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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言情] 《虐渣指導手冊》作者:夢裡閒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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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語言是有趣的,同樣的一件事,在涉事雙方的嘴裡,在沒有任何一方撒謊的前提下,一樣會出現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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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隔著玄關和客廳之間的隔斷,都能看見探過頭來看門口動靜的母親臉上的假關心真幸災樂禍,林嘉木在這個時候真心羨慕母親的表演功力,連續一個多小時觀看尤勇男動作不優美的揮拳,被馮鵬程打翻在地的錄像之後,她真不想看見尤勇男的臉。
  說起來也是高帥富,據說也是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真正接觸起來卻是這麼個貨色,難怪三十幾了還沒有獨當一面,只是在父親的公司裡打下手,林嘉木先打了個招呼之後和鄭鐸一起進臥室脫了大衣,然後才出來跟這對母子聊天。
  尤勇男長得不錯,身高比鄭鐸要矮一些,但在男人堆裡算是中上,身材很壯碩,但不算臃腫,長得有些過於老成,但是不算難看,再加上一身的名牌跟背後的金錢,被稱為高帥富也不算是太虧心,這年月,有點錢的人,長得跟土豆一樣都能被腦補成吳秀波,他長得還算不差,被腦補成鑽石王老五也不算太誇張。
  按說娶媳婦或者說娶個絕色的美人回來,不難,問題是……這位鑽石王老五,有一個一心想要娶“美貌”、“身家清白”、“有體面職業”、“有些勢力”、“門當戶對”、“乖巧聽話”、“嘴甜懂事”、“知書答禮”兒媳的媽。
  尤勇男這些年交往的女朋友,能符合四、五項的不少,但要是全符合,基本不可能,尤其是“乖巧聽話”、“嘴甜懂事”這兩項,家裡能符合前面的四、五項的女孩子,面上再怎麼教養良好也有嬌驕二氣,怎麼能聽黃玉鳳一個在家裡面沒事兒除了打麻將就是瞎琢磨事的老太婆的擺弄?最長的交往一兩年,也就分手了。
  而符合後面兩項的,多半是家境平平的,為了嫁入豪門暫時忍了“婆婆”的一時之氣,可黃玉鳳又真心瞧不起人家,往死裡作踐人家,人家一看投資回報率太低,也在騎驢找馬之後跑了。
  就因為這樣,尤勇男的婚事才一拖再拖,拖到現在不能再拖了,黃玉鳳在被老公、兒子埋怨之後,才默默降低了些要求,馮涵在她眼裡是個身家什麼的都普通,但有小有權力的哥哥和家裡面做大生意的嫂子的姑娘,算是基本符合要求。
  接觸下來覺得馮涵像是有些沒長大,但勝在好“唬弄”跟她說什麼她都笑呵呵的,有什麼不滿的事也頂多是不說話,這樣的兒媳婦好調理,黃玉鳳這才接受了她,沒想到竟然發現馮涵是養女……黃玉鳳就有些犯嘀咕了,養女怎麼樣也趕不上親女兒,自己挑了這麼多年兒媳婦,最後挑到一個親爹媽是泥腿子的養女……豈不是被笑掉大牙?因此才有了帶著馮涵來找林嘉木找親生父母一說,她心裡的主意是,如果馮涵的親爸媽看著有些體面,她也就忍了,問題是馮涵的親生父母那一家人實在上不得檯面,馮涵另一個被送養的姐姐,婆家被擾得烏煙障氣,這樣的兒媳婦……娶回來有什麼用?等著她的親爹媽來吸他們尤家的血嗎?
  因此她就有讓兒子跟馮涵分手的打算,沒想到兒子對馮涵還是一腔的熱血,就在她想不到法子的時候,在“陪”兒子上網的時候,看見了馮涵的嫂子分享的照片,於是借題發揮,讓兒子“仔細”想想他們之間的兄妹關係,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沒想到兒子對馮涵太上心了,竟然沖出家門,開著車一路飆車到火鍋店,把馮鵬程給打了,毀了她如意算盤不說,還有可能惹下了禍事,自己家是做生意的,馮涵的哥哥是國稅的,真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不用別的,人家合理合法的來查稅,自家就未必能經得起查,埋怨了兒子一通之後,又來林家長找林嘉木幫忙。
  “嘉木啊!勇男是對涵涵用情太深了,又生平最恨有人騙他,那個馮涵明裡說是加班,暗地裡卻出去和哥哥一起吃飯,他一下子就想歪了,我怎麼樣都勸不住……這才惹下這件事……人家是官字兩張口,我們家就算是有……”
  “阿姨,您放心,我看馮涵也是個懂事的姑娘,您跟她解釋清楚了,她……”
  “阿姨已經跟她解釋過了,她的態度……”很冷淡,只說明天會找尤勇男談……黃玉鳳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這麼直呼其名,十有j□j是要談分手,分手她不怕,怕得是……“阿姨是希望你能幫著阿姨找一找當時事發時的錄影……雖說是我兒子先動得手,可馮涵他哥後來還手的時候打得也不輕,他們以後要找我兒子麻煩,我們有錄像的話……也省得……”
  “阿姨,你當時沒錄嗎?”
  “我當時只顧著拉我兒子了,哪有心思錄影,不過我瞧見好像有幾個人錄了……”
  “阿姨,您能回憶一下都有誰錄影了嗎?”
  “這個……”黃玉鳳按了按額頭,“我不記得了,你一定能查到吧?”
  “阿姨,火鍋店是公共場合,就算是公安局也不能憑著錄影就查出現場都有誰,讓人家來交錄影啊,您提的這個委託,實在有些超出我的能力了。”
  “那……監控呢?他們家一定有監控吧?”
  “這個……監控……我們是私人……有監控他們也未必給我們看,按理只有公安……”
  “阿姨出錢……阿姨就是想要份……”
  尤勇男一直怒意滿腔地坐在那裡,聽見媽媽說話非一般的煩燥,“媽,你別說了,馮鵬程要是敢因為這件事給我小鞋穿,我爸也不是不認識他們局長,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下臺呢,一個小科長有什麼可牛的?”
  “傻兒子,縣官不如現管,人家是現管著你的!你說人家牛不牛!”
  “他要是真牛,咱們手裡有錄影又能怎麼樣?”尤勇男坐得離媽媽遠了一些,“反正我跟馮涵的關係是到頭了,他們這些作官的人,最怕名聲不好,咱們也不是沒理的……怕他做甚。”
  張雅蘭拿了溫控器,把燃氣暖氣的溫度調低了些,又遞上紙巾,“玉鳳,勇男說得對,這年輕人在一起打打鬧鬧是平常小事,馮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馮涵他哥是我閨女的學長……”
  林嘉木咳嗽了一聲,“馮鵬程是我大學室友的男朋友,畢了業就沒見過了,不過我室友當初就說他們兄妹感情好,尤大哥這次是有些衝動了。”
  “他們倆個又不是親的。”尤勇男恨聲說道,他現在沉浸在自己被“戴了綠帽”的假想中呢,他自從和馮涵交往,就是以結婚為前提的,沒想到所謂的公主一樣的馮涵,竟然跟自己的養兄不清不楚關係暖昧,幸虧這是婚前發現的,要是婚後發現的,他腦袋上的綠帽得有山那麼大。
  鄭鐸把剝好的桔子遞給林嘉木,“我覺得你想多了,馮涵從剛出生就被馮家抱養,馮鵬程和她再怎麼好,也是兄妹的范籌,他們一起吃火鍋也是在公開場合的平價火鍋店,就算是她騙你是在加班也不能說明些什麼。”
  尤勇男的表情有些憤怒,被怒火蒙敝了雙眼從進了林家就一直低頭的他,並沒有注意到鄭鐸和林嘉木異常的親蜜,“你是誰啊……你一個打工的……”
  “尤勇男,他是我丈夫,你放尊重點!”林嘉木冷下了臉,“黃阿姨,您二位今天來就是為了委託找錄影的事吧?這事兒我辦不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要休息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黃玉鳳沒想到林嘉木翻臉這麼快,自己的兒子說話稍有點過頭,就冷下了臉,“那個……”
  張雅蘭也站了起來,“玉鳳,天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有事明天咱們電話聯繫。”
  黃玉鳳有些尷尬,拉起了兒子,“行,咱們再聯繫。”
  張雅蘭送黃玉鳳和尤勇男出門,林嘉木乾脆就沒挪地方,半倚著鄭鐸吃桔子。
  張雅蘭送黃玉鳳到門口,拍著黃玉鳳的肩道,“你也不用著急上火,就憑勇男的條件,找個仙女也是能配上的,馮涵有什麼好,她爸撐死了是省裡的一個秘書長……”
  “秘書長?”黃阿姨愣了一下,“不是說……是馬上就要退休的老公務員嗎?”
  “啊?她沒和你說啊,她爸是省委辦公廳的秘書長,秘書帶長也是秘書……一個秘書牛什麼牛啊……”張雅蘭一句“歪解”差點兒沒把黃玉鳳的鼻子給氣歪了,不過她更多的是心疼……秘書長……秘書長啊……那是副省級啊……正經的高幹啊……
  張雅蘭關上門,把呆愣住的母子倆個關在門外,扭過頭拿手指點著女兒,“你啊!人家是長輩……”
  “長輩也不能以老賣老啊。”林嘉木冷聲道,“鄭鐸你今晚在這兒住嗎?”
  “嗯。”鄭鐸點了點頭。
  “不成……沒結婚不能在家裡住,你要跟他在一起,就去他家。”
  “媽,你這什麼邏輯啊。”
  “我的邏輯!”
  “媽!我把客房都給你收拾出來了,床也買了……”
  “不成!跟客房沒關係!你們倆個要一起住,都得回他家住!”
  鄭鐸站了起來,“走吧,咱們去我家吧。”
  林嘉木一扯鄭鐸,鄭鐸順著她的勁兒又跌回了沙發上,“今晚你就在這兒住了!”
  “他在這兒住我就去樓下住。”張雅蘭道。
  林嘉木從茶幾下麵的盒子裡拿出鑰匙,“給。”
  張雅蘭氣哼哼地奪過鑰匙,又放回了茶幾上,“滾滾滾!滾回臥室去!我去睡客房!”她說完扭身走了,關上原來是書房的客房的門,老太太卻笑了,今個兒趁著大掃除,她翻到了林嘉木藏在床頭櫃上的避孕套,悄悄做了手腳,知女莫若母,她反對的,林嘉木肯定要贊成,到時候……她雙手合什,老天保佑她早抱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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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就算是土裡的蚯蚓,也有被稱為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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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鐸皺著眉頭把明顯被動過的避孕套扔到了一邊……“媽這次……”

    林嘉木本來也覺得懊惱,可瞧著鄭鐸那副只能用詭異形容的神情和兩個人目前的狀態,卻只想笑,拿被單蓋住自己,在床上打了個滾,笑個不停。

    鄭鐸低頭瞧了瞧仍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兄弟”也跟著笑了起來,抬手拍了林嘉木的屁股一下,“有備用的嗎?”

    “哈哈哈哈……嗯……五斗櫥的醫藥箱裡。”

    鄭鐸把她摟到懷裡,咬了她臉頰一下,“看我等會兒怎麼收拾你。”

    “疼!”林嘉木喊了一聲疼,抬腳踢了鄭鐸一腳,沒想到一腳踢空,腳卻有些抽筋,現在這情形真心跟浪漫一點關係也沒有,搞成這樣他們是提前進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嗎?

    鄭鐸拿到了還沒拆封的杜蕾絲,拆開之後對size頗有些不滿,“你就這麼瞧不起我。”

    “大哥這是xl……”

    “你大哥我覺得不舒服。”鄭鐸用牙齒咬開了盒子,拿出薄薄的塑膠包裝,“不舒服只有蹂躪良家婦女了……”

    “啊!”林嘉木尖叫了一聲,想要躲過去,卻被前特種兵狠狠握住了雙手,分別按在她頭的兩側。

    “怕我嗎?”

    林嘉木憋著笑搖了搖頭。

    “愛我嗎?”

    林嘉木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要你說出來……”

    她搖了搖頭。

    “為什麼?”

    “說出來……”她忽然抬起頭,啾了一下與自己鼻尖挨著鼻尖的男人,“就不美了。”如果不愛,怎麼會跟這個男人去領結婚證。

    “你很美……你知道嗎?”男人的氣息漸漸粗重了起來,肌肉健美的腿與她的腿,磨擦交纏在一起。

    她點了點頭。

    “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他吻上了她,帶著淡淡薄荷香的氣息,緊緊纏繞住她的整個感官。

    付成龍生下來就是要成龍的,從他一懂事開始,他就這樣認為著,不止是那兩個被稱為姐姐的人,一直伺候著他,就連父母也是把他當成天,一年四季全家人都可以不換新衣服,他卻可以穿著嶄新的衣服和小夥伴們炫耀,夏天三十幾度的高溫,只有他能每天吃到冰棒,至於家裡那只蘆花雞下的雞蛋,更是只有他能享用。

    到了念書的時候,每天早晨都是爸爸騎著自行車,帶著他到十公裡以外的鎮上小學念書,雖然他是山裡的孩子,可是吃喝穿戴哪一樣都不比鎮上的同學差,上初中的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品牌,從此之後,非品牌不穿,logo不明顯的東西上不了他的身,家裡就算捨不得稱肉,他還是每月都有零用錢可以隨時上網吧,老師因為他上網吧曠課找家長,他爸卻說兒子是上網學習,鎮上中學的老師懂個屁。

    是的,他就算他是倒數第一,回家隨口跟爸媽說我考了第一,爸媽都會興奮異常,滿世界炫耀,然後去鄰近的養漁場那裡買魚給他補身子,為了伺候他這個狀元之材,父母都沒出去打工,只圍著他一個人轉,大姐是個傻子,十歲才上小學,磕磕絆絆念到五年級,每天回家都要點燈寫作業,被媽媽罵廢電,乾脆不許她念了,讓她在家養豬、養羊、種菜,賺錢給他花。二姐聽說腦子很靈,他上初中的時候老師還打聽過二姐,可前十名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媽媽打了一頓,哭著去學了服裝裁剪,再沒看過一眼書本。

    中考的時候他說差了幾分,被有“權勢”的同學擠了下來,媽媽指天罵地的罵了不知多少人,還說要找“政府”被爸爸和鄰居勸了下來之後,籌錢送他上了傳說中保上大學的私立學校,呵呵……私立學校有錢人多,他混了不到一個月就讓一個公子哥帶著人給打了,他躲進了醫院,想著總有人要補償他,卻半夜被“黑社會”從醫院偷出來,扔到了荒郊野嶺,差點凍死在路邊,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學校卻說他打架鬥毆違反校規,把他開除了,一萬塊的學費,一分錢沒退。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在山村裡被寵上了天,出了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自己就是條讓人隨意踩的蟲子!

    他憤怒了!明明自家是那麼的窮困,為什麼父母要守著山村不肯出去賺錢?別人家都蓋了新房子,為什麼他們家還是三間破屋?別人家的爸爸出去打工賣苦力,一年到頭都能拿回來一兩萬,他爸爸為什麼就在家裡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哪裡都不肯去!還整天抱怨別人瞧不起他!

    別人家的姐姐出去打工,每到過年都能大包小包的回來,他家的大姐不識字,出去當保姆、當服務員都沒人要!給人家洗了半年的碗,人家最後給了她一千五百塊錢還有兩百塊是假鈔!二姐在外面的服裝廠賺錢了,自己揣起來一半,給家裡一半還說是要家裡幫著攢著!過年的時候他跟二姐要部手機,二姐都不肯給!

    他明明應該是成龍成鳳的,怎麼就落生在這麼個爛泥塘裡,怎麼樣都掙脫不開!

    他搬去了縣城,跟人合租宿捨,人家嫌棄他什麼都不會做,床鋪弄得髒,衣服堆成一堆,他讓二姐每週末去給他收拾房間,二姐去了幾次之後就不肯去了,說什麼房東偷摸她,哼,就她那一身的乾巴肉,白送給人摸人家都不摸。

    不過他還是以此為藉口,打了房東一頓,訛了兩千塊錢,買了部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手機。

    他長得好看,穿得好,喜歡他的女人不少,可那些人一看見他家的條件就退步了,其中有一個連彩禮都不要,只不過想要在城裡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安身立命,可就這點條件家裡都做不到,就這樣……還娶什麼媳婦啊!

    大姐夫是個人渣,姐姐跟他結婚的時候要了五萬塊的彩禮,媽媽扣下了四萬五,翻修了家裡的房子,大姐夫就不依不饒,每次跟著姐姐回娘家都要說酸話,大姐給人刷盤子,每月的薪水都是大姐夫去領,懷孕七個月蹲在地上用涼水刷碗,連顧客都看不下去了,大姐夫卻還覺得大姐賺錢少,沒幫他把四萬五賺回來,生了兒子之後,大姐有了些底氣,跟著鄰居一起去工地篩沙子賺得也多,每個月能給他這個弟弟一千多塊錢的零花錢,媽得了甲狀腺要做手術,大姐拿了五千塊錢,被姐夫知道了,又是一頓暴打,還把大姐送回了家,大姐傻啊,姐夫騙她離婚協定是買房協定,她就按了手印,除了幾件換洗的衣裳什麼都沒拿回家。

    二姐是個自私鬼,結婚的時候自己偷藏錢當嫁妝,他去要錢,十回有五回被二姐打發走,說是二姐夫知道了要發火,可他們兩口子感情好著呢,二姐夫是泥瓦匠,一年在外至少能賺個七八萬,全給二姐了,二姐開了間裁剪店,雖說都是些剪褲腳邊給老人小孩做棉褲織補衣服這樣邊邊角角的活,可一年也不少賺,他們悄悄攢錢買了樓,還把車庫改裝成了裁剪店,自己去要錢他們卻口徑一至地裝死,二姐夫還說要介紹他去工地學一門技術,哼,他哪一點長得像農民工?

    知道了自己有個被送養的姐姐當了老師,在城裡有房產無數,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為什麼被送養的不是他?“姐姐”開著車上班,“姐夫”的車更貴,拿著的手機是蘋果4s,請他們吃飯的飯店是大姐去應聘洗碗工,人家都不要的大飯店,一開始姐姐聽說他學習好,但因為家境輟學還婉惜,表示希望他能去上學或學一門技術,可他都二十二了,同齡人都當爹了,最迫在眉睫的事難道不是娶媳婦嗎?可當媽提出讓三姐“借”房給他結婚的時候,三姐和三姐夫的臉全變了,從此以後再不認他們這一門“窮親戚”。

    不認就對了,如果被送養的人是他,他也不會認那兩個泥腿子是爹媽,認大字不識的文肓做大姐,認手都有些變形的裁剪女工做二姐。

    最可氣的是原來爸媽不止送養了三姐,他還有個四姐,四姐更不得了,在大城市的海關做公務員,出來進去,車接車送……好幾次他看見了四姐的背影,追過去卻只看見汽車的尾氣。

    他跟人打聽四姐家住在哪兒,那些人不是不理他就是叫保安,保安已經認識他了,見到他不是趕就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罵,好像他是只蒼蠅。

    直到有一天,有個男人,交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姐的家庭住址跟手機號。

    穿得好還是有好處的,他在所謂的全封閉社區外,跟著一群跟他年齡相仿的少男少女進了社區,保安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可他卻在林立的高樓群裡迷了路,不知哪棟樓才是所謂的h號樓,到了h號小高層的門外,隔著玻璃門,一樣進不了門,只等在角落裡。

    天黑得有些早,如果不是門前的路燈十分明亮,他幾乎要認不出四姐來,四姐很漂亮,像是電視裡面的明星,穿著鹿皮夾克背著包像是女大學生,如果不是姐姐,是女朋友也是不錯的……他跳了出來,喊了一聲,“四姐!”

    馮涵幾乎被這一聲嚇到心臟病發,向後退了兩步,把手放進了包裡,“你是誰?”

    “我是你弟弟!付成龍!”

    付成龍長得不差,甚至可以說是英俊,可瘦得像是竹桿的身材和凍得有些流鼻涕的臉,卻讓他顯得異常的猥瑣,馮涵又向後退了兩步,“我沒弟弟。”

    “姐,媽和爸都知道錯了,這些家年裡的條件好了,他們時常的提起你,說對不起你,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媽這些年身體不好,逢年過節就會哭,說也不知道你能不能過上節,那家人對你好不好……他們現在都老了,有天大的仇也應該放下了……你……”

    如果沒有看過林嘉木的調查報告,馮涵幾乎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了,哼,有了夢寐以求的兒子,誰會在意女兒怎麼樣?她能被生下來都要感謝b超出了錯!“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不明白!你再說我就要叫保安了。”她慢慢的退到監控附近,社區的保安還算負責,在監控裡看見異狀一定會過來查看。

    “姐!”付成龍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一個黑影竄了過來,猛地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你幹什麼?”

    馮涵皺了皺眉,原來這人是這兩天一直用電話跟短信騷擾自己的尤勇男,“你來這兒幹嘛?”

    “我來接你一起去過聖誕……你沒收到我的短信嗎?”

    “你被我拉黑了。”

    付成龍在燈光下認出了這個人……“你不是……”給我紙條的嗎?他還沒等說完話,那個人又給了自己一拳,“保安呢!保安!這社區進來臭流氓了保安都不管!一個個幹嘛吃的!”

    保安本來就在監控裡看出不對,通知巡視的保安過來查看清況,遠遠的看見這個情形,趕緊都跑了過來,“什麼事?”

    馮涵皺著眉頭瞧著尤勇男和付成龍,“我是這裡的居民,這裡有兩個流氓打架讓我回不了家,你們把他們趕出去。”

    “哦,原來是馮女士,您請先回去吧,這兩個人我們會處理。”

    她用門卡開了門,轉過身透過玻璃門看見尤勇男和付成龍又跟保安糾纏在一起,冷冷一笑……元旦之後她就調職回省城了,這兩個賤人……就讓他們爛成一團吧。

    哥哥看見她這麼有攻擊性,恐怕也會覺得很驚訝,原來她早不是那個遇事往哥哥身後躲的小女孩了,現在……她要幫哥哥解決事情。

    她拿出手機,“哥……”

    馮鵬程接到馮涵電話的時候,剛剛洗完手坐下,妻子總算從岳父家裡回來了,也承認了不應該介紹尤勇男給馮涵認識的錯誤,至於微薄事件,她真得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好玩罷了,馮鵬程接受了她的解釋,在他看來家庭就是這樣的,難免磕磕絆絆,妻子總體還算合格,他的眼光放在遠處,哪有心思糾纏這些兒女情長。

    可一聽馮涵在電話裡講的事,他的臉立刻就變了,射手男的心裡家人比任何事都重要,掛斷電話穿上大衣就要出門。

    甘豔豔放下最後一個菜,追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馮鵬程瞪了她一眼,“問你給涵涵介紹的好男朋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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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木語錄:人成熟的標誌之一,就是懂得了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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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著母親上了火車,林嘉木長出了一口氣,老媽在她這裡住一個多月,她感覺像是過了整整一年,頭髮都不知道白了多少,鄭鐸笑著看著她,“放假一天?”

    林嘉木搖了搖頭,“馮涵的案子拖不得了。”

    鄭鐸其實心裡多少有些疑惑的,付家的人說到底是一幫農民,他們敢去縣城的中學鬧,a市海關這樣的強勢部門卻連門都不會讓他們進,以馮家的勢力,馮涵想要調動工作也無非是打幾個電話的事,付家的人到時候想要鬧,都找不到門。

    至於尤勇男……馮鵬程自己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他修理得找不到北。

    他們倆個在這件事上,挺多餘的……

    “我覺得這件事……”

    “昨晚馮鵬程給我發了短信,我今天早晨起來才看見,他要付成龍在a市消失。”以馮鵬程的性格,能發出這樣一份會讓人抓到把柄的短信,顯然是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那……”

    “我還沒有想到要怎麼做。”付家再怎麼樣,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家,付成龍也只不過是個被慣壞了賤人罷了,罪不至死,而被激怒的馮鵬程會做些什麼,卻不是林嘉木想要知道的,說起來……林嘉木越是年齡大,越是知道畏懼權勢二字。

    “咱們上車說。”鄭鐸挽著她離開了月臺。

    黃玉鳳急匆匆地沖進公司,前臺的太太好只說了個太字,黃玉鳳就大聲問道,“我老公在不在?”

    “在……”

    黃玉鳳冷著臉,沖進了辦公室,整個辦公室的人站起來剛想跟她打招呼,就看見她像是一陣風一樣的刮過,守在總經理室的秘書剛想起身通報,就見她直接把包甩了過來,推開門沖進了總經理室。

    尤守財正在跟一個人滿面堆笑地談著些什麼,看見她來了,臉立刻拉了下來,“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你不知道嗎?”黃玉鳳冷冷地說道,跟尤守財談話的人站了起來。

    “嫂子好。”叫她嫂子的人,是個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的女人,頭髮燙成卷染了些顏色松松地盤起來,臉上不知是抹的還是天生的白裡透著亮光,眉毛眼睛都畫得極精緻,身材也很標準,此人是尤守財的財務總監,也是黃玉鳳的老熟人和老“仇人”。

    “你叫誰嫂子呢?臭不要臉的臭j□j,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黃玉鳳恨聲道,平素裡她還能跟這些小妖精虛情假意一番顯示自己寬宏大度的正室范兒,這個時候她看見這些小妖精,就像是火上澆油一般,“我兒子被開除了,你正在這裡樂呢吧?要不是你挑撥離間,他們父子……我告訴你,你個狐狸精,你就是現在生也晚了,你當他姓尤的能活到七老八十嗎?我兒子現在三十出頭了,成人了,過兩年我也有孫子了,熬也熬死你!”

    “你別在這兒汙賴好人!”要說尤守財對黃玉鳳看不順眼也是有理由的,他也是奔六十的人了,一天天的感覺自己身體精力不如從前,最怕別人提他老,說他壽元不長,偏偏自己的老婆張嘴就咒自己,這讓尤守財本來已經消褪了的火氣,又暴漲了起來,“人家敏敏是在替你兒子說情!”

    那個諾大年紀還被稱為敏敏的,大度地笑了,“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多嘴,你們倆個聊,我回去工作了。”

    “狐狸精!”黃玉鳳瞧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尤守財瞧著她真心是從頭髮絲厭惡到腳後跟,“你有力氣在這裡罵別人,不如管管你的好兒子,你知不知道今天稅務局來咱們公司查了兩個小時的帳,走的時候還把帳本都帶走了?我到處找人問是怎麼回事,人家都只說是例行抽查,還是勇男自己跑來說是馮鵬程找人報復他,要去找稅務局的領導理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談戀愛歸談戀愛,你別到處說你兒子要跟馮涵結婚了,才相處了兩三個月而已,話說得那麼滿會得罪人的!你偏不聽!我聽人說勇男還糾纏人家了?難怪……”

    黃玉鳳冷哼了一聲,“本來就是他們假公濟私!”

    尤守財一拍桌子,“抽查稅務,天經地義!你跟你兒子一樣,腦子都進水了!我告訴你,你跟勇男都老老實實的在家呆著,誰都不准出門,誰要是問起他跟馮涵的事,你就說兩個人年齡差距太大沒有共同語言和平分手了,要是敢說錯一句話,你和你兒子全都給我滾!我尤守財不缺老婆!也不缺傻兒子!”

    黃玉鳳本來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聽見他說“你和你兒子全都給我滾”的時候,哇地一聲就嚎上了,“尤守財!你個陳世美!你一分錢都沒有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是誰不顧家裡的反對嫁給你的?你做生意賠錢,是誰口挪肚攢賺錢幫你還債的!你現在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我不活了!現在就死去,給你那些小老婆挪窩!”

    “你要死快點死!快去啊!我小老婆都等著呢!”尤守財聲音更大地斥罵道。

    “好啊!你要讓我死!我死我也要拖你一起死!反正我有兒子,我怕什麼啊!”黃玉鳳低著頭像是一隻憤怒的公牛一樣沖了過去,尤守財被她撲了一個趔趄,兩個人撕打在一起。

    一直在外面聽動靜的敏敏看著時機差不多了,推開了門,“哎呀你們倆個……這是怎麼了!快來人!把他們分開!”

    幾個男女員工過來,男員工拉尤守財,女員工拉黃玉鳳,黃玉鳳披頭散髮地罵著,“尤守財你、他、媽、的陳世美!你有了幾個臭錢你就要拋妻棄子!你別以為你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我告訴你,逼急了老娘,老娘跟你魚死網破!”

    “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趕出去!”尤守財大聲地罵著,罵完之後只覺得胸悶氣短,捂著胸口半天沒喘上來氣,敏敏扶住了他,動作熟練地開辦公室的抽屜給他找藥,喂他吃下去,“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啊!快把太太送回家!讓尤經理照顧她!”

    幾個員工連拉帶拽,把黃玉鳳拽出了辦公室,一個公司的元老讓她到自己的辦公室休息,“我說嫂子,你怎麼這麼衝動啊!”

    黃玉鳳拿著紙巾抹著自己臉上的眼淚鼻涕,“我這個當媽的沒用,攏絡不住自己的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幾個小狐狸精沒少幹煽陰風點鬼火的事,挑撥的他們父子離心,勇男這些年在公司,淨幹些邊邊角角的活了,連報關都讓他去……那是他應該幹的事嗎?現在好不容易找著了可心的一個女朋友,這年輕人談戀愛,吵個架不是正常的嗎?我兒子去找人家服軟道歉又怎麼了?到她們嘴裡成了糾纏了!公司裡有什麼事,又是我兒子的罪過了……”

    “我說嫂子啊。”那個元老坐了下來,“這件事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哥本來也是在氣頭上,親父子哪有隔夜的仇,等過一兩個月,找個機會說開了,勇男還是大哥的兒子,大哥攢下這麼多的家業,不給勇男給誰啊,至於感情的事……女方都這麼絕情了,咱們也不是娶不上媳婦了,就憑勇男的模樣人品找什麼樣的人沒有啊!我有一個老同學的女兒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無論是家庭條件還是長相,都跟勇男很般配,改天我介紹他們認識認識。”

    黃玉鳳本來聽說稅務來查稅就有些怕了,她自家的生意她自己知道,離不怕人查有相當長一段的距離,就算現在是年終,帳目什麼的抹得都很平,也未必經得起一查再查,為了娶個媳婦鬧這麼大的動靜,她也有些後悔,被人這麼一勸,心裡也覺得,“她怎麼就這麼沒眼光呢……”

    “呵呵……”對方笑了起來,“小姑娘嘛,都心性不定……這找兒媳婦,還是要找跟自己兒子相齡相仿的,省得有代溝。”

    黃玉鳳想了想,點了點頭,作歸作鬧歸鬧,她一捨不得去死,二不敢離婚,三更不想魚死網破,這件事……也只能就這麼……算了……

    唉……她的命啊……怎麼這麼苦……

    付成龍也在納悶,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遇上馮涵這樣冷酷無情的姐姐,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保安帶走卻不肯認他,要不是爸和媽把她送人了,她能有今天嗎?真是忘恩負義!

    在派出所蹲了一夜也算沒有白蹲,跟他一起在號子裡的幾個人中的一個聽見他慷慨激昂地講著自家的事和自己那些沒良心的姐姐,笑嘻嘻地讓他給新聞媒體打電話,這種嫌貧愛富不認親生父母的事媒體最喜歡了。

    從派出所出來之後,在早餐點吃了碗餛飩,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電視臺的節目,果然有不少這種家長裡短的事,也有一家是把女兒送給別人養了,結果兒子得了血癌,需要骨髓移植,可沒送人的大女兒跟弟弟配型不成功,一家人想到了小女兒,小女兒的養父說什麼都不同意讓女兒捐骨髓救弟弟,媒體記者又是追問又是採訪,全都向著得了血癌的弟弟說話……這個節目好……太好了……可惜不是本省的……不過本省也應該有類似的節目……

    就在他想著自己要怎麼說自己家的悲慘故事,怎麼講被送養的姐姐無情無義不肯認誠心悔過的父母,自己想要替父母完成心願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坐到了他的對面,“這裡沒人吧?”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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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權與錢,有些時候是要做選擇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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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想著自己要怎麼說自己家的悲慘故事,怎麼講被送養的姐姐無情無義不肯認誠心悔過的父母,自己想要替父母完成心願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坐到了他的對面,“這裡沒人吧?”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人,雖然看起來就不像是二十左右歲的小姑娘了,可長得挺俊的,手上的金鐲子和鑽石的戒指還有土豪金的手機異常顯眼,“沒人。”

    “謝謝啊。”女人把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很值錢的包放到了桌上,“服務員來一碗餛飩要快。”

    “好的。”服務員答應了一聲。

    女人從抱裡拿出一遝紙,上面是人名和銀行帳號電話號碼什麼的,拿出一隻筆,開始打電話,“喂?你是王濤的家屬嗎?對,我是你林姐……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收到我打過去的款了嗎?哦,你還沒去看你的銀行卡啊,去看看吧,我昨天轉帳了五萬塊過去,嗯……對的,我們和日本那邊有協議,轉帳的話會省一筆手續費……不用謝……你快去看看吧,到帳了的話給我發短信,我手機忙……嗯……好,再見啊。”她拿筆在這個名字下面劃了一個道,又開始打下一個電話。

    付成龍從她打第一個電話開始,就把注意力放到在她的身上,她打完了差不多有六七通電話,都是說錢的事,有人說沒去劃卡,有人說錢已經到帳了,數目最小的也有兩三萬,他伸著脖子看,女人手裡拿的表格開頭是x鼎海外派譴公司……前面的那個字他不認識。

    他舔了舔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女人的餛飩上來了,她收起了東西開始吃東西。

    “那個……美女……姐姐……你是哪個公司的啊?你們公司業務量挺大啊。”

    “還好。”女人看了他一眼道,“我們是向日本、韓國、非洲派譴工人的,我不過是過路財神罷了。”

    付成龍也聽說過去海外打工的事,都說很賺錢,就是很累……“你們公司向外是派什麼人啊……有什麼條件嗎?”

    “你有興趣?”女人挑了挑眉毛,打量了他一番,“你會什麼技術嗎?有什麼等級證書?最近我們公司在招去南非的電焊工,如果有高級焊工的證,年薪五十萬起。”

    付成龍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會。”

    “這個……就難了,只能去日本做實習生,大約年薪十萬左右,而且排隊的人太多了……”

    “工作累不累?”

    女人笑了,“人家那麼高的薪水請你,當然累了,不過做個幾年攢點錢,回家買房娶媳婦,做個小生意什麼的,也夠活了,還有人娶到了日本媳婦呢,我看小兄弟你長得這麼標準,沒準兒就能娶回來一個。”

    付成龍嘿嘿笑了,做為一個宅男,怎麼能不對日本有嚮往,十萬的年薪誘惑力更是非一般的強,“那……做實習生需不需要培訓?”

    “培訓的話是日方完成的,他們不太信任咱們這邊的培訓,不過最長三、四個月就能上崗了,對技術要求的不高。”

    “那……大姐,能留個聯繫電話嗎?”

    女人從包裡拿出一張卡片,“這是我公司的名片,我忙完這攤子事,明天就要出國了,不過我們公司一直是招人的。”

    “那……謝謝您了。”

    女人好像真得很忙,極快地吃完了餛飩起身走了,付成龍目送著她的背影,想著天無絕人之路,他付成龍是註定要成龍的,你看,現在就有兩條路擺在他面前了……

    馮涵剛剛坐進計程車,就有一個人敲了敲車窗,她歎了一口氣,開了車門讓那人進來,“師傅,這人是我朋友。”

    司機點了點頭,透過後視鏡看見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短髮女人坐進了車裡。

    “涵涵,你今天沒上班嗎?”林嘉木晃了晃手錶,已經8:40了,就算是現在馬上就坐計程車上班,馮涵也不可能趕在9:00之前到單位。

    “我請了一個小時假。”馮涵小聲說道,然後提高了聲音,“師傅,去海關大樓。”

    “你哥知道你請假了嗎?”

    “我已經25歲了,不是兩歲。”

    “那你來找付成龍這件事呢?”

    馮涵閉緊了嘴巴不說話了。

    “你怎麼知道付成龍會在這間餛飩店吃飯?”

    “這裡離他住的旅館最近,我只不過是來碰碰運氣,林姐……我只是想要知道……他是什麼樣的,我的親生姐姐們又是什麼樣的。”

    “只是這樣?”

    馮涵低頭玩起了手機,假裝沒聽到林嘉木說話。

    “涵涵,你要知道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因你而起,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要你自己來想辦法解決,你哥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他自己知道應該怎麼做。”林嘉木一直在懷疑為什麼馮涵會和尤勇男相處得那麼久,僅僅是因為叔控?戀父?尤勇男的外強中乾,只能騙一騙那些眼睛被錢迷住的傻女人,馮涵這麼聰明的姑娘,尤勇男是唬不過的,更不用說跟他發展到談婚論嫁,去見對方父母的地步了。

    更不用說黃阿姨帶著她來找自己查她親生父母資訊的神來之筆了,最最可疑的是付家那個不識字的大女兒,很輕易的就找到了海關大樓,神准地堵到了下班的馮涵,告訴了她她的身世,“婁老師現在還好嗎?”

    馮涵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林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不依不饒呢?我沒有干涉你假扮涉外務工代理,你也不要干涉我好嗎?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無非是借題發揮,解決掉一些麻煩罷了。

    龍生龍鳳生鳳其實是不對的,耳濡目染才是真理,馮涵表面再怎麼單純,也是在官僚家庭長大的孩子,更不用說……她還有一重養女的身份,這在馮家,並不是什麼真正的秘密,馮秘書長每升一級,就會有人把計生這項重要指標翻出來檢示,妻子做過子宮切除不能再孕,女兒是領養的棄嬰這樣的事就會被一提再提,馮涵很早就知道了關於自己身世的“秘密”,也曾經想過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小的時候她特別喜歡看那些關於特工或者是奇人異士被迫放棄自己的孩子,長大之後忽然出現在孩子面前的故事,也曾經幻想過自己的父母是不是特別優秀的人,因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不得不放棄了她,直到有一天,一個自稱叫婁紅的女人通過一些管道找到了她,說有關於她身世的事要跟她說。

    馮涵從看見婁紅的一剎那,就明白了眼前這個陌生人跟自己有某種聯繫,雖然婁紅比她稍胖,但是鼻子和下巴的形狀跟她一模一樣,血緣這東西……真心是無法掩蓋的。

    婁紅給她講了一個讓她沒辦法接受的故事,她的父母不是什麼精英特工,也不是什麼奇人異士,而是一對普通的農民夫婦,因為想要兒子不小心生了太多的女兒,為了減輕自己的負擔,將三女和四女送養了出去,他們終於盼到的兒子,是個沒出息的小流氓,婁紅找她的理由很簡單,怕馮涵這個單純的姑娘和她一樣上當,生活被所謂的“親生父母”搞得一團糟。

    可馮涵這個單純的姑娘,卻看見了機會……嫂子給她介紹了一個無趣的奶嘴男,她不鹹不淡地給嫂子面子跟他交往了一段時間,正打算分手,現在看來這個奶嘴男也未必全無利用之處。

    她跟婁紅講了自己的計畫,被付家人坑得有些慘的婁紅,猶豫了一下,在馮涵保證會幫她和她丈夫把工作調動到a市,徹底擺脫付家人之後,點頭答應了這個有些離譜的計畫。

    於是一場馮涵自導自演的故事開始了,付大丫來a市的第一件事其實是尋找來a市躲避付家人的婁紅,婁紅沒費什麼工夫就找到了在火車站旁邊找了家餐館洗盤子賺錢順便尋人的她,將她送到了海關大樓,並且把馮涵的照片交給了付大丫。

    付大丫果然找到了馮涵,馮涵假裝受驚,找到了哥哥,馮鵬程只得把妹妹的“身世”告訴了妹妹,馮涵又表示要將這件事告訴尤勇男,馮鵬程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這才有了後來黃玉鳳帶著馮涵找私家偵探徹查身世的一段……直到現在……馮鵬程對尤家深惡痛絕,連帶的跟妻子之間有了心結。

    這些事林嘉木推敲出了十之七八,馮涵不承認也不否認,讓林嘉木心驚肉跳的是馮涵的根本目的並不是報復付家人,而是甘豔豔。

    計程車在海關大樓附近停了下來,“前面不讓停車……”

    馮涵點了點頭,拿了錢結帳,“林姐,我請你吃霜淇淋。”她指著海關大樓的霜淇淋店道。

    馮涵點了香草霜淇淋,林嘉木則是點了蘋果奶昔,馮涵吃了一口霜淇淋道,“小的時候我最喜歡吃霜淇淋了,可是每週爸媽只准哥哥帶我出去吃一次,每次哥哥都把他的那一份讓給我吃,然後跟我說他不愛吃霜淇淋,他高考的時候我上小學,那個時候教材改了,數學題對我爸媽來講像天書,哥哥每天都會陪著我做作業,然後才去看書複習……林姐,就算是親生的,也沒有幾個能做到對妹妹這麼好吧?”

    林嘉木點了點頭,她曾經猜過馮涵是不是對馮鵬程有男女之情,可馮涵此刻的表情卻讓她完全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馮涵對馮鵬程的感情亦父亦兄,卻沒有什麼男女之情的成份。

    “我考到a市的公務員那年,我哥結婚了,我爸媽不放心我一個人租房住,在我哥的婚房佈置了我的房間,嫂子很不高興……這我能理解,誰願意新婚的時候家裡就有電燈泡呢,可她不應該借著我家的名義,替她家的生意開綠燈,五個月之前,她家的一個貨櫃被抽檢,她更是直接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疏通,我幫她疏通完關係之後,整整兩天沒吃下飯,想起這件事就想吃了一個蒼蠅一樣的噁心……可她卻變本加利……一次又一次的找我幫忙,甚至介紹領導給她認識,她在外面打得可都是馮家媳婦的旗號,那些人睜一眼閉一眼給她開綠燈,看得不是錢的面子,是馮家的面子,馮家早晚要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所以你就起了要搞掉甘豔豔的心思?”

    “我哥結婚之前是喜歡甘豔豔的,否則也不會不顧父母的反對跟她結婚,可結婚之後他們倆個磨擦不斷,感情早就不剩什麼了,如果不是為了孩子和名聲,我哥早就跟她離了,我只不過是幫我哥下定了決心罷了,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兩個人不合則離,只要靜悄悄的不吵不鬧,根本什麼都不會影響。”

    “馮涵,你想沒想過,也許甘豔豔做得這些事,你哥是知情的呢?”

    馮涵愣住了,“我哥……我爸常說現代人經常犯的錯誤就是在權利和金錢之間選擇了金錢,這種選擇何其的短視無知……”

    “你哥未必和你爸的價值觀一樣。”

    “那我更要糾正他。”

    “你不怕甘豔豔魚死網破?”

    “不怕。”馮涵吐出這兩個字,“魚沒死,頂多要自己找食罷了,何必弄破網兩敗俱傷?”

    “甘豔豔未必有這麼理智。”

    “可我哥能做到。”

    “馮涵……我還是那句話,你確定你哥會因為你的事,徹底跟甘豔豔翻臉嗎?”

    馮涵把手機放到了桌上,開始從頭播放錄音,“林姐,錄音這樣的事,我也會,我會讓我哥選,是跟甘豔豔離婚回頭是岸,還是繼續放縱甘家,如果他選甘家,我會向爸爸坦白一切。”

    林嘉木喝下最後一口奶昔,掛斷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已經進入通話狀態的手機,“你哥已經聽到了一切,相信你很快就會知道你哥的選擇。”

    馮涵有些驚訝地看著林嘉木,“你知道我會說什麼?”

    林嘉木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馮鵬程會想要知道你會說什麼,曾經有一度,我想要按下停止鍵……”

    馮涵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看林嘉木,她明白,不管事情如何結束,哥哥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看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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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在這個從來不是黑白分明的世界裡,也許最難的事就是堅守自己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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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成龍搓了搓手,對著光可鑒人的桌面用手梳了梳抹了差不多有半瓶嗜喱水的頭髮,為了讓自己顯得“樸實”些,他找了一間小店把頭髮剃成了短毛寸,剪掉了之前燙染過的痕跡,衣服換成了從批發市場買回來的八十塊錢的假大嘴猴加絨衛衣,搭便宜的牛仔褲跟不到兩百塊錢的打折山寨阿迪棉服,他抓了抓領子,便宜衛衣有一股味道,沾到皮膚的部分也癢得很,可他朋友說了,想上這種節目,就是把自己顯得越慘越好,在數通電話石沉大海之後,他終於等來了一次約見,約見的地點是在市電視臺旁邊的酒店,對方讓他在大堂等著,可他等了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有人來,就在他想要走的時候,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走進了酒店。
  他看不出來上萬的衝鋒衣和所謂的戶外用品和那些山寨貨有什麼區別,可他迎賓的態度卻讓他明白,這個男人比表面看著有身價多了。
  “你是付成龍?”對方上下掃了他一眼,“走吧,我們去那邊酒吧談。”
  他帶著付成龍到了隔了一個走廊的酒吧,酒吧裡的音樂是付成龍聽不懂的外國音樂,來來往往的人裡有三分之一是外國人,中國人穿得也都是極好的,雖然大部分他都叫不出牌子,可那種高端和質感是騙不了人的,他向左邊一個較陰蔽的地方看過去,省台的兩個美女主播,好像正在一起小聲說話,他剛想向那邊看,來人去拽住了他,“走吧,去吧台。”
  “我叫鄭榮,是家長裡短的製片人,這是我的名片。”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付成龍,然後轉身拿出一張百元大鈔,告訴酒保,“送那兩位美女主播一人一杯馬丁尼,給我一杯威士卡不加冰。”
  “好的先生。”
  “你要喝什麼?”
  “我喝水……就行了……”
  鄭榮笑了,“給他一杯冰水。”
  “好的。”
  付成龍戰戰兢兢地坐到吧台旁邊的高腳凳上,汗水慢慢從額頭上滲出來,“那個鄭……”
  “叫我鄭大哥好了。”鄭榮喝了一口威士卡,露出水腕上明顯就很值錢的手錶,他把酒杯放到了桌上,“我聽了你的電話錄音,你再把你家的事跟我具體講一講。”
  付成龍已經打好了腹稿,但是在這個環境裡卻說得顛三倒四,鄭榮一直很有耐心地聽著,見付成龍因為口渴幾口就喝幹了冰水,又叫了一瓶啤酒給他,付成龍本來就是嗜酒的,看見了啤酒一開始還裝老師,鄭榮勸了幾句之後,佯裝無奈地喝了起來,第二瓶啤酒下肚,他開始滔滔不決。
  先講起了自己家的困窘,講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兩個姐姐,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講他自己如何運氣奇差懷才不遇的。
  “跟我講講你被送養的兩個姐姐。”
  “我小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爸媽經常唉聲歎氣的,尤其是逢年過節,我媽總是會背著人抹眼淚,後來我大姐離婚的時候跟我說出了這個秘密,我有兩個姐姐很小的時候就被送養了,現在不知是死是活,我的存在是我爸媽犧牲了兩個姐姐換來的,我一直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後來家裡窮,我不得不綴學打工……我學習很好,每次都是年級前十,我綴學的時候,我哭了,我的班主任也哭了……可我真是沒辦法,我家裡太窮了,就算是我考上了大學家裡也供不起,不如出來打工攢些錢,再回去上學……我去縣城的時候,大姐悄悄跟我講,三姐就是被送給了丁甲縣一戶沒有兒女的人家,讓我打工的時候順便找一找……”
  鄭榮在小本子上記了下來,“後來……你找到了?”
  “嗯,因為一些機緣和好心人的幫助,我找到了我三姐,可是我三姐並沒有原諒我爸媽,反而認為是我們打擾了她的生活,我幾次想要找她,都被她拒絕了,後來為了躲我們,跟學校請了長假,來了A市;我不怪她……畢竟她跟我們沒有感情,可是我媽因為這件事腦中風了,身體越來越差,她的願望就是找回兩個女兒,於是我又開始來A市打工順便找姐姐,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我聽說了我四姐在海關工作,就一直守在海關大樓,等著她……沒想到她以為我是騙子,報了警……我耶誕節是在派出所過的……我找你們就是想讓你們做個證人,一起去找我四姐……”
  鄭榮連連點頭,“行,你回去吧,留個聯繫方式,我採訪核實一下,會儘快安排的。”
  付成龍沒想到鄭榮這麼簡單就相信了他,“大約什麼時候啊?我媽的身體不好,過了這個年……不知道有沒有來年呢……她的心願就是一家人在一起過個團圓年。”
  “儘快,我會儘快的。”鄭榮點頭道,“對了,你住在哪兒啊?”
  付成龍把自己所住的旅館的名牌給了鄭榮,“我住在這裡。”
  “嗯,你不要搬家,保持手機暢通啊。”
  “好,好……鄭大哥,你如果能幫我們完成這個心願,我們全家都感謝你。”
  “嗯,我知道了。”鄭榮半攬著付成龍的肩,離開了酒吧……
  
  傍晚6點鐘,付成龍守在電視機前面等著看重播的家長裡短,今天的委託人是一個喝醉了酒喜歡打老婆的男人,找節目組幫助他勸回下定決心跟他離婚的妻子,付成龍一邊看一邊笑,呵呵……這樣的人他見多了,求媳婦的時候指天跪地什麼誓都敢發,喝了酒……老婆就是沙包,他有一個哥們就說過,他媳婦打都打不走……呵呵呵……
  就在他想著節目播出後三姐和四姐爭相給家裡拿錢挽回面子,他出了名,無數小姑娘追著他跑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喂?”
  “付成龍,你是不是別人派來坑我的?”
  “什麼?”
  “我一查這件事,我們台長就把我叫去了,問我為什麼要查馮家的事,是不是背後有什麼人指使,還說讓我放假,春節之前都不要上班了,我解釋了半天他才消氣,還要走了你的居住位址跟聯繫方式……大哥,我這個節目可是外包的,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什麼?”
  “馮家!手眼通著天!天!你找媒體!是捅了馬蜂窩了!”鄭榮吼道,“我們台長說他都要跟上面解釋這件事!反正這件事我是不幫會幫你扛的,你也別回家了,有多遠躲多遠吧,不要坐火車,現在的火車都是實名制。”
  “啊?”
  “好了,我閃人了,遇見你我真是倒楣透了。”
  付成龍傻愣愣地看著黯下去的手機螢幕,發生了什麼事……他好像是……惹了不應該惹的人?他開始盤算起來,四姐的工作那麼好,養兄據說是什麼國稅局的,養父在省政府工作……爸媽小的時候那麼慣著他,他跟大隊書記的兒子打架,照樣打了他一個耳光,提著雞鴨魚肉去大隊書記家賠禮道歉,大隊書記倒是沒說什麼,可瞧著他們的眼神,分明是在瞧三隻臭蟲……
  大隊書記都這麼可怕,他得罪了省裡的領導會是什麼樣的?
  付成龍抖了起來,哆哆嗦嗦地摳下了手機電池和卡……用手擦了擦鼻涕,拿補子蓋住了自己發起抖來……就在他不知應該往哪兒去的時候,一張名片從他的口袋裡掉了出來……海外勞務……
  
  鄭鐸把望遠鏡遞給林嘉木,“他大概什麼時候會走?”
  “一周之內?”
  “三天。”鄭鐸道,“馮涵呢?”
  “馮大秘書長把她和馮鵬程、甘豔豔都叫回省城去了,這件事跟咱們沒關係了。”
  “付成龍真能去日本?”
  “我托了幾個熟人,把他塞到了年後走的那一批人的名單裡。”至於去了日本,體驗到了“進修生”的辛苦生活,付成龍是會成熟,還是會墮落,那不關林嘉木的事,林嘉木只是給了付成龍一個選擇一個出路罷了,畢竟如果他找到了真正的媒體,而不是鄭鐸“榮”這個假媒體人,只會給自己惹來更大的禍患,他對於真正的厲害人物而言,只不過是塵埃罷了。
  “火車票你買好了嗎?”
  “明天早晨六點鐘發車。”總要體會一下坐高鐵回家的感覺嘛,林嘉木才不會說她覺得坐飛機的話回家太快了呢。
  
  馮秘書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著,一直到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女人從樓梯上下來,神色才稍緩,“她睡了嗎?”
  “梁大姐已經睡了。”
  “嗯,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是。”保姆並沒有多看神色凝重的一家人一眼,就低著頭進了工人房。
  “涵涵,關門。”
  “好的。”馮涵關上了門,馮秘書長咳嗽了一聲,“咳咳……”馮涵遞上了一杯溫茶水。
  “鵬程你昨天在電話裡跟我說了你的打算,雖然你現在年齡不小了,也是正科級的幹部了,有什麼事能自己把握了,但身為父親,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
  甘豔豔揉搓著手,“爸……”
  “豔豔,說起來……你自從嫁到我們家,我還沒跟你談過話吧?”
  “爸爸你工作很忙。”
  “但是……你媽媽跟你三令五申地說過,絕不能做違法亂紀以權謀私的事,錢不夠花,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們想辦法,畢竟我們工資比較高,經濟基礎也比較扎實,你爸爸那邊的工作,你不願意做,也可以不做,可你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堅持在你爸的公司幫忙,我們也都表示了支持……”
  “爸……我錯了,可是鵬程他……也不能因為我做錯的一點小事,就把我一棍子打死啊。”
  “一點小事?”馮秘書長挑了挑眉,“你要知道,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看來你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這樣我身為家長,也不能再多替你說話了。”
  “爸……”甘豔豔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我把書房留給你們倆個,豔豔,只要你一天不跟鵬程離婚,你就還是我兒媳婦,但是有一條你要記住了,手……不要伸太長!涵涵,你跟我走。”馮秘書長站了起來,馮涵扶住了他。
  甘豔豔雖然不敢多說什麼,可是盯著馮涵的眼神,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子一樣,刺到馮涵的身上,馮涵淡定自若地站在馮秘書長身邊,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馮涵扶著馮秘書長上樓,馮秘書長卻沒有回房間,指了指馮涵的房間,“自從你去上班,我跟你談過一次之後,也有好久沒跟你談心了,我們談一談。”
  馮涵的手顫了顫,該來的還是來了,馮鵬程如果說是亦父亦兄,爸爸其實是明松實嚴,雖然對她一直比較縱容,但是……“爸……我錯了……”
  馮秘書長伸出手理了理她的頭了,“不,是爸爸錯了。”
  “爸……”
  “我一直以為你還是小孩子,卻忽略了你已經長大的事實,以為你能單純過完一生,現在看來……我低估了你……”
  “爸……”
  “你那些幼稚的衣服,從明天開始全扔了,去買一些職業些的正裝,想要在事業上有發展,就不能讓人小看你,示弱雖能得逞一時,卻得逞不了一世,做女人的,想要拼出一片天,就要時時處處比男人優秀……”
  “爸,我不想……”
  “你不想嗎?”馮秘書長挑了挑眉,“你雖然很稚嫩,但是很敏銳,有謀劃,有決心,有是非觀,有控制欲,也足夠的自私,除了自己誰都不信。”
  “爸……”
  “為什麼你在發現你嫂子不對勁的第一時間不去問你哥?為什麼不來問我們?你怕我們偏心親孫子的媽?薄待你這個養女?”
  “爸,我從來沒覺得你和媽對我不好,也從來沒有不信任過你們。”
  “你如果不知道你是養女,你會這麼處理這件事嗎?”
  肯定不會,她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哥哥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會第一時間跟父母告狀,可就是因為她是養女……自己心虛,所以才搞出這麼多事來,“對不起爸。”
  “你第一個對不起的是你媽。”
  “對不起……”她摟住爸爸哭了起來。
  馮秘書長摸了摸馮涵的頭髮,“涵涵,從我第一次抱著你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永遠都不會改變。”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過了一會兒馮鵬程敲了敲門,推門進來了,“爸,我跟甘豔豔已經談好了,明天就去辦手續。”
  “嗯。”道不同不相為謀,商人逐利,官員重權,兩個人三觀不一樣,怎麼能在一起一輩子?
  “鵬程,涵涵,你們要記住,做事切記急功近利,你們現在還不到賺錢的時候,錢到什麼時候都只是工具,千萬不要成為錢的奴隸。”
  “是的爸。”馮鵬程道。
  “咱們家的事,那個偵探知道多少?”
  “只是皮毛。”
  “鵬程,你在A市,要注意這兩個人,能用則用,不能用則……”
  “是的,爸爸。”
  “涵涵,你是不是答應了婁紅要替她調動工作?”
  “是的。”
  “答應的事就要做到,我打幾個電話吧,但這件事過後,不要再跟她有任何聯絡。”
  “是的爸爸。”
  馮秘書長瞧著一雙兒女,眼睛微瞇,無論一個人成就有多麼大,沒有教育好子女,所有的成就都是沙礫,早晚要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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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愛情很純粹,可一旦牽扯到婚姻,再怎麼心性高潔的人,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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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是什麼,年輕人總喜歡在婚禮中夾雜愛情啊,浪漫之類的內容,但在說開了,無非是老一輩人隨了一輩子的禮,兒女終於結婚了,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幾十年的人情債收一收,順便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女兒/兒子結婚了,有人要,再不是傳說中的剩男剩女。
  林嘉木和鄭鐸從回到哈爾濱的那一天開始就被各種親友包圍了,親友中有三分之一連林嘉木自己都不認識,有些也只是臉熟而已,唯一讓她覺得欣慰的是她的表姐妹來了不少,可伴隨而來的姨媽們卻讓她忍不住頭疼。
  張雅蘭女士一個人是五百隻鴨子,她的姐妹們聚在一起完全可以製造出一隻養鴨場,她們發出的笑聲收集起來能製造原子彈。
  鄭鐸像是稀有文物一樣被拉過來扯過去的介紹給阿姨、姑姑、伯伯、叔叔們看,總之是要得到眾人的誇獎,林重文先生和張雅蘭女士才會覺得面上有光彩。
  林嘉木的大表姐懷孕差不多有六個多月了,手裡拿著零食包,不停地啃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胡蘿蔔,這是她懷的第二胎了,頭胎的長子已經十歲了,她一直是林嘉木的父母給林嘉木樹立的樣板,“嘉木你懷孕了嗎?”她小聲問林嘉木。
  林嘉木搖了搖頭,“沒有,大姐,你怎麼想到要二胎的?”
  “意外懷上啦,你姐夫讓我生下來,哄我說肯定是個女孩,我想著反正單位也沒什麼事,再加上跟領導生了些氣,正好懷孕躲清淨。”林嘉木的表姐在政府機關工作,雖然這些年管得越來越緊,但是懷孕產假這樣的事,向來是極容易請的。
  “准生證辦下來了嗎?”
  大姐笑了笑,“辦下來了,你姐夫朋友多。”
  林嘉木的大姐夫是電業局的,確實朋友多,再說本來哈爾濱這邊抓計生抓得就不嚴,現在風聲越來越松,二胎確實沒什麼人管,像是大姐和大姐夫這樣有公職的才需要辦准生證意思一下,沒公職的人交了罰款就能上戶口了。
  “嘉木,你可要早些要孩子,你現在年齡不小了,我帶老大的時候臨到生都沒覺得有什麼,帶這個小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你姐夫每天替我按摩我都覺得上當了……不應該再生,他又不肯讓我找熟人看看是男是女,萬一又是個兒子,我可真就沒法活了。”
  “兩個孩子互相還是有照應的。”
  “你姐夫也是這麼說的。”大姐四下看看,拉著林嘉木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我還有件事想問你,我有個同學,跟她丈夫兩地差不多有兩三年了,最近她丈夫回來說要在他所在的地方買房,到時候接她們母子過去團圓,但是如果貸款的話,銀行要他的單身證明,想讓我朋友跟他假離婚,哈爾濱的房子歸我朋友,家裡的存款歸我朋友的丈夫,他買完房子辦完貸款再重婚,我朋友找人打聽了一下,說是現在這麼做的夫妻不少,但也有人說她丈夫在外面呆了兩年多,雖然經常回家,她也經常去看他,但保不准……有什麼花花心思,讓我朋友當心……我朋友就有些左右為難了,我跟她說了一下你,她說想讓你幫著查一查,她丈夫有沒有外遇,到底是想真離婚,還是假離婚。”
  她是回來結婚的,不是回來攬生意的啊,她皺了皺眉,“她丈夫在哪裡做生意?”
  “就在A市,否則我也不會想到你。”
  “我可以推薦幾個可靠的人……”
  “嘉木,這個朋友跟我和親姐妹一樣,她又向來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麼都信,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一幫她吧,這種小案子,不需要你出馬,你派個員工做就行了。”
  話說到這份上了,不幫就是友走盡了,林嘉木點了點頭,“我給我公司留守的人打個電話……你讓你朋友跟她聯繫一下,提供的材料越詳細越好。”
  “成,那當然成了。”
  按理別人要結婚的時候,拜託別人接生意本來就有點過份,但林嘉木對這位大表姐傻大姐似的樂天性格也多少有些瞭解,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想不到那麼多,懷了孕智商受到干擾更想不到那麼多了,再說……如果要讓林嘉木自己選,她倒寧願在A市接案子,也不希望被困在哈爾濱進行無聊的儀式。
  
  汪思甜點了下載鍵,對方在QQ上依舊說個不停,大約就是她丈夫的人品她還是信得過的,只是從心裡覺得假離婚這個提議不靠譜,可是她稍有猶豫丈夫就說她不信任他,再加上娘家的人和朋友一直勸她多長個心眼,她就有些左右搖擺了,最後再三強調,這件事一定要秘密進行,不能被她丈夫知道,“他這個人自尊心很強,如果他知道了我找人查他,肯定會跟我吵架……”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助你保守秘密。”檔下載成功,汪思甜點開了照片,照片一共有三張,一張是一家三口站在江邊合影,看裝束應該是在盛夏,還有一張是他們夫妻的合影,這兩口子長得挺有夫妻像的,都是白白淨淨的,都帶眼鏡,男的瘦高,女的稍有些發福但沒有胖得很誇張,男人的單人照是在A市照的,汪思甜一眼就看出了地標,在A市的男人曬得稍有些黑,臉也圓潤了些,但笑得還是很開心。
  這夫妻兩個,是一對極普通的夫妻,女的是藥劑師,在一間老字型大小的藥店裡賣藥,男的之前是開手機維修店的,後來跟朋友合夥在A市做手機分銷生意。
  汪思甜繼續向下翻資料,卻沒有看到男人手機店的地址,“他的手機店在哪裡?”
  “具體位址我也記不太清楚,我每次去就是他來接我,就是在A市中古街那一片,有一間店面。”
  說中古街汪思甜就知道了,那邊是數碼一條街,大部分賣手機的商鋪確實生意不錯,檯面上收二手手機賣翻新機,檯面下賣水貨機和山寨機,看著鋪面不起眼,生意是一本百利。
  “嗯,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吧。”
  “那個……妹妹……價格……”
  “林姐跟我說了,你是大姐介紹過來的,像征性的收些車馬費就行了,五千塊。”
  “五千塊……她沒說要五千這麼貴啊……”
  “那你希望多少錢?”
  “三千行嗎?”
  汪思甜輸了個“……”
  “我問問我老闆。”
  她拿起手機給林嘉木打了個電話,林嘉木一聽說三千這個價也不由得失笑,“算了,她是大姐的朋友,這三千塊我不要,全都給你了,你當是實習吧。”
  “哦……好。”三千塊……汪思甜的第一樁獨立調查生意,就這樣起步了,原本看著很少的錢,忽然讓汪思甜覺得多了起來。
  
  每逢假期,中古街的人氣總要比平時要高兩三成,年輕人、中年人、老年人,都愛到這裡逛一逛,有些只逛不買,有些卻是帶著目的性的,在中古街走一圈,懂行的人能用最便宜的價格攢出一台全球性能最優價格最便宜的電腦,也有不懂行的人自以為買了便宜貨,實際上使用壽命也讓人憂心,隨著電腦的普及、品牌機的“掉價”和網路的衝擊,這兩年組裝電腦的生意有些不如往年,但手機生意卻依舊是極好的,有些人會賣舊機換新機,還有一些拎著不起眼的旅行袋,裡面卻裝滿了各式各樣各種牌子的手機,在外面賣三、五百塊的雜牌手機,在這裡的進貨價有些甚至不超過一百塊。
  現在大牌子雖然也在做低端產品,可誰又能和山寨機比外形“酷炫”“功能齊全”呢,更不用說那些仿品牌的手機和水貨機了,最近比較流行的產品是各種山寨電池、充電器、手機殼、手機膜、MP3—5、音響、外設、電子狗、SD卡、U盤、平板電腦等等,這些東西在中古街賣得便宜得讓人想要流淚,出了這條街,貴得讓人覺得“物有所值”。
  不管外面如何風雲變幻,中古街,自有其魅力。
  汪思甜在人群中走來走去,滿街林立的回收二手電腦、回收舊手機、手機以舊換新、蘋果5熱賣中之類的大牌子讓本來就不是很明顯的店鋪地址更難辯認,難怪委託人孫玲玲已經來過七八次了,仍然記不清這裡的位址,只記得手機店叫將軍手機店。
  汪思甜走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才看見前面閃著將軍手機店,她進手機店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孫玲玲的丈夫邊軍,他正在操作臺旁修理著些什麼,“大哥,你們這裡有小米2S的原裝電池嗎?”
  邊軍從操作臺上抬起了頭,瞄了一眼學生模樣的汪思甜,“沒有。”
  “可我同學說這裡有。”
  “你同學是讓人騙了,小米2S就沒有原裝電池。”他站了起來,從櫃檯低下拿出一個電池,“這個電池小米2S就能用。”
  汪思甜把電池拿在手裡,仔細看著包裝,看了半天卻看不出什麼來,“老闆,這電池能有幾天?”
  邊軍噗嗤一聲笑了,“你的小米2S電池能用幾天?我的電池就能用幾天,不玩遊戲的話2天左右,玩遊戲1天不到。”
  “那這個電池多少錢啊。”
  “一百一。”
  “一百一?太貴了吧……”
  “有便宜的,你不怕充電爆炸的話,五十的都有。”
  “便宜點吧。”
  “最多抹個零,一百塊。”
  “再便宜點吧,我同學的電池跟這個是一樣的,八十……”
  邊軍瞧了瞧她,“好吧,八十。”
  汪思甜拿了錢遞給他,他找了二十塊給汪思甜,她把電池收進了包裡,“老闆,給我一張你的名片唄……”
  “你這丫頭,買了八十塊的東西,就想讓我給你保修嗎?”
  “不是,我是想回學校替你宣傳一下……”
  “你可別宣傳,都來八十買我的電池,我要賠本了。”他嘴上這麼說著,還是拿了一張名片給汪思甜,上面卻沒有手機號碼,只有一張坐機號,這離汪思甜想要的效果頗有一些距離。
  就在她想要另想辦法的時候,店裡的一張A4紙打出來的招工啟事引起了她的注意,“老闆,你這裡招寒假工嗎?我期末考試考完了,能在你這裡打工嗎?”
  “寒假工?”邊軍挑了挑眉,“我這裡要長期工。”
  “老闆,你不是還沒招到人嗎?先讓我做著,等到招到了長期工再說好麼?”
  “你是本地人嗎?我們這裡不供住。”
  “我是本地人。”
  “你留個電話,等我跟另一個老闆商量一下,再給你回話。”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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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計畫在腦補的過程中,永遠是完美無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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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思甜搓了搓手腳一邊跺腳一邊開店門,不管是多大的老闆,花錢雇請了員工就有了特權,八點半開店要求汪思甜八點二十開門,如果不是林嘉木把現代車的鑰匙給了剛拿了實習駕照的汪思甜,恐怕她早晨六點就要起床,然後導兩輛車來上班,雖然只上班了兩天,她已經深深覺得三千塊錢不足以彌補她的付出。

    開了門之後,她飛快地進了店鋪,合上電閘,打開電腦,昨晚是邊軍最後走的,貌似是要盤帳,可汪思甜走的時候分明看見他在電腦前面搜索著些什麼,她打開電腦,抬頭看了一眼監控,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插到U口假裝充電,隨手按下APP程式,一個木馬悄悄地被複製到了電腦裡,她緊接著接了一盆水一邊擦拭店鋪一邊尋找線索,這間手機店門面不大,但東西很多,各種各樣的東西分門別類堆在一起,因為店主是兩個男人,店裡處處積灰,昨天汪思甜已經收拾了一天,仍然有衛生死角,就在她踩著凳子,費力地擦著櫃子頂端的灰塵時,一個人忽然握住了她的腿。

    “誰?”她低下頭,只見店裡的另一個主人厲志看著她笑。

    “上面別擦了,下來吧,摔倒了得不償失。”

    “哦。”汪思甜停下了動作,慢慢地爬了下來,厲志是典型的宅男,比會做生意的邊軍社交能力還要差一些,不要說維護個人形像,連個人衛生都維護得馬馬虎虎,但據說在技術上非常有一套,可讓汪思甜印象深刻的是他對自己的異常關注。

    “吃早飯了嗎?”厲志笑道,露出有些黃的牙。

    “吃了。”汪思甜理了理頭髮,“哦,已經八點半了啊,我去開音響開店門。”

    “不用了,我來就行了。”厲志殷勤地把剛才汪思甜踩著的凳子挪到了一邊,又把正在營業的牌子翻了過來,“今天外面冷吧?”

    “嗯,挺冷的。”

    “你坐公車過來的?”

    “嗯。”

    “其實我就住在樓上,你不用每天來得那麼早,我來開店就行了。”厲志笑瞇瞇地道,店裡就這麼點的地方,他和正在擺貨的汪思甜之間也就只有三、四十釐米的距離,汪思甜甚至能聞到他早晨吃得韭菜盒子味兒。

    就在汪思甜左顧右盼想要找個藉口離他遠點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電腦前,拿起了汪思甜的手機,“咦……你的手機在充電嗎?”

    “是啊,昨天忘充電了。”

    “沒帶直充插頭嗎?我拿個新的給你用。”

    “不用,就這樣充著吧……”

    厲志擺弄了她的手機一會兒,“小米機還是不錯的,性能雖然比蘋果差一些,但還是性價比很高的,用小米的女孩子都是實際的女孩。”

    汪思甜輕咳了一聲,“其實我也想買蘋果,但是……我媽只給了我買小米的錢。”

    “你男朋友呢?”

    “我沒男朋友。”

    “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沒有男朋友……我不信,是不是有前男友,受過傷啊?”

    “沒有,我還沒教過男朋友呢,我家裡管得嚴……”汪思甜看見厲志的眼睛亮了起來……有些後悔說自己沒男朋友,“不過……我在學校裡有喜歡的男生……我們一直暖昧著……”

    “暖昧?”厲志摸了摸滿是胡茬的下巴,“初戀的時候可要好好選擇,否則會受傷的,比如邊軍……”

    “他怎麼了?”

    厲志左右看看,“他初戀最近跟他又聯繫上了,這小子的心又動了,已經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還整天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真的啊……”

    “是啊,那女的在女人街開了間服裝批發點,跟老公也是分居多年了,邊軍和她好像是在同學錄之類的地方聯繫上的,一直用微信聊得很熱乎,唉……這人啊,真心是不靠譜。”

    “那女人長什麼樣啊,漂亮嗎?”

    “漂亮是漂亮,就是風塵,她中午喜歡找邊軍吃飯,你到時候就能看見了。”

    不過厲志的個人衛生情況怎麼樣,他描述人還是很形象的,午休時間拎著兩個保溫飯盒來找邊軍的女人,果然很風塵,臉上的妝很濃,手上做得美甲很精緻,頭髮燙成小卷,篷松地盤在一起,說話的聲音很嗲,叫厲志的時候也像是摻了三斤的白糖,“厲志,聽說你們店裡來了位漂亮妹妹,你可不要犯錯誤哦。”

    她說完了厲志有些尷尬,汪思甜嘿嘿一笑,“姐姐,你是來買東西的嗎?”

    “我是來送飯的。”女人打量了汪思甜半天,大約是覺得她構不成什麼威脅,把飯盒放了下來,“邊軍呢?”

    “他剛出去給去一批貨,說三分鐘就回來,你坐下等他吧。”

    “好吧。”女人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上邊軍的手機擺弄,看見屏保照片是他女兒,撇了撇嘴,“邊軍家閨女長得挺像她媽的啊。”

    “是啊,是挺像她媽的。”

    “可惜了,要是像邊軍肯定挺漂亮的。”

    “我覺得像他媽更漂亮。”厲志顯然沒打算給這個女人面子,“對了,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思甜,這是女人街麗娜服裝店的老闆吳麗娜,這是我們新來的店員,汪思甜,人家是大學生,來打寒假工的。”

    吳麗娜瞟了汪思甜幾眼,“哪所大學啊,放假這麼早?”

    “我剛考完期末考試,就偷偷溜出來了,還沒放假呢。”

    “哦,年齡這麼小就出來勤工儉學了,家裡條件不好吧?”

    “條件還行,就是想增加社會實踐,以後好找工作。”

    “是啊,現在的工作可不好找,我們那條街好幾個店的店員都是大學生,你學什麼專業的?”

    “法律。”

    “那更不好找工作了。”吳麗娜玩著手上誇張精緻的戒指,“我覺得吧,上不上大學都一樣找工作,還不如不上大學,早點出來賺錢呢,我沒上大學,十八歲高中沒畢業就從家裡出來,從店員做起,到現在自己有了鋪子,比那些大學生要成功多了。”

    “麗娜,你別打消人家的積極性,高中沒畢業的,有幾個像你這麼有本事啊。”厲志明顯話裡有話,吳麗娜粘著假睫毛又塗滿了睫毛膏的眼睛刷地一下飛過去一記眼刀,厲志像是沒發現一樣依舊嘻嘻笑著。

    邊軍進店裡的時候,吳麗娜撲了過去,“你總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要被老厲給擠兌死了。”

    “他就這樣,嘴不好,走,我們去樓上吃飯。”

    “好。”

    厲志撇了撇嘴,“你們拿樓上的房間當旅館,下次要給錢啊。”

    “樓上的房間邊軍也交租金了!”吳麗娜扭著屁股摟著邊軍走了。

    汪思甜看見這一段,頗有些歎為觀止,邊軍的品味是怎麼從他媳婦那樣的賢妻良母,過渡到吳麗娜這種女人的……

    “厲哥……邊大哥不是有老婆嗎?”

    “有啊。”厲志冷哼一聲,“他老婆賢慧還得很呢,吳麗娜雖然化著妝像人,卸了妝像鬼,可身材好,聽說騷得很,這人就是同人不同命,會穿衣打扮花言巧語的就左擁右抱,我這樣的老實人,就沒人嫁。”

    “厲大哥,你不用著急,你肯定是緣分沒到。”汪思甜安慰了他一句,又把話題轉到了邊軍身上,“邊大哥的老婆知不知道他有外遇啊?”

    “不知道。”厲志忽然壓低了聲音,“邊軍跟我說,他想在A市買間房,把老婆孩子接過來,再開間大點的正規店鋪,可吳麗娜說他不離婚,不投資給他,他要哄著他老婆假離婚,再讓吳麗娜也離婚,兩個人假結婚,等把她的錢弄到手,再跟她離婚和老婆重婚。”

    “啥?”好複雜的計畫……然後這個男人把結婚離婚當什麼了?汪思甜以為自己是在查賤男用假離婚騙老婆真離婚,沒想到是連環騙。

    “邊軍昨天晚上喝多了跟我說的,我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是啊,是挺不靠譜的……”

    “所以說啊,這看男人不能看表面,比如說我,長得是差點,可不嚇人吧?身高是不高,可也將將一米七吧?錢是不多,可手機店每個月總有萬把塊的收入吧?房子雖小,也有六十多平米呢,跟了我這樣的經濟適用男,肯定不會受委屈,比跟著邊軍那樣的小白臉強。”

    大哥,你說了這麼多,原來還是想泡我?汪思甜乾笑了兩聲,“是啊,你這麼好的條件,肯定能找到一個漂亮又賢慧的嫂子。”

    厲志看她還是不解風情,難免有些洩氣,剛想再說些什麼,一個顧客來買電池了,汪思甜借著他招呼客人的工夫,用嘴形說要去買飯,離開了店鋪,一邊玩著手機,一邊順著室外樓梯,悄悄走到二樓,雖然樓下人聲鼎沸,二樓卻沒什麼人,雖然也有幾間店面開著,但人氣明顯不足,她到出租屋旁,透過窗戶向裡面看,兩個保溫飯盒已經被打開了,飯菜吃得不多,裡面的床上兩個人已經滾成了一團。

    她拿藏在大衣口袋裡的相機拍了幾張照片,把相機放回口袋,轉過身下樓,卻看見厲志踩著樓梯往樓上走……他不在開店,跑來這裡幹什麼?汪思甜四下看看,顧不得許多,推開一間店鋪的門,就闖了進去,店裡面的人正在吃午飯,還有幾個人裝了一袋子的貨向外走,看見了她,都愣住了……所以二樓沒什麼人氣,店鋪卻依舊開張的原因是……這裡才是水貨窩點?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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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我們的過去,定義了我們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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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思甜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差不多有一分鐘,店裡的空氣也凝固住了,“我樓下將軍手機店的……”她速度飛快地說道。
  還沒等她說完,正在背對著她低頭吃飯的某人,轉過了身,“汪思甜,”
  汪思甜臉色忽地變了,“苗大偉……”苗大偉就是當年她的“小弟”之一,比她小了一屆卻因為父母離異整天晃來晃去,小小年紀就混社會,汪思甜因為家裡的變故從好學生變成差生以後,認了他做弟弟,又通過他認識了學校裡不少的邊緣人,這些人大多數有父母離異或父母常年感情不和的經歷,對汪思甜很同情,汪思甜想出這個點子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說要幫汪思甜的就是苗大偉,事發後,雖然汪思甜一個人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了,但是生母跳樓,女兒找人把懷孕的小三繼母打到子宮破裂這樣的新聞照樣傳得滿城風雨,涉事的人通通被曝光,汪思甜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對不起那些相信自己的弟弟妹妹,出來之後也沒臉見那些人,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了。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現在在做什麼?”苗大偉看見她很高興,旁邊的幾個人想來也聽過汪思甜的名字,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我在樓下的將軍手機店打工。”
  “哦,你是來找隔壁的吧……”苗大偉暖昧地笑了,“你在這裡躲一躲,順便跟我聊聊天,對了,你吃飯了沒?”
  汪思甜搖了搖頭,“我不餓,你現在……沒上學嗎?”
  “高中畢業我就不念了,這是我舅舅的手機店,我在這裡幫忙。”
  “你找到你媽了?”汪思甜問完就有些後悔,苗大偉的爸爸當年濫賭又濫情,在外面找小三不說,甚至把小三帶回家,跟老婆兒子擠一張床上睡,苗大偉的媽媽不甘折辱離家出走,隔了幾年才因為要再婚回來跟苗大偉的爸爸正式離婚,而苗大偉從他媽媽出走的那天,就被爸爸送到了爺爺奶奶家,他爺爺愛也玩,奶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家裡那個時候開麻將館,苗大偉從小吸著二手煙長大,明明父母都不矮,可他的個子就沒長起來,現在也才不會一六五左右,汪思甜今天穿了厚底鞋,完全能俯視他。
  “那事兒之後……我媽看新聞,知道有我一份,連夜坐火車回來了,把我接到了身邊,可我跟我繼父不和,我媽沒辦法,只好把我送回了姥姥家,我現在在我舅舅這兒幹活。”苗大偉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帶著幾分的得意,“我現在一個月能賺兩千多呢,你呢?你也在打工?”
  “嗯。”汪思甜把他拽到了一邊,“我在將軍手機店打工,不過我說我是大學生……”
  苗大偉做恍然狀,“我知道啦,不會拆穿你的。”他點了點頭,眼睛還是那麼精靈,“大姐,你出來多久了?”
  “半年多了。”
  “那為什麼不跟我們聯絡,我QQ號一直沒換也沒見你上線。”
  “你傻啊,我那麼多年沒上線,QQ號早被收回了。”
  “沒有啊,你的QQ號我一直幫你掛著呢,都還在。”
  汪思甜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許久沒有說話,“大偉,有句話我一直沒敢問,你怪我嗎?”
  “我為什麼要怪你啊?你一個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來了,大家都說你仗義呢……”苗大偉搔了搔頭發,“你不會是因為這個不見我們吧。”
  “你們……一直還有聯絡?”
  “有啊,小胖和小蚊子被他們家裡送去當兵了,大超上大學了,大胖念了高職,美美在商場做導購,毛毛好像是被家裡送出國了。”
  “本來……那件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不應該牽扯到你們,我自己……”
  “你可別這麼說,要是這點事都不幫忙,算什麼哥們啊,那賤人活該,對了,聽說你家老房子拆遷了?”
  “嗯,我逼著那人給了我一套房子。”
  “幹得好!就是要這樣治他!”苗大偉道,“我爸前陣子賭輸了錢還不上債讓人打斷了腿,在醫院打電話給我,讓我去看看他,我說你死了再給我打電話,我肯定幫你收屍,那個老不死的,把我爺爺奶奶的房產證偷走,悄悄的把房子賣了,我姑讓他們跟我爸打官司,我爺爺奶奶捨不得,把我姑也給惹得翻臉了,現在我爺爺奶奶在老年公寓住呢!除了我沒人看他們,早知道有今天,當初我不滿十四歲的時候,就應該拿把刀子把他捅死,省得留著他禍害人。”
  “你可別這麼說。”汪思甜見他提高了聲音,連忙阻止他,可那邊的人已經聽見了。
  剛才看店的那個中年男人,大聲道,“別在那兒吹牛了,過來點貨。”
  “我舅叫我了,我過去了。”
  “好。”汪思甜忽然想到,剛才厲志不是上來了嗎?怎麼……她走到門旁邊順著窗戶向外看,卻只看見厲志離開的背影,他悄悄上來一趟幹什麼?“大偉,我走了,我晚上回家就上QQ,咱們到時候再聊。”
  “拜拜。”大偉跟她道了再見,汪思甜開了門出去了,顧不得查看厲志上樓來幹什麼,飛快地跑下樓,跑步到三條街以外的速食店買了兩份午餐,又跑步回來。
  
  厲志正在電腦前面磕著瓜子玩遊戲呢,似乎對她意外的超時並不在意,“厲大哥,來吃飯啊。”
  “我玩完這把的。”厲志說起來是個宅男高手,可在店裡卻只玩鬥地主,讓汪思甜對他七十八級魔獸法師這種自稱頗有些不信。
  他出完了牌之後,拿紙巾擦了擦手就坐到了桌邊,“還是老栗盒飯?”
  “是啊。”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他說完這句話,拿了方便筷就開始,汪思甜卻因為他這句話沒了胃口,老栗盒飯確實看著不怎麼乾淨……
  他扒拉了兩口飯之後,問汪思甜,“思甜,你手機是不是中毒了?我清了一下電腦,查到一個木馬。”
  “中毒了?”汪思甜眨眨眼睛,“我不太懂。”
  “現在手機病毒多,不好刪,要不要我替你看看。”
  “不用了,我手機玩遊戲什麼的不慢。”
  “你要是覺得不慢就好,那個木馬挺奇怪的,我看了幾行代碼,寫得挺不錯的,一般的殺毒軟體根本不起作用,要不是我無聊清了一下電腦,根本發現不了,可這東西盜電腦資訊盜得挺快的,幸虧我不用網銀,否則分分鐘被它盜光。”
  “你追查來源了嗎?”
  “查了,是從硬體寫入的,我沒插U盤,今天也沒有顧客來下歌什麼的,也就是你的手機插過,所以我才問你。”
  “可能是我在網吧下電影被染上的病毒吧,我也不用網銀,QQ也不是花錢的。”
  “你一個小姑娘,手機通訊錄也很重要啊,我替你看看手機吧。”
  “沒事,不用了。”
  厲志聳聳肩,以為是汪思甜在拒絕自己,他也習慣了這樣的拒絕,繼續大口地吃起飯來。
  
  汪思甜回家把手機插到了電腦上,木馬在被消滅之前已經盡職地把電腦上的資訊傳輸到了汪思甜的手機上,她沒想到這次看似簡單的任務竟然遇見了這麼多的“意外”,不過能遇見苗大偉,也是意外之喜,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害了那群弟弟妹妹,讓他們小小年紀就因為這件事背了處份“出了名”,沒想到他們竟然毫不介意,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厲志果然沒有網銀,邊軍有個網銀帳戶,不過裡面的資訊已經被清理過了,看來也是厲志的手筆,每天晚上電腦關機的時候自動清理資訊,手機店經常替別人下載歌曲、修理手機,很容易染上外來病毒,汪思甜這麼想著,心裡安定了些。
  可一個超大檔包卻顯得異常顯眼了起來,汪思甜點了進去,卻發現裡面是空的,她電腦方面的技術不如鄭鐸,明知道這個檔包有問題,卻怎麼樣也破解不了,只好打電話聯絡鄭鐸,鄭鐸那邊吵得很,好像在喝酒。
  “鄭大哥……”
  “有急事?好,我馬上過去處理。”鄭鐸語速有些快地說道,“我不是要躲,我去趟廁所……”他一邊說一邊拿著手機走了,“思甜,什麼事?”
  “我從邊軍的電腦拷回來一個檔包,可在點進去一看是空的。”
  “你在用哪台電腦?”
  “我在用你的電腦。”
  “那你等會兒,我遠程操控一下。”
  汪思甜手離開了鍵盤,鄭鐸在那邊用筆電遠端操控電腦,過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檔包被打開了,裡面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視頻檔,每個檔的標題都是日期,點進去一看,竟然是……
  汪思甜看了兩眼確定是什麼,就自己操控電腦把視頻關了,“真噁心……”
  “我把東西弄到我的電腦裡研究,你不用管這個檔包了。”
  “鄭哥……這個是邊軍自己弄的嗎?”
  “不像,這個角度他的臉藏不住,更像是厲志弄的。”
  “他真噁心。”
  “思甜,你也小心點他,現在證據你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撤了,不值得為這件事浪費時間。”
  “嗯,我明天就辭職。”
  “傻姑娘,你明天就不用去了,打個電話辭職就完了,不用跟他們糾纏太多。”
  “嗯。”
  “你走的時候把門鎖好,家裡的電燈我已經設定好了,每天晚上亮兩個小時,你在你家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隔幾天把我的衣服拿出去晾一下,讓人以為家裡有男人,沒事兒不要來事務所了,有急事他們會打我們的手機的。”
  “知道了,大哥,你安心做新郎吧,要是有人入室打劫,還不一定誰劫誰呢。”
  “傻姑娘。”
  厲志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移動著,木馬的主人似乎上線操作查看之前從他的電腦拷到雲端上的資料了,他順著線一直查下去,卻發現對方的電腦防範極嚴,足足花了他一個多小時才破解了幾道防護,拍下了操作者的臉……
  汪思甜……就在他想要進一步追查的時候,對方的電腦斷閘道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修改成功的,早晨的時候試了兩次都沒成功,為了怕上班遲到只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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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嘉木語錄,在我們眼裡天大的事,也許只是別人閑來無事時的談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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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思甜從被窩裡第二次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1點了,第一次爬出來的時候是鬧鐘響,她艱難地從被窩中爬出來,拿起手機關了鬧鐘,給厲志打了個電話,“厲大哥,我爸媽不准我寒假打工,我回去了,工資我不要了。”還沒等對方說什麼呢,就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關機,翻了個身繼續睡。

    11點的時候起床完全是餓醒的,披著珊瑚絨睡衣,把空調的溫度調高,迷迷瞪瞪地開冰箱看看家裡有什麼吃的,結果卻只發現幹掉的半根胡蘿蔔跟不知什麼時候買的風乾腸(也許不是風乾腸,是在冰箱裡風幹掉的),再有就是各種零食跟水果了,冷凍室裡除了凍披薩只有速凍水餃,她想了想,拿出速凍水餃,踢裡搭拉的穿著鞋去燒水煮水餃。

    趁著燒水的空檔,她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抓了抓亂成雞窩一樣的頭了,在洗不洗頭的問題上做了三分鐘的心理鬥爭,最後決定吃飯之後洗澡,解決掉所有的問題。

    十分鐘後,她一邊吃著水餃一邊把昨天整理好的資料傳給委託人的時候,忽然開始後悔邊吃飯邊工作的這個決定了。

    委託人在qq上足足消失了有半個小時,然後是:“我不信!我問我老公了!他說你們這些私家偵探,最喜歡編造材料訛詐人了,那些照片根本不代表什麼。”

    汪思甜看在她人生中第一桶金的份上,耐著性子跟委託人解釋,“經我們查證,你老公確實與吳麗娜女士有超出一般朋友關係的交往,因為你是親友介紹,所以我們只收取了像征性的費用……”

    “你又不是老闆!只不過兩天而已,就收三千,你們家也太黑了吧!你們不會是合起夥來騙錢吧?”

    “呵呵。”汪思甜在打包證據的時候並沒有用昨晚無意中發現的視頻,畢竟對方只花了三千,加上視頻實在超出服務太多,“你等一下。”

    她點開了視頻,冒著長針眼的危險,截了幾張兩人摟抱解衣服的截圖。“因為你是大姐的朋友,為了怕太刺激你,所以有一些重要的證據我沒有放進去,你看看這個男人是不是你老公,這個女人是不是他初戀。”

    等圖片全部緩衝結束,對方已經關閉了對話方塊,跟是她老公吵架還是鬧離婚就不在汪思甜的業務範圍內了。

    林嘉木接到汪思甜電話的時候,正在被幾個親戚輪番洗腦,主題是從拍婚紗照是風尚,也許現在看著勞民傷財,但卻是日後的美好回憶,主題二是早生孩子多攢錢,她現在已經是大齡產婦了,再拖下去將會有諸多危險。

    面對一大家子的七大姑八大姨,林嘉木倒也沒說出反駁的話,婚紗照的事推到了鄭鐸身上,生孩子一項則有萬試萬靈的順其自然四個字。

    張雅蘭雖然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好歹沒有駁女兒的面子,客廳裡林爸爸帶著男丁們已經拉著鄭鐸打麻將了。

    林嘉木手機響的時候,張雅蘭問了一句,“誰啊?”

    “思甜。”

    “哦,思甜啊,你怎麼沒把她帶過來啊,她一個小孩子一個人在家過元旦,多可憐啊。”

    “她不願意過來,再說那邊還有生意。”她一邊說一邊開門出去,躲到了廚房,“思甜,什麼事?”

    “林姐,那個姓孫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壓咱們的價不說,還說咱們是黑偵探,想要騙她的錢……”她blabla把所有的事都講了,最後說,“我一時氣憤就把她老公那個什麼麗娜在一起摟摟抱抱的視頻截圖給她了。”

    林嘉木聽到這裡不禁有些失笑,“好了,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你元旦有沒有什麼安排啊?有沒有人約你跨年啊?”

    “沒有,我準備在家裡面吃薯片配可樂,補劇。”

    “好吧,14年見。”

    “14年見。”

    林嘉木掛斷了電話,回到臥室,裡面的人討論的內容已經轉到了汪思甜的身上,張雅蘭大約是向他們科普了一下汪思甜的身世,老中青三代婦女議論了起來,林嘉木的大表姐看見她回來了,提高了聲音道,“嘉木,你沒勸勸她嗎?過元旦不去看看她爸爸?”

    “她和她爸關係不好,去看的話也是給彼此添堵。”

    “唉,這人啊,真不能性子太剛烈,你這個汪思甜的媽就是這樣,她要是有媽,她至於進少管所嗎?”大姐說道,她還想再說什麼,手機就響了。

    “玲玲,你別哭,你慢慢說……他說要坐飛機回來打你?還說要跟你離婚?憑什麼啊他?”大表姐看了一眼林嘉木,“我說玲玲,是你讓我查的啊,說查清楚你老公有沒有外遇……你怎麼這麼不……行,我幫你問問她。”

    “嘉木,她要我問你,她老公跟那個初戀在一起的照片,是真的嗎?”

    “是。”林嘉木點了點頭。

    “喂,你聽我說啊,我表妹說了,那照片是真的……他在外面找女人,你怕他幹什麼啊?你拿著證據去……你找你婆婆了?你婆婆怎麼說?”大表姐見一屋子的人都不說話了,看著她這邊,乾脆按了免提。

    玲玲的哭聲立刻傳了出來,“我婆婆說我唬,沒事兒找事兒,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他都要跟我假離婚騙我的存款了,我怎麼找事了……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你也知道,那是我們口挪肚攢買的啊,好日子才過幾天啊,他就幹這種不要臉的事,那吳麗娜是個什麼東西,誰都知道她是因為懷了孕被學校開除的,打了胎之後又跑到南方當小姐,人人都知道她不正經……”

    “玲玲,你先別哭,你給你媽打電話了嗎?”

    “我媽在我哥家呢,她有高血壓,再說我哥脾氣不好,這事兒要是讓他知道了,他非把邊軍打死不可……”

    “唉呀,這個時候你還瞞著呢,趕緊的告訴你媽和你哥,看看他們怎麼說。”

    “嗯……你告訴你表妹,可千萬別把那截圖傳出去啊,要是讓人知道了,我們倆個可真沒法兒過了。”

    “我知道了,你也好好的啊,孩子放學了嗎?”

    “今天下雪,我讓她中午在學校吃。”

    “好,我等會忙完這邊的事就過去啊。”大表姐按了電話,剛才屏息寧省聽八卦的一幫女人又議論開了。

    林嘉木磕著瓜子聽她們說著,反正只要話題中心不是她,她樂得清閒。

    汪思甜在進少管所之前娛樂就不多,出來之後被林嘉木帶著看了一陣子韓劇,又隨著行屍走肉之類的重口味美劇開始看起了美劇,不過行屍走肉看多了不覺得僵屍可怕只覺得人可怕,她想了想還是投奔到了讓人看完不那麼難受的喜劇的懷抱,這個元旦假期她準備把破產姐妹補完,就在她對著電腦為犖段子大小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光著腳踩著地板挪開貓眼……厲志……他怎麼找到她家的?她咳了兩聲,粗著聲音問道,“誰?”

    “我是燃氣公司的,有人報告這棟樓有燃氣味兒。”

    “燃氣公司的怎麼沒穿制服帶工作卡?物業也沒派人跟你上來?”

    “你們物業公司的人忙……”厲志本來形象就猥瑣,從貓眼裡看更是又醜又噁心。

    “你找物業的人來,你叫門我不開,我們這兒也沒有煤氣味。”

    厲志在門口轉悠了一會兒,又上樓了,汪思甜跑回臥室拿了鋁制棒球棒,把門開了個縫,聽見厲志又在騙樓上的鄰居,樓上是一大家子人,可人家也沒給穿便裝沒帶工作卡的厲志開門。

    她關上了門,悄悄松了一口氣,忽然想到已經關機了的手機,飛快地跑回臥室把只用了幾天的臥底手機卡摳了出來,電池跟手機分離。

    厲志只能是用手機定位找到的她,可是她明明只跟他說了幾句話,難道是他反追了密碼?這樣的話……汪思甜想到自己離開事務所的時候關了電腦的電源開關,覺得稍稍安慰了一些,這件事鄭大哥回來就能處理……可是他知道自己住在這裡了,自己也算是社區裡的“名人”早晚……

    她想了想,還是冒險開了抽屜,拿出自己常用的手機卡,給劉警打了個電話。

    “我現在走不開……”劉警抓了抓頭髮,做員警的逢年過節最忙,“你等一兩個小時,我讓人送部新手機給你,你先用著,智能機什麼的你先別用,你沒用你的手機跟你自己家的電腦連接吧?”

    汪思甜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也暫時斷了網,過幾分鐘在重上,adsl線路是動態ip,行了,不跟你多說了,你自己反鎖門,我派過去的人是穿制服的,除了他之外別給別人開門,等我交班之後去接你。”

    汪思甜答應了一聲之後掛斷手機,依舊是拆機摳卡……想想冰箱裡的冷凍披薩和幹掉的胡蘿蔔,她這個元旦過得有點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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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雖然我們常說人的生命,自由,愛情等等是無價的,可現實告訴我們,任何人都有其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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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不顧形象地癱坐在酒店的沙發上,她總算有幾分明白“婚禮”的意思了,為慶祝自家老剩女出嫁,爸媽請了婚慶也請了司儀,除了少了拜天地之類的場面之外,該有的一樣都沒少,如果不是鄭鐸事先收買了小表妹偷樑換柱,把可點燃的六十度散白酒換成了礦泉水,他們倆個基本沒機會活著回家。

    為了讓她們有“新婚”的感覺,爸媽不知受了誰的指使,租了酒店的蜜月套房,可林嘉木累得連澡都不想洗只想倒頭睡覺,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哈爾濱這邊的婚俗是從早晨折騰到臨近中午婚宴開始,婚宴結束大家也就散了,如果是男方娶媳婦可能有鬧洞房的,女方的話……鬧洞房這個環節自然就省了。

    她摸了摸額頭,半閉著眼睛想要把床上的玫瑰花瓣全都掃到地上好上床睡覺,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

    “喂?”

    “嘉木……你猜我今天回家的路上遇見誰了?”大表姐……

    “誰……”

    “孫玲玲和她老公!兩個人手挽著手在秋林附近逛街呢,孫玲玲還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貂皮大衣。”

    “哦?”

    “嘉木,你幫我分析分析,他們倆個這是怎麼了?”

    “也許是邊軍想通了唄,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在外面再怎麼玩得也收心回家。”

    “可孫玲玲……她可是很生氣啊……”

    “你不是說她耳根子軟嗎?沒準兒沒那麼生氣……”林嘉木打了個呵欠,從早晨睜眼就被拉著打麻將喝酒吃燒烤到處遊覽的鄭鐸也困得不行了,特種兵的體力也被林、孫兩家長輩,平輩,晚輩的車輪戰耗盡,匆匆沖了一下澡就圍著毛巾出來了,看見嘴上說困得不行的林嘉木在打電話,問了一句,“誰?”

    “大表姐。”

    大表姐好像忽然意識到今天是兩人新婚,嘿嘿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啊,**一刻之千金……雖然天還沒黑呢……呵呵呵,我掛了啊,明天見。”

    林嘉木掛斷了電話,明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訂機票回a市。

    她掀開了被子鑽進了被窩,鄭鐸掀開了另一邊的被子,兩個人累到只互相抱了一下,就靠在一起睡著了。

    汪思甜悄悄推開防盜門探出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事之後,摸了摸大衣口袋裡的東西,兩天來第一次邁出自家大門,事實證明零食無論是何是無法飽腹的,送外賣的人也未必是百分之百可信的,餓急了的人連看漢尼拔的時候也一樣會肚子叫個不停的,在苦等劉警不至之後,她決定不再自己嚇自己,出門覓食。

    樓梯間安全,電梯間安全,電梯安全,單元門安全,可就在她邁出社區時,迎面奔過來的男子讓她前功盡棄。

    “思甜!我就知道能等到你!”

    這人用什麼刷牙的啊?口氣太難聞了,汪思甜向後躲了一步之後,站直了身體,目光略向下,與明顯穿了內增高的男人平視,“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你,你是一個人過元旦的嗎?”

    “不,我跟我爸媽在一塊兒。”

    “思甜,你別鬧了,我百度過你,你家裡的事我都清楚,元旦的時候一個人住在媽媽去世的房子裡,感覺一定很不好吧?”

    汪思甜笑了,“誰說感覺不好的?我媽每天都會來陪我!”

    厲志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裡露出幾分恐懼,“你別亂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你沒聽人說過,我家的房子鬧鬼嗎?”

    厲志想到自己這兩天聽到的耳語,咽了咽口水,“子不語怪力亂神。”

    “所以……你沒看見的東西就是不存在嘍?”汪思甜圍著他繞了一個圈,“你一個人?邊軍呢?”

    “邊軍回老家了。”

    “你是怕邊軍知道你拍了他的小電影?所以才一個人來的?”

    “我……你胡說什麼!”

    “哦,所以你硬碟裡的那些視頻……”

    “你怎麼打開的?”

    “你自己想。”

    厲志忽然覺得自己來是個錯誤的決定,可汪思甜再怎麼樣也是個瘦弱的姑娘,能把自己怎麼樣?“你呢?你又為什麼大費周章地到我們店裡臥底?你是海關的還是公安局的?”

    “你猜?”

    “以你的案底,兩邊都不像……”

    “你再猜……”

    “不管怎麼樣,我會幫你……”

    “幫我?”

    “是啊,我會幫你,邊軍一個外地人,兩年的時間就賺了那麼多的錢,就是因為他有管道……他的那些管道我都知道,我想要幫你……只要你介紹你背後的大老闆給我認識就行。”

    原來厲志以為自己是為了邊軍手裡掌握的管道……“邊軍的那點子人脈,我們老闆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想要收購你的店,所以才派我去查一查底,沒想到你的店收購的價值不大,我們老闆就讓我撤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

    “那我還要怎麼說呢?”

    厲志有些辭窮了,“思甜妹妹,我對你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你把我介紹給你老闆,他也知道我的本事了,我們……”

    “等等,你和邊軍合夥做生意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跳槽?”元旦假期可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在這種時候邊軍回了家,厲志卻在這裡堵她……

    “我……邊軍那小子偷錢做假帳,分給我的錢越來越少,我就想拿到他的供貨管道,自己單幹,可那些人只認邊軍……”

    “那你憑什麼認定我老闆會對你有興趣?”

    厲志拿出手機,秀出攝像頭拍的汪思甜的照片,“就憑我破解了你老闆最好的手下做的防火牆。”

    “……”汪思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興趣。”

    厲志伸手去位她,“妹子,哥可是懷才不遇多年啊!”

    “你就繼續懷著你的才吧!”汪思甜想要甩開他的手,厲志卻是越握越緊。

    “妹子,哥對你是真心的,你從小沒了媽,爸又是那麼個混蛋,我不嫌棄有案底進過少管所,讓哥照顧你吧!”厲志說完閉上眼嘴巴湊了過來,汪思甜一抬膝蓋,狠狠地撞在他的襠部要安上。

    “啊!”厲志尖叫了一聲,睜開眼剛想說麼,汪思甜卻反應得更快,從口袋裡拿出髮膠對著他的眼睛狂噴,“來人!抓流氓啊!”

    汪思甜看著被社區保安控制住的厲志,把髮膠放回口袋,拍了拍手,早知道這麼容易就放倒他,何必在家憋這麼多天。

    劉警停下車,一臉不贊同地瞧著頗有些得意的汪思甜,下車晃了晃警徽,把厲志弄到了自己的車上,“晚上五點我請你吃水煮魚。”

    “哦。”汪思甜看著他汽車的尾氣,陷入了買些食物填飽肚子和留著肚子等著吃水煮魚的巨大矛盾中。

    所以……大表姐說得明天見是一幫人在酒店大廳堵他們倆個?如果不是被發現得太早,林嘉木真想退回大廳,可鄭鐸已經提高了聲音跟林爸爸打了聲招呼。

    說起來雖然對不起還在挨餓的西部農村兒童和朝鮮人民,非洲饑民,可林嘉木真是坐在飯桌旁,一點東西都不想吃,她原來沒覺得家鄉人民的熱情好客有什麼,可現在真心是各種傷不起,大表姐湊到她跟前,“嘉木,你猜昨晚孫玲玲跟我說什麼了?”

    “什麼?”雖然是別人的事,但也比參加“答謝親友宴兼認親宴”要有趣得多,林嘉木無視了被爸爸拉著和二大爺握手的鄭鐸發來的求救信號,側過身跟大表姐聊了起來。

    “她跟我說,邊軍跟她解釋了,他心裡面最重視的還是他們娘倆,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完全是因為那個女人有錢,邊軍回來之前把孫玲玲知道他們倆個在一起的事跟那女人說了,那女人說……讓邊軍淨身出戶,還願意給孫玲玲五十萬的青春損失費。”

    “五十萬?”

    “是啊!”大表姐暖昧地笑道,“我跟邊軍認識快十年了,沒想到他這麼厲害。”

    “厲害?”

    “是啊!誰要是出五十萬買你姐夫,我立刻同意,就怕他不賣,你看那邊軍,個也不算高,長得也不帥,就是嘴甜點……”

    “沒准人家有特長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大表姐拍了拍嘉木的肩,“邊軍說了,只要五十萬到手,他立刻跟那個女人分手,跟孫玲玲重婚。”

    “他們……是想聯合起來詐那女人的錢?”

    “我看也是,邊軍還給孫玲玲買了好幾萬塊家的貂皮一萬多塊錢的衣服,還把存摺給孫玲玲了,聽說裡面有十多萬呢。”

    林嘉木點了點頭……“哦……”

    “孫玲玲還說要感謝你呢!”

    “是拿錢感謝啊,還是口頭的?”

    大表姐拿出一個紅包,“這是她補給你的禮,一千塊。”

    林嘉木失笑,原來所謂的感謝就值一千,不過有也比沒有強……

    “你說她怎麼這麼好命呢……”

    “姐,要是有人出五十萬讓你跟姐夫離婚,你幹不幹?”

    “不幹。”

    “為什麼?”

    “男女有別唄!孫玲玲家,出得可是老爺們。”

    “一百萬呢?”

    “一百萬……我就要考慮一下了……”大表姐說完就笑了。

    林嘉木跟著陪笑,吳麗娜真有那麼缺男人?願意出五十萬讓邊軍離婚?孫玲玲看來是被邊軍哄住了,可邊軍想要人財兩得,卻未必能如願,吳麗娜可不是孫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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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人身上最難克服的缺點,大約就是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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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好了嗎,一年一結,一月五號之前準時連本帶利一起付清,下一年再借是下一年的事,你怎麼又說要延期,”吳麗娜板著臉對著電話發著脾氣,在廚房炒海鮮的邊軍聽到是關於錢的事,把菜快速出鍋,關了抽油煙機仔細聽。

    “不是我信不過你,我也知道你的家底,這點錢對你來沒什麼,如果是這錢全都是我的,別說是晚一周就算是晚一個月也沒什麼,可這錢裡面還有兩百多萬是人家的,人家可是按天跟我算利息的,到年底了也都等著錢花……再說現在風聲緊……好多人都說今年‘抬’完了,再不‘抬’了,放銀行。”吳麗娜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說大哥,你這個時候讓我上哪兒給你借錢去啊,就是十分的利也不行啊……大哥,我不是嫌利少……實在是年底借錢難啊……唉呀,你我還信不過嘛,您撥根毫毛出來,都比我的腰粗……”

    對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吳麗娜的聲音降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的告饒,“知道了,大哥,我錯了,小妹兒錯了……這事我一定給你辦妥,唉呀大哥,你太仗義了……明白了……說什麼辛苦費啊,咱倆誰跟誰啊,大哥一路順風啊。”

    邊軍聽見她講完了電話,才佯裝無知地端盤子出來,“剛才是誰來的電話?”

    “馬彪那個死胖子。”

    “哦,彪哥啊。”這位彪哥可是極有名的人物,橫跨a市黑白兩道,檯面上的生意就包括三間酒店、五間洗浴中心,聽說好多樓盤開發也有他的股份,邊軍原來也只是聽說這個人,認識吳麗娜之後,才有幸跟彪哥一起吃過幾次飯,“我剛才聽見是說……借錢?”

    “我不是手裡有點活錢嘛,又不想存銀行,就聽了彪哥的話,‘抬’給他了,往年都是五號結帳,不拖不欠,我和幾個姐妹年年指著彪哥發點小財,可今年彪哥說有筆款子沒收回來,估計要遲一周回來,我跟彪哥說我能等,那幾個人不能等,彪哥說他在外地要帳兼躲公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我幫著借兩、三百萬應應急,到時候他回來,按十分的利給我。”

    “十分利?”一萬一個月的利息就是一千,兩、三百萬就算是一周的時間,獲利也是相當可觀,“這事兒……可靠嗎?最近風聲這麼緊,他不會……”

    “你放心,彪哥這次是因為手下打架把人打成重傷躲公安取證的,不是被通緝,他內部有人,他說一周之後回來過年,就一準兒能回來,彪哥的人品你也是知道的,什麼時候賴過帳啊,我就是愁到哪兒去借這兩三百萬。”

    “你不是有錢嗎?”

    “給你老婆的那五十萬就是彪哥給我的本金,現在我手裡除了壓著的貨,只有不到三十萬,就算是兩百萬,還差一百多萬呢。”

    邊軍想了想道,“我手裡還有二十萬多點,咱們倆個能湊五十萬吧?”

    “能是能,可剩下的呢?”吳麗娜歎了口氣,“也怪我,年前是旺季,我壓了一百多萬的貨,現在貨出的差不多了,錢卻還沒到位,一個個的都是老客戶了,都說等兩天再給,也不能催啊。”

    “彪哥不是讓你出去借嗎?能借到六分利的,咱們中間還賺四分呢。”

    “你說得輕巧,現在是年底,人人都在回籠資金,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去借啊。”

    邊軍想了想道,“我們店樓上的龍哥好像也是借貸的,要不然我去跟他說一說?”

    “能行嗎?”

    “能不能行試試看唄。”

    龍哥把牙籤吐了出來,“彪哥?呵呵……我可不信彪哥,你打著他的旗號來借錢,別說兩百萬,一萬我都不借……”

    邊軍拿出一包煙,“兄弟從哈爾濱帶回來的,老毛子的貨,您嘗嘗。”他遞到龍哥嘴邊,又拿打火機替龍哥點燃,“咱們哥倆也有幾年的交情了,兄弟我是什麼樣的人您想必也清楚,我這人輕易不會跟人張嘴借錢的,一旦借了錢,有能力還的時候馬上還清……沒能力還的時候,就是割肉也得還。”

    龍哥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你小子倒確實是個爺們。”

    “那借錢的事……”

    “咱們倆個是哥們,一周之內,這兩百萬你拿去花,超過一周,按六分利計息。”

    “行,行。”邊軍一聽說一周之內兩百萬不計息,只覺得像是天上掉美金一樣,難怪算命的說他馬年有一步大運,這筆錢來得太容易了,簡直跟白撿的一樣,“我現在就去找吳麗娜。”

    “吳麗娜?”龍哥皺起了眉,“這件事我可是看你的面子,跟那個女人沒關係,要是借那個女人,我可是不借。”

    “別別別……借我,借我,您這是借給我錢呢。”邊軍拍著胸脯笑道。

    “簽吧。”龍哥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機打的協議,邊軍看了看協議沒什麼問題,就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後笑問,“要不要畫個押?”

    “呵呵,我這協定防君子不防小人,簽了字就算數,要是守信譽的,自然好,要是不守信譽的,我不信法院,只信這幫兄弟。”

    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邊軍嚇得一激靈,龍哥使了個眼神,他身邊兄弟中的一個提高了聲音問道,“誰?”

    “龍叔,我是苗大偉。”

    “進來。”

    苗大偉開了門,“喲,人這麼齊,邊叔也在,龍叔我舅問您,上回跟您說的那東西,您還要嗎?要的話他就去下單了。”

    “要!來兩個。”龍哥又拿出錢包,抽出幾張一百的拍桌上,“告訴你舅,這是定金,讓他把心放肚子裡,我說要的東西一準兒要。”

    “好勒。”苗大偉拿過錢,又抓了桌上的一把瓜子,笑嘻嘻地走了。

    這段插曲讓眾人都笑了起來,邊軍高興之餘,心裡面卻覺得有三分的忐忑,人無外財不富,他邊軍想要發財,就要冒險,這年月他無權無勢又沒靠山,不冒險,到哪裡去賺錢。

    吳麗娜坐在電腦前面,把2013年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加兩個月的獎金打到跟了她幾年的守店員工銀行卡裡。

    她環視著絕大部分已經空了的屋子,把大衣領子上的扣子扣緊,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已經易主的房子,樓下早已經有事先叫好的計程車等著,她坐在車裡,報出了目的地,“新火車站。”

    “新火車站是吧,馬上就到。”

    她側頭時無意中看見了車窗上自己的側臉,未染鉛塵的臉蒼老難看到她不敢照鏡子,可朦朧的車窗卻扭曲美化了她的臉,讓她臉上的那些寫滿了痛苦的溝壑填平了許多。

    她本來是個很平常的女孩,就算是十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再婚,她被扔在了爺爺奶奶家,也沒有改變這種平常,直到她遇見了邊軍。

    邊軍只記得他們是初戀,卻不記得他帶給她的傷害,當年兩個人一起初嘗禁果,承受一切的卻是連安全期都不會算的自己,傻乎乎的以為體外射/精就不會懷孕,出事之後她去求過邊軍,讓他幫忙湊錢去打胎,邊軍卻畏首畏尾不敢跟家裡人說,只說了要去找朋友借,可朋友……那些朋友又怎麼能信呢?她懷孕的消息不知道被哪位元朋友告訴了老師,她被記了大過,在高三那年被開除,祖父母嫌她丟人,打電話給她親媽,她親媽帶著她去小黑診所墮胎,害得她子宮破裂,險些喪命,才不過十八歲不到的年紀,就沒了子宮。

    從那以後她想開了,什麼情啊愛啊全都是假的,錢才是真的,她離開家,坐台、當小姐、被人包養做二奶,因為不能生育被拋棄,又因為不能生育而受寵,她是從泥地裡爬出來的,也是從泥地裡站起來的,別人拿到了那些“皮肉錢”買衣服買吃的包二爺,她除了必須的衣服之外,錢都攢起來,終於攢夠錢之後,又開始學人做生意賣服裝,一番辛苦之後終於有了今天,她甚至認識了一個老實的好男人,願意跟她一起一生一世,可後來男人知道了她的歷史,棄她而去,就在她最痛苦難過的時候,邊軍出現了,這個男人像是忘記了過去的種種,就那麼理所當然的跟她搭訕,三番五次的約她出來吃飯,她拒絕了幾次之後,答應了一次,卻在不到三分鐘之後就看出了這個男人的好色、貪婪和愚蠢,他講著他“失敗”的婚姻,他的事業,他一個人身在異鄉的寂寞,這些年對她的思念,眼睛卻盯著她的鑽戒跟珠寶,既然這個男人想要再騙她一次,那就陪他玩玩又如何?

    在火車站下了車,她又轉乘了公交去機場路,這個時節的海南,正適合放假遊玩,一個月之後,店面重裝,新買的房子也要開始裝修了,正適合她回來過新生活,至於邊軍……他估計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敢在a市露面了。

    邊軍傻傻地站在已經人去樓空的單元門外,只覺得自己的腳不像是自己的一樣,他沖出社區,跑到服裝店,看到的是緊鎖的大門,原來跟他一直有聯絡的幾個店員的手機都打不通了,所有吳麗娜介紹他認識的人,一個個都翻了臉假裝不認識他,他顫微微地試著播通彪哥的電話,對方竟然是空號……

    他跪坐在地早已經沒有了站起來的力量。

    “然後呢?”林嘉木大表姐。

    “他自己說把店兌給了跟他合夥的人,也只兌了不到五萬,又掏空了家底湊了二十萬的保證金,這才讓人押著回哈爾濱賣房還債,可上回回哈爾濱,已經跟孫玲玲把離婚證領了,講好了房子和存款歸孫玲玲,他跑回來想要賣房還債,孫玲玲傻,她哥可不傻,把房產證藏得嚴嚴實實的不說,還告訴他像他這樣沒用的男人,他見一次打一次,我聽玲玲哭訴說她悄悄塞給了邊軍五萬多塊錢,邊軍拿著錢說要偷渡到俄羅斯,誰知道能不能走成呢,玲玲說押著他的那個男人,可不像善茬。”大表姐推了推林嘉木,“嘉木,那個龍哥真那麼嚇人?”

    “誰知道呢。”龍哥?林嘉木差不多猜出整個騙局了,這個龍哥在a市沒有什麼名氣,八成也只是個小頭目,彪哥她倒是聽說過,卻不是吳麗娜這個層次的人能‘深交’的,搞不好是個龍套,吳麗娜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好,幾個人演一齣戲,就套出了四十五萬,前後用時不到一個月,實在是效率奇高。

    邊軍以後的日子會怎麼樣,實在不在她的管轄範圍了,只當聽了一則都市傳奇吧,林嘉木揮別了大表姐,從親戚堆裡救回了因為夠豪爽被引為知己的鄭鐸,步入了回程的月臺。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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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以為自己從大學畢業開始做實習律師,直到現在成為諮詢事務所的老闆,世上的極品已經被她看盡了,每次出去散步,瞧著一對又一對牽著手的情侶,牽著孩子出來玩的一家三口,甚至是n世同堂,腦子裡總忍不住要想他們背後有沒有不為人知的故事,有沒有人的幸福是轉瞬既視的,那個被男人牽著手的女孩,真心愛著男人嗎,還是因為年齡大了不得不將就湊合,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也許幾個小時前丈夫剛從小三的香閨出來,回來扮慈父……或者妻子婚前隱瞞了實情,孩子並不是丈夫的……所以她喜歡看小孩子,小孩子單純的嬉鬧遊戲,就算是耍些小心計都透著笨拙可愛。

    可在她從哈爾濱回到a市的第二天,她就遇到了嚴重的考驗……一是所謂極品層出不窮花樣翻新,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期值;二是小孩子……並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麼可愛的。

    比如被人放在嬰兒車裡,在林嘉木的事務所門前,嚎啕大哭的……包著尿布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

    林嘉木的第一反應是看鄭鐸,難道這個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別人有了孩子?可鄭鐸也是一臉的無辜樣。

    不管怎麼樣,現在天氣這麼冷,樓道裡沒有暖氣,小孩子不知道呆了多久哭得都快沒氣兒了,小臉通紅……兩人互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鄭鐸走過去不怎麼熟練的把孩子抱了起來,林嘉木拿出鑰匙開了防盜門,打開了自家的電箱蓋子,思甜很細心,走的時候除了電燈的閘門撥下來,別的閘全關了,走的時候為了怕忽然降溫凍壞水管之類的,她只是把燃氣暖氣調到了低值,並沒有關掉,她將溫度設定在二十四度之後,這才開始檢查童車。

    這輛童車不像便宜貨,但也沒有多高級,七八百塊錢的樣子,社區裡用這種童車的孩子挺多的,除了童車和童車裡的小被子小毯子之外,還有一個外出背包,裡面滿滿地塞著奶粉、奶瓶、尿布、嬰兒濕巾、爽身粉之類的東西,林嘉木看了眼奶粉的品牌,是惠氏金裝3段,這一桶怎麼也得一百大多,尿布是好奇的,嬰兒濕巾強生的,總得來說這孩子應該是城市中等人家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室溫漸漸升高,也許是哭累了,雖然被抱得很不專業,孩子還是靠著鄭鐸的肩停止了哭泣,打了個哈欠,頗有些想要睡的意思,鄭鐸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劃他的胳膊,低頭一看,這孩子穿的連衣棉衣有一個小熊的裝飾口袋,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找出了一封信。

    “你看。”

    林嘉木接過信,打開來跟鄭鐸一起看,寫信的人自稱叫左左,“林嘉木:你也許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是我一直記得你,你毀了我的生活,讓我和孩子失去了家庭,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原諒你,你也只是為了糊口,可我看到你的房子,你的車,你是不是覺得你幫人抓小三、離婚,特別有正義感?我告訴你,婚姻裡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我愛他!我比他妻子更愛他!可是你卻讓他一無所有,成為眾人的笑柄,就是這樣,我都沒有想過要離開他,可他卻想要離開我,他覺得他的生活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有房有車工作穩定的成功人士才是他他,他想他過去的生活,他甚至為了討好他不能生育的妻子,想要帶著我的孩子去求她找她……我不敢讓孩子離開我的視線,每天晚上都緊緊摟著孩子,鎖著門入睡,稍有點動靜就會驚醒,可是昨晚他一個人走了……拋下了我們母子倆個……我現在要把他追回來,可我不能帶著寶寶,送羊入虎口,在a市除了你之外誰也不認識,只有把孩子交給你了,如果你還有良知,就替我帶他一周,一周之後,不管有沒有找到他,我都會回來的,如果我沒回來,請替我報警,我必定是死了。隨借附銀行卡一張,記憶體有五千塊錢,如果你真像你說得那麼有職業道德,請不要負我所托。”

    林嘉木看完這封字醜得像是小學生寫的,內容“理直氣壯”到讓人無語的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鄭鐸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的孩子,怎麼樣也沒辦法把他……是的,可以確定是他了,鄭鐸扯開尿布看過,“去年的蘇蘋案?”

    “是的……”蘇蘋是去年的委託人,她和丈夫孟洪生同歲,現年四十一歲,兩個人都是比較早接受大學教育的一批人,也都有點文青的意思,兩個人從戀愛的時候就確定以後要當丁克,沒想到婚姻走到第十一年,兩人三十七歲的時候,丈夫孟洪生忽然提出想要孩子,蘇蘋一開始堅決不同意,認為是丈夫背信棄義,可是經朋友的歸勸,她還是鬆動了,可是備孕了將近一年還是沒有懷孕,最後兩人去醫院檢查,丈夫一切正常,她是雙側輸卵管堵塞,他們諮詢過醫生無輪是輸通輸卵管還是人工授精,女方都異常痛苦,而且她已經是大齡孕婦了,人工授精成功率不高,蘇蘋本來對要孩子的事就勉強,當然不肯“犧牲”,兩人大吵一架之後,蘇蘋下了最後通碟,孩子和她只能選一個,孟洪生經過了痛苦的思考之後,選了蘇蘋。

    可就在去年,蘇蘋覺察到了孟洪生的種種不對勁兒,他先是學會了撒謊,有時明明沒有加班,撒謊說在加班,被拆穿之後總會用出去幹私活之類的理由敷衍過去,最讓蘇蘋起疑的是,她整理兩人的衣物時,發現了一條從沒有見過的內褲,問孟洪生內褲是怎麼來的,他說是跟朋友去洗浴中心忘帶了內褲,買的……總之,每件事都有理由,可每個理由都很牽強。

    蘇蘋最後找到了林嘉木,讓她調查孟洪生。

    林嘉木用了一周的時間,查出孟洪生跟公司新來的文員自稱叫左左,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左佳的女孩關係匪淺,兩個人在公司附近築了愛巢,孟洪生所謂的加班每次都是在她床上加班。

    蘇蘋拿到了證據之後,怒火中燒,當下跟孟洪生攤牌要求離婚,孟洪生卻說出了一個讓她哭笑不得的理由,他說他跟左左好,是想要借種生子,生完了孩子他就和她分手,心裡愛的還是蘇蘋。

    蘇蘋直接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她跟林嘉木說,如果孟洪生說他是一時糊塗,中年危機,受不了年輕妹子的誘惑做了錯事,她還有可能原諒他,但是借種生子這樣的事,實在太噁心,讓她懷疑自己這十幾年是不是一直看錯了人。

    兩人離婚的時候,孟洪生自己選擇了淨身出戶,把兩套房子、兩台車和家裡的所有存款都給了蘇蘋,只是拎著一個箱子就離開了家。

    這樁案子只是一樁普通的案子,案值也不大,雙方也沒有極品讓讓人沒辦法忍受,早已經被林嘉木所在檔案室許久不曾回想了,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裡。

    看來事情的後續是孟洪生還是想著前妻,小三年輕漂亮又能生養竟也沒留住男人的心,孟洪生還是走了……

    “鄭鐸,你有沒有留蘇蘋的聯繫方式?”

    “應該在通迅薄裡,你要找她?”鄭鐸懷裡的孩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鄭鐸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沙發上,可剛一沾上沙發,孩子就立刻哭了起來,鄭鐸直好又把他抱了起來。

    “通訊薄我自己能找,你帶著他上樓到床上睡吧。”

    “你不報警?”

    “報警了會怎麼處理?”

    首先這孩子不是被遺棄的,而是被“委託”給林嘉木的,當然了,如果林嘉木堅決不想留這個不請自來的小委託人的話,員警還是會把孩子帶走的,但員警不能留孩子,基本上是只有送福利院這一條路了,員警找人肯定是要快一些,孩子的媽卻不一定願意被找到,找到了也只能是一番說服教育,讓她把孩子領回去,後續還有什麼麻煩,就說不清了。

    更不用說以林嘉木的性格,有事寧願自己解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把事情交到別人手上。

    “你會告訴蘇蘋孩子在你這裡嗎?”

    林嘉木想了想道,“她至少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比較有職業道德。”在不確定蘇蘋現在的想法之前,她是不會把孩子在她這裡的事告訴蘇蘋的,小三再怎麼可惡,孩子是無辜的,不能被做為“禮物”送來送去,正在哺乳期的孩子,應該和媽媽呆在一起,現在她的委託人不是蘇蘋也不是左左,而是這個只有六七個月大的男孩,她的職業道德告訴她,要為孩子做最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的故事裡有兩個案子,一個是這個最小委託人案,另一個是喜當爹案,故事穿插進行,以喜當爹案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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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嘉木語錄,有些婚姻表面上很美滿,內核早已經被蛀蟲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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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蘋自從離婚之後,就接受了獵頭公司的邀請,去了省城,在一家中外合資的企業做了人力資源總監,cho,,把事業做得風生水起,a城本地的房子都出租了,聯絡方式也換了,根據她最後一次給林嘉木打電話時的說法,“我們倆個戀愛結婚這麼多年了,朋友圈早已經融合到了一起,我不想聽他們勸我或替我抱不平了,我不希望別人看見我的時候每次都只看見我是個婚姻失敗的女人,第三者插足的又一受害者。”她新的聯絡方式據說只給了除親人以外的不超過十個人,林嘉木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林嘉木打通她的電話時,還是能聽出她聲音裡的驚訝,在她留電話的十個人裡,也許林嘉木是她最想不到會聯絡她的人,“喂?”

    “我是林嘉木。”

    “哦,嘉木啊,好久不見。”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現在在我的辦公室,二十分鐘後有一場很重要的面試。”

    “哦,我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只不過有人想要打聽你的下落……找到了我,被我打發走了。”

    “孟洪生?”

    “呃……”

    “我雖然和a市那邊的人都斷了聯絡,但是我現在工作的這家企業挺有名的,他雖然離開了原來的公司自己出來創業了,但原來的人脈應該還在,打聽到我在哪裡工作並不奇怪,他再來的話你直接告訴他我公司的地址好了,換點零花錢也是好的,順便告訴他我已經有了男朋友,讓他不要打攪我的生活。”

    “我這裡得到的消息是他去省城找你了。”

    “什麼?”

    “他放下了一切,去省城找你了。”

    蘇蘋的聲音帶出了幾分的驚訝和疲憊,“他不是得到他想要的了嗎?他老婆生兒子的時候,我前婆婆還特意給我媽打了電話,發了彩信,我媽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他還想怎麼樣?”

    “他還是放不下你。”

    “呵,這個時候扮什麼癡情種子?跟那個女人開房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我?嘉木謝謝你給我打電話,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了。”

    “好的,再見。”就在林嘉木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鄭鐸第三次放下寶寶的企圖失敗,寶寶沾到沙發就哇哇大哭了起來,林嘉木快速掛斷電話,卻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也許對方聽見了,只會以為是她的孩子吧,“我來抱他。”

    林嘉木接過孩子,拍了拍後背,“你拿毯子來,我們回樓上。”

    鄭鐸揉了揉被壓得有些酸的胳膊,用毯子把林嘉木和孩子包在一起,拎著媽咪外出包放回嬰兒車,推著車開了門……汪思甜剛出了電梯就看見這“一家三口”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鄭哥,林姐,你們回來了,這孩子……”

    “等會兒們再跟你講。”

    “你們要抱他上樓嗎?”

    “是啊,讓他去樓上睡。”

    “有事打電話,我們馬上就下來。”

    “好的。”汪思甜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休假之後就遇上這麼勁爆的場景,實在讓她想不到呢。

    兒童醫院急診室

    救護車尖利的鳴叫聲不絕於耳,來來往往的人臉上很少有輕鬆的表情,消毒水的味道讓一些敏感的人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上滿是鮮血的男人,抱著一個頭上有傷口,胳膊噠拉在外面的男孩跑了進來,“醫生!醫生!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位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婦人,老婦人踉踉蹌蹌地跑著,還是被他拉出一大截。

    小兒科急診的醫生和護士圍了過來,醫生給孩子做了初步的檢查之後,讓護士把輪床推過來,“我們這裡先替他檢查,你去交一下必要的費用。”

    “好,好。”男人用袖子擦著汗,轉過身看著好不容易跑來的老人時,眼神裡卻透著幾分的無奈和冷漠,“你先在這裡坐著吧,我去交錢。”

    “你帶錢了嗎?”

    “我有信用卡和儲蓄卡,一會兒小文就來了,她會把家裡的錢全提出來。”他說完就走了。

    過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鐘,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老婦人呆呆地坐在等候區,一直默默地流眼淚,男人和另一個老年男人一起走了過來,從他們倆個人的外貌上來看,應該是一對父子,老年男人情緒很激動,看見老婦人就是一個耳光,“你個老廢物!還能幹點什麼不?看孫子都看不住!我早說了,不要慣著他淘氣,不要慣著他淘氣,他整天攀高爬低早晚要出事,可我一說你就急,非說孩子玩得好好的!你看他現在是玩得好好的嗎?”

    “他爬涼亭也不是一兩次了,誰知道這次會摔下來啊……”

    “你還說?!”老男人又要打她,被孩子的爸爸給攔住了,“爸!您別怪我媽了,事情已經這樣了。”

    “嗨!等小文來了,我看你怎麼跟她交待!”老男人一拍大腿,蹲到了地上。

    又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漫長的煎熬等待之後,一個穿著大衣梳著短卷髮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問了幾個人之後,就到了搶救室門外,看見一家子人都在,立刻沖了過來,揪住老婦人就打,“你是怎麼看得孩子啊!你是怎麼看得孩子啊!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男人扯開了她,“你能不能先別鬧了!醫生出來了!”女人聽到這句話,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沖到了醫生跟前。

    “醫生!醫生!他怎麼樣?”

    “傷得挺重的,腦震盪和骨折還可以控制,現在主要是內出血,需要輸血,你們誰有獻血證?”

    “輸血?抽我的……”

    醫生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我們原則上不需要血親輸血,而且o型血的庫存很充足。”

    男人愣住了,o型血??“醫生?你不會搞錯吧?我是ab型血,我老婆是a型血,怎麼可能……”他將目光移向了表情忽然呆滯的妻子……

    汪思甜小心翼翼地倒上一杯水,這個男人是劉警介紹來的,本來是應該約在茶館見面的,但劉警說他情緒很激動,不適合茶館那樣的場合,所以開車把他送了過來,汪思甜親自下樓把他接上了樓。

    “請您稍等,林姐馬上就會回來。”

    男人倒沒有劉警說得那麼激動,就是眼睛很紅,頭髮有些亂,從衣著上看不窮不富,城市中產,鑰匙鏈上的車鑰匙也是十幾萬的途觀,手錶貌似是個國產牌子,但汪思甜對手錶什麼的還是不敏感。

    他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嘴唇乾裂,嘴角有潰瘍,看得出來最近一段時間過得不怎麼樣。

    “我就是想知道我替誰養了兒子!怎麼這麼難!老子打她怎麼了!她還有臉報警!”汪思甜向後退了一步,這才意識到男人根本沒聽她說話,“員警還勸我要想開點!我拿什麼想開點!要不是劉警……要不是劉警……林嘉木呢!”

    “她……她一會兒就來!”

    “拖!一個個的都跟那個臭婊/子是一夥的,都想拖延時間,等那小崽子好了,好讓他們母子倆個跑掉是吧!我媽……我媽從那個小崽子一出生,就一把屎一把尿帶到大啊!你問問她!她洗過一次尿布沒有!她為孩子出過一分錢沒有!他們倆個幾千塊錢的退休金,養一個孩子,又出錢又出力,最後還要被她嫌棄不會養,看她的臉色過日子!現在……我媽整天發呆,都不會說話了!我爸瞎了!我爸瞎了啊!我們一家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啊!家破人亡!”

    汪思甜只能捂著胸口說,“大哥,大哥你冷靜點……”

    “冷靜!我拿什麼冷靜!人人都知道我是個活王八,我拿什麼冷淨!”

    就在汪思甜在考慮是要打120叫精神病院的救護車,還是奪門而逃的時候,防盜門被打開了……鄭鐸回來了。

    “鄭大哥……”

    “劉警給我打電話了,這事兒我來處理。”鄭鐸說完之後,走到男人跟前,“是鞏大哥吧?我是鄭鐸,聽說你跟劉警他表哥是好哥們?”劉警說了,這人姓鞏,叫鞏鑫,跟他表哥也不過是原來一個單位的同事,見面打招呼的那種,跟劉警也僅止於互相認視,他兒子在社區裡玩,爬上了涼亭大頭朝下摔了下來,被送到了醫院,結果一驗血……是o型的,鞏鑫有點醫療常識,隱約知道a型和ab型是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的,當場就大鬧了起來,要衝進手術室殺了那孩子,他媳婦攔著他,也被他打了,醫院只好報了警,鞏鑫在派出所裡冷靜了幾個小時,回到家發現老太太傻了,呆坐在房間裡不說話,老爺子在他被帶走之後一股火,眼前一片的黑,什麼也看不見了。鞏鑫氣得不行了,二次闖到了醫院,在icu外見到了媳婦,二話不說上去就打,媳婦娘家人都在呢,雖然明知是自己家的女兒不對,也不能讓他打,就把他給拉開了,他媳婦也不是個善茬,當場就又報了警,說他要殺人。

    正好趕上嚴打醫鬧,又是元旦期間,劉警被派去帶著一隊人把他押了回來,結果一問不是醫鬧,是喜當爹……劉警又認出了他,聽說他媳婦沒怎麼樣,就把他給放了,可他情緒激動得很,大喊大叫說要報警,要找出那個姦夫是誰,他替誰養了整整六年的孩子,劉警沒辦法,又怕他幹傻事,勸著他冷靜,又想到了鄭鐸現在剛回來,就把他介紹給了鄭鐸做為“蜜月禮物”。

    鞏鑫現在要說最煩看見的,除了女人還是女人,看見來人是個男的,情緒略微穩定了些,“你是這家事務所的老闆?”

    “算是吧。”

    “劉警說你們能查到我……那小崽子的親爹是誰?”

    “我們盡力而為。”

    “好,你盡力而為……我也盡力而為……”

    “你還要幹什麼?”

    “哼哼……那小崽子的親爹是誰,肖文玲那臭婊/子肯定知道!她不說,我打到她說!”

    “男子漢大丈夫,哪有欺負女人的道理?再說了,她家裡人都護著她,醫院裡人也多,能讓你打嗎?你把她怎麼樣了,你進了監獄,你讓你爹媽怎麼辦?你既然委託了我們事務所,我們事務所肯定全程包辦,可你如果是用違法暴力的手段,這個委託案我們不能接。”

    “你真能找到那個姦夫?”

    “能。”

    “好!你儘管去找,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他找出來!”男人從口袋裡拿出兩捆錢和一些散放的一百元。“這裡面是兩萬三千塊錢,是我口挪肚攢的私房錢,老子一個月賺一萬,那女人只給我一千塊零花,我本來想著全取出來給小崽子治病的,我全給你!你把他找出來!找出來!”


172

嘉木語錄,延續後代的本能大約是人類剩下最多的動物本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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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光照在林嘉木的身上,烤得她有些難受,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卻渾身酥軟的不想起來,上次睡得這麼舒服是什麼時候來著,反正她回想不起來了,半閉著眼睛摸向枕邊,卻是涼的……樓上不知道誰家的自鳴鐘響了,當……當……當……林嘉木閉著眼睛數著,數到第十下的時候鐘聲停了……十點,她竟然睡到了十點,她猛地睜開了眼,聽見客廳裡面有人小聲咕噥說話的聲音,抓了抓頭髮,這才想起來今天本來應該是她“結婚”歸來第一天開業的日子,沒想到被一個意外的“驚喜”給攪和了……

    她和鄭鐸帶著孩子回到了樓上,也許是因為床鋪足夠的柔軟,也許是因為真得睡著了,在樓下的時候一放到沙發上就會醒的寶寶,躺在床上睡得很踏實,鄭鐸接了個電話,她則是在床上陪著寶寶,樓上的暖氣開得很足,沒多大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床邊小寶寶睡過的痕跡還在,但是人卻已經不見了,她打了個呵欠,推開被子踩著拖鞋開了門,看見鄭鐸抱著小寶寶小心翼翼地喂他喝奶粉。

    “他餓了嗎?”

    “應該是吧。”鄭鐸從樓下回來的時候,瞧見林嘉木連被子都沒蓋半皺著眉頭躺在床上睡著了,掀開了被子把她放到了被窩裡,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剛想調戲她一下,卻看見本來應該憨睡的小寶寶睜著眼睛瞧著他。

    意識到得到了注意力,小寶寶眉頭皺了皺,開始預備大哭,為了怕吵到林嘉木,鄭鐸把他快速抱到了客廳,他對照著紙尿褲包裝上的說明打開了紙尿褲,裡面還是幹的,不是尿床了,那多半是餓了。

    他又研究起了奶粉,照著奶粉筒上的說明和份量,又上網查了一下六個月的孩子要喝多少奶粉,用當兵的時候diy炸彈的精神專心按照刻度和溫度泡了一瓶完全按照官方推薦標準的奶粉,也許是他這種專注太好玩了,小寶寶哭了兩聲之後,就開始觀察這個陌生的男性人類了。

    完成最後一步把泡好的奶滴到手背上試溫度舔了一下試了一個味道之後,他照著網上的圖表抱起寶寶餵奶,其實寶寶醒了只不過是想哭兩聲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可有好吃的總不能拒絕是吧?小手像征性地抱著奶瓶喝起奶來。

    鄭鐸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嬌嫩的臉蛋,不知怎地覺得心裡柔軟一片,“好喝嗎?你是不是餓了啊?以後餓了不要哭啊,你是爺們知道嗎?純爺們不能哭……”

    林嘉木倚在門邊,聽見這一句忍不住笑了起來,“純爺們?”她挑了挑眉。

    “純爺們。”鄭鐸抬頭看著她笑了,“醒了?”

    “嗯。”林嘉木坐到沙發上,看著鄭鐸抱小寶寶餵奶,“劉警介紹來的是什麼案子?”

    鄭鐸注意力一半在寶寶身上,一半在林嘉木身上,慢悠悠的講了這則喜當爹的故事,“他現在想知道自己替誰養了六年的兒子。”

    林嘉木歎了口氣,“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打官司?索賠?再怎麼樣,六年付出的感情和精力也補不回來了,對了那孩子怎麼樣了?”

    “我剛才打電話到醫院去問了,沒有大礙,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

    林嘉木捏了捏寶寶的臉,“寶寶,要不要跟阿姨去做臥底啊?”

    鄭鐸把手機遞給她,“先買齊了這些東西再讓寶寶工作。”他點開一個育兒專家的微博,裡面列了一張表,六個月的嬰兒所需的一切排列得整整齊齊。

    “七天而已啊……要不要逼我破產啊。”

    “以後總是有可能會用到的。”鄭鐸有意無意掃了她的肚子一眼。

    林嘉木這才意識到他們還沒認真談過孩子的問題,她正色道,“以後如果有孩子,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樣從小就不在父母身邊長大,我希望全心全意付出,所以我會選擇做全職媽媽,事務所或是另外請人或是關掉……”

    “你真打算關掉事務所?”

    “也許……思甜現在也可以獨當一面了,我們再請一兩個人,你帶著人做外勤,我兼職做內勤……”

    鄭鐸見寶寶把奶瓶吐了出來,把他豎著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你原來認真考慮過孩子的事。”

    “我又不是冷血動物,我也有生物本能。”舉凡女人,到了一定年齡,肯定都考慮過是否要孩子的事,“但不是現在。”林嘉木說這話的時候有點遲疑。

    “你打算要孩子就行。”鄭鐸繼續拍著寶寶的背,臉上的表情溫暖而柔軟……林嘉木瞧著他,其實她剛才站在門邊看著鄭鐸給寶寶餵奶的時候,就已經有一種一個屬於自己和他的孩子的衝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遇見有關鄭鐸的事,她自己都厭惡自己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肖文玲低頭玩著手機,她已經把兒子受傷的微信發了出去,朋友圈裡滿滿的都是擔憂和祝福,這些虛擬世界的關係,讓她的心情稍好了些,當有一個她和丈夫共同的好友忽然說:“文子,你兒子真是o型血?我記得你說過你和你丈夫一個是a型一個是ab型的吧。”

    朋友圈裡有幾個反應慢的還在說祝福的話,裡面一個懂些常識又腦子一時轉不過變來的已經罵那個共同好友了,“你別亂說,a型和ab型怎麼會生出o型……”

    然後朋友圈一陣的靜默,肖文玲知道,他們都去私聊了,她乾脆上qq收菜偷菜,對所有朋友的短信和來電一率拒接。

    肖媽媽看見女兒這種時候還在玩手機不由得怒從衷來,“你還有心思玩手機啊!”她劈手奪過女兒的手機,想要摔又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好幾千塊錢的蘋果呢……外人看見她女兒用蘋果都說她女兒有錢呢。

    肖父卻不管那個,冷哼了一聲,“你別在這裡說女兒,都是你教女不嚴!”

    “我哪裡教女不嚴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正經,所以女兒也不正經唄?有像你這樣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的嗎?”

    “又來了!又來了!說兩句正經話就攪歪理……”肖父瞪了她一眼,“文子,現在這裡沒外人,你跟爸和媽說,聰聰的親爸到底是誰?”

    肖文玲低頭悶悶地說道,“這個時候問這個幹嘛,有用嗎?”

    “你說有什麼用?讓他負責啊!聰聰雖然脫離危險了,可骨折打鋼板要錢,住院要錢,用藥要錢,以後萬一有什麼康復也要錢,不找他難道再找鞏鑫?他不把你打死才怪。”

    “是他媽沒看好孩子……”

    “你還有理了你!”肖媽媽打了女兒一下,“你婆婆多好的人啊,你進他們家門說是單過,可一日三餐都是在人家家裡吃的,你生了孩子也是人家一手帶大的,養孩子也不用你掏錢……你怎麼這麼渾啊!明知道……明知道不是鞏鑫的孩子……你就打了啊……”

    “我哪兒知道不是鞏鑫的孩子啊!就那麼一回!我就跟……就一回……之前和之後都是跟鞏鑫在一起的,我怎麼可能……”肖文玲提高了聲音,走過來的護士做了個小聲的手勢肖文玲這才又壓低了聲音,“我真沒想到……”

    “誰!你說是誰啊!是不是那個姓伍的窮小子?”

    這個姓伍的叫伍思亮,是肖文玲的初戀,雖說跟肖文玲是讀一個大學的,但卻是個頂頂不像樣子的,人家說鳳凰男,這個伍思亮就是只草雞,家裡窮不說,還特別沒志氣,考上了大學之後就像完成了任務,每次考試就是混,多半是在打遊戲,不知怎地和肖文玲好上了,兩個人沒多久就愛得要死要活的,大學畢業之後跟著肖文玲來了a市,本來肖家兩老對他印象還行,覺得農村出來的總應該吃苦樸實,懂得奮鬥,沒想到他不思進取,找了個一兩千塊錢的工作做了幾個月就嫌累不幹了,說要打遊戲賺錢,結果就是整天泡在肖家連吃帶住,每天不到日上三桿不起床,不到淩晨不睡覺,擾和的肖文玲也做不好工作,肖家二老急了,和女兒大吵一架,把他趕了出去,又召集家裡的親戚給女兒開會做心理工作,加上女兒工作了,知道這個社會是什麼樣的,跟著他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也同意分手了。

    隔了一兩年,這才經人介紹認識了門當戶對的鞏鑫,兩個人相處了一年多順李成章地結了婚,房子是婆家預備的,裝修是娘家出的,車是娘家買的,兩家搭一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不說,兩個年輕人的事業也越來越好,肖文玲升了主管,鞏金也做了經理,沒想到這種時候出了這樣的事,對肖家而言,一樣是晴天霹靂。

    “不是他。”肖文玲道,“怎麼會是他呢!他現在不在a市了,據說回了老家考了三年的公務員沒考上,不知道在哪兒打工呢。”

    “不是他會是誰!”就在這一家人圍在一起逼供的時候,一個短髮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坐到了肖家對面的椅子上,肖家的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

    林嘉木見這一家人都不說話了,也沒有主動搭訕,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打電話,“喂?我已經到了……你到了沒?什麼?老闆不讓你走?是你們老闆重要還是孩子重要?我一個人弄不了……你不知道嗎?行了,你自己想去吧。”她說完氣鼓鼓地掛斷了電話。

    也許因為她的聲音有些大,懷裡正半睡半醒的寶寶眉頭皺了起來,她拍了拍寶寶,反正把他拍精神了,睜著眼睛四下看著,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又醒了……一天到晚的不睡……也不知道哪來兒精神。”她在媽咪包裡翻了一會兒……“呀……阿姨,您有嬰兒濕巾嗎?我忘帶了。”

    肖媽媽意識到她是在叫自己,連忙說,“沒有,我們家聰聰大了……不需要……”

    “我婆婆到現在還在給他用嬰兒濕巾,你去那個包裡翻翻,肯定有。”肖文玲道,她按揉了一會兒額頭,“你的寶寶多大了?”

    “六個月了,越來越難帶了。”

    “六個月正是好玩的時候,大了就淘氣了。”肖文玲道。

    “你今年有二十幾了?寶寶也不會比我家寶寶大多少吧。”

    “我都三十二了,我兒子六歲了。”

    “啊……真看不出來。”

    “我結婚早。”

    “唉……結婚早就是好啊,我三十多了才有這麼個小魔星,真累死我了。”

    “你三十多了?那才是真看不出來呢。”肖文玲道。

    “我比你大,妹妹……你帶孩子來看什麼病啊?”

    “我家孩子淘氣,從涼亭上摔下來了,外傷……”

    “啊……這麼嚴重……”

    “沒事,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孩子呢?”

    “他啊?今天他自己在床上玩,我收拾廚房,忽然聽見他哭了,跑出來一看他從床上摔下來了,摸著腦後有個包,我不放心就抱他過來看看。”

    肖文玲笑了,“沒事兒,床離地面才多高的距離啊,小孩子骨頭軟,不會有事的。”

    “大夫也是這麼說的,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大夫就讓我等了,說ct還要排一兩個小時,我得這麼個孩子……不容易……”

    “唉……都是當媽的,都理解。”肖文玲說著坐到了林嘉木旁邊,伸手摸了摸寶寶的頭,六個月的孩子,本來腦袋形裝就不是很“規則”肖文玲也沒摸出什麼來,“沒什麼,只有個不明顯的突起,孩子也不哭鬧,沒事。”

    “要是這樣就好了。”可林嘉木還沒有動耽的意思,肖文玲在心裡笑了一下,孩子小的時候她年齡小,對孩子雖然上心,卻也沒有這個人這麼上心……想到孩子,她心裡又難受了一會兒。

    “15床沒錢了啊,家裡人去交一下款。”護士說了一句之後,就走了。

    肖文玲從包裡拿出銀行卡,“媽,我去交錢。”

    “你的錢夠嗎?”

    “暫時夠。”

    “我陪你去。”雖然現在附近沒有鞏鑫的影子,但難保鞏鑫會出現,肖媽媽站起身想要陪著女兒。

    “媽,你讓我一個人去吧。”肖文玲道,她背著包,拿著手機出去了。

    在走過轉角的時候,一個高壯的男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在她打電話的時候,輕輕碰了下自己的藍牙開關。

    “喂?是我……你知道伍思亮現在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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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這世界上沒有比愛上自己想像中的那個人,更難解除的迷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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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鐸在搜索欄中輸入伍思亮這個名字,一共有一千多個結果,結合肖文玲的畢業院校,年齡,經歷篩選,最後剩下了一個候選人。

    伍思亮戶藉湖南長沙下轄縣一個叫四樹村的地方,學歷是本科,現居住地是長沙,在a市打工的經歷短到可以忽略不計,有三次考公經歷,但最好的一次也就是第一次筆試成績也不過是第十名,後來排名一年比一年靠後,除了考公之外,他還參加過事業編考試之類的,總之成績一般,不過現在工作還算穩定,在一家還算有點名氣的國企謀得了工作,最近好像還有一次升遷的經歷,從他的網路痕跡來看,喜歡玩空間和博客,轉發一些“發人深省”的小故事,比如丈母娘帶女兒去墮胎,女婿拿出百萬存單之類的;然後炫耀他最近的升職和他的買房買車計畫;鄭鐸隨便翻了幾篇,就選擇了從後向前翻,他的博客有至少十年的歷史了,應該是他上大學時期開始建立的,有幾篇博客明顯是講他和肖文玲的事的,有幾篇是講戀愛時的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的,還有幾篇是講失戀時的痛苦的,在他眼裡失戀的原因很“簡單”他沒錢,他沒車沒房沒工作,丈母娘不喜歡他,工作了之後變得“物質”了之後的肖文玲也不喜歡他。

    後來貌似還有別的感情經歷,但都不過是一兩篇日誌的篇幅,而在每次感情結束之後,他都會寫一篇酸文來回憶跟肖文玲的經歷,鄭鐸發現有幾個id跟他互動頗多,其中有一個差不多會看他的每一篇日誌,隔幾個會回一次帖,他點擊過去查看,這個id是個空id,不止博客裡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的痕跡,七年前忽然這個人不再流覽他的博客,一切就結束了。

    電腦忽然提示博客主人有新的微博更新,鄭鐸點過去看,“她忽然跟我聯絡了,呵呵,是因為我升職加薪要有車有房了,變成了她眼裡那個‘配得上’她的男人了嗎?”

    鄭鐸微微一笑,一個男人,三十三歲,才剛剛在國企工作了不到五年,升了一次小小的職,加了薪水,“謀劃”著要買房買車,據說還要親戚朋友支援首付,怎麼忽然一下子就信心爆棚了呢?哦……鄭鐸翻看他的微博,原來他的家鄉拆遷了,很是有了一筆錢和房子。

    有人艾特了一篇文章給網名叫伍大掌櫃的伍思亮,文章的名字不錯,那個坐在你自行車後座的女孩xxxx,鄭鐸點進去看了,對文章頗以為然,可伍思亮卻貌似不怎麼高興在評論裡跟那個人吵了起來,那人貌似是他和肖文玲共同的朋友,伍思亮的意思大約是他是肖文玲請來的救兵。

    鄭鐸關了電腦螢幕,看來肖文玲尋找伍思亮的企圖失敗了,他抬起頭,排完隊交了款低頭看手機的肖文玲,表情似乎很傷心,甚至連……

    鄭鐸向前快步走了幾步,把那個將手伸進肖文玲皮包裡的男人的手腕攥住了,“兄弟!在醫院偷錢是不是太陰損了些?”

    “要說咱們還真是有緣份啊……”肖文玲稍微有了一絲的笑意,伸手去逗弄林嘉木懷裡的寶寶,寶寶伸手抓住她的手指,直接往嘴裡塞,“不要吃手……”林嘉木把她的手解救了出來,“對不住,他現在抓到什麼都想要啃……明明還沒出牙……”

    “小孩子這個時候都這樣,我家聰聰也是……”肖文玲說完出了會兒神。

    “你丈夫呢?在上班?”

    “呃……嗯,他在上班。”肖文玲點了點頭,為什麼聰聰偏偏是那個晚上懷上的呢?為什麼要有這次意外?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她現在恨自己當初的一時把持不住,也恨鞏鑫的決情和伍思亮的翻臉不認人。

    鄭鐸摸了摸寶寶的頭,“醫生不是說沒事了嗎?我送你們回家。”

    “你是著急回去上班吧?”林嘉木對著他翻了翻白眼。

    “我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回去晚了的話這個月的獎金就徹底沒了。”

    “好吧。”林嘉木把寶寶交給鄭鐸抱著,“咱們走吧。”

    肖文玲怔怔地看著越走越遠的一家三口,過去她的家也是讓人羨慕的一家三口啊,朋友們都說她命好,老公脾氣好人又老實,公婆人也很和善,她生了孩子和沒生差不多,公婆包辦一切,無論是婆家和娘家都沒什麼負擔,又有車有房,兩個人每個月的工資能攢下很多……

    肖媽媽遞了張紙巾給她,她這才發現自己哭了,護士這個時候又出來了,“15床的家屬在哪兒?孩子醒了在哭著找奶奶。”

    一個足夠現代化的偵探,甚至可以足不出戶就查清許多事,比如伍思亮和肖文玲終於再次聯絡上了,肖文玲終於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聰聰是他的孩子;伍思亮的第一反應是不肯相信,“你那個時候明明已經跟姓鞏的結婚快一年了,我們只有一夜而已……我憑什麼信你?”

    “你愛信不信,現在聰聰在醫院,你得負責任。”

    “負責?我負什麼責?你應該不會是沒錢給孩子看病了,來汙賴我吧?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

    “算了,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聯絡你,明明早就知道你是個不負責任的人,總之是我傻。”肖文玲說完下線了。

    伍思亮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鄭鐸點開了一個語音留言就不想再聽第二個了。

    “鄭鐸!”在臥室陪寶寶的林嘉木忽然發出驚恐的喊叫,鄭鐸關了電腦摘了耳機跑向臥室。

    林嘉木滿面愁雲地瞧著寶寶的尿布和裡面……的……黃色……排洩物……

    鄭鐸憋著笑,“我來吧,全職媽媽。”他丟了許多紙巾過去,把紙尿褲扔進了尿布桶,用濕巾擦拭過寶寶的屁股之後,又撲了些爽身粉上去,林嘉木一隻手捂著鼻子拿了新紙尿褲遞給他,鄭鐸換好尿布之後,抱起寶寶……熟練的像是之前帶過不止一個孩子。

    “你怎麼這麼簡單就學會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怕髒怕臭啊。”鄭鐸把寶寶舉高,逗得寶寶咯咯直笑,“怕髒怕臭的人下不去手啊。”

    林嘉木狠狠地打了他的背幾下,“他拉得這麼稀,不會是有病吧?”

    “我上網查過了,這樣的情況是正常的。”鄭鐸又把寶寶舉高高,“是誰拉了一坨大臭臭啊?是誰啊?”

    寶寶不解世事地咯咯地笑,林嘉木卻有些笑不出來,兩樁案子,兩個孩子,命運都是一樣的曲折,“他媽沒有去找他爸,而是去了婆婆家。”

    “呃?”

    “我查到孟洪生父母家的電話了,借著孟洪生朋友的名義探聽過了,他父母反而向我打聽孟洪生的下落,說是兒媳婦急得快要瘋了。”不管怎麼樣,老人是站在孫子和孫子的母親一邊的,在老人眼裡,沒替自己家生下一兒半女的兒媳婦,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兒媳婦吧。

    “她既然能去孟洪生的父母家,為什麼不把寶寶交給他們?”

    “大概是怕孟家順了兒子的意,只要孩子不要她吧,到底是什麼家庭能養出左左這樣的……”

    鄭鐸撿起床上的平板電腦,搜索了一下左左,點擊了一篇發表在某雜誌上的文章,“這個作者就是左左。”

    文章怎麼說呢,很有些文青范兒,卻帶著幾分矯情,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小清新的味兒,左左在文章裡說她是一個大家庭裡受人疏忽的女孩子,連親生父母都更在意品學兼優的堂兄和活潑外向的表姐,她內向,愛看雨,喜歡寫一些沒人能看懂的文字,夢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和一個全心全意看著她,眼裡只有她的男人。

    這篇文章發表的時候左左差不多有十九歲,想一想沒過兩三年就遇見了孟洪生,一個愛作夢又從小備受忽視的女孩,遇見了成熟多金長相也不差的大叔,很快墜入了愛河,說起來……她的愛情裡有一多半是自己編織出來的,甚至包括那個她一直覺得深愛的孟洪生。

    她不再寫文章了,卻在微博裡面曬恩愛曬寶寶,孟洪生給了她一個笑容她就能寫出幾千字的長微博來紀念,據說經常問孟洪生愛不愛她之類的話,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會一個人蹲在床上一整夜一整夜的發呆,直到孟洪生有所回應,又說孟洪生是真愛她的。

    她好像一直在跟蘇蘋比,她說她偷偷去看過蘇蘋,覺得蘇蘋身上都沾滿了人民幣的味道,她則是穿著白襯衫和亞麻裙的女孩,蘇蘋像是包裝精緻漂洋過海來的昂貴洋水果,買回家打開來之後才發現已經放了很久,她則像是樹上剛剛結出的青蘋果,便宜但更新鮮脆嫩,最後她還要強調說這是孟洪生的形容,可打死林嘉木也不信一個男人能有這樣的表述。

    這世界上沒有比愛上自己想像中的那個人,更難解除的迷戀了。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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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在婚姻中成年人為自己所做的事承擔後果是理所當然的,可無辜的孩童往往是付出最大代價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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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文玲推著購物車,眉頭微皺地穿梭於超市搶購年貨的人潮中,兒子的傷情雖然穩定,但還需要住院,可上司卻已經明示她了,年前事多,不能再給她假了,讓她想辦法,她明白上司的潛臺詞,回去工作或辭職讓賢,她現在的職位是她拼了好幾年才拼出來的,更不用說未來的發展了,辭職她是絕對不肯的,更不用說她跟丈夫再過下去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離婚之後她更需要工作。

    可是她爸媽兩個人這幾天輪流陪床勞心勞力不說,聰聰和姥姥姥爺不如跟爺爺奶奶那麼熟悉再加上久病心焦,沒少給二老找麻煩,她剛才離開醫院之前,剛剛忍不住罵了聰聰一頓,現在想起來仍然想哭……

    伍思亮是她的初戀,也是她第一個男人,她雖然明知他好高騖遠,好吃懶做,是個長不大的大男孩,可卻對他抱著一絲希望,總覺得他會像他說的一樣,為了他們倆個的將來努力,就算是最後順了母親的意跟他分手,心裡還是存著不捨。

    鞏鑫無論是長相還是家世、人品、能力都超過伍思亮太多,她和他相處的時候卻總沒有和伍思亮在一起時心動的感覺,可她年齡到了,雙方的家長都沒有什麼意見,各方面的條件也都俱備,連她自己都找不到不結婚的理由,唉……反正結婚就是兩個人過日子,結吧……

    婚後他們倆個雖然有些磕磕絆絆的,但最終都過去了,倆個人都不會煮飯就婆家吃一頓娘家吃一頓,不喜歡收拾屋子婆婆有鑰匙,順手就幫著收拾了,她後來要**,自己收拾房間,說起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累和煩。

    在外人眼裡,她過得是天堂一樣的生活,結了婚比沒結婚還要幸福,她卻總覺得像是快要被什麼東西淹沒窒息了一樣,看不見所謂的幸福到底在哪裡。

    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好久不見的大學老鄉回來了,組織在a市的高中和大學老鄉一起玩,許久不見的伍思亮竟然也出現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竟然和伍思亮就那樣溜出了聚餐的人群跑去開房了,差不多激情褪去的一瞬間,她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錯誤致極的決定,就在她滿面羞愧想要穿衣服走人的時候。

    伍思亮叼著煙,說了一句,“聽說你找了個小白領……我以為你會嫁大老闆呢。”

    “呵,這個世界上除了不思進取的窮逼,難道就只剩下大老闆了嗎?”肖文玲瞪了他一眼,飛快地穿了衣服走人,假裝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後來有同學悄悄問她跟伍思亮走之後做什麼了沒有?她態度堅決地說講了兩句閒話就打車離開了,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伍思亮也沒有跟人講他們倆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懷孕之後她也曾經有一秒鐘懷疑過孩子會不會是伍思亮的,但卻很快打消了念頭,安心地養胎生孩子,如果不是這次的事,也許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替伍思亮生了個孩子。

    “麻煩讓讓!”身後的人焦急地道,肖文玲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蔬菜區站了很久,匆匆拿了一捆青菜之後,推著車走了。

    “肖……”她遁聲望去,只見在醫院裡認識的那個姓林的女人正在嬰兒食品區和她揮手。

    “嗨。”林嘉木笑道,肖文玲遲疑了一下,推著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林嘉木像是沒看到她的疏離一樣,拿著兩種肉鬆問,“這兩種肉鬆哪一種好?”

    “你現在就要給寶寶添輔食嗎?”

    “書裡說六個月可以添輔食了啊。”

    “你喂過蛋黃嗎?”

    “喂過一兩次,他好像不太喜歡,對米粉也不怎麼感興趣,所以我想……”

    “小孩子不喜歡的話先不要加了,喂他點果蔬汁什麼的就可以了。”肖文玲本身也沒怎麼帶過孩子,但是多少還是聽了一些媽媽經的。

    “這樣啊。”林嘉木放下了肉鬆,“是要買食物處理器嗎?”

    “嗯,超市應該有賣的,不過網上也有,好像還要便宜些。”

    “那我就上網買啦。”林嘉木笑道,“對了,我想給寶寶換奶粉,你覺得哪種奶粉好啊?”

    “我兒子當初是喝什麼奶粉的我忘記了……不過聽我婆婆說不要輕易給小孩換奶粉,容易拉肚子。”

    “這樣啊,那我還是買惠氏好了。”她推著車到奶粉區,拿了一桶惠氏2段放在車裡,她看書上說六個月應該喝2段了。

    “現在……一桶奶粉能喝幾天啊?”

    “一周左右吧。”

    “只買一桶的話……”肖文玲指了指買二送一的宣傳牌,“不是很合算呢。”

    “哦……我家裡一直是我老公成箱買,今天他沒空……家裡的奶粉又沒剩多少了,所以我才買……”

    “你出來是誰帶孩子啊?”

    “寶寶睡著了,我一個妹妹幫我看著呢,等會兒醒了估計就要打電話叫我了。”林嘉木把稍有些長長的頭髮掖在耳後,“真羨慕你這樣有公婆和父母親幫忙的,我們倆個只能靠自己。”

    “嗯。”肖文玲又流露出了一絲尷尬,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林嘉木瞄到了一個伍字……“喂?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說,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要是有良心的呢,就來看看你兒子,拿點錢做孩子的治療費,你要是沒良心不來也行……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說出去的,不是為了你,是不想讓我兒子……你什麼意思?呵……你是威脅我是吧?我告訴你,你願意娶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就快去娶,別特麼的在這兒跟我廢話。”肖文玲掛斷了手機,看見滿面訝色的林嘉木不知怎地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我走了。”

    “你等等,我也買好東西了,我們一起出去。”

    “好吧。”肖文玲推著車走在前面,林嘉木走在後面,這個時間段結帳的人很多,兩個人排了差不多有十七八分鐘才排到自己,肖文玲錢包裡的現金不夠,拿出一張卡遞給收銀員,“你刷這張卡吧。”

    收銀員刷了一下,讓她輸入密碼,但是輸入了一次pos機就報警了,“對不起,你的卡被鎖了。”

    “怎麼會被鎖的?”肖文玲又拿出了另一張卡,密碼還是錯誤還是不行,一直試到第四張卡,依舊是刷不出來……肖文玲額頭上開始出汗了……

    “多少錢?”林嘉木道。

    “一共是三百一十四元五角六分。”

    “刷我的卡吧。”林嘉木拿出自己的卡,收銀員刷過之後,讓林嘉木輸入密碼,完成了交易。

    肖文玲拎著購物袋有些無所適從,

    “你留個電話給我,我搞清楚銀行卡的事,馬上還錢給你。”

    “好吧。”林嘉木在購物小票的背面寫下了一個手機號碼,

    “你是要回醫院嗎?我開車來的,捎你一程吧。”

    “不,我要去銀行。”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不是要陪孩子嗎?”

    肖文玲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喊著,“鞏鑫,我知道你恨我,但聰聰好歹叫了你這麼多年爸爸,你這個時候去法院起訴我……凍結了我所有的卡……聰聰還在醫院,需要錢治病啊……別忘了,那些卡裡還有一半是我的存款……”

    鞏鑫聽著她的哭聲,一直糾結憤懣的心情忽然開朗了一些,有一種報復的快感,“聰聰又不是我的種,他怎麼樣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我還沒有跟你要這麼多年的撫養費和精神損失費呢。”

    “鞏鑫,你做事不要太絕情!”

    “是我絕情還是你絕情?我鞏鑫有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讓我戴了這麼多年的綠帽子不說,還讓我替別人養兒子……現在你知道怕了,後悔了,我告訴你,晚了!”

    “鞏鑫,你要離婚的話,儘管可以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去民政局辦手續,房子我不要了,我要錢……”

    “房子本來也和你沒關係,律師說了,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是我的婚前財產,你應得的只是還貸部分,你在婚內出軌,是明顯的過錯方,我有權要求多分財產也有權要你賠償!”

    “我有罪,我對不起,你可聰聰有什麼罪?”

    “他的存在就是罪!”

    “所以你寧願鬧大是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當了王/八?好!我也不要臉了,我現在就去法院,我要問問他們,凍結了我的所有銀行卡,讓我沒錢付聰聰的醫藥費,聰聰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能不能負得起責任!”

    林嘉木摘下了耳機,從購物袋裡拿出一隻小黃鴨給寶寶玩,鄭鐸拿過小黃鴨聞了聞,沒有什麼異味,看了眼包裝……“一百多?”

    “國外進口品牌小黃鴨……”林嘉木聳了聳肩,“據說是安全無毒的。”

    “那也要回去洗一洗。”鄭鐸在寶寶把小黃鴨塞進嘴裡之前,把小黃鴨搶救了回來,“他們倆個要打官司?”

    “嗯。”林嘉木瞧不起婚內出軌替自己老公戴綠帽又生了個父不詳的孩子的女人,同樣也瞧不起鞏鑫這種小肚雞腸完全忘記了六年父子情的男人,再加上一個明顯不想負責人的伍思亮,聰聰這孩子的命也夠苦的。

    “肖文玲申請法院解凍財產給聰聰治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九成。”法院說到底還是維護“弱勢”一方的,現在聰聰需要治療,不管怎麼樣他也是在肖文玲和鞏鑫婚姻存續期間所生育的孩子,肖文玲用兩人的共同財產支付醫療費用“理所應當”,只是鞏鑫會不會再次怒火攻心誰也不知道。

    “要不要把伍思亮的事告訴他?”

    “我形成個書面材料,就把這件案子結了,咱們應該做的,已經做完了,最後結果如何,是這三個人的事。”林嘉木卻覺得心中始終有一塊大石頭,這樁案子裡面最無辜的其實是受害人聰聰,最後承擔後果的也是聰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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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年輕的時候覺得為情而生為情而死,簡直是最浪漫的事,年齡大了覺得當年的自己簡直中二到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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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蘋覺得自己最近幾年的人生有點戲劇化,好像是前三十幾年的一帆風順買單一樣,總有人糾纏著她想要演一些離奇古怪的劇情。

    比如前夫拉著她演現實版“碧雲天”,雖然她上高中的時候偷偷看過瓊瑤的所有小說並且為了書裡的故事哭過不止一次,並不代表在十多年以後經過社會歷練,自主的她會接受碧雲天這一類型的故事。

    孩子應該是愛情的延續,而不是做為別的什麼而存在,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她當然會非常喜愛並且傾盡全力教養,就為了替丈夫傳宗接代就要去欺騙一個“無辜”的女孩……實在超出了她的底線,也讓她反省自己是不是一直錯看了丈夫,他是一直這麼自私虛偽,還是因為長期沒有孩子扭曲成了這樣。

    離婚對她而言是理所當然的選擇,雖然父母反對親人朋友說她傻,但她覺得自己感覺快不快樂才是最重要的,別人的想法只能做為參考,那些人看見她事業有成,感情上也不空虛,態度也都轉變了,為了別人的三言兩語“不得不”做任何事都是愚蠢懦弱自私的。

    也許她就是這麼個奇怪的女人,四十歲了也沒有變得“成熟”起來,她手下的員工也有稱她做老巫婆的,可稱呼她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工作是否努力,抱怨上司是員工的調劑,可本末倒置讓調劑影響到了自己的工作和前途,損失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坐在自己在市中心二十六層朝陽有露臺的辦公室喝著咖啡流覽著公司簡報郵件的她覺得自己很幸福很滿足,沒有別人嘴裡所謂的女強人的“缺憾”。

    她有車有房有高薪,工作雖然很忙,但是在不忙的時候可以拎著箱子帶薪休假,滿世界的走,無聊的時候看場電影逛街購物生活被填得滿滿的,就連新男友都羨慕她生活的充實。

    她的新男友是她生活“戲劇化”的原因之二,新男友比她小了五歲,是公司研發部的主管,混血兒,澳大利亞藉,一張嘴不是澳大利亞英語就是河北版國語,沒辦法,他是河北藉的祖母帶大的,中文雖流利卻透著那麼股子“土味兒”。

    來中國之前他就是個不修邊幅的技術宅,在舞會裡當壁花的存在,被調來中國之後,倒成了“隱性”男神了,之所以隱性是因為他自己根本不覺得,依舊宅他自己的,直到在“迎新會”上認識了蘇蘋,瞬間驚為天人,苦苦追求,蘇蘋卻始終覺得他只是個大男孩沒給他機會,一直到半年前被追煩也被公司裡的風言風語搞瘋了,才告訴他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希望他知難而退,沒想到他竟然一改過去的嘻皮笑臉,告訴蘇蘋孩子應該是愛情的結晶,如果沒有孩子他當然會遺憾,但那是因為他想要一個和蘇蘋血脈相連的孩子。

    蘇蘋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也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戴有色眼鏡看他,兩個人從約會到同居都順李成章……當然了,公司裡依舊有些人胡言亂語,但別人說什麼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如果她蘇蘋是男的,四十歲的時候和三十五歲的女人談戀愛,不但不會有人說她什麼,反而會覺得她能找更小更漂亮的,這就是男女之間的不平等。

    好吧,反省到這裡蘇蘋覺得她的生活裡之所以會有這些狗血事件,是因為她是個“怪女人”。

    如果她因為自己不能生育對“不離不棄”的丈夫“感恩戴德”,全力配合對方的“借腹生子”計畫,她現在也只不過是雲雲眾生中的一個罷了,不對……也許那個叫左左的,真會母憑子貴上位,然後她就是別人荼餘飯後下飯用的那個“棄婦”。

    想想那樣的生活,還是做個怪女人比較好一些。

    “湊啥呢?”微信裡面外文名叫Ted中文名字叫趙驥的男人給她發來了語音微信,雖然在中國呆了五六年,但河北口音還是改不掉。

    蘇蘋強忍住笑,“看公司簡報呢。”

    “中午吃什麼?”

    “隨便。”

    “小耿說今天應該吃臘八粥。”

    “嗯,中午我們找家粥鋪吃。”

    “好!”他不說話了,估計是跟同事炫耀有臘八粥吃去了,雖然兩個人相差只有五歲,但蘇蘋時常會覺得自己多了個“兒子”。

    她的微笑還沒有收斂,一個雖然並沒有存儲但已經默記下來的坐記號讓她的笑容凝結了,“喂?”

    “蘇蘋,你是不是把洪生藏起來了?我說你不要那麼不要臉,離了婚就不要再糾纏我家洪生,別人家養了母雞一年不會下蛋就殺了吃了,你耽誤了我家那麼多年,我們都沒說什麼,現在洪生老婆孩子都有了,你還來糾纏他,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

    “第一,孟洪生跟我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我沒見到他,也沒有必要把他茂起來;第二,我從沒糾纏過他;第三,他和你所謂的兒媳婦還沒領證呢,你孫子還沒上戶口呢,撐死了是個計畫外非婚生子連上戶口都沒資格的黑戶,你這麼隨便叫老婆孩子,不怕影響你兒子的名聲?”

    “你……果然是你把洪生藏起來了!我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阿姨,我在工作,請不要干擾我的生活,再見。”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她想到了林嘉木之前莫名其妙給她打得那個電話,想了想撥通了林嘉木的電話,“喂?”

    林嘉木差不多看到她的號碼就猜出她是為什麼給自己打電話了,蘇蘋現的手機號確實不算機密,以她前婆婆的身份,打幾個電話就能要到,“喂……”

    “孟洪生到底怎麼了?”

    林嘉木看了眼在沙發上跟鄭鐸玩搶玩具遊戲的寶寶,把整件事情合盤托出。

    “左左竟然把孩子扔在了你的事務所門外?現在孩子在哪兒?”

    “正在我身邊三米處跟鄭鐸玩呢。”

    “我看見孟洪生會讓他回去的。”蘇蘋歎道,“我以為我已經擺脫這件事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孟洪生到現在還沒來找你?”

    “他這個人我太瞭解了,那怕之前的九十九步都走得很完美,最後的一步都會裹足不前,得讓人推一把才會前進……”過去她做了多少次那個推他一把的女人?“現在他估計在離我公司很近的酒店之類的地方轉筋呢,我前婆婆打電話過來也許是那個叫左左的支使的,她估計快要殺過來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們公司的保安不是吃素的,他們倆個輕易混不進來,至於在公司之外……我相信我能應付他們。”

    “對不住了,之前沒有把事情告訴你。”

    “我瞭解,你是專業人士,委託人第一……我只是很難相信你會接受左左的委託。”

    “我的委託人是寶寶,他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蘇蘋笑了,“我明白了,不管怎麼樣,那對狗男女連孩子都有了,只能祝他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她這話說得雖狠,語氣裡卻滿是調侃,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知道這件事時的憤怒跟挫敗。

    蘇蘋料到了所有情況,唯獨沒有料到會灌了一肚子的臘八粥和男友摟著快步往公司走,馬上就要走到公司門口時,遇見孟洪生,孟洪生估計也沒想到自己的“妻子”會跟一個黑發藍眼身高比自己略高穿了件黑色羽絨服戴著金鋼狼主題的毛線帽的混血老外牽著手往公司走。

    “蘇蘋,他是誰!”

    “他是我男朋友,趙驥。”

    “你……”他指著趙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蘇蘋年過四十,雖說保養的不錯也徐娘半老基本上退出婚姻市場了,他以為他來找她,很快就能勸得她回心轉意,到時候再把兒子的監護權拿到手,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沒想到……蘇蘋竟然出軌了!他真有一種被戴了綠帽子的憤怒感,臉上的青筋走爆了出來。

    “你好,我是蘇蘋的男朋友。”趙驥以為他是沒聽清楚,主動解釋。

    孟洪手握緊拳頭,使勁兒往趙驥臉上打去,趙驥雖說宅,但也是在健身房裡練過的,很快躲了過去。

    “你幹什麼?”他馬上就要還手,被蘇蘋一把拉住了。

    “他是我前夫,是個瘋子,你不用管他,孟洪生,你媽喊你回家找你老婆孩子呢,在這裡糾纏我們幹什麼?”

    “你才是我老婆!”

    兩男爭一女,其中一個還是老外,雖說當事人看著都有些年紀了,還是吸引了不少人圍觀,還有人拿起了手機拍照。

    蘇蘋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已經離婚一年多了你不記得了嗎?當初是你自己外遇還想要借腹生子,我退位讓賢成全你,你現在有妻有兒,還來糾纏我幹什麼?”

    “我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

    “洪生……”一直遠遠的跟著蘇蘋希望能夠找到孟洪生的左左忽然出現,“你再說一次?”

    孟洪生扭過頭看見了她,“你來幹什麼?孩子呢?誰在看著孩子?”

    “我本來是想找蘇蘋讓她放手的,現在看來原來不肯放手的人是你……”左左哭了起來,她一直生活在“夢”裡,可孟洪生卻無情地打碎了她的夢。

    蘇蘋扯了扯趙驥的袖子,兩個人趁著孟洪生和左左糾纏不清,悄悄地溜進了公司。

    “你既然都明白了,就快點離開吧,孩子我會養的,你還年輕……是我耽誤了你……我願意給你補償。”

    “補償?你拿什麼補償我?錢嗎?如果我是愛錢的人,你離婚,辭職,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你了。”

    孟洪生最受不了左左的,就是她滿口的愛情,好像可以拿愛情當空氣當水當食物一樣,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新鮮,可以哄著她玩,時間久了,只覺得厭煩得很,“我從來沒有愛過你,連喜歡都沒喜歡過你,你聽明白了嗎?”

    左左愣住了,孟洪生從來沒有這麼直白的說過……“我明白了,孩子我放在A市我朋友家裡,我們一起去接孩子吧,然後我們就分手。”

    孟洪生沒想到左左會這麼乾脆的答應分手,點了點頭,四下看看,蘇蘋和她的男朋友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也好,等他解決了左左再來找蘇蘋也是一樣的。

    林嘉木沒想到自己會在劉警嘴裡聽到關於寶寶親生父母的消息,“我們接到了一份協查通報,省城的喜來登酒店發現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男的從身份證上看是A市人,名叫孟洪生,女的叫左佳,從遺書上看是女的先用毒鼠強毒死男的,然後自己也跟著服毒自殺的,她留下了一個地址,讓公婆去那裡接孩子……我看地址……是你們事務所……”

    “左左和孟洪生……死了?”

    “如果你說的左左是左佳的話,是的。”

    林嘉木心裡翻騰了不知多少下,左左和孟洪生對她而言是陌生人,但是聽到陌生人的死訊仍然讓人不舒服,更不用說……失去了親生父母的寶寶命運又會如何?她忽然又感覺憤怒了起來,是什麼樣的母親會這樣自私,為了自己所謂的愛情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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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這世上沒有比j□j之間的奸/情就像陽光下的灰塵,明眼人一望即知,可他們偏偏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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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在門鈴響起來的一刻就躲進了房間裡,死死地反鎖住門,隔著門聽著外面的人寒暄,血緣後代就是血緣後代,寶寶在被抱走的時候沒有哭,反倒是汪思甜憋著哭了兩聲,然後是防盜門被很長時間的打開之後,又重重的關上。

    鄭鐸敲了敲門,林嘉木深吸了一口氣,開了房門,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撲進他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雖然寶寶只讓他們照顧了不到一周的時間,而在這一周裡拉臭臭,半夜哭鬧,咬人,拽著頭髮不放手等等“可厭”的事都做盡了,卻也輕爾易舉地利用人們的護幼本能俘獲了他們的心。

    鄭鐸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吻著她的發頂,“噓,沒事了……寶寶跟他的親人在一起,會沒事的。”

    “他爺爺奶奶會養他嗎?”

    “當然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對老人來的時候就像兩個沒了電的玩具車一樣,我把寶寶交給他們的時候,他們一下子就亮了……”明明不怎麼擅長比喻,鄭鐸還是盡可能的發揮想像力把當時的情形複述出來,讓林嘉木放心,“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他們會善待寶寶,我是不會把寶寶交給他們的。”

    “嗯。”

    “孟洪生有一筆遺產據說還有保險,兩位老人退休金也都不低,養活一個孩子沒有問題,唯一值得擔心的是隔代教育他們會不會把寶寶寵壞,可那是他們家的事,不是嗎?”

    “嗯。”林嘉木點了點頭,有些時候和血緣親人在一起,的確是最好的也是最優的選項。

    “劉警說左左的父母把左左的屍體領走火化了,走之前也問了寶寶的事,知道寶寶有祖父母,什麼也沒說就走了,他說左左的父母看起來很正常,對左左也很關心,不知道為什麼左左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大多數父母能養育好大多數的孩子,可有些孩子天生特別需要特殊的養育,這個超出他們的能力了。”林嘉木自己就是那個特殊的孩子,她心裡清楚,就算是從小和父母一起長大,她也不會是個乖乖女,只不過比起情感點被加太多的左左,上帝製造她的時候估計加了太多的理智點。

    鄭鐸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女人……其實是屬螃蟹的,外硬裡軟,偏偏她自己也以為自己堅硬的外殼才是本體,“想吃什麼?”

    “呃?”

    “去海邊大排檔好嗎?”

    “天冷……”

    “所以我們包場也行啊……打三折呢。”

    “好,思甜呢?。”

    “我給了她一個任務……春節大採購……”

    所以在臘月天裡,在因為打了三折才有了些人氣的海邊大排檔遇見肖文玲和她的同事們,純屬“偶然”。

    林嘉木和鄭鐸點菜的時候,肖文玲珊珊來遲,似乎是跟隔壁的一大桌子人解釋了些什麼,結果是“理所當然”的自罰三杯啤酒,坐下來和這些人一起喝酒吃海鮮。

    “你知道她要來?”

    “我以為她不會來。”鄭鐸說道,“她明明跟同事們都說好了,要去醫院陪孩子。”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稍有些發福,但長相在中年人裡面算是中上,穿著考就的男人進了大排檔,那一桌子人中的幾個人迎了過去,叫那個人老闆,那個人坐到了別人挪出來的空位上,肖文玲坐得離他挺遠的,林嘉木卻莫名覺得肖文玲的忽然出現跟這個人有關。

    服務員過來上菜,擋住了林嘉木和鄭鐸的視線,等服務員離開之後,肖文玲已經坐到了老闆的旁邊。

    所以消除難過悲傷擔憂之類的情緒的最佳方法永遠是工作,當眼裡滿滿的都是某人和某人之間明顯不是剛剛萌發的“奸/情”展現在林嘉木的眼前時,林嘉木幾乎忘了自己為什麼而懊惱傷心。

    “他們倆個絕不是一兩天的關係。”

    鄭鐸低頭“玩著”平板電腦,“在網上沒什麼線索……這個人姓李,已婚,妻子是香港人……比他大二十歲,是隱形富豪有很多房產和股票,這間公司就是他拿妻子的錢創辦的,從十年前就有人傳說他妻子快死了,不過至今仍健在,哦……他剛從香港回來,一個小時之前下得飛機。”

    也許是因為妻子才是大金主的原因,這位李生和肖文玲當眾並沒有“太顯眼”的表現,但從眾人的表現來看,至少有幾個人是心知肚明的,還有一個人明顯很憤怒,林嘉木拍下那樣的照片和肖文玲的公司網站對比,這個人原來是肖文玲的直接上司也是香港人,自己的手下有人跟老闆過從甚密,讓自己不好管理,難怪他會鬱悶。

    “我們怎麼會錯過這個?”

    “我們只是負責查聰聰的生父是誰,伍思亮這個名字出來的太早了。”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對肖文玲身邊的其他人認真調查過,“而且從肖文玲的通訊記錄來看,根本看不到她和這個人有任何聯繫,她的通訊錄裡甚到沒有這個人的號碼。”

    對著j□j果然很下飯,林嘉木和鄭鐸一邊吃一邊小聲聊天討論,沒過多久就喝掉了兩杯店家自製的白酒和六碟海鮮。

    就在兩個人考慮要不要再點些東西的時候,肖文玲從坐位上起來了,看她的口形是是去廁所,而她去廁所必定要路過……

    “肖妹妹!我剛才看背影是你……你們單位聚餐?”林嘉木先跟她打了招呼。

    肖文玲看見她和鄭鐸先是一愣,然後笑道,“是啊。”

    “孩子的病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很多了,我堂姐過來幫忙了,唉……這陣子可真折磨死我了,本來我不想來的,可同事非要讓我出來散散心。”

    “是啊,散散心也好。”

    “我去廁所。”肖文玲說完繞過他們這一桌去了廁所,林嘉木從坐位上起來,跟了過去。

    肖文玲在廁所裡呆了會兒就出來了,稍稍洗了一下手之後,就開始補妝,她長得其實不差,化妝是為了掩飾最近臉上的疲憊和皺紋,也許是因為酒也許是因為和老情人久別重逢,她的眼睛煥發著異樣的光彩。

    所以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有超出友誼的關係,是瞞不過人的,無論他們自以為自己掩飾得有多好,也瞞不過明眼人的眼睛。

    伍思亮下火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車直奔兒童醫院,但是因為已經過了探視時間,被人攔在了門外,他剛想和人理論一番,手機就已經催命似的響了起來,“喂……媽……我到了……我知道……唉呀,我知道……我不會被下套的……我來就是為了找證據……那個孩子絕不是我的,肯定是她兒子病了,聽說咱們家有錢了有意想要勒索咱們……我明白得很……媽,醫院不讓我進……我跟他們好好說了……我告訴你,現在好好說話就是不行……行行,我聽你的,不跟人吵架,我去找間旅館住,嗯,我同學?他們都成家了,哪有讓我住的地方啊,行,我知道了,對了,小藏沒懷疑吧……嗯,你跟我爸哄著她點……她小嘛……嗯,我知道了,辦完事我就回去。”

    伍思亮掛斷了電話,抬頭看著燈火通明的兒童醫院病房,抿了抿嘴唇走了。

    也只有老媽和肖文玲才會覺得他是個冤大頭大傻瓜,明明只是酒後一夜風流而已,怎麼那麼巧孩子就是他的?還找法院發傳票告他,明明是想要訛人,再說就算是他的又怎麼樣?男人就不需要知情權了啊?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生了個孩子他就要負責?這還講不講道理?

    可傳票是送到單位的,人家已經掌握了他的姓名職務等等,他找了律師,律師明確的告訴他他不上法庭應訴,就只能任人宰割,這種案子雖然是誰主張誰舉證,但是有生母的證言,他也有義務提供dna樣本,如果他真得是生父的話,他將會很背動,不光要負擔醫藥費,還要負責鞏鑫這麼多年的精神損失費撫養費之類的。

    伍思亮雖然有五成的把握孩子不是他的,可也不敢冒險,所以他動起了腦筋,悄悄到了a市,打算取一點聰聰的dna樣本悄悄拿去化驗,如果是他的,他就死都不提供樣本,如果不是他的,他就提供樣本,然後反訴肖文玲和鞏鑫勒索。

    女人,真是冷血現實的動物,過去他沒錢的時候一個個躲著他走,就連那些喜歡保媒拉纖大媽,都不肯替他說媒或者說的人都是些不堪的人,連帶個孩子的離婚女人都會說給他,還讓他不要再挑了。

    現在他有了工作,進了國企,而且還升了職,家裡拆了遷,那些人馬上就變了臉,不止主動說媒給他,說的人還越來越好,比如他現在的女朋友,才不過二十五歲,大學畢業,工作雖一般,但長得漂亮,家境也好,現在雖然沒到談婚論嫁的階段,可也差不多了,他父母已經在考慮買房結婚的事了。

    可他總是在想,如果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這個女孩會不會跟他?

    說起來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全心全意的愛著他,一心一意的為他好的只有……肖文玲……肖文玲也變了,被她的家人教得現實了,現在扭曲成了勒索犯,可萬一孩子孩子是他的呢?伍思亮心裡那個久久沒有人觸碰的角落裡,有一絲絲希望……不!他不能被勒索!他好不容易翻了身,不能再回去,肖文玲見過他最不堪的一面,肖家給了他生平最大的打擊,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肖家人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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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現代通訊手段給一些人“偷/情”提供了便利,也給了別人留下了線索。——證據一直在哪裡,只要你知道如何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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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文玲走出酒店的時候大約是淩晨五點鐘,天剛濛濛亮,馬路上除了偶爾急馳而過的車輛沒有多少行人,她瑟縮了一下,把大衣攏了起來,遠遠的駛來一輛計程車,她揮了揮手,車停了下來,她坐進了車裡,一樣是很冷……“這車怎麼這麼冷……”

    “我剛出來啊大姐,你要去哪兒,”

    肖文玲想了想報出了娘家的地址。

    家裡並沒有人,雖然請了人來幫忙,肖爸肖媽還是不放心外孫,一直在醫院陪床,肖文玲換下了衣服之後,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愛情這東西就是這樣,她跟鞏鑫生活了多年,共同養育孩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最嚴重的時候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都會覺得煩燥不安,更不用說是同床共枕了,可偏偏還要為了外人眼裡的所謂完美家庭忍受,她真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直到認識了他……

    他年齡其實不小了,已經五十一歲了,可看起來很年輕,說話的聲音帶著一股磁力,看人的時候眼神總帶著專注,無論處理什麼事都舉重若輕又成熟智慧,在見到他的一瞬間,肖文玲就知道,自己遇見了自己一直尋找的那個人,可惜……使君有婦羅敷有夫……

    在三年前因為一單牽扯到日本客戶,可原本擅長日語的同事卻跳槽了,業餘學過日語的肖文玲被點名陪同,她流利的日語和落落大方的態度給李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兩個人默契地交換了手機號碼互相試探了差不多有一周的時間就開始了第一次幽會,不過幽會之餘兩個人還是有默契的,雙方都有家庭,相愛歸相愛,卻只能秘密幽會,肖文玲為了表明自己是因為愛情才跟李總在一起的,連李總送她的禮物都不肯要,每次約會都是自己打車回家,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郵箱,用草稿箱互通信件,雖然這段感情見不得光,有時甚至擦肩而過卻只能互相在對方的身上多停留一秒,指尖悄悄互相碰觸,可卻深刻到骨髓,讓肖文玲覺得自己那怕被火焚盡,仍無怨無悔。

    本來她兒子出事的事她並沒有跟李總說,也沒有跟他講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直到她回到公司,卻被上司刁難,被各種暗示不止年終獎沒有了,連原來預定好的升遷也沒有她的份了,甚至有可能被裁員,她躲在衛生間哭了一個小時,這才鼓起勇氣和李總聯絡,而他……在她發了一封郵件之後,就回來了……

    昨晚是他們在一起最久的一晚,她再不用擔心“加班”回家晚了會被丈夫責問,再也不用擔心這件事被曝光影響到“她的”家庭,說來可笑,那個她一心一意維護的“家庭”根基根本就是爛的。

    李總說他“妻子”的身體有些不好,這次他回香港帶著她做了各種檢查,醫生雖然說沒有什麼大的病變,但身體各機能減退是肯定的,七十多歲的人了,隨時可能……他“妻子”擔憂身體之餘,還立了遺囑,把絕大部分的遺產留給了他。

    她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麼……鞏鑫以為離婚是對她的懲罰嗎?大夫說聰聰雖然傷得很重,但小孩子身體還在發育之中,康復的可能性相當大,法院解凍了四張銀行卡的兩張,讓她支付先行醫藥費,她父母也拿出了積蓄替聰聰治病,李總還給了她一張支票……總之這件事對她而言根本沒有想像中的嚴重,甚至有可能是離婚的契機……

    她洗完了澡,換了家居服出來,卻在茶幾上看見了不知什麼放在那裡的法院傳票……鞏鑫把她和伍思亮告了……他是怎麼知道伍思亮的?

    她開了關了一整夜的手機,果然裡面滿滿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伍思亮很憤怒,字裡行間根本不相信聰聰是他的……罵她是“婊/子”、“賤/人”、“勒/索/犯”後面更是滿滿的不堪入耳的髒話,當初她怎麼會喜歡這麼賤的人?就在她想要回復短信罵回去的時候,看見了最後一份短信,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只有幾個字:我是伍思亮的女朋友,你是誰?

    她壞笑了一下,“我是伍思亮兒子的媽”現在不過是淩晨六點半,發短信的人想必還沒醒,等她醒過來看見這條短信,估計也不用睡了,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扔下手機剛想要去打豆漿做早點,短信提示就響了。

    “你撒謊,伍思亮根本沒結過婚。”

    “妹子,沒結過婚就不能有兒子了?我是他大學時的初戀女友。”

    “你是不是聽說我們要結婚了,故意重新跟他聯絡的?還有法院的傳票是怎麼回事?”伍思亮想到了一切,卻沒有想到地球是圓的,人和人之間的交際圈是小的,法院傳票是寄到單位裡的,他更是在接到傳票之後就請了假,單位早就有各種傳言了,其中一個人就是他女友小藏的遠親,這位遠親告訴了小藏,小藏又早就發現了伍思亮跟一個陌生外地號碼有“聯絡”知道了伍思亮接到的傳票正是陌生號碼所在的A市的,立刻發短信前來質問。

    “妹子,你看見傳票了嗎?我跟他是共同被告,我丈夫發現我兒子不是他親生的,到法院把我和他都告了。”

    “你騙人!我不信!”

    肖文玲挑了幾個之前伍思亮發給她的短信,截了圖發了過去,“你愛信不信,他的號碼你是認識的吧?”

    對方一下子沒了聲音,然後她的電話鈴響了,“你兒子多大了?”

    “六歲半。”

    “你是不是姓肖……跟他是大學同學……傷他很深?”

    “我大二跟他在一起的,三年後跟他分得手,他畢業之後跟我到了A市,除了剛開始有過一份工作,餘下的時間就是在上網打遊戲,在我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父母受不了他才把他趕出去,我也是覺得和他在一起看不見未來才和他分手了,你覺得我們倆個之間誰受傷更深?”

    “那……你們……”

    “我們是在老同學聚會上重遇的,總之那是個錯誤,可我為那個錯誤賠上了婚姻,妹子,雖然對不起你,但他想要什麼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說到這裡時,肖文玲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如果伍思亮那天晚上同意戴“套”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她之前一直羞於提起自己孩子的生父是一無是處的伍思亮,可看伍思亮的漫罵短信,他竟然“發達”了,家裡拆遷了,在國企混上了小頭頭的位置,還有了女朋友……如果他還像原來一樣慘,但是會關心她,也會關心孩子,肖文玲是死都不會說出他的……對了,鞏鑫是怎麼知道伍思亮的?甚至能正確送達傳票?想到這裡,她不想跟這個陌生的小姑娘糾纏了,“我還要煮飯,早見。”

    她掛斷了電話之後,把這個陌生的號碼拉黑了,撥通了鞏鑫的電話,鞏鑫在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才接起電話,“喂?”聲音裡明顯帶著厭煩。

    “你是怎麼知道伍思亮的?”

    “我雇了人查你。”鞏鑫的聲音帶著幾分的得意。

    “什麼?”肖文玲略變了臉色。

    “你沒想到吧,你的那些秘密根本不是秘密,你們倆個是在同學聚會的時候搞在一起的吧?一個晚上就有了孽種?挺有效率的啊!我聽說他的經濟條件不錯,要一百萬的賠償不過份吧?”

    “你願意和他要多少錢就要多少錢……”肖文玲擔心的是她和李總……“你……你還查出些什麼來了?”

    “我查出些什麼需要和你說嗎?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咱們法庭見。”鞏鑫掛斷了電話。

    鞏家父母正在廚房吃早餐,聽見兒子臥室的動靜之後,動作都慢了下來,鞏母提高了聲音問道,“誰啊?”

    “是那個女人。”

    “她說沒說聰聰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鞏母越說聲音越小。

    鞏鑫從臥室出來,踢了臥室的門一腳,“沒說!”他說完就進了衛生間。

    兩位老人都沉默了,“鞏鑫啊,我們想要去看看聰聰……”

    “看什麼看!你們誰都不許去看他!當老媽子還沒當夠啊!”

    鞏母不說話了,嘴裡嚼著饅頭,卻味同嚼蠟,同樣食不下嚥的鞏父放下了饅頭,他眼睛恢復了一些,已經能看清人影了,“其實……你們離婚就好了,幹嘛要打官司……外面風言風語的……昨天我還有一個老戰友打電話來問……”

    “不打官司你當別人都不知道嗎?咱們鞏家……早就……”

    “不打官司誰能知道啊……離婚就得了唄……”

    鞏鑫已經不是第一次聽父母這麼說了,越聽越覺得煩燥,拿起大衣換上鞋就要出門。

    “你不吃早餐了?”

    “我不餓。”他重重地摔上了門,站在樓道裡,他忽然想到……肖文玲最後說的那句,他“還”查到什麼了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個賤女人還有見不得人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偷/情男女用郵箱互相通信的梗來源自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CIA局長和女記者ALLIN事件,情節精彩曲折離奇,牽扯人物眾多,編出來像是YY小說,實際上是真實發生的,大家有時間的話可以搜索一下,全當週末娛樂。

本帖最後由 e70f 於 2014-2-27 12:05 編輯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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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中國人往往被逼到絕路才想到要上法庭,而法律卻是最冰冷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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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思亮在醫院整整繞了兩圈,才尋到機會進了病房,醫院就是醫院,那怕是裝飾得滿滿都是童趣的兒童醫院病房仍然讓人莫名的打顫。

    聰聰恢復的不錯,正坐在床上用平板電腦看動畫片,他的堂姨坐在一旁替他削蘋果。

    聰聰最初並沒有注意到伍思亮,他看了一會兒喜洋洋與灰太狼,抬起頭問阿姨,“四姨,我爸爸和爺爺奶奶為什麼還不來,”

    “你奶奶看見你摔傷就病了,你爺爺也病了,你爸爸在照顧他們。”這是肖家人對聰聰已經說了幾十遍的答案。

    “那為什麼爸爸都不打電話給我?我也想看奶奶……”

    “奶奶是大人,她住的醫院離咱們很遠很遠……”

    “沒有手機?”

    “是啊,她住的那間醫院不讓用手機。”

    聰聰眨了眨眼,明顯的不信,他嘟著嘴把平板電腦扣到了腿上,“你們都撒謊騙我!我不理你們了!”

    他小腿一蹬,躺了下來,用被子蓋住自己……

    伍思亮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想到了話題過來搭訕,“真是個機靈的孩子。”

    肖四姨看了看他,伍思亮穿了件千鳥格的襯衫,V字領的毛背心和風衣式羊絨大衣再加上他長得還算不差,不像是個壞人,“你是……”

    伍思亮隨意指了指還在躺著睡覺的隔壁床的小孩,“親戚,他們家大人呢?”

    “都出去賺錢去了,只有孩子的奶奶常來,老太太去買飯了。”

    “哦。”伍思亮搓了搓手,“呀,這孩子怎麼傷成這樣啊。”他佯裝才看見掛在床頭的病歷牌,鞏聰,腦震盪,肺部挫傷,骨折……

    “小孩子淘氣,爬到了涼亭上面,摔的,大夫說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只有讓傷口慢慢長好。”

    “啊,那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伍思亮湊過來,想要看看聰聰的臉,聰聰本來就很煩有人問他的病情,從涼亭上摔下來,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錯一樣,他自己掀開了被子,“你們煩不煩!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伍思亮總算看清了聰聰的臉,向後退了一步,就算是頭上包著沙布,聰聰的臉上還能看出一些明顯的特徵,寬額頭,大耳朵,蒜頭鼻,下垂濃眉毛,跟他小時候非一般的像……

    他忘了DNA樣本之類的事,一邊向後退一邊說道,“那個……我先去看看那孩子他奶奶哪兒去了,我著急上班,說兩句話就走……”他退出了病房,轉過身開始一路疾走,一直走到醫院大堂,被大門處吹來的冷風一吹,這才清醒了些,我的天……他竟然有一個兒子……不……不……兒子又怎麼樣……可他有兒子了……不……娶了小藏他想生幾個兒子生幾個兒子……肖文玲水性楊花,這種女人生出來的兒子……可肖文玲跟他的時候她還是處女,對他也是一心一意……聽說她現在工作也不錯,肖家的條件說起來也是比藏家要好的,藏家雖然在老家有兩處房子,可老家的孩子怎麼跟A市的房價比……更不用說小藏一個月的工資只有兩千塊錢,再說他們有兒子……

    不行……絕對不行……

    伍思亮思前想後,一會喜一會憂,雖然是在醫院,仍然顯得乍眼得很,就在他一片混亂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喂?”

    “伍思亮!你個大騙子!”隨著這一聲喊,一個穿著薄羽絨服的姑娘從醫院的大門沖了進來,“你跟我認識的時候說什麼了?結果現在連兒子都有了!你自己風流快活,憑什麼毀我的名聲!現在人人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你讓我怎麼跟家裡人交待!”她一邊說一邊沖上來拿著手套不管頭臉的往伍思亮臉上打。

    伍思亮被罵得傻住了,被打了兩下才清醒了些,抱住了來人,“寶貝兒寶貝兒別這樣,我也是剛知道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你還好意思提受害者!我都沒敢跟我媽說,沒結婚就當後媽……”

    “那個女人只是找不著自己孩子的爸是誰了汙賴我,還沒驗DNA呢……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伍思亮,你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嗎?”肖文玲擠過看熱鬧的人群,雙手環胸,“咱們現在就去驗DNA,要是孩子不是你的,我賠你十萬的精神損失費,要是你的……”

    還沒等伍思亮說話,“要是你的咱們就分手!分手!”小藏大聲說道。

    在人類所有的官司中,最能體現雙方的無限惡意的就是——離婚官司,林嘉木雖然是離婚律師出身,但人們在離婚時使出的種種手段仍然讓她歎為觀止。

    兩個朝夕相處同床共枕曾經是彼此最熟悉甚至要彼此共度一生的人,在法庭上惡語相向,不惜拿夫妻間最私密的事情做為攻擊對方的手段,也許你聽一方哭訴的時候會覺得另一個是舉世無雙的大混蛋,可你在聽另一方訴說的時候,又會覺得……之前的那人是滿口謊言的婊/子。

    也許離婚官司中會有一面倒的情形,比如一方習慣性出軌或者是家暴成性,問題是習慣性出櫃的那個總會說指控者是習慣性神經質、妄想狂,家暴成性的總會說被家暴的那個是撒謊者加自虐狂。

    總之……能和平分手的早就帶著身份證、結婚證、戶口薄、離婚協議到民政局光速分手了,鬧到法庭上的,都是各種疑難醜陋。

    比如今天的官司,鞏鑫拿出血型證據證明自己喜當爹,女方則是巋然不動,最後代理人說女方沒有主觀故意,在驗血結果出現之前女方也是毫不知情,而男方毫不給女方解釋的機會,甚至在醫院暴力相向威脅到被搶救的幼兒的生命,實在是有違人道。

    做為第二被告的伍思亮則是坐在那裡琢磨著他怎麼就被兩個女人威逼著拿了DNA樣本去做檢驗了,怎麼就被拉到了法庭了……他事先想好的死不承認置身事外呢?

    “第二被告……”法官翻了翻卷宗,“伍思亮在嗎?”

    伍思亮站了起來,“我就是伍思亮。”

    “根據DNA報告,你就是鞏聰的生父?你主張……生育權受到了侵害?”

    “是的……我跟肖文玲只是一夜情,她懷孕生產的時候都沒有告訴我,現在出事了……才說我是孩子的爸……”

    法官搓了搓手,已經過了臘月二十三了,法官心裡有一半在官司上,另一半則在自家預備過年的種種事上,這案子案情並不複雜,在全國先例也不少,他不打算讓這樁案子佔用太多的時間,“所以你承認這份DNA檢測報告?”

    “是……是的。”

    “被告人肖文玲你也承認在婚內出軌?鞏聰並不是原告的孩子。”

    “我不知道……出事驗血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肖文玲一直搖頭,她眼角瞥到了坐在側後方的林嘉木,心裡面忽然一陣憤恨,如果不是這女人……

    林嘉木假裝沒有看見她,在她看來肖文玲除了要注意到她之外,更應該注意在左邊角落那個戴著墨鏡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她舉高手機拍到了那個男人的臉,雖然跟沒拍到差不多,她還是把照片發給了鄭鐸。

    鞏鑫也在回頭,他不知道發覺妻子可能在婚內另有外遇請回林嘉木到底對不對,像是林嘉木自己說的,妻子已經是過錯方了,再加一樁出軌的指控也不會讓法官多偏心他一點,只會讓場面更難看……可他不甘心……尤其是林嘉木一直說證據不足以拿上法庭,不肯告訴他外遇方是誰。

    法官問雙方肯不肯接受調解,鞏鑫首先站起來說不接受調解,他的手機一直在響,不知道誰向記者曝料了這樁案子,現在有幾個記者一直要採訪他,這種事有什麼事採訪的……傳出去家醜外揚,他不後悔打官司,只想速戰速決。

    肖文玲也不同意調解,她只和李總說她要和鞏鑫打離婚官司,並沒有講鞏聰不是鞏鑫的,不想讓自己在李總心中的評價降低,變成不正經的女人,夜長夢多……速戰速決……

    伍思亮倒是想接受調解,原告和第一被告都不接受調解,他想要接受調解也沒什麼用。

    法庭調查階段很快結束,法官宣佈休庭,兩個工作日內宣佈審判結果,因為二十三是週四,所以判決書應該是在週一下達。

    林嘉木站了起來,拿起了包,肖文玲卻三步並做兩步跑到了後面,“是你!”

    林嘉木點了點頭,“是我。”

    “你幹這種缺德事……”

    “我要是你,就去追那個剛出了法庭的人。”林嘉木拿出手機搖了搖,“認得那塊手錶嗎?”認出手錶的人是鄭鐸,李總戴了一塊勞力士的經典限量懷舊版金表,這塊表在A市就只有一塊,鄭鐸印象頗深。

    肖文玲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追了出去……

    是啊,為情所動、情不自禁,卻不肯接受貴重禮物,一心只守候愛情不計較得失的綠茶和早有出軌先例,讓前夫一家替自己養私生子的“蕩/婦”區別可是很大的。

    外遇這件事,要這麼用,才是對肖文玲的最打打擊,鞏鑫低著頭走了過來,“你和她說了些什麼?”

    “剛才她的情人就在法庭……”

    鞏鑫臉一下子漲紅了,四下看著,“他在哪兒?”

    “他聽到一半就出去了。”

    “肖文玲沒告訴他……”鞏鑫反應了過來。

    “連開庭的時間和地點都是我短信他的。”林嘉木以為他沒來,直到鄭鐸確認那個包得很嚴實的男人就是他。

    “這就是你說的利用證據……”

    “是啊。”林嘉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法庭怎麼判,一切都過去了,你還年輕,還有前途,在這件事上你浪費的時間夠多的了,你還有父母需要你的照顧,我知道你很委屈很難過,可你也應該想一想,在這件事上,付出最大代價的是誰……像是你在法庭上說的,聰聰自從出生一直是你父母帶各種花費開銷也是你父母負責,雖然肖文玲是孩子的媽,可你也是孩子的爸,在這件事上,你自己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身為人子眼看自己父母被壓搾卻視為理所當然,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鞏鑫在知道聰聰不是自己親生的之前,一直覺得父母做得事是理所當然的,事後也只想到了自己的委屈……“我……”

    “古人說三十而立,你應該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了,以後再婚,再生孩子,還要像養聰聰一樣當甩手掌櫃,把一切都扔給父母嗎?你能做得出,你父母也沒有能力再付出了,還有,你真得關心過肖文玲嗎?你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嗎?你送過她禮物嗎?別再為了結婚而結婚,下一次,找個你真心愛的女人,認認真真的再來一次吧。”

    林嘉木說完就走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話癆,也許是因為鞏家兩老昨天晚上找到了自己的事務所,支支吾吾地問聰聰會不會去法庭吧,孫子雖然不是親生的,卻也是疼愛了六年的,這場官司的真正受害者其實是兩位老人和聰聰,偏偏這三個人是最沒有話語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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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木語錄,就算現在是所謂的“男女平等”,但女人犯錯的成本,一樣遠遠高於男人。

    ==================================

    汪思甜清點了一遍購物單上的物品,雖然在現代人眼裡過年沒有那麼重要了,物資充沛的結果就是“每天過年”,但是臨到過年之前例行的大採購還是必須的,這已經是汪思甜第二次採購了,每次總會少買“一兩樣”事先決定一定要買的東西,“啊……忘買蝦仁了……”

    “沒關係,明天鄭鐸去水產市場,買點鮮蝦就好了。”林嘉木一邊說一邊隨手拿起購物袋裡的桔子,剝了皮吃了起來。

    汪思甜微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這桔子很酸的……你什麼時候愛吃酸的了,”

    林嘉木拿桔子皮打了汪思甜一下,“小屁孩別想太多,我沒懷孕,就是覺得口幹。”

    “其實我覺得你變了很多。”

    “呃?”

    “你跟鄭大哥結婚之後,你變了……”

    “我?變了嗎?”

    “變得……柔軟了,又女人味兒了。”

    “我原來沒女人味兒嗎?

    “你原來有是有的,但多半是裝出來的,現在……是由內而外散發著生活幸福的小女人氣息。”

    林嘉木差點被桔子汁嗆到,咳了半天才說出話來,“我?小女人?”

    “不是說你真變成圍著一個男人轉的小女人了,就是氣場不一樣了,從冰女王變成春之女神了。”

    “果然不應該讓你看那麼多迪士尼的電影,都多大了,還這麼天真。”林嘉木拍了一下汪思甜的屁股,“沒看見那些凍貨都開始化了嗎?快去放冰箱裡啦。”汪思甜離天真當然有相當一段長的距離,她年齡那麼小就經受打擊,又被送到了少管所那樣的大融爐“深造”再加上她本身的聰明,生活圈子單純些的成年人就算年齡比她大一倍都未必有她的識人之能,林嘉木在汪思甜拎著東西一臉了然的去廚房之後,沖回辦公室拿鏡子左照右照,覺得自己還是原來那個自己……除了頭髮有點長之外……

    “肖文玲忽然反悔了。”鄭鐸走了進來,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什麼?”

    “聽說她和李總的事被人捅到了李總的香港老婆那裡,他老婆從香港殺過來把他帶走了,肖文玲被辭退了,不過好像在那之前李總跟她就大吵一架準備分手了……肖文玲原來覺得速戰速決比較好,現在看意思是要拖,然後多分些財產了。”

    “她是明顯的過錯方……”

    “別忘了,還有聰聰的醫藥費,還有他們的房子,首付不是她付的,但她參與了還貸,鞏鑫的主張是讓她淨身出戶+精神賠償,現在估計是少分財產,精神賠償由伍思亮出,伍思亮可能還要負擔聰聰的醫藥費。”所以說……當一個人沒什麼可失去的時候,猙獰的嘴臉就會曝露無疑。

    “官司要打到年後?”

    “估計是要打到年後了,就算是週一真有了判決,肖文玲也會上訴,她好像還威脅說要接受媒體採訪。”

    “她真不把聰聰當成一回事了?”

    鄭鐸搖了搖頭,“誰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他攬過林嘉木的肩親了她一下,“等會兒一起去水產市場?”

    “浪漫點啊……”

    “等會兒一起去海邊?”

    “哈哈哈哈……”水產市場就在離海邊兩條街的地方,確實很“浪漫”了。

    “叮鈴……”

    門鈴響了,汪思甜去開了門……“林姐,是鞏先生。”

    鞏鑫鐵青著臉坐在沙發上,鄭鐸剛才說的事,估計他也知道了,“那個婊/子!她是真要跟我糾纏不清了。”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林嘉木替自己倒了杯熱水慢悠悠地喝著。

    “別開玩笑了!我現在看見女人就煩。”

    “她的意思是既然沒有女朋友也不著急再婚,你急什麼呢。”鄭鐸示意林嘉木坐下,“她已經承認聰聰不是你的孩子了,明顯是過錯方,少分財產是肯定的了,根據判例你也會得到賠償。”

    “她說要找媒體談。”

    “找媒體談的話一樣是她吃虧,她自己心裡很清楚,試探你而已,現在著急的是她不是你,以時間換空間對你反而有好處。”

    鞏鑫聽到這裡頭腦冷靜了些,沒想清楚這些事之前,他滿腦子都是把肖文玲如何如何的念頭,現在……想想……是啊,肖文玲沒了工作,兒子又要治病每天都在花錢,那兩張銀行卡上的錢也好,肖家的錢也好,早晚有花光的一天,聰聰雖然有保險,但保險要結算起來哪有那麼快的,伍思亮看著也不像是負責任的人,慘的人是肖文玲,著急分財產的也是肖文玲,他怕什麼……“我爸媽總想去看那孩子。”

    “他們要是想去看就讓他們看,別為了別人的錯懲罰你父母。”林嘉木說道。

    鞏鑫沒說話,看得出來,他是不會甘願自己的父母去見聰聰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忙亂了這麼久,手機的屏保還沒換,依舊是聰聰六周歲生日時拍的照片,他煩燥的把屏保換成手機自帶的屏保,人就是這麼奇怪,理智上知道聰聰不是自己的孩子,感情上卻沒辦法一下子割捨掉對自己養了六年的孩子的情感。

    “行了,我走了,過年好。”

    “過年好。”鞏鑫吸吸鼻子,站了起來,像來時一樣快速的離開了,事務所來來往往的人了雖多,絕大部分都是這樣,解決了心裡的疑問就會把事務所連同那一段記憶一起拋在腦後,不再回想。

    肖文玲坐在兒科病房發呆,堂姐已經回家了,快要過年了,她拿了四千塊錢給堂姐回家過年,本來應該給更多的,可她存款雖有一些,卻也是坐吃山空,本來三十出頭的女人,已婚已育有工作經驗,想要找工作是容易的,可是她原來的上司把她和李總的事宣傳了出去,現在A市同行業的人都知道了,想要用她的人都別有用心,真想找人做事的都不想用她,朋友圈裡的人有一多半拉黑她了,這世上沒有比流言擴散得更快的了,那些沒拉黑的人好多都借關心之名打探虛實,肖文玲這個名字,是徹底臭了。

    “媽媽。”聰聰睡醒了,看見媽媽坐在床邊哭,“媽媽,你為什麼哭?媽媽你生病了嗎?”

    “沒有,媽媽就是覺得聰聰受了這麼多罪心疼了。”

    “媽,我沒事,不疼了……真的……”

    “我知道。”肖文玲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媽媽,是不是你和爸爸離婚了?”

    “什麼?”

    “我聽四姨和姥姥說的,她們以為我睡著了……媽媽,我們一起過就行了,我不會再找爸爸和爺爺奶奶了,他們壞,欺負你。”

    “……好……”肖文玲哽住了,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現在孩子還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站在媽媽一邊,等到孩子長大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還會站在她一邊嗎?還會看得起她嗎?她抹了抹眼淚,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她做錯了……她真得做錯了……錯得離譜。

    伍思亮擠在擁擠的人潮中,幾乎是被推著上了火車,小藏的電話打不通,打回家父母除了抱怨不會說什麼,站在擁擠的人群中,心裡打定了主意,不管法院判他賠償多少他都不會賠,他現在也想通了,國企雖然穩當,工資卻低,典型的壓搾勞動力,回家就把工作辭了,家裡雖然拆遷了,但所有房子和錢都在父母名下,他現在是無業無工作無收入的窮人,法官難道要搾他的人油換錢嗎?更不用說A市和他老家是跨省了,想要追查他……難!

    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著車窗的風景心裡明白自己是不會回來了,至於聰聰……只要他人在,還怕沒兒子?小藏分了,還有別人,他現在條件那麼好,肯嫁他的人大有人在。

    他想得那麼入神,得意之處甚至笑出聲來,以至於一個跟他擠在一起的人偷走了他的錢包都毫不知情……

    判決下來的時候快要過年了,肖文玲果然等不起,她現在需要錢給孩子治病,也需要“自由身”,更需要快速平息事先挽回名譽,房子她只得到了這幾年還貸部分的一半,存款也是一半,但這一半裡要扣除聰聰的治療費用,車子是她的婚前財產由她拿走,但法官判決她應該支付鞏鑫精神損失費十萬元,鞏鑫不負擔聰聰的撫養費,這樣算下來,她最後只拿走了不到六萬塊錢。

    伍思亮人沒有到庭,法官判他賠償鞏鑫十萬元的精神賠償,負擔聰聰一半的醫藥費,同時判決每月應支付工資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一千塊錢的撫養費。

    肖文玲聽著這些判決,知道伍思亮的部分她是不可能拿到的,最後她能得到的,也只有這一點錢罷了,幸虧聰聰的病好了很多,醫生已經同意她接聰聰回家過年休養了,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一樣……

    她站起身,搖搖晃晃的離開了法庭,有些困惑地尋找自己的車……就在她滿面迷茫的時候,忽然來了兩個黑衣人,將一桶糞澆到了她的頭上,“讓你再勾引別人的老公!□!”那兩個人罵完就走了。

    肖文玲傻傻地站在那裡,完全不知所措,法院的法警跑了過來去追那兩個人,還有幾個人嘻笑拍照,鞏鑫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扭頭走了,這樣的一個可憐到如此地步的女人,恨她都浪費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了,然後……明天早晨會早早爬起來看神夏,所以明天晚上我沒更新的話,不是作者坑了或病了,是被虐得肝膽俱裂精神崩潰需要調養了……如果我更新了的話……說明作者被虐了三年半的神經終於變得粗大或“遲頓”了,神夏粉就是一群抖M……我自己知道……但不想改。

第180章

嘉木語錄,用青春賭明天的結果鮮少有皆大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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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你就算是每天都能見到他,卻仍不會記住他的名字,你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做好應該做的事,減少出現在你面前的機率。

    林嘉木所居住的社區就有這樣一個人,負責林嘉木居住的整個單元的清潔工作,是個年約五十身材有些臃腫的中年婦人,她應該是在林嘉木買下樓上樓下兩套房子之前就已經在這棟樓裡工作了,可林嘉木只是記得她的工號牌上好像寫的是許什麼什麼……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某天早晨按響了林嘉木家裡的門鈴……

    那天應該是三九的第二天,肖文玲的案子還沒有結束,林嘉木正在處理一樁很平常的外遇案,難度不大,案值很高,昨晚一直監控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門鈴響起的時候,正在睡覺的她,以為是手機在響,閉著眼睛去摸手機,鄭鐸已經起來了,披了件晨縷去開門。

    她本來以為鄭鐸很快能把來人打發走,可等了一會兒鄭鐸仍然沒有回來,客廳裡傳來小聲的說話聲,林嘉木揉了揉眼睛,抓了抓頭髮,起床去看看情形。

    客廳裡鄭鐸正在跟一個很面熟的女人說話,女人穿著寶藍色的立絨鑲鑽小衫,同樣的一件衣服林嘉木試圖買來送給媽媽張雅蘭女士被張雅蘭女士痛斥,頭髮染成了棕色但只有發梢有些顏色了,燙得滿頭都是卷紮了起來,在沙發的另一側放著一件老綠的羽絨服,鄭鐸跟她聊天時叫她許阿姨,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鄭鐸,有客人?”

    “是許阿姨,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哦。”林嘉木並沒有想起許阿姨是誰,還是點頭答應了,快速進了浴室一邊洗臉收拾一邊回憶著那個人是誰,在刷牙的時候忽然想到……是她……清潔工許阿姨!鄭鐸什麼時候和她這麼熟悉的?這個時間段不是應該是她的工作時間嗎?她沒有麻木不仁到以為每天樓道都乾乾淨淨的是什麼人在使用魔法,只不過每次許阿姨都是彎腰低頭,穿著那件又肥又大的物業制服,她一直沒辦法把她和坐在自己家沙發上的普通中年大媽聯繫在一起罷了。

    梳洗完畢找回理智之後,她又經過客廳回到臥室去換了套大嘴猴的家居服出來,“許阿姨,今天怎麼這麼得閒來我家喝茶。”

    許阿姨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這麼早過來。”

    “不算早,如果不是昨晚加班了,我們本來也應該起床了。”

    許阿姨又抿嘴笑笑,林嘉木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多餘,本來許阿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在清潔樓道,她什麼時候起床許阿姨鞏怕比她自己還清楚。

    “我是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們幫忙。”

    “什麼事?”

    “我知道你們是做電視裡面那種……私家偵探的生意的,你們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

    “誰?”

    “我女兒。”

    許阿姨講了一個很“普通”的故事,許阿姨全名叫許麗跟丈夫老賈原來都是A市一家很有名的大型國企的職工,兩個人都是十幾歲進廠,從學徒做起,一直工作到將近四十歲,以為會在企業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做到退休,誰知道國企下崗買斷,夫妻兩個雙雙下崗,上有雙方年過七十的老人,下有十一歲的女兒,兩夫妻連傷心難過的時間都沒有,就開始了漫長的找工作,他們打過各種零工,也擺過小攤,生活漸漸安穩了起來,日子也開始有了些盼頭,可這個時候許阿姨的丈夫老賈病了,肝癌,全家僅有的那點積蓄都搭了進去,可絲毫沒有起色,不到一年老賈就死了,只剩下了眼淚都哭幹了的老人跟哭不出來的許阿姨和女兒,唯一的遺產是房子和十幾萬的外債。

    許阿姨替人做鐘點工,清潔工,一點一點的攢錢還債,贍養老人,養育孩子,最難的時候三年沒買過一件衣服,全家過年只有兩個菜,幸虧女兒很爭氣,成績一直很好,考上了大學之後也找到了一份不差的工作,開始每月往家裡寄錢,這個時候鐘點工和清潔工的工資也在漲,外債也還得差不多了,許阿姨覺得自己賺的錢足夠花,女兒寄的錢她全攢下了,給女兒當嫁妝。

    就在這個時候,開始有人半夜往她家打無聲電話,還有人莫名其妙地打電話罵她和女兒,她原來以為是有人惡作劇,直到後來有個女人指名道姓的罵她的女兒是婊/子、賤/人、小三……

    她打電話把女兒叫回了家,假裝知道了一切套女兒的話,這才知道女兒大學畢業之後找得所謂好工作,竟是去北京的一間很有名的夜總會做小妹,不到半年就被一個有錢的四十幾歲男人包養,那個男人很“癡心”送她別墅車子金屋藏嬌,還讓她替他生孩子。

    “媽,你不明白嗎?我只是想要你過上好日子,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笑貧不笑娼,我上大學的時候那些同學都瞧不起我窮,不會打扮,還有A市的同鄉說我穿得土丟了A市的臉,寢室裡丟了錢每個人都懷疑是我,可我變得有錢了之後,她們一個個都變了臉色,都要來巴結我……他對我是真心的……小三又怎麼樣?只要我跟他結婚了,誰會在意我之前還有一個原配?他跟我說了,要替你在北京買間大房子,請個保姆伺候你,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在A市也可以替你買間別墅……”

    許阿姨的回答是給了女兒一個耳光,把女兒趕出了家門,從此絕口不提女兒,“我和她爸都是個本份人,最窮的時候都沒有偷過人家一針一線,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這個樣子……”儘管事過境遷,許阿姨說到這裡還是流下了眼淚,“她後來又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也來家裡找過我,我都不理她……後來她又定期給我發短信……發照片……還往我卡裡打錢,她說跟那個人分手了,又交了男朋友,可我看照片也是個有錢的老男人,後來我就懶得理那些人是誰了,去年她說她找到了可靠的男人,兩個人結婚了,她好像生了個兒子,還說今年過年要帶著孩子和丈夫回來看我,可從那以後,就漸漸沒了消息……”

    像她這樣正派本份了一輩子的人,當著兩個並不熟悉的人,說出自己女兒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對她來講簡直是心理淩遲,“我一個月以前就已經開始懷疑了,可打電話過去是空號,我寄信給她給我的地址也是石沉大海,我請假去了趟北京,打車找到她給我的地址,可那裡根本沒人,問周圍的鄰居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在哪兒,我去了派出所,報案說女兒失蹤了,派出所的人知道我女兒已經二十八歲了和我多年沒有聯繫,根本沒把這樁案子當回事,只是答應我會幫我找我女婿問問,後來有個自稱是我女婿的人打電話給我,說他們離婚了,我女兒回A市了,讓我不要再騷擾他……可是……她回來怎麼會不告訴我?她之前每次換手機號都會短信告訴我……為什麼這次一下子就變成了空號,我問他我外孫在哪兒,他說不知道……”

    “我實在沒辦法了,就回了A市,可無論是我女兒的同學還是朋友,都不知道她回來的消息,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是不會來找你們的……”

    林嘉木聽到這裡眼神裡帶了幾分的沉重,情婦也好,夜場小姐也好,本來就是高危人群,許阿姨的女兒做為一個成年人忽然改變了生活習慣,不接一直努力聯繫的母親的電話,十有八九……凶多吉少。“許阿姨,你能把她發給你的那些短信都給我嗎?”

    “嗯……我只有最近一年的短信了,短信箱總提示滿……我找人幫我刪那些垃圾短信什麼的……還換了手機,可也存不了多少。”

    “行。”林嘉木這麼問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指望收到多少報酬,她做好了做一單“法援”生意的準備。

    許阿姨又從羽絨服兜裡掏出一整捆的一萬元錢,“這是我這些年攢的錢……我家的房子也拆遷了……你找到她一定要告訴她,現在家裡有錢了,拆遷的時候家裡的房子換了一大一小兩套,大的我給她留著,小的我自己住,她寄給我的錢我也一直替她攢著呢,已經有幾十萬了,我本來不想留……可報紙雜誌上總講,那些做……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替她攢著……萬一以後她學好了,也好有個過河錢。”

    “嗯。”不管女兒有多不堪,總是要可憐天下父母心的……不光有歹竹出好筍,也有好竹出歹筍,希望許阿姨的女兒,能活著回報這一片慈母心腸吧。

    送走了許阿姨,林嘉木去廚房點火準備煮麵條,鄭鐸進來幫她摘菜,“你一開始沒認出許阿姨吧?”

    “沒有。”

    “她其實挺不容易的。”

    “你認識她很久了?”

    “是思甜認識她很久了,她的事是思甜跟我說的,所以她按門鈴的時候,我差不多就猜到什麼事了。”

    “真奇怪,為什麼我們每天看見的事情,反而是最不瞭解的事情呢。”比如理所當然的以為清理樓道的清潔工貧窮可憐,認為她們的存在無關緊要,又會時不時的發些“善心”,林嘉木覺得自己是個瞭解一切的人,對自己竟然不知道許阿姨的事,有些……尷尬。

    鄭鐸把摘好的菜放下,親了林嘉木一下,“我去給劉警打個電話。”鄭鐸心裡對許阿姨女兒的下落一樣持悲觀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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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嘉木語錄,金枝欲孽的唯一缺點就是太“低端。”香港人拍的所有電視劇電影一樣,那些眼皮子淺缺乏底蘊的前殖民地人民,大大低估了宮鬥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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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警翻著值班表,做員警就是這樣,別人越閑的時候他們越忙,值班從十二月中旬開始,保兩節,保和諧,從上到下只有一個目標——和諧。

    問題是,偷、騙、搶的各種犯罪份子也要過年,最糟心的是每到這個時候總有“不專業”外行人加入進來,這種人一年到頭在A市打工賺不到錢或者賺到的錢全花了,為了能夠回家體面些,腦子一熱就加入了犯罪的行列。

    為什麼說他們最糟心,不專業就意味著意外傷害多,“專業”的偷、騙、搶多半知道自己做到什麼程度,被抓了十年的牢頂天了,為了那點子錢搭上命不值得,可那些不專業的呢……

    別的不說,就說去年的這個時候,一家外來打工開小飯店的一家三口連同來借宿的小姨子一起被砍死在飯店裡,周圍群眾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編的故事都夠寫十部犯罪小說了,結果就是與這家人經常來往的在附近工地打工的同鄉,吃喝嫖賭輸了工錢,怕過年回家沒辦法交待,想到這一家人這一年沒少賺錢,半夜摸進來偷錢,被起夜的小孩子撞見了,惡向膽邊生……殺人滅口……那個人不到一周就歸案了,可四條人命和兩家人的幸福就這樣毀了。

    當員警就是這點不好,翻看著日曆都能想到很多不想回想的事,就是因為過年的時候如此緊張,治安這一塊的壓力如此之大,像是鄭鐸打電話跟他說的人口失蹤案,不被重視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翻了一下這個叫賈陽陽的人的檔案,從檔案上看是個清白人,沒什麼案底,在北京有兩處房產,手機號碼從去年12月初就沒有任何動靜,沒有電話、短信和上網流量,現在已經自動停機,這對於一個成年的現代女性來講十分可疑,從火車記錄來看,她確實在12月初買了從北京直達A市的高鐵車票,但人有沒有登上火車並不十分確定。

    賈陽陽的丈夫檔案卻並不清白,二十三年前因貪污公款被捕入獄,出獄後跟人合夥做生意,但有根據北京方面發過來的資料,有幾個女人曾經告過他詐騙……

    就在他想得有些入神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號碼,是110……“喂?”

    “你好,是劉警先生嗎?”

    劉警瞬間就樂了,靠在椅子背上玩著筆,順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整個冬天都在節食,多少有了點效果,一塊腹肌小了些……“是。”

    “你的一份經由圓通速遞發送的包裹檢查出了毒品……”

    劉警撓了撓頭發,“哦,那是不是要報案。”

    “我們就是員警。”

    “你是哪裡的員警?我最近只在浙江買過東西。”

    “我們就是浙江的員警。”

    “下次冒充浙江人的時候,把口音變一變,福建人。”他掛斷了電話,這種電話說起來對他這樣的人是調劑對於那些會上當的人……

    他繼續翻看卷宗,這個案子確實有疑點,問題是案發地是哪裡,如果是北京,不屬他的轄區,如果是A市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又是怎麼回事??

    許阿姨家的回遷房還沒有交工,她租住了一位去外地兒子家住的老姐妹的老公房,每天養養從老房子帶來的十幾盆花草,喂一喂老姐妹留下的金魚,早晨起來上班掃樓道,掃乾淨了騎著電動車回家,晚上再去掃一次,工作時間差不多有將近七個小時,她是勞動慣的人並不覺得累,餘下的時間伺候花草和魚看看電視,等待關於女兒的消息,這差不多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了。

    她的手機24小時開始,稍有些電量不足就會充電,生怕女兒打來電話她接不到,就算是陌生的電話,依舊照接不誤,每個短信都會仔細查閱……

    “喂……”

    “你是不是有個女兒叫賈陽陽?”

    “是啊。”

    “她在我的賭場賭輸了錢,被我抓起來了,兩天之內拿錢贖人,否則我就撕票……”

    許阿姨的頭嗡地一聲暈了,“好,好,我馬上去寄錢……你們別傷害啊她啊!別傷害她!”

    “你現在去銀行,到了銀行我們會聯繫你的。”

    “好,好的……”

    “別報警,我們有人在跟著你,你報警的話我們馬上撕票。”

    “嗯,嗯,我不報警……”

    如果有人覺得春節這個全中國人民最重視的節日會影響到事務所日常的生意那你就錯了,春節的時候確實生意不多,但是一旦有生意,簡直是新年開門紅,一單案子賺回所有收益的節奏。

    比如今天上午的這位委託人,渾身上下的所有衣務首飾加起來,夠在遠郊區買套小戶型了,臉上至少動過四次刀子,再加上肉毒桿菌的作用,連笑都是皮笑肉不笑帶不出一丁點的笑紋。

    “林女士,你覺得我今年像是多大?”

    “您今年有三十嗎?”林嘉木遞上一杯熱茶。

    “姐姐我四十五了。”女人看也沒看那杯茶,“你看我像嗎?”

    “不像,真得不像。”

    “你看我不像沒用,我老公看著我像八十,不瞞你說,我們倆個現在睡覺都不睡一間屋子,一個二樓一個三樓,有事得電話聯繫……我兒子又在國外讀書,除了加菲,連個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加菲?”

    “我養的狗。”

    “哦。”

    “我找你們呢,不為別的,就為瞭解一個心疑,我老公在外面的女人裡面,他最寵的是哪個……”

    林嘉木差點兒被口水嗆到,雖然這個女人的丈夫有情婦這種事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了,但這個要求……

    “你的意思是……”

    “我呢,雖然脾氣不好,生性耿直,說話愛得罪人,但是還是結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的,他們告訴我,有人要上位……要入駐大宅。”

    “大宅?”

    “你沒認出我嗎?我只說一件事,我夫家姓朱,我姓姚。”

    “啊……哦……”林嘉木晃然大悟,其實不怪林嘉木沒有更早認出這位A市名媛裡的名媛,貴婦裡的貴婦,實在是因為她本人跟她PO上網的照片出入很大,網上的的她確實四十五了還像不到三十的j□j,現實中的她嘛……像是戴了張年輕女人面具的中年婦女,雖然一樣的珠光寶氣,但實在是聯繫不到一處。

    “原來我在文工團的時候是唱茉莉花出名的,人人都叫我姚茉莉,他也最喜歡我唱茉莉花,我就改名叫了姚茉莉。”

    “您本人比網上的照片還要年輕漂亮,我實在是認不出來。”

    “呵呵,你不用睜眼說瞎話了,我知道我現在什麼樣,要說漂亮,我年輕的時候才是真漂亮,現在那些所謂的當紅明星,沒幾個能及得上我當年的一半的。”

    “您說得是。”根據林嘉木看到的照片的確如此,照片裡的姚茉莉穿著一身普通的演出服,依舊光采照人。

    “我熬了二十年,才有了今天,他在外面花我不管,他另有新歡也無所謂,但是讓我讓出位置,讓我兒子多了個弟弟又無家可歸,我不能不管。”

    “是,您的委託是……”

    “錢我無所謂,重要的是找出想要上位的人誰!她到底有沒有生兒子,生了兒子的話那個小賤種在哪兒!”姚茉莉說著甩出一打照片。

    林嘉木自從知道了她的身份,滿腦子想得都是怎麼樣能夠既不得罪這尊大佛,又能夠把她“請”走,豪門爭產是一回事,朱門爭產是另一回事,金枝欲孽都不足以形容這裡面的危險,看戲可以,牽扯進去絕非聰明人所為。

    她慢悠悠地撿起那些照片,照片裡的人有三分之一她能叫出名字,剩下的一半看著眼熟,把照片翻外來後面清晰地寫著小檔案,看見全名,林嘉木恍然大悟,還有幾個看著跟演藝圈關係不大或者還沒有出頭,直到最後一張……竟然是一直遍尋不找的賈陽陽……

    “你認識她?”

    “不認識。”林嘉木拿起兩張照片,“她們倆個都是……不是說她們是好姐妹嗎?”

    “呵呵,好姐妹才好共侍一夫啊,聯合起來打擊別人啊……不過比較受寵的是這個,我略施了小計,她們倆個就掰了,現在鬥得最狠的就是她們倆個。”姚茉莉笑道。

    “哦,我知道了。”

    “不過她們倆個都沒生兒子……”她從包裡掏出粉盒照了照自己的臉,“嗯……反正最近這十年跟他有長期關係的全在裡面了,你自己慢慢查吧。”她說完把粉盒合上,放進了包裡,拿出一張支票,“十萬訂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二十萬。”

    “是。”

    “合同呢,我就不簽了,記住了,我從來都沒來過。”

    “是,您從來都沒來過。”林嘉木笑著起身送客。

    “她就是姚姨娘?”汪思甜收拾著“貴客”留下的碗碟。

    “是啊,她就是姚姨娘。”別看這位姚茉莉女士現在一副正室范兒,二十三年前她也是小三,而且做了二十年的小三……

    朱家大太太也是寒門出身,憑著美貌和手段上位,怎奈肚子不甚爭氣,連生了兩個女兒,自己也色衰愛馳,雖說正室之位穩得很,借著夫家的勢力把娘家也鼓搗成了豪門,卻也管不住風流花心的老公借著傳宗接代的名義在外面亂搞,也許真是姚茉莉命中主“貴”,在外面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女人裡,姚茉莉是唯一生了兒子的,自然要比別人金貴些,這些年女人來來去去,連大太太都熬不過早早的死了,只有姚茉莉姚姨娘巋然不動,甚至在大太太去世之後兩年,終於領了結婚證,上位成功。

    可這位也一樣有硬傷,也許是姨娘生活太過寂寞,也許是想要顯示自己並不比“能幹”的正室差,她愛慕虛榮喜好結交“朋友”,最愛借著自己的背景替人牽線當說客,空手套白狼,刷面子賺錢,在網上炫富無度,甚至上了外國的雜誌,朱家雖然早無心於政治,對她這位愛炫耀惹事的,卻也沒有多少好感,再加上她早已經失寵,現在她雖然是“合法妻子”,可任誰都知道這四個字有多容易被雨打風吹散。

    林嘉木早就料到會有一場有趣的大戲,卻沒有想到賈陽陽竟然牽扯其中。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汪思甜去開了門,大聲喊了一聲,“許阿姨!”

    林嘉木飛快地把桌上所有的照片都掃進一個檔案盒裡,死死地扣住盒子。

    “嘉木!陽陽被綁架了!”許阿姨卻無暇注意到林嘉木的小動作,捧著手機一個勁兒的哭,“綁匪要二十萬……可銀行不讓我取錢也不讓我轉帳……”

    “綁架?”林嘉木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接過手機,翻看了一下通話紀錄……“阿姨,您別急,最信電信詐騙的比較多,也許是有人騙您呢。”

    “騙我?他們怎麼知道陽陽不見了的?”

    “他們是漫天撒網……”她一邊說一邊回撥了過去,接電話的人是個操著一口南方普通話的外地人,沒等林嘉木說話就先說道:“錢你匯過來了嗎?”

    “匯錢可以,我要聽見我姐的聲音。”

    “你姐?”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好,你等著。”

    連賈家只有一個獨生女都不知道,對方是真綁匪的可能性無限趨近……

    “你別騙我了!賈陽陽說她沒妹妹。”對方說道。

    “我是她表妹。”

    又過了一會兒,對方可能還在商量些什麼,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阿姨,他們就是騙子而已,聽說您找了親戚,就……”

    “他們會不會撕票啊?”

    “阿姨,這個是詐騙電話,陽陽姐不在他們手裡,他們怎麼撕票?”汪思甜笑道,“來,阿姨,我給你看看網上的新聞,這樣的事最近發生了很多起了呢……連一個很有名的大明星都上當了呢……”

    林嘉木表面上陪著笑,臉上卻帶著擔憂,對方不是漫天撒網的電話騙子,而是知道一些賈陽陽的內情的,這單案子,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這篇文說起來有點作死,大家悄悄地看,打槍的不要,有人查水錶的話我會說我電腦中毒了的。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第182章

嘉木語錄,離火太近,是會被燒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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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陽陽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在網上的痕跡不多,QQ號僅有不到二十個好友,而且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登陸了,沒有微博帳號,連淘寶消費都很少,銀行記錄顯示她是個非常富足的女人,有兩百多萬的高息存款,以及數倍於存款的有各種有價證券以及基金股票加上在北京黃金地段的房產,是個擁有數千萬資產的富婆。

    林嘉木用試圖軟體去查那些跟她有過關係的男人,這些人在網上的痕跡同樣不多但卻內容精彩,每一個都至少是曾經炙手可熱的人物,兩年前賈陽陽收山結婚,她嫁的那個人跟她之前的男朋友相比,根本是雲泥之差。

    林嘉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賈陽陽失蹤了,她帳戶裡的那些資產和房產沒人動過分毫,她有前科的丈夫連打電話詐騙岳母這樣下三濫的法子都想到了,卻沒想到去動這些錢?

    是的,電話詐騙許麗的主謀是賈陽陽的丈夫曾小光,也許是因為詐騙的物件只是一個老太太,曾小光用的手段並不高明,林嘉木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查出了詐騙所用的電話卡是一個叫沙亮的男人在兩周前買的,而這個男人恰好是曾小光的獄友。

    林嘉木用一個新手機卡撥打那個號碼,手機已經關機了,她想了想發了一條短信,“曾小光,沙亮,你們倆個以為我真死了嗎?竟然敢打我媽的主意?”

    林嘉木發完這條短信就把手機關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看手機,滿滿的七八個未接來電,她把手機重新關上,扔到了一旁。

    許麗最近有些草木皆兵,她跟別人講了自己接到了詐騙電話的事,結果好幾個跟她一起幹活的姐妹都說自己也接到過,直接因為知道是騙子,直接就把電話掛了,本來她還有些半信半疑,聽這些人這麼說,立刻全信了,她這幾天看電視特意看了那些被騙老人的新聞,唏籲感歎的同時也在後怕,差一點她就把她給女兒攢的過河錢轉帳給騙子了。

    可是女兒不是被綁架了,又能在哪兒呢?她現在每次路過林嘉木的事務所門口都想敲門進去問問,又怕林嘉木煩她,不肯幫她的忙,思前想後的,只有回到自己家,對著花花草草跟那幾條魚念叨。

    “當當當當……許阿姨,您在家嗎?”

    許麗聽見這個聲音,眼睛就一亮,三步並做兩步從陽臺跑到客廳開了門,“我在……”

    站在門外的人是汪思甜……“阿姨,您上次說要教我怎麼切水仙花頭,您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許麗拿了拖鞋給汪思甜,“甜甜,冷不冷啊,快換鞋,對了,你怎麼找著阿姨家的?”

    “你留給事務所的資料添的就是這個位址啊。”汪思甜笑著換了鞋,許麗租的房子不算大,格局是最早的老公房的格局,廳是暗廳,裝修是實木裝修,到處是窗戶,顯得到處都很暗。

    許麗牽著她的手到客廳坐,客廳的沙發有些舊了,彈簧失去了彈性,表面看著還好,一坐下去整個人都陷下去了,“這個沙發舊了……租別人的房子……也不好……”

    “沒關係阿姨,這個椅墊是您織的嗎?真漂亮。”汪思甜拿起一個椅墊問道。

    “漂亮什麼啊,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我年輕的時候會勾十幾種花樣,現在就會最簡單的幾種了。”許麗笑著拿了一個蘋果給汪思甜,“你今年不用上班啊?”

    “林姐和鄭大哥出去查案子了,我把電話轉接到我手機上就出來了。”

    “哦……他們……不會不高興吧。”

    “不會,我走之前跟他們說過了。”

    “這樣就好。”許麗握著汪思甜的手道,“你這個年齡啊,別的孩子都在上學呢,你就出來上班了,後悔嗎?”

    “沒什麼後悔的,我這樣的大學也不收我啊,再說我也不想去,現在大學畢業了還不是跟我做一樣的工作,林姐說以後讓我做外勤。”汪思甜也想過關於自己的未來,甚至真心做過記者夢,打了幾個大學的招生處電話,人家一聽說她有前科說話的語氣就變得敷衍了,掛斷了電話她也就忘了當時頭腦一熱產生的念頭了,說到底上大學是為了找個好工作賺錢,她現在的工作就很好,賺得錢也不少,如果出外勤的話除了基本工資,林姐說還給她案件提成,就她在事務所不到半年的觀察,年薪十萬不是夢,何必去跟千軍萬馬擠那座獨木橋。

    “做你們這一行有危險嗎?”

    “沒什麼危險的。”

    “這樣就好。”許麗笑道,“對了,你買的水仙花呢。”

    “在這兒呢。”汪思甜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六個水仙花球。

    許麗看了一眼道,“你這花球買得不錯,是在哪家買的啊?”

    “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家……”

    “挺好的,真挺好的。”她一邊說一邊擺弄著花球,“你是開車來的還是坐公交來的啊?”

    “我打車過來的。”

    “哦,那我切一個,剩下的你回去自己切。”她起身到陽臺去取了個平時侍弄花草的小刀,抬頭時無意間看向窗外,這個舊社區的物業管得不怎麼樣,常有外來的車輛停在附近,比如她單元門口的微型轎車,已經停了有兩三天了,她早晨出去上班的時候看見車裡有人在吃包子,看見她出來了,開車走了,等她下班回來,車還在那裡。

    “許阿姨?”

    “來了。”她拿著刀到了客廳,拿著汪思甜的水仙花球一步一步的教她切水仙花根。

    樓下微型車裡的沙亮和曾小光正在爭執,“你說什麼?老太婆家裡有客人?你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了嗎?”曾小光急切地道。

    “沒看清臉,但看身材就不像陽陽姐,她比陽陽姐矮多了。”

    “你傻啊!陽陽那麼聰明,她會想不到咱們會來A市她媽媽講裡堵她?肯定是會派別人來傳信……你啊你!我才走不過五分鐘,你就……”

    “現次再有這種事你自己看著好了,每次都說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出主意詐騙老太太是你吧?也不怕陽陽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扒我的皮有什麼用?有本事去扒姚姨娘的皮……要不是咱們被她的人逼得走投無路,陽陽姐留下的錢都花光了,我也不至於想到這個辦法……”

    不提錢還好,一提錢曾小光更是窩火,“那錢是怎麼花光的?還不是因為你玩彩票……”沙亮玩彩票不是像別人一樣十塊二十塊的消遣,而是一旦有“靈感”就會幾十注幾百注的買,再加上刮刮樂之類的,不止他自己的錢花光了,連曾小光的錢也被他“借”出去一多半。

    “嘿嘿嘿……這都是……”就在兩個人吵得最投入的時候,有個人敲了敲車門。

    “喂,你們是這個社區的嗎?這裡不讓外來車輛……”

    “我們是送貨的,馬上就走,馬上就走……”曾小光搖下車窗道,站在車外的那個高壯漢子,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知做了什麼動作把車門也打開了,將他從駕駛室的位置拽了下來,扭著他的胳膊把他死死地壓在車身上,沙亮見情形不對開了車門剛想跑,守在另一邊的女人拿著一隻槍笑瞇瞇地看著他。

    “大姐!大姐!大家都是求財的,不要把事做決啊……”

    “上車。”

    “好。”沙亮上了車,只見那個高壯漢子開了後車門,把曾小光推了進去,自己坐到了駕駛椅上,擺動了一下坐椅和後視鏡,開著車很快離開了,整件事前後不過歷時三分鐘,社區裡的人,根本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十幾分鐘後汪思甜出了單元門,摸出兜裡的備用鑰匙開了現代車的電子鎖,坐進了車裡。

    地下倉庫,兩把固定在地上的鐵制椅子,四把警用手銬,兩根腳鐐,破舊生蛌漁鄐W擺著各式各樣奇型怪狀的刑具,曾小光算是見過些世面的,還算神色如常,沙亮卻已經嚇得兩腿打顫小便失禁了道友請留步。

    “大哥,大姐……你們要什麼我們給你們什麼,千……千萬……別……”

    “我們要賈陽陽,你們也能給嗎?”兩個人中間的女人,坐到了兩人對面的椅子上,烏黑的手槍在她的腰間閃著光。

    沙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們……不知道陽陽姐在哪兒……”

    “別裝了,我們從北京一直跟蹤你們到A市,說!你們是不是和賈陽陽約好了在A市會合的?”

    “不是,真不是!我們也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所以才到她老家來等著……”

    “這麼說她真的在A市?”

    “真的……真的……”

    “沙亮!你住嘴吧!”曾小光罵了一句閉上了眼,“我們倆個今天落到你們手裡,算是毀了,你們倆個記住,姚茉莉生的是兒子,陽陽姐生得也是兒子,老爺子把她藏起來了,她這樣上竄下跳的找她的麻煩,當心老爺子怪罪下來,她剛坐穩的太太位置不保!”

    林嘉木和鄭鐸對視了一眼,果然生了兒子的是賈陽陽……朱家的姨娘,演藝圈出身的多,賈陽陽這種“情婦”出身的少……她竟然站穩了腳跟還生了個兒子……實在是很有手腕,“呵呵,老爺子是什麼人?賈陽陽跟過的男人那麼多,又跟你結婚了,生下來的野種誰知道到底是姓什麼的……”

    “陽陽跟我結婚就是為了躲姚姨太……老爺子也是知道的……”

    “你們別在這裡裝了,她要是真有本事,你們倆個還能是現在這個樣子?跟著太太混的,最差的現在也是個千萬富翁……”

    “哼!”曾小光冷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你們倆個聰明的,把賈陽陽的事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否則……休想出這個門!”

    “大姐,我們真不知道陽陽姐在哪兒啊!她臨走的時候說姓姚的……不……太太……瘋了似的找是瞞著她偷偷生了個兒子,風聲太緊,跟老爺一時也聯繫不上,只好帶著孩子回A市躲一躲避避風頭……她下火車的時候還跟我們打電話報了平安,之後就沒消息了……”

    “她說她下了火車就真下了火車?”

    “曾哥在她的手機上裝了GPS……她確實是在A市火車站,可信號很快就斷了……”

    也就是說賈陽陽真到過A市,不過不排除她扔了手機,用假身份再買一張火車票,到全國的任何地方……

    “我們沒錢了,沒辦法……只好想著從老太太手裡借點,沒想到……陽陽姐知道了,短信了我們……”

    曾小光抬頭望天,聽著沙亮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著這些事,一副放棄人生的樣子,鄭鐸踢了他的椅子一腳,“真是這樣?”

    “就是這樣。”

    鄭鐸和林嘉木交換了個眼神,兩個人收拾東西離開了倉庫,緊緊關上了倉庫門……

    一個小時之後,看守倉庫的人發現倉庫門沒鎖,裡面還有人大喊大叫,開了倉庫一看,兩個男人被鎖在椅子上,立刻報了警。

    曾小光深知自己所涉及的事情見不得光,跟員警撒了一個被人打劫扔在倉庫裡的謊,就和沙亮離開了……可離開警局不到五分鐘……一夥黑衣人,就將他們拽進了一輛金杯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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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嘉木語錄,會咬人的狗不會叫,這是千古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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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狼灣

    劉警蹲在地上,看著深溝下面兩個法醫和幾個技術組的同事圍著躺在懸崖下的屍體轉,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看見法醫向上打手勢,他換了防護服順著之前找到的便道下到了懸崖下,來到了現場。

    現場的情形比在懸崖上面看還要慘烈,一輛看大小應該是金杯車之類的車型的汽車被燒得只剩骨架,正副駕駛座上坐著兩個人已經被燒成了焦炭,如果不是恰逢今年冬天天氣冷,大海淺水處結冰,這輛車連同這兩個人都會被大海沖走,不見蹤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卡在兩個巨大的礁石上,搖搖欲墜。

    “是自殺還是他殺?”

    “他殺,這兩個人在墜崖之前已經死了,氣管是乾淨的。”法醫說道,他從口袋裡拿出紙擦了擦鼻子,“把人弄上去吧。”

    “嗯。”劉警環視著現場,又抬頭看了看懸崖,屍體是被幾個驢友發現的,因為離市區比較遠,當地警力不足,在他們來之前,懸崖上已經占了幾百個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上面的現場價值已經不大了,下面……車已經被燒成這樣,所有的證據都不能用了,算了,先查找出這兩人的身份吧,大過年的,好歹讓他們有家可回。

    “鄭鐸,你出來一下。”劉警沒頭沒尾地留下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鄭鐸想了想,把手機放到了外套口袋裡,穿上外套,下了樓,劉警果然在樓下等著他。

    “怎麼了?”

    “上車說。”劉警四下掃視了許久,一扭頭讓鄭鐸上車。

    鄭鐸上車之後,劉警發動了車子,控制著車速,駛出社區,將車開入滾滾車流,“你們這次接了什麼案子?”

    “怎麼了?”

    “上次你讓我查的那兩人究竟是什麼人?”

    “誰?”

    “別裝蒜了,曾小光和沙亮。”

    “他們涉嫌詐騙我們社區掃樓道的阿姨,我們看不過眼,順便……”

    “別胡扯了。”劉警瞪了他一眼,“你跟林嘉木都沒有那麼閑。”

    “我們最近真得很閑。”

    “算了……”劉警歎了口氣,他也知道有些事鄭鐸不想讓他知道是為他好,畢竟他身在官場不自由,“這兩人被人勒死了,連同一輛金杯車一起燒了,推到了野狼灣下,不管你們牽扯進了什麼事,這次的事都非常危險,你們兩個在一起糾纏了這麼多好,好不容易結婚了,都是有家的人了,以後也有可能有孩子,別什麼禍都惹,消停的好好過日子。”

    鄭鐸的臉色變了變,他早預料到了這次的案子會很難,但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狠……同時也擔心他們倆個在死之前說了些什麼……有沒有牽扯到他和林嘉木,雖然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和林嘉木這一男一女的組合在A市名聲不小……有心人想要查還是能查到的。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手機上提示短信,是林嘉木的短信……林嘉木有事的時候更喜歡打電話而非發短信,會發短信給他,只能代表她不方便說話,“送我回去吧,嘉木叫我回去吃飯呢。”

    “切……”劉警找了個位置轉彎,送鄭鐸回去,卻從後視鏡看見了一輛奇怪的車,“有人跟著咱們。”

    “沒關係,送我回家吧。”鄭鐸道,與其甩掉跟蹤,不如看看跟著他們的到底是什麼人。

    鄭鐸剛一出電梯,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守在電梯口,上次姚茉莉來,就是這樣的陣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有勢力一樣,習總出行都未必有她這樣明火執仗的排場。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對著袖口的麥克風說了些什麼,鄭鐸冷哼了一聲,往事務所的方向走去,果然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場面,他走到自家門前,對一左一右的兩個門神視而不見地掏出鑰匙開了門,裡面滿滿的都是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姚茉莉果然在。

    “哦,鄭鐸你回來了,我剛才還在和嘉木說呢,我年輕的時候在A市住過差不多有五六年,當時一心想著北京好,A市是個大農村,這幾天跟著幾個朋友玩了幾個地方,沒想到現在A市發展得這麼好,我跟他們提了你們倆個,他們都知道呢,都說你們倆個能幹得很……十分可靠,說我沒有選錯人。”

    “多謝誇獎了。”鄭鐸笑著脫下外套,坐到林嘉木旁邊,將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

    “你們剛結婚沒多久吧?我來的時候竟然不知道,忘了送禮物給你們。”姚茉莉說著一揮手,一個保鏢遞上了一個禮物袋,“這份呢,算是我補給你們的禮物,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們無功……”

    “誒……你們現在跟我是剛認識,如果熟悉了就會知道,我這個人呢,最愛送人禮物,收了呢,就是給我面子,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連朋友都沒得做。”

    “那就謝謝姚女士了。”林嘉木還想說什麼,鄭鐸將禮物收了下來。

    “你們不用謝我,倒是我要謝謝你們……我給你們那麼多照片,本來只是想試試你們的工作能力,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將重點放到了賈陽陽身上……”

    “照片裡的那些人,只有賈陽陽在A市,我們只是從離我們最近的目標查起。”鄭鐸說道。

    “可你們第一個就查到了。”姚茉莉用血紅色的指甲在賈陽陽的照片上劃了幾道,“這個賤人,我跟她是在一起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她聽說我在A市呆過,就說我們是半個老鄉,像狗一樣的討好我,我看她還算聰明識趣就把她留在了身邊,沒想到……竟被她鑽了空子……老爺子身邊那些女人,哪個不是絕色,她就算是貼了上去也算不得什麼,無非是多個玩物罷了,她向我磕頭賠罪道歉,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老爺子讓她陪她不敢不陪,她心裡只有她的男朋友,我一時被她蒙了過去,還因為她和老爺子吵架,說他連兔子不吃窩邊草都不知道,不應該動我身邊的人不給我面子,老爺子也保證再不找她了,後來不道她使了什麼手段竟然懷孕了……還騙我說是曾小光的孩子,和曾小光結了婚,偏偏生了個兒子……孩子生了下來她抱著孩子找老爺子說孩子是他的,老爺子做了DNA鑒定,知道是他的兒子之後,竟寵愛起賈陽陽來了……”

    姚茉莉說得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賈陽陽確實是利用姚茉莉接近了老爺子,可按照曾小光的口供,賈陽陽跟他結婚是老爺子的安排……坊間也早有傳聞姚姨娘飛揚跋扈不知低調犯了大忌,朱家人對她厭惡得很,若非看在她生了老爺子唯一的兒子面上,早就把她掃地出門,她的兒子也不爭氣得很,沒少給老爺子惹禍,現在有了另一個兒子……她兒子的地位必然下降……難怪她一路追殺到A市來,鄭鐸現在思考的是她知不知道許阿姨委託他們找賈陽陽的事……

    “姚女士,恐怕我們的查找結果未必能讓您滿意。”

    “哦?”

    “我們找了很多人,也派人混到了賈陽陽的母親家裡,可沒有人看見賈陽陽在A市露面,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根本沒有回A市或者是在A市短暫停留了一下,就走了。”

    “沒關係,她是個孝順女兒,聽說媽媽出了車禍,一定會回來的。”姚茉莉道,她將一張紙放到茶幾上,“貌似尋親廣告得由你們倆個出面找人來做。”

    車禍?林嘉木眉頭皺了皺,這個姚茉莉,做事太狠了些,竟然連許阿姨都不放過,她和鄭鐸心裡都像炸開了鍋一樣,面上卻還是帶著三分笑,好像在聽她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當然了,車禍不會太嚴重,老太婆要是真死了,她也沒必要回來了,不是嗎?可惜,她沒什麼親人在身邊,沒人照顧她。”

    “您放心,我們會對許阿姨全程護理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現在在第一醫院骨科病房,諾大年紀斷了腿又沒人照顧,可憐啊……幸虧肇事司機人品不壞,一直在付醫藥費……”

    是不是人沾上了特權就會變得陰森恐怖,會不把別人的生命和權利當成一回事?或者是說越是名不正言不順,靠著手段摸到權利尾巴尖的人,就越會窮凶極惡,吃相難看?

    姚茉莉離開之後事務所裡香奈兒五號的味道經久不散,林嘉木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開了所有能開的窗戶通風,這樣的味道跟威壓,讓她覺得噁心,難道他們只能坐以待斃?

    鄭鐸的反應倒平靜得多,他拿了林嘉木的外套讓她穿上,又拿了自己的外套,“思甜發了十幾條短信給我,她現在就在醫院。”汪思甜一直跟著許阿姨,出事的時候她就在離現場不到一百米的車上,“她拍到了車牌號。”

“拍到了又怎麼樣?肇事司機並沒有逃逸。”林嘉木說話的口氣難聽到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嘉木,你想一想,如果姚姨娘真得那麼神通廣大地位極穩,她用得著兩次親自來咱們的事務所嗎?用得著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嗎?說到老爺子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她怕了……所以才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說到底,她也無非是朱家向某些人表明自家對權利沒有欲望,只想要金錢的一顆棋子罷了,現在真正掌權的幾家人,在網上除了官方消息,還有別的消息嗎?”

第184章

嘉木語錄,那怕是條雜魚,它受傷流淚甚至死亡的時候,仍然會有親人替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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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思甜討厭醫院,她對醫院最後的記憶是媽媽冰冷的手和舅舅們的斥罵和對爸爸的拳打腳踢以及人們的竊竊私語和同情的眼神,她把那個女人踢傷之後,爸爸和舅舅到看守所讓她去醫院給那女人道歉,下跪求饒,她冷笑著問那女人會不會死,聽說只是摘除了子宮,只說了一句,“可惜。”爸爸伸手想給她一個耳光,她躲過去了,她查過未成年人保護法,她當時還不到十六周歲,又有自首情節,判不了多久,跟她一起圍毆那女人的朋友裡面沒有一個滿十四周歲的,根本不會被判刑。

    少管所……怎麼樣也比那個有後媽和生父的“家”要強。

    汪思甜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讓護士把剛出急診室的許阿姨推進病房,她看見門上留下的一道清晰的浮水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流汗。

    “你是許麗的家屬?”

    “我是她的親戚,她女兒不在家。”

    “哦。”醫生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有些年輕,但是不是她就是肇事司機了,醫生還是選擇了她,“除了病人脛骨開放性骨折之外,別的傷都是小傷,等下骨科的醫生會跟你聯絡,安排一下手術時間。”

    “她這傷是要打鋼板嗎?”

    “她年齡比較大了,骨折的情況也比較複雜,我個人建議是打鋼板。”

    “好,我聽您的。”汪思甜點了點頭,醫生把病歷掛到了許麗的病床邊走了。

    汪思甜扭過頭瞧著遠遠站在一邊跟交警說著些什麼的司機,眼裡閃過一抹寒光,他說自己是在社區裡倒車的時候無意中撞到許阿姨的,可汪思甜看得很清楚,他明明是故意的……

    她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查看短信,“按兵不動。”果然是那個女人做的……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可以淩架於法律和道德之上……

    她覺得她再在這裡聽那個人跟交警胡扯下去會瘋掉,開了門進了病房,許麗眉頭微皺躺在床上,一隻腳包得像是粽子一樣放在醫院的被子外面,看見她進來了,試圖露出一個微笑,“嚇壞了吧,孩子。”

    “沒有,沒嚇壞。”汪思甜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大夫說你就是脛骨骨折,做了手術就沒事了。”

    “我真是越來越笨了,買個菜能被撞,如果是我年輕的時候啊,一蹦就躲過去了……那個人也是的,倒車也不小心些……”

    “是啊,現在新手司機多……”

    “孩子,你怎麼也在那附近啊?”

    “我的手套落在您家裡了,想過去取。”

    “手套?我沒看見啊……要不我給你鑰匙,你過去找找看?”

    “沒事,那只手套是我花十幾塊錢買的,丟了就丟了,我再買一雙。”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拿錢當錢……你現在賺得也不多……”

    “阿姨,您是不知道我的底細,我呢,雖然賺得不多,可有房啊,我爸那邊房子拆遷還要給我一套房呢,事務所還包吃,林姐經常帶我去買衣服什麼的,除了我自己吃點水果零食,根本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那你不攢些錢啊?你現在年輕,以後總有需要錢的時候。”許麗道,“哦對了,醫藥費……”

    “醫藥費那個司機交了,他的車有全險。”

    “有全險就好,也是我,走路的時候想著心事,沒有看清楚車。”

    “他撞你的,就要負責任。”汪思甜說完這句,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林嘉木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男人幾乎同時進來了。

    “許阿姨,思甜,這位是張大夫,是骨科主任……”在A市呆了這麼久,總是要認識一些人的,這位張大夫,就是林嘉木“認識”的一個人。

    張大夫長得不高,長得甚至可以算是醜,但是人看起來很“善”笑起來眼睛微瞇,很有些妙手仁心的樣子,看完片子檢查過許麗之後,他得出了跟急診室大夫一樣的結論,要手術打鋼板,“骨科這邊手術已經排期到下周了,但是你這個可以插一下隊,我安排一下,一個小時之後手術,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許麗道,她在急診室的時候就聽說骨科的手術室和床位都很緊張,她的傷勢不重,又沒有“熟人”轉診到骨科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手術,讓她在急診不要走,可她不想給人添麻煩,還是聽大夫的轉到了骨科,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安排了手術,“謝謝你啊,嘉木。”

    “沒什麼,張大夫是我的朋友,他的醫術您儘管可以放心。”林嘉木的手機嘀嘀兩聲響起短信提示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許阿姨,我還有事,思甜在這裡陪著您行嗎?手術之前我會回來的。”

    “沒關係,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思甜都不用陪我……”

    “誒,你身邊不能沒有人。”林嘉木使了個眼色,汪思甜和她一起出了病房。

    “思甜,你小心些,許阿姨手術結束之後,你就把她送回她家,不要在醫院裡住。”醫院人多眼雜,防不勝防,許阿姨的家說到底是主場,林嘉木和鄭鐸也早已經摸清了情況,容易做防範,說實話,賈陽陽走到現在這一步,是她自己的選擇,食得鹹魚抵得渴,但許阿姨這樣善良的人因為女兒不爭氣受到皮肉之苦,觸范到了林嘉木的底線,她就是這樣傻的一個人,有人真得惹毛了她,她是不會顧及對方是誰的,就算拼得一身刮,也敢把皇帝拉下馬,姚姨娘如此做為,不咬下她身上的一塊肉下來,實在不是林嘉木的本性。

    姚姨娘不愧是姚姨娘,一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也能上當地的媒體並且被各種轉發,原因是什麼轉發正能量,負責任的A市司機,監控錄下了“車禍”的全過程,也錄下了司機脫下衣服給許阿姨蓋傷口,陪著她等急救車之類的場面,無數人在視頻下麵點贊。

    林嘉木關面,心裡清楚,賈陽陽快要出現了……

    鄭鐸面前一共有七個顯示器,許阿姨家周圍方圓一百米的監控攝像頭,無論是公共的還是私人的,都被轉接到了顯示器上面,一個戴著帽子穿著一套藍底大花羽絨服的女人引起了鄭鐸的注意,按理來說賈陽陽如果想要見母親,肯定要各種低調,可這個女人穿得太“顯眼”了,可你仔細想想,竟然除了這一套顯眼的衣服,什麼都沒有記住,不得不說這個賈陽陽智商不低。

    張琪開著自己的迷你COOPER飛快地駛過一個舊社區附近的舊馬路,地上不知誰倒的一灘污水被她的車甩到路邊,濺到站在路邊打電話的穿藍底大花羽絨服的女人身上,張琪停下了車,“不好意思……”

    “知道不好意思不知道開車開慢點?”那女人白了她一眼,張琪拿出一張紙,上面只有兩個字,上車。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張琪無聲地說了兩個字,“醜丫”

    賈陽陽愣了,她的小名叫醜丫……十歲以後在她的抗議之下,連媽媽都不叫了,知道她小名的只有……她開了車門,上了車。

    張琪發動了車子,將車駛向車流之中,不遠處道口邊的一輛樣式普通的黑車上的兩個人對這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快過年了,美髮沙龍比平時還要忙一倍,林嘉木坐在VIP等候區裡看著報紙,張琪把賈陽陽送到了等候區之後,將水晶簾放了下來,打開了室內的音響。

    “你是誰?”賈陽陽警覺地看著林嘉木,以素顏做標準,賈陽陽絕對是個難得的美女,可以看得出她現在除了基本的保養品什麼都沒有擦,可臉上的肌膚仍然吹彈可破,五官並不是現在很流行的那種“椎子”臉“大眼睛”的類型,而是很大氣的美,看起來頗為耐看,說是有錢人家的太太也是有人信的,誰能看出來她是個慣三。

    “我叫林嘉木,是嘉木諮詢事務所的老闆。”

    “那你怎知道……”

    “她聯繫不上你很擔心委託我們找你。”

    “她……擔心我?”

    “她一直很擔心你,擔心你會像社會新聞上的那些女人一樣,拿青春賭明天,結果搭上了命,你寄給她的錢她一分沒動,都替你攢著呢。”

    “我……我只是窮怕了,想要她過上好日子……”

    “你覺得什麼樣的日子是好日子?像是你這樣有幾千萬的財產仍然東躲西藏?老爺子真有那麼在乎你和你兒子,他會放任姚茉莉為所欲為?”

    “我……他在乎的只有兒子。”做那些的“三”仍然是要“清白”賈陽陽雖然有美貌也有手段,但終究歷史不清白,“我只是想要替兒子爭……”

    “爭什麼?他現在多大?滿周歲了嗎?你帶著他就算被老爺子承認了,你又能保護他一輩子嗎?”

    “我……”

    “我聯絡上了一個人,她願意幫你和你兒子,只要你在明天下午三點鐘之前,趕到這個位址。”林嘉木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她……”

    “她才是老爺子的心頭愛,也曾懷過男胎,但是因為‘意外’流產了,再不能生育……她願意花五百萬換你的兒子,她還保證會幫你和你媽辦移民,改名換姓換身份,讓姚茉莉永遠都找不到你。”

    “五百萬……”五百萬她也有……

    “你在國內的資產,她也願意以市價的一倍收購,你如果只想讓你媽媽過安穩平靜的生活,我相信那些錢足夠讓你們花一輩子了,當然了,你也可以拒絕我,繼續靠著老爺子口頭上的保證和姚茉莉周旋。”

    賈陽陽在遇見老爺子之前,在男人圈無往而不利,那些男人為了她一擲千金爭風吃醋,任何男人都能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認識老爺子之後,她以為自己徹底鹹魚翻身的機會來了,姚茉莉再怎麼樣也人老珠黃了,她才是……

    可從開始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說明她錯了,老爺子雖給了她一些好處,卻也只是對“普通女朋友”的照顧罷了,如果不是她生了個兒子,老爺子都未必能記住她的名字,被姚茉莉追查之初她也曾經求助過老爺子,得到的永遠是老爺子出差去了不在家的答覆,最後姚茉莉危脅到了孩子的性命,她才見到了老爺子的一個助理,安排他們躲回了A市,安頓好了他們母子之後,那個助理也藉口有事走了,那個時候她才明白,不光她什麼也不是,就是她兒子價值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她真能說到做到?”

    “是XXX介紹我們認識的。”林嘉木說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她說出來就會忘掉的名字。

    “好,我現在就走……”賈陽陽站了起來,在那些人高端的鬥爭中,她不過是一個炮灰,一個連安陵容都不如的存在,她早斷絕了那些幻想,想想媽媽之前對她的教導,憑自己的雙手努力賺錢,問心無愧,在陽光底下堂堂正正的活著……雖然辛苦,但至少活得塌實,沒有翅膀就不要想上青天,腳踩著地,才是最安穩的……

    數月後,剛剛在微博上曬過結婚證的某人,又曬出了離婚證,只留下一句話,“三個人的世界太擠,我選擇退出。”“瀟灑”離去。

    林嘉木在同一天收到一張來自遠方的郵件,郵件上只有一張照片,賈陽陽和母親走在異國的街道上,平靜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賈陽陽只是一個“注腳”一個別人眼裡的“笑話”,但在母親眼裡,她是全世界。

    下個故事是最後一個故事,林嘉木幫助被長期虐待家暴女人逃脫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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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嘉木語錄,權利從來都不是別人奉送到你手中的,你不替自己爭取,就什麼都不會有。

    ======================================

    2013年6月

    省城繁榮社區

    社區的居民已經習慣了802室夫妻兩個吵架打架甚至是尖叫的聲音了,甚至連警車的聲音都習慣了。

    一隊員警打著呵欠輕車熟路地出了電梯,按響了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個白白淨淨帶著眼鏡的三十幾歲的男人,男人看見他們來了,不但不慌亂,反而笑了,“我老婆太神經質了,又把你們給招來了,快請進。”

    員警看了穿著襯衫短褲的男人一眼,沒有接煙,但表情也沒有多嚴勵,“楊校長,你也是個文明人,家務糾紛歸家務糾紛,不要總這樣打打鬧鬧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夫妻相處,哪能像你這樣……”

    “我老婆精神不好,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大吵大鬧,我今天有應酬喝了點酒,回來的晚了她就沖上來打我,唉……我也是不得已,攤上了這麼個媳婦。”楊校長一邊說一邊請這幾個人進門。

    司安坐在廚房的椅子上,捂著額頭上的傷口聽著外面的人寒暄,只覺得像是懷裡揣了一塊冰一樣的寒冷,有多少人相信她是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神經病?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每天都要找茬打架……“我要告他家暴。”她冷冷地說道。

    “你考慮清楚了?”員警說道,“一般這樣的家庭糾紛……”

    “我要驗傷,我要去醫院……”她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右手手腕麻木到沒有感覺,她知道十幾分鐘後她的手腕就會變得青紫可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骨折了。

    “安安,你別鬧了,不就是我推你的時候用力了些……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們去醫院好麼?”楊校長溫言軟語道,沒有見識到他毆妻時的恐怖的人,看見他現在軟語溫存,都會以為他是個謙謙君子,五好男人。

    “不,我要驗傷!”

    “司女士,您可要想好了,如果驗傷的話我們要走司法程式的。”

    “我就是要走司法程式。”

    員警見她態度這麼堅決,頗有些無奈,“那好吧,你還要其他親人要通知嗎?”

    “安安,你媽心臟不好,這麼晚了,咱們不要打擾她了好嗎?遙遙在我爸媽家應該是睡著了,她看見你這樣子會被嚇到的。”

    司安看了他一眼,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個男人就是這樣,打人的時候是魔鬼,魔鬼消失了之後成了紳士,自從三年前她第一次被打到現在,這種把戲他已經玩了至少五次了,每次都是誠懇道歉,下跪,寫保證書,發誓,各種買禮物各種賠禮,鼻子骨折了沒事,去次韓國旅遊加整形,胳膊骨折了帶她去歐洲旅遊,對孩子極盡寵溺,對雙方母加倍孝敬……對她百依百順,直到他下一次“一時失控”。

    楊校長臉一偏躲過了這個耳光,單膝跪在了地上,“安安,你別這樣好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遙遙的份上你饒過我這一次吧,我答應你會戒酒,會去看心理醫生。”

    司安看著那幾個員警的臉色,就知道自己又成了“瘋子”,楊大校長楊東君又成了愛著妻子的紳士,就算是去驗傷又怎麼樣?一樣不會有人支持她,一樣不會走司法程式,一樣不會有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2014年元旦

    一輛大眾邁騰車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著,開車的男人身上略帶著酒氣,神色緊繃,車裡的氣氛空前緊張,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女人同樣抿著嘴不說話,生怕惹到了在親友聚會上被別人幾句話得罪了的丈夫,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別人的幾句話就能惹得他暴怒,但表面上還是一派紳士涵養極高的樣子,火氣全都憋在心裡,最後遭殃的是……她這個躲不過的,最“親近”的人。

    坐在安全坐椅上的六歲女孩對面前的危局毫不知情,拿著親戚送給她的芭比娃娃唱著童謠,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對女兒發出的噪音越來越無法忍受,“別唱了!”

    女孩愣了一下,接著就哇哇大哭了起來,男人忽然把車開到緊急停車道上,踩下了剎車,“你怎麼看孩子的!孩子讓你慣成什麼樣了?一點教養也沒有!別人送禮物她就收……真是賤貨!”

    司安有些被激怒了,楊東君罵她什麼都可以,罵女兒有些觸及了她的底線,她解開了安全帶,“我後面陪她坐。”

    “誰讓你解安全帶的?這是高速公路知不知道?”

    女孩聽著父母的爭吵,哭得更厲害了,“別哭了!再哭我就把你丟下去!”

    女孩根本不受這樣的威脅,哭得更厲害了,“媽媽!媽媽抱!媽媽!”

    司安聽著女兒的哭聲,感覺像是有人撕扯她的心一樣,“我去陪女兒。”她解開了安全帶,還沒等推開車門,男人巨大的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臉上,“我讓你不要過去你聽見了沒有?”

    司安這次真是什麼都聽不見了,耳朵裡面全部都是白噪音眼睛裡本是男人猙獰的面孔。

    “媽媽!媽媽!媽媽你耳朵流血了!媽媽!!!”

    司安喃喃地念著……“我要離開你……我要離開你……”

    男人的面孔愈加地猙獰了起來,雙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他們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是嗎?瞧不起我名義上是校長實際上只是個窮教書匠,一年賺得錢還不夠他們打麻將的,你丟了工作我除了唉聲歎氣之外什麼都做不到,你嫁給我委屈了,我就要讓你們看看!誰更厲害!誰是一家之主!”他一邊說一邊拼命地搖晃著司安,遙遙在後座上不停地尖叫哭喊著,司安拼命地掙扎著,兩條腿使勁兒的踢,雙手使盡全身的力氣去扯他的手,可他的手像是鐵鉗一樣有力,巨大的身軀像是大山一樣推不動,直到最後她使盡最後一絲力氣,放棄了掙扎……算了吧,也許死亡是最好的解脫……直到一輛大貨車路過,明亮晃人的燈光照進車裡,照到楊東君猙獰的臉上,他才有些回過神來……

    司安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車已經正常行駛了,車後座的女兒不知是哭累了還是被安撫住了,已經摟著娃娃睡著了,車裡只有輕音樂的聲音,平和安寧好似剛才那一場差點要了她命的爭執並沒有發生一樣。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覺得火辣辣的疼,摸了摸耳朵……右耳裡還滿滿的都是白噪音,左耳卻能聽得清聲音了。

    “安安,答應我,別再跟我鬧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在一起好嗎?我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會覺得離婚是件好事,你離開了我,我一定會心碎的活不下去的,到時候不知道又做出什麼事來……剛才你昏過去了,我以為你再醒不過來了,在那一瞬間,我只想著開著車撞下高架橋,一家三口同歸於盡,在另一個世界在一起……”

    司安一直有一個逃跑包,是雅安地震的時候跟風買的,但裡面裝的並不是防地震用品,而是她的身份證、戶口薄、護照、社保卡、驗傷單、病歷單和一些現金跟幾件衣服,她把包深深地藏在床下,丈夫永遠都不會去看的地方,而在元月二日這一天,丈夫被幾個朋友叫出去喝酒,走之前還給了她一個吻,她睜著眼睛想著的卻是要如何逃跑離開。

    她聽著防盜門被鎖上的聲音,從床上一躍而起,找到了逃跑包,開了衣櫃拼命往拉桿箱裡裝東西,裝了一半之後又開始裝女兒的東西,這一連串動作她在大腦裡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卻是第一次付諸實踐,收拾好東西,把銀行卡和存摺、存單都放到錢包裡之後,她背起逃跑包,叫醒了女兒。

    遙遙揉著眼睛,看著媽媽和行李箱,“媽媽,我們要出去旅遊嗎?”

    “是的,我們要出去旅遊。”

    “爸爸要一起去嗎?”

    “爸爸有事要留在家裡,媽媽和遙遙一起去。”

    “奶奶會一起去嗎?”

    “奶奶也不會去。”

    “好啊!”遙遙從床上跳了起來,“去旅遊嘍!”

    城際大巴開動起來之後,她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拿起手機撥通了別人給她的電話號碼,“喂,是林嘉木,林律師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叫司安,你也許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在經管系的校友,我有一件關乎於生死的大事想要求您,我大概三個小時之後會到A市,你能來接我一下嗎?”她放下了電話,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摸了摸被高領衫遮住的脖子。

    “媽媽,你的手好冷。”女兒摸著她的手道。

    “嗯……”

    坐在她後座的男人點燃了一根煙,滿嘴酒氣的跟同乘的人侃大山,司安瑟縮了一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你們去A市旅遊還是探親啊?”鄰座的中年婦女問道。

    司安沒有說話,遙遙高興地回答道,“我們去旅遊!不帶爸爸哦!”

    “哦。”中年女女打量了一下司安,她昨晚挨了一個耳光的臉,清晰地浮現著青紫的手印,“是回娘家吧?年輕人就是喜歡打打鬧鬧的。”

    “別人家的事你不清楚,請不要隨意評論。”司安冷冷地說著,把頭上的棒球帽更往下扣了扣,她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她,可這女人的一句話,卻讓幾個人都看向了她。

    “年輕人,真是火氣大。”女人咂了咂嘴,“我們年輕的時候啊……”

    女人嘮叨著,無非是些家常理短,夫妻打架之類的事,司安閉著眼睛,假裝沒有聽見,車裡的人也沒有人搭腔,女人很快就不說話了。


    司安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了手機,“我要跟你離婚,協議書在茶幾上,你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訴,這次你找任何人求情都沒有用,我爸媽都不知道我在哪裡。”她說完關掉手機,取出了手機卡拉開車窗,扔到了外面。

    作者有話要說:司安是覺醒的女性,她至少知道要掙扎求生。前一陣子將妻子毆打至死只判了七年的案子真得讓我震驚了,現在的中國是封建時代嗎?妻子與丈夫結了婚就是丈夫的財產了?可以隨意處置?相比於西方的女權運動,中國的女性,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替自己爭取過應有的權利,女權,始於對父權社會第一次說不! 185

正文第186章

    嘉木語錄,不是每個家庭都是安全的港灣,也有可能是佈滿鯊魚的鯊魚池。

    ============================================================

    林嘉木回憶了一下司安,兩個人不是一個系的,彼此的社交圈也沒有什麼重疊,寢室隔了兩層樓,彼此都知道對方是同學,見了面會笑一笑的關係,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司安撿到過一次林嘉木的飯卡,那個時候林嘉木正陷在N角師生戀中,痛苦的不可自撥,經常恍恍忽忽的,飯卡丟了都不記得丟在哪兒了,所有的情緒一齊湧上來,一個人坐在樓梯上哭。

    司安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張飯卡,“這是你的飯卡吧?你打水的時候從你的上衣口袋裡掉出來了,我就排在你後面,替你撿起來了之後,一直叫你,你沒有聽見。”

    林嘉木接過飯卡,繼續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脆弱,有那麼多的情緒需要發洩,哭了很久才發現司安沒有走,站在她的面前手足無措。

    “那個……你……需要紙巾嗎?”

    她點了點頭,接過了紙巾,司安坐到她旁邊,“其實呢,我挺羨慕你的,漂亮,聰明,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無論是演講還是辯論每次都是第一名,我卻連報名的勇氣都沒有,最近她們總傳你的一些不好的事,我覺得那些都是假的,你不是她們嘴裡那樣的人,可是你現在整天恍恍惚惚的,一下子瘦了好多,我也覺得那不是你。”

    林嘉木聽到這裡站了起來,“謝謝你還給我飯卡,再見。”司安笨拙的關心並沒有讓她覺得安慰,反而覺得異常的尷尬,大學裡那一段感情是她這一生最失敗最恥辱的時刻,司安見證了她人生最低谷最落魄半個小時,她記住了司安,但再沒正眼看過司安,看見她就好像在回看自己身上那一塊已經化膿的傷口。

    司安忽然會在近十年後打電話給她,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她還是整理出了客房,準備安置她,司安的事她在校友錄上看她的同學說過幾次,絕大多數人都是帶著羨慕的,她大學畢業之後換了一兩份工作,在一家不錯的中型企業做事,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她找了個很好的丈夫,出身書香門弟,受過高等教育,年紀輕輕就做了省城一間中上高中的校長,據說前途無量,最要緊的是對她溫柔體貼,羨煞旁人。

    林嘉木當時覺得奇怪的是本來性格溫婉從來都是與人為善的司安,看見了這樣的評論沒有任何反應,她可是每個人發狀態、曬孩子,都會過去表揚的。

    她把這個歸結於司安的自歉,現在看來是另有隱情,她想了想打電話給在省城的田琴琴,田琴琴對司安的印像比林嘉木還要淺,“司安……就是那個個子不高,長得白白的,頭髮有點自然卷,像是洋娃娃一樣的?”

    “不,不是她,那個是跟她一個寢室的,司安也不高,長得也挺白,但很普通……清秀而已。”

    “哦,我想起來了,洋娃娃旁邊的那個女生。”

    林嘉木知道自己打電話給她是浪費時間了,“好了,不跟你聊了,我還以為你認識她。”

    “省城那麼大,她如果不打官司我怎麼可能認識她……對了,嘉木,聽說你懷孕了?”

    “誰說的?”

    “有幾個同學在傳,說你是奉子成婚,沒辦婚宴是怕大肚子難看。”

    “沒有,我沒懷孕。”

    “哦,可惜了,懷孕了記得告訴我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

    “訂娃娃親啊,雖然我兒子年齡大些……但是長大後肯定成熟穩重啊……”

    “如果我生的是兒子呢?”

    “我就加油生個女兒啊……”

    “別胡扯了……”

    “不跟你聊了,有人找我,懷孕了一定要告訴我哦。”田琴琴掛斷了電話,林嘉木玩著手機,陷入了思索,司安到底是有什麼事這麼急的來找她,她又是怎麼得到她的聯繫方式的?說起來……司安一直是人群裡默默無聞的那個女孩,你看見她十次,都未見得記得自己見過她,可跟她真正相處,又會覺得她一直在觀察著人群,小心翼翼地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不惹任何人的注意……

    十年的光陰能改變人多少呢?林嘉木一直注視著人群,可一直到一個眼熟的瘦弱女人牽著孩子站在她面前,這才認出司安,“司安?”

    “嗯。”司安點了點頭,試圖微笑,但臉上的傷痕顯得這個微笑悲傷又絕望,“遙遙,這是林阿姨。”

    “阿姨好!”相比於母親的脆弱瘦小,遙遙更像是個小公主,穿著糖果色的棉服,頭髮梳成公主頭,大眼睛眨呀眨的,滿滿的都是機靈。

    “遙遙好。”林嘉木摸了摸她的頭,“我的車就停在那邊……”她說著接過司安的背包,“走吧。”

    司安的神情卻有些迷惑,她把頭側了過來,用左邊的耳朵對著林嘉木,這才聽清楚林嘉木的話,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了。

    鄭鐸坐在車裡用IPAD看著新聞,林嘉木敲了敲車窗,他抬起了頭,“你就是司安吧?我是林嘉木的丈夫。”

    司安沒想到林嘉木會帶著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一起來接她,頗有些驚訝,一陣風吹過,這個男人身上只有沐浴液和須後水的味道,沒有一點的酒味,眼神堅定而真誠……司安略放下了心,但還是帶著一絲警惕,說起來,當初楊東君不也一樣是謙謙君子嗎?

    林嘉木和鄭鐸互視了一眼,遭受家暴的女人差不多都有同樣的特徵,總是穿著盡可能遮住全身的衣服,面對異性的時候帶著警惕跟恐懼,眼神閃躲不自信,司安身上這些特徵都很明顯,林嘉木接過她手上笨重的行李,開了後門讓放了進去。

    一路上大家成年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有遙遙高興地看著車窗外比比劃劃,她似乎覺得她真得是出來旅遊的,並沒有意識到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我把客房收拾出來了,你可以暫時住在我家。”

    “這是不是太麻煩了,我可以租房子住……”

    “就算是租房也不可能幾個小時之內就租到,你暫時住在我家裡,找到房子再搬走。”司安看來是想要長駐,而不是暫時躲避。

    “嗯。”

    “對了,我有一個朋友在醫院……”

    “我想要驗傷。”

    “可以。”司安就是這樣,看起來弱小,有的時候卻很堅定,被家暴的女人很多,像她這樣帶著孩子逃出來的也有很多,可大多數都被男人或“親人”哄回去了,有她這個堅定甚至是絕決眼神的極少。

    “什麼是驗傷?”遙遙問道。

    “媽媽受傷了,阿姨帶媽媽去看醫生。”

    “媽媽又笨手笨腳摔傷了嗎?還是你又發瘋了?”遙遙的話裡帶著幾分指責,“姥姥和大姨都說媽媽笨。”

    司安慘笑一下,女兒會有這樣的態度並不奇怪,楊東君大部分時間對女兒很好也肯花時間陪女兒,結果就是女兒被洗腦得很徹底,在女兒眼裡自己就是個有的時候很有用的媽媽,有的時候會無理取鬧的潑婦,完全不瞭解自己就是為了她才最終下定決心出走的。

    “遙遙,你媽媽並不笨,她只是受傷了,有壞人打她了。”林嘉木說道。

    “做錯事了才會挨打。”

    “遙遙,你做錯過事嗎?”

    遙遙想了想,“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做錯事媽媽打過你嗎?”

    “打過我的小屁屁。”

    “有疼好幾天嗎?然後需要看醫生嗎?”

    遙遙搖了搖頭,“奶奶說打人是不對的。”

    “那你為什麼又要說犯了錯就要挨打呢?”

    遙搖不說話了,低頭玩自己的手指。

    “等下叔叔帶你去吃麥當勞,媽媽和阿姨去醫院好嗎?”開車的鄭鐸說道。

    “好!我最喜歡吃麥當勞了!”

    林嘉木在等待驗傷的過程中,翻看著司安給她的病歷,骨折、腦震盪、瘀傷、挫傷各種各樣“意外”頻頻出現在司安的病歷裡,這次不出意外她的聽力應該受到了損傷,至於別的傷痕……林嘉木在醫生驗傷的時候,選擇了避開。

    司安出來的時候脖子上纏著紗布,耳朵上塞著藥棉花,醫生把填好蓋完章的驗傷單給了林嘉木,“輕傷。”

    是的,家暴從來都是“輕傷”再加上司安每次受傷都得到了及時的治療,鼻樑骨折之後甚至去韓國接受了整型手術,並不影響功能,所有的病歷都只能證明家暴存在,無法給任何人定罪。

    “我和他是經人介紹認識的,他是我姐夫的一個朋友,本來我姐夫沒指望我跟他有什麼發展,會介紹我們認識完全是因為被我媽煩怕了,我媽覺得我不漂亮,又不會說話,工作也一般,不會找到太好的男朋友,一直逼著我嫁人,他同意跟我交往的時候,我覺得一切都像是作夢一樣,後來我們結婚了,他教我選衣服、打扮、美容、應酬,甚至是見到什麼人應該怎麼說話,怎麼微笑,怎麼待人接物,我再不是那個被人忽視的醜小鴨了,直到三年前我們一起參加他同學的婚禮,別人誇獎了我幾句,跟我開了幾句玩笑,他回家就變了臉,說我賣騷,我辯解了幾句,他就打我……”

    “後來我知道了他的前女友,他替我選的那些衣服,教我化得那些妝,跟他前女友一模一樣,我以為我是替身,直到我們有一次偶然在網上遇到了,主動找我聊天,我才知道他也是用同樣的方法控制他前任的,他前任原來是假小子的風格,被他改造成了淑女風,直到有一天他前任受不了他的控制跟他分手,他那個時候跟瘋了一樣,如果不是有人攔著他前女友差點被他打死,為了躲他,他前女友逃到了國外,我是他選的第二個洋娃娃……”

    “他不發瘋的時候對我很好,溫柔體貼,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以為他是我們婚姻的受害者,我是個動不動就摔盤子砸碗疑心重的瘋婆子,他每次打我都是逼不得已……連我爸媽都是站在他一邊的,在他們看來他肯娶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元旦那天他打我差點掐死我……我忍了……昨天晚上因為工作上的事他跟別人爭執,回家的時候遙遙吵著要看熊出沒,我正在哄她,他就像是瘋了一樣的抓著遙遙搖晃,那次已經是他第二次被遙遙激怒了,我真擔心他會殺了遙遙,我拼命保護遙遙,結果已經長好一半的耳膜又被打穿孔了,他故伎重施,又掐了我的脖子……我被掐得暈迷了五分多鐘……這些遙遙都不記得了,在她眼裡爸爸永遠是好的,可我知道為了遙遙我也得逃,不然的話我們母女倆個早晚有一天會被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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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87章

    嘉木語錄,獵食者總能找到羊群裡最弱小的那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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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和司安剛一推開門,就聽見遙遙的笑聲,她拿著熊大的玩具追著鄭鐸跑,“光頭強,你是光頭強,”

    鄭鐸從沙發的一側繞過來,忽然一轉身抓住跑向他的遙遙高高舉起,“光頭強抓住你了,”

    遙遙高興得一直尖叫,司安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又欣慰又辛酸,小孩子就是這樣,忘事忘得快,就算是換了新環境也能很快開心起來。

    “媽媽!”遙遙叫喊著,“鄭叔叔比爸爸高!”鄭鐸把遙遙放了下來,遙遙撲到媽媽跟前抱著媽媽的大腿。

    “嗯,鄭叔叔累了,媽媽買了你最愛吃的霜淇淋!”

    “好!我最愛吃霜淇淋了。”遙遙笑嘻嘻地接過司安手上拎著的東西,翻出霜淇淋吃了起來。

    鄭鐸使了個眼色,林嘉木悄悄挪了過去,“怎麼了?”

    “楊東君報警了。”

    “什麼?”

    “他說司安有精神病史,拐帶了女兒。”

    “別人相信他了?”

    鄭鐸搖了搖頭,警方也不是傻子,楊家那麼多次家暴報警,楊東君雖然一直說司安有精神病,但是卻沒有正規醫院的證明,很明顯夫妻之間矛盾很深,說到底,這件事只是“家事”,但還是留下了報警記錄,鄭鐸找劉警讓劉警幫忙注意一下關於司安的資訊,劉警一搜索這條報警資訊就跳了出來。

    楊東君這樣極愛臉面控制欲極強的男人,會選擇公開報警頗有些出乎鄭鐸和林嘉木的意料,顯然他並不認為這是司安的一次任性,而是認為這次司安帶遙遙出走是背叛,公開說司安是精神病,顯然證明他也不想司安再回去了,但是他這樣的一個視妻子和女兒為私有物的男人,會怎麼處置不想要的司安,可想而知。

    林嘉木本來想利用手裡的驗傷單跟楊東君談判,現在看來跟如果不把司安安頓好,任何跟楊東君的接觸都是拿司安母女的生命冒險。

    遙遙今天早晨起得很早又坐了很長時間的車,瘋玩過一陣子之後有些困了,沒過多久就靠在司安的懷裡睡著了,司安把她抱到了客房,蓋好了被子。

    林嘉木把她拉到一旁,“楊東君報警了。”

    “哦。”司安點了點頭,“他跟我們管片的派出所所長是朋友。”楊東君從不交沒用的酒肉朋友,他跟人交往都是有目的,別人有能為他所用的地方,當然,他也能為別人所用,這樣的利益交換才是最牢不可破的關係,這些事都是他心情好的時候跟司安炫耀過無數次的,比如他怎麼樣利用手裡的權利幫助所長的親戚解決子女上學問題,所長怎麼幫他的朋友解決掉交通罰單,他的朋友又怎麼辦幫他辦了什麼事,總之有了關係網,別人覺得難辦的事,他打幾通電話就能解決。

    “你的手機卡扔了嗎?”

    “已經扔了。”

    “手機呢?”

    司安從包裡拿出了愛瘋4S……“我關機了。”

    林嘉木拿過她的手機,什麼都沒說,直接開了窗扔了出去,蘋果機是自帶定位系統的,楊東君這種控制欲極強的人,未必沒在手機上安監控軟體,“你什麼時候關機的?”

    “我……我忘了……”司安有些慌亂了,“應該是在車裡。”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信號是移動的?”

    “啊?”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車在行駛?”

    “是。”

    “還好。”

    但是楊東君肯定能追蹤到司安是坐長途客運大巴離開的,現在的長途客運大巴都帶監控,如果他真像自己說的那樣交遊廣闊的話,查出司安帶著女兒來了A市只是時間問題,“除了身份證、結婚證和戶品薄之外,你還帶來了什麼?”

    司安默默的拿出自己的包,裡面滿滿的裝了差不多有二十萬現金,“這錢……”

    “家裡的錢全存在他的戶頭上,除了信用卡他帶在身上之外,都放在家裡一個固定的地點,他以為我不知道他藏在哪兒了,也不知道密碼,所以一直很放心。”

    但司安還是那個司安,雖然被婚姻折磨得滿面憔悴還是那個會默默觀察一切的小姑娘,“存摺在他書房裡他最喜歡的拿破倫轉裡夾著,密碼是他獲得校長任命的那天。”她笑得有些得意。

    所以……楊東君才被激怒得這麼厲害,現在家裡所有能取出來的現金全都被司安給帶走了,“所以……”

    “如果非要回到省城面對他才能打官司的話,我寧願帶著女兒在外面生活。”司安不停地玩著自己的手指,說到在外面生活的時候忍不住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你要不要聯絡什麼人?”

    司安搖了搖頭,“我原來的那幾個朋友在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他就哄著我跟她們斷了聯繫,剩下的都是親戚,那些人……都是站在他一邊的,覺得我跟他結婚是我的造化。”

    “你爸媽也這麼認為?”

    “我家裡一共三個孩子,我是二女兒,我還不到周歲的時候我媽再次懷孕,就把我送到了爺爺奶奶家裡,我七歲的時候爺爺死了,我媽才把我接了回來,她一直說我的恨她,生來就是向她討債的,說我總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讓她心裡發毛,說我跟她不親,不像是她親生的,我大姐跟我的關係也不好,她是站在我爸媽一邊的,我弟弟對我還算不錯,但他出國了並不在國內。”司安嘿嘿一笑,“說起來我在家裡有些地位,還是嫁給了楊東君以後的事,我爸媽沒什麼主心骨,有什麼事都喜歡找他商量,我大姐和大姐夫靠著他的關係包了高中食堂,把他當成神仙一樣的供著,我第一次被他打到骨折,想要離婚,我親姐姐在醫院裡不停地罵我,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為自己考慮也應該為孩子考慮,說夫妻絆嘴吵加架是常事,他在外面一沒有小三二沒有不嫖不賭三對孩子好四對老人孝敬,為了這點小事離婚實在是不值得,還說我跟他離婚了,只能再嫁給六十歲的瘸老頭。”

    “我媽也說他是個好人,只是偶爾控制不住脾氣,等他老了火氣降下來了就好了……如果不是他打遙遙喚醒了我,也許我真就跟他將就過下去了,盼著他老了的時候……”司安說到這裡的時候低頭不說話了,“嘉木……他真能變好嗎?我在網上看見一個女人被她丈夫打死了,她丈夫只判了七年……他爸媽跟遙遙不親,我爸媽也不喜歡我,他打死了我,去蹲監獄,遙遙就是野孩子了,他又開始打遙遙了……”

    林嘉木不知道司安是怎麼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下來的,如果是稍微脆弱一些的人,經歷了這麼多年的精神控制和肉體折磨,早被折磨的沒了自我意識,變成了他人的附庸,司安竟然堅持了下來,還帶著孩子逃了出來,所以說話有些多,甚至顛三倒四都是可以理解的,“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逃,如果他找到了A市,我就逃到別的地方……”

    “遙遙呢?她不上學了?”遙遙五歲,最現實的問題就是上學,沒有戶藉的孩子在哪裡上學都是個問題,可一旦落戶,馬上就會曝露她的所在地。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帶遙遙走?”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會離開遙遙。”司安說道,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可怖,甚至坐立不安了起來,她抓了抓頭髮,從包裡拿出一瓶藥,倒出幾粒起了下去。

    “這是什麼藥?”林嘉木奪過她手裡的藥瓶,這是一種很普通的黃藥瓶,上面只寫著刻意寫得很草的拉丁文。

    “阿普唑侖,我去年失眠、焦慮、掉頭發,他的朋友開給我的。”

    “沒經過診斷?”

    司安愣了一下,但吃了藥的她反應有些遲頓,搖了搖頭,“好困……我去陪遙遙睡覺。”

    鄭鐸走了過來,扶住林嘉木的肩,“她磕藥?”

    “無意識的吧。”她說她去年開始失眠掉頭發焦慮,很有可能是被長期精神和心理虐待產生的後果,楊東君卻沒有帶她去醫院,而是直接買藥給她吃,這類精神類藥物吃多了,慢慢人的精神就會被藥物控制摧毀,更不用說司安j□j神類藥物,楊東君又多了一個砝碼。

    楊東君面無表情地坐在監控室裡,車站的站長笑嘻嘻地給工作人員分楊東君帶來的軟包中華煙,“我的一個朋友,老婆跟他堵氣帶著孩子跑了……”

    “哦,哦。”眾人都表示了理解。

    楊東君手裡拿著GPS定位記錄,尋找著那個時間短髮車的大巴,很快在開往A城的大巴上找到了帶著孩子的司安,他冷漠的表情忽然放鬆了下來,“原來她去A市了,她大學就是在A市念的,應該是帶著孩子去找同學去了,唉……”

    “兄弟,知道去哪兒了就行,大過年的,有什麼矛盾解不開啊,給弟妹個臺階下,接她回來過年就完了……”

    “唉……今年過年,我說在家裡過,她說要去新馬泰,一言不合就趁著我不在家帶著孩子跑了,真是沒辦法啊。”楊東君笑道,眼睛裡卻滿滿的都是寒意。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正文第188章

    嘉木語錄,有三個以上兒女可以讓父母挑選著喜愛時,排在中間的往往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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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裡的悲歡離合,看似強烈,細思起來卻簡單至極,無辜者在最後總能得到好報,反派最後總能得到原諒,根據劇裡的過程跟爽快程度,還是做個反派好些。

    司安瞪大眼睛看著電視裡發生的一切,電視劇裡的世界總能讓她暫時平靜下來,丈夫跟女兒睡著以後,她一個人披著睡衣到客廳用耳機看電視到天亮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楊東君發現之後讓她吃利安寧,她卻總是會偷偷吐掉,在一整天裡,只有這個時段是屬於她的,這個時段也讓她保持住了理智。

    主臥室的小燈亮了,從門縫透出幽藍的光,林嘉木披著晨縷出來上廁所,看見在客廳看電視的司安,頓了頓扭頭看了眼臥室的電子鐘,已經淩晨兩點了。

    “你才起床嗎?”

    司安有些慌亂地關了電視,“吵醒你了嗎?我睡不著……”

    “沒關係,你願意看就看吧。”

    “嘉木……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麼。”林嘉木把略有些長長的頭髮掖到耳後,“我頭髮有些長了,明天咱們三個去美髮沙龍剪頭髮?

    “剪頭髮?”

    “是啊,快過年了,打扮一下啊。”

    “好啊。”

    司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她的頭髮固定在及肩的長度很久了,連髮型都是楊東君選定的,她每次說想要換個髮型,楊東君就說醜死了,她的額頭太寬露出太多太難看,耳朵長得形狀不好等等……

    林嘉木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司安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搖控器,好像握住搖控器就握住了什麼東西一樣。

    楊東君的錢當然不只是存摺裡的那些,他還有一些定存和基金,但是取出來肯定損失慘重,想了想之後,他拿起了車鑰匙出了門。

    司安的姐姐司平住得離娘家很近,再加上兩人安身立命的食堂全賴司平的妹夫也就是楊東君提供,司平在家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過年這樣的日子要在婆家過,小年一定是要在娘家過,司平的丈夫劉鐵男雖然頗有些怨言,可拗不過媳婦,只能從命。

    這一天兩個人一起床匆匆吃過早飯就到了司家,幫著收拾屋子,處理海鮮凍貨之類的,兩人的兒子劉雙在客廳裡拿著槍跑來跑去的跟姥爺一起玩耍。

    相比於跟司安的關係平平,司家夫妻雖然重男輕女,但是對第一個孩子司平也是極寵愛的,雖然家業都是弟弟司甯的,應該給司平的陪嫁,讓她受的教育一天都沒少受,過年的時候從來都是司平和司寧穿新衣服,司安撿司平的舊衣服穿,再加上司安本性羞澀內秀,並不像是司平一樣有一張抹了蜜的嘴,懂得哄父母開心,在司安走了狗屎運嫁給楊東君之前,司平對司安是頗有些優越感的,就算是現在,當面司平對司安不錯,背地裡……

    “媽,司安今天不過來嗎?”

    “我昨天打電話了,沒人接,兩口子搞不好又吵架了。”

    “她可真是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整天跟東君鬧什麼鬧啊,我跟你說,學校裡新來的那三個年輕女老師,年輕、漂亮、家世也好,我跟你說,鐵男那個沒出息的,見著那些女老師眼睛都轉不動,她們一個個的都圍著東君轉,他就是不為所動,說那些姑娘輕浮,不如司安乖巧……你看看司安現在瘦的……妹夫給她買的化妝品多貴啊,也沒看出她擦了有多年輕……”

    “她啊,底子不如你好,你看你現在皮膚多好,皺紋也少,就是操勞了,手上都起繭子了。”

    “唉……誰讓你當初非著急讓我結婚啊……”

    “是我著急嗎?我不過是拖媒人替你打聽打聽,誰知道你第一次相親就跟那個劉鐵男好上了……我本來也覺得他工作還行,誰知道銀行也能下崗減員……唉……要不是你妹夫……你們倆個現在……對了,你們一年能賺多少?”

    “不多。”

    “跟我還不說實話。”

    “真是不多嘛……現在外面的小飯店競爭的太厲害了,我還想跟妹夫商量,出個規定不許學生在校外用餐呢。”

    兩個人正在廚房裡小聲議論的時候,門鈴響了……

    “妹妹來了!”劉雙放下槍跑去開門,司父司母和司平夫妻兩個也都等在門口迎接。

    看見進門的只有楊東君的時候,四個人都有些奇怪,“東君,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楊東君沒有像往常一樣對這些人笑臉相對,而是冷著臉換了鞋,坐到了客廳,“爸,媽,姐,姐夫,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司母用圍裙擦了擦手,坐了下來,“瞧你這孩子,有話就說唄,何必這麼嚴肅。”

    “司安帶著孩子跑了。”

    “什麼?”司母心一下子揪緊了,“她沒回來啊……司平,她跟你聯繫了嗎?”

    “沒有。”司平搖了搖頭,“我說怎麼打她的電話一直不通……”

    “她不光是走了,還帶走了家裡所有的存款,留下了離婚協議書,看來是不想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司母一直念叨著,“遙遙呢?”司母甚至忘記了楊東君說過的司安是帶著孩子走的。

    “遙遙她也帶走了。”

    “這個傻孩子……這是為什麼啊……”

    “可能是因為我們又吵架了吧,她嫌我年前應酬多,總是喝醉了才回來……我一直控制不住就……”

    “唉……這算什麼啊,男人在外面幹事業,哪有不抽煙喝酒的?我跟你爸不也是一樣打打鬧鬧過來的嗎?當初我懷著司寧五個月,你爸還因為我煮飯煮晚了踢了我一腳呢,我在地上滾了三個滾,躺了半天才站起來,還不是起來掃掃灰就去煮飯?夫妻兩個哪有不打架的……”

    “是啊。”司父一直點頭,“你放心,司安現在沒有工作,帶著孩子在外面……”

    “她不會是在外面有人了吧?”劉鐵男看著妻子跟岳父岳母鐵青的臉色,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忽然說出了一句。

    “住嘴!”司平打了他一下,夫妻拌嘴女的離家出走跟和別人私奔是兩個性質的問題好不好,司平再看不得妹妹好,在這件事上還是分得清裡外的,“東君啊,你別聽他胡說,安安不是那樣的人,她准是一時任性帶著安安出去散心了,你問過她的朋友了嗎?”

    楊東君點了點頭,“我問過了,也找過了,聽說她去A市了。”

    “哦,A市啊,她大學就是在那裡上的……肯定是去散心了。”

    “是啊,是啊,是去散心了。”司母說道,“東君啊,要不要我們一起陪你去找找她?”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找她就行了,總之是我不對,不應該一直酒勁上來打了她一耳光……媽,你也知道,女人磨叨起來……真得……我控制不住我這脾氣,媽,這回把她找回來,我再也不喝酒了。”

    “你可千萬別這樣,你是幹大事的人,以後領導找你喝酒你能不喝?還想不想提拔了?明明這次是安安不對……”

    “媽,我這次來是想要借點錢,不瞞你們說,我平時不管錢的,都是安安管,她把所有的存摺都拿走了,我身上除了幾百塊零錢……”

    “她怎麼這樣啊……”司平想到了自己去年向安安借錢,安安說錢不歸她管的事,心裡又對妹妹多了幾分氣惱,“缺多少錢?”

    “過年車票貴,高速路上車也多,我想今天就出發,連吃帶住……還要給安安和遙遙買禮物,一萬吧,等我回來馬上還。”

    “好,好,我現在就去取錢。”司母站了起來,“你真不用我跟你爸一起去?”

    “媽,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們小輩的事,來借錢我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

    “借什麼借啊,這是自己家的事,這一萬不用還了。”司父說道,司母瞪了他一眼。

    “走吧,東君,咱們去取錢。”

    司安剛一下車,就想要把腳縮回去,張琪的店裝修太精緻豪華了,也太像楊東君平時會帶她去的店了,兩個人約會的滿一個月的時候,楊東君就帶她來到了這樣的一家平時她連路過的時候都會刻意繞遠一點的美容美髮沙龍,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和師傅商量著如何“改造”她,完全容不得她有一星半點的意見,也在那個時候確定了她要梳清湯掛麵式的及肩發,掩蓋她的那些缺點,眉毛要剃成柳葉型,臉要去角質,要定期做美容,找化妝師幫她化妝,帶她去買衣服……紳士地送她回家……她站在父母和姐姐、弟弟面前的時候,他們甚至都認不出來她了。

    那天是她最快活的一天,生平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從醜小鴨變成了天鵝,直到發現那是她噩夢的開始。

    “走吧。”林嘉木拉了她一下。

    “哦。”儘管心裡忐忑不安,司安還是牽著遙遙的手進了沙龍。

    張琪正在跟一個老顧客神侃最近很流行的化妝品,看見她們來了,摟了摟顧客的肩膀,“聽我的,沒錯的,我現在就在用這個,已經用了兩瓶了,你看皺紋是不是少了很多?臉也瘦了?別捨不得錢,能用錢買年輕簡直太劃算了。”

    “嗯,這一套都替我包起來吧。”張琪叫來了一個助理,“來,包起來,按八折結算。”

    “這怎麼好意思……”

    “你是老顧客了,我少賺點,你多帶幾個人來……”她湊到這個顧客的耳邊說,“你帶人來買,我每套給你提一個點的提成。”

    “知道,知道。”顧客笑瞇瞇地收了貨。

    “我有個朋友來了,我過去招呼一下。”

    “唉喲喂,我的姐姐,你怎麼才來?不知道這個時候顧客多嗎?”

    “我只遲到了……”林嘉木指著店裡的鐘,“不到三分鐘好麼?你說十點有空檔……”

    “現在十點零三了好麼?不知道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排著呢嗎?”

    “別廢話了,走吧。”林嘉木打了張琪一下。

    張琪回打了她一下,“我不跟你好了,我跟這個妹妹好。”她過來拉司安,“你是嘉木的同學吧?”

    司安點了點頭。

    “你看看,同樣是A大畢業的,人家就是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高素質知識女性,你再看看你,整個一個瘋婆子。”

    “我是瘋婆子也是你傳染的。”林嘉木笑道,坐到了空位置之後點了一下穿黑色工裝的短髮師傅,“小米是吧?你給我剪吧,我覺得你比你們老闆剪頭髮剪得好,張琪,你幫安安設計個新髮型怎麼樣?”

    “OK,我正好煩了你那個一成不變的髮型,結了婚都不肯嘗試一下留長淑女點,真不知道鄭鐸怎麼忍你的。”

    張琪說完摟著司安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扭頭又摸了摸遙遙的頭髮,“小姑娘的發質好好啊,去讓那個姐姐給你辮辮子好嗎?”她指著一個小妹說道。

    “好。”遙遙笑瞇瞇的跟那個小妹到一邊玩去了。

    張琪拉起司安的頭髮看了看,“你發質真得很好啊,有沒有試過燙彎?今年很流行一種燙彎又吹直的髮型,很自然蓬鬆,很適合你啊。”

    “頭髮要剪短嗎?”

    “是啊,要露半個耳朵呢,你耳唇的形狀很好啊,露出來也很漂亮……”

    “好,剪短。”

    “劉海嘛……我建議你留斜劉海,會顯得比較嫵媚。”

    “好。”

    “去洗頭吧,我在這裡等你。”

    女人這種生物,心情差對自己評價很低,覺得自己又老又醜又疲憊是個失敗者的時候,最適合做的事就是去美容做頭髮血拼,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樣看著鏡子裡全新的自己,會多一份自信,這不是所謂的虛榮,這是女人的天性,女人天生就應該打扮自己,拉動消費也扮靚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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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89章

    嘉木語錄:不管是正面的影響還是負面的影響,從某方面來說,父母造就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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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的世界永遠是彩色繽紛的,遙遙對父母之間發生的事懵懵懂懂,人的價值觀念生活習慣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建立起來的,如果從小就是用臉盆吃飯,那麼臉盆就是用來吃飯的,除非她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是用碗吃飯,才會對自己用臉盆吃飯表示懷疑。

    在遙遙的眼裡爸爸是一家之長,絕對權威,所有的事情都是爸爸對,所有的人都崇拜爸爸,她雖然依賴媽媽,卻本能的敬畏爸爸,爸爸對她來講是絕對權威,他的所有言論都是金科玉律,所以當她看見小妹往媽媽的頭上抹藥水卷頭髮的時候,她嘴張大的像是可以塞進一顆桔子,“媽媽!爸爸說燙頭髮的都是壞女人!”

    “遙遙!”司安頗有些尷尬地看著沙龍裡轉過頭來看向這邊的顧客。

    “遙遙,你奶奶燙頭髮了嗎?”林嘉木示意給她剪頭髮的師傅暫停。

    遙遙想了想,遲疑地點了點頭,“奶奶可以燙頭髮,姥姥可以燙頭髮,因為她們是老年人。”

    “那你大姨燙頭髮了嗎?幼稚園的阿姨燙頭髮了嗎?”

    遙遙扁了扁嘴不說話了,“爸爸說……”

    “爸爸說的不一定是對的,好人和壞人不能用燙不燙頭髮來區分,美羊羊的頭髮也一樣是卷的啊,她是不是好人?”

    遙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覺得這個林阿姨有點太厲害,讓她害怕,“我爸爸是校長!是老師!他說的都是對的!好多人都聽他的,是不是媽媽?”

    林嘉木看了司安一眼,司安輕咳了一聲,“燙頭髮的阿姨跟姐姐不是壞人,林阿姨說得是對的,你爸爸是錯的。”

    遙遙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司安剛想過去抱她,被林嘉木一把拉住了,“遙遙,這裡的阿姨和姐姐都燙了頭髮,你覺得她們都是壞人嗎?”林嘉木說完又對幾個正在燙頭的“哥哥”抱歉一笑,“你這樣說話很不禮貌。”

    遙遙瞇著眼睛看了林嘉木一眼,“你是壞人!”她從椅子上滑下去要走,剛才一直給她辮辮子的小妹過來抱住了她。

    “遙遙不哭,遙遙照照鏡子,遙遙還沒辮完小辮子呢……”

    遙遙掙脫了她一直哭著,一邊哭一邊看向媽媽,“媽媽,我們去找爸爸,媽媽,我們去找爸爸……”

    司安有些焦慮地看向林嘉木,林嘉木松了手,司安過去抱住遙遙,“遙遙……”她想說爸爸媽媽已經分開了,媽媽這輩子也不想見到爸爸,可話到嘴邊卻不知應該如何說出口。

    “遙遙,你看看,你的頭髮也卷卷的了,像美羊羊一樣。”剛才的小妹拿了一面鏡子過來,遙遙看著鏡子裡自己辮好的頭髮散開了,曲曲彎彎的,一下子嚇到了,忘記了哭泣。

    “不要,我不要卷頭髮!”

    “卷頭髮漂亮啊,遙遙,姐姐帶你去看巴拉拉小魔仙。”

    “媽媽,我頭髮卷卷的……”

    “沒關係,遙遙還是好寶寶,你看,那個姐姐還有平板電腦。”司安指著那個小妹說道。

    平板電腦和動畫片對小孩子的誘惑太大了,剛才還在糾結卷髮問題的遙遙一下子注意力就被轉移了過去,跟著那個小妹走了。

    “真是麻煩你了。”司安對張琪道歉。

    “沒什麼。”張琪搖了搖頭,“要說麻煩也是嘉木找的麻煩,何必跟小孩子計較。”

    帶著遙遙的小妹很會哄孩子,帶著遙遙看動畫片,又照著動畫片的樣子給遙遙梳頭發,遙遙打理好走出來的時候,林嘉木已經剪完頭髮了,拽著遙遙的頭髮說道,“你看,你也是卷髮哦。”

    “我是小蘭姐姐!小蘭姐姐是好人!”

    “那卷頭髮的人都是壞人嗎?”

    遙遙想了想搖了搖頭,忽然聲音變小了些,“可爸爸生氣了什麼辦?”

    “爸爸為什麼會生氣呢?”

    “因為媽媽嘮叨,煮飯不好吃,不正眼看他,因為我太吵了……”

    “爸爸生氣了會怎麼樣呢?”

    遙遙四下看了看,小聲對林嘉木說,“會打媽媽。”

    “打不打你呢?”

    “打。”

    “那你還覺得爸爸好嗎?”

    “爸爸好!”遙遙特別堅定地說道。

    有些事情,是要慢慢扭轉的,林嘉木想自己果然是太急了,在小孩子眼裡家長永遠是對的,這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只有時間和教育才能讓遙遙明白在她身邊發生了什麼事。

    楊東君掛斷了母親的電話,聽說他不回家過小年之後,母親開始一遍一遍地打電話要求解釋,她就是這樣一個嚴厲缺少教養不肯接受別人對她說“不”的女人,父親則是個無原則縱容妻子的懦夫,從小到大他一直在母親的控制之下,從週一到周日每天要穿什麼衣服完全是她事先決定好的,無論是考試成績還是儀容儀錶都要達到母親的要求,直到他進入青春期懂得了反抗,母子倆個人之間控制與反控制的銷煙一直彌漫到了他高三,母親生病再也沒辦法控制他為止,而父親一直是旁觀者,唯一的希望是他們母子倆個人的戰火不要燒到他身上,打擾他的委屈求全得來的太平日子。

    母親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司安,她認為司安太過柔弱,不是她欣賞的女強人,那個女人頑固到能戰勝癌症,雖然虛弱卻控制欲極強,認為兒子也應該找一個像她一樣堅強的女人,卻不知道兒子早已經看透了她,絕不准許自己淪落到父親的地步。

    司安在當時看來是絕佳的選擇,是他經過幾次試驗篩選剩下的最終勝出者,被家人忽略,安靜,內向,乖巧,如果她一直保持這些特質不變,他們將是多美好的一家子啊,可是她變了,雖然一直羞於對人啟齒,楊東君從心裡認為司安是被哪個野男人引誘了,像她那樣內向膽小,只有發神經的時候才有點“主見”的女人,怎麼可能有膽子取光家裡的存款帶著女兒跑掉……對了,她是怎麼知道他銀行卡的存放地點和密碼的?

    楊東君隨身攜帶著家裡的電腦硬碟和筆電來到了一家電腦公司,讓他們幫他恢復資料,司安雖然刪了一些東西,但刪得並不徹底,電腦公司的人用了兩個小時就將一切都恢復了過來。

    他坐在電腦公司查看硬碟和筆電上的記錄,除了正常的聊天看電影之外,司安的網路活動不多,唯一比較值得關注的是她最近在看一些社會新聞,除了事發地點都是A市之外,表面上並沒有什麼交集。

    他又開始翻看司安的聊天記錄,她聊天的物件也沒有什麼陌生人,只有一些還有聯絡的同學之類的,在元旦之後,她上線忽然密集了起來,跟一些同學聊天很多,話題只有一個——“林嘉木”。

    他在最後幾天的聊天記錄裡終於找到了所有事情的聯繫,其中有一個同學說林嘉木在A市看了間諮詢事務所,最近很有名,很多熱點事件都和她有關……

    同學,擅長離婚官司……司安該不會去找她了吧?

    楊東君抄下了電話號碼,用手機撥了過去,“喂,你好,請問是林嘉木女士嗎?”

    正在做美甲的林嘉木看著手機上明白顯示的楊東君三個字,卻裝起了傻,“是我,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司安的丈夫,最近她因為一些事離家出走了……”

    “誰?”

    “司安。”

    “對不起,我在做美甲……馬上要換手了……你稍等。”她換了一隻手,“你說誰?”

    “你在A大時的同學,司安。”

    “我同學裡……哦,她是不是經濟系的啊,我們不是一個系的。”

    “她是經管系的。”

    “哦,知道了,我最近跟她沒有聯絡啊。”

    “那如果她聯繫你,你能通知我嗎?”

    “好,好……你問沒問過她的同學啊?”

    “都問過了,你是通訊錄裡的最後一個。”

    “真的?我換過號了啊……哦,不好意思,我要晾手,不能聊了,再見。”林嘉木掛斷了手機,心裡卻明白,自己跟楊東君遲早會有一次正面衝突。

    “林姐,你準備什麼要小孩啊?你跟鄭哥的孩子肯定特別漂亮。”美甲師跟林嘉木也是多年的好友了。

    “還沒確定什麼時候要呢。”

    “如果想要就早一些要啊,我姐也是過了三十才要孩子的,特別辛苦。”

    “還不一定要不要呢。”

    “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你跟鄭哥基因這麼好,不要孩子可惜了,林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男孩吧。”這個世界對女孩太殘酷了,她光是想像自己的女兒會面對的種種歧視跟困境,就要發瘋。

    楊東君看著自己的手機,冷冷一笑,司安就算現在沒有聯絡林嘉木,很快也會聯絡林嘉木,這個女人從網上的風評來看是收錢j□j的,無非是抓證據造輿論要男方出血,讓那些女人拿著錢逍遙自在,這個女人……顯然跟他媽媽一樣,是個控制狂,是女人中的敗類。

    這個世界真是黑白顛倒,這樣的女人還有人說是個厲害人物,明明是應該燒死的巫婆,什麼時候女人能回歸傳統三從四德,整個中國社會才有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在微博上看見有一位帶V的學者說女人不應該接受教育雲雲,讓人不禁去想她小的時候受到了怎樣的屈辱磨難,才造就了現在的她。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正文第190章

    嘉木語錄:一個人行惡總有諸多藉口並不可悲,可悲的是願意相信這些藉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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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三點

    一聲巨響打破了社區的寧靜,一輛汽車發出尖利的報警聲,社區裡的狗也像是忽然被驚醒,此起彼伏地吠叫不止,嘉木忽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茫然地找檯燈的開關,鄭鐸已經先一步開了燈,被燈光晃了一下的嘉木閉緊了眼睛,“出什麼事了?”

    “我去看看。”鄭鐸起身披了一件衣服,穿著拖鞋去找衣服,適應了光線的林嘉木也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去看看司安。”

    司安這天晚上睡得還算安穩,卻是第一個被驚醒的,連燈都不敢開抱著驚慌失措的女兒在黑夜裡發呆。

    “司安,你沒事吧。”

    聽出了林嘉木的聲音,司安稍稍松了口氣,“我沒事。”

    “遙遙呢?”

    “阿姨,我困。”

    “困就繼續睡啊遙遙。”

    “為什麼外面那麼吵?”

    “因為快過年啦,外面的狗狗在慶祝。”

    “哦。”遙遙在母親懷裡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司安一臉擔憂地抱著遙遙輕輕搖晃著,她不是小孩子了,不會誤以為外面的事是什麼平常小事。

    過了一會兒,鄭鐸帶著一身寒氣站到了客房門口,“有人順著樓頂爬到了十二樓,剛要撬窗進去,被起床上廁所的小姑娘發現了,小姑娘叫了一聲,那個人嚇得手一滑摔下去了,正巧摔在停在樓下的車上,保安已經報警了,據說從那個人身上掉出來的東西看,之前已經偷了幾家了。”

    雖說是過年了,小偷也要賺錢回家好好過個年,但是這個社區一直因為比較新,物業和保安也很盡責,大家雖然加強了一些防範,可誰也沒想到竟有人膽大包天到從樓頂爬到室內入室行竊。

    聯想那些主人發現入室行竊,結果被滅門的慘案,連鄭鐸都有些後怕,“我去檢查一下窗戶,明天裝一套防盜設備吧。”

    “嗯。”林嘉木點了點頭,轉頭對司安說,“天還早呢,你哄著遙遙再睡一會兒。”

    司安點了點頭,心卻跳個不停,手悄悄摸向了枕頭下麵,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她一絲安心的感覺。

    汪思甜剛一進辦公室,還沒等換完衣服,就問林嘉木,“林姐,你知道昨晚掉下來的那個賊,家就住隔兩條街的老煙草社區嗎?”

    “哦?”

    “聽說那人從小就不學好,仗著長得還行四處勾引小姑娘,他父母還特別慣著他,容不得別人說他半個不字,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非紅口白牙的說是自己兒子沒發揮好,考前緊張感冒了,有一科沒考才沒考上大學的,扭頭求著人把兒子送去當兵了,說要考什麼學校,可沒當半年兵就讓人給退回來了,說是嚴重違紀,他父母說什麼他在部隊裡受人欺負,黑暗啊,腐/敗啊什麼的,周圍人都說部隊都教不好的孩子,怕是這輩子是要毀了,他們偏不信,就在家裡養著,去年還是前年,忽然這小子出手闊綽了起來,說是找著了大老闆在外地打工賺了大錢,他父母也跟著得瑟的不行了,臘月二十三他回來過年,二十五就摸到了咱們社區,據說是要偷點錢給父母重新裝修。”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林嘉木笑瞇瞇地倒了一杯茶,看著換完衣服的汪思甜。

    “他父母在樓下鬧呢,說是12樓的人害死了他兒子,讓12樓賠錢,真是夠不要臉的,難怪能養出個吃窩邊草的兒子。”汪思甜對於小偷小摸倒沒多大的惡感,畢業她很有幾個朋友在偷這一方面頗有造詣,但對於這種吃窩邊草的行為很唾棄,“林姐,你說12樓會不會賠錢?”

    “你說呢?”林嘉木挑了挑眉。

    “12樓好像挺有錢的,據說是做大生意的,平時出來進去的多數是他們家女兒,兩夫妻都在外面打拼,過年了才都回了家……該不會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啊,跟樓裡的清潔工熟,怎麼就跟樓裡的同齡人不熟呢?他們家閨女比你小一歲,年紀雖小卻是個厲害人物,昨晚估計是被嚇壞了,莫名其妙被嚇了一跳不說,還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摔下去了,肯定不會善了,再說那兩夫妻雖有錢但視女兒如命,絕不會忍下這口氣,你瞧著吧,咱們社區肯定要熱鬧了。”

    “林姐。”汪思甜湊了過來,“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關注身邊的弱勢群體,我關注高端人群啊。”林嘉木拍了一下她的頭,“有時間看看檔案,知道這些有錢有權的人家裡是怎麼回事沒壞處。”

    “林姐,你真得要讓我轉外勤?”

    “真的,不過你怕是要兼一段時間的內勤了。”

    “沒關係,沒關係……林姐,司安的案子……”

    “你怎麼知道的?”

    “我關心弱勢群體嘛。”

    “呵呵……”林嘉木冷笑了一聲,把她拉了過來揉亂了她的頭髮,“還是關心一下你舅舅吧,他通過劉警聯繫我好幾次了,聽說你都不接他的電話。”

    “我沒不接他的電話,我是不想給他找麻煩了嘛,我舅媽……說過,讓我出來之後不要去他家,免得帶壞我表弟和表妹。”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的?”

    “他和別人不一樣。”她最難的時候一直是舅舅堅定地站在她一邊,媽媽出事之後也是舅舅替媽媽討回公道,她出事之後也是舅舅替她奔走,但她不能再連累舅舅了。

    “你現在又不是要去他家寄宿,我告訴你舅舅,你在我這裡上班,一個月三千塊不算業務提成,一直表現良好,做事勤快,過年還要發給你紅包……”

    汪思甜眼圈紅了紅,拼命把眼淚擠回去,“紅包?”

    林嘉木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給。”

    她接過來摸了摸,“林姐,不厚啊……”

    “兩千塊還不厚?你不要還我。”

    “都已經給我了……哪有還的道理……”

    “拿上這個錢,去給你舅買點東西,給你表弟表妹一人包五百塊的紅包,給你舅舅漲漲臉,讓他知道他沒白疼你一回,他姐沒白生你一回,在你舅媽面前也多點底氣。”

    “知道了……”汪思甜低下頭小聲地說道。

    嘉木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給你放假一天,去把這事兒辦妥了,我昨天已經跟你舅舅商量好了日子。”

    汪思甜揣著紅包離開事務所,想想這不到半年的生活,真像是一場夢一樣,從少管所一身戾氣的出來,覺得整個世界都不要她了,到現在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業,也有了自己的家人……她轉回頭看向事務所緊關的門,不管林姐和鄭哥是怎麼想的,在她的眼裡他們才是他的家人,所謂的親人是不可以選擇的,但是家人可以選擇。

    她出了電梯剛到社區外面,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邊偷笑,老年舞踏團在社區邊上拉開了架式,開了音響“今天是個好日子!今天是個好日子!”和蹲在路邊拿著花圈拉著橫幅跪著燒紙披麻戴孝的兩夫妻對比鮮明……

    兩夫妻看見這陣式驚得一時不知怎麼辦好了,過了差不多有兩三分鐘才反應過來,音樂正好唱到“趕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你們沒看見這裡都死了嗎?還來這裡唱,有沒有點同情心?”老太太站起來罵道,“可憐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就聽說昨晚掉下來一個賊,還把人家好好的車給砸壞了,你說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的,有手有腳不好好勞動,非要想著那些歪門邪道,真不知道家長是怎麼教育出來的。”

    “是啊,我要是有這麼個不要臉的兒子,早就悄摸聲的收了屍首,把骨灰往大海裡一撒,假裝沒生過了……”

    “誒,正經人家的兒子,也幹不出這樣的事,能養得出這樣兒子的不定是什麼樣的人家呢,還好意思來訛人家的錢,那臉啊,真比城牆厚!”夕陽紅舞蹈隊的大媽們豈是好惹的,更不用說她們個個都收了紅包了,一個個開足了馬力指桑罵槐又損又罵,那對夫妻想要和這些人理論,可她們一個個的都一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這兩口子掂量了一下沒敢動,“天地良心啊,冤枉啊!怎麼沒人給我們這樣的窮人家做主啊……我兒子他是走投無路了啊……他也想好啊,可這社會容不下他啊……”

    “這人啊,可別睜眼說瞎話,現在社會多好啊,只要沒病,別說有胳膊有腿的,就是沒腿的,比如咱們社區門口開修鞋店的那位,小兒麻痺後遺症,上輪椅得擱人抱著,還不是一年能賺個十萬八萬的,養活老婆孩子。”

    這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看起來今個兒是真占不著什麼便宜了,索性跳著腳罵,“你們別仗著有錢有勢就欺負人!我們去法院起訴你們去!”

    “對,起訴你們去……”

    汪思甜憋著笑走出人群,一邊盤算著應該買什麼一邊往社區外走,忽然看見茶館的老闆娘站在不遠的地方向她招手,看架式估計也是來看熱鬧來了。

    “張阿姨……我正要找你呢,今年有什麼好茶葉嗎?我拿來送禮。”

    “有,有好茶葉,還都是打折的……官家不讓送禮了,這些東西都掉價了……”老闆娘說完又搖了搖頭,“瞧我,都忘了找你什麼事了。”

    “什麼事啊。”

    “你回去告訴嘉木,說是有一個長得挺斯文的男人來茶館找她,我推說不認識她,他留了張名片,讓我看見林嘉木就聯繫他。”老闆娘拿出了名片。

    汪思甜看著名片上的名字,楊東君……這人來得好快。

    “你給林姐打電話了嗎?”

    “我剛要打電話外面就鬧這一出,忙著看熱鬧就……回頭剛想打電話,就看見你了。”

    “行,這事兒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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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91章

    嘉木語錄:並不是每個女人都是需要保護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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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木自入行起,遇見過的人有些貪婪有些卑劣有些好色有些愛錢,但做錯了事的人多少都知道自己是錯的,只不過一心想著自己錯的比較高明,別人不是單純就是蠢再不然就是愛他(她)愛到沒有了原則,會瀟灑轉身讓他(她)財色雙收。

    像楊東君這種明明做錯了事,卻覺得犯下滔天大罪的是別人,理直氣壯的追著“講道理”,指望別人“知錯能改”的,實在是絕無僅有。

    既然他現在已經找上了門來,找到事務所也只是時間問題,接到汪思甜的電話,鄭鐸就出去周邊走訪調查楊東君的往來線路,她則在網上流覽著楊東君的通訊記錄,這人的社交圈複雜而又單純,一起吃飯喝酒的邀約甚至排到了大年三十和初一,楊東君都以要在家陪家人拒絕,得到的都是他是妻管炎的調侃,由此可見他對外形象經營的有多麼良好。

    司家的人差不多每天都要打電話或發短信給他,無非是問他找沒找到人,順便提供各種線索,司安當年僅有的幾個比較熟悉的同學,他們全都打探過了,都說沒有司安的消息,光從文字和聯絡的密度來看,司家人對楊東君可謂是巴結異常。

    奇怪的是明明快要臨近春節,楊家人跟楊東君卻沒多少聯絡,只有昨天時長三分鐘的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不得不說楊東君的私生活還算乾淨,很難查出他跟別人女人有什麼交往,或者說別的女人不能提供司安提供給他的柔順,在他眼裡會跟已婚男人糾纏的女人通通是“雞”。

    驗傷單當然可以做為家暴的證據提起離婚訴訟,可以楊東君的性格,就算法院判了離婚,他也未必會對司安放手,司安帶著女兒,想要遠遠的躲開他重新開始又面臨著種種障礙,這次的委託黑白分明情節簡單卻又異常複雜稍有不慎就後患無窮。

    “嘀嘀……”電話響了,林嘉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果然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正在煩楊東君的事,他的電話就來了,“喂?”

    “還沒有正式介紹一下,我名叫楊東君,是司安的丈夫,相信她找了你做為她的代理人吧?我正在搜集你們事務所非法超限運營的證據,相信法律會給我這樣的受害者公正的說法,靠拆散別人美滿家庭賺錢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呵呵,打女人的男人同樣不會有好下場,我不理解的是你這樣人品敗壞的人竟然能為人師表……”

    “你果然嘴皮子很利索,不知道你男人是什麼樣的,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早就讓你學會什麼時候規矩了。”

    “呵呵,如果讓我遇見了你,你現在墳上的草長得要比你現在的身高高了。”

    “你威脅我?”

    “我們是在聊天,不是嗎?”林嘉木早就注意到他手機上的錄音軟體開著了,“司安委託我全權處理她的離婚事宜,驗傷單和起訴書將在兩個工作日內送達省城學院區法院,請注意查收法院傳票。”林嘉木說罷結束了通話。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把螢幕關掉了,楊東君果然暴怒了,開始拼命打司安原來的手機號,用短信不停地轟炸,又複製同樣的內容到司安的QQ上,主要內容無非是他絕不同意離婚,她如果現在知道錯了,他願意不記前嫌接納她回家,如果她仍然不知悔改,他一定會讓她後悔。

    呵呵,別說有驗傷單這樣的證據,證明楊東君有重大錯誤,就算是楊東君沒有錯誤,第一次起訴離婚的時候法院不判離婚,第二次起訴必然判離,既然楊東君想把事情搞大,那她就乾脆把事情搞得大一些,著名高中校長因家暴被起訴離婚,女方傷痕累累當庭控訴,這個新聞夠大吧?

    她原來還想著把楊東君逼到絕路,以他的性格絕對會走極端,到時候危險的是司安母女,現在看來司安從離開他的那一刻起就再無退路了。

    司安摟著遙遙看動畫片,遙遙在廣告時有些坐不住的隨著廣告歌又唱有跳,離開了楊東君,遙遙其實是個特別正常的孩子,她最近看了一些書,尊重楊東君這樣有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權威”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的本能,他們甚至有可能在受到暴力對待之後,討好緊跟施暴者,以期獲得安全感。

    “遙遙,你看動畫片,媽媽去收拾廚房好嗎?”

    “好。”遙遙點頭答應了。

    司安站了起來,從廚房櫃子裡拿了圍裙,她們母女沒來之前,林嘉木的廚房特別乾淨,根本是沒怎麼開過夥的樣子,雖然很多廚具有使用過的痕跡,但一樣很新,她來了之後每天要煮三餐外加遙遙的小零食,廚房弄得有些髒,雖然林嘉木沒說什麼,司安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特意托汪思甜買了些五潔粉、油煙淨和一次性手套清理廚房。

    就在她把所有用過的沒用過的餐具都擦完,開始擦灶台時,門鈴響了,“遙遙,去看看是不是思甜姐姐來了?”最近這兩天汪思甜和遙遙玩得特別好。

    “好!”遙遙蹦蹦跳跳的去開門,司安卻沒有聽見汪思甜和遙遙湊在一起時歡樂的尖叫聲,而是一陣詭異的沉默,她拿著抹布開了廚房的拉門,看見的是楊東君微笑的臉,“司安,好久不見。”

    “你來幹什麼?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這裡不難找啊,我知道林嘉木的事務所在這棟樓裡,跟社區的保安、保潔之類的聊了聊,就知道這個位址了……你知道的我向來很會說服人,你想要離婚,為什麼不跟我商量?我們可以去民政局花十分鐘辦好離婚的事,結果你現在跟我玩這一出,讓我顏面掃地,你是想讓我和你離婚還是不離婚呢?”

    “好,我現在跟你……”司安說到這裡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到了一樣,已經好了許多的耳朵又開始疼了起來,脖子上的傷口也開始火辣辣的疼,“我要離婚!”

    “離婚?”楊東君笑了,“晚了,你千不該萬不該偷了我的錢又偷了女兒……”

    司安一步一步的向後退,“我不走的話,你真會跟我協議離婚?”

    “當然。”楊東君道,“你當你自己是什麼寶貝嗎?早就人老珠黃了,長得又黑又瘦又醜,原來年輕的時候打扮打扮還有幾分姿色,現在就是夜裡走在工地也沒有農民工要強/奸你,我早就膩了你了。”

    “楊東君!遙遙還在!”

    “遙遙?你還有臉提遙遙?你一個失業婦女能給她什麼生活?就算是所有存款都歸你,你又能住哪兒?你買得起省城或者A市的一間廁所嗎?你拿什麼生存?拿什麼養女兒?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對女兒最大的不負責任?”

    “我……”司安有一肚子的話,但在楊東君連珠炮式的攻擊下完全沒有任何招架的餘地,楊東君不在的時候她要多“堅強”有多“堅強”,他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又變回了那個隨他擺佈的軟弱女人,“我……”

    “去!收拾東西!我現在就帶你們回省城!”

    司安緊緊握著廚房的門框,她怕自己松了手,就會聽楊東君的話和他回去,她莫名地覺得,如果她跟他走了,就永遠……也出不來了……

    “遙遙!快去你房間收拾你的東西!”

    “好。”遙遙從始至終都扯著爸爸的衣袖不鬆手,聽見爸爸讓她收拾東西,飛快地跑了過去,“媽媽,咱們去收拾東西。”

    司安一把抱住遙遙,“不!我們不走!”不,不能走,儘管她的心裡有一個很大的聲音讓她服從,可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她耳邊提醒著她。

    “司安!你真是翅膀長硬了啊?竟然敢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遙遙尖叫了一聲,掙脫了司安一下子變得軟弱無力的手,開了衛生間的門躲了進去,蹲跪在衛生間的角落,捂著耳朵,等著事情過去。

    司安閉上了眼睛,楊東君第一個耳光甩過來的時候,她一下子從廚房門口被打到了廚房裡面,撞到了桌子角。

    “我讓你去收拾行李!你哪個字沒聽懂?”楊東君一邊說一邊踹著司安的肚子,薅起她的頭髮,“你頭髮弄成什麼鬼樣子?你這樣還像個好人嗎?”

    他拿起廚房的剪子,死命地剪著司安的頭髮,有些時候因為力氣太大,甚至劃傷了司安的頭皮,司安蜷縮在一起,默默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希望這一切快點過去……離婚不離婚不重要,重要的是快點結束……“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司安呢喃著。

    “殺了你?殺了你我去坐牢?你覺得你值嗎?”楊東君膝蓋緊緊壓在司安的胸口,抓住司安僅剩的頭髮,讓她看著他,“你不過是爛貨一條!竟然還敢起訴我?威脅我?你們司家是平民百姓破落戶,我們楊家可丟不起那個人!你記住了!你原來是我老婆,這次你跟我回去,就是我的奴隸!我想什麼時候打你就什麼時候打你!想什麼時候玩你就什麼玩你!你屁也不是!在遙遙上大學之前休想出門!”他狠狠唾了一口吐沫在司安臉上,“起來!別裝死!收拾行李!”

    司安被他拖行著往前走,忽然發現衛生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遙遙?遙遙呢?

    就在這個時候,沒關嚴的防盜門被人一腳踢開,林嘉木黑沉著臉出現在門口。

    楊東君看見了她,嘿嘿笑了,“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你也是……”

    “哦,你是楊東君吧,司安的丈夫?”林嘉木竟然笑了,右手背在後面滿面春風的走了過來,好像對司安渾身的傷跟一地的頭髮跟血跡視而不見一般。

    “是,我是,我們夫妻兩個之間的矛盾已經解決了,謝謝你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幫助。”楊東君放開了司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就是這樣,習慣性撒謊,習慣性發瘋,你看剛才她看見了我,又發瘋了,把自己的頭髮剪成這樣……我打了她一個耳光她才冷靜了下來。”

    “是嗎?”林嘉木離他越來越近,差不多一個等身的距離,還沒等楊東君出手,她忽然從背後拿出甩棍,對準他的膝蓋狠狠地抽了過去,楊東君根本沒防備林嘉木一個弱女子竟然拿著武器,而且下手這麼狠,被打得一下子摔倒在地。

    林嘉木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狠狠對準他的四肢打了下去,“我X你/媽,敢特麼的來老娘的地盤打人!你當老娘是死人嗎?”

    楊東君在地上滾了幾滾,狠狠挨了幾下甩棍,剛想要爬起來,還沒等站穩,林嘉木一腿狠狠踢到他的子孫根上,踢得他又跌了回去。

    “你……”楊東君跪在地上指著林嘉木,還沒來得及想形容詞,林嘉木已經從口袋裡摸出另一個武器,對著他的脖子狠狠地按了下去,五十萬伏的高壓電通過他的身體,把他電得跟離了水的魚一樣在地上抽搐。

    司安躺在地上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想笑又想哭……原來在她眼裡不可戰勝的楊東君,竟然在更強者的面前,也會像小孩子一樣被人隨意打來打去。

    鄭鐸三步並做兩步跑上樓梯,從自家敞開的防盜門進屋,看見的是自己老婆穿著馬靴踩在被電擊暈迷的楊東君身上的颯爽英姿,松了一口氣之餘,難免有些後怕。

    “你為什麼……”不等我……回家……

    “替我把他處理了,我要帶司安去醫院。”林嘉木踢了有醒轉跡象的楊東君下巴一腳,又把他給踢暈了。

    “他不會死吧。”

    “放心,他死不了。”

    “他不會告你吧?”

    “他告什麼告?這是我家!他私闖民宅!我一個女人單獨在家裡被他嚇死了,這才用手邊的武器還擊,員警來了我哭給他們看。”林嘉木嘴上這麼說著,用眼神示意鄭鐸把事情處理乾淨。

    鄭鐸點了點頭,準備跟楊東君好好“談一談”,闖到他的家裡,已經觸及到鄭鐸的底線了,別的案子只是案子,這件案子已經成為私人恩怨了。

    “遙遙呢?”

    “跟思甜一起呢。”遙遙跑下樓找思甜姐姐救命的時候,林嘉木臉都嚇白了,穿著家居服換上馬靴拿著兩件手邊的武器就過來了,汪思甜也想跟過來,被她制止了。

    司安晃了晃頭,“嘉木,我頭暈……”經歷了情緒大起大伏,又被人暴力對待,司安這個時候才暈過去,已經是出乎林嘉木意料的堅強了。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正文第192章

    嘉木語錄:建立關係網掩護自己的人,往往也是最相信關係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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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過年的A市街道比平時要空曠至少三倍以上,鄭鐸把車速控制在超速線邊緣,飛馳在空曠的馬路上,被很隨意地扣了個帽子戴了副墨鏡綁了安全帶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楊東君隨著車輛的行動晃來晃去,當鄭鐸開車載著他大約開了五十多分鐘左右,終於哼了一聲,醒了過來,他摸摸自己的脖子,有一塊地方麻木的像是沒有任何感覺,碰一下又覺得像是針刺一樣,手腕關節青腫,腿疼得連挪動都困難,每次呼吸都覺得肋骨像是針刺一樣疼……“救命……”他喊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細如蚊吶。

    車子停了下來,有人塞給他一瓶水,雙手捧著瓶子喝了一口,還想再喝第二口,那人已經把水拿走了,“我要喝水……”

    “你受了內傷,喝水太多會要你的命。”

    “送我去醫院。”

    “我現在就在帶你去醫院的路上。”這個人說話的聲音沉穩淡定,跟楊東君此刻的虛弱對比鮮明。

    “你是誰?”

    “過路的人。”

    “麻煩你,替我報警……”

    “你被打得這麼嚴重,是誰打的?”

    楊東君只覺得耳朵一紅,被女人打成這樣子,受傷的不止是身體還有自尊,“一個瘋女人。”

    “瘋女人?那就沒辦法了,精神病殺人都不用坐牢的。”

    “她不是精神病,她就是瘋子……我老婆在她家裡作客,我去接我老婆,她忽然發瘋把我打成這個樣子。”

    “在家?”開車的男人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笑了,“兄弟,你應該補補身體了。”

    “她用電……”楊東君忽然有些明白……“你該不會是……”

    “我是鄭鐸。”

    “下車!讓我下車!”他瘋狂地推著車門,鄭鐸挑了挑眉,索性開了中控鎖。

    楊東君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桿跟偶爾駛過的車輛,下了幾次決心都不敢解安全帶,鄭鐸冷冷一笑,伸手關了車門,鎖上中控鎖。

    “我說了帶你去醫院,決不食言。”

    “這不是去醫院的路。”

    “你認識A市的路嗎?”

    “我告訴你,我來找你們的事我告訴了好幾個朋友,如果我出了什麼事……”

    “你放心,你出不了什麼事的,你告訴了你朋友?要不要請你朋友也來欣賞一下你被人打的時候樣子有多好看?”鄭鐸拿出手機,在楊東君眼前晃了晃。

    “你拍了照?”

    “我是做偵探監控的,你以為我沒監控自己家的客廳嗎?你跑到我家裡打人,又被我老婆打了,放到網上想必會很紅吧,會有很多你的學生和家長能欣賞到你的英姿吧?”

    楊東君的嘴唇抖了抖,幾乎忘了渾身上下的疼痛,血湧上腦門,“我……你……你不敢!你老婆非法……”

    “非法什麼?甩棍和防狼棒都是我買來給她防身的,她發現有人在我家裡打人,感覺自己也要被打,出手自衛有錯嗎?撐死了是罰款加治安拘留吧,做我們這一行的你也知道,黑白兩道都要認識些人,拘留無非是走過場,罰款也是毛毛雨,你嘛,我就不知道是什麼結果了。”

    “你威脅我?”

    “我這個人呢,很少威脅人的。”鄭鐸笑了笑,汽車這個時候駛入黑暗的橋洞,他森森的白牙在黑暗中顯得血腥兇殘,楊東君說到底還是“斯文”人,對鄭鐸這種明顯帶著殺氣的莽漢頗有些底氣不足。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過了橋洞,很明顯的路上的車更少了,路牌上甚至出現了A市歡迎你的字樣。

    “去看醫生啊。”鄭鐸把車子一拐,路邊的牌子上寫著伴侶犬培訓基地在前方兩百米處的字樣。

    “訓犬基地?”

    “是啊。”鄭鐸把車開到一個鐵藝的大門前,有節奏地按了五聲喇叭,電子鎖自動開了,他將車駛了進去。

    已經臨近過年,前面的訓練基地顯得有些異常安靜,後面的寄養犬捨卻有些擁擠,鄭鐸把車停在後院,開了車門拖著有些不情不願地楊東君進了一共有兩層樓的“辦公區”。

    一樓大廳空曠得可以,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老頭在看電視,看見他來了,伸了伸手,鄭鐸從口袋裡拿出一盒中華煙扔給了他,他揣到兜裡繼續看電視,對傷痕累累的楊東君根本視而不見。

    二樓倒是有些熱鬧,幾個人擠在一間斗室裡面開著空氣淨化器一邊吞雲吐霧打著麻將,鄭鐸敲了敲門,其中長得最高壯的一個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一直看麻將的女人,樂呵呵地走了過來,“你怎麼才來啊……”

    “你不是說還有兩圈麻將嗎?沒敢快來。”

    “兩圈,我八圈麻將都打完了,剛才替我老婆打了兩圈。”男人打量了一眼楊東君,“就是他受傷了?”

    “是啊。”

    “來吧。”

    “不!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這是非法拘禁!救命啊!”楊東君大聲地喊著,屋裡打麻將的幾個人像是沒聽見似的……不,他們聽見了,只是覺得吵,離門最近的那個隨手就把門關上了。

    楊東君傻愣愣地看著一左一右按住自己肩膀的兩個人,“你們……”

    “你放心,他們都知道,治外傷、骨傷,全A市所有的大夫加起來都沒有我手藝好價格便宜,我就是吃虧在念錯了系。”那個高壯男人說道,一邊說一邊帶著他穿過走廊,在一間寫著處置室的房間門外停了下來,拿鑰匙開了門,也開了燈。

    處置室裡像模像樣的有一張手術床跟無影燈,只不過尺寸有些小,牆上滿滿的掛著的都是犬類解剖圖,正中間還有閃亮的獸醫證……

    “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鄭鐸使了個眼色,高壯男人從抽屜裡拿了一支注射器,順著他沒受傷的一側脖子,穩狠快准地將一管藥推進了楊東君的體內。

    過了不知多久,楊東君頭暈腦漲地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綁上了繃帶,鄭鐸和那個男人正背對著自己聊天。

    “今年的生意怎麼樣啊?”

    “還好啊,現在這些人,花在狗身上的錢比花在兒子身上的錢都多,花幾萬塊培養出一條好狗一點都不心疼,更不用說朋友圈裡有一個人有這麼一條好狗,別人就坐不住了,朋友介紹朋友,互相攀比著送狗來我這兒上學……”

    “呵呵……”鄭鐸乾笑了兩聲,“過年的時候寄養在你這兒的狗不少吧。”

    “沒辦法,多數是些大型犬,又經過禁食訓練,主人不在家也就是我這裡能喂它們吃食物,扔在家裡又都不放心,帶到車上狗又遭罪,對了,聽說你結婚了?都沒請請哥幾個?”

    “我跟嘉木在一起都多少年了,你們想要我請客儘管開口……”

    “這可是你說的……”高壯男人笑道,“對了,這人你打算怎麼辦?不行的話先扔我這兒,別人養了幾隻藏獒擱我這兒單獨寄養了……”

    “藏獒你也敢訓?那狗傻得跟木頭似的。”

    “我可沒訓,就是養幾天,過了年人家要帶走的,說實話我都有點後悔了,那幾條狗除了我誰也不敢喂它們,我昨天扔了幾隻活雞進去,三分鐘就被它們全扯碎了。”高壯男人向後看了一眼,“這小子……五分鐘。”

    鄭鐸笑了起來,“別別……”

    “你可真是的,打女人的人渣,喂狗我還怕狗消化不良呢,那幾隻藏獒……就是扯碎了,都不怎麼吃……”

    楊東君嚇得半天不敢說話,他真有些欠考慮了,從他聽說的林嘉木和鄭鐸的事蹟來看,林嘉木更有名些,鄭鐸更像是個保鏢之類的,現在看來鄭鐸竟然是最黑的一個,也是,沒有個厲害男人保護,林嘉木憑什麼在A市這個歷代來就被人說是最亂的碼頭混到現在的?

    鄭鐸忽然轉過身,拍了他包了紗布的胳膊一下,“別裝睡了,麻藥勁兒早應該過了,你沒什麼重傷啊,X光照片我替你留著呢,軟組織挫傷,骨裂之類的,輕傷,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替你叫救護車咱們上醫院。”

    “你……”你現在怎麼又同意上醫院了?

    鄭鐸微微一笑,他原來是覺得林嘉木實戰經驗不多,使甩棍跟電擊棒的功夫全都是他無聊的時候教的,怕她下手沒車沒重真把楊東君打成重傷,去醫院就不好看了,所以先送來朋友這裡簡單檢查一下,沒想到全都是“輕傷”。

    “我要報警!”

    “誰要報警?”一個男人沒敲門就直接近來了,“鄭鐸!你怎麼跑這兒來躲清靜了?”

    “你?你不在街上值班保衛人民群眾,跑這兒幹嘛來了?”

    “我被排到大年三十值班了,今天輪休,帶孩子來看狗。”劉警笑道,“鄭鐸你個大摳門,大過年的也不讓老聞休息,帶人去醫院會死啊?”

    “我要報警……”

    鄭鐸拍了拍劉警的肩膀,“這位是刑警隊的大隊長,你問問他,你錄影裡的這些罪行,該怎麼判。”鄭鐸把手機遞給劉警,劉警看了兩眼就皺起了眉頭。

    “夫妻?”

    “嗯。”

    “夫妻吵架也沒有把人往死裡打的,這事兒可大可小,女方要是撤訴不追究就算了,起訴的話按現在新下發下來的檔,是要刑拘再依照相關法律提交司法的,沒有致殘而是輕傷,量刑是不會太重,可如果是有公職的話,觸犯刑律被開除是肯定的。”

    “林嘉木把我打成這樣……她又犯了什麼法?”

    “林嘉木?她?她能打人?還把你打成這樣……”劉警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別開玩笑了,鄭鐸打得你吧!”

    “林嘉木打的!”

    “你可別撒謊啊……真是林嘉木打的?”

    “就是打她的!他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去的!”

    “所以你要報警她打你是吧?好吧,我今天不看狗了,帶你回去做筆錄……哈哈哈……林嘉木打的……哈哈哈哈……”

    楊東君眼神不住地在這三個人身上巡梭,他是最相信關係網的,這個叫劉警的分明就是鄭鐸關係網裡的重要一員,現在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難道真得這件事上自己傷痕累累卻不占理?他閉目回憶了一下省城裡面的哥們給自己科普的知識,如果自己真是輕傷,事發地點又是別人家裡,打人的又是個女人……這種案例太少了……有的話也是入室行竊之類的,多半是正當防衛……他想得頭都快炸了……所有的念頭最終只集中在一點上,劉警是鄭鐸的朋友,劉警坦然的讓自己回去做筆錄,這裡面有陷井!

    “不!我不去了。”

    “你確定你不報警?”

    “不報警!我私了!”

    “按理你受傷了,鄭鐸應該帶你去醫院……”

    “我自己同意到這裡來的,這位大夫醫術高明收費便宜又不用排隊,再說我傷得並不重,我買了明天的車票回省城,現在就得回市裡的旅館去收拾行李。”

    “你傷成這樣子怎麼走啊?”

    “我傷得不重,本來就是我自己走過來的……我要是真得受了重傷,怎麼可能……”

    “哦,所以這件事是誤會一場?”

    “誤會一場,純屬誤會,我們是朋友之間鬧著玩呢,你說是不是鄭老弟?”

    “看來你是真不想追究了?”

    “不追究,不追究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離了這個地方……他回省城報警去!

    “呵呵,這樁案子你不追究,司安的案子可不能不追究,剛才我接到電話了,她已經在醫院報警了。”鄭鐸冷笑道。

    劉警關掉了螢幕上剛剛發來的標準驗傷照,也順手關掉了錄音鍵,從他進門的一刻,一直在錄音,再加上處置室裡的三個高清監控,事情可謂清楚明白,楊東君在完全自願的情況下放棄了對自己傷情的追究,至於打人時的錄影鄭鐸又不是監控狂,當然不會在自己家的客廳也安監控,可驗傷照上女人的慘狀觸目驚心,劉警從警這些年,也很少看見這樣悲慘的照片,可以說就算是對待仇敵,也不過如此了……他從背後拿出手銬,銬在了楊東君的手腕上,“楊東君,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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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93章

    嘉木語錄:當事人的利益,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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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劉警“搭”鄭鐸的車,他兒子被他留在了訓養中心,反正有狗可玩,劉哲根本不在意爸爸幾時回來幾時走。

    楊東君坐在後坐上,手銬弄得他手腕發癢,他上當了……被這兩個人給坑了,他現在甚至懷疑他們是有意讓他找到司安的住址,激他動手的,他手袖口擦了擦汗,如果是在省城,他只需要幾個電話就能解決掉這件事,問題是現在是別人的主場,他的電話……“劉警官,你是警校畢業的吧……認不認識……”

    “我是部隊轉業安置的。”劉警冷淡地說道。

    “轉業安置的?起點很高啊,難怪現在這麼年輕有為……”

    “多謝誇獎。”

    “我在省城有幾個哥們也是做員警的……”

    “哦?是真的嗎?你說幾個名字,沒準兒我真能認識,省裡的同行嘛,經常來往。”

    楊東君想了想,忽然不知道怎麼接了,他和他們關係再好,也沒有好到能讓他們大過年的跑到A市來撈他的地步,再說這事兒……“現在春節你們不放假嗎?”

    “我們?別人越過節我們越忙,檢察院啊、法院馬上就要過春節長假了,你到了看守所不用著急,慢慢聯絡朋友啊,律師什麼的,你這案子拖到出正月審理都正常。”

    “怎麼會……家暴明明是自訴案……”

    “好好讀一讀婚姻法吧,你這次屬於情節嚴重,檢察機關可以對你提起公訴,我剛才接到的就是檢察院下的逮捕證……電子版,到地方我們會發紙版到……你父母家和單位,對你的行蹤有個交待的。”

    “別……”楊東君真有些怕了,他開始有些後悔一個人單槍匹馬獨闖A市了,“劉……隊長……鄭先生,咱們商量商量這件事應該怎麼解決,畢竟呢,兄弟我確實是衝動了些,但大家都是男人,老婆這樣一聲不吭地帶著孩子帶著錢跑了,哪個男人能接受呢?我就是一時衝動……一時衝動……我也不追究鄭太太打我的事了,鄭先生不帶我去醫院,而是帶我去養犬場……我也不追究,這件事咱們各退一步,和平解決怎麼樣?”

    “和平解決?”劉警看了一眼鄭鐸。

    “咱們都是男人,這事如果是咱們三個人,肯定是能和平解決的,畢竟大家都是男人,互相都能理解,為了個女人丟了事業毀了名聲,得不償失,你現在也是成功人士,所謂大丈夫何患無妻?你離婚的消息一散佈出去,不出半個月就有媒人給你介紹二十多歲的黃花閨女,可問題是我老婆鼓動著司安一定要告,她們倆個還商量著要找媒體,現在的情形你是知道的,事情一旦鬧大了,又有媒體什麼的摻和進來,再加上你的校長身份……很難善了。”

    楊東君見鄭鐸忽然改變態度,心裡打了個突,這人不會是在唬我吧……可他也明白鄭鐸說得是真話,有些事情,他能理解,男人之間能互相理解,可一旦鬧大了,真就誰也理解不了了,說到底他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名聲跟事業,“我……”

    劉警拍了拍鄭鐸的肩,“唉,鄭鐸的難處你不理解,他們家的事,都是他老婆做主,比如為了省錢讓他帶你來看獸醫,這麼計較怎麼會是男人出的主意呢?鄭鐸啊,不是我說你,把生意全交給你老婆,自己出來跟我幹點什麼多好,何必時時處處受人控制呢?”

    “是啊,是啊,劉大哥說得話多實在。”

    “你們也不用勸我了,和諧第一。”鄭鐸一臉無奈地道。

    “對啊,和諧第一,要不然這樣,你們各退一步,司安呢受了傷肯定是要治的,聽說她拿了家裡的存款,東君呢,你就再退一步,再出點錢替她治病,你也不止一處房子,分一間給她,大大方方的道歉後悔,讓她帶著女兒住著,她一個女人,一個人辛辛苦苦帶著孩子,有她後悔求你的一天,到時候你願意要她……”劉警說道……

    “別……”鄭鐸搶在楊東君前面晃了晃頭,“你別提這事兒,我老婆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鬧大,一定要造出2014家暴第一案的氣勢來,你跟我說話都不算數,到時候她鬧起來……這個年我真不用過了。”

    楊東君本來聽劉警這麼一說,有些心動又有點懷疑,這兩人不會是在給他下套吧?可一聽到打造家暴第一案,頭皮就有點發麻,真要是鬧大了,司安是光腳的,他可是穿鞋的……“是啊,我丈母娘那邊也不會同意的……”想到了丈母娘,他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哥們,能借電話給我用用嗎?我打電話給我丈母娘,報一聲平安,再說司安在醫院也得有人照顧。”

    “我老婆說了,司安事她已經打電話通知你丈母娘了。”

    “他們怎麼說……”

    “他們能怎麼說啊,你把人家女兒打成那個樣子,連處置傷口的醫生都哭了,現在你老丈人已經同意離婚了,你丈母娘還捨不得,你大姨子還在醫院鬧呢。”

    楊東君又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他們沒同意起訴把事情鬧大吧?”

    “這個……老人嘛,都是不願意打官司的,再說還有遙遙,這事鬧大對她影響不好。”

    “就是嘛……這樣吧,你們帶我去醫院,我跟司安談一談,司安答應協議離婚,我們明天就回省城辦手續。”楊東君到這裡已經想明白了,那怕這件事真是陷井呢,離婚也比他們話裡話外“威脅”他的把事情鬧大他付出的代價小,這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劉警說得對,司安一個女人沒有工作,帶著個小孩……司家也不可能幫她什麼,早晚有她低頭的一天,更不用說省城是他的勢力範圍,司安搬回了省城,等風聲過了,一切還不是聽憑他的安排?

    “老弟,你看這事兒怎麼樣?”劉警說道。

    “我給嘉木打個電話。”

    “你啊……”

    司父司母一頭霧水地坐在醫生辦公室聽醫生拿著片子雲山霧罩地講著醫學名詞,聯絡他們的司安的朋友站在門口不停地微笑著。

    “司安到底是被什麼人打成這樣的啊?是不是被打劫了啊?遙遙怎麼樣啊?報警了嗎?”

    “已經報警了,員警已經抓到人了。”

    “抓到人就好……我們司安……最乖了……”司母哭了起來。

    “伯母您先別哭,我給你講一講司安除了外傷之外的別的病……”醫生又換了一張片子,“這是她的大腦……”

    林嘉木瞄了一眼在手心裡震動的手機,比了個手勢悄悄退出了醫生休息室,把停在路邊的清潔車推到休息室門口,在繁忙的醫院裡,找到一位同情司安的醫生不難,但找一個同情又有時間幫她演戲的醫生實在不容易,幸虧有這位頗通醫療“詞彙”的保潔阿姨,一條一條的醫療名詞甩的,連她都險些信了這位專家真是專家了。

    她抿了抿頭髮,雙手插在兜裡向前迎向遠處走過來的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受傷的男人,透過醫生休息室的小窗往裡面看去,正巧能看見岳母岳父情緒激動地聽醫生在說些什麼。

    不過走近的林嘉木還是讓他神經緊張了一下,“林……”

    “你別叫我。”林嘉木冷著臉說,“司安到底是心太軟了,我把你的想法跟她說了,她父母也在一旁勸她,讓她能饒人處且饒人,你是遙遙的爸,你事業好,遙遙以後也才有依靠……她同意見你一面,但要我在場。”

    “好。”果然……司安的性格他太瞭解了,只要這個姓林沒有一直擺佈著她,司安還是很善良聽話的,“那我丈人和丈母娘……”

    “他們正在聽醫生說司安的治療方案……老實說,他們不想見你。”

    楊東君有些不信地往醫生休息室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白影走過,他一時有些看不清岳父岳母的樣子……不過他過去打司安的時候,確實岳父岳母也會“教育”一下他,這次……也許他真得一時氣極有些過份了?算了,以後慢慢討好他們就是了……回了省城,又是他的天下了……

    司安咽了咽口水,手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攥著床單,她使盡了全力讓自己在楊東君面前正常呼吸而不是暈倒,一直到林嘉木坐到她旁邊,握住了她的手,誠然打官司把事情鬧大是能讓楊東君得到應有的報應,可已經受盡折磨的司安,根本沒有能力去面對漫長的法律訴訟,面對社會上的流言蜚語和可能的司法風險,協議離婚是他們思考了很久的結果。

    “司安……”楊東君一進病房就跪了下來,可剛一跪下,膝蓋就疼得像是針刺一樣,臉上痛苦扭曲成了一團,看著他的樣子,司安攥住床單的手,松了松,嘉木說得對,他不過是一個軟弱的懦夫罷了……

    “我同意協議離婚,這是我擬的協議,你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們再走司法程式。”

    楊東君扶著牆站了起來,一步一挪地走到司安的病床邊接過協定,協定寫得很清楚,夫妻兩人因感情破裂離婚,女兒歸司安撫養,楊東君每月支付撫養費兩千元,兩人名下所有存款歸司安所有,兩人名下的房產一人一半……“司安,房子……你也知道,有一部分是我父母出的錢,一人一半他們受不了,我有一間小套在城郊……”

    “行。”司安根本沒問他什麼時候又有了一間小套。

    楊東君想要拿筆,卻有些握不住……

    林嘉木搶過他手裡的筆,“你說地址我來寫。”楊東君說了地址,雖然是城郊的小套,但位置屬於新興區域,背靠大學城,升值空間很大,雖然從林嘉木掌握的情況來看,楊東君名下並不止他們自住和這一間小套,另有幾間房產,但這件事不是她想糾纏的。

    協議擬完了之後,楊東君核對無誤簽了字,司安也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林嘉木蓋了律師的章,找來了一個醫生一個護士做了見證人。

    “行了,你傷的也不輕,住院吧。”

    楊東君點了點頭,被很快安排在了一間早就準備好的病房裡,還沒等他說什麼,護士就拿了止疼藥和生骨藥給他,他吃了藥,很快就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從A市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了。

    大過年的,結婚的多離婚的少,真要是鬧到離婚這一步的,都是夫妻之間仇恨極深的,司安和他雖然都是一身的傷,倒也沒引起多大的注意,十分鐘就辦完了離婚手續。

    楊東君坐在計程車上依舊有些茫然,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睡了差不多有十個小時,再醒過來時,天都黑透了……遠處傳來一陣陣的鞭炮聲……對了……過年了……今年城區禁放煙花……他……離婚了?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可大紅的離婚證和一式兩份的離婚協議書躺在他的口袋裡,好像在嘲諷他的自作聰明。
作者: e70f    時間: 2014-2-27 12:46
正文 第194章 結果

    馬年春天的氣候依舊詭異,忽冷忽熱,春裝可以拿出來穿了,冬裝卻不能徹底收好。

    汪思琪翻看著人員簡歷,努力想從中一頁一頁呆板無趣的紙上看出些什麼,她求助似地看向在客廳裡閑坐喝茶的林嘉木和司安,司安有些同情地想起身幫她,卻被林嘉木按住了。

    “搭檔和搭檔之間想要相處得好,是要有些化學反應的,讓她自己找。”

    “嗯。”司安頭髮長出來了很多,頭髮修得短短的,人精神了不少,臉上也多了些肉,她也知道自己幫不了汪思甜什麼,只是習慣性的不知怎麼拒絕別人,“那邊的房子我賣掉了,明天就回去簽合同,也許要晚回來一會兒,你能替我去接遙遙嗎?”

    “沒問題。”

    “我打算在A市貸款買間學區房,在A市安家。”司家的人並沒有放棄找她,確定離婚不可挽回之後,媽媽暗示她可以回娘家住,小套“借”給失去了食堂唯一承包權大姐和姐夫做補償,司安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藉口A市還有事就走了,離開司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仲介把小套房掛出去賣掉,她這麼多年的幻想應該結束了,爸媽從來就沒在意過她,她付出再多也只不過是提高了自己的“利用”價值,從現在開始她的親人只有遙遙。

    省城的房價比A市其實還要低一些,A市是港口城市,素來要比省城繁華,外地人說不出X省的省會在哪裡,卻知道A市的情形也不少見,司安的那間小套雖然背靠大學城,升值潛力大,賣掉之後卻也只夠在A市付學區房的首付外加裝修的,“帳目我也理清了,去年去掉開銷你們倆個一共賺了一百八十九萬六。”司安在A市的新工作就是嘉木諮詢社的財務兼內勤,汪思甜跟鄭鐸做實習外勤,林嘉木則在忙著賣房換位址改頭換面重新開張的事。

    “跟我預估的差不多。”林嘉木笑道,她打量著這間事務所,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放棄這間房子了,“這房子也快要賣出去了。”

    “為什麼要賣房?”司安愣了一下,“現在事務所發展得這麼好,從年後業務一直很多……你不是說還要招人嗎?難道是要擴大規模?”

    “我準備收了事務所。”林嘉木早年就替自己立下了一個標準,當所有人都知道嘉木諮詢社是做什麼的時候就收山,做這一行必竟是游走於法律邊緣,樹大招風,她這一年業務飛速發展,錢是賺到了,人也得罪了,連姚姨娘這樣的人都找上了門,再不收山怕是早晚要出事。

    “什麼?”

    “樹大招風,再不收山八成你以後要去監獄看我了。”林嘉木撫平自己衣服上的皺褶。

    “什麼?是有什麼風聲嗎?”

    “聽到風聲的時候就晚了,直覺而已。”

    “那你……”司安倒不擔心自己會失業,她也知道這麼小的公司,根本不需要專業的財務,連內勤工作都少得可憐,身體好些之後,就已經在投簡歷了,她有工作經驗,如果不是因為某次被打得太厲害,請了太久的假,又被公司的人猜出她被家暴,她現在已經升職了,現在在找工作應該也不難,已婚已育女性總是“受歡迎”的。

    “我準備開自己的律所,鄭鐸原來就不喜歡這一行,為了我才加入的……”

    “那思甜為什麼還要找人……”

    “我打算用思甜和新招來的人做調查員。”林嘉木看了看她,“如果你不嫌棄,就先做辦公室主任幫一幫我的忙,我會另招律師和法務秘書,辦公室裡需要你,工資按照行業平均薪資上浮百分之十,你看怎麼樣?”

    司安喝了一口茶,林嘉木開律所估計也是主打離婚官司,以她這些年積攢的人氣,洗白做律所生意也不會差,她帶著個女兒初來乍到,做生當然不如做熟……“當然好了,我就是有點可惜……”沒有比她更清楚事務所的財務狀況了,做律所的話表面風光,實際上未必及得上做諮詢事務所賺錢。

    “千裡搭涼篷,沒有不散的筵席。”

    “對了,你打算要孩子了沒?”

    “順其自然,有了就要,做律所我自己是老闆,工作時間歸我自己掌握。”

    司安眼裡卻閃過一抹擔憂,自己做老闆說是自己做主,實際卻是身上擔著整個律所的所有壓力,尤其萬事開頭難,林嘉木的想法有些天真,可林嘉木就是林嘉木,她打定的主意誰又能夠更改呢?

    “對了,你回去簽合同的話,替我把這個寄出去。”林嘉木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這是什麼?”

    “這是結果。”司安的案子最後的結果。

    就像是鄭鐸和劉警說得那樣,恢復了單身的楊東君並沒有“悲傷”多久,很快就列入了鑽石王老五名冊,稍有顧慮的人聽說了他離婚的原因是妻子有了“外遇”,帶著女兒跟一個大老闆別人私奔了之後,也打消了顧慮,儘管他一推再推,再三說暫時不想結婚,還是有不能拒絕的人一直介紹人給他認識,他忙忙碌碌的,倒也很快恢復了“自信”。

    司安那個傻女人,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家底,一間小套房算什麼?他名下的房產至少有五處之多,另有商鋪數間,更不用說那些債券之類的了,楊東君對著穿衣鏡整理著衣領,是的,家裡是需要一個女人了,鐘點工無論如何也達不到他對於清潔的要求,今天他要看的大齡剩女白領,據說是個極愛乾淨極自律的,也許他會給她一個機會,畢竟三十二歲的人了,遇見他這樣的鑽石王老五不容易。

    就在他洋洋自得的時候,門鈴響了……他一邊系袖扣一邊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跟兩個穿休閒裝的年輕人,“你們是……”

    “我們是紀委的,想找你談一談。”中年男人謙恭的微微一笑,話語間帶著十分的親切,楊東君卻腳一軟……

    “楊校長,您身體不好先請坐,我們會替您收集必要的換洗衣服,希望您能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回答規定的問題。”

    這些年,A市的高中一直在大興土木,“縮短”普通高中與重點高中的差距,X高中加蓋了女宿捨樓、圖書館、體育館、重修了標準化操場和花園,裝修了教學樓和男宿捨樓,楊東君一直“親歷親為”,“恪盡職守”,從中套取國家、省、市投資將近七百萬。

    雖然這個案子只是在全國打老虎、拍蒼蠅的運動中微不足道的一環,卻讓省城的人津津樂道了很久,都說他長年家暴妻子,妻子終於忍無可忍與之反目,離婚之後,反咬了他一口,把他這些年做得事通通抖落了出來,他才有此下場,否則蒼蠅那麼多,怎麼獨獨先拍死了他一個?還有人說他在監獄裡表現“好得很”為了替自己減罪咬出了不少人……

    也許是因為他太過“高潔”,更也許是因為更多的人怕被他“咬出來”收買了牢頭獄霸,在妻子面前大發淫威的楊東君,在監獄裡很快見識到了真正的暴力是什麼,在入獄三個月後,離奇死於監獄“鬥毆”。

    司安接到電話之後,替女兒摘掉了頭上粉色的髮卡,“遙遙,咱們走吧。”

    “去哪裡啊。”

    “上學啊。”

    “媽媽,可是我沒戴髮卡。”

    “遙遙不戴髮卡更好看。”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司安剛剛目送女兒送進校園,手機就響了,知道她手機號的人不多,但都是親人“喂?”

    “司安,我是大姐……”

    “大姐……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說不跟家裡聯絡就不跟家裡聯絡?我跟你說,楊東君不是好人,在監獄裡還坑我們,說我們包食堂的時候用地溝油、陳化糧,天地良心啊,我跟你大姐夫是那樣的人嗎?幸好工作組沒查出什麼來,否則我們真要冤死了,可這回你大姐夫真是生氣了,要跟我離婚……還打我……上次你離婚請的律師是誰啊?介紹給大姐……我要……”

    “大姐,別開玩笑了,大姐夫對你一心一意的,一直讓著你,脾氣又好,人又厚道,他說離婚肯定是氣話,夫妻倆個吵架說說離婚就算了,真找律師談離婚,傷感情,聽我的,好好跟大姐夫談談,誰的面子都不看,也要看在孩子的面上。”司安沒等司平反應過來,就掛斷了電話,這些話是她要離婚的時候大姐勸她的,她現在一句不落的全數奉還……心裡面卻沒有多少快感,不過想想也是,大姐不像她,向來堅強,她要是被打了十下,大姐夫最少也得被打八下,離婚……哪那麼容易,她真幫大姐找了律師,回頭大姐和大姐夫合好了,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小人。

    司安冷笑了一下,把大姐的電話拉黑,也許很久以後她會原諒這些人,但不是現在。

    姚千姿檢查了一□上的錄音錄影設備,跟守在電梯間外的同行打了個招呼,輕咳了一聲,走到線人提供的本市最好的私家偵探社門外,按響了門鈴。

    他們正在做一系列深度調查節目,調查A市私家偵探市場的是與非、黑與白。

    “你好,請問找誰。”一個紮著圍裙的女人開了門。

    “我……有事想委託……”

    “哦,你是需要家政服務吧?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掛牌子呢,不好找吧?”

    “啊?”

    “來客人了嗎?”另一個女人說道,“我就說,發了小廣告馬上就會有人來……”

    “你們這裡是……”

    “我們這裡是太太樂家政服務公司!有什麼需要我們說明的嗎?”開門的女人笑道。

    “沒……沒有……”姚千姿向後退了退,“那個……原來這裡的嘉木諮詢社……”

    “諮詢社?不是啊,原來這裡是仲介公司……”

    “是啊,仲介公司,他們還留了聯繫方式呢,你等等我去找名片……”

    姚千姿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監控設備被汗水浸濕癢得厲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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