見這些人提起馮霞和保姆的時候都是一臉的瞧不起,心裡也就有譜了,“唉……不瞞你們說,馮霞伺候我公公一段時間,把我婆婆留下來的首飾騙走了不少,我想找找她。”
    這一幫人果然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剛才去拿水的那個說道,“你不是頭一個來找她的了,之前有個姓馬的一家人來過,罵得老難聽了,還說要報警抓她,馮老太太堵著門跟他們對罵,還說馮霞早就是嫁出去的人了,跟馮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們愛上哪兒告上哪兒告,還打電話叫了一幫的親戚硬把那幫人給哄走了。”
    “是啊,我們原來以為馮霞是出去做保姆,沒想到……”之前跟林嘉木搭話的那個女人說道,“難怪馮家說蓋新房就蓋新房,還壓了所有的鄰居一頭,錢的來路就不正。”
    蓋新房壓了所有鄰居一頭,這才是重點吧,農村就是這個樣子的,你蓋房子壓人一頭,人家當然心裡埋怨,這家人的房子也是不差的,瞧著也只比馮家的房子略舊些,單獨拿出來也是值得驕傲的,可就是被馮家壓了一頭……難怪說起馮霞的黑歷史一個個的積極得很,“唉……那馮霞之前嫁的那家人家呢?”
    “那家人?呵,早就跟著她搬到城裡享福了,聽說買房子帶戶口,全家都是城裡人了。”
    “啊?”A市買房落戶的政策四年以前就停了,房子大多是比較偏遠的地方,但都是新樓盤,也就是說四年前馮霞發了第一筆財,頭一件事就是替家人買了房落了戶,離婚沒離家啊……“你知道她家在哪兒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聽她婆婆說過一次,說什麼那房子升值啦,孫子和孫女一人一個房間啦,出門走幾步就是超市啦……就是沒地方種菜,什麼都要買,哼,吹什麼吹啊,條件好咋不說把她接去享福呢。”
    “那她男人在城裡是做什麼的啊?”
    “聽說替人看大門,賺不了幾個錢,還靠馮霞……我們原來還佩服她呢,沒想到……”女人說完撇了撇嘴。
    林嘉木點了點頭,“唉……那些首飾是我婆婆攢一輩子才攢下的,我公公著急上火病得進醫院了……”她拿出一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交給那婦人,“馮家的人回來了,您把這電話號交給他們家,讓她們帶話,就說我高價收那些首飾,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讓老人安心。”
    婦人把電話號接了過來,“現在像你這麼孝心的兒媳婦不多了,行,這事兒包我身上。”
    鄭鐸去馮霞的前夫所在的村子走訪,得到的結果也差不多,馮霞在當地的名聲已經臭了,馬家兩邊都去鬧過了,人人都知道馮霞在城裡靠騙老頭子發家致富的,她丈夫就是個活王/八,提起來沒有不嘲笑的,當然也有暗地裡羨慕的,甚至有人說自己的媳婦沒這本事,有這本事自己也發家了。
    兩個人查清了馮霞的底細,晚上湊在一塊兒整理資料,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劈哩叭拉打字的聲音和樓下各種機動車經過的聲音,正這個時候隔壁忽然傳來吱吱呀呀床撞牆的聲音,還有女人尖細的□聲,無論國藉地域,這種事上,區別真心都不大。
    兩人對視了一眼,鄭鐸戴上耳機繼續工作,林嘉木倒是劃了劃面頰嘲笑他連這點陣仗都應付不了。
    鄭鐸乾脆摘了耳機,“要不咱們倆也弄點動靜出來。”
    “好啊。”林嘉木說完就要脫衣服。
    她這麼豪放倒把鄭鐸嚇了一跳,“你說真的?”
    林嘉木走到他跟前,扳過他的臉吻了上去……鄭鐸的嘴唇沒有看起來那麼堅硬,吻起來涼涼的,略帶了一點煙味……摟著她的胳膊健壯而有力,失了先機之後,努力施展技巧力求讓林嘉木刮目相看,一吻結束,跨坐在鄭鐸的腿上的林嘉木微喘著小聲說道,“上床什麼的,無所謂,別愛上我。”
    “我以為我們之間有些什麼……”
    “做同事我可以不管你跟朋友喝酒喝到半夜,也不會管你工作時間之外在做什麼,做情人我絕對是個好情人,□人我就是個控制狂,也許一開始我能忍住,可是時間稍長我就會忍不住監控你在什麼地方,在跟什麼人說話,說了些什麼,走在路上有沒有看美女,你的財產狀況有沒有變化,你……”
    “沒關係……我沒什麼可隱瞞的。”
    “一年兩年無所謂,三年四年呢?我這樣的人,我自己都厭惡,何況是你。”
    鄭鐸沉默不語,剛剛因接吻或者乾脆是跟自己心愛的女人同處一室產生的興奮一下子消減了下去,不管看起來如何,他骨子裡是個保守的人,如果跟林嘉木沒有火花也無所謂,現在明明有火花,卻只做情人,“你知道如果我們做情人,是沒有好結果的。”
    “我知道。”林嘉木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所以還是做朋友和同事吧,這樣的關係才是穩定長久的。”
    鄭鐸什麼也沒說,“我去洗把臉。”
    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見林嘉木把電話放到一旁,對方的聲音大到沒開免提都能隱約聽見一些,“你特麼誰啊?跑我家敗壞我名聲?我啥時候騙過你公公的首飾?滿嘴噴糞也不怕報應……”接下來是連續五分鐘不重樣的各種髒話,她掛了電話之後,林嘉木這才掛了電話,把電話號碼記了下來,她做事的時候如此專注認真,好像房間裡的另一個人不存在一樣。
    “我出去買點水果。”
    “好的。”林嘉木頭也不抬的說道。
        
☆、72

    嘉木語錄:不義之財,來得快,散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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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時間成本,林嘉木有點後悔接保姆案了,她中秋節那天接的案子大部分都事主都是只要證據,小部分需要提供法援,但因為都是已經明確的知道對方出軌了,想要拿證據爭財產,林嘉木和鄭鐸解決起來算是輕車熟路,把證據交給對方就算結案,最慢的那樁案子也十七天結案了,可保姆案呢?他們倆個分頭調查,線索越累積越多,馮霞的真面目也越來越清晰,林棟看著他們的成果,卻是皺著眉頭一臉為難。
    “不瞞你們說,我媽查到馮霞的婚史,就跟我兩個嬸嬸又去鬧了一次,被我爺爺趕了出來,那個馮霞太會裝了,我媽和我嬸嬸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現在我把這些證據拿給我爺爺,我爺爺根本不會信。”
    林嘉木撫額,“當初我們說好的,你只想要查清楚馮霞的來歷,別的……”
    “我知道我們當初已經說好了,我跟我家裡人開會商量過了,現在我們想要解決這件事也不是不行,直接把老人從家裡搶出來,弄到外地我姑姑那裡去,馮霞再厲害也翻不出大天來,可我爺爺脾氣倔,身體又不好,老爺子要是為這事兒有個什麼好歹,我們一家子都是不孝子孫。”
    林嘉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
    “我聽我表姐說你們做這些事很有經驗,你跟我去我公司一趟,我家裡人現在都在那,他們現在初步同意湊錢弄走那個馮霞,但是對你……”
    “還有疑慮呃?”
    “我是很信任你的……”
    林嘉木放下茶杯笑了,“林先生,關於我們事務所你要知道一點,我們從來不會去攬生意,實際上你這樁案子,就算是委託給我們做,我們也要想一想要不要做。”快八十歲的老人了,說不得打不得碰不得,就算是把真相放到他眼前了,也要想一想老人能不能承受這麼大的打擊,現在委託人說得很客氣,到時候老人有點什麼,他百分之百要變臉,她現在一不缺錢二不缺案子,何必平白惹一身腥。
    她把厚厚的檔案袋推到了林棟面前,“林先生,您沒意見的話簽收一下,如果滿意就把尾款付了。”
    林棟把檔案袋拿到手裡,隨意翻看了一下裡面的東西,照片,路人口供,房產過戶手續,律師調解書,結婚證和離婚證的影印件,樣樣具全,他看完之後對馮霞和她一貫的手段更加清楚。
    他心裡也明白,這些東西對已經被馮霞迷住的爺爺來講並沒有多大的用處,如果讓家裡人看見這些,只會讓他們更激烈的反對,讓矛盾激化,把爺爺更推向馮霞一邊,如果爺爺被忽悠的立了遺囑或乾脆賣了房子,馮霞馬上就會把馬家的事再演一變,帶著錢消失。
    “林女士,這樣吧,我個人委託您做這一單案子,先付您三萬定金,這件事情解決之後,我再給您六萬,如果這件事解決不了,前面的三萬押金我絕不會找你討要。”
    說實話,林棟挺合林嘉木的眼緣的,首先他這人說話入情入理,條理清晰,其次他辦事乾脆俐落,絕不拖泥帶水,雖然林嘉木沒查過他的水產公司有多大,但他這樣的人做的事業絕對不會是平平,這個時候茶館的老闆娘張姐也過來敲邊鼓,“嘉木,你就當幫幫我吧。”
    林嘉木想了想,終於點了頭,“嗯,我考慮一下吧。”
    馮霞的丈夫姓夏,全名叫夏常俊,在一家做門窗的工廠做門衛,每天早七點鐘上班,晚七點鐘下班,長得不算年輕,但也稱得上是端正,經常穿著寬寬大大的門衛服,坐在廠子門口跟幾個年齡相仿的人一起打撲克,下棋。
    工作之餘的時間就是在家裡呆著上網或者是看電視劇,女兒在外地上大學,兒子在上高中,一日三餐都不在家裡吃,他沒事喜歡下樓拎幾瓶啤酒,拎點熟食,看著過得相當滋潤,規律,林嘉木監控了幾天,也沒有太大的進展。
    這一天夏常俊下了門,林嘉木緊跟在他身後進了便利店,他依舊是買酒和花生米、午餐肉之類的東西,林嘉木跟著他走,佯裝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夏常俊一看是個女人撞了他,也沒說什麼,“沒關係。”
    “咦,你是不是姓夏的?”
    夏常俊愣了下,“你是……”
    “我姓鄭,是鄭家莊的……我爸是……”
    夏常俊看了她一眼,覺得面生得很,這些年出去上大學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一個個的回去都變了模樣,除了親人誰也不敢認,再說他在老家的名聲不好,不想遇見家鄉的人,“哦……哦……”他點了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他拎著東西結了帳急匆匆的走了。
    “真是的,裝什麼裝啊,當年他還給我爸打過工呢,。”林嘉木對便利店的老闆娘埋怨了一句,“要不是靠老婆,他哪裡買得起這裡的房子。”
    “靠老婆?”便利店的老闆娘來了興趣,夏常俊確實有些跟這個社區格格不入,這社區雖不是什麼特別高檔的社區,可是剛開始開盤的時候價格就不低,買的人不是當地人也是外地來經濟條件比較好的,夏家說沒錢吧,住著面積挺大的房子,裝修也挺好,兒女穿著也入時,說有錢吧,夏常俊卻是做門衛的……
    “是啊,我們那裡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錢全靠他老婆給城裡有錢人家的老頭做保姆。”
    “做保姆能賺這麼多錢?”
    “誰知道呢,我中秋放假回家,聽我媽說他老婆好像不怎麼正經。”
    “不能吧,他老婆我見過啊,他媳婦長得挺年輕的,瘦高個,白白淨淨的,在醫院做護工,每次都是白天回家,每次來都買不少的菜,她要是做保姆的,哪有大白天回家的。”
    “啊?他老婆不瘦啊。”
    “你看,就是她。”便利店的老闆娘指著門口經過的女人說道,林嘉木回頭一看,果然不是馮霞,而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女人,這個女人看著比馮霞還要年輕些,人長得不如馮霞好看,可是看著順眼。
    “這不是他老婆……”
    “不是嗎?”便利店的老闆娘眼睛更亮了,“哦,我想起來了,我上上週末看見過他跟一個胖胖的女人一起帶著兒子出去來著,他兒子叫那個女人媽,後來我問他,他說那是他前妻,離了婚還讓他住這麼大的房子……”
    “誰知道呢,許是為了兒女吧。”林嘉木把東西拿給老闆娘結了帳,這才拎著東西走了,拐了個彎之後悄悄跟上了那個女人,那女人走得很慢,一直在打電話,說得是南方的方言,也許是因為知道沒人能聽懂,所以說得很大聲,林嘉木也只是聽懂了人很好,有房,結婚之類的話。
    到了單元門前,這女人按了門鈴,位址果然是夏常俊家,門很快開了,林嘉木快走了兩步,“等等。”
    那女人回頭看林嘉木手裡提了不少東西,幫著推了會兒門,林嘉木進去之後,向她道謝,“謝謝啦。”
    “不用謝。”這女人說得普通話也算標準,到了電梯口,這女人按下了七樓。
    “咦,你也住七樓啊。”
    “我來看個朋友。”女人輕聲說道。
    “哦。”林嘉木換了一下手,“我也是。”
    兩人相視笑了笑,林嘉木瞧見她衣服上戴著一個醫院的徽章,第五醫院……“你在第五醫院工作啊?聽說你們醫院的腫瘤科很厲害。”
    “我在那邊是做護工的。”
    “護工也很好啊,前陣子我去看我家親戚,她是肝癌,全靠護工和兒女伺候,我看那護工好像懂得比護士都多。”
    “護士們都年輕,護工是看得多了。”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臉上微微地露出了自得之色,“你親戚請的護工叫什麼名字?”
    “我也就是去探望一下,好像聽說是姓張。”張王李趙遍地劉,從這幾個大姓裡選“熟人”絕不會錯。
    “哦,我知道了,張大姐,她比我還早到腫瘤科一年呢。”她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電梯到了,她先出了門,林嘉木也跟著出來了,眼看著她掏出鑰匙進了馮霞家,林嘉木繞了一圈又出來了。
    她差不多在車裡等了三、四個小時,天都快要黑透了,才看見這女人和夏常俊一前一後出來,兩人沒什麼交流,卻是一同走到公車站,這女人上了公車,夏常俊這才轉身哼著歌往回走。
    知道了這個護工所在的醫院,知道了所在的科室,又知道她的長相,林嘉木第二天看著她進了社區,開著車到了第五醫院腫瘤科,在進去之前,買了籃水果,很容易就過了護士那一關,進了腫瘤科病房。
    醫院的護工很忙,清潔工卻稱不上是忙,林嘉木敲開了一間病房門,“請問……”然後裝做比屋裡的人還驚訝的樣子退了出去,看了看房間號,“請問張阿姨在嗎?”
    病房裡住了四個病人,有幾個護工跟家屬陪著,看見她拎著果籃,瞧著又年輕,一見沒有要找的人一臉驚訝失落,多少也明白些,“這屋沒有姓張的,隔三間病房原來有一個,已經出院一個禮拜了。”
    “是治好了嗎?”
    屋裡的人都笑了笑,“回去保守治療了。”也就是等死了。
    “哦。”她退了出去,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看見清潔工推著車過來,提著果籃走了過去,“大姐,這果籃送你吧。”
    清潔工看著這果籃是全新的,在醫院附近的水果店買怎麼樣也要幾百塊,“這果籃你不要了,就退回去唄。”
    “不,我不退了。”
    腫瘤科的住院部,見慣了生離死別,林嘉木這樣的也不算是特別的,清潔工歎了口氣,“人啊,生死有命,進了這一層病房,一隻腳就邁進了鬼門關了。”
    “我是從外地回來的,聽說小時候的鄰居阿姨病了,這才過來看看,沒想到她已經出院了,小時候我父母工作忙,我是她一手帶大的,後來搬家了就沒聯繫了,現在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兒。”
    “那是誰告訴你她在這兒住院的?你跟他在聯繫一下啊。”
    “是我朋友的朋友有個親戚在這裡做護工,她回家講的,我朋友跟我說的,那個人好像姓趙……”林嘉木把手機拿了出來,“這是我替她拍的照片。”
    清潔工看了照片一眼,“哦,這人不姓趙,姓武,我們都叫她武嫂,全名好像叫武雪鳳。”
    “對,她是姓武的,我現在腦子都亂了……她現在在嗎?”
    “她現在不在,回她家裡照顧她男人去了。”
    “您知道她家在哪兒嗎?”
    “就在離我們醫院後街那一排平房,她男人早年間工作的時候砸斷了腰,她從農村出來帶著她男人治病,沒想到病沒治好錢花光了,她看醫院的護工賺錢,就做起了護工,為了照顧她男人,她一直是做那種白天家屬護理,晚上護工護理的工作。”
    “哦,我知道了,謝謝啊,我去找找看。”
    清潔工目送她走了,又跟別人八卦起來遇見一個來看老鄰居的女孩子,又乖又懂禮貌。
    醫院後排的平房不少,為了方便出租,私搭亂建像迷宮似的,林嘉木打聽了很久才打聽到武護工的家,沒想到門是緊鎖著的,她趴在窗外向裡面看,空蕩蕩的……“原來住在這兒的那家人呢?”她叫了路人打聽。
    “那家的男的被女的送回鄉下了,女的在醫院做護工,常年不在家。”過路人說道。
    “謝謝啦。”這通亂的,外遇,出軌,真心是全民問題,林嘉木拿手機給這間平房照了相,又轉了轉,看見跟這家隔壁屋裡有人,敲了敲門。
    “請問,武護工家是住隔壁嗎?”
    隔壁這一家看起來有些淩亂,眼睛都有些熬紅了,但穿的不差,能在醫院後面租間平房,長年護理病人的,多少都是有些家底的,真窮的早把病人帶回家保守治療了,這家的女人看了林嘉木一眼,林嘉木對她笑了一笑,“我是別人介紹來找她做護工的。”
    一聽說同是家裡有病人的,女人對林嘉木生出了幾分的好感,“她家是住隔壁,不過都沒什麼人在了。”
    “您知道她家鄉是哪兒的嗎?家裡還有什麼人?我想請個住家的護工伺候偏癱的老人,這年月不知根底的不敢往家裡請。”
    “哦,她家是郊區的菜農,公公婆婆在家住了十幾畝的菜地,家裡還有一個女兒,好像是上初二了,她前陣子剛把她男人送回了家,全天都在醫院做,你找她當駐家護工好像能行。”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不怎麼回來的,你去醫院找她吧,這個時間她應該在醫院。”
    也就是說醫院以為她在家,鄰居以為她在醫院,這個女人隱藏的技能要比馮霞高啊,難怪摘果子摘得這麼順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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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嘉木語錄:親情似乎是所有感情中最不需要經營的,似乎有了血緣關係維繫,所有的事都變成了理所當然,直到親情出現了裂痕,人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跟親人之間的距離,已經遠的無法輕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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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馮霞的年齡和經歷衡量,她算得上是一個比較“時尚”的人,QQ,微信玩得都很好,她空間裡大部分的內容是她女兒和兒子的,尤其是她女兒夏明明的照片,差不多兩天就要更新一次,林嘉木順著網路上的痕跡追蹤到她女兒的微博,立時像是挖到了金礦一樣,這姑娘小到吃一次炒菜、買一件新衣服、寢室裡進來只蛾子、跟室友一起出去看場電影,大到成績天氣等等,無一不寫,互動的多數是同學、朋友,最新的一條微博是“馬上就要到十一啦!一個月敗了三千大洋,母上大人要肯定要數落我啦。”
    下面的評論差不多都是一個月三千塊不算多啊,你媽媽那麼疼你不會生氣的,還有人講你家那麼有錢,你一個月花三千很簡樸了。
    林嘉木看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在擦檔案櫃的汪思甜,“甜甜,現在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大概是多少?”
    汪思甜想了想,“我跟我那些同學都沒什麼聯繫了,平均下來條件一般的一千,好一點的就沒有上限了。”
    “一個月花三千是什麼水準?”
    “土豪啊……”
    好像是為了配合汪思甜一樣,網名叫明媚公主的夏明明下一條的微博是:“母上答應給我買土豪金啦!母上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見這條狀態,林嘉木忽然明白馮霞為什麼在騙婚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也許一開始她真是生活困難這才被那個姓梁的老人誘惑,撈到第一桶金以後也曾想過要回家好好過日子,可是家人的胃口早就被養大,兒女要上大學,要過跟城裡的孩子一樣的生活,娘家要蓋新房,丈夫要跟著她進城享福,過慣了城裡的生活的她在農村也極為不適應,於是她選擇了再次出山,帶著全家在城裡安家落戶,把騙婚當成了生意來做。
    汪思甜擦完了檔案櫃,偷看林嘉木,“林姐,我有件事……”
    “你又要出去嗎?”林嘉木看了眼日曆,“對了,今天是週六,已經一點多了,你要出去就出去吧。”
    “我不是想要出去……”
    “那你想要做什麼呢?”
    “我把我的房子借給了我朋友住,她說晚上一個人住害怕,讓我搬回去陪她。”
    “你的什麼朋友?你不止要提供房子給她,還要陪睡?”
    汪思甜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是我在少管所認識的朋友啦,比我大了一歲,是我們的寢室長,很照顧我……”
    林嘉木挑了挑眉,她原意只是逗逗汪思甜,沒想到她臉紅成這樣,“我原來讓你在辦公室住是因為你沒有地方住,現在有地方住了,回去也可以,今天下午你放假,整理一下東西,等會兒我忙完了送你回去。”
    “謝謝林姐。”汪思甜笑著到了外面去收拾東西。
    通過被過度PS的照片來認本人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林嘉木在馮霞拉著女兒的手,接過女兒的行李箱時,才認出夏明明。
    夏明明長得像爸爸多一些,眼睛不大,鼻子有些塌,樣貌平平,但很會穿,氣質很好,看起來跟A市中上家庭裡時髦的姑娘沒有什麼區別,馮霞也不是照片裡那副土氣的樣子,穿著長版的耦合色薄毛衣,白色打底褲,白色的外套,穿金戴銀,看起來也像是殷實人家的婦人。
    夏明明跟馮霞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快,腰桿挺直,看得出是個挺精的姑娘,到了外面讓林嘉木驚訝的一幕出現了,在外面等著她們母女的竟然是林成祥。
    夏明明叫了一聲,“林叔叔!”
    林成祥很高興地答應了一聲,“明明回來啦!”
    “林叔叔我好想你啊!”她親親熱熱的拉著林成祥的手道,林成祥就算是穿得再好,也是老得快要掉渣的老人了,被這麼小的小姑娘叫叔叔,很是引人側目,他卻是一臉與有榮焉的模樣。
    “別老纏著你林叔叔了,一個月花了三千塊,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馮霞嗔怪道。
    “林叔叔,救救我。”夏明明躲到林成祥的身後。
    “誒,小姑娘嘛,喜歡穿好點吃好點不是毛病,三千塊不算多啦,你別生氣,最多下個月她的生活費我出。”
    “你就慣著她吧。”馮霞扶著林成祥的另一隻手,母女倆個親親熱熱的扶著林成祥上了計程車,瞧這母女倆對林成祥殷勤熟絡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一家祖孫三代共用天倫呢。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組團忽悠……
    一方是自己的兒女因為自己再婚的事對自己橫眉冷對,一見面就是一腦門子官司,一方是自己的後妻生活上對自己體貼入微,後妻的女兒對自己親熱孝順,難怪老人的天平會一面倒的倒向後妻。
    夏明明看來比自己想像的要精明厲害的多,林嘉木收起相機,慢慢把車開走。
    武雪鳳今天離開社區的腳步有些匆忙,除了日常背的包之外,手裡還手裡拎著兩個大包,每個包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往常總會送她的夏常俊這次並沒有出現,她剛走到公車站,手機就響了,她從背包裡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手機,剛接起來電話就斷了,她看了眼號碼是陌生號碼嘀咕了一句就把手機放回了包裡,並沒有注意到站在她左邊的一個高壯男人,從她的包裡拽出了些什麼,塞到了隨身的購物袋裡,佯裝無事的走了。
    過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的樣子,夏常俊離開了家,一個高壯的身影從轉彎處出來,掏出萬能鑰匙,十幾秒鐘就打開了他家的門鎖,一閃身進了屋,出來的時候手裡的購物袋不見了蹤影,走到監控下時,抬頭看了一眼被兒童汽球擋住的攝像頭,微微一笑。
    “喂,你在家一個人呆著寂不寂寞啊?我把你最愛聽的戲都錄好了,U盤也插好了,你要是不想看電視了,就按照這幾天我教你的那樣放U盤裡的戲曲片看,餓了的話冰箱裡有吃的,你拿微波爐轉兩圈在吃,別涼著吃哦,我兩個小時之後就回去啊。”馮霞講電話的時候像是在哄孩子,掛斷了電話卻冷下了臉,“這老不死的真粘人。”
    夏明明拉了拉她的手,“媽,他能給我買愛瘋5S嗎?”
    “我看差不多了,你下次再到他再說點好話,他肯定就給你買了。”
    夏明明笑了,“真的?我都跟我同學說了你要給我買土豪金……”
    “什麼土豪金啊,亂七八糟的,我跟你說,你要好好學習,別整天想這些沒用的,交男朋友了沒?”
    “沒有,我們學校女多男少,男的一個個都長得跟土豆似的,還傲得很,我看不上。”
    “長得跟土豆似的有什麼啊?土豆最少能吃,你別總看外表,要看他家庭條件和他的性格,我告訴你,長相這東西不當吃不能喝,屁用沒有,女人嫁得好才是真得好,你看你媽我,這輩子跟著你爸吃了多少苦……”
    “媽,我知道了。”夏明明理了理媽媽的頭髮,“媽,你又換耳環了?”
    “這是我新換的樣子,你看怎麼樣?”
    “挺好看的。”母女倆個坐在沙發上說著話,廚房裡夏常俊忙進忙出的累得滿頭大汗,“明明啊,家裡沒醋了,你去買瓶醋。”
    “下午你買菜的時候沒買醋嗎?真是的,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麼。”馮霞語氣生硬地說道,“亮亮什麼時候放學?”
    “五點放學大概六點鐘能到家吧。”
    “那你先把雞燉上,我去買醋。”馮霞站了起來,“明明,你坐了那麼久的車累了吧,進裡屋躺一會兒。”
    “嗯。”夏明明站了起來,看也沒看在廚房裡忙碌的爸爸就進了房間,躺在自己的床上拿了手機刷微博,“爸爸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媽媽馬上也要做我最愛吃的水煮魚啦,老天保佑我不要發胖啊。”
    她發完微博又跟同學聊了一會兒天,正聊天興起時,忽然聽見外面一陣的吵鬧,買完醋回來有一會兒的媽媽,正拿著件女人的上衣跟爸爸吵架。
    “這衣服是誰的?你說啊!你今天不說清楚,我跟你拼命!”
    “這……這……”夏常俊本來嘴就笨,看見馮霞手裡的衣服,更是舌頭僵硬,不知該說什麼。
    “媽,你說什麼衣服啊?”
    “咱們不在家,你爸往家裡領的野女人的衣服!”馮霞抖落著衣服說道。
    “媽,別是你記錯了吧……”
    “你別跟著攪混水,你看這衣服我穿得進去吧!還有這料子,這麼破的料子是我穿的嗎?”
    “爸……你怎麼能這樣!我媽在外面打工那麼辛苦,你卻……”
    夏常俊被擠兌的說不出話來,最後想到了武雪鳳平時跟自己說的話,又忽然積攢出了一些勇氣,“咱們離婚了,我屋裡有別的女人衣服,不關你的事!”
    馮霞沒想到一向老實的丈夫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跌倒,“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離婚!我這麼辛苦是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沒本事沒能耐!要不是我你還在你那破草房裡蹲著呢!才住了幾天洋樓啊,你就變陳世美了你!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她說完就上前與夏常俊撕打在一起。
    夏常俊說完那句話就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了,呆愣愣地由著馮霞打了好幾下,馮霞正在氣頭上,哪顧得上什麼頭啊臉啊,一抬手打到了夏常俊的臉上,夏常俊是泥人也有三分的土性,更何況他對馮霞積怨已久,一抬手就把發瘋的馮霞推了個跟頭,“你這個潑婦!”
    馮霞頭一次被丈夫推搡,更加的瘋狂,抓亂了自己的頭髮往他身上撞,“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跟你一塊死!”
    夏明明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過來拉架,“爸!媽!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夏常俊又挨了馮霞兩下頂撞,乾脆使勁把她甩到了一邊,“潑婦!你滾!你滾!這不是你的家!你滾!”
    “爸!你在說什麼呢!”夏明明推了爸爸一下。
    夏常俊說完這話也傻住了,“我……”
    “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夏明明推著爸爸出了家門,把他緊緊關在防盜門外。
    馮霞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明明啊,媽媽活不了了……”
    夏明明扶起媽媽,“媽,你先別哭,我爸是有賊心沒賊膽,肯定是外面的賤女人教他的,咱們把那個賤女人找出來,找得她屁滾尿流,看她還敢不敢來勾引我爸!”
        
☆、74

    嘉木語錄:當你開始不按理出牌時,最緊張的是你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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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關掉竊聽器,鄭鐸拿了一大碗燕麥片出來,倒了熱牛奶之後,盤腿坐在沙發上拿勺子吃,“甜甜搬走了?”
    “嗯。”
    “她剛來的時候覺得她煩,現在不在感覺空蕩蕩的。”
    “大叔,那是因為你老了,男性荷爾蒙減少……雌激素佔領了……”林嘉木還沒說完,一本雜誌精准地對著她砸了過來,她笑嘻嘻地閃開了,兩個人自從旅館裡的尷尬一吻,很久沒有這樣犖素不忌的開玩笑了。
    “下一步你打算什麼辦?”意識到尷尬又在兩個人之間漫延,鄭鐸正色道。
    “解鈴還需系鈴人,下一步要看林棟了。”林嘉木說完拿出手機,給林棟打了個電話。
    林棟的水產生意確實做得挺好,臨海的水產一條街有一間不大不小的店鋪,專營高端的水產,海鮮河鮮一應俱全,正值雙節,來往的人絡驛不絕,他在店鋪後面的辦公室坐鎮,也是電話響個不停,接到林嘉木的電話之後,猶豫了一會兒,把正在前面招呼客人的妻子叫到了後面,“我去看看爺爺,你來後面接下電話,能敲定的你就先定下來,定不下來的讓他們打我手機。”
    與長相英俊的林棟不同,他妻子反而貌不驚人微微有些胖,但是笑起來眼如彎月,讓人如沐春風,頗有親和力,“好,你去吧。”她想了想又道,“帶著林笑。”林笑是兩個人四歲的女兒,長得精靈可愛,一張小嘴甜得要命。
    “好吧。”林棟拍了一下妻子的背,這才走了。
    林成祥正在屋裡看戲曲片,桌上搬著已經吃了一半的點心跟半涼的茶水,臉色隨著電視忽明忽暗,異常難看,馮霞自從來到他身邊,很少離開他超過兩個小時,現在她已經走了足有四、五個小時了,他給她打電話她總說有點意外情況,馬上就回來了,後來乾脆電話關機了。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再打個電話時,門鈴響了,他瞬間高興了起來,“你怎麼才回來?”看見門外站著的兩個人,臉色又難看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過不是過節了嗎?我來看看您。”林棟拎著大包小包的海鮮進了屋,“我拿了點幹海參和鮑魚,還有今天早晨出海的漁船打回來的螃蟹和蝦爬子……”
    “你拿這些東西幹什麼?我又不會弄。”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親兒孫,林成祥嘴上這麼說,臉色卻好看了些,他一低頭看見藏在林棟身後的小姑娘,“這是林笑?長這麼大了?”
    “笑笑,你不是說想太爺爺了嗎?”
    林笑想了想,從爸爸的身後出來了,撲過去抱住林成祥的大腿,“太爺爺,我想你了!笑笑過生日的時候太爺爺怎麼沒來看笑笑。”
    林成祥被這麼一抱,臉上的寒霜全都消失不見了,“那是因為太爺爺忙啊。”他彎腰抱起笑笑,“哎喲,長這麼大了。”
    笑笑掙扎了兩下,“太爺爺,媽媽說笑笑太重了,不讓太爺爺抱,怕太爺爺累。”
    “太爺爺不累,不累。”林成祥抱著笑笑到了客廳,林棟心中暗道女兒這個人精也不知道像誰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見長,迷魂湯不要錢似的灌,原來他以為她跟太爺爺不熟會影響發揮,沒想到小妮子只認生了一會兒就自學成材了。
    等他安置完了帶來的東西,林成祥已經跟林笑一起坐在沙發上吃點心了。
    “爺爺,馮阿姨不在嗎?”
    林成祥看了他一眼,“嗯,她女兒回來了,她送女兒回家吃飯,順便看看兒子。”
    “那明天您跟誰一起過國慶啊?”
    “我?我就在家過。”
    “那行,我把海參跟鮑魚都泡發了,螃蟹和蝦爬子放水養著。”
    “你什麼意思啊?”
    “爺爺,我們全家過來過節,您不許啊。”
    林成祥想了想,“不惹事就行,家和萬事興。”
    “瞧您說的,大過節的,誰會惹事啊,我看冰箱裡還有茄子,晚上咱們做肉沫茄子和清蒸蝦爬子怎麼樣?”
    “笑笑最愛吃蝦爬子了!太爺爺,你愛吃嗎?”
    “太爺爺也愛吃。”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孫子為他煮飯,曾孫女挨著他坐使勁灌迷湯,林成祥再也端不住什麼架子了。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把飯菜做好了端上桌的林棟把手機拿了出來,“爺爺,馮阿姨手機多少號啊?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你問這個幹嘛?”
    “一起回來吃飯啊。”
    兒孫們原來各自有事業,除了逢年過節想不起來自己,就算是自己做壽有時人也來不齊全,老伴在時還好,老伴過世之後林成祥對著四面牆,難免孤單,馮霞來了之後,他的生活才多了些色彩,重新有了樂趣,他跟馮霞結婚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至於兒孫們的看法……馮霞說的對,他都土埋半截的人了,年輕時受父母管束,結婚之後被老婆管,被領導管,現在馬上就要八十了,還受兒孫們的管束?孝順孝順,孝首先得順,他們群起反對,無非是怕馮霞分薄他們的遺產,可他這一輩了賺得那些錢,早就被他們搜刮的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點存款跟房子,就這些他們惦記,在他們心裡,錢比他這個老人的快樂更要緊。
    他跟馮霞結婚以後,兒孫們果然一個個都站出來反對了,反對的理由果然是馮霞是奔著他的錢來的,想要騙他的房子騙他的存款,反對不成這後,一個個的連門都不登了,中秋節就放著他一個人跟馮霞過,國慶日也只有林棟父女兩個來了……想想……也是寒心……唉……有林棟他也算是沒白養一回兒女……
    想到這裡,他對林棟的印象又好了些,“我剛才給她打電話了,關機,她一會兒就能回來。”
    林棟看了一眼石英鐘,已經快要八點半了,“這個時候還沒回來,許是在那邊住下了吧。”他說得很隨意,林成祥卻不快了起來。
    “這才是她的家,她在那邊住什麼。”林成祥說起來也是老派的人,妻子在年輕的前夫家時呆到這麼晚,他也是很犯嘀咕的,這點被小輩指了出來,讓他更加的惱怒。
    林棟笑了笑,拿毛巾擦了擦手,“爺爺,笑笑,吃飯了。”
    “太爺爺,你會剝蝦爬子嗎?”
    林成祥聽見笑笑這麼說,臉上又露出了笑臉,“不會啊。”
    “那你挨著笑笑坐吧,笑笑給你剝。”
    林成祥笑了起來,“好。”
    林棟心道回去要帶女兒去超市掃蕩一番了,好好獎勵這小妮子,“爺爺,您喝什麼酒?白酒還是紅酒?”
    “二鍋頭就行。”
    “好。”林棟從廚櫃裡拿了二鍋頭,又從冰箱裡拿了果汁給笑笑,“爺爺,這果汁是鮮搾的嗎?”
    “嗯,馮霞搾的。”
    “她可真夠細心的。”
    林成祥見孫子對馮霞並沒有排斥,又高興了幾分。
    馮霞跟夏明明又把夏常俊外面拎了回來和放學回來的夏亮亮,三個人連哄帶嚇唬審了夏常俊幾個小時,夏常俊就是死都不說那件衣服是誰的,審到最後馮霞的嗓子也啞了,頭也疼得不行了,夏明明一個勁兒的拉扯著她。
    “媽,你先饒了爸吧,紙包不住火,那賤人早晚出來,你躺下休息休息,那老不死的還在家等你呢。”
    怒火攻心的馮霞這才想到林成祥,她拿起關了機的手機開機看了一眼,“那老不死的打了十幾通電話了。”她用手攏了攏頭髮,“我回去了,你接著審你那死爹,一定要把那個女人是誰給審出來。”
    “知道啦,媽,你快回去吧。”
    “也不知道我這麼辛苦是為了誰,要不是他沒用,我何必去陪那些老色鬼,賺來的錢我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全都給了你們了,結果遇上了他這麼個沒心肝的,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要不是為了你們,我早把他蹬了!”
    “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夏明明推著媽媽離了家門,心裡默默發誓,絕不會像媽媽一樣找了個沒用的男人賠上自己的青春,到了老了還要為了那個男人和家庭付出一切。
    馮霞出門的時候跟一個女人走了個臉對臉,女人看見她出來,有些驚訝地咦了一聲,“這是武護工的家嗎?她在家嗎?”
    馮霞聽見她說武護工,把臉上的不耐煩換成了笑臉,“是,這是武護工的家,她不在家,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今天在醫院沒找到她,想看看她在不在家,問問她第五醫院腫瘤科的專家哪天上班。”
    “哦,等她回來我替你問問她。”
    “那麻煩您了。”女人說完之後,轉身往樓梯走了,“我就住在樓下,跟你家是鄰居。”
    “知道了。”她消失在樓梯口之後,馮霞冷著臉咬牙切齒地站在門口想了半天,原來那個賤女人是第五醫院的護工……她直接沖到電梯口,按下了下樓鍵。
    林棟看了一眼石英鐘,十點鐘了,坐在沙發上跟笑笑一起看動畫片的林成祥不知悄悄的打了幾個盹了,看來真是如林嘉木所說,今晚馮霞會回來的很晚……“爺爺,我帶笑笑回家了,明天早晨十點鐘我們全家都過來,您看行嗎?”
    林成祥激靈一下醒了,電視上的時間是十點鐘……“已經這個時候了嗎?”
    “是啊,笑笑得回去睡覺了。”
    笑笑很乖地站了起來,“太爺爺,我回家了,太爺爺明天見。”
    “好,明天見。”林成祥把他們倆個送到了門口,林棟抱起笑笑剛要下樓梯,就看見了一臉疲色行色匆匆的馮霞,“馮阿姨……”
    馮霞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抱著孩子的林棟,心裡立刻警戒了起來,林家這些人,要說最有心計最有實力的就是林棟兩口子,兩個人是一對笑面虎,都不是好東西,“你們怎麼來了?”她心情不好,又看見眼中釘,難免語氣不好。
    “這不是要過節了嗎?我來看看爺爺。”林棟笑道。
    “不過節你們也想不到要來。”馮霞說完就進了屋,林成祥本來就因為她在前夫家裡呆到深更半夜不滿,看見她跟孝順的孫子這麼說話,更加的不滿,關上門之後就數落起了馮霞。
    “你怎麼這麼晚了才回來?打電話你也不接!看見林棟還是這態度,要不是這孩子來了,我晚飯都不知道吃什麼……”
    “吃!你就知道吃!”被自己瞧不起的丈夫背叛,擔心自己這些年來的積攢是替別人做嫁衣裳,滿肚子怨氣在第五醫院住院處轉了兩個小時卻不得其門而入的馮霞終於再也掛不住賢妻良母的面具了,大聲吼道。
    “你這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我就這態度!”馮霞說完換了鞋,直接進了臥室,狠狠地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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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嘉木語錄:“我在幫助別人”這種幻覺足以讓很多人達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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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這輩子畏懼的事不算多,排到第一位的就是親戚聚會,一群一年見不了幾次面的人通通以血緣為名聚到一起,大大小小吵吵鬧鬧,有人互相親近,有人笑起藏刀,有人來了就是為了吃頓飯,結束了好趕緊回到自己的生活,有人來了就是為了能夠“活下去”,真正享受這種聚會的人十中無一。
    正因為大部分人覺得這種聚會是折磨,又總覺得別人享受這種聚會,於是就有了各種八卦,各種折磨,各種炫耀攀比,務必要把別人搞得跟自己一樣悲慘……這種場合,那怕只是通過竊聽器監控,都折磨得林嘉木幾乎要崩潰,再讓她聽見林棟的大嫂尖利的笑聲,幾個弟弟妹妹八卦最新的手機和手機遊戲,幾位妯娌互相之間的竊竊私語,一大群熊孩子尖叫著跑來跑去,爭搶搖控器……她就要倒戈了。
    她關掉了聲音,扔到了耳機,狠狠灌了一口涼咖啡,往自己的太陽穴抹了一點清涼油。
    “他們沒有吵起來?”鄭鐸把她的涼咖啡換成了熱茶。
    “林棟事前給他們開過會,他們都當姓馮的不存在,目前還沒吵起來。”
    “唉,有這麼多兒孫,平日還是一個老人對著四面牆,真不知養孩子有什麼用。”
    “呵呵,他在別人眼裡算是生活幸福的呢,等我老成那個樣子,只要你還活著,就用枕頭把我悶死算了。”
    鄭鐸笑了起來,“我肯定沒你活得長。”
    已經被遠遠扔到一邊的耳機裡傳來一陣的吵鬧聲,林嘉木撥了耳機放了公放,“平時我們東西是東西錢是錢的,哪樣你沒收?今個兒過節,我們來看爺爺的天經地義,吃的喝的都是我們自己帶的,連水都不用你倒,你躲在裡屋裝死就算了,憑什麼出來跟我們擺臉色?”聽聲音就是林棟的大嫂,要說林棟的這位大嫂也是位奇材,據說是什麼名牌大學畢業的,在外企做過,現在跳到了一家上市公司做主管,在工作上是個女強人,嫁給了林棟做公務員的大哥之後,就開始了在家裡掌權的日子,生了兒子之後說話的聲音更大了,把家裡當公司管,說一不二,在親情、傳統薄如紙的現在,居然在親戚群裡得了極不好的厲害名聲,除了林棟他媳婦,沒有一個人跟她好的,今天果然也是她第一個開炮,引燃戰火。
    她這麼一罵,果然馮霞得了意,立馬哭了起來,“我知道我不招人待見,躲在屋裡被人罵,出來打招呼還是被人罵,這家裡沒我站腳的地方了,老爺子啊,您還在呢,他們就這麼目無尊長,您要是沒了……”
    “你別在這兒演瓊瑤戲,沒人給你發工資!尊長?你生了誰了你就是我們這一家子的尊長?還沒我媽年齡大呢,就想讓我叫你奶奶,你也不怕折了陽壽!”果然……
    “夠了!我還沒死呢!你們是來聚會的還是來惹事兒的!”林成祥見年輕的媳婦這麼被欺負,氣得把拐杖敲的當當響。
    “爺爺,您消消氣,我大嫂有口無心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回出來打圓場的是林棟的妻子,她一說話,一家子人也馬上打了圓場,從他們嗡嗡嗡嗡的聲音分辯,有人拉走了老爺子,有人拉走了林棟的大嫂,林棟媳婦好像是去拉了馮霞。
    “馮姨,您別生氣,我大嫂就是那個脾氣,她有口無心的。”林棟媳婦的話剛一出口,好像有人說了些什麼,但被人壓制住了,“我們把屋子弄得挺亂的,等會兒我跟你一起收拾,晚飯我們就不在這兒吃了,咱們全家上飯店,省得收拾了。”
    “我知道你們不待見我,我回屋了。”馮霞顯然是沒料到林棟的媳婦會這麼說話,也沒料到林家的人像是有備而來的,除了林棟的大嫂之外,竟然沒人找她吵架,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要是再不依不饒的,在林成祥面前樹立的溫良形象就要保不住了,
    林嘉木關了聲音,知道這個小風波是暫時平息了,可是如果不把馮霞弄走,她還會再出來挑釁,結果未必是跟這次一樣。
    “夏俊來在家嗎?”她問正在監控夏家的鄭鐸,這個案子不大,也不需要什麼證據,他們沒怎麼安攝像頭,只安了竊聽器。
    “在家,他女兒把他的手機沒收了,不過他好像在之前就把手機恢復出廠設置了,手機卡上的通話記錄也刪乾淨了。”偷情果然能促進人對數碼科技的興趣,夏俊來一個只有初中肄業的看門人,也把手機玩得這麼溜。
    林嘉木翻了翻本子,找出武雪鳳的手機號,用電腦軟體類比她的手機號打了一通電話到夏俊來的手機上。
    夏明明拿著爸爸的手機翻來覆去的查,都沒能查到什麼,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用自己的筆電上網看電影,正看到一半,爸爸的手機響了,她拿過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喂?”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料到是個小姑娘接的電話,立刻把電話掛斷了。
    夏明明本來就是為了捉姦,這通無聲電話等於有人向她自首一樣,她立刻回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果然是個女人。
    “你總算來電話了,我聽說有人到醫院裡找我,聽說我不在在外面轉了很久……是你前妻嗎?”武雪鳳以為是夏俊來打過來的電話,接了電話立刻說道。
    “我是夏俊來的女兒。”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夏明明以為她掛斷了,誰知她又說話了,“你是夏明明?你爸爸呢?讓你爸爸接電話。”
    “你個賤人!你是誰啊你就找我爸?你找我爸幹嘛啊?我爸有老婆孩子的你知不知道?”
    “明明,你爸媽已經離婚了,你爸願意跟誰在一塊兒,那是他的事,不瞞你說,我跟你爸快要結婚了……”
    “臭不要臉,誰說我爸媽離婚了?他們好好的在一塊兒呢!你個賤人,你敢不敢說你在哪兒?我們當面對質?”
    “明明,你別這麼……”
    “我怎麼了?你在哪兒?你快說啊!你在哪兒?”
    “我跟你沒辦法溝通。”武雪鳳掛斷了電話。
    夏明明不死心又打了回去,對方已經關機了,她想了想打通了媽媽的手機,“媽,那個姓武的給我爸打電話了,口口聲聲說我爸已經離婚了,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她說什麼?”
    “她就是這麼說的,她還說她快要跟我爸結婚了。”
    “什麼?”馮霞只覺得心一通的狂跳,從來都只有她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還沒人這麼挑釁過她呢,她是覺得夏俊來無能無知,可他畢竟是她孩子的父親,這些年她忍辱負重就是為了讓全家人都過好日子,沒想到有人這樣在背後捅刀子。
    她站起身,穿上了外套穿過林家吵鬧的一家子到了玄關處穿鞋,林棟媳婦看見了她,立刻追了過來,“馮姨,你怎麼走了呢?”
    林成祥也看了過來,一家子人全都圍攏了過來,
    馮霞看了林家一大家子人一眼,“你們聚會你們的,本來我就是多餘的,我走了,大家都開心。”
    林棟媳婦過來拉住了她,“馮姨,我們誰也沒說你是多餘的,你留下來吧,別走了……你照顧了我爺爺這麼久,是有功之臣,今天我還要向您敬酒呢。”
    “你別在這兒裝了!你們全家你們倆口子最壞!”馮霞狠狠甩開了林棟媳婦的手,穿上鞋走了。
    林成祥目睹這一幕,又看見兒孫們齊刷刷的將目光放到他身上,頭一次在兒孫面前覺得羞愧難當。
    武雪鳳在丈夫出事之前,是最沒聲音也最沒主見的一個人,在家聽父母的,出嫁了聽公婆和丈夫的,時時處處替別人考慮,連說話都不肯大聲,可是丈夫受傷癱瘓,公婆將別人給的賠償金藏得死死的,孫女攏得嚴嚴的,生怕她拿著錢跑了,丈夫腿不能動可手能動,因為身體殘疾產生的火氣全都往她身上撒,娘家勸她離婚改嫁,走在村裡流言蜚語不斷,她被逼得不得不帶著丈夫到城裡治病,以躲避那些傷害,來到城裡之後,人人都可憐她,幫助她,也讓她長了見識,原來人並不一定非得處處考慮別人才能活下去,人生還有另外一種活法,知道了丈夫永遠不可能站起來之後,她並沒有聽公婆的話回家,而是在醫院裡做起了護工。
    做護工的那些年,她見到的人跟事更多了,慢慢的越來越有主意,也越來越有見識,覺得自己之前把自己局限在那麼小的天地,簡直是傻透了,她對丈夫也越來越有控制力,罵人就不給他飯吃,打人就加倍打回去,不聽話就不給他換褲子讓他臭著,幾次下來,她丈夫就老實得像是貓一樣的任她揉搓了,最要緊的是在外人看來,她對她的丈夫可以說是仁至義盡,實在是難得的好媳婦。
    就是因為這個好名聲,她得到了許多別人拿不到的工作,也得到了許多格外的好處,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好處漸漸不夠了,她也想要正常人的生活,她也想要一個家……這個時候她認識了夏俊來,一個同樣苦悶的男人,兩個人一拍即合,她要保住自己的好名聲,夏俊來要保住孩子和前妻帶來的種種好處,兩個人默契的保持著地下情,直到現在……夏俊來存了不少錢,她也有了不少存款,夏俊來還有房子,兩個人在A市都有了穩定的工作,大富大貴不會有,穩定的生活是可以的,武雪鳳想到了結婚,夏俊來也再也不能忍受妻子嫁給一個又一個老男人,回家又對他頤指氣使了……
    所以在接到夏明明的電話時,武雪鳳是高興的,看見夏明明跟她媽媽一起來到醫院找她,她更高興,從住院處的樓上看見她們走到住院處的大門前,武雪鳳整理了一下衣裳,對陪床的患者家屬說,“不好意思,我昨天說的我男朋友的前妻又來了,我不能讓他們進來打攪病人,我去跟她談談。”
    病人的家屬是個女人,對她異常的同情,這個女人一個人照顧癱瘓的丈夫五、六年,現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重新尋找生活,男朋友的前妻又不放過他們,“你去吧。”
    看看,人們對弱者的同情是永恆的,只要滿足他們想要幫助別人的心理,不管是什麼目的,都能達到。
        
☆、76

    嘉木語錄:網路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一旦有了適當的溫度跟濕度,誰也不知道一件小事在網上能被發酵成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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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醫院附近一直熱鬧得很,擺小攤的趕都趕不盡,更不用說是藏身在普通人當中的醫托了,周圍的大小超市、速食店更是火得不行,隔了三個街區還有一所高中,人多車多從早晨一直鬧哄哄的到晚上十點多也未見得會安靜,如果趕上有醫鬧那就更熱鬧了,堵塞交通真不是一兩次。
    武雪鳳跟馮霞母女一開始對恃的時候並沒有得到多少注意,兩個中年婦女跟一個小姑娘在街邊說話,能有什麼特別的呢,一直到兩人提高了聲音。
    “你個臭□!大白天的去我們家勾引我老公!還把你那騷皮扔我老公床上,你要不要臉啊你!”
    “你老公?你把結婚證拿出來給我看看!吃著碗裡的占著鍋裡的,你咋那麼不要臉呢你?”
    “你說啥?”馮霞氣得直喘。
    “你不要臉!”
    “臭□,我爸媽離不離婚關你屁事!狐狸精!小三!”夏明明根本懶得跟武雪鳳吵,上去伸手就打,武雪鳳是勞動婦女出身,最不缺的就是力氣,躲過夏明明的一巴掌之後,反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唉呀!我不活了!你們快來評評理啊!小三搶了我老公!還打我女兒!我跟你拼了我!”馮霞見女兒被推倒,上去就開始抓武雪鳳的臉,武雪鳳不甘示弱拽著她的頭髮不撒手,兩個人打成了一團。
    路人本來是聽見兩人吵架,現在看兩人打到一塊兒了,很快很多人都圍了過來,還有人拿出了手機拍起了視頻,只見兩個女人從站著一直打到滾在地上,又從滾在地上變成馮霞騎著武雪鳳打,不知什麼時候情勢又逆轉,變成了武雪鳳騎著馮霞打,馮霞站上風的時候夏明明一直大聲地加油助威,“媽!打死她!打死她個狐狸精!看她還敢不敢勾引我爸!”順便又過去踢上幾腳解恨。
    等到武雪鳳占了上風,夏明明立刻就沖了過來,拿著包什麼的往武雪鳳身上砸。
    武雪鳳對她更沒什麼顧及,伸手一抓嘶拉一聲夏明明的衣服被扯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的蕾絲內衣,圍觀的人立刻起哄起來,夏明明終究是個年輕姑娘,捂著衣裳拼命向後躲,馮霞伸手也去扯武雪鳳的衣服,武雪鳳按著她的頭使勁兒往地上磕,“你罵誰臭□!你才是臭□!你們評評理,這個賤人,進城給給別人家當保姆,勾引人家八十歲的老頭上床,騙人家跟她結婚,騙人家的棺材本,嫌自己的男人不能賺錢,跟自己的男人離婚,離完婚了又不離家,腳踩兩條船,兩邊給人戴綠帽!”武雪鳳打架不忘宣傳,一邊跟馮霞撕扯,一邊把她那點黑歷史全抖落了出來。
    圍觀群眾本來以為是原配打小三或是前妻打後妻,沒想到現在演變成了親情倫理大戲,一個個的更加興奮了,各種起哄,有人喊武雪鳳打得好的,有人給馮霞加油的,還有人喊夏明明不要躲的。
    馮霞支把了半天從地上抓了把沙子揚到武雪鳳的臉上,“我伺候八十歲的老頭怎麼了?家裡的房子,票子,孩子上大學,哪樣不是我賺的!他個陳世美,沒有了我他就是個土裡刨食的農民,現在進城了,找了賤女人了……”
    武雪鳳被沙子瞇了眼睛,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忽然感覺被什麼人扶住了。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都跟我去派出所!”第五醫院有派駐的員警,看見這邊情況不對,交通都被堵塞了,又不像是醫院,都過來這邊看,員警跟武雪鳳都是熟人,看見她要摔了,過來扶了她一下。
    “你賺的?你脫褲子跟人睡賺的嗎?你要找男人也找個像樣點的,不是七十就是八十,你作損啊你!老夏人老實,他早看你不順眼了!城裡的房子票子有什麼用?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跟他都是離異的,我們倆好天經地義!”武雪鳳一邊拿手遮眼睛,一邊大聲地叫罵著。
    “天經地義!我打你個天經地義!”馮霞還要過來打,卻被兩個保安死死地拉住了。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有事情法院見!”保安喊道。
    “她勾引我老公!”
    “你老公?你們倆個多長時間沒睡一塊兒了?你現在戶口薄上的戶主是誰?臭不要臉的!嫌老男人不中用你大街上拽小夥子陪你睡啊!”武雪鳳說完,周圍的人一片哄笑,馮霞這種扯三拽倆的,是個人都瞧不起。
    馮霞乾脆使起了千斤墜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坐,兩個男保安居然都拽不動她,她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你們欺負人!你們一幫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啥都沒有了!這些年我陪那些老男人,全都是他姓夏的指使的,我賺的錢全歸了他,現在他跟這個賤人跑了,我啥都沒了!我……”
    “馮霞!你別血口噴人!”夏俊來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也許他一直都在,只是不敢捲入兩個女人的紛爭,“你啥時候聽過我說?當初你進城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你跟姓梁的勾搭到了一塊兒,我跪著求你跟我回家你都不肯,說什麼姓梁的有錢,又占了你的便宜,你不能讓他白玩,他死了之後咱們回家那一年我對你咋樣?屯子裡別的女人在外面搞破鞋回家一天得讓人打三遍,我動過你一手指頭沒?你還嫌我沒用,嫌我不能賺錢,又回城裡找老男人,你騙了一個又一個,騙不到結婚證你就騙首飾騙錢,結婚了你就裡挑外掘讓人家家宅不寧,你回家了還把這些事當成光榮事講,兒女都讓你給教壞了!呸!你不嫌寒磣我還嫌寒磣呢!我現在明告訴你,你別再來找我了!咱們倆個早就離婚了!現在就一刀兩斷!”
    馮霞沒想到一直被她欺壓的夏俊來竟然有這麼男人的一面,站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講清楚了,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忽然高大了起來的丈夫,“俊來……”
    “房子是兒子的,不能給你,等兒子大了留給兒子娶媳婦。”夏俊來說完拉著武雪鳳走了。
    “老公!老公!”馮霞趴了起來,追了兩步不知道誰伸腿給她使了個絆子,她摔倒在地,很久沒有趴起來,起身一看,連女兒都躲遠了……她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在第五醫院圍觀打小三,沒想到後來神展開了”一個視頻帖子先在本地論壇火了起來,後來又被轉載到了微博、天涯、貓撲這樣的門戶網站,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被炒紅,有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罵小三的,有看完視頻罵馮霞不要臉的,當地論壇還有人上來扒皮的,說馮霞是個慣犯,騙走了同學爺爺的棺材本,把老爺子活活氣死了,接著還有更多的人講自己家的事,有人依舊上來爭論,事先發酵到第二天,已經有人八出了視頻裡面叫的女孩是什麼來歷了,說她在學校裡生活奢侈,號稱自己的爸爸是包工頭,一個月花幾大千不皺眉頭,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整天炫富,甚至有人貼出了她的人人和微博的地址。
    林嘉木翻看著帖子,一邊看一邊笑,線民真夠能發散思維的,真的假的有的沒有的,是馮霞做的,不是馮霞做的全都有人八,夏明明也被說成是炫富女,還有人八出了武雪鳳的來歷,說她丈夫因為工程受傷癱瘓,她帶著丈夫在A市治療,還上過電視,就有人講武雪鳳也是賤人了,很快就有人砸她,說武雪鳳一個女人伺候癱瘓的男人不容易,覺得她應該伺候癱瘓的男人一輩子的,最好嫁給個癱子伺候他一輩子,這個很快又成為熱點,不到一個小時就翻頁了。
    還有人吵得不夠爽,又另開帖子吵,光是娛樂八卦裡講這個事的帖子就有四五個跟帖量超兩百的。
    “咦,你也在看這帖子,我都看了有一個小時了……這是……你和鄭哥做的?”汪思甜喝著熱可哥路過。
    “我們真的只是拍了視頻放到了本地論壇上而已。”她連早就準備好的水軍都沒有用到好麼,林嘉木雙手抬起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有沒有什麼猛料啊?比如現在那個馮霞傍的老頭是誰?”汪思甜八卦地問道,“真沒想到她長那麼醜,還能勾引那麼多老頭,林姐,男人老成那樣……還能……呃呃呃嗎?”
    “她長得醜嗎?”平心而論馮霞絕稱不上一個醜字,就是氣質稍土一些。
    “醜死了,你沒看網上都怎麼罵她的嗎?”
    “別拿網上當標準,中年婦女裡她長得不差。”
    “嗯……好吧,我也這麼回帖。”
    林嘉木打了她一下,“別回帖了,去弄午飯。”
    “給我點新料嘛!”
    林嘉木想了想,“好吧。”她把馮霞騙走馬家賣房款的事說了。
    “林姐,這事兒應該是犯法的吧。”
    “是啊,可是民不舉官不究,馬家沒報警。”
    “他們沒報警,我爆料總行了吧?”
    “你有ID嗎?”
    “我這個ID是新註冊的,原來的ID……”
    林嘉木拿了張紙給她,上面滿滿的ID和密碼,“你自己挑一個用,這些都是有三年以上歷史和發帖記錄的。”
    “……”汪思甜看見這紙,“林姐,你不會也是傳說中的網路水軍吧。”
    “少費話,快幹活。”
    汪思甜找了個順眼的ID,想了半天卻不知道以什麼身份爆料,寫了不少全刪了,林嘉木拍了她後腦勺一下,“你還是去煮飯吧。”她斟酌了一下,把馬家的料爆了出來,開頭說得是:“我鄰居的姑姑的閨蜜是在某托老所上班的,我把這事兒跟我鄰居講了,我鄰居問清楚她的姓名之後,跟我說了個猛料……”後面就把馮霞怎麼跟姓馬的結婚,怎麼挑唆兒女大戰,怎麼挑唉姓馬的賣房,怎麼把錢騙走全說了。
    接下來就有人回帖質疑,還有人要考證的,更多的人說得是如果屬實應該報警……
    網路就是網路,點燃引信,後面就是大爆炸,第二天就有人發帖說他是A市本地人,看見了爆料之後去了那間托老所,果然找到了姓馬的老人,通過別人查證XXX爆得料是真的,馬家的人知道這件事在網上火了,正在考慮報警。
    林棟坐在爺爺跟前,手裡緊緊地捏著速效救心丸,“爺爺,您要不要躺一會兒?”
    林成祥沒了幾天前的精神,一夜之間被抽空了精神,“不,我不躺……我得把存款跟你奶奶的首飾要回來……”
    馮霞跑了,跑的時候還卷走了存摺跟首飾,還有不少別的值錢的東西,林成祥發現之後,當場就暈了過去,幸虧林棟來得及時,否則老頭子就死在那兒了。
    “爺爺,咱們報警吧。”
    “報警?”林成祥搖了搖頭,“報了警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爺爺,現在外面滿城風雨,說什麼的都有,已經有兩家人報警了,她最後是在您這兒走的好多人都知道,您不報警,員警也會來找您。”
    林成祥搖了搖頭,接過速效救心丸往嘴裡倒進幾十粒,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哼哼,門鈴聲響起,林棟去開門,第一個進來的是他三嬸……接下來半個多小時,林家的人全都聚齊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人說要報警,有人說不能報警,有人講現在面子已經丟了,不能丟裡子,還有人圍著老人講我早就知道的。
    老人剛穩定了的病情,又開始發作了,最後一輛救護車把老人送到了醫院,好不容易這才救了回來,老人醒後的第一句話是,“報警吧,我不能再對不起兒女。”
    馮霞是在兩周以後被抓回來的,她被抓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就上了本地新聞,主持人痛陳她欺騙孤寡老人的惡毒,最後免不了呼籲多關愛老人,不要再給這樣的騙子可乘之機。
    當天來給林嘉木送錢的林棟,臉色卻稱不上是好看,他看著林嘉木苦笑了一下,“你不想接這個案子,是因為知道最後收場不會太好看吧。”
    “這種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
    “是啊。”林棟歎了口氣,“家裡人現在都怪我,把事情鬧大了,我姑姑昨天把我爺爺接走了,換個環境老人能好點。”
    林嘉木抿嘴一笑,有些時候採取行動的那個人,是最容易被人指摘的那個,“這種事,問心無愧就好了。”
    “是啊,我也不指望親戚們養活,我爸媽和我哥我嫂子都向著我說話,那些親戚說什麼當耳旁風好了,我爺爺臨走前把我奶奶留下的玉鐲子給了笑笑,他說是我奶奶的陪嫁,他一直藏著,連馮霞都不知道還有這物件,讓笑笑一直傳下去。”
    其實老人一直是知道馮霞是為了他的錢來的吧,只不過老人太寂寞了,寧可被騙,也願意身邊有那麼個人籲寒問暖……
    武雪鳳在事情爆發的第二天就回家鄉離了婚,她丈夫的傷殘賠償一共三十萬,除了治病和花銷,現在剩不到十萬,她從婆婆手裡要走了兩萬撫養費,並且保證不給孩子改姓,帶著孩子離開了婆家。
    夏俊來跟她很快就結了婚,原來的房子住不了了,他們賣了房之後,帶著夏亮亮搬了家,據說改名換姓重新生活了。
    夏明明因為視頻的事在全校出了名,人人都知道她媽是個老騙子,她是個小騙子,在學校再也呆不下去,退學之後,不知所蹤,聽說有人在北京風月場所見過她,也有人說她被一個老闆長包了,總之見過她的人都說她穿金戴銀開著小車,富貴至極,可內裡如何,誰都想猜一猜。
    馮霞因為詐騙被判了五年,出獄之後無處可去,只有回了娘家,可她出錢蓋的四間大瓦房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毀了名聲又在監獄裡發了胖的她後來經人介紹嫁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老男人知道她的歷史,對她很防備,連每天買菜的菜金都跟她計較得清清楚楚,老人的兒女對她也很不客氣,她想過找夏俊來,可是夏家的人全當她不存在……
    過了很久,小鎮上的人看見彎腰走在街上買菜的她,還會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一場車禍,引爆了原配與身懷六甲的小三之間的爭產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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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破碎

  嘉木語錄:魯迅說所謂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我認為現代人的悲劇是遭遇悲劇之後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就要武裝起來保衛僅剩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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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蘭相信她就算是到六十歲時仍舊會回憶起那個清晨,丈夫和她早早的起床,她準備了早餐,丈夫換好衣服匆匆吃了一口早飯,明知道可能要誤火車,還是到女兒的房間跟睡眼惺忪的女兒告別,提著她收拾好的行李箱,離開了家門。

    丈夫走後叢蘭並沒有補眠,而是開了電視一邊聽新聞一邊打掃起了衛生,一百二十平米的樓中樓,打掃起來辛苦又繁瑣,叢蘭卻從來不肯雇人幫忙,堅持自己做,她是個有潔癖的女人,連地上多了一點灰塵都沒辦法忍受,更何況家裡多來一個陌生人。

    早晨八點的時候,因為國慶放假在家裡面睡懶覺的女兒醒了,叢蘭提醒女兒擠牙膏的時候要從最下面擠,不要從中間擠,女兒含混地答應了,就在叢蘭想要再說幾句的時候,樓下廚房正在燒水的水壺響了,她匆匆下了樓,關掉了水壺,然後呢……

    對了,電話響了……

    就是在那一刻,她平靜安祥的生活,被徹底打碎……

    她沒有想到她有需要向傳聞中的機構或個人求助的時候,她以為她的生活就像她收藏的瓷器一個精美無缺,丈夫是山峰,她是山邊的溪流,清沏見底……可那一切,消失的如此之快……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留給她。

    “真真,你表姐現在還在做離婚律師嗎?”她拿起話筒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可還不忘抬頭給女兒一個微笑,“哦,她改做那一行了?嗯,你把她的電話跟位址給我一下……不,不是我需要,是我的一個朋友遇見了一點事,好的,好的……”她拿筆記下了位址,把女兒交給了保姆,離開了醫院,打了一輛車,在車上撥通了那個電話。

    “你好,我是思涵的朋友,她跟我說你能幫我……我現在就在路上,您在公司嗎?好的,我馬上就到。”

    計程車司機奇怪地看著她,這個女人臉白得像是死人一樣,眼睛紅腫得像是隔夜的爛桃子,可跟人打電話的時候還是客氣至極。

    叢蘭拿出梳子梳了梳頭發,用發帶把頭髮緊緊紮好,秩序是她現在唯一能擁有的東西,絲毫不能被打破。

    她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梳著短髮的黑衣女孩,女孩對著她笑了笑,“你好,請進。”

    “你好。”她回應了一聲,然後跟隨著女孩坐了下來,女孩遞給了她一杯熱茶,她道了聲謝,捧在手裡……

    “您先稍等,我們老闆打電話說十分鐘之後她就回來。”

    林嘉木開了門之後,還沒來得及開口,汪思甜就把她拽到了一邊,“林姐,這個人不對勁兒。”

    “怎麼了?”

    “那是個瘋子……她剛來的時候很安靜,我給了她一杯茶……茶杯湯的我都拿不住,可她還是緊緊的握著,坐在那裡跟靈魂出竅了一樣,我在少管所見過這樣的人,來的時候乖極了,讓做什麼做什麼,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到時間吃飯就去吃飯,到時間睡覺就去睡覺,可是有一個呆子碰了她一下,她就瘋了,差點兒把那人活活打死……後來管教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別亂說。”林嘉木捏了她鼻子一下,“你鄭哥在樓下搬東西呢,你不敢在屋裡呆著就幫他一下。”

    “鄭哥回來啦!”顯然鄭鐸這個壯漢給了汪思甜膽量,她飛也似地出了門,想想又覺得自己不夠義氣,又回來了,“你等鄭哥回來再進去,再不然我陪你……”

    “你快去吧,他一個人拿著東西開不了電梯。”

    “好吧。”汪思甜擔心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林嘉木下一秒就會被那女人撕碎一樣。

    這個顧客確實不對勁兒,她回來的路上問過真真,這女人名叫叢蘭,是真真在大學時同寢閨蜜的堂姐,當時對真真很照顧,後來真真的閨蜜出了國,兩人才斷了聯繫,真真說她人很好,也很有能力,跟丈夫一起開了專做童裝的服裝公司,生意上了軌道之後她辭了職,專心在家備孕生孩子,女兒出生之後寫了好多育兒的博客,是個小有名氣的博主,出現在林嘉木面前的她也像是真真描述的那樣,衣著清爽俐落,很有女人味兒,只是人該有的精神不見了,只有呆愣愣的空殼,自己跟汪思甜在玄關說了那麼久,她都一動不動,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你好。”林嘉木輕輕碰了她一下。

    “呃……”叢蘭激靈了一下,回過神來,“你好。”她本能的笑了一下。

    “我是真真的表姐,請問你有什麼需要我說明的嗎?”

    “我想向您諮詢一下法律問題。”

    “你請說吧。”

    “我的丈夫十天前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本來我一直在他身邊陪護,直到五個小時之前……”

    五小時之前

    叢蘭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那個顯然是敲錯了病房門的年輕女人,一直到那個女人又踱了回來。

    “你好,請問這是周總的病房嗎?”

    叢蘭這才抬起了頭,“是的,這是周總的病房。”來人很年輕,很瘦,穿了淺黃色的一件圓領娃娃服,頭髮原來應該是燙成波浪卷的,可是好像有一陣子沒燙了,有些鬆馳,聽說這是現在年輕人的時尚,會叫自己丈夫周總的,想必是他公司的員工,“你是他公司的……”丈夫公司裡的骨幹叢蘭全都認識,這個姑娘卻面生的很。

    “我是周總的秘書……”

    “秘書?”叢蘭皺了皺眉,“昨天小苗還來送文件了,你是……”

    “苗姐是業務秘書,我是秘書助理。”

    “哦。”叢蘭點了點頭,小苗是個很幹練的女孩,已經做了丈夫五年的秘書了,她記得曾經聽丈夫提起過,小苗的事情越來越多,想要請個助理幫她,“你有什麼事嗎?”

    “我能和你談一談嗎?”女孩說道……“對了,我叫姚琳。”

    “好吧。”叢蘭替丈夫掖了掖被子,這才起身跟她出去了。

    姚琳一直走到醫院的一個無人的角落,這才開口,“您別誤會,我請您到這裡,只是想請您看樣東西。”

    “什麼?”叢蘭的心忽然揪到了一起,本能的覺得不對勁兒,可她還是接過了姚琳遞給她的檔袋,她第一個倒出來的就是幾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笑得開朗帥氣,像是年輕了十幾歲,回到了他們初戀時的樣子,他摟著的女孩依偎在他的肩頭,小鳥依人……

    叢蘭只覺得有人狠狠的打了她一個耳光一樣,把她整個人都打懵了,她看著眼前的女孩,覺得自己像是洗了澡又被迫穿上髒衣服一樣的難受,她深吸了口氣,“你現在拿這些出來有意義嗎?我只想記住我丈夫好的一面。”是的,記住那個清晨,記住那些真正值得記住的東西……

    “你不覺得奇怪嗎?周總出車禍的那條路,並不是往機場的路……那天早晨,他本來是要去接我的……我懷孕了,他要送我到香港待產,把我安頓好之後,回家跟你商量離婚的事。”

    “啪!”叢蘭一直到別人驚呼一聲,圍攏過來,這才回過神來,她竟出手打了姚琳,她從來沒對任何人動過手……

    “我跟他是真心相愛的,我們說好了,什麼都不要……”

    “滾!”叢蘭使勁全身的力氣吼道。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骨血,我是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的,這也是公公婆婆的意思!”

    “滾啊!”

    之後的事,叢蘭的記憶就模糊了許多,也許是什麼人提醒她讓她找真真的表姐,也許是她本能的知道要保護自己和女兒,也許是因為她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總之她到了這裡。

    林嘉木聽她講完,不知怎麼安慰這個女人才好,“如果我說錯了請指證我,你已經知道了你丈夫外遇的事,你來只是來向我尋求法律方面的幫助?”

    “我……我不知道我來是做什麼的。”

    林嘉木握了握她的手,“那你知道你想要什麼嗎?”

    “我想要我老公清醒過來,我想要當面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要一切回歸正軌……”

    “關於你丈夫的病情,醫生是怎麼說的?”

    “醫生說他腦部受到的創傷太重,已經腦死亡。”

    “那我給你一條免費的建議,先不要停下呼吸機,維持現狀。”

    “什麼?”

    “你丈夫只要一天沒有生理性死亡,那你就是他唯一的監護人,也是唯一的財產管理人,你就佔據一天的優勢。”

    叢蘭沒想到林嘉木可以把事情說得這麼冷血,好像她捨不得摘掉丈夫的呼吸機,都是為了錢一樣……“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來找我,尋求的就是無關協力廠商的幫助,這就是我給你提供的幫助,你應該覺得慶倖的是,現在姚琳只是聲稱懷孕,並沒有把孩子生下來。”可林嘉木知道,姚琳是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的,不管周興國本意到底是不是要帶她到香港生產,姚琳都是個很有心計的姑娘,如果她沒有懷孕她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第三者,可她現在懷孕了,生下來明顯更有利於她,要知道按照中國的法律,非婚生子也是有繼承權的。

    叢蘭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她跟周興國結婚的時候,兩個人都一無所有,周興國掏空了所有的錢,也只是給她買了一個幾百塊的裝飾戒指,她生女兒的時候,周興國買了十幾萬的鑽戒送給她……她一直不愛戴首飾,可自從得到了戒指,就一直沒摘下來過,“好。”她吸了吸鼻子,“如果……我說我想要讓姚琳徹底消失,很過份嗎?”

    “不,一點也不過份。”

    “那好,我希望姚琳徹底消失。”

    林嘉木想了想,拿出一份委託協議,在下面用鉛筆加上了幾條,“你看可以嗎?”

    叢蘭看了一下委託協議,“可以。”她說完摸了摸皮包,“我……忘了拿錢,你收網銀轉帳嗎??”

    “可以。”林嘉木說完把銀行帳戶報了出來,“一共是兩萬元的前期費用,事後收四萬元的結案費,物資耗材在外,案件結束您不滿意或中途撤銷委託,兩萬元前期費用概不退還,你看行嗎?”

    “可以。”叢蘭拿出手機,轉了兩萬元到林嘉木的帳戶。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寫小三帶著孩子出現。





☆、78媽媽

嘉木語錄:母親對孩子的影響將會持續孩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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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蘭回到醫院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坐在外面的保姆抱歉的眼神,“誰過來了?”

    “周叔叔和周阿姨。”叢蘭請的保姆今年才不過二十出頭,是個老實的鄉下姑娘,做事向來是指東打東指西打西,執行命令不打折扣,不過卻是個膽小不經事的,顯然周興國的父母嚇到她了。

    “嗯,我知道了。”叢蘭推開了病房的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婆婆緊握著丈夫的手,一臉的疼惜,公公則是坐在一邊跟女兒周暢說話。

    “你怎麼才回來?”周母看見兒媳的第一句話就是指責,“我跟你爸來了有一個多小時了。”

    “我去辦點事。”叢蘭跟公婆的關係向來是淡淡的,尤其是跟婆婆的關係,稱不上多親近,周母出身知識份子家庭,向來自視甚高,不是很瞧得起小市民家庭出身的叢蘭,叢蘭剛進門的時候她很是想要教育一下叢蘭,替她立一立規矩,叢蘭卻向來自認自己自立自強,沒有一丁點需要別人說明指摘的,對婆婆進行了有理有力有節的回擊,加上周興國很善長攪混水,把兩個女人哄得很開心,讓兩個人維持了表面的和平,現在沒有周興國,婆媳兩個少了一層顧及,兩人一人只說了一句話,病房裡卻頗有點火藥味兒。

    周母摸了摸兒子的額頭,“興國這裡離不開人,以後你要長時間的出去,最好先給我們打個電話。”

    “大夫說興國的病需要長期護理,我準備給他請個專職的護工。”

    “為什麼要請護工?你又沒有工作。”周母對兒媳的另一個不滿之處就是兒媳婦自從生了孩子就拒絕去工作,讓他們夫妻帶孩子,現在孫女都上小學了,兒媳婦還是沒有去工作的意思。

    “我準備回去工作了,公司裡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管。”周母就是傳說中的“女強人”據說是剛出滿月就把孩子扔給了婆婆,連送奶的時間都奉獻給了事業,等到孩子長大了之後,卻又樹立高標準,達不到她的標準她就各種懲罰,周興國可以說是在鐵腕政策之下長大的,聽說一直到他高中畢業,每天要穿的衣服從襪子到內褲都是母親佈置安排好的,一直到他上了大學,這才算是擺脫了控制,這也是叢蘭最不理解婆婆的地方,她愛孩子的方式似乎就只有“控制”,任何事超出她的控制,她立刻就會歇斯底理。

    “你?你能管公司?”周母挑了挑眉。

    “媽,當初公司是我跟興國一起創辦的,連立業都是後來才加入的,我雖然一直在家,公司的運營情況我卻是一直知道的,我的博客也是公司電子商務的一部分。”

    叢蘭一說這些,周母就有些不耐煩聽了,“你既然想回去工作也可以,護工就不用請了,我跟你爸會照顧他。”

    “他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翻一次身,每天要擦身三次,做四次肌肉按摩,你們倆個體力上吃不消的。”

    周母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你有錢你就請人好了,別以為請了人就可以大撒把,對興國不管不顧。”

    “奶奶,人才以叫大撒把?”跟爺爺一起看童話書的周暢抬起頭問道。

    周母有些尷尬,“就是……不管你爸爸了。”

    “我媽媽才不會不管我爸爸,我爸爸說我媽媽是我們家的領導,沒我媽媽管著他連襪子都找不到,是不是媽媽?”

    周母沒想到給她最有力回擊的是孫女,不由得有些訕訕的,“老周,你帶暢暢出去玩,我有話要跟叢蘭說。”

    周父大概知道老伴要說什麼,有些憂心地看了兒媳婦一眼,不過他也是習慣了被“領導”的,想說什麼沒敢說出口,帶著孫女出去了。

    周母看見門關上了,輕輕咳嗽了一聲,“關於姚琳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叢蘭挑了挑眉,“我?我打算拿鞭子把周興國抽醒,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學會包二奶的,包二奶就算了,還不知道用套,讓人家大了肚子找上門來,他答完之後,我再作案工具沒收了!從馬桶沖出去!”

    叢蘭說得周母直皺眉頭,“你們年輕人現在怎麼這麼口無遮攔?興國是男人!他一個人在外面打拼辛苦,他又那麼優秀,難免會有些風流韻事……姚琳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批評過她了……”

    “媽,你認為我就不優秀嗎?這麼多年我就一丁點誘惑都沒受到過嗎?如果我出軌了,你會說我只是有點風流韻事嗎?婚姻裡除了感情要不要有點責任?”

    “他是男人,你是女人……”

    “媽,您是受黨多年教育的人,連男女平等都不懂了嗎?”叢蘭幾乎是用嘲諷的語氣把老太太平時最愛掛在嘴邊上的話說了出來,當初她要留在家裡帶孩子,老太太就教育她,你是國家培養出來的大學生,理應在社會上爭得一席之地,在家帶孩子是資源浪費,是男女平等的倒退,“再說了,如果是爸在外面有風流事,您也會是這樣的態度嗎?”

    周母又被噎住了,“你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得理不饒人,一點都不溫柔賢慧!”

    又來了,說不通就擺長輩的架子,每到這個時候就該周興國出場和稀泥了,可現在這個時候周興國卻躺在病床上依靠著呼吸機呼吸的活死人,“媽,咱們別吵了行嗎?關於姚琳,您到底是什麼態度?”

    “她就是個貪慕虛榮腐化墮落的妓……女……”周母說這話的時候舌頭都快打卷了,“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畢竟是興國的骨肉,興國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有沒有一個後代……”

    “媽,周暢難道不是興國的後代嗎?”

    “你知道我是說什麼!周家三代單傳……”

    又來了,讓兒媳婦出去工作賺錢分擔家用的時候講新社會,說到孝敬的時候又講傳統,現在又來三代單傳說了,周母跟叢蘭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叢蘭只給周家生了個女兒,雖然周母把周暢當成掌上明珠,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可還是想要孫子想得要命,當年他們就繞著彎的希望叢蘭生二胎,得知叢蘭不肯之後,還跟兒子鬧過,被周興國給擋回去了,終究沒鬧到明面兒上。

    “媽,您就保證她生得一定是兒子?再說了,您也說了,她貪慕虛榮腐化墮落,您就敢保證她懷的真是興國的孩子?”

    “她……興國自己承認了。”

    “什麼?”原來不止是公司的人早就知道了,連公婆也早就知道了,叢蘭啊叢蘭,你到底有多傻,才會以為世界還是原來的樣子,你還是那個幸福的主婦?原來你早就是全世界的笑柄了!

    “就在兩個月之前,姚琳拿著驗孕單找到了家裡,說她是興國的女朋友,現在她懷孕了,興國逼她墜胎,可是她捨不得,來求我們給她做主,我跟你爸立刻把興國叫回了家,興國說他對姚琳不是認真的,說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你知道,一定要讓姚琳墜胎,姚琳急了說興國對她始亂終棄,玩弄女性,推開窗戶要跳樓,我跟你爸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下來……後來我們商量了,讓姚琳把孩子生下來,我們養,興國不同意……就僵持到了現在,興國出事之前一個星期,我查出了乳腺癌,我跟興國說,沒有孫子我死都合不上眼,興國這才答應了讓姚琳把孩子生下來,不過他有一個條件,孩子不能生在A市,要生在香港……”

    叢蘭聽到這裡,心突突跳個不停,頭一陣一陣的發暈,原來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事情已經暗中進行了這麼久,丈夫的死甚至也跟這件事有關……“現在你們還是要孫子?”

    “我知道她把孩子生下來就能分遺產……可興國好好的活著呢,公司也是你的,錢也是你的,我們只想要孫子……”

    “興國是腦死亡。”

    “什麼腦死亡?他還有心跳呢!他沒死!沒死!”

    “媽,你既然是這麼想的,你就在這裡守著他好了。”叢蘭覺得再看一眼周興國她都會崩潰掉,拿隨便什麼東西把周興國再打死一次,她推開病房的門,像是風一樣的走了。

    周母看著被摔得來回晃悠的門,呆呆地坐下,握著兒子的手,“兒子,你沒死是不是兒子?兒子,你別怪媽,媽只是想要個孫子而已,你怎麼就那麼倔呢,一直拖到了出事……兒子……醒醒吧,醒醒看媽一眼,看看沒有了你,媽媽有多可憐……”

    姚琳微笑著開了門,“媽,你怎麼才來啊。”

    “還不是你個小祖宗要保胎,又說吃不慣A市的東西,你媽我才千裡迢迢背了這麼多東西來看你!”進門的女人穿著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網領網袖的鑲鑽打底衫,穿的是皮質的短褲跟黑絲襪,靴子一直高到膝蓋,頭髮染得黃黃的,雖然看起來有些年紀,卻滿是鄉非風,她腳底下大包小包的,果然滿滿的都是些蔬菜和罈罈罐罐。

    她進屋之後打量了這屋子半天,“這房子有多大啊?”

    “不算大,九十幾平米吧。”

    “是你的名字嗎?”

    “你當你女兒傻啊,當然是我的名字,他不給我買房,你當我會跟他?”

    女人笑著拍著女兒的背,“不愧是我女兒,真聰明……他真的死了?”

    “醫生已經宣佈了腦死亡。”姚琳坐下拿指甲刀修指甲,“幸虧他死了,想用一套房子和錢打發我,作夢。”

    “什麼?他還是不想讓你生孩子?”

    “他當然不想了,嘴上說是喜歡我,心裡在乎的還是那個只生了個賠錢貨的黃臉婆,找我無非是為了放鬆,男人,都是些管不住褲腰帶的,等動了真格的,一個個的全都現了原形,一開始說什麼婚姻不幸福,沒有共同語言,聽說我懷孕了,嚇得臉都白了,拼命哄我打抬,要不是我機警去找了他爸媽,我現在什麼都不是。”

    “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可不是。”

    “那現在你真要把孩子生下來?你一個女人以後帶著個孩子,可怎麼再找……”

    “唉呀我的傻媽,他的那間服裝公司,已經打出品牌了,一年光純利潤就幾百萬,上千萬,就算去掉合夥人的一半,他老婆要分走的一半,剩下的我們五個人分……”

    “哪五個人啊……”

    “他爸,他媽,他老婆,他女兒,我兒子,這五個人都是他的財產第一順位繼承人,我也要有他們公司5%的股份,你想想,一年能拿多少的分紅?”

    “五五二十五……五十萬?”

    “這指的是今年一年,以後呢?更不用說他現在的房產、存款了,每樣都要分我一份,還有他爸媽的財產,那兩個老東西說了,以後他倆的財產全是孫子的……”

    “孫子……你看准了是男孩?”

    “我找熟人看過B超了,八成是個男孩。”

    “嗯……我看你的懷相也像男孩……可是……什麼時候分呢?”

    “他現在已經腦死亡了,為防夜長夢多,我明天就去找律師,馬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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