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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悠著點》作者:蘇行樂(完結+番外)

《夫君,悠著點》作者:蘇行樂(完結+番外)

文案:
人前,一個溫良謙恭,一個溫雅賢淑,他們是人人稱羨的夫妻典範;
人後,……
裴瑾:愛妃,您真虛偽。
顏世寧:那是夫君教導有方。
  
其實這就是一對常被炮灰的裝逼夫妻倆在房內相愛相殺在房外相依相靠最後走向幸福美滿的溫情感人催淚大戲【你夠了沒!】
【友情提醒:】
天雷狗血是再所難免的
搞笑抽風是不可缺少的
宅鬥宮鬥是要來點的
夫妻生活那是主打的
大魚大肉什麼的,你們都懂的


[ 本帖最後由 globe 於 2014-4-22 22:2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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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開得太可憐
  顏世寧這輩子的桃花少到可憐,可憐到她活過十八個年頭都沒看到一朵盛開。
  
  想她不醜不殘腦子正常,容貌上佳品行優良,為何竟無一人問津?其原因可謂作孽!
  
  顏世寧乃當朝宰相顏正的嫡女,聽起來風光無限,實則分外悲催,只因顏正的正妻並非只有她母親一個,因此她這個嫡女也並非獨一無二。
  顏正出身貧寒,十年寒窗苦讀,是髮妻容氏一路相伴,相濡以沫,是恩愛非常。誰知待他金榜題名上殿為官,又被康華郡主一眼相中。
    一邊是深情厚意,一邊是錦繡前程,顏正為難再三,周旋再三,最後欲魚肉熊掌皆得,將二人並為平妻。本以為是再圓滿不過的結果,誰知新婚那日,容氏收拾行囊回了老家,而後,再沒回來。哪怕之後誕下一女。
    之後的日子,顏正多半與郡主在京城,偶爾才回老家看望,倒不是他不想念妻女,而是郡主太強勢,常常阻攔。
    十來年轉眼過,容氏在素手持家的辛勞之際,染了風寒,藥石無效之下,赴了黃泉。顏正知曉後,痛哭不已。而後將長女接至京城。
    那一年,顏世寧十六歲。
    十六歲,本該是媒婆蹋破門檻的年紀,可她這身份著實尷尬,為難煞了人。若說高貴,她也是宰相嫡女,平常人家是萬萬不敢奢望的。可這高貴又是值得商榷的,畢竟她是嫡女不假,但宰相府裡還有個嫡女呢,而另一個的身後是郡主,是老王爺府,實力雄厚。相形之下,她顏世寧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於是,真正達官顯貴之家,也都不願娶這麼一個人,只將目光看准了相府另一個在他們看來才是名副其實的嫡女。
    如此這般,顏世寧在京城中耗了兩年,始終無人問津。
    閒暇之余,顏世寧總結出了兩點:
    一:大齡而未婚的,高不成低不就絕對是罪魁禍首;
    二:這年頭,什麼事都要拼爹拼娘拼後臺,成親這事也不例外。
    然而儘管自己一日大過一日,成了個老姑娘,顏世寧卻也並未太在意,別人對她抱以同情時,她也只是笑而不語,繼續扮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容氏臨終前說道:京城比不得宣城,你去之後,再不能恣意任性,康華郡主不是善茬,你若妄為,她必追究!你要謹言慎行!
  於是,顏世寧當真開始收心斂性,低調隱忍,只做出個賢良淑德討人歡心!
 
    一開始她還真有些不習慣,天知道她曾經是多麼張牙舞爪的人,笑不露齒之類淑女的事,真心跟她沒半文錢關係。
    而在這兩年間,也許眾人在茶餘飯後談起的多是相府的二**,但只要談起顏世甯,無人不誇讚聲——“此女真正配得上賢良淑德這四個字!”
    當然,後面也多半會再加一句——“只是可惜了,始終未能出嫁。”
    可惜嗎?不覺得。天知道顏世寧極為享受自己的光棍生活,她甚至做好了一輩子打光棍的準備。
    但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這不,很快就有人嫌她礙事了。
  顏世寧搖著扇子望天:原來成親這事也是有擋道的!

2、不虛偽你會死麼
    “世甯,太子殿下看中了世靜,宮裡傳來話,準備最晚在明年年初操辦婚事。”
    顏世甯的寧心院裡,父女倆相對而坐。而在沉默了甚久之後,顏正才開口說話,表情是一貫的愧疚與煩惱。
    他對這位長女,從來是覺得虧欠太多。
    顏世寧聽著這話,低頭輕笑——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當然,她也不會天真的以為顏正告知這喜訊是為了聽她說些“恭喜妹妹”之類的話的。
    顏正的言外之意是:你妹要成親了,為了你妹妹,為了這相府,只怕她會在明年到來之前,給你找個人家嫁出去,時間倉促,難免草率,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個她,自然是那位康華郡主。
    而他今日前來,只怕也是被她逼迫的無可奈何了。
    康華郡主,可實實是個強勢到極點的人啊!
    “姐未出嫁,妹如何能先行呢?於禮不合啊!都怪爹不好!”這邊,顏正又是哀歎又是自責。
    顏世寧卻比他更自責,“是世寧不好,讓父親煩心了。”
    又要開始比自責了嗎?顏世寧只覺無聊。
    對於父親的愧疚,她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麻木了。而每當父親擺出這副模樣,她就喜歡做出這個樣子應對,為的,就是讓他更加的良心不安。
    果然,顏正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更加覺得無顏以對。
    “世寧,你可有相中的人?你跟父親說說,我會給你做主的。”顏正不忍道。
    顏世寧聽著這話,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收斂住後又以一種溫和的口氣說道:“世甯心中並無人,一切爹娘做主便是了。”
    那話說的,好一派無謂大氣,孝順至極。
    可事實上——
    你會為我做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與其跟你多費唇舌浪費時間,倒不如扮一副乖巧懂事惹你相憐。不然,我說相中了太子,你還能不顧那對母女的把人給我搶下來?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到最後終歸是擇了個所謂的“門當戶對”的良人嫁了。
    顏世寧帶著惡趣味的想著,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倒楣,最後會娶了我。
    女兒沒個表態,顏正這話也說不下去了,想了想,無奈道:“後天太子大壽宮中大辦筵席你也是知道的,到時候許多人會去,你仔細看看,有看中的回頭跟我說……”說到這又覺得不妥,歎一聲後轉而道,“世寧,你放心,爹不會允她們隨便找個人把你嫁了的,你的婚事,不得到你首肯,爹是不會同意的!”
  說完,深深的看著依然低垂著頭的女兒,見還是沒什麼回應,只好悵然離去。
 
    感覺到他走遠,顏世甯方抬起頭,嘴角卻是噙著一抹嘲意。
  如果我真看中了哪個高不可攀的人,難道你還能捨下臉面到皇上跟前求去不成?
 
    我的清峻耿直的父親哦,做不到的事,為什麼總要提前把話說得那麼滿呢?話說得那麼漂亮,當時讓人聽得那麼感動,可等到你食言的那天,這難受的滋味又讓人如何承受?
    就像你當年口口聲聲對娘親說“此生有你一人足矣”,可回頭,為了你的大好前程,你又拋下誓言,另娶他人了!
    ……
    第三日一早,顏世寧正在梳洗,門就被推開了。而空氣裡,立馬傳來一股甜香味,顏世寧不用猜,就知道妹妹顏世靜來了。
    顏世靜比她小兩年,此時正十六歲。客觀的來講,顏世寧覺得她這一個妹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皮膚白皙嫩淨,吹彈可破;又是窄肩纖腰細長腿的好身材,穿任何衣裳都只有一個合適,且她又是個知打扮的,於是無時無刻都是個光鮮亮麗的模樣。顏世甯初見著她時,就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國色天香。
    而事實證明,當初這一個“國色”,真被料中了。
    如此美色,非國君不可享,而當今聖上年事已高,已難享此福,如此,便把目光對準繼任儲君吧!
    顏世寧不得不佩服,這一手算盤打得極好。
    太子殿下娶了相府嫡女,太子勢力更加牢固;相府嫡女嫁了太子殿下,宰相前程更加無量,雙贏的局面,正可謂皆大歡喜。
    只可惜,她顏世甯就成了擋路石了。
    想起這事,顏世寧又是無奈一笑。而這時,顏世靜已走到了身側。
    “你倒是快點,我都等你半天了!”
  顏世寧轉過頭,看著她皺著眉頭揚著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勢,微微一笑,“妹妹辛苦了。”
顏世靜聽著這個稱呼,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不屑——天知道她多希望沒這個姐姐,那樣她現在就能是太子妃了!
    看著顏世靜穿著海棠紅的衣裳,顏世寧毫不猶豫的拿了條蟹殼青的裙子就要穿上——綠葉配紅花,你瞧,我多自覺。
    顏世靜見狀卻阻攔道:“你就穿這身,難看死了,也不怕丟人!”說著,從邊上丫鬟手中拿過一包裹塞給她,道,“你穿這個吧,新的,我嫌大,一次都沒穿過!”
    顏世寧接過,微笑,“多謝妹妹。”
    顏世靜哼了一聲,走了。若不是希望她今日能被人看中順利嫁出去,她才不會捨得這麼好的一身衣裳呢!
    宮中宴會大同小異,顏世寧參加過幾次,頗有心得體會。宴會時,長輩皆在,於是眾人循規蹈矩,吃菜喝酒聽曲賞舞外加幾對膽大的未婚男女眉來眼去;宴會完畢,長輩不在,小青年遊園,於是三三兩兩圍成一處,表面上看著正大光明斯文有禮,實則說的話全是打情罵俏,若是見著無人,摸摸小手親親小嘴也是有的——顏世甯就曾撞見好幾回。
    而現在,又到了這些小青年交流的時間了。
    顏世寧搖著扇子,坐在花架上,看著一對對一雙雙,眯著眼睛笑——天知道她最喜歡這時候了,看著一副副你儂我儂的畫面,真正是有趣死了人。
    顏世靜見狀,卻很不滿,狠狠掐了她一下道:“喂,你別這樣幹坐著呀,看到喜歡的趕緊上去啊,最討厭你這副假正經的樣子了!”
    顏世寧吃痛,輕呼出了聲——這位主沒事就喜歡掐人。
    顏世靜本來還想訓些什麼,餘光瞥見一人走過,也顧不得什麼了,說了句“你別忘了今日來的目的”後,就提著裙子跟了上去。
    顏世寧看著走過的那人,抿嘴笑了,看來園子裡又要多出一對了。
    顏世甯不會天真的以為她這死了十八年的桃花樹能在今日就盛開的,你看看園中所有人都無視她的存在就知道了。
    能參加宮宴的人無非就那幾個,對於她的事眾人也早就知之甚詳,因此,誰都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的。
    而她,好歹也裝出了個賢良淑德的美名,自然是不會主動上前的。
    於是,從袖中拿出酒壺,一個人慢慢喝著,自得其樂吧!
    東瞅瞅西看看間,她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一個男子的身上。
    頓時,臉上始終保持著的矜持笑容消失,“擦!這廝!”
  想了想,趕緊起身走開,對於這貨,還是避而遠之吧,要是為他破了功,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可是這廝不是去南疆了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而那邊,裴瑾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離去,眉頭一皺,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顏世寧一路穿花拂柳的走,步子邁得極大,邊上有人見著不由疑惑——她不是一向淑女的很,怎麼突然這麼匆忙?真是風範全無!
    也不知走了多久,見此處假山密林極為隱秘,顏世寧便停了下來,想來如此僻靜也無人會到來,她又擇了一處坐下歇息。
    而在這時,從假山後傳來了低吟聲。
    “啊……啊,你輕點。”
    “我想死你了。”
    “你……啊……別把我裙子弄髒了。”
    “……”
    偏頭一看,透過假山縫隙,隱隱見著一人手撐在山石上,而另一人正扶著她的腰進出著。顏世寧一看,面紅耳赤。而待那女子轉頭與那男子纏吻之時,她更是驚詫。因為那女子竟是她的妹妹,顏世靜!
    那麼這男子,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
    顏世寧深吸一口氣,想到什麼後,笑了——怪不得那對母女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原來如此。
    提著長裙趕緊走開,顏世甯看著藍天白雲,搖了搖扇子,“人生如此美好,我卻在聽壁角,不好不好。”
    而就在她要拐彎時,卻一個不察,撞上了一人。
    抬頭看到那廝的盈盈笑意時,顏世寧差點就要開口。裴瑾見狀,趕緊捂住她的嘴,而後拉著她趕緊離開。
    “你放手!”見走了老遠,這廝還捂著自己嘴,顏世寧趕緊甩開,怒道。
    裴瑾看著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我就說,顏家的大**怎麼會是賢良淑德的典範,印象裡,這可是只尖牙利爪的小獅子啊!哦不對,現在該是老獅子了!”
    顏世寧看著他戲謔的表情,忍住想抽他的衝動。
    “不過你也好雅興,居然去聽壁角,難不成是寂寞難耐了?”裴瑾還是笑若春風。
    顏世寧眼神如刀,轉而想起當年他就常以自己取樂,又收起憤然,堆上笑容,“九王爺說的是。”
    裴瑾,聖上第九子,今年二十四,素來溫和謙恭,人稱九賢王。
    但顏世甯知道,“溫和謙恭”四個字,真心跟這廝沒半文錢關係!這就是只表面溫文而雅內在卑鄙無恥天下第一虛偽的衣冠禽獸啊!
    正在這時,假山後的兩人辦完了事,為了避嫌,太子先走了出來。
    見到兩人在不遠處站著,太子心裡一個咯噔。
    裴瑾早已收起無恥,擺上了溫和,“十弟怎麼在這?真是巧了。”
    顏世寧暗罵:真狡猾!
    太子聞言知曉他們並未發現,不由松了口氣,“哦,我正好從瑞慶宮趕來,你們怎麼也在這?你們倆這是?”
    “我正要去瑞慶宮,不巧與顏姑娘相遇,想來同行,便聊些詩詞。顏姑娘果然是才貌雙全啊!”說著,裴瑾向顏世寧投來贊許的目光。
    顏世寧嘴一抽,乾笑道:“九王爺才是才華橫溢。”
    擦,不虛偽你會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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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成親前夕來爬牆
  看著太子離開,顏世寧也不想再搭理那第三章廝,快步走到了繁鬧之處。
  裴瑾看著她婀娜的身段,琢磨著:倒是比小時侯長開了。
“你在看什麼?”
裴瑾正想得出神,忽然聽到身後冷冷的一聲,心裡一跳,回過頭見著是七皇子裴璋時,淺淺施了個禮,微笑道:“原來是七哥。我在看這園子,你瞧這繁花似錦美人如雲,當真是人間仙境。”
“不過都是些庸脂俗粉。”七皇子貶斥的毫不客氣。
  裴瑾微笑不語。
裴璋掃了一眼,把目光落在對面的顏世寧身上,“你知道十弟跟顏家二**的事了麼?”
“我剛從南疆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七哥不如說來聽聽。”裴瑾一臉好奇。
裴璋眯了眯眼,道:“最遲明年年初,你便能喝到他們的喜酒了。”
“是麼,那真是件喜事啊!”
裴璋看著他的笑容,只覺刺眼,沉沉道:“是喜事,到時候太子得到顏相的輔佐,只怕會更高枕無憂。”
  裴瑾回得從容,“顏相人如其名,正直不阿,不管是誰,想來他都能盡心盡力的。”
  
  裴璋見他說話滴水不漏,不由沉眸。他欲奪嫡之事只怕眾人皆知,他也一直想拉攏這位九弟,可兩年前試探著只提了一句,他便主動請旨前往南疆平叛,是一走了知,現在再次試探,他又不偏不倚看不出什麼意思……裴璋很想乾脆捅破逼他表態,但一想時機並未成熟,便決定作罷。
  
他將視線繼續挪到一旁逗著小孩玩的顏世寧的身上,半晌後道:“顏世靜要出嫁,可她還有個長姐未出閣,這幾日相府都在為這事煩惱。”
裴瑾聽他提起顏世寧,心一怔,他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見裴璋翕動嘴巴又要開口,也顧不得別的,忙道:“是嘛,說起來我跟顏家大**還相識,剛還見著聊了幾句,感覺挺好。七哥,你說我娶了她如何?”
裴瑾說完,笑意盈盈的看向裴璋,如果他沒猜錯,他這位七哥可打起了顏世寧的主意。
  那可不行,他這七哥可是冷血無情的主,正妃小妾娶了好幾,可多半也是為了利益。
  
  裴瑾知他頗甚,自然所料無誤。太子娶了顏家二**,為了不讓顏相一邊倒,裴璋正準備要跟顏正提親,娶了這顏家大**,立為側妃!而他剛才,正準備說起此事,卻沒想到,裴瑾先開了口。
  
裴璋看著他明亮的雙眸,不由皺起了眉——這口開得也太巧了,這是看破了他的心思故意先下手為快?原因呢?真的是看中了顏世寧還是存心跟他作對?
裴璋想了又想,最後笑道:“她有著賢良淑德的美名,倒真與你般配。”
為了一個女人跟他搶,太不值得了,倒不如成全了。
  “不過,九弟可要記得我這一個人情啊!”
  說完,斂袖離去。
  裴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抿嘴笑了,而後把頭轉向顏世寧處,“小獅子,我幫了你這麼個大忙,你說你該怎麼謝我呢?”
  ……
當天下午,裴瑾便向老皇帝提起了此事。
老皇帝對這個兒子向來不太關心,聽他說完,想著無甚不妥後也就同意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裴瑾便來丞相府提親了。
  本來顏世甯昨天參加宮宴回來並無喜訊,顏正夫婦一個是搖頭苦惱一個是蹙眉煩躁,冷不丁見著九賢王竟上門來提親了,真是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按他們的想法,顏世寧最後會下嫁了,沒想到竟是高攀!而這高攀的物件,還是一臉認真,言語之間更是表達著對她無限的仰慕與憐惜。
  康華郡主不由想著,是不是這位九賢王搞錯對象了?
  而當顏世寧聽說這廝竟來提親時,毫無風雅的將一口茶噴了出來。
  她睜大眼睛看著顏正,一臉難以置信。
  彼時,他們父女倆又在寧心院裡面對面的坐著。
  “世寧,九賢王身份尊貴,雖然勢弱,到底是個皇子。而且據我這幾年的觀察,他是沒野心的,也無意插足他們兄弟倆的爭鬥,你跟著他,是能過安穩日子的。”顏正語重心長的說道,說完又是輕輕一歎。
  其實他並不想捲入皇位紛爭之中,奈何因為康華郡主的干涉,他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而皇位爭鬥的結果從來是你死我活,如今雖然太子勢力稍強,但七王也不可小覷,誰知道最後會是怎樣呢!他如今已再脫不得身,能做的,只有保護好這個他虧欠已久的女兒。而她若是能嫁給九賢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到時候不管誰贏了,她都會安然無恙的。
  顏世寧這會兒已在震驚中回過神,聽著他的話,自然也明白他的苦心,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只低著頭擺出個安靜聆聽的樣子,然後在心裡飛快盤算著。
關於七皇子與太子的皇位之爭,她也是有所耳聞的。老皇帝共生有十子三女,如今只剩下四位皇子一位元皇女,其餘全部夭折。
四位皇子,一個是七皇子裴璋,穆貴妃所出;一個是九皇子裴瑾,宮女所出;一個是十皇子也就是太子裴琳,皇后所出;還有一個是十三子裴瑉,年僅三歲,母妃也無甚靠山。
裴瑾為人淡泊,對皇位並沒什麼興趣,只做個閒散王爺。裴璋卻是個野心勃勃的,且母系勢力龐大,又與後系不合,因此一直覬覦著皇位。
  在這幾年間,兩股勢力的爭鬥愈演愈烈,朝中大臣都已經紛紛擇立隊伍了。
  
  而康華郡主把顏世甯嫁給太子,也不過是把注都壓在了太子這一方。
  “另外,九賢王雖然在六年前有過門親事,但女方未嫁入便沒了,之後他一直未娶,說是心中悲痛,如此可見,也是個重情意的……”說到這,顏正臉上浮現出愧色,估摸著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忘恩負義。
顏世寧聽著這話,卻是嘴一抽。
  心中悲痛?重情意?才怪!六年前他來宣城的時候,人前是一副憂鬱哀傷的樣子,人後,那可是揚著一張欠抽的臉一個勁的欺負她折磨她啊!
  嗷!往事不堪回首啊!
“九賢王人品相貌都是好的,他也保證再三,你嫁過去他定不會委屈你的……世寧,你意下如何?”見自己說了那麼多,女兒始終沒個反應,顏正不由問道。
  不會委屈麼?只怕他會下死裡整。更何況,顏世寧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心裡冷笑,你都為他說了半天好話,是已經拍板了吧,現在還來問她意見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很快,顏世寧便點了點頭柔聲道:“父親做主便是了。”
雖然她比較厭惡裴瑾這廝,不過她也是個能認清現實的人,既然他都來提親了,只怕這門親也是拒不了的了!
  再者,顏世寧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嫁給裴瑾真是再好不過的出路了,既不失了身份,又不攪入是非,正好應了娘親給她取名時那個“只願你衣食無憂一世安寧”這話了。
  
那麼,就這麼決定吧!
  至於以後的日子,最多鬥智鬥勇鬥心機,比虛偽比臉皮厚比誰先把誰噁心死吧!
  
  ……
男方提親,女方同意,老皇帝再湊一腳指個婚,於是這門親就這麼定下來了。之後又看了下黃道吉日,發現年前大好的日子也就兩個,一個是下月初六,一個要等到三個月後。
老皇帝拿著兩個日期問裴瑾,裴瑾則溫和又恭謹道:“那便下月初六吧,三個月後也快過年了,到時候十弟大喜,只怕影響了他。另外,最近南線戰事吃緊,國庫稍虛,兒臣的婚事,簡單便是。”
  老皇帝聽著這麼謙和懂事的話,是連連點頭,四個兒子中,雖然他最沒存在感,但無疑,他也是讓人最省心的一個。
  而裴瑾走出門時,嘴角卻露出一絲獰笑,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折磨調戲小獅子了。
 
  ……
  合八字,定吉日,下聘禮,做衣裳,辦嫁妝……一樣樣事情辦下來,一晃就到了八月初五。
  
秋已至,暑氣未消,顏世寧敞著衣領躺在床榻上,想著心事。明日就要出嫁了,怎麼都覺得荒唐,不過那廝一定得意的很。
  想著想著,她的腦子裡浮現出了那張溫和又無恥的笑臉。
  天下女人那麼多,你為何偏偏要遭惹我呢!
  從六歲到十八歲,每次見著你都沒好事!
  回顧這十來年的幾次見面,顏世寧總覺得自己就是那可憐的老鼠,被裴瑾這只狡猾的貓抓住,也不一口吃掉,只不停用爪子撓撥著,戲耍著,真是氣死人了!
  不過幸好,她也不是十二年前那個顏世寧了!
  突然間顏世寧又覺得有些奇怪,按照裴瑾這性子,這一個月內也不該如此安靜啊,他們有了婚約,來往也沒那麼多講究,那麼他總該想法設法的尋著她消遣的,怎麼就一點動靜也沒有?甚至也就下聘禮那天露了個面,其餘的一次都沒來過相府。
  這廝究竟在搞什麼鬼?
  顏世寧正奇怪著,突然聽到視窗傳來了細微一聲響,轉頭一看,只見一個人正從視窗爬進來……
第四章 錯把酥胸當蠻腰
    黑燈瞎火之中,顏世寧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是嚇得騰得坐起,臉色大變。
  小偷?採花賊?諸多猜想紛紛閃過,眼看他就要爬進來了,顏世寧再顧不得別的,順手抄起枕頭就往那人砸了過去。
  而後,連續三聲傳來。
    “砰!”——那人躲閃不及,被砸中腦門。
    “哎呀!”——那人被砸中腦門後,重心一失,從視窗掉了下去。
    “砰!”——那人掉到了地上。
    顏世寧深知不為那對母女所喜,所以來到相府後自己挑了個靠牆的僻靜小樓居住。而從樓上這麼摔下去……顏世寧咧了咧嘴,趕緊跑到窗口看那人死活。
    樓下是條青石鋪就的小路,那個人已經爬起來,卻也不走,只小聲喊著什麼,顏世寧正想仔細聽,卻聽到外間丫鬟聽到動靜醒來了。
  “大**,你沒事吧!”
  而在這時,顏世寧終於聽清下邊那人喊什麼了,“小獅子,是我!”
  “……”顏世寧看著那人捂著屁股的模樣,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擦!就知道這廝不消停!
  那現在怎麼辦?
    她的腦海裡首先反應過來的就是大喊“有賊”,然後全府出動把這傢伙逮住,從而揭穿他一貫虛偽的表像,讓他的臉徹底丟盡!——什麼謙謙君子,其實就是個半夜爬窗的淫賊!
  不過……
  想到什麼,顏世寧趕緊對著外邊道:“我沒事,起床喝水的,你睡吧!”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顏世寧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就算這廝被抓住了,他也一定會擺著個誠懇又委屈的表情說:“明日大婚,心情甚是激動,輾轉難眠之下,便想見她一面。此舉甚是不妥,可實在是思念得緊,便也難以克制了,還請顏相原諒則個!”
  到時候,非但不能撥下他偽善的面具,還能成就他深情的美名啊!
  這廝就是這麼狡猾的!
  嗷!顏世寧想想都想踹他一腳。
  而外間的人聽到後,咕噥了聲,翻個身又睡了。
    這咕噥自然是極不耐煩的,對於底下人的陽奉陰違甚至乾脆的冷言冷語,她也早就習以為常了,所以聽著也就蹙了下眉,而後轉頭再往窗下看去。
  這一看,又無語了,只見裴瑾又開始爬牆了。而那手腳,真是相當之利索啊,一看就是個慣犯!
  
  慣犯?!
    眼看著他的半個身子已經到窗臺,顏世寧趕緊闔上半扇窗戶不讓他進來。
    “你來幹嘛!”顏世寧低聲道。
    裴瑾一手撐著窗臺,一手將枕頭遞來,笑道:“明日大婚,心情甚是激動,輾轉難眠之下,便想見你一面……”
  顏世寧翻了個白眼。
    “可你也不該拿枕頭砸我啊!你看,我這額頭上都一個大包了!明天可怎麼半哦!”裴瑾委屈道。
  “活該!”顏世寧接過枕頭,又道,“你該慶倖這只是個木枕!”要是石枕玉枕之類的,只怕就不是個大包這麼簡單了!
    裴瑾見她嚴守窗口也不讓他進去,又道:“你再不讓我進去,我堅持不住就又要摔下去了,到時候摔個下半身不遂,你這下半生的幸福也懸了啊!”
    “去死!”顏世寧見他又開始說渾話,一把就想將另一扇窗也關上。
  這一關,可真要摔下去了,裴瑾騰出一手趕緊攔住,無意瞥了一處,又笑道:“你是不是沒穿肚兜?”
  顏世寧一聽這話,意識到什麼,忙低頭看去,果然,敞開的褻衣裡,酥/胸半露——因為天熱,所以晚上睡覺之時她都是解了肚兜,只穿個寬敞的褻衣。
  而在她雙手忙著攏緊衣衫的當裡,裴瑾縱身一躍,已跳了進來,而後,又一把竄到了床上躺下。
  
    “你給我起來!”顏世寧見狀,跑到床邊就要將他拉起。
  裴瑾笑得躲閃,一下滾到了裡邊。
  這時,外邊又傳來了聲音,“大**,你這又是怎麼了!”
  顏世甯立馬禁聲,不敢再動了,而裴瑾見著,則是支起身攬過她的腰,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滾到床上,臉上笑得那叫一個得意洋洋。
  “你再叫啊!再叫啊!”裴瑾說著,又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顏世寧被他抱著,本來就已經身體繃緊,再被他在耳邊這麼曖昧的一吹,臉瞬間紅了,不過她慶倖著夜黑,臉紅他也看不出來,不然准又被他嘲笑。
  誰知這想法還沒落下,一隻大手已經摸上她的臉頰,“呀,臉這麼燙,別不是不好意思了吧!”
  
  顏世寧眸一沉,抓起他的手就咬了下去。
  “嗷!痛痛痛痛!”裴瑾痛得直吸氣,見她野性又上來了不會鬆口,趕緊又伸出一手掐向了她的腰間軟肉。
  那可是她的死穴啊!
  本來裴瑾的本意是撓她腰間癢癢的,可這邊顏世甯邊咬邊還掙扎著,因此一個不小心,這手就放錯了位置。
  額,她什麼時候長那麼胖了,這腰上怎麼這麼多肉?
  而顏世寧被那麼一掐,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這時,外邊的丫鬟見半天得不到回應,打著哈欠就要推門進來查看。
  裴瑾一個警覺,彈起身就扯過系簾帳的繩子,於是在丫鬟推門而入的瞬間,見到了就是簾帳放下正好密合。
  “大**,你沒事吧,我怎麼老聽著屋子裡有聲音呢!”
    顏世寧已回過神來,看著趴在身邊眨著眼睛無比老實的裴瑾,她深吸一口氣,沉沉道:“沒事,我打蚊子呢!”
  說著,揮起一掌,就打向裴瑾的胳膊。
  “啪!”聲音清脆又響亮。
  那是火辣辣的疼啊!
  丫鬟聽著,見屋內確實沒什麼異樣,打了個哈欠,又轉身出去睡去了。
    見外面沒了動靜,裴瑾舒出一口氣,“好懸,差點就被發現了。”
    顏世寧冷笑,“你還怕啊!”
    裴瑾側身微笑,“當然怕了,這萬一被發現了,明天一傳,都說顏家大**寂寞難耐半夜偷會野男人那可如何是好。”
  “……”顏世寧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後又道,“你還不走?”
    “走?當然要走了!”說著,裴瑾起身,脫下鞋子,又扯過被子躺下,“不過得到明早!”
  顏世甯聞言一把坐起,見他閉著眼睛睡得坦然,氣得肺都炸了。不過很快她又沉住了氣,這塊狗皮膏藥只怕是貼在這了,趕也趕不走了,倒不如隨他去,反正她就不信,這廝還真能睡一夜!
  
  這麼想著,也繼續躺下了,不過是離這狗皮膏藥很遠的位置。
    “話說,你怎麼都不來個逃婚的?我這麼晚來,其實就是想看你有沒有逃婚的!”半晌後,裴瑾挪近身子笑道。
    顏世寧看著他,心中疑惑,他是為這原因來的?一想這廝嘴裡的話十句能有九句是假的,便又道,“多謝九王爺提醒。”
    “那看來我還真是走不得了!”裴瑾說著,乾脆又開始脫起了外衫,一副長睡的打算,“反正明晚開始就睡一起了,今晚就當是攢攢經驗,嘻嘻。”
  “……”顏世寧氣噎。
    本來以為他還要跟剛才那樣動手動腳,所以顏世寧也不管熱,抱緊被子就把自己裹嚴實了。
  裴瑾看得分明,不由嘴角咧笑,小獅子看著無畏,心裡緊張著呢!
  哈哈哈,太好玩了!
  “小獅子,你真的願意嫁給我?”裴瑾見她半天不說話,又開口道。而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聲音輕快像是調侃,目光裡卻是無比的認真,只是被黑夜掩蓋,讓人看不真切。
  
    顏世寧睜開眼,瞅了他一下,本來想說“我能說不嗎”,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事到如今說這話沒什麼意思,只會讓他更為得意,便轉而柔聲笑道:“能嫁給王爺是我三生有幸。”
    “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裴瑾挑眉。
  顏世寧繼續微笑,“自然,王爺身份高貴,相貌堂堂,文武雙全,又溫文爾雅,不知多少閨閣女子想嫁給您了。我薄柳之姿,又無甚才能,嫁給您,實在是祖上積德,自當感激不盡。”
  
    這番話顏世寧說得好生流暢,那表情那語態更是真誠之極。
    裴瑾聽著不由失笑,“你這是睜著眼說瞎話?”
  “那也是跟您學的。”顏世寧繼續笑若春風。
  裴瑾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出來,好不容易忍住後,又正色道:“原來你那麼想嫁給我啊,可惜啊,我是逼不得已才娶你的!”
    顏世寧笑容微僵,“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他跑去求親的!
  裴瑾看她神色,忍住笑,只歎了口氣,哀聲道:“你也知道,太子要娶你妹妹,你這個姐姐擋人道了,准得當炮灰!本來吧,你也就被隨便找個人下嫁了,跟我沒什麼關係,可誰知我一腦抽,偏偏在這時候從南疆趕回來了。看著他們惆悵,我一想,不好,只怕這事最後要落我頭上,我也得被炮灰!結果,我還真被炮灰了!”
  顏世寧聽他這不甘不願的口氣,心沉下來了。
  裴瑾掃了她一眼,繼續道:“你想啊,你也好歹是丞相之女,妹妹又是未來的太子妃,這婚事自然是宜上不宜下的。我沒回來之前,是京中沒個合適的,只能往下裡挑,可我回來了,就不一樣了。你沒見著他們瞧我那眼神哦,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一個無權無勢的丞相之女,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說到這,裴瑾又重重的歎了口氣,“所以啊,我就這麼被逼無奈的來娶你了。”
  
  說完,一瞬不瞬的看著顏世寧。
  顏世寧也在聽著他看,這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落入耳裡,砸在心上,堵得人難受。她也知道自己不管指給誰,對方多半也是不情不願,可沒想到有一天竟被當著面這麼說出來,還是被這個傢伙。
  
    不過很快,她又緩下了所有難過,輕輕笑道:“那可真是為難王爺了。”
  說著,轉身睡去。
  這麼一來,裴瑾急了,他本來還以為聽完這些話小獅子能跟之前一樣暴跳如雷然後飛起給他一腳呢!他編了這些聽上去太像真的的假話也不過是想惹她生氣,天知道看著她虛偽的笑他有多彆扭。
  
  趕緊上去哄著吧!只希望還跟以前一樣好哄。
  “哎呀,我說著逗你玩的,你可別當真啊!我是聽到消息說太子跟你妹妹好上了想著你准得立馬被嫁掉所以才急忙從南疆趕回來的!你都不知道南疆那米老頭見我撂攤子要走是死活攔著我不放!甚至還抱著被子搬到我住的地方去了,生怕我偷溜了!我是半夜爬牆跑出去的啊!快馬加鞭一刻不得停啊!我的小獅子怎麼可以嫁給別人呢,天知道我等你長大等了這麼多年!”
  聽到這最後一句,顏世寧刷的回過了頭,咬牙切齒道:“你不說假話會死麼!”
  
  類似的話,她已經聽了很多次了!以前每次見著,他都要拿這些花言巧語來調戲她!她要再跟第一次那樣輕易就信了,那她也真是太白癡了!
  “額……”裴瑾聽著這話,摸了摸下巴,“是哦,這些話我好像都說過了,下次得再想想新鮮的段子。”
  “去死!”顏世寧終於忍不住,飛起一腳踢了上去
    裴瑾閃得極快,又抱住她的大腿將她拉進了懷裡,眯著眼笑道:“對嘛,這才像你。”見她還是氣呼呼的,忙道,“我以後對你說真話還不成麼!”
    顏世寧一臉不信。
  裴瑾掃了一眼她的胸,道:“比如……我剛才掐到的是你的胸吧?嘿嘿,感覺比小時候沒大多少嘛。”
  嗷!顏世寧欲哭無淚。
  誰來幹掉這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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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娘子洗洗就睡吧
  街上敲起二更的鑼時,顏世寧看著身邊男人睡得香甜,戳著也不動了,終於招架不住倦意,扯過被子睡了過去。
    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裴瑾卻睜開了眼。他躡手躡腳的起了床,走到了桌案邊。
  桌上,擺著一個香爐,薰香已燃盡,香味卻依然存在。
  淡淡的,幽幽的,很是好聞。然而裴瑾捏著灰燼,卻是面沉如水。
  上次在宮中見著顏世寧,他就在她身上聞到了這種香味,當時只覺熟悉,並未多想,而在剛才他又聞到時,突然想起這熟悉的緣故。只是生怕猜測有誤讓顏世寧擔心,所以他一直閉口不提。
  
  裴瑾捏著香灰聞了又聞,確認跟當年的味道一模一樣時,拳頭猛的攥緊了!
  
  這就是當年珍貴妃宮裡用的香啊!
    裴瑾雖為宮女所生,但宮女在生他之時就血崩而死。當時入宮多年始終未有身孕的珍貴妃見他無依無靠,便請旨收養。
  珍貴妃雖然性子溫和柔順,身子卻極為硬朗,並在將近三十那年又懷有身孕。只是沒想到隨著胎兒一日日長大,珍貴妃的身子卻一日日虛下來。宮裡太醫多番診治皆無果,於是“噬母胎”的傳說便在宮裡流傳開來。
  噬母胎,厲魂轉世,奪母性命,危害親人。當時這句話,傳遍了宮中每個角落。
  
  而像是驗證這句話似的,在胎兒四個月後,珍貴妃油盡燈枯,一命嗚呼了。
 
  此事已過去十幾年,可珍貴妃臨死的那一幕始終浮現在面前——她抓著香爐,字字泣血的說:
  ——“是有人害我!”
  的確是有人害她!
    珍貴妃死後,裴瑾也生了場大病。而當一個剛入宮的年輕太醫給他診治時聞到空氣裡殘存的香味時,他自言自語道:香有問題!
  只是等到裴瑾病癒想要問清楚時,卻被告知這位太醫家中有事,已經辭官了。
  
    當時裴瑾留了個心眼,將香灰藏了起來,並且跑到太醫院裡學起了醫術,為的就是能察清這到底是什麼香。可是還沒等到他查個清楚,那香灰就不翼而飛了。至於這香到底是來自何方,一查之下,竟也是個無人知道的結果。
  於是珍貴妃之死,徹底成了懸案!
  可是沒想到,一過十二年,這香又出現了,而且居然出現在了丞相府,出現在了顏世甯的房中!那麼,又是誰要害她?
  裴瑾眼睛一眯,想起了那個成日面無表情高傲又冷漠的姑母——康華郡主!
  
  她可是跟皇后好的很啊!
  不好現在看來,顏世寧還活蹦亂跳著,想來暫時是無甚大礙。裴瑾不由心悸,幸好他回來的早!
  
  暗忖片刻,裴瑾便想著將這香灰收起來,到時候再尋人好好問。可是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可以收藏的物什,最後一個眼尖,視線落在了顏世寧的肚兜上……
  嘿嘿,借來用用哈。
    等到收拾好香灰,裴瑾便打算要走,正要跳窗的時候,想起了這次前來的原因,忙拍了下腦袋道:“差點把正事忘了!”
  說著,又回到床邊,從懷中掏出個玉佩,小心的放在了顏世寧的手裡。
    “這是我在南疆無聊時跟地方大佬賭玉玩發現的,本來以為只是塊破石頭,沒想到是一整塊的稀世玉石,本來帶回來想賣個好價錢的,可一想,除了那些竹蜻蜓紙風箏我還沒正而八經送給你過東西了,這個就算是訂情信物吧!哈哈,最近這陣子忙著雕琢這玩意了,到今天才算完成,手藝不好,還請見諒哈。哈哈。”
  說完,裴瑾揉了一下顏世寧的頭,而後乾淨俐落的跳窗走了。
  此時已是三更天,馬上就得辦喜事咯!
  ……
  顏世寧是在噩夢中醒來的,她夢到六歲那年,與裴瑾那廝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據說宮中出了大事,一位懷有四月身孕的貴妃去了,裴瑾是這位貴妃的養子,感情頗厚,故而悲痛欲絕。當時裴瑾的授業恩師正好告老還鄉,見他一蹶不振,便思索著將他帶出宮中以便緩解心情。老皇帝見著這兒子整日萎靡頗是心煩,便也同意了。
  而這位恩師呢,恰巧正是宣城人士,更巧的是,他的祖屋正好在顏世寧母女所住小院的邊上。於是有一天晚上,顏世寧在街上跟人打完一架凱旋而歸時,便看到了坐在夕陽下的裴瑾。
 
  當時她看著這個漂亮大哥哥一動不動的坐著,只覺奇怪,想了想,便咬著手指走了過去。
  
    “你在看什麼!”她問。
    “我在看天上掉餡餅。”他答。
    “騙人!天上只會掉鳥屎!”她很不屑。
    “我不騙你,我剛才就等到了一個,你看,這就是!”他從邊上拿起個餡餅邊吃邊道。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她信了,然後開始仰著頭傻乎乎的望天。
    “你不能站在這,你得站邊上一點,對對,就是那裡。”他指揮著。
  而當她走到他指定的位置時,只覺腳底一軟,接著就是整個人摔了下去。
  
  對,那下邊就是一個他挖好的準備逮野兔的陷阱!
  她開始很沒出息的哭起來,哭聲引來了恩師。
  “你在做什麼?”恩師問
  “老師,我剛看到一個小丫頭掉到陷阱裡去了,看她哭得厲害,就想把師娘做的餡餅給她吃,並想著怎麼把她拉上來……”
  聽到他有模有樣的說著,她當時就愣住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呢,怎麼可以用這麼誠實的表情將謊話說得那麼順暢呢!而當發現自己再解釋都沒用的時候,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騙子!
  大騙子!
  而顏世寧就在自己的哇哇大哭聲中驚醒的。她先是看向床內,發現空空如也時松了口氣,待看到窗外的魚肚白時,又沮喪的躺倒在了床上。
  天!夢裡她只是跳進了一個淺淺的陷阱裡,一下就爬出來了,可現實裡,她是被那廝拖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裡,是一輩子的事啊!是非死不能逃生啊!
    去他媽的一蹶不振,去他媽的悲痛欲絕!顏世寧想起當時的傳言,真是恨的咬牙切齒,因為在之後跟這廝幾次三番打交道中,她被告知這是恩師見宮裡有人對他不利,所以找了個藉口把他帶出來啊!
  這廝就是個擅長演戲並且無時無刻不在演戲的貨啊!而且還滿嘴謊言騙死人不償命!
  
  可是他怎麼就能騙過所有人呢!怎麼就能騙出個“溫良恭謹”的賢名呢!
  
  難道這天下人都瞎了眼麼!
  顏世寧無比抓狂,直想砸床,而當她手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時,一個激靈,轉開了注意力。
  
  這是塊完美無暇的玉,小半個手掌大,背面摸起來溫潤光滑,只是翻過來一看……顏世寧吐血了,這上面竟然是只小獅子!
  獅子也就獅子了!怎麼還炸毛的啊!
  不用想,就知道這東西是誰的了。
  而當在稍後她翻來覆去尋找肚兜始終無果時,真的炸毛了——你丫沒事拿我肚兜幹什麼!
  
  ……
    雖然裴瑾跟老皇帝說著一切從簡,但到底是皇家娶媳,婚禮依然很是隆重。街頭小巷圍滿了人,都在說著“天造地設”這一話題。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裡,九賢王是溫文而雅的,是清風明月般的存在,如今娶了相府那位溫柔可人端莊賢慧的大**,真是再合適不過。
  而在那些稍微知情的人眼裡,這樣的“天造地設”又有著別樣的含義——都是不受寵的人,結了這對姻緣倒也匹配。本來他們還擔心九賢王遲遲不娶是另有所圖,如今見他娶了個無權勢的女子,便放下心來——九賢王果然無意皇位!
    當然,還有一些人見著九賢王額頭上居然有個大包時不由產生了疑惑。
    九賢王的解釋是:“得知要迎娶顏家大**,心情甚是激動,因此一個不察,撞到了門柱,見笑,見笑。”
    眾人心照不宣。
  顏世寧則是撇嘴:呸!
  鞭炮第一次響,新郎倌來;鞭炮第二次響,新郎倌走;鞭炮第三次響,新娘到。而後,拜天拜地拜高堂,最後送入洞房。
    全程顏世寧都很麻木,無甚歡喜,有的只是無限的愁緒,只是等到被送入洞房扶至床邊坐下時,她竟開始緊張起來。
    那廝正在邊上站著,不動也不說話,不知道又想搞什麼鬼!按理說他把她送到洞房後就該滾去陪客人麼!
  顏世寧很想把喜帕揭開看個究竟,可想著此時屋中還有人,自己還得做出個淑女樣子,於是也就忍了。
  裴瑾則是在思考一個問題——揭喜帕得是回來以後,可我現在就想看,那該怎麼辦!
  
  啊,有了!
  “哎呀,有東西掉了。”裴瑾大呼一聲,彎下腰去。
    於是——
    在揀東西時,他抬頭一瞥,咧嘴一笑。
  在起身時,又湊在她耳邊飛快說了句,“等我,很快回來。”
  顏世寧看著那張陰謀得逞的笑臉,強按下抬起一腳的衝動。
  這邊裴瑾如願以償的見了自己的新娘一面後,喜滋滋的走出了門。
  嘖嘖,今天小獅子可真漂亮!
  裴瑾一走,整個屋子都安靜了。顏世寧揭開喜帕,吐了口氣,而後當真一仰躺倒下去。
  
  呀,什麼東西,這麼磕人!
  一看,花生紅棗若干。
    顏世寧躺著無聊,撥花生吃——“呸,生的!”
  吐掉後又開始吃起紅棗……
  而正如裴瑾所說的,顏世寧只覺自己剛眯了一會,他就回來了。顏世寧趕緊披上喜帕坐正身子。
  
    “你們別扶我,我怎麼可能醉呢!呵呵,王大人說笑了。啊?不是王大人,可你肯定是李大人!不是?那你到底是誰?哦,是七哥啊。哦呵呵,那大概真是我喝醉了。不甚酒力有失體統,七哥見諒啊!難得喜事實在高興多喝了幾杯……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你們繼續喝啊!呵呵,我先告辭了!額,這門在哪呢?哦,在這啊!不對啊,這門檻怎麼這麼高啊!”
  “王爺,那是窗!您可不能爬!”
  噗!顏世甯聽著外邊傳來的聲音,差點笑出來。趕緊這廝爬窗還爬上癮了!
  
  額不對,這廝酒量無比的好,當年可是幹掉一罎子酒而安然無恙的!他不甚酒力才怪!
 
  擦!這貨又開始裝起來了!
  果然,等到裴瑾踉蹌的推開門,將眾人攔在門外,又拴上門後,頃刻間醉態一掃,兩眼放光,麻溜的跑到床邊,嬉皮笑臉道:“娘子,久等了吧!”
  說著,伸出手揭開了喜帕。
    紅燭下,顏世甯粉面朱唇,目若秋水,裴瑾不由看呆了,只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顏世寧被盯的發毛,“你看什麼!”
  裴瑾伸出手,撫了下她的唇——
  手指溫熱,觸碰在嘴唇上的一刹那,顏世寧心猛然一窒。抬頭看向面前那人,他的眸子也是一瞬深邃,讓人看著慌張。
  顏世寧心跳加快了。
    誰知裴瑾卻突然笑起來了,“瞧你緊張的,我只不過是看你嘴上有東西給你弄掉。”
  顏世寧一看,他的手指上,赫然是一塊棗皮。
  擦!嚇死了!
    “是不是有人剛才想多了?”裴瑾說著,坐下開始脫靴子,“不過想多也沒關係,反正是早晚的事!來吧娘子,咱們趕緊辦正事吧!”
    “什麼正事!”顏世寧又開始緊張了。
  “你說呢?”裴瑾開始脫衣服。
  顏世寧想起了“洞房花燭”四個字!
  裴瑾看她緊繃的身子,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還能有什麼正事,當然是洗洗早點睡啦!”
  
  ……
  片刻後。
    “你輕點!”
    “重點不是更舒服嗎?”
    “痛啊!”
  ……
  那些貼著門窗站著的人聽到這樣的聲音,各個露出了猥瑣的笑意……
第六章 洞房花燭夜太長
  此時顏世寧坐在床上,手撐著床,還攥緊了被子,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般。而她的身下,裴瑾抿嘴含笑,時不時的還舔一下唇。
    “你好了沒有啊!”顏世寧終於受不了了。
  “快了快了。”裴瑾說著,手上還不停揉捏著。
  顏世寧被按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雖然這的確很舒服,可是也很痛啊!
  誰能告訴她這廝什麼時候學會揉腳了!
  他學會揉腳了為什麼又非得纏著給她揉啊!
  好不容易等到裴瑾鬆開她的腳,顏世寧趕緊爬上床滾進了裡邊,死活再不肯讓他揉了——這手藝也太渣了!
  裴瑾見狀,嘿嘿一笑,聽著屋外沒了動靜,也不再繼續,只低聲戲謔道:“娘子這麼心急的爬上床,是不是等不及了?稍等片刻,為夫一定會讓你滿意的。”說著,邪邪一笑後,轉身走了。
  
  “無恥!”顏世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罵。
  裴瑾很快就梳洗完回來了,見顏世寧抱著被子坐在床角一臉警惕的樣子,笑道:“難道娘子準備就這樣子睡一宿?”
  此時他只穿著個褻衣,還敞著,於是胸膛半露,再配著唇紅齒白盈盈笑意,說不出的風流。而顏世寧卻是穿了個整整齊齊,扣了個嚴嚴實實,再配上臉上神情,整一個嚴陣以待。
  
    裴瑾見她手緊攥著被角,抿嘴一笑,上床後也不逼近,只側身躺著,手撐著腦袋道:“娘子不是賢良淑德麼,那定是頗懂為妻之道的,來吧,為夫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被伺候了。”
  顏世甯聞言,目光如刀——她就知道今天晚上准被消遣死!
  裴瑾看她這憤憤神情,笑得更加燦爛,卻也不再逗,乾脆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來,春宵苦短,別浪費時間。”
  摟緊腰,貼緊身,呼吸可聞。
    顏世寧身子僵硬了,回過神來後忙伸出手將兩人隔阻開。可是當手觸碰到他的胸膛時,又像是被灼燒了般,趕緊收手。
    誰知卻被裴瑾一把抓住,“想摸就摸嘛,千萬別客氣。”
  “……”顏世寧看著他笑得流氓,牙齒又癢了,低頭張嘴又朝他手上咬了下去。
  
    裴瑾早有防備,抓起她的手就放到她的頭頂上,然後翻身壓上,目光挑逗:“又想咬人了,嗯?”
  手被束住,雙腿被纏住,小腹又被壓著,這姿勢真是要多曖/昧就多曖/昧,要多彆扭就多彆扭,顏世寧只覺自己又被吃的死死的,真是憤懣到了極點。
    “我怎麼覺得你有點抵死不從的意味啊,怎麼,難道不想跟我……嘿嘿,如果你真的不願意,你就直說嘛,我肯定不會逼你的。你要相信我,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的。”
  這番話,說得那麼正經那麼誠懇,好一番君子作風。可顏世寧卻掙扎的更厲害了!
  
  擦!你都說了尊重我了,為嘛這手還在不停解扣子!
  這手法還那麼僂禲A一眨眼都從脖子解到腰間了!
    顏世寧掙扎不得,怒極反笑:“那王爺倒是說說,我還能有什麼選擇?”
  裴瑾點頭微笑,“你可以選擇待會是什麼姿勢。”
  “……”
  嗷!混蛋!
    說話間,裴瑾已解開了她的外衫,並丟到了一邊,現在她的身上就是一個輕薄的褻衣了,裡面的月色肚兜都能隱隱瞧著痕跡。
  昨日在相府時都沒穿,現在倒穿上了,不嫌熱了?裴槿笑著搖頭,然後再次覆上身來。可是很快他發現不對勁了——小獅子怎麼突然不掙扎也不反抗了?
  “怎麼突然這麼老實了?”老鼠不動了,貓覺得玩著沒意思了,也停了下來。
  
    顏世寧眯眼笑:“突然想著,不管嫁給誰,都會挨這麼一次的。早死晚死都是死,倒不如早死早超生。王爺,您慢慢享用。”
  說著,躺平身子,閉上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她算是想開了,這廝就是以折磨她為樂的,與其被他一次次的調戲供他歡娛,倒不如乾淨俐落的配合了事!反正夫妻這事也是逃不開的!
  丫的,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裴瑾看著她視死如歸的樣子,啞然失笑,好嘛,找到新的應對策略了啊!
  
  不過——
  嘿嘿,想裝死?哪那麼容易。爺還沒玩夠呢!
  笑著,手又開始動起來。
    本來顏世甯想不管裴瑾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一動不動裝死的,可當裴瑾的手伸進她的褻衣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儘管她克制著不動,可全身還是起了雞皮疙瘩。
  而裴瑾看著她翕動的睫毛抿緊的唇,笑得更壞了,手也更加往裡伸去,外加柔情似水道:“娘子,既然已經準備好了獻身,就不要那麼緊張嘛,為夫會很溫柔的……”
  “……”我忍!
  裴瑾見她真的不阻攔,手更放肆了。
  當他的手摩挲著自己的小腹時,顏世寧繃緊了身子;待它伸至腰間有意無意的打著圈時,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了;等到它繞到後面在背上上下輕撓,又癢又麻的感覺爬遍全身時,她不由自主的就弓起了身,只是,她依然死死咬住了唇!
  我再忍!
    而這邊,裴瑾見自己都這樣了她還一動不動,開始蹙眉了,“為夫都這樣了,娘子都沒個反應,看來為夫還得再接再厲啊!”
  而後,手指摸到肚兜的結,輕輕一抽。
  顏世寧感覺到胸前一涼時,終於忍不住了。看到自己的肚兜被扯掉,酥胸又半露時,臉騰的就燒成了火。
  肚兜被扯掉,褻衣裡面再無遮攔,那只手,也再無阻礙!
  顏世寧有些慌,抬頭看向裴瑾,卻見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戲謔笑意,“天氣還不夠涼快,穿那麼多作甚,不如解了舒坦。”
  而這時,她感覺到那只手又移動了。
  肚兜都被扯掉了,那手還能去哪!顏世寧的拳頭握緊了。
  誰知,那手只是從後背挪到了腰間,重重一掐後將她整個摟住抱在懷裡。
 
  兩個人,再無一絲縫隙!
  當顏世寧感覺到頂在小腹上的那硬硬的東西後,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只是還沒作何反應,裴瑾已經俯下了頭,堵住了她的唇。
  轟!
  頃刻間,整個世界坍塌了。顏世寧瞪大眼睛,好似魂飛魄散了。
  停留在她腦海裡最後的畫面是,裴瑾低下頭時,那一閃而逝的表情。
  清清亮亮的眼神,卻有著熾熾熱熱的欲念,無法掩蓋,無法阻攔,可臉上,卻是難得一見的鬱悶。
  她來不及想,又一股衝擊已將她砸得暈眩。
    先是輕輕含著唇,接著是抑制不住的用力吮咬,到最後是長舌直入攻城掠地。顏世甯感覺著貝齒被舔噬,軟舌被糾纏,一瞬忘了呼吸。
  而裴瑾的呼吸卻越來越重了,摟著她腰的胳膊也箍得越來越緊了,簡直就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紅燭在燃燒,猛龍在叫囂,只待顛鸞倒鳳無止境,成就這良宵。
  可是……
  片刻後,裴瑾竟放開了顏世寧。
    “娘子,這滋味可銷/魂?”裴瑾舔了舔唇,笑道。
  顏世寧猛然回神,重重的喘了口氣——她剛才驚得忘了喘氣都快憋死了!聽到他無賴的語氣,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去,卻見他的眸中情/欲之色也已不在,只剩下了一片清明。
 
  怎麼回事?難道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不會啊,剛才明明看到了!
  顏世寧深吸一口氣,她又被這廝騙了!
    “是不是以為我剛才就要吃了你?”裴瑾一手攬過她,笑道。
    顏世寧還在心潮起伏,也不回應。不過剛才她確實以為那事就要發生了。
    “剛才逗你玩呢,嚇你的!”裴瑾說著微微側了側身,“為夫可是個君子,從來不強人所難。更何況,剛才我也說過了,不會逼你的嘛!所以你放心,不到你心甘情願的那天,我是不會碰你的。”
    顏世寧聽著前面的話,心裡想著果然是尋她開心的,聽到後面的話,則是想著這廝又開始虛偽了!
  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了!顏世寧低下頭挪開視線,誰知一個不小心,又看到他褻褲上一處正高高頂起。
  趕緊再把視線挪開!
  等等!不對啊!
  不是逗她玩的麼,怎麼會有反應?
  既然有了反應怎麼又要推開她?
  難道他是克制住了衝動?
  顏世寧狐疑的看著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可是除了溫和微笑,再無其他。
  
  啊啊啊,這混蛋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顏世寧抱著被子想了半天,終於決定相信他後面說的!畢竟他雖然嘴上總是不正經——當然手腳也沒見得多規矩,但總體來說,也不是個會強逼著別人做這事的人!
  想到這,顏世寧對他暗暗恢復了一點好印象。
  而那邊,裴瑾看著顏世寧身子放鬆下來,知道她是相信了自己的話,不再警惕了,於是在心裡開始叉腰大笑:又被騙了吧!不是老子不想吃了你!而是還不到時候!等你把體內的毒排了,老子再將你吃幹抹盡!
  隨後又無語長歎,天知道他一開始只是想逗她玩的,誰知玩著玩著,竟是玩火自焚了!要不是自持力驚人,還真要出大事了!
  昨晚想著好歹要等到洞房花燭,所以死死忍著,可沒想到今晚還得死死忍著!
 
  裴瑾看著燃了一半的紅燭,欲哭無淚,人家都是春宵苦短,他倒好,怎麼都覺得是個漫漫長夜啊!
  真是太鬱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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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狐媚丫鬟要爬床

    第二天早上,顏世寧睜開眼,就看到了撐著頭正看著他的裴瑾,那眼裡,真叫個含情脈脈。
  顏世寧卻是嚇了一跳,天知道剛才她正夢到這廝不停獰笑。
  裴瑾掀開她卷在身上的被子,柔聲道:“娘子,該起床了,還得去宮中請安呢。”
  
  顏世寧看著窗外濛濛亮的天,撇了撇嘴,道:“那我去拿衣服。”
  她的嫁妝放在內間,也不多,就幾個箱子。她打開其中一個,翻出了一套看上去挺鮮豔華麗的衣裙。
  然而裴瑾摸著那料子,卻是微微的蹙了蹙眉,面子雖好,裡子卻不行,甚至還不如上個月在宮筵上時穿的那身。
    “怎麼,有什麼問題?”顏世寧回頭見他神色不對,疑惑道。
  “沒什麼,”裴瑾換上笑臉,“只是突然想起上次見面時娘子的曼妙風姿。”
  
  裴瑾有意轉開話題,奈何顏世寧心思縝密,還是看出了什麼,不過她也不在意,只順水推舟道:“風姿再甚,終不及王爺。”
  顏世寧的新衣,都是康華郡主撥下銀兩讓人趕著縫製的。康華郡主對這個女兒一貫冷淡不曾善待,這兩年,她從來沒有過問過她的衣食住行,只每月撥給她所需的東西就算完事。就說之前穿的衣裳,顏世寧最好的也比不過顏世靜最普通的。所以輪到這新衣上,也不過是比原來稍微好些。
  
  對於這些事情,顏世寧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這些東西都不重要,爭之也無益,倒不如一笑了之。
  裴瑾看著她繞至屏風後更衣,沉了下眸。而後想到什麼,搖頭一笑,趁她看不到忙走至床邊,拾起白錦帕,又咬破了手指……
    這時,外邊傳來嬌媚一聲,“王爺,奴婢可進來了啊!”
  裴瑾收好錦帕,回頭見顏世寧穿得差不多了正走出來,就應了。而顏世寧聽著這都能讓人聽酥骨頭的聲音,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門被推開,丫鬟們端著漱洗之物魚貫而入。為首的那個十七八歲,盤著松松的雲髻,插著珠釵,下邊則是留了一束青絲垂在胸前;身上是著一襲曳地長裙,蓮步微搖時,分外嫋嫋婷婷。
  
  顏世寧心中暗贊,倒也是個美人兒。不過這又是誰?
  疑惑間,那人開口了,“王爺,奴婢給您更衣。”
    顏世寧聽聲音認出她就是剛才說話的人,心下暗忖:她居然是丫鬟?那怎麼打扮成主子樣?
  再看她抿嘴一笑,媚眼一拋後就挪到裴瑾身邊要給他更衣,顏世寧有些明白了,看來這丫鬟可不是個普通的丫鬟啊!
    那邊裴瑾見著秋月又纏來了,心一抽,轉眼見顏世寧笑得古怪,忙道:“秋月,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先去伺候王妃。”
    “啊,原來奴婢不是一直伺候你的嘛!”秋月蹙起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真的不用,你快到王妃那去吧,時辰不早了還得進宮,可耽誤不得。”裴瑾繼續溫言推辭。
  秋月見他執意,無可奈何,只能不甘不願的走到顏世寧身邊。
    顏世甯看她冷著個臉完全沒了先前的眉開眼笑,不由抿唇思索,這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裡啊,還不帶半點掩飾的。一個丫鬟,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顏世寧的腦子裡很快冒出了恃寵而嬌這個詞,不由又掃向了站在一旁的裴瑾,依著剛才這秋月的熱絡,你們倆沒貓膩才怪!
    哎呦,有就有嘛,何必要在我跟前撇清關係裝清白呢?人家可是美名在外的,胡亂吃醋這碼事可有違這個賢字啊!
  想著,顏世寧抿嘴一笑。
  那邊裴瑾冷不丁的回頭,正好碰到顏世寧笑得個春風化雨,不知怎麼的,他覺得背上一陣涼。
  
  而秋月看著他們倆眉來眼去把自己當個死人似的,不高興了,就剛才裴瑾讓她伺候王妃她心裡就堵著口氣呢,想她三年前來到王府就一直是王爺跟前的,哪裡還伺候過別人啊!更何況,就這麼個沒什麼來頭的,居然讓她伺候她?!真是太過分了!
    心裡有氣,手上也失了輕重,於是只聽“哎呀”一聲,顏世寧捂住了頭。
  而那梳子上,好幾根纏發。
    “怎麼回事!”裴瑾聽到聲音,趕緊過來。
  秋月心知自己犯了錯,忙道:“是奴婢笨手笨腳,把王妃的頭髮扯下來了。”不過隨後她又小聲嘀咕道,“奴婢伺候慣了王爺,伺候別人還不順手嘛……”
    顏世寧一聽這話,目光一瞬深邃,不過很快她又抬頭看向裴瑾,笑道:“既然如此,那她便繼續伺候王爺吧!”
    裴瑾還來不及開口,秋月已經插話道:“說得就是嘛,王妃還是由自己的貼身丫頭伺候的好,奴婢是王爺的貼身丫頭,還是服侍起王爺利索點。”
  兩個“貼身”,音咬的都很重,那是皆有所指!
    顏世寧出嫁,相府陪嫁了幾個丫鬟小廝,卻沒一個貼身的。而顏世寧活到十八歲,也從來沒有一個像樣的貼身丫鬟。
    原來她跟容氏住宣城的時候,雖然顏正時不時的寄錢來,然而容氏總是分文不要悉數退還,僅靠著自己開著雜貨店掙錢養家,雖然能吃飽穿暖,卻也並不富裕,家中也就只請了一個寡婦下人。
    後來容氏死了,顏世寧本來想帶著寡婦一起上京的,她想著娘親死了,也就這麼一個熟悉的人了,誰知寡婦卻說要去投奔遠房親戚不跟她一道去了。於是她就孤身一人來到了京城。
    相府裡,眾人都是看康華郡主臉色行事的,雖然顏正給她撥了幾個丫頭,但沒一個是把她放在眼裡的。
  所以等到出嫁,顏正詢問要帶她們哪幾個時,顏世寧乾脆全部回絕了。與其身邊跟幾個不聽話的丫頭,倒不如孤軍奮鬥。
  而現在秋月說這話,自然是明知顧問,是在嘲笑她底子薄孤苦伶仃。
  至於後一個“貼身”的含義,那就再明白不過了,無非就是想告訴她——王爺跟我,可不同一般!
  顏世寧心知肚明,卻不說話了,只笑眯眯的看著裴瑾——王爺,您看著辦吧!
  
    裴瑾覺得後背更冷了,這頭也更大了。府上所有的人中他最煩的就是這個秋月,可偏偏她又是身份最特殊的一個,不好尋著由頭將她趕走,本來想著趁機讓小獅子訓導訓導,誰知她竟只是不管不問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得了,差點忘了她可是“賢”名在外了!
  這妮子這會兒准又開始裝了!
  “算了,反正都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就進宮去吧。”裴瑾想了想,吐出這麼一句。
  
  收拾秋月那幾個,不急於一時。
  而顏世寧聽著這話,確認了,裴瑾這廝果然寵著這丫鬟呢!
  好嘛!
  收回視線,沉住氣,自己把鬢角的幾縷碎發壓住,餘光瞥見秋月轉身要走,腳尖微移,踩住曳地長裙……
  而後,只聽“哎呀”一聲,秋月頓時摔了個狗啃泥。
  “哎呀。”顏世寧也佯裝驚慌,趕緊起身相扶,“好好的怎麼就摔倒了,大概是拌到椅子腿了,怎麼樣,摔得疼不疼?”
    秋月為了顯示出高胸細腰,將束腰綁得緊緊的,這麼猛一摔,束腰“啪”的一下就裂開了,然後便是衣衫淩亂狼狽不堪。
  眾人看得側目,她卻好像絲毫不在意,只推開顏世寧的手,梨花帶雨的看著裴瑾,嬌啼道:“王爺,奴婢摔的好疼啊!”
  裴瑾這會兒都快笑斷腸子了,剛才顏世寧這點小動作他可全看在了眼裡,他就知道小獅子可不是好惹的,是個有恩有時候忘記報——比如對他,有仇卻從來不會忍過十年再報的人,一般她都不記仇,因為她都是當場就報了!
  啊哈哈!這一大早的太歡樂了!
    但是,儘管裴瑾心裡笑得直抽,臉上卻還是一副驚訝又心疼的模樣,“怎麼就摔著了呢,來人啊,趕緊把她扶起來,送到北斗先生那裡去看一下,千萬別摔出什麼事來!”
  說完又對著顏世寧溫柔道:“愛妃好了吧,那我們就走了,省得宮裡等久了。來,我扶著你。”
  
    秋月看著他們走開,傻眼了,不是王爺該將她抱起然後噓寒問暖麼,怎麼反而扶著那女人走了!
  她又沒摔疼,有什麼好扶的!
  想到昨晚聽到的聲音,她又一瞬了然,然後氣得更厲害了。
  而這時顏世寧突然又回頭道:“哦,我差點忘了,穿長裙挺不方便的,以免摔倒,秋月姑娘還是換個別的衣裳吧。”
    秋月聞言,也不理她,只委屈著向裴瑾道:“王爺,可是您說奴婢穿長裙特別有風韻奴婢才一直穿長裙的。”
  裴瑾看著顏世寧又笑眯眯的看向了自己,乾笑道:“是嘛,呵呵,不過秋月這麼漂亮,想來穿別的也一樣好看的。呵呵,愛妃,我們還是快走吧。”
    等到他們走遠,一個丫鬟走到秋月跟前,小聲道:“秋月姐姐,要不要扶您去北斗先生那看看。”
  秋月聞言,挺起了身子,罵道:“我才不要去見那鬼東西呢!”
  北斗先生在賢王府裡,可從來是個讓人又懼又怕的存在。
    馬車裡,顏世寧坐得端莊持重,臉上始終矜持笑意。
    裴瑾托著腮看著她,頗覺有趣,“愛妃剛才可是吃醋了?”
    “妾身不敢。”顏世寧看都不看他。
    裴瑾卻忍不住一把把她拉在懷裡狠親了一口,“哈哈,那你為什麼要踩她裙子讓她摔倒?”
    顏世寧連忙推開他,知道剛才准是被這廝看到了,又道:“是麼,我怎麼不知道?定是王爺看岔了。”
  裴瑾看她狡辯,歡喜的不得了,要不是顧著儀容還真想把她狠揉一把。
  “她叫秋月,是我外祖威國公送來的人,是國公府上老管家的孫女,仗著身份特殊,難免胡鬧了些。”想了想後,裴瑾還是解釋道,不過再深一點的,比如“身份特殊”的更深層的含義,就不能多說了。
    顏世寧本來聽到“外祖”一詞還有些疑惑,一想後明白那指的不是他生母的娘家,而是珍貴妃的娘家。不過聽到他後面的話,又眯眼笑了,“難道不是王爺寵著的?”
    看著裴瑾又想解釋,她趕緊道:“不用解釋不用解釋,妾身理解。呵呵,不想當主子的丫鬟都不是好主子,人家秋月姑娘也是個有追求有理想的人嘛!”
    “哦?愛妃不介意別的女人爬上為夫的床?”
    “當然不介意了,妾身還想著,多多益善啊!”
  裴瑾看著她無比認真的表情,強忍住掐死她的衝動,他剛才是多天真還指望著她能吃下醋?
 
    片刻後,顏世寧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塊玉配,道:“你那天把這東西落我床上了,昨天忙忘了也沒給你,剛才又沒得空。”
    裴瑾見她誤會了,也沒解釋,只往她手裡一塞,道:“這玉佩是我在南疆撿來的,看著跟你很像,果然啊,它一見到你就不想走了,肯定是倍覺親切。哈哈,既然這樣,你先收著吧!”
    “……你才跟它親切呢!你全家都跟它親切!”顏世寧無語,“那你拿我肚兜幹什麼!”
    “額,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拿了,也許是它覺得跟我親切偷偷跟我走了吧。”裴瑾見終於把她也激惱了,趕緊再接再厲。
  果然,顏世寧目露凶光,又想咬他了!
    “乖啦,想咬咱們晚上回家慢慢咬,馬上就到了。”裴瑾給她扶好金釵,又笑道,“別瞪我,記得賢良淑德哦,別一下就給露出狐狸尾巴了。”
    “王爺您臉上這面具也得戴緊了哈,省得一不小心掉了,露出你虛偽無恥的嘴臉。”
  “呵呵,彼此彼此。”
  於是,等到了宮門處,兩人從馬車上走下時,又是一個溫良恭謹,一個溫雅賢淑。
  
  而宮裡的很多人,早就等著了。
第八章 針鋒相對不停歇

  皇上在早朝,於是兩人首先去的便是棲鳳宮。
  皇后今年四十來歲,只是容貌清麗又保養極好,因此看著只有三十出頭。此時她正穿著一襲暗繡百花齊放的鑲金線華服端坐在高位,笑吟吟的看著顏世甯,朱唇輕啟道:“兩年前初見著你時,本宮便想,這丫頭好生標緻,也不知以後便宜了誰,倒沒想,最後竟便宜了九兒。早知道如此,就該早早把九兒你喊回來,也省得浪費了這大好時候。”
    這話聽著好生親切,好生隨和,顏世寧卻不敢掉以輕心。雖然她與皇后之前未曾打過交道,但通過顏世靜,她早就知道康華郡主與皇后娘娘是嫡親的姨姊妹,感情好到沒邊。那麼康華郡主如此厭惡她,與她交好的皇后娘娘自然沒理由喜歡的。
  所以她這話,無非就是場面話罷了。畢竟若說虛偽城府,後宮之中可都是高手。
  
  “母后過獎了,嫁給王爺是世甯的福分。”說著,顏世甯朝裴瑾溫柔又嬌羞一笑。
  “不,能娶甯妹這位賢妻是瑾的福分。”裴瑾笑得更溫柔。
    顏世寧嘴角忍不住一抽。早上當著丫鬟的面迸出個“愛妃”就把她噁心的夠嗆,這會又冒出來個“甯妹”!
  擦,你還能再噁心點麼!
  皇后聽著他們夫妻這麼個對話,手也僵了僵——這感覺怎麼那麼熟悉,就跟當年她嫁給皇上時一樣,不過他們倆是逢場作戲,也不知道這兩個……應該不是了,裴瑾的眸中可是化不開的濃情。
  
  突然間,她覺得裴瑾溫柔的笑意有些刺眼,端起杯子擋住嘴角的冷笑,抿了一口茶放下後,臉上卻又恢復了慈祥笑容,“看著你們夫妻恩愛本宮頗覺欣慰,本來還想著九兒多年不娶,是心裡放不下盈兒那孩子……咳咳,果然是老糊塗了,沒事說這作甚,來,吃糕點,這糕點味道很不錯……”
  
  皇后點了一句,假意扯開話題,看到顏世寧如預料中的蹙了蹙眉後,滿意的笑了。等到再去觀察裴瑾時,他已端起了杯子低下了頭。
  盈兒?是誰?這冷不丁冒出來的名字讓顏世寧一陣疑惑。想了想,終於想出來了。
 
    六年前,裴瑾十八歲的時候,皇帝曾指過一門婚,女方也是王侯之女,身份高貴,名字裡就有個盈字。當時顏世甯從隔壁師娘那聽到這消息後,還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心想那混蛋娶了娘子,就不會再來找她麻煩了吧!
  誰知這門親事定下不到兩月,此女便突染惡疾一命嗚呼了,於是裴瑾又一次憂鬱哀傷了。當時宣城水患,朝中頗為頭疼,裴瑾便主動請旨前去治理水患,說是避免觸景生情。再於是,就輪到顏世寧憂鬱哀傷了……
    那麼現在皇后有意無意的提起這人是為了……挑撥離間給他們添堵?
    哦呵呵,皇后娘娘,您白費心了!
  別說還沒娶進門了,就算娶進門了,咱也不會堵啊!
  這時,門外宮人喊道:“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穆貴妃娘娘駕到!”
 
  屋內眾人趕緊起身相迎,各自行禮。
  顏世寧跪在地上,感覺到一抹明黃色的衣袂打跟前晃過,雖然極力穩住心神,但還是緊張了——這可是她第一次見著她這位公爹啊,是這天底下至高無上的一個人啊!
    “都起來吧,一家人,禮就免了。”延帝說著,逕自坐上高位,又從皇后手中接過茶喝了起來。

  眾人依言,擇席而座。皇后坐于延帝左下側,太子坐她旁邊;穆貴妃坐于右側,她的下方是裴瑾二人。
    坐定後,皇后掃了一眼穆貴妃,見她打扮的富麗堂皇遠甚於己,輕輕一笑後,閑閑道:“妹妹今日打扮的真美。”
    這兩人明爭暗鬥幾十年了,皇后再厲害的招都接過,此時這幾句暗藏玄機的話還真是小菜一碟——想要說我搶了新娘子的風頭不知分寸麼?呵。
  “妹妹再美,終不及姐姐。”穆貴妃輕飄飄的說完一句後,又歎道,“只不過啊,歲月不饒人呀,現在出門都得打扮了才能見人,穿衣服也都得挑著穿,哪像新娘子年輕,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皇后一聽這話,身子挺直了。顏世寧身上這衣裳是什麼貨色她一眼就瞧出來了,見著時還無奈搖頭,自己那姨妹果然是將她們母女厭惡到了極點,一分銀子都不願意砸在她們頭上。

  不過雖然她心底有點埋怨康華郡主做的太明顯,但也沒當一回事,誰知一轉竟被穆貴妃尋著話頭點了出來。
    新娘子的衣服不夠好,那是娘家財力有限。可堂堂相府財力怎會有限?想來便是康華郡主不願盡力罷了。
    為什麼不願盡力?是因為這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因為只嫁了個不受寵的王爺?還是兩者皆有?這裡面的文章可多了!
  但不管是什麼,那總是你娘家人的問題,你這個皇后難免要牽連。
    果然,延帝聽著這話,看了眼顏世寧後微微皺了下眉,雖然他自己對這個兒子並未當回事,但他可容不得別人把他的兒子不當回事!
    “朕記得康華小時候做事就沒什麼分寸,沒想到老了還是這樣,你這個做姐姐的,也不知道提點提點。”延帝擱下茶盞,淡淡道。
  皇后趕緊低頭,“是臣妾疏忽了。”心裡卻是對穆貴妃咒駡了好幾回。
  穆貴妃則是見好就好,不再多言。
    底下的顏世寧聽著這兩個女人扯到自己,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琢磨著到底該怎麼回應,是該為康華郡主說幾句話顯示自己的無爭無求豁達開朗呢,還是該裝出一副委屈博人同情——這樣字字句句暗含玄機的針鋒相對的場面,她還真沒經驗啊!
  等到余光瞥見邊上裴瑾低著個頭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頓時豁然開朗——得,裝死才是正道!
  
  不過很快她就發覺到了不對勁,為什麼她老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看呢?
    疑惑的抬頭尋覓目光,誰知一下與對面的太子來了個四目相對。
    太子像是被當場逮住般,嚇了一跳後趕緊挪開了視線。
  顏世寧見狀更疑惑了,太子老盯著她看幹什麼?看就看了,被發現了那麼心虛幹什麼?
  
    太子裴琳,今年十八,長得唇紅齒白,清秀之極,有時臉上還能見著羞色。當初顏世寧頭一回參加宮筵看見他時,還以為是哪家扮男裝玩的**。
  而他之所以要看顏世寧,則是因為他惦記了很久了。
    他早就知道顏家還有個長女,卻一直沒在意。在最近幾次宮筵時他又被顏世靜纏著,根本無暇顧他人。直到上次見了個正面,頓時心上一窒。
    雖然相比之下,顏世靜更美,但其實他對她說不出多麼喜歡,要不是被皇后逼著,要不是端午那天多喝了杯犯了大錯,他根本沒想過娶顏世靜。
  顏世靜太厲害了,他總覺得溫婉的女子才適合他,而那天,顏世寧一身月色長裙站在花架旁低頭含笑的樣子,就深深的撥動了他的心弦,並且惦念至今。
  當聽聞七哥要娶她時,他甚至還悵惘了下。
  ……
    午膳是在宮裡吃的,雖然也是談笑風生,但顏世寧總覺得拘謹。而且她發現,同樣是兒子,延帝對七王跟太子明顯熱絡許多,對裴瑾卻很是冷淡。
    皇上如此,其餘人自然也有一學一,於是,雖然今天他們這對新婚夫婦才是主角,但到最後,顏世寧竟發現他們倆成了擺設。
  一開始她還覺得這種氛圍太過古怪,一想又了然,這不就跟她在相府時一樣麼,不過就是多餘的人。綜其原因,就是一個不受寵而已。
  然而,在相府中,雖然她那個父親很是沒用,但好歹也給了他支撐,但在這,裴瑾整一個孤立無援。
  顏世寧心裡微微有些不是滋味,看向裴瑾,他卻是人前一貫的溫和笑意。
  
  好像渾然不在意。
  ……
    好不容易吃罷午筵,各自離去。
  顏世甯跟裴瑾延著小徑正往宮外走去,卻見前頭花園處站著幾個人,是穆貴妃與七王裴璋等人。
  
    “本宮見著這裡的花開得正好,便準備折幾枝,倒沒想又遇到你們了。”穆貴妃說著,看向顏世寧又笑道,“本宮見著你這孩子就心裡歡喜,你們不如隨本宮回宮坐著說說話。”
  顏世寧正想答話,卻聽裴瑾道:“甯兒好像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兒臣想著還是先讓她回去歇著。”
  額?我什麼時候身體不舒服了?疑惑只是一瞬,顏世寧很快附和,“世甯也覺得貴妃娘娘甚是親切,只是今日身子突然不適,只怕是不能前去了,還請見諒。”
  不知道裴瑾為什麼不願去,但總歸是有理由的。
    穆貴妃聽到這話,臉上自然是很惋惜,不過也不強求,只退下手上一串瑪瑙珠給顏世甯戴上,讓她好生照顧身子。
    只是看到他們走遠後,穆貴妃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看來他確實是不想助咱們啊,連我宮裡都不願去,是不想跟我們扯上一點關係啊!”
    裴璋嘴角泛出冷笑,“他從南疆回來我尋了他多次,他都是藉口避開,一點機會都不給。不過好在,他跟那邊的關係也撇得極清。”
  穆貴妃掐下一朵盛開的花朵,拿著尖長的指甲劃著嬌嫩的花瓣,露出一絲詭秘的笑,“沒關係,總有一天他會幫咱們的。這局,我早就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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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對皇位沒興趣

    那邊,上了馬車出了宮門後,顏世寧忍不住戳了戳裴瑾的胳膊問道:“你為什麼不去穆貴妃那?”

    “去那作甚,你不嫌無聊嗎?”

    顏世甯自然不信他這話。

    裴瑾摟過她,笑道:“小獅子,以後進宮時能不要跟穆貴妃打交道就不要跟她打交道。”

    “為何?”

    “我怕你太笨,被她坑了還不自知。”

    顏世寧忍住氣,微笑道:“王爺還有何教誨?”

    “那多了,比如,不要隨便吃人的東西,不要隨便拿人的東西,也不要隨便相信別人的話,總之,多吃飯少說話,沒事裝傻笑哈哈,哦不,你也不用裝,就這樣挺傻的了。”裴瑾又忍不住撓她的頭了。

    顏世寧逮住咬了他一口後就閃開,只是心裡卻是記下了他說的話。因為她知道,裴瑾狀似調笑,實際上,卻是說著最為深刻的至理名言。

    回到王府,顏世寧本來想回房歇著,裴瑾卻攔住了她。

    “不忙,先跟我去認識認識府上的人。”

    府上還有誰要認識?顏世寧很是疑惑,不過看著裴瑾一臉認真,也就不再多說。

    賢王府坐北朝南,臨湖而建,府邸大方穩重,園林精巧雅致,兩廂交融,頗有一番奇妙韻味。

    早上出門時顏世寧就小小的觀了府中一角,此時走在穿花遊廊裡,看著身周景色,更覺賞心悅目,她雖對園藝不太瞭解,但看著這佈局設置還是感覺到了別具匠心之處。

    裴瑾要帶顏世寧見的人,就住在遊廊尾端的一處僻靜屋子裡。

    尚未進門,陣陣藥香便迎風吹來。

    裴瑾看著門口正撥弄藥草的黑衣男子,道:“這是我們府上的醫師,北斗先生。”

    “你帶我來看醫師做什麼?”顏世寧感到奇怪。

    裴瑾笑道:“他是個醫師,卻也是我朋友。”

    顏世寧明白了。

    裴瑾不結党,常獨來獨往,能讓他稱為朋友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

    於是在裴瑾的介紹間,顏世寧不由默默打量起了這位北斗先生。

    此人看上去二十出頭,身材瘦長,穿著黑色長袍,沉默寡言,始終面無表情,讓人生不出半分親近,裴瑾居然跟這樣的成結為朋友,這不免讓她微微詫異。

    正在疑惑間,顏世寧突然看到他轉過頭來了,並冷冷問道:“你身上可曾抹香?”

    顏世寧一怔,答道:“不曾抹香。”

    “那你身上的香味是怎麼回事?”

    顏世寧嗅了嗅,蹙眉疑惑,沒有啊!

    “你最近可有用過熏香?”北斗繼續追問。

    顏世寧道:“這倒有,原來在相府用過。”

    “用了多久?”

    “不足一個月吧。”

    “這香哪裡來的?”

    “是我妹妹送來的,說是宮裡賞的,當時有兩種,我挑了個味清淡一點的。”顏世寧見他問個不停,越來越奇怪了,“這香有問題嗎?”

    “沒問題。這香不適合你而已。”說著,北斗又從桌上那一堆瓶罐裡隨手拿了個玉瓶扔了過來,然後轉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藥草去了。

    顏世寧愣住了,這對話突然發生又突然結束,整一個奇怪了得。她看向裴瑾,目光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瑾這會兒是無比汗顏,他不過是想讓北斗旁敲側擊詢問熏香之事,誰知這貨簡單粗暴直接發問!

    將一頭霧水的顏世寧送回去後,裴瑾趕緊又折了回來。

    “我說你最起碼也含蓄一點吧,讓她生疑了怎麼辦!”裴瑾往椅子裡一坐,無語道。

    “含蓄從來不是我的風格。”北斗回答簡潔。

    裴瑾揉了下腦門,道:“昨天早上給你聞了香灰你說我不能洞房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昨天早上他從相府回來後,直接就把熟睡中的北斗拉了出來,然後把香灰拿給他看。之前裴瑾就曾給他說過關於那薰香的事,只是只憑耳聞未曾親見也不能判斷,所以關於薰香的問題始終是個謎。如今他找到了,自然要讓他好好研究一番。

    而北斗一聞,便皺眉,“此香有毒。”

    等到裴瑾細問,他又說還需再行研究,最後只來了句——“今晚不宜洞房。”

    “這香七味製成,其中一味,是陰葵。陰葵產於西寧一山谷,極為稀少,採摘不易。十年開花,十年結果,果實有淡香,似茉莉,常人難以分辨。陰葵有毒,卻不明顯,初聞之,只覺心曠神怡,常年累月之下,此香才會慢慢累積,鑽入血肉骨髓,奪人元氣,要人性命。並且此毒對男子無效,只對女子有害,特別是孕婦。女子聞一年致死,孕婦只需三個月。”

    北斗聲音平靜毫無感情,裴瑾聽著卻是從頭寒到了腳。珍貴妃慘死的景象在眼前浮現,三個月前豐潤鮮活,三個月死時已是瘦削憔悴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什麼“噬母胎”,什麼“害親命”,全是有人陷害!

    北斗看著裴瑾攥緊了椅子的扶手,並未說些安慰的話,只是以一種冷靜到殘酷的聲音繼續道:“女子中了陰葵之毒,便不可與男子交合,交合一次,這毒便厲害一次。並且,到時就算懷孕,母子也總免不了一個死。”

    “那該怎麼辦?”裴瑾道。

    北斗答道:“幸好她所中之毒不深,停止聞吸後,毒可慢慢消除。再用以解藥,半個月後便好了。”

    “解藥在哪?”裴瑾急問。

    北斗看了他一眼,道:“剛才給她了。”

    “……”裴瑾鬱悶了,“你為什麼不早說,剛才回去時她聞著味道不喜歡差點給扔掉了,還好我想著你不會平白無顧給她東西便攔下了……”

    “扔了也沒關係,這解藥很好配。”北斗丟了一句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看著他走開,裴瑾又道:“那這半個月我就要不停受煎熬了?你有什麼好的法子?”半個月溫香軟玉再懷卻不能碰不能吃,是能憋死人的!

    北斗道:“有。”

    “什麼法子?”

    “閹割。”

    “……”

    裴瑾氣噎,不再看他,自己陷入沉思。

    半晌後,北斗突然先開口了,“你會追查此事嗎?”

    裴瑾動了動身子,目光深邃,“母妃之死,是有人忌憚她腹中胎兒。她的身後是國公府,收養我之後,她們就已感到惶恐,等到母妃再有身孕,她們就更加坐不住了!使下陰葵之毒,同時要了兩個人的命,又讓我再無依附之勢……斬草除根,一箭三雕,真是好計謀啊!”

    “皇后從來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北斗淡淡道。

    “只是我再想,她們給世寧下毒又是為何?”

    本來裴瑾還以為是康華郡主不喜顏世寧想將她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可是從剛才顏世寧的話裡,這個推論不成立,她是最近才拿到這香的。如果康華郡主真想除掉顏世寧,在她來到相府之後就該行動了,斷不會到現在才開始。

    “這也是個一箭雙雕之計,皇后為的是阻止你誕下子嗣,郡主是想除掉王妃。王妃死在相府惹人嫌疑,死在王府,一乾二淨。”北斗看得徹底。

    三位皇子,如今除了七王有一個兩歲女孩外,其他再無所出。朝廷上下皆為之所慮,倘若現在誰先誕下龍孫,只怕變數難以預料。

    裴瑾深吸一口氣,沉沉道:“我不爭不求到了這般地步他們依然不放過……呵!”

    “那便去爭去求吧!”北斗看向他的雙眼,“你比他們都適合那個位置。”

    屋子裡一瞬寂靜。

    半晌後,裴瑾笑了,“北斗,不要試圖慫恿我。我知道你想報仇,我也會給你報仇的機會,但不是現在,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另外,我再說一遍,我只想做個閑王,閑得沒事幹的閑。”

    說完,站起身,撫平衣衫,微笑出門。

    北斗看著他的背影,陰鬱的眸子裡閃現出了些許失望。

    五年前,他說:“我可以救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許輕舉妄動,不許擅自報仇。”

    他為了活命,答應了。

    而在跟隨他的五年裡,他無時無刻不再鼓動他,可他只一句,“我對皇位沒興趣。”

    你真的對皇位沒興趣嗎?

    那邊,裴瑾忙著回去找顏世寧,走到半路的時候,看到假山處,她正拿著個扇子站在一塊高石上,偏著個頭也不知再看什麼。

    難道又跑去聽壁角了?

    顏世甯回房後換了身輕便的衣裳便又出來了,閑著無事,她正好把園子逛個遍,誰知一個不小心,就看到那位秋月姑娘拎著一個十二三歲小丫鬟的耳朵往假山後走了,邊走還邊罵,“你個小賤/人,我讓你不長眼!”

    顏世寧是個好湊熱鬧的,在相府裡裝相的這兩年差點沒憋死,這會兒正好逮著熱鬧,還是這位主的,焉能錯過,於是看著四下無人,忙提著裙子跟上前去。

    一聽之下,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小丫鬟早上時候奉了裴瑾的命,讓廚房裡燉了山雞蘑菇湯。中午時候,秋月覺得肚餓,便去廚房尋食,一看爐子上香氣四溢,便舀著吃起來。

    小丫鬟剛被喚去做別的事,回來一看,急了,便道這是王爺特意吩咐給王妃燉的你怎麼可以吃了!

    秋月一聽,火了,卻也沒當場撒,而是過後挑了小丫鬟別的刺,開始發難。

    此時她正邊打邊罵:“你看著王妃過門就緊敢著巴結不是,哼,我告訴你,她不過就是個相府不受寵的貧賤女子,王爺娶她不過是被逼無奈!你要巴結她,這是白費工夫!喝了雞湯又怎樣,你覺得王爺捨得打我還是罵我!睜開你的狗眼,好好認清形勢,不然的話我要你好看!”

    說著,又一個耳光甩了下去。

    她的指甲很長,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小丫鬟的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小丫鬟又痛又驚,淚珠不停滾落。

    秋月尤覺不解氣,又在她身上踹了一腳才氣哼哼的走開了。

    她從今天早上就憋了一肚子氣,這小丫鬟撞在槍口上,正好遭殃。

    等到秋月走後,小丫鬟哭了一會後也爬起來走了,顏世寧這才想跳下石頭也走,誰知一低頭,就看到裴瑾正站在下邊。

    顏世寧嚇了一跳,這跳下的姿勢也就偏了,幸好裴瑾伸手接得及時,這才只是撲到了他的懷裡而不是摔到地上。

    顏世寧站穩後道:“你怎麼在這?”

    “我也是來湊熱鬧的。”說著又是一笑,“我本來還以為你會現身給她做主的。”按照顏世寧以前的性子,是該上去扇那秋月兩耳光的。

    顏世寧嫣然一笑:“我倒是想。可某人說了,秋月姑娘身份特殊,萬一我得罪了她,讓某人為難了怎麼辦?”

    裴瑾一怔,原來她是為著自己著想啊。

    不行不行,得讓她沒了這顧忌才行!
第十章 愛妃可是想要了
    晚上,裴瑾在書房給南疆米老頭寫回信時,腦子裡不停浮現出晚飯時候顏世寧喝著魚湯時的模樣——低著頭,含著笑,時不時的瞥站在一旁的秋月一眼。

  裴瑾敢打賭,那時候她准是在算計秋月。

  她會怎麼做呢?裴瑾有點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所以在信尾匆匆寫了筆後就趕緊回寢室。

  顏世寧正在床上盤膝而坐,皺著眉,努著嘴,實在不雅的很——沒別人,她也懶得再裝出賢淑的樣子。不過等看到裴瑾進來,她立馬挺直的身子。
    裴瑾看她又開始警惕了,也不給她躲閃的時間,踢掉鞋子直接將她撲倒。

  “嗷!”看著自己又被整個抱住,顏世寧發出痛苦的哀號。

  “嘿嘿,你剛才在想什麼?”裴瑾說著,又開始給她解扣子,穿這麼多睡一準悶熱難耐。
  顏世寧可不知道裴瑾心中所想,還以為他又想強來了,邊阻攔邊道:“你昨晚不是說我不情願你不會碰我嘛!”

  裴瑾手腳利索,一會又把她撥的只剩下了褻衣肚兜,本來還想將肚兜解掉,可生怕自己又忍不住,便只好作罷。

  看她又滾到一邊坐起身,手緊捂著褻衣的衣襟,裴瑾嘿嘿一笑道:“不要那麼緊張嘛,我只是怕你睡得熱給你脫衣服。你要不想讓我脫,以後就乖乖的不要穿那麼多上床。”說著自己脫了衣,躺下了。

  顏世寧盯了他一會,看他確實不再動手動腳,才鬆開了捂住衣襟的手,又在離他遠遠的地方躺下,還不忘將薄被扯來蓋住。

  裴瑾見狀,狡黠一下,一個打滾,又將她攬在了懷裡。

  嗷!

  嘿嘿。

  半晌後,裴瑾鬱悶的挪開了點身子。

  為什麼現在只抱著她都有反應啊!

  得趕緊轉開注意力!

  “告訴我,你吃晚飯的時候不停看著秋月是想幹什麼?”

  顏世寧瞅了他一眼,道:“呀,別人看都不能看啊,王爺可真是心疼她。”

  裴瑾捏了她一下臉,道:“為什麼我覺得這屋子裡酸酸的?”

  “那是因為您沒洗澡,身子發酸了。”顏世寧吸著鼻子做了個嫌惡的表情。

  “是麼?為夫可是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不信你仔細聞聞。”說著,裴瑾又一把將她拖進了懷裡。

  眼看著臉就要撞進他的懷裡,顏世寧趕緊伸手推開,脖子也梗直了往後仰。這麼一來,她雪白細長的脖頸就正好展露在了裴瑾的視線裡。

  裴瑾只覺騰的一下,心上就著火了。

  他低下頭,咬了上去。本來他只想輕輕的啄一口,只是當嘴唇觸碰到光滑柔嫩的肌膚時,這力道就失去了控制。

  顏世寧被吮吸的又癢又疼,心底卻生出了一些怪怪的感覺。而感覺到裴瑾那只手又伸進自己的褻衣裡時,她猛一回神,趕緊阻止。

  可裴瑾熟門熟路,早就解了結又將肚兜扯掉了,並且這回再沒控制住,一手毫不猶豫的就覆上了兩處柔嫩。

  手掌火熱,猛得被握住,只覺一股熱流竄滿全身,顏世寧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而當裴瑾感覺到指尖的滑潤時,清醒了,然後無語了——老子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怎麼一碰到她就蕩然無存了呢!

  可是,好捨不得放開啊!

  裴瑾小心的撫摩著,像是對待一件珍寶般。嘴順著脖頸一路吻至耳垂吻至臉頰,最後再落在唇上。卻也不敢貪戀,下面已是如鐵般硬了,再這樣下去,無疑是自虐,所以他準備再狠親了一口後,就放開了她。

  誰知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痛苦的吟聲。

  一看,見顏世寧臉紅通通的,眉頭緊蹙著,貝齒緊咬著唇,顯然是意識到剛才自己情不自禁的吟出了聲。

  裴瑾不由笑了,“愛妃可是想要了?”

  顏世寧看著他促狹的表情,又羞又惱,在他胳膊上狠咬一口後,翻過身去,只是這臉紅得更厲害了。

  剛才那一刻,她都快覺得自己要整個炸掉了。

  裴瑾不敢再碰她,只能看著床頂,好一陣苦惱。

  好久之後,兩個人終於都平靜下來了。

  感覺到天有點變涼,裴瑾給她蓋上被子。顏世寧這時弦繃得緊緊的,冷不丁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立馬瞪眼盯視,一副“你要敢上來我就咬死你”的架勢。

  裴瑾看著發笑,“你放心,我真不會再碰你了。不過給你揉揉胸是好事,你那太小了,得揉揉大,嘿嘿。”

  顏世寧氣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才冒出一句——“你先把你自己的揉揉大吧!”

  說完,轉身趴倒——嗯,這姿勢他就摸不到了。

  裴瑾不再逗她,繼續問道:“你是不是想著怎麼整秋月?”

  “你捨得麼?”顏世寧道。

  “有什麼不捨得,只要你高興就好。”裴瑾答道。

  顏世寧轉頭看著他,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哼了下,道:“我還沒想好。”

  裴瑾笑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裴瑾說完,就閉上眼睡去。而顏世寧一怔後,卻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事。

  那時侯她被欺負,癟著嘴回家,卻在路上遇到裴瑾。那時候顏世寧已被他整的看到他就跑,所以這回見到他,只裝沒看見的走過,誰知,卻被攔了下來。

  “小獅子被欺負了?”他笑著問。

  “關你屁事。”她不理他。

  “要不要我幫你報仇?”他甩出魚餌。

  她看他人高馬大,順利上鉤。

  於是第二天,他幫她做好了陷阱,帶著她趴在草叢中,然後就等著那壞小子放學回家。

  最後,壞小子絆到繩子,摔倒在地,樹上的沙包又應聲砸下。

  嘩啦啦,小木塊,小石子,雜草亂花,還有條小蚯蚓,全部撒在了壞小子的頭上……

  想著想著,顏世寧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泛出了笑容。那時候,她可真沒想到這個以整她為樂的小王爺能給她報仇,還以這麼一種方式,本來她還以為他會卷起袖子直接把壞小子揍一頓呢!

  不過,恩哼,如此正好證明他骨子裡就是這麼一個卑鄙無恥的人!

  卑鄙到給她收拾完了壞小子,他就提出要報酬。

  當時她就傻了,報酬?一開始沒提啊!那是要多少呢?

  他笑著比了三根手指頭——不多,三文就夠。

  她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荷包,沮喪了,因為她的全身家當只有兩文錢。

  錢不夠,怎麼辦?好辦,就給我抄書吧!

  於是在之後的幾天,她就整天被他抓著給他寫字——天知道那時候她最討厭毛筆了!

  好不容易完成任務了,本來以為可以遠離魔爪繼續玩去了,誰知這廝又跟恩師說道:“老師,以後就讓世寧在這跟我念書寫字吧,我看她聰明的很。”

  看到老先生點頭以及那廝奸詐的笑容時,她徹底淚奔了。

  而在以後的一年裡,她每天早上醒來都在床上挺屍,可是每次挺屍的時候都能聽到門外這廝溫和的聲音:“容姨,世甯起床沒,一日之際在於晨,她該早些起床讀書。”

  然後每天她都會被母親抓起塞到那廝跟前,然後一整天,她都是一臉怨念的看著這廝人面獸心……

  嗷,好悲壯好慘不忍睹的往事啊!

  顏世寧現在想想,都要為過去憋屈可憐的自己抹一把辛酸淚,轉頭看向一動不動的裴瑾時,臉上也重現了當年的怨念——太狡猾太卑鄙了!

  不過,到底該怎麼對付秋月呢?

  那邊顏世寧又陷入了新的思索中,這邊裴瑾嘴角泛出了一絲笑意,他剛才,正好也想到了這段往事。

  ——小笨蛋,你那兜裡從來只有兩文錢,我都翻了好幾回了你還不知。

  ——沒事跟那些小子打架亂混幹什麼,教你讀書寫字多好!你現在那一手娟秀小字可都是我的功勞啊!

  ——我欺負欺負你也就算了,別人欺負你,怎麼行呢……

  第二天一早,裴瑾醒來時就看到顏世寧坐著,正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

  裴瑾被看得發毛,“你這是在看什麼?”

  顏世寧狡黠一笑:“我終於想到了法子,不過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噗,敢情你想了一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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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夫妻組團來騙人
  秋月今天起來時眼皮子就一個勁的跳,看看外邊天晴日麗,也沒個不好的兆頭啊!

    得了,還是趕緊收拾好了去伺候王爺吧,看樣子王爺對王妃還有點喜歡,那怎麼成呢!不過王爺應該還是喜歡自己多點,好歹好幾年的情分了,這不昨晚聽到雞湯被喝掉也沒個反應……

    秋月這麼想著,不由挺起了胸,一陣得意。抹好唇脂,又挪動蓮步又去了裴瑾二人的寢室。
  
  而顏世寧,已經等她很久了。
    “王爺,奴婢給您更衣。”秋月貼了上去。
    “不用,你去幫王妃吧!”裴瑾溫和拒絕。
    “可是奴婢怕伺候不好惹王妃生氣。”秋月堅持不懈。
    “那,那你就站邊上歇著吧。”說著,裴瑾走到屏風處,準備更衣。
  秋月一看,趕緊跟上。
    屏風的邊上,是梳衕i,顏世寧正坐在那梳頭。看到秋月走來,她突然皺起了眉頭。
  “哎呀,我的肚子好疼,秋月姑娘,快過來扶我一把。”說話間,她彎下腰似經受不住要摔倒,而一手已經伸出來抓到了秋月的裙子。
    秋月看她臉色刷白,嚇了一跳,又是怕又是嫌惡的,趕緊退了幾步,而她身後,是一個架子。這架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個青釉雲紋瓷瓶。
  秋月撞到架子,瓷瓶搖搖欲墜卻也並不摔下,裴瑾一看不好,快步上前去扶顏世寧,順便,走過架子的時候,再輕輕的搖了那麼一下。
    於是,瓷瓶墜地,摔成一地渣。
  聲音在腳邊響起,秋月趕緊閃開,待看到碎裂之物是什麼時,臉刷的一下白了——這可是皇上御賜的!王爺最喜愛的一個瓶子啊!這就被她碰翻了!
  還沒等她回神,那邊顏世寧又發出了極為痛苦的聲音,“秋月,你為何不扶我?”
  
  秋月回頭一看,見顏世寧已摔倒在地,而裴瑾正欲抱著她。
    裴瑾聽到顏世寧說這話,目光也轉向了秋月,神色極為不善,“秋月,難道你現在連人都不會扶了麼!”
  說話間看到了地上的碎片,臉色更是難看,“這可是父皇賜我的瓶子,竟被你打碎了!”
  
  秋月已知自己闖了大禍,趕緊跪下,“王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被王妃嚇著了……”
  
  裴瑾氣極,也不再理她,抱起顏世寧就到床上,又道:“快去把北斗先生喊來。”
  
    北斗正在晨練,看到小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來,還以為出了大事,比如顏世寧毒發了,於是趕緊過去!誰知診治一番,氣息平和,脈象稍虛,除了臉色發白之外,竟是一切正常的結果。
  那這是怎麼回事?
  北斗掃了一眼裴瑾,見他跟自己使顏色,不由無語,站起身道:“王妃無甚大礙,但也需細細診治。”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不過他也不知究竟,只能說這麼多。
  而那邊秋月聽著這話,暗松一口氣,要是她真有什麼事,自己更沒什麼好果子吃了。轉瞬又有些失望,她要得了絕症然後頃刻間一命嗚呼多好!
    裴瑾此時也緩了臉色,拉著顏世寧的手柔聲道:“愛妃無事便好,剛才可急煞我了。”
  顏世寧虛弱又慚愧的說道:“讓王爺擔心了。”
  安撫好了顏世甯,裴瑾又看向秋月,臉上再無笑意,“本王待你們從來不薄,王府之中也從來不曾有過責罰,然而今日你實在做的太過。現在王妃幸好是無甚大礙,倘若有事你又如何擔當得起?更有甚者,你竟還如此莽撞打碎了父皇的恩賜!你叫我如何是好!”
    “王爺!奴婢知錯了!求王爺饒恕!”秋月說著又挪著膝蓋到了裴瑾跟前,抓著他的衣衫求饒著。
  北斗見狀,嫌惡的避開了身子。而顏世寧則是撇撇嘴,眼睛一閉,來個眼不見為淨。
 
    裴瑾歎了口氣,似有不忍的說道:“算了,你好歹也跟了我幾年了,我也不忍心重責你,你就在自個屋中閉門思過一個月吧。”
  秋月聽到前面那話,還一陣竊喜,待聽到後面一句,傻眼了——閉門思過一個月,那她還有什麼戲唱!
  裴瑾卻是我意已決,看她還要開口,打斷道:“你無需多言,就這麼辦吧!”
  
  ……
  秋月等人退下去了,北斗見沒自己什麼事了,也揮袖離去了,寢室裡,只剩下了裴瑾跟顏世寧二人。
    “愛妃,為夫的表現可還滿意?”裴瑾一仰身,也往床上一躺,嬉笑道。
  顏世寧見他又要摟來,趕緊往床裡邊一滾,拿起個枕頭隔在中間,道:“果然是騙子,說謊作假都是信手捏來的!”想想他剛才看到瓶子被摔時的心疼,斥責秋月時的憤怒以及責罰她時的無奈,嘖嘖,就跟真的一樣!
    “大騙子!”顏世寧又咕噥了一句。
    “彼此彼此。”裴瑾笑得純良。
  “……”顏世寧想著一開始還是自己先掀起這騙局,瞬間沒話說了。
    裴瑾看她吃憋,暗笑,而後趁她不備伸手捏了她一把臉,道:“趕緊把臉上鉛粉洗掉,塗那麼厚,傷臉。”
  顏世寧這才想到這回事,趕緊下床洗臉去——剛才為了嚇秋月,她偷偷的抹上的厚厚的鉛粉,臉刷白刷白的,跟鬼一樣。
    走到架子邊,想到什麼,又回頭疑惑道:“哎,我就是讓你隨便拿個易碎的玩意,你把皇上賜給你的拿出來幹什麼?摔了多可惜。”
    裴瑾笑道:“戲麼,總要做做足。不拿個稀罕物,怎麼震得了場呢?”
  顏世寧聽著他無所謂的口氣,有些奇怪,好歹是皇上賜的,而且根據剛才秋月的驚慌表情,想來這瓶子意義非凡,可他現在這副不在乎的樣子……顏世寧狐疑的看向他,只是他抱著頭又隔得遠,也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不過,嘿嘿,他還真捨得下本。
  她的計畫是這樣的,她裝肚子疼,要秋月扶,如果秋月扶了呢,那之後什麼事都沒有,要是她不扶,她後退避開,瓶子就會被她碰倒,她也將受到責罰——其實這也就是個考驗,顏世寧給了秋月一個機會,只不過秋月並未珍惜,當然,顏世寧制定這個計畫賭的就是秋月心高氣傲不會扶她。
  
  只不過要實施這個計畫她一個人不行,還得需要裴瑾的配合。首先得讓他貢獻出一個易碎的稍微珍貴一點的東西,再然後就得讓他來場主訓僕的戲。
  本來她還有些忐忑,想著說不定裴瑾真的是寵著秋月的,在她面前跟秋月保持距離也就是裝模作樣,而他說的那個“身份特殊”也一度讓她對秋月有些忌憚,生怕自己貿然治了秋月會給裴瑾惹麻煩。所以她提這計畫時也有些小心翼翼,誰知這廝聽完目光閃亮,來了句“愛妃喜歡,為夫一定竭力配合。”
  然後,他就配合至此,一點都沒她發揮的餘地了。
  嗷!
    拿巾帕擦臉的時候,顏世寧又道:“我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你怎麼罰她閉門思過一個月啊?”
    裴瑾笑道:“愛妃不是不想看到她麼,為夫當然要體貼行事了。”
    顏世寧看他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直犯惡,不過背轉過去還是抿出了一絲笑意,隨後又抬杠道:“那你怎麼不棍棒伺候,她的那點錯,閉門思過可是輕的了啊,難不成是你心生不忍手下留情了?”
  裴瑾站起身,抖平衣袍,悠然又無奈的來了一句:“誰讓我是個賢王呢,自然要寬以待人了。”
  
  “……”顏世寧無語的看了他半晌,最後翻了個白眼,拿起扇子轉身走了。
 
  這貨真是無時無刻不忘作戲啊!
  裴瑾在碟子裡捏了塊她吃剩下的糕點,也跟了出去,嘴上的笑容是擋也擋不住,嘻嘻,貌似她又上當了——我才不告訴你我煩這秋月想要把她打發掉好久了!
  “小獅子,這次我幫了你,你還沒給我報酬呢!”裴瑾跟上,打趣道。
  顏世甯聞言,刷的頓下腳步,“你還想要什麼!”
  裴瑾走到她身邊,出其不意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小聲道:“我想要你。”
  
  “……”顏世寧沉默半晌,最後一腳踹了上去。
  正在這時,小廝跑來道:“宮裡賜東西下來了。”
    一大早的,也沒個事的,怎麼賜東西下來了?還是賜這些……顏世寧看著桌上這些綾羅綢緞珠寶字畫,好生疑惑。
  裴瑾卻是知道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自己老子的性格他是摸得差不多了,昨天看著顏世寧的衣料不夠好,他肯定覺得自己臉面被掃,所以不出意外,他很快就會賜下東西,為的就是做給別人看——他對這個兒子好著呢,你們輕視他,掂量著些!
    裴瑾嘴角露出一抹難以覺察的苦笑,不過看到顏世寧轉過頭來,又露出溫和的笑意,“父皇定是喜歡你呢,收著吧。”
  顏世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做了個唇型——“你騙鬼啊!”
第十二章 春藥君閃亮登場

   秋月在自己的屋中待了一天,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憤懣。這一個月啊,王爺也忒狠了!

    不行,得想想什麼法子!
    天已擦黑,秋月撥著燈芯,咬著牙,腦子裡翻騰著各種補救的法子。最終她的視線落到了梳衕i的抽屜上。
    走到那,打開抽屜取出一個首飾盒。
    首飾盒上有個小暗格,裡面放著一青一白兩個小瓶。
  秋月先是取出了青色的瓶子,眸中閃現了一絲狠意,轉瞬後又放下,拿起了白色小瓶……
 
    裴瑾正在書房,米老頭又寄來書信,除了彙報南疆的情況外,底下還是催促他回去的話,不過這回可是寫了一長串的理由,說什麼管副將不吃辣子不愛聽曲好生無趣實在難以相處等等等等。
  裴瑾想著米老頭吹鬍子瞪眼的樣子,笑得直樂,然後他就聽到門口傳來嬌啼。
  
    “讓我進去,我要見王爺!”是秋月的聲音。
  裴瑾眉頭微蹙,將信收好後走了出去,還沒走到門口,已見秋月闖了進來。
 
    傍晚時候下了場雨,天有點涼,但秋月卻穿著個薄透的素白紗裙,也沒塗脂抹粉,只素面朝天著,再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態,倒也有點我見猶憐的意味。
  裴瑾見著卻只覺頭疼,不是讓她閉門思過麼,她怎麼還跑出來了!
  還真是不消停!
    秋月把手中食盒放在桌上後,走到他跟前,一把跪下,瞬間淚水溢出,“王爺,奴婢知錯了,您原諒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您跟王妃的!”
  裴瑾心一抽,他內心是真想學著顏世寧般抬起一腳,可誰讓他賢名在外呢,所以只能微不覺察的扯過衣衫,退身避開,道:“你起來,好好說話。”
    “不!王爺不原諒,奴婢就不起來!”秋月睜大眼睛,抿著嘴,看樣子真是可憐極了。
  裴瑾見她胡攪蠻纏了,頭大了,聲音也冷下來了,“秋月,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秋月一聽這話,眼淚淌得更厲害了,“身份?王爺,您說秋月現在是個什麼身份!老太爺把我送來您這當初怎麼說的,您忘了嘛!先前奴婢想要伺候您,您都是拒絕,一會說是念我年幼,一會又說盈小姐去了你心中悲戚,一會又說國事繁忙無心他想,可是現在了,秋月都十八了,您也娶了王妃了!外邊都以為奴婢是您的人,可事實呢!您說說,奴婢現在到底算個什麼身份!”
 
  裴瑾見她說得酸楚,轉過了身,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裝出不忍的模樣,可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裝不出來了,他只能轉過身,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嫌惡。
    秋月看他沉默,心裡微慌。剛才那番話她想了很久,她想著王爺一貫溫柔,面對這樣的質問與委屈一定心生不忍然後一番安慰,到時候她再投懷送抱就事半功倍了。原來王爺不近女色或許是不知其中滋味,如今娶了王妃,不該是食髓知味欲罷不能麼!
  可誰知,王爺竟是這樣的反應!
  是哪裡錯了?
  秋月腦子轉的極快,心想定是自己的急攻不小心觸到了他的逆鱗,於是趕緊轉換攻勢。

  她站起身,打開食盒,端出湯,哽咽道:“但是,雖然王爺不曾多看奴婢一眼,奴婢也無怨無悔,只要能跟在王爺身邊,奴婢就知足了!剛才是奴婢冒犯了,還請王爺恕罪!奴婢只是想著一個月不能伺候王爺了,心裡惶恐而已……這是奴婢熬的湯,是王爺您最愛喝的,您喝了之後,就當是原諒奴婢了,奴婢也會乖乖的思過,再也不會來煩您了……”
  裴瑾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湯碗,一瞬猶疑了,不過很快他又端起喝掉——秋月雖然是那邊的人,但斷不會給自己下毒的,乾脆的喝了,正好打發她!
  秋月見他一滴不盛的喝完,提著的一顆心放下了,然後她開始收拾東西,慢慢的,慢慢的,時不時的還瞥一眼裴瑾。
  裴瑾是再不願看她,坐回書桌旁繼續看書。可是很快,他覺得不對勁了,這書上的字怎麼動起來了?
    “你在湯裡放了什麼!”感覺到小腹熱起來,裴瑾攥緊拳頭厲聲問道。
  秋月一看藥效發作,也不收拾了,撲到他身上,緊緊摟住,又開始流眼淚,“王爺,您就讓奴婢伺候你吧!”
  裴瑾此時已覺得周身力氣已散掉,只剩了一團火在小腹邊,他看著秋月把自己扶到床邊,又給自己解掉衣衫,是想阻攔又使不出力。
  不行,不行!
  裴瑾努力吸氣,然後狠狠的咬了記自己的舌頭,腦子裡瞬間清醒,力氣也似有短暫恢復,然後他猛得推開秋月,奪門而出……
  顏世寧梳洗完剛爬上床,突然聽到門被重重推開嚇了一跳,再看到裴瑾那副樣子,更是驚慌,“你這是怎麼了?”
  只見裴瑾衣衫淩亂,喘著粗氣,雙眸還微微發紅,周身散發出發狂野獸的氣味。
  
    裴瑾艱難的走到床邊,攬住她的腰往床上一滾,嘶啞著嗓音道:“我被秋月下藥了!”
  “啊!”顏世寧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已被壓下,嘴已被堵住,感覺到抵在小腹那硬邦邦的東西,她四肢又僵硬了。
  難道,洞房就在今晚了嗎?
    正在顏世甯心緒不甯間,裴瑾卻突然放開了她。
    ……怎麼回事?
    裴瑾擠出一絲笑意,道:“你放心吧,我說過了,不到你情願,我是不會碰你的。這藥性,我能忍住的!”
  顏世寧看他鬆開自己躺倒,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可是看著他皺著眉頭一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的樣子,又猶豫了。
    “秋月為什麼要給你下藥?”想了想,顏世寧忍不住問道。
    裴瑾又將她攬在懷裡,道:“她是威國公送來做通房丫頭的,準備以後做妾的,可我一直沒碰她,今天她又被罰閉門思過,急了,想要生米煮成熟飯吧!”
  說話間,他又忍不住吻上了顏世寧的唇,手也探進了褻衣,熟練的扯掉肚兜,然後一手覆上了那處柔軟。
  酥軟滑嫩,捏著真是愛不釋手,尤其是在指尖撥弄下挺立起的兩點紅莓,更是可愛極了。
 
    顏世寧被揉捏著呼吸也亂了,忙推阻開道:“那既然是你的通房丫頭,你就去讓她陪著嘛。”
    裴瑾聞言,重重在紅莓上一掐,顏世寧吃痛,呼出了聲,可是當那麻癢隨之蔓延開時,呼聲變成了吟聲。
  裴瑾看她紅著臉蹙著眉,又親了一口,道:“我只要你一個,別的都不行。”
 
  這聲音,慵懶中透著堅定,沙啞裡又露著磁性,聽在耳裡,莫名消魂。
  “不過我知道你不願意的,所以今天我會忍著。”說著,裴瑾又一次放開了她。
  
    顏世寧聽著他說的那些話,又看著他痛苦的受著煎熬,有點過意不去了。她既然嫁給他,做那事都是天經地義的,他現在這樣都強行忍住……
    “要麼,要麼,你就不要忍了吧……”說到最後,顏世寧這聲音已經低入塵埃了。
  裴瑾看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嘴角露出了奸詐的笑容,不過很快又恢復堅定的痛苦的神色,“不,世寧,我能忍的!”
  “……”顏世寧愣住了,她剛還以為他聽到那話後會飛快撲來的。
  看來,看來,他還真的挺好的——裴瑾這個小人在她心裡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
  
  顏世寧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踹他了。
  ……
    那邊北斗無比鬱悶的收拾完剛才被翻得一團糟的櫃子——不就找春/藥的解藥麼,翻那麼亂幹什麼!
  翻完也不收拾,兩眼發光的就沖回去了,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
  這天夜裡,裴瑾翻騰了無數遍,揩了無數的油後才來了句“藥性終於散了”。而顏世寧念著他那高大的形象,也不再抵死反抗,其結果就是——為什麼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摸遍了!
  
  至於書房裡的秋月,則是心如死灰,都這份上了,裴瑾都不願碰她……
  第二天,裴瑾早早醒來,看著懷裡睡得正熟的顏世寧,又露出了狡猾的笑,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又冷了下來。
  秋月,是留不得了!
  只是,秋月是威國公安□來的人,如何才能名正言順的將她送回去?
  可要找個讓威國公無法反駁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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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個小沒良心的

  看到身邊的顏世寧有了醒來的跡象,裴瑾又咧嘴笑了。顏世寧瞥了他一眼,轉個身繼續睡。

  裴瑾忙揉她,“快起來快起來!”

  顏世寧轉過身,蹙著眉頭,他那麼催促有什麼事嗎?

  誰知裴瑾純良一笑,道:“該起床讀書了。”

  “……”

  “……”

  “混蛋!”

  “嘿嘿”
  
  看到顏世寧無語翻身睡去,裴瑾忙又道:“你個小沒良心的,你家夫君都被人算計了,你還睡那麼安穩。”

  這話一說,顏世寧想起了昨晚的事,隨後吐了兩個字——“活該!”
  
  你總是算計別人,遭報應了吧!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她呢?”裴瑾摸著下巴道。

  “給主子下藥是大罪,自然要好好罰了。”顏世甯應道。

  “看來愛妃對她很是不喜啊,既然這樣,為夫就不心慈手軟了!嗯,我決定讓她永遠消失在我們面前。”

  顏世寧一聽這話就驚了,騰的坐起身,瞪大眼睛,“你不會是要……”說著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想哪去了。我是準備把她送回國公府。”裴瑾鄙夷道。

  “……”那你剛才裝出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做什麼!
  
  “不過我需要一個將她送回去的理由,給我下藥這理由不太好。她本來就是送來伺候我的,她給我下藥也是逼急了,拿這個理由,是堵不住國公的嘴的。”裴瑾又道。

  “那你想怎麼辦?”

  裴瑾等著就是這句話,他挑眉笑道:“我有一個計畫,不過……昨天是我配合你,今天,可需要你的配合了……”
  
  待裴瑾把計畫說完後,顏世寧怔在當場,“你費那麼大的腦筋就為了將一個丫鬟送還回去!”

  裴瑾將她摟過,笑道:“你不是不喜歡她麼,為了愛妃,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借刀殺人?”顏世寧一臉不信。

  裴瑾不反駁也不承認,只道:“那愛妃這刀是借還是不借呢?”
  
  顏世寧抿唇想了想,而後應了聲。裴瑾這廝太謹慎了,斷不會隨意布下這麼個局的,他費盡心機要把秋月送回去,一定是有理由的。

  至於到底是什麼理由,顏世寧雖然很想知道,但她也明白依裴瑾這性子肯定是不會坦言的,那還不如不問了。
  
  不過,顏世寧看著他的笑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是不是早就想打發秋月了?”

  裴瑾笑而不語。

  那就是默認了!顏世寧眼睛一瞪,抬起腳就踹向他的腿——擦,又被他給騙了!
  
  昨天設局算計秋月,還以為是他為了哄自己高興才盡力配合,現在看來,這廝自己打著小算盤呢!

  我就說整你的人你怎麼就這麼積極呢!
  
  裴瑾見她氣鼓鼓的,直樂,抱著她又揉起來。顏世寧憤懣,也不掙扎,只做著個挺屍的樣子。

  裴瑾蹭了蹭她的頸窩,趕緊討好,“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將秋月弄走?”

  顏世寧斜了他一眼。

  裴瑾湊在她耳邊小聲道:“秋月,非弄走不可,因為她是國公派來的釘子。”

  顏世寧愣住了。威國公自珍貴妃死後就退出朝政,只一心養花弄草,他為什麼要監視裴瑾?更何況,若是要監視,也應該是七王跟太子那邊派來人啊!
  
  裴瑾看到了顏世寧的疑惑,苦苦一笑,而後,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
  
  秋月輾轉反側了半宿才睡著,是越想越不甘,越想越無望。今早乾脆也不起來,躺在床上稱病。

  只是等到中午的時候,她躺不住了,因為窗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愛妃,你看這花如何?”

  “挺美。妾身倒覺得這花像極了那位秋月姑娘,皆是美豔非凡。咦,這座小院何人所住,好生別致。”

  “回王妃,這便是秋月姐姐所住的。”一個丫鬟回道。

  “是嘛,打理的很不錯呢。王爺,這一天都過去了,您的氣也該消了。妾身突然不適,秋月姑娘也是嚇著了,也怪不得她,碰翻瓶子也是無意之失……所以妾身想,禁足一月的懲罰也就算了吧……”
  
  秋月站在窗口,聽著這些話,心裡無味雜陳。想來這女人是故作大方,在王爺跟前扮好人!秋月甚是厭惡,可心中卻也期盼著裴瑾聽到這話的反應。不過她也不奢望裴瑾能饒恕她,畢竟昨晚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誰知裴瑾卻道:“既然愛妃這麼說,那便罷了吧。”

  秋月聞言,頓時喜出望外。
  
  “那我們就去看看秋月姑娘吧。”顏世寧柔柔一笑,道。
  
  秋月見他們走過來,趕緊整理衣衫籠好髮髻,又恭敬的施了禮。
  
  顏世甯笑得溫和,看她憔悴不堪,還好生安慰,然而裴瑾卻至始至終冷著臉,看得秋月心驚肉跳。
  
  “既然王妃肯原諒你,我也就不再多說了。以後你就在王妃跟前好好伺候著吧!”

  秋月一聽到還是要伺候這女人,立馬生出抵觸情緒,不過幸好及時忍下,“奴婢謝王爺王妃恩典。”

  只要不被禁足,一切還有機會。
  
  本來顏世寧還體貼的讓秋月多休息,可秋月哪還能待得住,回頭收拾好了就去顏世寧跟前了。
  
  屋內,顏世寧逗著廚房小丫鬟偷偷養的一隻小貓,裴瑾則坐在邊上看書,除了幾聲貓叫外,一切都靜悄悄的。

  半晌後,顏世寧道:“也不知道銀耳羹燉好沒有,倒是有點餓了。”
  
  裴瑾笑道:“那便差人看看吧。”說著,看向了在一旁站著的秋月。

  秋月自覺的走出去了。
  
  小廚房不遠,銀耳也燉得差不多了,秋月盛好後,看著碗裡冒出的騰騰熱氣,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顏世寧已經等了很久了,看到銀耳羹端來,眉梢都是笑意,“王爺,要不要也來點。”

  裴瑾道:“不用,愛妃慢用。”
  
  秋月看著他目光柔和滿臉愛意,心裡酸得要命。
  
  顏世寧拿著勺子攪了攪,覺得有些燙,便先擱在桌上等它涼,自己則俯身繼續逗小貓。俯身覺得累了,又把小貓抱在了桌上,取了支銀釵,撓撥小貓的爪子。

  然後,一個不小心,小貓一竄間,碰翻了碗。
  
  銀耳羹灑了一桌,溢到了銀釵上,銀釵瞬間變黑!
  
  “有毒!”顏世寧驚呼道。
  
  ……
  
  羹裡有毒,廚房的人成了嫌疑,把羹端來的秋月成了嫌疑!

  一番追查之後,在秋月的首飾盒裡發現了僅剩半瓶的毒藥。

  秋月看到那只白色小瓶時,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這是什麼毒?”裴瑾沉著臉問道。

  北斗研究一番後,沉沉道:“此為絕子散,顧名思義,斷絕子息的意思。人服之,身體大損,終生難以受孕。”

  秋月聞言,嚇得魂飛魄散!
  
  “不是我!不是我!奴婢是冤枉的!”回神過來後,秋月趕緊解釋。

  裴瑾一甩衣袖,怒道:“本以為你只是任性了點,誰知你竟歹毒如此!”

  “王爺,真的不是奴婢!是,是有人陷害!”秋月尖聲道。
  
  “那你說是誰陷害你!”裴瑾道。

  “是……是……”秋月無力了,是啊,誰會陷害她。銀耳羹是廚子小春煮的,小春她是知道的,再善良不過的一個孩子,斷不會下毒陷害她的;銀耳羹也是王爺讓她去端的,是王爺讓她惹了這嫌疑,可王爺也斷不會下毒害王妃啊!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秋月想起之前在腦海裡浮現的那個念頭,手腳冰涼了,那時候,她的確是想著在羹裡下毒的!

  害死王妃,一了百了!

  她甚至都想像著下毒的步驟!

  回屋拿毒,下毒,再端給王妃,出事後只作不知,抵死不認…
  
  那麼,難道真的是自己做的?那些不是想像而是事實?
  
  秋月驚慌之下,心亂了。
  
  “你說,這絕子散到底從何而來!”裴瑾依然惱極。

  秋月猛然驚醒,只是看著他手中的瓶子,再說不出話來。
  
  這毒,是上個月,那邊派人送來的。

  那人沒說給她的理由,只道:“此物有毒,需妥善收藏。派什麼用場,到時候會告訴你的。”

  她從來不知道這是什麼絕子散,只以為,這是一種毒藥而已!
  
  可是這一切她都不能說!
  
  既然什麼都說不出,那就是默認的姿態了,裴瑾深吸一口氣,道:“本王念在多年情分上,昨天的事已饒你一回,且繼續將你留在府上……如今你做出這等事,我是再也留你不得了。你收拾東西,回去吧!”
  
  秋月聽著這話,猶如一盆冰水,從頭潑下!
第十四章 取不出章節名了
  看著秋月被架走,顏世寧皺起了眉。
  
  剛才發生的這一切,貌似跟裴瑾的計畫有出入啊!
  
  裴瑾跟她說的計畫是,讓秋月給她端湯羹,羹裡無毒,她的指甲裡有毒,在攪拌湯羹的時候,她正好將毒彈下去……說白了,這就是一出陷害的戲碼。她本來還有些不安,誰知最後竟真的從秋月屋中搜出了毒藥!

  於是,問題來了!

  她指甲裡的毒是裴瑾事先給的,在北斗的檢查下,這毒跟秋月屋中所藏的毒一模一樣,本來她還以為秋月屋中的毒也是裴瑾放進去陷害的,可看秋月的反應,這毒真是她的!

  那麼,這就說明,裴瑾早就知道秋月屋中藏了毒!
  
  也就是說,秋月早就有了害人之心,而裴瑾,不過將計就計先發制人!
  
  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嘖嘖,這廝可真夠厲害的!
  
  不過,很快顏世寧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秋月這毒,是要害誰?害她,還是害裴瑾?

  並且,這是秋月擅自作為還是有人暗中指使?換句話說,這跟國公府有什麼關聯!
  
  想起早上裴瑾湊在耳邊說的那句話,顏世甯的心依然震動了下……
  
  等到最後一個人離開屋子,裴瑾走到顏世寧跟前,拉起她的手。

  “你要做什麼?”顏世寧下意識的就抽手。

  裴瑾拿出一把小剪子,笑道:“給你剪指甲,裡面藏了毒,危險。”
  
  顏世寧從前不愛留指甲,從來都是修得光禿禿的,只是到了相府後被顏世靜批判了好幾回,所以無奈的也蓄起了長指甲。如今被剪掉,倒也不心疼。

  不過這被他握著手剪指甲的感覺……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煎完指甲,裴瑾仍不放心,又讓她在熱水裡泡了好幾遍。

  顏世寧不耐煩,“跟你說了只在尖上抹了點,剛才早被剪掉了。”

  裴瑾笑道:“以防萬一嘛,萬一不慎入口,沒了小小獅該怎麼辦?”

  “……”顏世寧開始裝死。
  
  半晌後,裴瑾終於松了手,顏世甯立馬拿起扇子坐得遠遠的。

  “你什麼時候有了隨時隨地拿扇子的習慣?如今這天也涼了。”裴瑾納悶道。

  顏世寧一怔,而後笑了。
  
  扇子這玩意,是個寶貝。你偷吃東西時,它可以掩著,你困得打哈欠時,它可以擋著;你要扮活潑開朗,可以拿它撲蝶;你要裝文靜有才,可以把它上畫;熱天扇風,雨天遮雨,哪天裙子上見紅,還可以手放背後——顏世靜曾就拿著她的扇子做這個用。

  總之,經過兩年的京城生活,顏世寧將扇子當作一個偽大家閨秀居家出門的生活必備。

  不過,咳咳,這應該不能跟他說。
  
  顏世寧放下扇子,轉過話題,“難道王爺不該跟妾身解釋些什麼嗎?”

  裴瑾湊過去在她邊上坐下,捧著茶道:“愛妃想知道什麼呢?”

  顏世寧扯笑道:“比如王爺如何知道秋月房中有毒的。”
  
  裴瑾吸溜了幾口茶,歎道:“看來是什麼都瞞不了愛妃!”

  顏世寧手指敲著桌面等下文。

  裴瑾放下杯子,道:“如果你的夫君連自己府上的人屋子裡放了些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只怕我已經投胎轉世好幾回了。”
  
  此話說得輕鬆,好似玩世不恭,可顏世寧聽著,了然於心。

  出嫁之前她就想著,如今二龍奪位,裴瑾雖無意爭儲,只怕也無法完全脫身,府上或多或少還有著別人安□來了,所以等到嫁過來之後,在兩人獨處時她暴露本性,有外人在時她就又做出個虛偽表像,為的,就是不想落人口實。

  如今聽得裴瑾這番話,她便知道自己揣測無誤。
  
  賢王府看似一派平靜祥和,實則也是暗流洶湧啊!
  
  以後,只怕要更小心了。
  
  裴瑾看著顏世寧凝重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心上不由一暖,抓過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道:“你不用擔心,府上那些釘子我早就派人暗中監視起來,不足為慮,如今打發了秋月,你就更可以高枕無憂了。上房揭瓦滿地打滾什麼的,敬請隨意,嘿嘿。”
  
  “誰擔心了!”顏世寧見他提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一把從他懷裡跳開,“丫的,上房揭瓦還是你唆使的!滿地打滾也是被你氣的!”

  裴瑾看她炸毛,笑得更歡了。
  
  顏世寧瞪了他一眼,跑到對面坐去了。她剛才倒真忘了這廝的手段了,秋月都能解決掉,其他人,還不就是小菜一碟。
  
  替他多慮,那還真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這麼個卑鄙無恥腹黑陰險的小人,誰碰上他誰倒楣!
  
  裴瑾逗夠了,也開始說正事了,“秋月這毒是國公府送來的,一早監視她的人就彙報給我了。我也早就趁她在我跟前黏糊時讓北斗潛進她的房間搜查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秋月是國公安插下的釘子,為的就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別人安插來的我可以不用太多顧忌就給拔除,但國公的人……畢竟珍母妃對我有恩,所以就算我看到秋月潛入我書房將書信謄抄後轉交給國公府的來人,我也只能當作不知,只能想法子慢慢將她送回去。只是,要把她理由充分又不傷體面的送回去,有點困難……那時是兩年前,後來嘛,南疆叛亂,我看機會正好,就請旨平叛去了……惹不起,咱躲得起嘛!”
  
  “那你現在怎麼想著收拾了?”顏世寧問道。
  
  裴瑾看著她,臉上露出狡黠笑容:“為了愛妃身心愉悅,為夫自然要竭盡所能啊!”
  
  “……”為什麼這廝總能把葷話說得這麼坦蕩!
  
  “當然,你也看到了,如今國公已不是想要監視我那麼簡單了,我若再不解決掉秋月,後果不堪設想!”裴瑾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顏世寧想起那瓶毒藥,心裡也有些發寒,“你是說,那毒,是國公的意思?”

  裴瑾微微頷首。

  顏世寧深吸一口氣,想及早上他說的那句話,又道:“可是,你早上不是說國公他……如果你沒子嗣,登上那位置又有何用?”
  
  早上的時候,裴瑾在耳邊一字一句的說道:國公一直想讓我做那位置,可我不願。

  顏世寧每每想及這句話,都心跳不已。她一直以為奪位是另七王跟太子的事,卻沒想暗中裴瑾也被支持著。

  國公雖然隱遁十來年,可他的勢力著實不小啊!
  
  可既然國公私底下支持裴瑾,又為何要讓秋月下毒?
  
  顏世甯滿心沉重,裴瑾卻笑得從容:“世寧,你該知道,這世上有一個詞,叫傀儡。”
  
  “……”顏世寧啞然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看著顏世寧醒悟的樣子,裴瑾輕輕一笑,身子仰後靠向了椅背。
  
  當珍貴妃還在世的時候,威國公就有那意思了,可珍貴妃並不希望裴瑾淌這攤渾水,於她來說,健康平安的長大就夠了。等到她死後,後宮之中頓時失勢,威國公也沉寂下來,不過這也只是表面問題而已。

  在裴瑾十八歲那年,威國公問了他一個問題,“依你之見,當何人為儲?”

  裴瑾很無恥的回了三個字:“瑾不知。”

  於是,威國公又很直接的問道:“你當,如何?”

  裴瑾繼續回了三個字:“瑾無能。”

  最後,威國公看著垂手恭謹的他,沉沉道:“依我看,你比他們都適合。”
  
  在後的幾年,威國公不遺餘力的給他培植勢力,而他,則不遺餘力的躲開這些勢力。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卻突然有了一個登天的機會,很多人都會被權勢衝昏頭腦,然而,裴瑾不在其中。

  他深刻的意識到,在威國公的扶持下登上天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從此墜落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日!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釜底抽薪,另謀他業——十來年前,躲在屏風後的裴瑾聽威國公與珍貴妃這麼說道。
  
  本來裴瑾還不太確定後半句話的意思,直到成親前夕,北斗告訴他,那人給秋月的毒藥,是“絕子散”!
  
  毒藥是準備我顏世寧下的,為的是不讓她誕下子嗣。孩子只能讓秋月或者其他國公府的人生下,這樣才既能有奪位的資本,又能方便操控。

  到時候,他登上皇位,無權無勢,便成了傀儡。子嗣再意外夭折,威國公就能輕而易舉的奪權了!
  
  一切,機關算盡!
  
  幸好,這枚毒瘤及早清除。
  
  想及此,裴瑾笑了聲,收回了所有思緒,見顏世寧站在視窗若有所思,道:“愛妃在想什麼?”
  
  顏世甯還在心驚,宮廷鬥爭從來殘酷,卻沒想有朝一日就在自己身邊上演。若不是裴瑾及早發現,後果真是懸之又懸。

  嗚呼,她這才進門第二天啊,就遇上了這等事!

  而聽到裴瑾的問話後,她故作悵然的望著天,幽幽道:“我在想,我娘親許願我一世安寧什麼的,只怕不能實現了!”
  
  裴瑾笑著走到她跟前,道:“後悔嫁給我了?嘿嘿,如今你後悔也沒用了,誰讓你當初不逃婚呢!”

  顏世甯白了他一眼,咬牙道:“誰讓你要娶我!”

  裴瑾彈了她一記額頭,道:“你要不是嫁給我,只怕更不得安寧。”

  “嗯?”這話讓顏世寧有些糊塗。
  
  裴瑾卻不回答了,只笑道:“這條路也許很艱辛,你怕不怕?”

  顏世寧抬頭看著他的雙眸,半晌後狠狠道:“我已經跟你這個天底下最可怕的人成了親,你說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裴瑾聽著這話,笑開了花。
  
  “不過,國公府設了這麼大的局,會善罷甘休嗎?”半晌後,顏世寧問道。

  裴瑾看著窗外落葉飛旋,笑道:“自然不會,不過,這不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還有什麼問題?”

  “比如,明天你該回門了。”
  
  “!!!”顏世寧把這茬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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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門之日事兒多

  回門之禮裴瑾早就備妥,很是豐厚,顏世寧掃了一眼便知價格不匪,不由看向一旁的裴瑾——回禮是必然,可也用不著這麼破費吧!

  裴瑾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湊過來笑道:“為夫這是給你撐檯面呢。”

  顏世寧明白了,夫家回禮越豐盛,代表他越重視這門親,也就說明她在他心中地位越高,不過……抬頭瞅著他道:“你不怕別人以為你是討好我爹?”
  
  裴瑾一時沒應,只打量著她今天的儀容,突然想到什麼,從禮品中扒拉出了一隻鑲嵌著三枚晶瑩剔透的乳黃色玉石的釵子,而後拔出顏世甯原先戴著的那支珠釵換上,又端詳了陣,笑道:“嗯,這釵配著你這身衣裳正好。”
  
  顏世寧無語了,還能從送人的禮中再扒拉出來給自己用的!
  
  “他們以為,便讓他們以為好了,撇得太清,反而惹人懷疑。”裴瑾答完又問道,“那塊玉佩呢?”

  顏世甯立馬警惕,“幹嘛!”

  “戴上戴上!藏著還當傳家寶啊!”裴瑾說著已經開始動手搜身。

  顏世寧轉身就跑,“我不!那個醜死了!我不戴!”

  “戴嘛戴嘛!這塊玉佩可是價值連城啊,比這些禮可值錢多了,戴著倍兒體面。”裴瑾一手抓住扣在懷裡。

  顏世寧拼命掙扎,“甯死不戴!”
  
  她堂堂一嫻雅淑女,怎麼可以戴這麼塊玉佩!
  
  正在兩人糾纏間,門口傳來腳步聲,裴瑾一個眼尖,低頭在顏世寧臉上親了口後道:“有人來了,乖。”
  
  於是——
  
  “愛妃的衣襟有褶皺,為夫給你弄好。”裴瑾說著,將炸毛獅子系在了她的束腰上。

  顏世寧看著門口的丫鬟又驚又羨,咬牙笑道:“多謝夫君。”
  
  等到兩人坐上馬車離開後,小丫鬟連蹦帶跳的去找自己的**妹了。

  “王爺對王妃真是好的沒話說,我都看到王爺給王妃整衣衫呢!”

  “嚶嚶,王爺從來都是這麼溫柔的。”

  “才不是呢,以前王爺對盈**可沒那麼好。”

  “那是因為盈**沒有王妃好啊,你都不知道,那時侯盈**見著王爺都是板著個臉,哪像王妃,總是笑盈盈的,讓人看著就親切。”

  “哎,你知不知道盈**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個嘛,說是病死的,可我覺得不像……”
  
  “誰讓你們在背後亂議主子的!”
  
  兩個小丫鬟正在花園裡竊竊私語,冷不防聽到背後傳來喝聲皆是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面無表情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的北斗,臉更是白了三分。

  北斗掃了兩個小丫鬟一眼,冷冷道:“再犯,小心你們的舌頭!”說完,轉身離去。
  
  一個小丫鬟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個小丫鬟乾脆嚇哭了。
  
  嗚嗚,北斗先生太可怕了。他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上次冬雪闖進他的藥房,之後身上奇癢無比,怎麼治都治不好,最後不得不送出府去,也不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北斗站在假山邊,看著兩個小丫鬟抿緊了嘴走了,鬱悶望天。
  
  “以後啊,你沒事就在府裡飄飄,看到有問題的呢,你就整整吧,反正你有的是手段,反正呢,府上的下人都怕你,嘿嘿。”——曾經,裴瑾就這麼跟他說。
  
  可是,什麼叫沒事就飄飄啊!當他是鬼啊!
  
  不過,沒想到盈**的死到現在還有人提……
  
  北斗琢磨著,又開始飄起來了。一路飄到一處僻靜的牆角,見四下無人,翻牆而出。
  
  ——王爺清除了秋月,是打定主意跟國公府撇清關係了,那麼,他的復仇計畫又要延遲了。這可不行!他已經等的夠久的了!
  
  ……

  馬車裡,裴瑾連吐舌頭,“你沒事抹什麼脂粉。”

  剛才他偷親顏世寧,誰知親到了一嘴香粉,可難受死了。
  
  顏世甯白了他一眼,心想防的就是你!她已經打算晚上睡覺時都抹足了粉——我讓你占我便宜!

  嗯,身上也要抹!

  想到昨晚這廝竟鑽進自己褻衣咬上那處,顏世寧的臉上便火辣辣起來。
  
  哦對了,要不要在上面抹點辣椒或者黃連?
  
  相府離王府不遠,小半個時辰的路。裴瑾二人到時,相府門口劈裡啪啦響起了炮仗,好不熱鬧。

  顏正看著裴瑾極為體貼的扶著自己女兒下來,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果然好啊!

  邊上的康華郡主也笑,卻是皮笑肉不笑,看得出的敷衍與虛假,不屑與冷漠——裴瑾與顏世寧,她都不喜,她也懶得裝出殷勤。更何況,兩人表現出來的恩愛,更讓她覺得刺眼。
  
  至於顏世靜,今早花了好大功夫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就在剛才,她還為自己戴的耳環是否合適而糾結。不過,當她發現裴瑾只是禮儀性的跟她點頭示意後就再未看她一眼,便不免有些挫敗與憤懣——從小到大,他就是這樣,連冷傲的七皇兄都曾向她示好,可這九皇兄……
  
  顏世靜看著裴瑾對顏世寧無微不至的關懷,真是慪得快吐血了!
  
  她有哪點比不上她!
  
  顏世靜正盯著他們二人,突然胳膊上一陣疼,轉頭一看,康華郡主昂著頭,以一種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注意分寸。”

  顏世靜捂著被掐了一記的胳膊,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隨後跟著一起進了屋。
  
  離開席還早,眾人便坐在廳裡閒聊。只不過這聊的話題著實有點頭疼,聊國事政事吧,貌似不太合適,畢竟在場的人身份特殊;聊家長里短吧,這家子貌似也沒共同話題……於是扯了幾句後,眾人便喝茶,喝茶,喝茶。

  滿屋皆是瓷器的碰撞聲。
  
  裴瑾見狀,抿嘴一笑,剝著果子,笑道:“這果子是南疆那邊來的吧,我在南疆時候常吃。”

  顏正一聽,心有觸動,知道他這是故意引出了個適宜的話題,不由接道:“據說南疆那邊與我們這風俗大不同,賢婿不妨說說。”

  眾人一聽,來了興致。南疆從來是個神秘之地,只要關於南疆的話題,從來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裴瑾見眾人都豎起了耳朵,一笑,將剝好的果子給顏世寧,而後開始娓娓說起他在南疆的那些所見所聞,時不時的,還轉頭看一眼顏世寧,滿目深情。

  顏世靜本來還想聽著,可見著裴瑾對顏世寧體貼的不成樣子,這心別提多堵了,吃著丫鬟剝的果子,也沒了滋味。
  
  顏世甯自然感覺到了顏世靜的不對勁,這妮子身上怎麼一股子酸味呢?看著自己的目光也很是不友好啊!嘖嘖,難不成她和裴瑾這廝也有貓膩?以前沒覺察啊!

  顏世寧甚是疑惑,看向裴瑾的目光也滿是探究。可裴瑾始終笑意盈盈,對自己也是越來越殷勤……都快讓人受不了了!
  
  這做的也太過了!

  搞什麼鬼!
  
  而裴瑾餘光掃到顏世靜越來越不平的神色,笑得越來越柔。
  
  等到宴席結束,顏世甯陪著裴瑾到一內閣整裝,忍不住問了,“你跟我妹妹?”

  裴瑾就知道她會問,“完全沒有關係。”

  “那我怎麼覺得她看著你的目光不對勁啊!”顏世寧不信。

  裴瑾一笑,道:“你該知道她的性子。”

  “?”顏世寧不解。

  “過來,我跟你說……”
  
  顏世甯聽著裴瑾說著顏世靜纏著他的過去,是又驚奇又覺得好笑,她倒沒想到他們倆還有那些個過去。
  
  原來,顏世靜因為美貌跟家世,一向是萬眾矚目的,而她看著那些臣服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面上矜持著,心裡卻是得意著。她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倘若看到有哪個男子對她不理不睬,便會很不甘心,然後千方百計想要將他吸引過來。彼時她還年少,卻有著與生俱來的勾人手段,所以只要她微微動一下腦筋,那些王孫貴族便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當然,除了裴瑾。
  
  可以說,顏世靜自出生以來,一直順風順水,直到某一次宮宴上,遇到裴瑾,然後,一挫再挫。
  
  無論她是裝乖賣巧,還是打扮個驚豔全場,又或者製造出了無數個偶遇碰撞,裴瑾自始自終,不會正眼看他一眼,甚至有時候裴瑾還會端出個皇子的架子,來一句——“請自重!”
  
  可把她給氣得!

  顏世甯想像著顏世靜咬牙切齒的模樣,很不厚道的笑了,想了想,又問道:“所以,你剛才是故意刺激她的?”

  “你說呢?”裴瑾笑得純良又無辜。
  
  而另一間屋子裡,康華郡主卻陰沉著臉,“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別忘了,你可是要做太子妃的!”

  顏世靜側過頭,賭氣道:“做太子妃又如何?太子從來對我冷淡,哪有九皇兄體貼!太子他根本不喜歡我!”

  “那是你沒本事!”康華郡主打斷了她的話,“溫柔體貼有什麼用,不過是個沒用的閑王!”

  顏世靜被觸中心事,不說話了。
  
  要是九皇兄是太子該多好……
  
  為什麼九皇兄從來都不搭理自己呢,好像有什麼成見一樣……
  
  這時,婆子劉媽敲門進來,對著康華郡主輕聲道:“郡主,李寡婦又來了。”

  康華郡主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皺,而後沉聲道:“我知道了。把她帶到後院,我隨後過來。”
  
  顏世靜看著兩人離去,感到奇怪,李寡婦是誰?為什麼劉媽口氣那麼緊張?而且,娘親神色好像也不太對。
  
  真是怪事!  
第十六章 渾身上下無破綻
    顏正還想留著裴瑾二人吃了晚飯再走,可裴瑾見顏世寧沒什麼興致,便藉口有事婉拒了,於是客套一番後,二人告辭。

  “你娘親呢?”顏正對著站在一旁的顏世靜問道。

  自宴席散後,康華郡主就再未露面。

  “娘親說身子不舒服,回房歇下了。”顏世靜這麼答著,心裡犯疑,剛還好好的,可見了那什麼李寡婦回來後,臉色就陰沉沉的,也不知道怎麼了。

  顏正聽著這話,還以為康華郡主又給臉色了,不由蹙眉搖頭,真是做得越來越過了。心裡不滿,面上卻帶著歉意,只是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被顏世寧打斷。

  “如此我們便先回去了。母親身子不好,妹妹可要好生照料。”顏世寧語氣真誠,眸中孝順分明,真是再熟練不過的作戲。

  顏正聽著更感慨了——好女兒啊!

  顏世寧則是心想:懶得跟你廢話!

  馬車碾著石板路往前走,車內有些悶熱,顏世寧掀開了窗簾子,並又開始揮起了扇子。

  外邊天色還早,顏世寧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分外熱鬧,不由動起了心思,“我們這就回去了嗎?”

  裴瑾中午時候多喝了幾杯,正閉目養神,聽著這一問,知道她是起了耍玩的心思,便道:“別急,來日方長。”說完拉過她的手,示意給他也扇扇。

  “什麼意思?”顏世寧心情好,也不在意。

  裴瑾慵懶道:“婚後生活從來無趣,總得尋點樂子。為夫已經打算好了,以後呐,咱就吃喝玩樂算了!玩遍京城,再玩遍天下!“說著,身子湊到顏世寧面前,笑道,”愛妃,你說可好?”

  顏世寧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天知道這兩年她在京城都快憋死了!

  裴瑾看她神采飛揚,笑著點了點頭,並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你什麼時候不騙我!”一聽他這話,顏世寧就瞪眼了。

  裴瑾趕緊拉過她,“淑女一點,淑女一點……”

  半晌後,顏世寧又有了疑問,“可你不是王爺麼,能一直玩嗎?”

  裴瑾調整了下身姿,眯著眼笑,“別忘了,我是個閑王。”

  顏世寧若有所思。

  裴瑾人稱賢王,卻也是個閑王,位高權卻不重,或者說,根本沒什麼權。天下無事時,他成天就是消閒作樂,往好聽了說是恬淡從容無欲無求,往難聽了說就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可是等到天下有事的時候,特別是那些讓人頭疼的事時,他就又會被委以重任。比如,六年前江河決堤水淹宣城,比如說兩年前南疆叛亂。

  這些事情都太棘手,七王和太子明哲保身,都不想沾手。而這些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必須有個大人物坐鎮壓場,於是,裴瑾便成了最好的人選。

  當然,裴瑾從來有自知之明,在他們尚未推舉之時就已主動請旨,於是又成就了他的“賢”名。

  只是等到事情解決按功論賞的時候,裴瑾從來撈不到什麼好。他只是坐鎮穩定人心的,這是他作為一個皇子的職責,無甚大功……

  總之,裴瑾就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利用完了,又擱一邊等著下次需要。

  這,也就是個炮灰啊!

  只是裴瑾真的無功嗎?顏世寧想著那時候夜裡給他送吃的,看到的可是燭火下他不停寫著除淤排水的法子。而到後來,水患解除,也多半是他的主意。可是到最後,這些點子都變成了別人的了……

  他是自己將功勞全部撇清的吧,為的就是做一個默默無聞無甚才能的不受寵皇子,如此,才能在皇朝爭鬥的慘烈中,得以存活……

  就像現在,南疆叛亂差不多已解決了,他放下兵權,捨下所有榮耀回來了,繼續做回那個——“閑”王。

  顏世寧看著枕在自己膝上歇著的人,突然覺得,這廝也挺不容易的!

  再想想,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廝確實很有本事,似乎還真沒有他不會的,實在是再聰明不過的人,聰明的,藏住了本來面目,騙住了全天下的人!

  像這樣的人,不做皇帝好像可惜了點……

  這個念頭乍一跳出,顏世寧嚇了一跳。

  “你在想什麼?”這時,裴瑾感覺到顏世寧許久沒動靜,睜開了眼,看到她正失神,便問道。

  顏世寧低下頭,對上他明亮的眸子,沉吟片刻,笑道:“我在想,你有什麼弱點。”

  這麼一個強大的,渾身上下都無破綻的人,會有什麼弱點呢?

  找到了弱點,以後也就不怕他欺負了!

  哼哼!

  裴瑾一怔,很快笑開了,然後他伸手攬下顏世寧的脖子,一把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吻,纏綿悱惻,百轉千回。

  等到感覺顏世寧又快窒息後,裴瑾放開了她,而後對著她,輕輕說了兩個字——“你呀。”

  你呀?什麼意思?

  顏世寧糊塗了。

  不過,咳咳,顏世寧一把推開他——又占我便宜!

  扭頭看向窗外,已走過最熱鬧的那條街,此時對面是一家包子鋪,門口放著蒸籠,一個布衣婦女收好包子付了錢轉身離開。

  顏世寧看著她的背影,皺起了眉。

  “在看什麼?”裴瑾湊過來問道。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顏世寧不確定的說道。

  “誰?”

  “你還記得我家原來有個李嬸嗎?”

  裴瑾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憨實勤快的婦女的模樣,“嗯,我記得她烙得蔥油餅很好吃。怎麼,剛才是她?”

  顏世寧搖搖頭,“不太確定,只看著個背影。應該不是,那時侯我上京想要帶著她來,可她說要去南方投奔親戚,應該不會來北上來京城的,京城她也不認識人……難道她是來找我的?”

  說著顏世甯又向外看去,卻已不見那人蹤影。

  “如果她要找你,總會找來的,相府王府在哪,一打聽就知。咱就在家等著吧。”裴瑾道。

  顏世寧想了想,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王府終於到了,只是小廝剛掀開車簾,裴瑾看著門口站的那人,便對著要起身的顏世寧苦笑了下,“看來,咱們還得在馬車裡待會兒。”

  顏世寧還在疑惑,外邊響起了一個恭謹而蒼老的聲音,“王爺,王妃,老太爺在府上擺了筵席……”

  老太爺,威國公是也。

  馬車裡,裴瑾湊在顏世寧耳邊輕聲道:“愛妃,看來咱們又得作戲了。”

  顏世寧挑了挑眉——誰怕誰!

  威國公年近古稀,身體依然矍鑠,頭髮灰白卻被梳理得一絲不苟。身著蒼色華袍,配上那副不苟言笑的肅穆神情,給人一種無端的壓力。

  顏世寧感覺著他周身的氣勢,心想威國公之威,名副其實。

  裴瑾感受到她繃緊的脊背,暗暗拍了下她的手背。

  此時他們正在廳中用晚膳,兩桌子人,威國公兒子兒媳在京中的皆已到齊,連孫輩也被帶來,倒是闔家團聚的場面。

  威國公共有三子一女,無一不是人中龍鳳。一女嫁入宮中封為貴妃,三子又各具才能,或為將,或為官,又娶名門之女,盤根錯節之下,當時的國公府可是威震一時,勢力熏天!

  只可惜等到珍貴妃因為“嗜母胎”而死,整個國公府似乎是在一瞬間走下了下坡路。

  駐守邊關的長子突然遭襲,雙膝中毒箭,僥倖活下來後卻半身不遂;在戶部任職的次子在江南鹽鐵貪腐案中受牽連,最後被降職罰俸,再摸不到國庫半分……

  死的死,纏的纏,敗的敗,幾番大創,威國公鬱結於心大病一場,從此閉門不出,於是顯赫一時的國公府就此沉寂下來。

  宴罷,顏世寧被一眾女眷拉著閒聊。

  之前也曾與之見過,卻未曾攀談深交,不想轉眼就成了自家人,這讓顏世寧暗歎不已。當然,面對著她們的你一言我一語,顏世甯是應對自如。臉上擺著謙和柔順的笑容,當然還得夾雜著一絲羞澀,言語間是得體有禮又不失親切。

  誇讚著三嬸皮膚白皙嫩淨讓人好生羡慕,見到長房長孫又可勁讚歎如此年幼便這般聰明伶俐它日必有成就,回頭見冷落了二嬸,渾身上下一看見無恭維之處,便來一句“聽說二嬸也姓顏,五百年前倒也是本家”拉近關係……總之,這次“家宴”,面對一票女眷,顏世甯充分發揮出了其“虛偽”本質,真可謂八面玲瓏。

  只是,在她們談笑之時,顏世寧的目光好幾次掃向了那扇緊掩的門。

  裴瑾已被喊進去好久了。

  門內,熏香繚繞,一片寂靜。

  威國公與裴瑾相對而坐,再無他人。

  威國公看著裴瑾,目光複雜。裴瑾只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

  誰都沒有先開口。

  誰先開口,誰就落於下風。

  裴瑾嘴角含笑,他不急,有的是時間,至於小獅子,想來外邊的女人她也能應付。那就慢慢耗吧!

  威國公看著裴瑾越來越放鬆,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很快又變成失望。半晌後,他終於開口打破了寧靜。

  “你不想換個位置?”蒼老而有力的聲音。

  裴瑾笑得從容,拍了拍身下的紫檀椅,道:“這個位置挺好。”

  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早就想著把秋月解決掉了吧!”威國公盯著他的臉,再不含蓄。

  裴瑾一怔,微笑,“秋月是范叔的孫女,范叔對我挺好,原想著過段時間將她納為妾,誰知她……”說到這,裴瑾臉上又是無奈又是惱怒又是可惜。

  答非所問。

  “不過她是范叔的孫女,范叔曾經救過您……我也就不追究了,反正到最後也無事發生,這事就這麼過去吧!”說完,裴瑾又輕歎了一聲。

  威國公沉默了。昨晚秋月被送回,審問一番後他就知道,他所有的計畫都被識破了,他到底低估了這個不受寵的皇子。

  裴瑾揭露了他的陰謀,卻又掩蓋了他的陰謀,只將一切定位為一個心腸狠毒的丫鬟因吃醋而謀害主子。

  是準備息事寧人了!

  而秋月,老範救過他的命,所以就算她犯了這樣的罪,他也不會處死她!

  “真是好計謀啊!”威國公也歎了句,只是聽不出絲毫情緒。

  裴瑾不應,只喝茶。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說出來,太沒美感了。

  “不過,”威國公突然加重了語氣,“難道你不想為你母妃報仇嗎?”

  裴瑾心一怔,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威國公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過來,沉沉道:“中午時候,我在書房門口發現了這封信。”

  裴瑾打開一看,心顫。

  ——殺珍貴妃者,皇后也!

  而下麵,是珍貴妃的死因!

  一瞬間,裴瑾想到了北斗——該死!

  心顫,卻又強行抑住,裴瑾驚惶道:“這……這……”

  威國公道:“我早就懷疑珍兒的死因,只是一直查不出,沒想到會是這樣!你母妃待你不薄,你要給她報仇啊!”

  裴瑾攥緊拳頭,腦子飛速轉動。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威國公是逼著他要對付皇后了!

  “我會嚴查此事的!”最後,裴瑾說道。

  威國公盯著他良久,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皮肉直到骨髓,“不要做忘恩負義的人啊!”

  瞬間,裴瑾像是吃了只蒼蠅般噁心。

  等到裴瑾離去,威國公的第三子範明實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爹,裴瑾到底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威國公搖了搖頭。

  “那我們要不要……”範明實的目光中露出了狠意。

  “不用。他識破了我們的陰謀卻不說破,是在提醒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但主要的,他是在讓我們死心,他真的無意皇位!”

  “那我們該怎麼辦?”

  威國公沉默半晌,道:“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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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黃連包子不可口

  裴瑾跟顏世甯從國公府出來鑽進馬車,各自舒了一口氣,而後相視而笑。
 
    顏世甯覷見裴瑾眼角一絲疲意,問道:“你們在裡面說什麼了?”
  裴瑾伸展了下腰,道:“家事國事天下事而已。”
    顏世寧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問。反正她也能猜出來,他們談的無非就是秋月跟奪位的事。
  而等到兩人回府後,天已墨黑。顏世寧累了一天,聽丫鬟說熱水備好了就去洗漱了,而裴瑾則是磨刀霍霍走向了北斗的藥房!
    北斗正解著衣服要睡,聽到有人揣門進來,忙轉身,誰知竟被一把抓住衣襟。
    “是你寫的信!”裴瑾逼視著他,眸中滿是冷意。
    聽聞裴瑾二人被國公府邀去,北斗就知道這事瞞不住了,所以早先也做好了裴瑾盛怒的準備。
  他拉開裴瑾的手,撫平衣襟,道:“明知故問。”
    裴瑾見他擅作主張卻還如此泰然自若,氣得發笑,不過笑過之後也松了氣,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看。
  北斗被看得發毛,道:“你遲遲不動作,我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威國公最寵珍貴妃,知道是皇后所為後,肯定想法設法的對付她!
    裴瑾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的一笑,“你的算盤打得很好,可惜還是漏了一環。當你想著借刀殺人的時候,別人也想著借刀殺人。北斗,你又給了威國公一個逼著我對付皇后的機會。”
  北斗看著他目光灼灼,心一窒,生出了些許動搖,不過很快又堅定了目光,“這樣也好,你就跟威國公一起對付皇后吧!”
  裴瑾看他執念如此之深,撫額,“之前你就讓我跟威國公合作,當時你不知道威國公另有打算也就罷了,如今你也知道絕子散的事,你卻還讓我跟他們合作……更何況,你該知道我的性子,最不喜歡在別人的控制下做事。珍貴妃的仇我會報,但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干涉我!”
  
    北斗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半晌後他道:“就算威國公是利用你那又怎樣,你不也可以利用他?他要將你當做傀儡,你難道會聽之任之?以你之才,就算威國公老謀深算,當時候鹿死誰手也未可知!”
    “你這是在讓我鋌而走險?”裴瑾笑得玩味。
  “有何不可!”北斗答得乾脆。
    裴瑾仰後,笑道:“我不喜歡任何有危險的事。”
    “是麼?”北斗說這話的時候依然面無表情,可是在燭火閃爍間,卻讓人無端覺得鬼魅邪氣,好像還帶著些嘲意。
  裴瑾很敏銳的感覺到了,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探究。
    北斗從陰影中走出來,正視著裴瑾道:“你不喜歡任何有危險的事,那麼當初,你為何要救我?”
  這話一問,空氣像是停滯住了。
  北斗當年,滿門抄斬,是裴瑾在一片大火之中,將其救出,而後,掩藏至今。
  
  裴瑾此舉,是逆天而行!
  北斗看著他許久不答,嘴角抿出了一絲細微的弧度,像是看破了天機般的得意,“你說你無意皇位,可你為何要救我這罪人之子,難道僅是因為當年我救過你一命?裴瑾,你太謹慎了,是不會因此原由而救我的。你救我,其實,是為了我盛家那些藏起來的金銀吧!有了那些金銀,你才有與他們抗衡的資本,才能奪取那張黃金寶座!”
    北斗看裴瑾只笑不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不過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些話,他藏在心中太久了。裴瑾始終不明確的態度,讓他太不安了,他要把一切攤開,他要讓裴瑾,給個答案!
  “可是,就算你救我只是為了盛家的財富,但我依然願意雙手奉上,只要你幫我除了皇后他們,我願意傾盡一切相助!”
  說完,北斗盯著裴瑾,不放過他任何的表情變化。
  只是,裴瑾始終不發一言,只迎著他的目光,不回避,不躲閃,嘴角含笑。
  
  屋子裡,又是一片寂靜。
    “啪啦啪啦……”突然間,外面下起了雨,打在屋簷上,發出了聲響。
  風吹過,一滴雨珠被吹進來,打在裴瑾的臉上。他輕輕抹去,站起身,關上窗,然後轉身,笑道:“如果我說,我救你,真的只是為了你曾救過我一命呢?”
  “……”北斗怔住了,他想從裴瑾的語氣和神態中分辨出真假,可結果,徒勞。
 
  裴瑾這人,正邪難分,真假難辨,是他認識的所有人中,最難看穿的一個。
 
  “另外,盛家人已經死絕了,你是北斗,可別忘記了!”
  裴瑾說完,輕輕一笑。
  北斗立在當場,久久無法動彈。裴瑾雖然笑得平和,說得淡然,可他卻無端有種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君臨天下一樣!
  他突然覺得,自己該補救點什麼。
    “咳,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什麼?”
    “我後來研製一番後,發現,王妃體內的陰葵之毒無需半月,七日便好。”北斗神色有點不自然。
    裴瑾眯眼審視,突然上前一步又一次攥緊了他的衣襟,“你原來是故意騙我的!”
  北斗望天。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特意的,誰讓他沒事就來消遣他!
  裴瑾見狀,狠狠捶了他一拳——這也太可惡了!
    “你對王妃確實不一般。”北斗捂著胸口道。
    裴瑾這回真笑了,“那當然。”
    北斗深吸一口氣,道:“怪不得當年你會設局對付盈**。”
    裴瑾一怔,而後道:“這可不是我設局。”
    “其實我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裴瑾一笑,“等你死後,如果在**遇上,或許可以問問她。”
  說完,推門而出。
    六年前,延帝指婚,裴瑾將娶吏部尚書嫡女孫玉盈。宮宴上,裴瑾與之攀談,奈何孫玉盈從來冷淡,之後幾次接觸,皆是。很快,裴瑾便知道孫玉盈冷淡的原因——這是個想做皇后的人,嫁給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太不甘心。
    裴瑾明白後,不動聲色,保持距離。而後在某一天,裴瑾與吏部尚書路過紫竹林,無意發現孫玉盈正引誘著裴璋……
  之後,孫玉盈便突染惡疾,沒過幾日,芳消玉隕……
  裴瑾走在走廊裡,試圖想起孫玉盈的樣子,可能想到的,只是吏部尚書說的那一句——多謝九殿下為老夫在陛下跟前瞞下此事,日後九殿下如有事,但說無妨!
  裴瑾看著密密的雨簾,笑得悵然。這真的不是他設的局,他只是在得知消息後將尚書大人帶過去而已。
  他也只不過是想退了這門親,卻不想,尚書大人會逼著自己的女兒自盡。
  
  至於他那位七哥,在他眼裡,天下的女人只分為兩種,一種是可利用的,一種是不可利用的。而孫玉盈,很可惜的是後者,所以對於她的死,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知足者,常樂。”裴瑾念完這句話,推門進了寢室,然後一把抱住了正在床上吃著糕點的顏世寧。
  嘿嘿,還有四天。
  只是當他親上她的臉頰時……
    “你不是漱洗完了麼怎麼臉上還有脂粉!”
  “你把脂粉抹脖子上做什麼!”
  顏世寧看著他一個勁吐舌頭,巧笑嫣然。
  裴瑾明白了,眼睛一眯,嘴角一勾,抓過她的腳踝拖近,打橫抱起,“正好,為夫尚未洗漱,咱們就來個鴛鴦浴吧!”
  頃刻間,顏世寧臉就綠了。
  裴瑾陰惻惻的笑道:“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嗷!”顏世寧抓著床柱,死活不肯鬆手。
    裴瑾看著她癟著嘴一副可憐相,鬆手了,“不一起洗也行,你乖乖的把臉上的粉洗乾淨去。”
  顏世甯如蒙大赫,趕緊下床跑去洗臉洗脖子。
  裴瑾暗搖頭,為嘛還有四天啊!太漫長了!
  要不是怕玩火自焚,他早就拖著她鴛鴦浴了。
  想了想,他又起身走到梳衕i邊上,把上面所有的脂粉香膏全部收起來——哼哼,我看你以後還抹什麼!
    當夜,秋雨下後天轉涼。
    顏世寧緊裹著被子,趴著睡,臉轉向裡側,也不看那廝欠抽的臉。
    裴瑾撐著頭,笑道:“你再趴著睡,胸都快壓平了。”
    顏世寧裝死不應。
  裴瑾拉過被子,挪過去,將她翻轉過來,一手探進褻衣。
  掙扎……堅持……再掙扎……再堅持……
  最後,裴瑾又鑽進去含住了那處柔軟……
    “啊,呸,呸!你在上面抹了什麼!”
  顏世寧看他蹦下床找水,笑得春風滿面,“沒什麼,黃連而已!”
  “……哼,你等著!”
  四天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顏世寧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大笑不已,當天夜裡甚至做了個大好夢。只不過,等到一天一天過去,她發現,裴瑾這廝的目光越來越邪惡了。
  貌似,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第十八章 沉迷女色敗家子

  這幾天,裴瑾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他是掐著手指數過一天又一天,以至於等到八月中秋到來時,他竟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北斗,是今天吧?”一大早,裴瑾就跑到藥房向北斗詢問。

  北斗默默看了他一眼,不應。
  
  你每天都來問一遍是要鬧哪樣啊!
  
  裴瑾逕自笑得咧嘴,未曾覺察北斗無語的樣子,等到一個瓷瓶遞過來時才回神。

  “這是什麼?”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粒粒褐色的藥丸。

  “防止懷孕的藥。”北斗答道。
  
  “……”手中的小瓶子突然變重了,裴瑾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北斗瞥了他一眼,道:“你既然無意那位置,那孩子也不急於一時。”
  
  皇嗣關係著皇位,皇后下了陰葵之毒就是為了讓顏世寧難有子息,所以如果顏世寧之後真的懷孕了,只怕會遇到更大的危險。

  這些,裴瑾如何不知。
  
  看著裴瑾緩緩收起瓶子,北斗幽幽又來一句,“忘了告訴你,是藥三分毒,長期服用對身體有損。”

  頃刻間裴瑾臉就拉下來了,同時也幽幽道:“你是故意的吧!”
  
  早不說晚不說,在他久等多日終於盼到後,嘩啦,涼水潑下……真是,太殘忍了!
  
  北斗無視他哀怨的目光,拿起研好的藥粉面無表情的飄走了。
  
  一臉鬱悶的回到寢室,看到顏世寧正揉著脖子走出來,邊走邊還狠狠瞪了他一眼。就這麼一下,裴瑾又笑開了。

  嘿嘿,昨天晚上他又折騰了她半宿,一個情不自禁又在她的脖子上吮出了好幾個紅印。想到她在自己身下的喘息討饒聲,裴瑾覺得某些東西又蘇醒了。

  咳,真是憋夠久了。
  
  “你還笑!今日中秋宮宴,你讓我拿什麼遮!”顏世寧說著,走到桌邊,端起那碗晾著的雞絲粥喝起來,喝了一半覺得沒胃口,又擱下了。

  “換件高領的衣裳不就好了。”說著,裴瑾覺得肚子有些餓,順手拿過那半碗粥就喝了起來。

  顏世寧瞪大眼睛,“那,那個我喝過了。”

  裴瑾舔了下嘴唇,笑得媚,“口水嗎?這點口水根本不足一提。”

  顏世寧想到他每晚都把自己親得差點窒息,臉紅了紅,不說話了。
  
  等等!口水不是重點好不好!

  你一個王爺吃女人的剩飯才是重點好不好!
  
  這時門外丫鬟稟報,“王爺,王妃,蘇氏作衣坊將成衣送來了。”
  
  蘇氏作衣坊是除宮廷作衣坊外天下最好的作衣坊,當然,某些時候他家製作出來的衣裳要遠甚於宮廷。比如,現在。
  
  裴瑾從放在桌上的精緻木盒裡取出一身衣裳,道:“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顏世寧蹙眉道,“這是我的?”

  裴瑾笑道:“難不成還是我的?”
  
  顏世寧抖開一看,只見華麗的絲綢染製成了湖綠色,一動間,似波光流轉,卻又因為這暗沉的顏色避免了過分的張揚,僅剩下了低調的奢華。邊角尚有些精美又簡潔的刺繡,使得整身衣裳又多了些大方。
  
  顏世寧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衣裳,饒是竭力克制,但眸中驚豔還是難掩。
  
  裴瑾見狀,笑道:“這還只是第一套,以後,還會有很多。”

  顏世寧抬起頭,目露疑惑。

  裴瑾不願多說,只道:“快去換上吧,今晚宮宴,你就穿這身。”
  
  看著顏世寧喜滋滋的跑去里間更衣,裴瑾心裡暖暖的,癢癢的。他自言自語道:“我早就說過,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世上最漂亮的衣裳。”
  
  那時侯,顏世寧十二歲,不再像六歲時候只知道吃玩跟睡,她開始在經過作衣坊的時候放慢腳步,眼中是可以察覺的渴望。只是那時候,容氏不用京城送來的銀子,她自己掙的又只能維持日常的開支,再無法去購置任何奢侈的東西,所以顏世甯只能穿著樸素的衣裳。

  而那時候,裴瑾尚未封王,無田無店,只有最基本的月例,而那些月例早已用在打通關系上,再無法勻出一分去買那些衣裳。所以他只能道:“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世上最漂亮的衣裳。”
  
  當然,當時的顏世寧聽到這話只是利索的翻了個白眼,“誰稀罕!”
  
  顏世寧扣上脖子上的最後一粒龍鳳扣,剛要轉身,卻發現裴瑾正倚在門口,抱著手,笑得,咳,色眯眯的。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她驚道。

  “不要這麼緊張嘛,又不是沒看過。何止沒看過,摸都摸遍了。”說著,裴瑾很猥瑣的搓著手。

  顏世寧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還是轉過話題吧,“這衣裳,你讓人給我做的?”
  
  裴瑾點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這衣裳也太合身了。

  裴瑾繼續搓手,“我說了嘛,我都摸遍了,如何不知你的尺寸呢。”

  “……去死!”

  “嘿嘿,嘿嘿。”裴瑾繼續猥瑣笑。心裡想著要知道你的尺寸多簡單,拿你的衣裳一比不就知道了。
  
  “無緣無故的,你給我做衣裳幹什麼?”沉住氣後,顏世寧坐下問道。

  裴瑾挑了挑眉,直言道:“原來你的那些衣裳太難看了,我怕你丟我人嘛。”

  顏世寧擠著笑,“那可真是過意不去。”

  “好說好說,本王從來寬宏大量。”
  
  “不過……”顏世寧瞅了他一眼,道,“這衣服很貴吧?”蘇氏作衣坊的衣裳從來昂貴,上次顏世靜置辦一身都花了顏正近半年的俸祿,而這身衣裳,一看就比顏世靜那身好很多。

  “愛妃這是替為夫心疼銀子嗎?不用不用,為了愛妃高興,為夫傾家蕩產也樂意。”裴瑾說得好生慷慨。

  顏世寧很是狐疑,難道裴瑾很有錢?可是據她所知,裴瑾也沒多少家當啊!
  
  而當裴瑾一舉消耗三年的積蓄給顏世寧購置衣衫首飾的消息傳入某些人耳裡的時候,各人反應不一。

  顏正覺得臉很疼。

  顏世靜羡慕嫉妒恨。

  七王冷笑:沉迷女色!敗家子!
  
  而在深宮之中,穿著明黃色的男子聽完線報,臉上似笑非笑——這個兒子,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金銀散盡,他到底要幹什麼呢!
  
  裴瑾不想幹什麼,他只想讓顏世甯美麗,漂亮,豔壓群芳,特別是經他一手大造。所以當他帶著顏世甯進宮後,看著周邊人驚豔的目光,笑得愈發溫和了。自然,顏世寧笑得也很矜持。

  湖綠色的長裙顯得她的身段分外婀娜多姿,銀底淡金色花朵刺繡上衣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通透,再配上青絲上的那根碧色發釵……眾人看在眼裡,只覺昔日掩於角落裡的顏家大**脫胎換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那些年輕的王孫貴族,瞪大雙眼,難以置信。那些名門閨秀,則是暗咬貝齒,攥緊手帕。
  
  顏世寧自來到京城,從來是低調隱忍,冷不防成了眾人的焦點,心底竟生出了些緊張。天知道她只今日只想做壁花的,吃吃喝喝混完宮宴也就罷了,誰知裴瑾偏要將她弄出了這副樣子——雖然確實很漂亮,但,但這不是她一貫的風格好不好!

  但是,儘管她心裡彆扭的要死,面上還是裝出泰然自若的樣子。
  
  裴璋遠遠的就瞧見他們,眼前一亮後,走了過來。
  
  “幾日不見,九弟精神多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裴璋雖然說的是裴瑾,但目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顏世寧的身上,眼神中還有些隱隱的悔意。

  裴瑾看在眼裡,笑得自然,“七哥說得是。”
  
  顏世寧聽著他們兄弟兩人貌合神離的說著話,只覺無趣,便往邊上站了站。突然發覺自己的裙子被扯了扯,低頭一看,只見不知從哪裡鑽出個穿著鵝黃色小袍子的小男娃正用小手拉扯著自己。

  顏世寧一看,好生歡喜。這個小娃娃也就兩三歲的樣子,白白的,胖乎乎的,兩隻眼睛圓溜溜的,正盯著自己看。

  嘴裡還喊著,“咿,咿。”
  
  這是誰呀?顏世寧還沒來得及問,只見從花叢中又有一個小女娃跑著撲過來,走到她跟前的時候,一把拉開小男娃,還凶巴巴的道:“躲貓貓!你亂跑!不聽話!”
  
  小男娃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地上是草叢,他的屁股又肉嘟嘟的,摔的倒也不疼,只是聽著小女娃的訓聲,癟了癟嘴,哭了起來。

  一哭,吸引了裴瑾的注意。
  
  “小十三!”他上前把小男娃抱起,給他拍著衣服上的灰,“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顏世寧怔住了,這個小男娃,是裴瑾的幼弟,皇十三子,裴珂!
  
  天!
  
  上次進宮請安,羅妃身子有恙缺席了,所以顏世寧也未見著這對母子。
  
  “雲慧!”裴璋看到小女娃,則是冷喝一聲。

  小女娃頓時收起了囂張氣焰,“父,父王。”
  
  這時,又有幾個女人跑了過來,為首的是皇十三子的母妃羅氏和七王妃顧氏。

  羅妃看到小十三無事,松了口氣,“你怎麼亂跑呢?不是跟小雲慧玩得正好麼?”
  
  原來,剛才她正帶著小十三在花園中賞玩,正好碰見帶著裴雲慧的七王妃,於是便讓兩個小孩一起玩耍,她們大人閒聊,反正還有丫鬟看著。誰知沒過一會兒,兩個小孩鑽進假山就不出來了,可急得她們!
  
  “打,打!”小十三看了眼裴雲慧,癟著嘴道。他很想利索的告狀,說她剛才在假山裡打他了,他是要逃走才亂跑的,可是他說話總是說不清楚,於是只能幹瞪著眼。
  
  好委屈呀。小雲慧是壞蛋,總是背著人打他!嗚嗚。
  
  裴敏慧說話卻比他利索多,見他試圖告狀,杏眼一瞪,怒道:“你亂說!沒有!”

  小十三嚇得一把縮進了裴瑾的懷裡。
  
  顏世寧淩亂了,同樣是三歲的娃,這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同樣是皇子,這差別怎麼也那麼大呢!
  
  小十三,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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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二更君閃亮登場

  顏世甯看了羅妃一眼,捕捉到她眼中的憂愁時心上一緊,明白過來——這也是無地位的悲哀啊!
  
  一番紛亂後,眾人散去。小十三看到女魔頭被抱走,頭才伸出來。

  “珂兒,下來,不要纏著你九哥。”羅妃道。

  小十三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不動。

  “沒關係,我抱著吧。”裴瑾不以為意,而後道,“他還是不會說話嗎?”

  羅妃點點頭,目中的憂慮更甚了。小十三已經三歲了,卻還不會說超過兩個字的話,宮裡都已經說這十三皇子是個傻子了。本來延帝為這幼子還滿歡喜的,對她一度寵倖,後來看這孩子傻乎乎的,也就冷了心,很少再來了。
  
  裴瑾摸了摸小十三的頭,寬慰道:“娘娘無須擔心,我看小十三聰明的很,不會說話只是暫時的。”

  羅妃歎了口氣,也不說話。
  
  顏世寧看著趴在裴瑾肩頭的小十三,眼睛卻是亮閃閃的。

  裴瑾看到她的興奮之色,笑而不語,心裡暗暗琢磨著:看來小獅子很喜歡小娃娃嘛!
  
  當然,顏世寧心中想的卻是:這小娃多傻啊,傻得可愛啊,好想欺負欺負他啊!
  
  嗷!
  
  因是中秋佳節,宮宴是擺在外庭的。顏世甯看著明月高懸,聞著丹桂飄香,喝著甘醇果酒,再聽著對面亭子裡傳來的歌聲,只覺美哉妙哉,當然,如果邊上兩個不要總是有事沒事瞥她一眼就好了。

  顏世寧的左側,坐著裴瑾,此時他正跟他左側的另一位王孫貴族說著什麼趣事;而她的右側,坐著顏世靜,顏世靜的右側,坐著太子。
  
  其實論資談輩,目前顏世靜還是沒有資格坐在這裡的,畢竟她還沒成為真正的太子妃。但是皇后娘娘說了,想必世寧與世靜多日不見也想念了,那就讓世靜在這陪著吧。

  於是,顏世靜就假裝羞澀的坐了過來。
  
  多麼漂亮的場面畫,其實誰都明白,太子跟顏家二**的事早已是板上釘釘!
  
  不過現在顏世靜已沒了一開始能坐在這裡的驕傲和欣喜,因為她發現她花了幾天籌備的裝束居然比不過她那個一向不屑的姐姐半分!

  她們的容貌本來就是不相上下,以前她也就是憑藉妝容和服飾盛她一籌,如今,如今……哼!真是豈有此理!
  
  她再也不是全場的焦點,更多的人看的是她旁邊這個雍容華貴卻又低調的九王妃,甚至就連太子,她也已經好幾次發現他有意無意的看向她。

  顏世靜都快氣瘋了,可她深知這是怎樣的場合,所以強行忍下怒火,然後微微側過身子,擋住他的視線,柔笑道:“太子哥哥,你吃這個。”

  “好好。”看不到顏世甯,太子微微有些失落,不過也清醒過來,然後朝著顏世靜輕輕一笑,道,“你也吃。”

  說完,就轉頭去聽戲,不帶任何留戀。
  
  只是他的腦海裡,依然浮現出的是剛才那一幕:顏世寧覺得悶熱,解開了脖子上的衣扣,將領子折下來,然後,露出了脖頸,以及上面一處紅印。

  他當然知道那紅印代表了什麼,所以小腹熱了。
  
  這邊顏世甯發覺邊上兩人終於不再看自己了,松了口氣。都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了,悶悶的。
  
  “咿,咿。”小十三被抱去出恭回來,一個眼尖看到裴瑾,掙脫開奶娘的手,便歡呼著撲過來。誰知走到顏世靜跟前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拌倒了,瞬間又哭了起來,手中的糕點也在試圖抓什麼什麼時抹在了顏世靜的裙子上。

  顏世靜此時心裡正煩躁著,看著自己的裙子又被弄髒,就更窩火了——早就聽說這皇十三子是個蠢貨,果然如此!
  
  顏世寧看到小十三又哭得跟個什麼似的,忍住笑抱起他,道:“你一個小小男子漢,怎麼老哭啊,好丟人!”當然,最後三個字她說得非常小聲——這要被別人聽到了,不完了!
  
  然而,小十三還是聽到了。他停下哭泣,癟著嘴看著顏世寧,半晌後,鼻子一吸溜,眼淚一抹,不哭了。
  
  奶娘看他坐在王妃懷裡甚是不妥,想要抱走,誰知小十三又抱緊了顏世寧的脖子不肯挪了。

  “沒關係,讓他在這玩吧。”顏世寧看著小十三趁她不注意將鼻涕蹭在她衣服上,忍著掐他屁股的心微笑道。
  
  混蛋啊!
  
  誰知小十三突然又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胸,又湊近嗅了嗅,然後一本正經道:“小!小!”

  “噗!”邊上裴瑾正喝著茶看著,冷不丁聽到這話,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然後湊近道,“我就說了嘛,確實是小。”
  
  顏世寧此刻都快要抓狂了!嗷,他們果然是兄弟!一個死德行!
  
  正當她想著怎麼應對時,突然聽到邊上一陣驚呼,然後便是聲聲尖叫聲——“有刺客!”
  
  顏世寧看著從對面亭子裡抽劍飛出來的兩個戲子,心想:不會吧!
  
  人群中,徹底亂了。
  
  小十三看到月光下明晃晃的劍,聽著周遭的尖叫,嚇得再次把頭縮在了顏世寧的懷裡。
  
  整一縮頭烏龜!
  
  刺客有好幾名,潛伏在各處,有的還穿著護衛服,他們行刺的是延帝。而裝成戲子的兩個,卻是直直的向顏世寧這邊殺來。
  
  這邊,有三個皇子!
  
  刺客來得太快太突然,來不及防備。

  顏世靜驚呼,揪住太子的衣衫,躲在了他的後面。太子變色,眼看刺客近在咫尺,拿起個銀盤擋在面前。

  劍刺破銀盤之時,太子偏頭,劍尖便從耳邊劃過,懸之又懸!臨危不亂間,他又飛起一腳,踹向了刺客……下麵……
  
  在這名刺客刺殺太子之際,另一名刺客也向裴瑾方向刺來。

  顏世寧驚慌之下,把小十三緊緊摟抱在了懷裡,努力不露出半點縫隙。而裴瑾,挺身攔在了顏世寧面前,並急中生智,擲出一個杯子往正向自己刺來的一個刺客身上砸去。

  刺客閃避,劍尖偏轉,對向了顏世靜。

  顏世靜都快嚇哭了,眼看就要被刺中,看到一旁的顏世寧,也顧不得其他的,一把將她拉過擋在了自己面前。
  
  劍,即將要將顏世寧刺穿!
  
  “世寧!”裴瑾見狀,氣血瞬間上湧,瞳孔頃刻收縮,然後,飛身撲去。
  
  這一撲,拼盡了全身力氣,刺客猛得被撞翻,劍尖只來得及劃破顏世寧胳膊上的衣料。
  
  顏世寧,嚇得渾身僵硬。
  
  看到侍衛終於趕來,將刺客圍住,她的身子終於癱軟下來,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淌。
  
  嚇死她了!
  
  裴瑾一把將她抱住,“不怕,不怕,我在。”說著,眼眶也紅了。
  
  嚇死他了!
  
  太子看著兩個人相依相靠的抱著,再想想剛才顏世靜的反應,嘴角浮出了一抹難辨滋味的笑意。
  
  而在裴瑾跟顏世寧歷經生死相擁片刻後,突然感覺到兩人中間有什麼再動,分開一看,只見小十三探出個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悶!悶!”
  
  顏世寧破啼而笑。
  
  裴瑾也笑了。而後他又將兩人擁在了懷裡,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顏世靜的身上。
  
  顏世靜看著他的目光,突然間覺得渾身發寒,因為她竟感覺到,一向溫和的九皇兄的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絲殺氣!
第二十章 春宵帳暖一點紅
  隨著侍衛及時趕到,刺客或被斬殺或被制服,本想留下活口,誰知刺客突然七竅流血而死,原是舌下藏了毒。

  為此,龍顏大怒。
  
  延帝下令嚴查此事,而後急匆匆的轉身入殿,因為,裴璋受傷了。
  
  宴席時候,裴璋離延帝不近,但聽到有刺客,便飛快的趕來救駕。最後在緊急關頭,擋在延帝跟前,替他受了致命的一劍。

  此時裴璋昏迷不醒著,一眾御醫正圍著救治。
  
  “他若有事,朕讓你們統統陪葬!”盛怒的延帝面容肅殺,聲音在寬敞的宮殿裡回蕩,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穆貴妃雙眼紅腫淚流不止。

  皇后神色凝重,眉宇間有隱隱的暗恨,也不知道是恨裴璋為何不乾脆的死了,還是恨這麼好的機會白白便宜了他——他這回要不死,延帝一定對他另眼相看!

  太子則是站在皇后身邊,看著好像愁容滿面,可要仔細瞧,便能瞧出他在走神。

  羅妃帶著小十三站在邊上。小十三剛正昏昏欲睡,冷不防聽到延帝一聲喝,驚得立馬站直了身,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沒自己什麼事,繼續歪著頭打盹。
  
  裴瑾正觀察著眾人神色,見到小十三如此憨態,嘴角上抿,意識到什麼,又趕緊下拉。轉頭看到一臉疲色的顏世寧,心上又一柔,然後盼望著裴璋趕緊醒來,這樣他們也好各回各家洗洗就睡。
  
  其實他並不擔心他這個命懸一線的七哥,如果裴璋這麼容易死了,那也就不是裴璋了!
  
  更何況,今晚的刺客來得太詭異了!
  
  對宮中佈局瞭若指掌不說,對今晚宴席的佈置也盡在掌握,如果說宮中沒有內應,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而且這個內應,身份還不簡單。

  想到這,裴瑾的目光又朝幾位後妃皇子的臉上掃去,只是,還是看不出端倪。
  
  這時,御醫終於出來回話了,“七王鴻福齊天,已無性命之憂,只不過要修養一段時間。”

  此話一說,延帝松了口氣,穆貴妃也松了口氣,皇后冷冷一笑。
  
  “璋兒受了重傷,就在這裡養著吧。”延帝道。

  眾人聞言,神色皆變。一個已封王的皇子留在宮中……這意義可不一般啊!
  
  延帝隨後又掃了其餘人一眼,視線落在顏世甯身上時,微不覺察的點了下頭,然後沉沉道:“天色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
  
  ……
  
  天上月如盤,照著街道上的馬車,拖下一條短短的陰影。

  此時已是夜深。
  
  顏世寧還是有些心悸和心寒,裴瑾抱著她,她也不再抗拒,反而覺得安穩踏實。

  “別怕,別怕,我在。”那時候,他這麼說著。
  
  是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不用怕,不管是六歲時她被人欺負,還是十二歲時她被惡狗追,還是十八歲時她險先就被刺死……只要有他在,他總能保護她,拼死的保護她。

  顏世寧想著想著,眼眶又紅了,因為她知道,也許這個混蛋卑鄙無恥十分小人,會想盡一切法子折騰她欺負她折磨她,但也只有這個混蛋,會真心對她好,哪怕丟了命。
  
  說到底,到現在,她也只有他了。
  
  “你怎麼又哭了?”裴瑾見著顏世寧眼淚又淌下來,趕緊拿出手絹給她擦。

  顏世寧也不說話,只撲在了他的懷裡,胳膊緊緊懷住了他的脖子。

  有那麼一瞬間,裴瑾怔了怔,因為這是顏世寧第二次主動投懷送抱,上一次還是好多年前,她被一隻惡狗追,他看到後捨身而出,好不容易將惡狗制服後,她便哭著撲上來,是嚇壞了。

  裴瑾大概明白顏世寧的心思了,拍了拍她的背,而後笑道:“愛妃這投懷送抱是要作甚?”
  
  顏世寧聽他居然還有閒心取笑她,看著他露出的脖子牙齒一癢,低頭狠狠的咬了下去。

  柔軟溫熱的嘴唇觸碰到肌膚,裴瑾只覺被電流擊中,雙手也情不自禁的摟緊了她纖細的腰。感覺到她松了口,將她拉開,借著月光看著她的容顏,然後心一動,低頭欲親下去。
  
  誰知,嘴唇都快碰到了,馬車突然停了。
  
  “王爺王妃,到了。”
  
  ……該死!
  
  看著顏世寧忍笑的表情,裴瑾狠狠的拍了下她的屁股,惡聲惡氣道:“放心,夜還長著呢!”

  顏世甯笑容立馬僵住了。
  
  累了一天,自然要好好洗個澡。顏世寧看熱水備好了,便開始解衣,看著胳膊上那道口子,又開始有些心疼。

  好好的一身一裳,就這麼給浪費了!好在裙子還沒壞!
  
  脫著脫著,身上只剩下了肚兜和褻褲。顏世甯正要解肚兜,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慌忙回頭,卻已被人從後邊摟住。

  “愛妃,共浴否?”裴瑾笑得狡黠。
  
  赤/裸的後背貼在男人火熱的胸口,腰又被緊緊摟住,這姿勢,太讓人受不了了。顏世寧只覺腿一軟,身子便開始有些發燙。
  
  她跳開轉身堅決道:“否!”
  
  待看到裴瑾身上的穿著時,嚇了一跳,趕緊轉頭。裴瑾身上只披著一件薄透的衣衫,半敞著,裡面不著寸縷!
  
  雖然同床共枕幾多日,但裴瑾穿戴還是挺整齊的,至少比現在整齊多了,好歹都還穿著褻褲。現在這樣子,一脫掉衣衫就沒了!
  
  真是太混蛋了!
  
  裴瑾看她滿臉紅霞的樣子,笑得更壞,“可是為夫想怎麼辦?”說著也不等顏世寧回應,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然後放進浴桶,隨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顏世寧抓住桶沿就想爬出去,可裴瑾早有防備,手一攬,將她扯了下來,然後……及其熟練的開始給她解肚兜。
  
  顏世寧拼死阻攔!
  
  肚兜解了,就光了!
  
  可這肚兜就是兩個結,裴瑾這幾日早就解的得心應手了,因此就算顏世寧死活不肯,沒一會,那只繡著蓮花圖案的青綠色肚兜就被扔到了外邊。
  
  顏世寧見城池失守,哀嚎一聲,趕緊埋下身,桶裡灑著花瓣,正好可以遮住,而後拿著憤恨的目光瞪著裴瑾,同時也使勁縮著身子,就怕與他碰到。

  裴瑾湊過去琢了她一下嘴,然後開始解下自己的衣服丟了出去。
  
  於是——
  
  他現在赤/身/裸/體了!
  
  顏世寧看著他露出水面的肌膚,臉燒得更厲害了,而後醒悟過來,忙翻轉身。裴瑾等得就是這個機會,趁她轉身的時候,又將她摟了過來。

  裴瑾是坐著的,所以顏世寧被摟來,也就是坐在了裴瑾的腿上!
  
  “你到底想幹嘛!”顏世寧欲哭無淚。

  裴瑾含了下她的耳垂,吹了口氣,笑道:“你說呢?”
  
  顏世寧感覺到她屁股下那硬邦邦的東西,真要哭了,“你不是說不勉強我麼!”

  “我沒勉強啊。”裴瑾說著,又開始解她的褲子。
  
  顏世寧真要氣死了,枉她剛才還覺得這廝是個大好人呢!
  
  顏世甯被裴瑾的胳膊束縛住,沒法動彈。想要攔他解褲子的手,這廝便開始揉捏她的兩處柔軟,於是她又趕去上面救急,結果折騰了半天,桶裡的水灑了大半,褻褲成功被脫下,顏世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丟在了外邊。
  
  蒼天啊!
  
  “你澡還洗不洗了啊!”顏世寧咆哮道。

  裴瑾眨了眨眼睛,“愛妃是不想洗了?迫不及待了?既然如此,那就依愛妃的吧!”

  說著,他站起身,將顏世寧抱起出了浴桶。
  
  拿著條巾帕給顏世寧和自己擦乾身子後,裴瑾抱著她上了床。

  從來沒有光著身子過,顏世寧又羞又惱,想要裹緊被子隔離開,誰知裴瑾一扯也鑽了進來,然後又緊緊的抱住了她。

  “你讓我穿衣服!”顏世凝怒道。

  “穿了還得脫,麻煩。”裴瑾抿嘴一笑,然後對著她的脖子咬了下去,一手又覆上了柔軟開始揉捏。
  
  顏世寧身子又軟下來了,不過她還是抵抗道:“你個騙子!”

  裴瑾停下親吻,看著她委屈的樣子,笑道:“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你說你不會勉強我的!”

  “可我記得,某人上次也說了,不用再忍了……”

  “……”顏世寧看他笑得跟狐狸似的,驚了,“這是上次!一碼歸一碼!”

  “那我是上上次,一碼也得歸一碼!”說完,裴瑾舔了下嘴唇,低頭封住了她還要嘀咕的嘴。
  
  “唔——唔——”這人怎麼這麼狡猾啊!
  
  唇齒在糾纏,輕吮慢咬,無限風情。突然間長舌席捲而來,像是要貫穿什麼般直直侵入。顏世寧又覺得頭暈目眩了,仿佛不能呼吸了。裴瑾的霸道與溫柔總是能讓她迷失。而在她即將要窒息間,呼吸突然順暢。可是顏世寧剛要大口喘氣,感覺到柔軟被含住時,又忘了呼吸。
  
  酥麻瞬間傳遍全身。
  
  裴瑾的呼吸變粗了,臉也緋紅了,之前他從不敢徹底解下顏世寧的衣衫,只怕自己忍不住,而今終於看清這具美麗的胴體,只覺心快要跳出來了。
  
  精緻的鎖骨,柔軟的酥/胸,光滑的肌膚,纖細的腰肢,還有修長的雙腿……裴瑾覺得自己都快爆炸了。
  
  他翻身而上,再次狠狠的親吻上去。
  
  顏世寧感覺到自己被分開了雙腿,神志恢復了,她試圖推開裴瑾,卻聽他在耳邊說:“世寧,給我。”

  這話滿含柔情,從耳朵直入心尖。顏世寧看著面前這人眸中強烈的欲色以及到此時還抑制著不強行,心,動了。

  只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湊上去,親吻住了他的唇。
  
  裴瑾看到她的回應,笑開了,隨後便陷入了更難控制的癲狂中。
  
  從嘴唇,到鎖骨,到雙胸,一直往下到小腹到腰間,每一寸,每一分,他都不放過,就像是對待一件珍寶一樣。

  他知道待會會很疼,所以盡力讓顏世寧放鬆下來。
  
  顏世甯,她依然緊張,所以全身還是繃緊著。裴瑾的親吻讓她覺得□難耐又有些不安,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木頭般,總想找個停靠的地方,卻又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在何方。
  
  而在感覺到裴瑾的手指探到那處讓她覺得無比羞澀的地方時,她渾身一震,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小腹淌下後,趕緊推開了裴瑾。
  
  “不行!”
  
  裴瑾正被烈火焚燒,猛然聽到顏世寧一聲喝,有些吃驚,“怎麼了?”
  
  顏世寧咬了下唇,幹幹的道:“我好像來月事了……”
  
  裴瑾低頭一看床上那一抹紅色,一口老血差點噴出!
  
  蒼天啊!不帶這麼玩人的啊!
  
  你乾脆讓刺客一劍捅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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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誰才是幕後黑手
  裴瑾很鬱悶,鬱悶的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苦著個臉。顏世寧看著他幽怨的眼神,忍了又忍,終於很不厚道的笑了。
  裴瑾看她幸災樂禍,更加怨念,不過很快他又笑了,“有句話叫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嘿嘿,我不急。”
  
  顏世寧一想也是,瞪了他一眼悶聲喝茶,想到什麼後,眼睛掃了圈,見四下無人,又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刺客是誰指使的?”
  裴瑾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不用這麼小心,這裡不會有人聽到的。”
  顏世寧想到他對整個王府的掌控能力,覺得自己剛才的謹慎確實多餘了,不過謹慎點總不是壞事,“那你說會是誰呢?”
  
  裴瑾拿著手指在桌面上隨意的劃圈,也沒回答,只反問道:“你說呢?”
  顏世寧抿了抿嘴,道:“誰都有可能。”
  “怎麼說?”裴瑾看她眼睛亮亮的,來了興致。
  
  “刺客行刺陛下,又行刺皇子,這是要對延國皇室斬盡殺絕,使整個延國大亂!這應該是針對整個延國的。那麼誰跟整個延國有仇又有這樣的本事來刺殺呢?最大的嫌疑應該是敵國勢力!”

  裴瑾點點頭,“分析的在理。”
  顏世寧眉毛一揚,又道:“但是,這裡卻產生了一個疑問。如果是敵國勢力,為何會對宮中佈置如此清楚?總不至於是皇宮之中混入了敵國的奸細。”
  “嗯,這個不太可能,父皇是不會允許身邊有威脅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裴瑾的眸中出現了一絲暗沉。
  
  顏世寧卻笑道:“這個你倒跟他很像。”
  裴瑾一愣,而後輕輕的笑了,“畢竟是父子。”隨即又道,“既然不是敵國所為,那你覺得會是誰?”
  顏世寧搖搖頭,道:“我不能確認,只是覺得誰都有可能。”
  
  “說說看。”裴瑾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顏世寧有些猶豫,不過當她無意一抬頭看到裴瑾目光灼灼,笑了,“其實你也有這個想法是不是?”
  裴瑾頷首,“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說說,我的小獅子不是最喜歡推理破案麼。你就告訴我,每一個可能的理由。”
  
  顏世寧見他這麼說,放鬆了,也沒什麼顧忌了,“按我的想法,七王是最值得懷疑的。雖然他挺身救了陛下差點死掉,但誰能說,這不是個苦肉計呢?如今他跟太子爭奪皇位激烈,他這麼捨身,肯定博得了陛下極大的好感。更何況,你看,當時有刺客刺殺陛下,又有刺客刺殺太子跟你,卻偏偏沒有人專門刺殺他,這不是很可疑嗎?我再想,他是不是這樣想的,刺殺你跟太子的兩個刺客,如果得手那最好不過,如果不得手,也沒關係,畢竟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捨身救陛下。”
  
  裴瑾提起水壺倒了兩杯茶,在水流聲中,他點頭道:“七哥確實有嫌疑,但是依我對他的瞭解,如果刺客真是他安排的,他不會留下任何可疑的地方。”
  顏世寧眨眼一笑,“這個是我待會要說的第二個可能,七王是被人陷害的。”

  “那也不一定,說不準他故意露出這個破綻,讓人懷疑。”裴瑾說著,笑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是我七哥常玩的手段。”
  
  顏世寧想起那個總是一副冰冷傲慢目光卻猶如毒蛇般的七王爺,心裡便有些說不清的排斥。

  她想起她來到京城後第一次參加宮宴,出恭回來迷了路,尋找間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裴璋,那時候的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蹙著眉,一臉厭惡。
  
  “在想什麼?”裴瑾看出了她的失神。
  顏世寧撇撇嘴道:“我不喜歡裴璋,總覺得這人太可怕了。”
  “比我還可怕麼?”裴瑾抓住機會趕緊調笑。
  顏世寧斜了他一眼,“不,你比他可怕的多。”
  
  這是個實話,雖然裴璋讓人一看就發怵,讓人覺得心機叵測,但是跟裴瑾比起來,還是有些弱。因為裴璋的可怕在表面上就展露無疑,這樣別人一看到他就會心生警惕,但裴瑾表面卻太溫和賢良了,會讓人產生莫名的親近感,想要靠近,毫無防範。
  而跟他的交道從小打到大,被算計了那麼多次的顏世寧沒理由懷疑這廝的可怕程度!
  
  裴璋是心機叵測,人家裴瑾你壓根都看不出他有沒有心機,你說,到底誰可怕!
  
  裴瑾看著顏世寧又在磨牙,直樂,然後問道:“那如果你可以選擇,你是願意嫁給我呢還是願意嫁給我七哥?”
  
  你是要嫁給可怕的人呢,還是要嫁給比可怕更可怕的人呢?
  
  顏世寧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抄手拿了塊糕點塞進他嘴裡,狠狠道:“吃你的吧!”
  
  裴瑾掃了眼她微微發紅的耳垂,樂不可支,“還有呢,繼續往下說。”
  
  顏世寧一想,對啊,剛才還說刺客的事呢,怎麼一下又扯遠了——得了,跟他說話總能跑題。
  
  “第二個懷疑的人,自然是皇后娘娘跟太子。他們派出刺客,應該就是嫁禍。你看,太子跟你都遇刺,偏偏七王爺沒事,那說明什麼?刺殺陛下跟其他皇子,把矛頭引向七王,多好的打算。只可惜他們大概想不到七王會捨身救陛下,生生扳回了一局。”
  “為了剷除對手,自己以身涉險……皇后娘娘確實是為了利益不惜一切代價的人。不過,為了嫁禍七王就布下這麼大的局,去行刺父皇,這就有點不像皇后娘娘的作為了。你想,萬一七哥沒能攔下那劍,父皇他……那麼結果會怎樣?是雙方為了爭奪皇位陷入瘋狂的廝殺,如今勢均力敵,皇后沒有足夠的把握,是不會出此下策的。”
  
  顏世寧琢磨了下,覺得裴瑾說的很有道理,不由側目——這廝對他們每個人可都是瞭若指掌啊!
  
  “還有呢?”裴瑾又道。
  顏世寧喝了口茶,道:“第三個可能,是國公府。”
  裴瑾一挑眉,他倒沒想到顏世寧把這個也想到了。
  
  “那些刺客被捕後就自盡,說明他們是死士,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而要養這些死士,勢力必須要大。本來我還懷疑羅妃的,但一想她娘家也無甚權勢,便排除了。”
  裴瑾聽她說到這裡,搖頭道:“這裡你想的簡單了。就算羅妃無權勢,但如果小十三能登上皇位,那權勢就大了。有些人會願意賭一賭的。”
  “你的意思是,羅妃也有懷疑?”顏世寧睜大眼睛,有些吃驚,因為就昨天一見,她對羅妃的印象挺不錯,柔弱溫和的一個女子,目光有點哀傷,看不出半點野心,而且小十三也太過——咳咳,傻了,誰會把賭注壓在他身上啊!
  
  裴瑾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因為羅妃無甚權勢就排除其可能的想法過於簡單,有時候,表面的無甚權勢並不代表真的無甚權勢。”

  顏世寧聽著這話,心一動,她看向裴瑾,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猶豫的問道:“那你呢?”
  
  你,可也是無甚權勢啊!
  
  裴瑾的雙眸清澈,明亮,總是含著笑意,包括現在。他抓過顏世寧擱在桌上的手,輕輕的撫摩著,然後攤開她的掌心,寫了一個字:
  
  “有。”
  
  顏世寧本來還因麻癢而縮手,待看到那個字後,手都僵住了,她抬頭看向裴瑾,可他的臉上,只有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
  
  窗外,起風了。
  
  顏世寧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卻聽得耳邊傳來悅耳的笑聲,“你看,你又上當了吧!”

  “……”顏世寧看著對面這個笑得一臉欠抽的人,氣得直呼氣,心裡那塊石頭卻放了一放。
  
  混蛋!枉費她剛才還想著如果他真的要做些什麼,她又能為他做些什麼!
  
  真是太可惡了!
  
  裴瑾見她似生氣了,拉過她坐在自己懷裡,趕緊哄人,“好啦好啦,跟你說著玩呢!來來來,你繼續說!國公府是有能力也有動機計畫這場刺殺的,而且刺殺我的那名刺客被我砸了暗器就偏了劍尖,也有點弱了,所以,很有可能這名刺客對我是假刺殺,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刺客真的是國公安排的。不過這裡也有跟上面一樣的疑點,就是為什麼沒有人刺殺七哥。如果真是國公所為,他沒理由放過七哥的。所以這個揣測也值得商榷。”
  
  顏世寧被他摟著,又被占了不少便宜,不過她也無暇顧及,裴瑾的分析太吸引人了,“那照你這麼說,誰都有可能,可誰都又沒可能,那這刺客到底是誰派的?”
  
  裴瑾捏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你還忘了一個人。”
  顏世寧偏頭避開,“誰?”
  
  可疑的都被提出來了,還有誰?
  
  “你家夫君我呀!”裴瑾輕飄飄的道。
第二十二章 二更君再次登場
    “你?”顏世寧納悶道。
    裴瑾點頭,“當你在懷疑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懷疑你家夫君。”
  顏世寧明白過來。
  
  確實,裴瑾也是皇子,也有策劃這場刺殺的嫌疑!
  
  不過……顏世寧掃了一眼一手摟著她一手還端茶喝的裴瑾,琢磨著這廝安排這場行刺的可能性。

  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不說他沒這實力,也不說他沒這心思,只說,如果真是裴瑾幹的,他一定會做的非常漂亮,不會像這場刺殺般如此失敗——一個人都沒殺了!
  
  這廝做事從來不會白費力氣。
  
  正在顏世寧腹誹著裴瑾的可怕間,後者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我差點忘了另一個人了!”

  “還有誰!”
  裴瑾看著窗外的藍天,緩緩道:“我父皇!”
  
  ……
  
  景元宮內,瑞獸銅爐裡十年如一日的燃著安神醒腦的熏香,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延帝坐在桌旁,看著案上奏摺。奏摺上報的是南疆形勢大好,但延帝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色。
  
  邊上站著的大內總管王福年通過延帝抿緊的雙唇就能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不好,很不好。這也難怪,延帝從來會把一切掌握在手中,如今發生了這等讓他難以掌控的事,心情如何能好!
  
  “王福年。”突然間,延帝開口了。
  “奴才在。”王福年趕緊恭身上前。
  “你說,他們幾個,會是誰幹的?”延帝口氣平緩,聽不出半點喜怒。
  王福年腦子迅速轉了下,答道:“奴才覺得,誰都有可能,誰都又沒可能。”
  
  延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朕不過是要試探出他們幾個的真心,所以安排了刺客行刺朕,誰知竟多出了兩名刺客!真是好的很!”
  王福年低頭忙道:“陛下息怒。”
  
  許久過後,延帝沉沉道:“把太子跟九王召來!一個一個召來!”
  “奴才遵旨。”
  
  ……
  
  “怎麼可能!”顏世寧一臉驚詫。
  “怎麼不可能?”裴瑾笑了笑,“聽著很荒謬,不過確實是父皇可以做出來的事。”

  “他,他為什麼要讓刺客刺殺自己和自己的兒子!”顏世寧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延帝要做出這樣的事,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裴瑾也覺得這像個笑話,可是這個笑話又偏偏極有可能是真相,所以這讓他覺得有點冷,他不由自主的抱緊了顏世寧,以一種輕到哀傷的口吻說道:“你不瞭解他。”
  
  “我想,這是一個考題,為未來皇位繼承人所出的考題。”
  顏世寧似乎有些明白了,“當刺客來臨,誰會臨危不亂,當他身處危境,誰會捨身而救,這,就是他想看到的吧!”
  裴瑾點了點頭,“他從來是個不易相信人的人。”
  顏世寧深吸一口氣,還是覺得太過瘋狂。不過如果真是延帝,一切也能說通,知道宮中佈局,有實力養死士,同時,也能確保所有的人安然無恙!
  
  “照你這麼說,七王合格了?”
  “也許是吧。”
  “那昨天晚上陛下雷霆大怒,都是裝的?”顏世寧蹙眉道。
  裴瑾笑了,“你的公爹也是個很會作戲的人。”
  
  顏世寧見他居然打趣延帝,嚇了一跳,不過見他不以為然的樣子,也放鬆了下來。
  
  “對了,你覺得,七哥跟太子,哪個當皇帝好?”
  這問題只怕是當今天下被談論的最多問題之一,當然也是最隱晦的問題之一,不過裴瑾問的時候,卻是那麼光明正大,好像在問“白蘿蔔和紅蘿蔔哪個好吃”一樣,這讓顏世寧有些無語。

  “你能含蓄點問麼?”
  “那你告訴我,到底哪個蘿蔔好吃嘛!”裴瑾掐著她腰問。
  
  “白蘿蔔嘛,貌似有些心狠手辣,將來當了皇帝,說不準就是個暴君;而紅蘿蔔嘛……”不知怎麼的,顏世寧的腦海裡浮現出太子殿下唇紅齒白微微有些羞澀的樣子,“紅蘿蔔,感覺優柔寡斷了些。”
  “那小蘿蔔呢?”
  顏世寧意識到這說的是小十三時,咧嘴笑了,“小蘿蔔頭就是貪生怕死。一怕,就往人懷裡鑽。”
  “那這麼說,這幾個蘿蔔都不好吃啊。”
  “嗯。”顏世寧不疑有它,順口答下。
  裴瑾等得就是這句話,他手一松,將顏世寧放下,然後低頭就親了上去,“那看來愛妃只能吃我這個花蘿蔔了。花蘿蔔香香甜甜很好吃的,來吧!”
  
  雙唇相距無隙時,門外突然傳來丫鬟喊聲,“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
  
  “……”擦,我說那麼多話幹嘛!裴瑾一臉鬱悶。
  
  ……
  
  大老遠的,裴瑾就聞到了屬於景元宮的那股味道,而當他走到門口時,卻見太子正跨門而出。

  太子的臉色淡然,眉宇間隱隱藏了些悲傷,這讓本就顯得柔美的他更多了些惹人憐愛的韻味。
  
  “九哥。”太子率先招呼。
  裴瑾趕緊回禮,此時他又是個溫文而雅的賢王了,“十弟也在這。”
  太子往殿內看了一眼,沒說話。
  
  邊上王福年適時道:“九殿下先進去吧。”
  裴瑾看了太子一眼,點點頭。
  
  裴瑾進去一看,見地上滿是碎片,心不由一沉。
  
  延帝還是那樣子,坐在桌案邊,一舉一動皆是帝王風範。他看了裴瑾一眼,將桌上一本奏摺扔了過來。
  “你有什麼可說的!”
  
  裴瑾從地上撿起冊子,翻開一看,臉色變了,他一把跪下,道:“兒臣冤枉!”
  
  延帝看著他,目光冰冷無情,“五名刺客,三名是江湖殺手,兩名是南疆人士!哼,你在南疆兩年,收了好人啊!”
  裴瑾臉色泛白,卻不多說,只道:“兒臣冤枉!”
  “朕給你一次辨駁的機會!”延帝冷冷道。
  
  裴瑾跪在光滑堅硬而又冰冷的石磚上,寒氣自膝蓋傳至心底,半晌後,他沉沉道:“兒臣無意皇位!”
  
  只六個字,擲地有聲,理直氣壯,卻又帶著難以言明的心酸委屈。
  
  我無意皇位,放棄權勢,散盡家財,只願做個閑王,我何至於行刺!何至於弑父殺兄!
  
  只六個字,卻是全部的辨詞!
  
  延帝看著挺直脊背跪著的兒子,他發現他的臉上已沒了一開始的慌亂,只剩下了無畏與無謂。無所畏懼,也一無所謂。這種態度讓延帝有些反感,他眯了眯雙眼,發現事到如今他還是看不清這個兒子。
  
  兩個皇子爭奪皇位,他心知肚明。而這兩個兒子,他皆是有所滿意又有所不滿意,因此始終無法作出決斷。
  那麼,就讓朕看看他們的真心吧!
  延帝這麼想著,然後便當真沒做了。他讓王福年尋了三個死士,令他們在中秋大宴上行刺。
  刺殺目標,當今天子!
  
  他安排好了席位,三個皇子,相等的距離,他想知道,當他有危險的時候,會是誰來相救。

  可結果,三名刺客變成了五名,他所有的計畫全被打亂。雖然七王捨身救駕讓他看到了真心,可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知道,其餘兩名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趕在宮中行刺!
  延帝讓人查了又查,自己想了又想,卻始終得不到確定的答案!
  
  生性多疑而敏感,讓他將所有人列為嫌疑!
  
  刺殺太子九王跟十三,七王就有了最大的嫌疑!可是延帝也瞭解自己的這個兒子,不會把漏洞擺得那麼明顯!更何況,他捨身相救了,這一比,盛過所有!
  那麼是太子党所為?故意刺殺自己,嫁禍七王?這倒是極有可能的事!皇后將七王視為眼中釘,是幹得出這樣的事的!
  
  為此,他特意喚來太子,厲聲責問。可誰知,太子竟跪下說——“如若父皇有懷疑,那便廢了兒臣吧!”
  
  廢了兒臣吧!廢了兒臣吧!當時聽著這話,延帝生生將平素最鍾愛的筆洗砸碎!
  
  一向軟弱與乖順太子,居然說出這樣決絕而帶著要脅意味的話,延帝只覺氣血逆流,恨不能一劍將他刺死!
  
  這麼多年,白栽培他了!
  
  當然,九王也有懷疑,因為在侍衛緊急傳來的關於那兩名刺客的奏摺上,黑紙白字寫得分明:
  
  ——刺客,乃南疆人士!並且,曾與九王有過會面。
  
  ……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裴瑾始終挺直著脊背,不發一言。而延帝,也始終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
  也不知多久之後,延帝松了口氣,道:“你起來吧。”
  
  裴瑾謝恩,站起,踉蹌。王福生伸手相扶。
  “多謝王總管。”裴瑾笑得溫和而勉強。
  
  延帝瞥見他褲腿上的血印以及地面上的帶血碎片,微微動容,想到什麼,又道:“當時,你的反應是護住你的媳婦?”
  裴瑾微微一怔,明白他所謂的“當時”到底指什麼後,點了點頭。
  
  延帝目光變得深邃,“當時,你的身邊是未來儲君,你的弟弟。”
  裴瑾垂首默然,半晌後道:“事發突然,來不及深思,望父皇恕罪!”
  
  事發突然,來不及深思,一切便聽從本能,誰在心中最重要,便去救誰!大逆不道的話,裴瑾說得從容。
  
  延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頭道:“你先回去吧,新婚燕爾,好好陪你媳婦。”頓了頓,又道,“世甯這孩子不錯,在當時情況下,竟然還想著護住珂兒。”
  當時雖然延帝也遇刺,但他密切關注著幾位皇子的反應,然後,他便看到顏世寧將小十三緊緊護在胸口的那一幕,以及後來,裴瑾挺身擋在他們面前。
  
  等到裴瑾告退後,延帝歎了口氣,對著王福生道:“尋點好東西給王府送去吧!”

  “奴才遵旨。”王福生想了想,小心問道,“陛下,您原本就不曾懷疑九王,為何還要來這一出呢?”
  
  雖然查明那兩名刺客與裴瑾曾有會面,但當時延帝還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這個漏洞太明顯了,而且裴瑾也沒有任何理由安排這樣的刺殺,他得不到絲毫好處。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想把這池子攪得更渾而已。——王福生察言觀色,暗暗分析,然後他想既然他都能看透,延帝定然再清楚不過,誰知延帝還是極為嚴厲的質問了裴瑾一番,這讓他有些想不明白。
  
  延帝聽著這疑問,看向門口的目光變得凝重,“朕的四個兒子中,最看不透的就是這個。朕一直想知道,老九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王福生明白了,這是延帝對九王的試探,他對九王從來不放心。想了想,他道:“也許九王心中,真的什麼都沒想。”
  
  延帝轉身看向他,目光變了。
  
  王福生心中一凜,忙道:“奴才多嘴。”
  
  延帝目光變冷,也變沉。
  
  而那邊,裴瑾忍痛而出,步伐有些不穩,只是走出宮門的時候,他的嘴角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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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能再無恥點麼
  宮中遇刺,本來是被封鎖了消息,後來也不知從哪裡傳出去了,街頭小巷都議論紛紛,聲音種種。

  有群情激昂的——這陛下跟皇子都遇刺,肯定是敵國所為,這是要亡我大延啊,奶奶個雄,幹他丫的!

  延帝看著黎民百姓如此團結,下旨將北軍逼退三十裡,奪回邊疆三城。
  
  敵國表示,真是躺著也中槍。
  
  也有歌功頌德的——七王捨身救父,實在是太感人了,如此孝順,肯定大有作為啊!

  七王聽著這樣的評價,躺在皇宮華麗富貴的床上,與穆妃娘娘相視而笑,回頭又讓親信在上朝時候再接再厲。
  
  七王名望空前高漲!
  
  由此,七王裴璋成了此次刺殺最大的受害者,卻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這讓太子党極為不安,暗地裡的爭鬥也就更加激烈,他們有理由相信,這一切都是七王搞得鬼!

  而七王党則對太子党也更加仇視,幸好七王捨身救了陛下,不然真被你們潑了髒水!陷害嫁禍,太無恥了!
  
  一時之間,硝煙彌漫。
  
  然而,賢王府裡卻一派安寧。
  
  自那日宮中回來後,裴瑾便聽從聖意,安心陪妻。當然,若不是特殊時期,若不是顏世寧身子不便,他還真想帶她出去轉轉。

  此時他正坐在藥房的籐椅上,給自己的膝蓋上抹藥。
  
  上次的碎片,紮得太深了。
  
  “哎,這玉腿可不能留疤啊!”裴瑾歎道。
  
  北斗聽著這話,無語,半晌擠出句:“何必當初。”

  裴瑾抬頭一笑,“我倒是想避開那些碎片,可不立即跪下,如何能表達出我內心的驚恐與震撼呢!怎麼的,也得跟七哥學一下苦肉計不是?更何況,嘿嘿,看到小獅子擔心的感覺很美好啊!”
  
  那天他回來,顏世寧看到他褲腿上的血跡時可是嚇了一跳。
  
  “倒沒想到裴璋真的會捨身護駕。”北斗眸中浮出嘲諷。

  裴瑾放下褲管,起身淨手,“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死,擋一下又何妨?別忘了,我那七哥身手好極。”

  “便宜他了。”

  裴瑾一笑,“未必。”

  “嗯?”北斗疑惑的看向裴瑾,卻見他正站在窗口撥弄著一株藥草,笑得高深。
  
  “我那父皇不是傻子。那一劍,七哥明明可以挑開的,卻偏偏拿身子擋了,這樣子,太做作了。你知道,我那父皇最見不得人跟他虛假,七哥來這招,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雖然他被留在宮中養傷看似受寵,其實……呵呵,父皇生性多疑,追查不出幕後主使定讓他草木皆兵,他將七哥留在宮中,既成就了慈父孝子的美名又便於觀察控制,不是兩全其美?倘若七哥安心養病,不問旁事,想來漸漸的也能博得父皇信任,只可惜穆貴妃操之過急,緊趕著煽動人給他兒子歌功頌德……於是,就更讓父皇不安心了。”說到這,裴瑾搖了搖頭,面露可惜之情。
  
  聽著他的解說,北斗有些悟了,果然,自己的目光還是短淺了些。
  
  “倒是太子,比七王聰明多了,事後一直示弱,並且稱病居於東宮,再無動靜,氣得皇后娘娘拍桌子折斷了留了許久的指甲……也不知道我這位十弟到底怎麼想的,這是想主動放棄那個位置,還是,只是蟄伏起來,等待下一個時機?”裴瑾蹙著眉頭,有點失算的受挫感。
  
  北斗默然,半晌後道:“當初讓我刺殺太子,也許你現在就沒那麼多的煩惱了。”
  
  他出手,不會讓太子還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的!
  
  裴瑾聞言,轉過了身,陽光從窗戶中透進來落在他俊秀的臉上,使他本來就溫和的笑容更顯柔和。他看著正盯著他一臉認真的北斗,嘴角慢慢抿出了一絲弧度。
  
  “北斗,我安排這刺殺,可不是為了殺人的。”
  
  北斗默然,片刻後開口,“那你的原因呢?”

  裴瑾安排這個計畫他早已得知,卻始終不知其目的,派出刺客刺殺自己跟太子,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天外飛鳥翩躚,裴瑾看著它們飛至遠方消失不見後方道:“只不過是想把這壇池子攪得更渾一點而已。你看父皇越猜忌,對他們也就越防範,那樣,他們忙於自保,也就不會再拉我下水了。唉,閑王難當啊!”

  說完,拿起從顏世寧那順來的扇子扇了扇,似要扇去那些數不清的麻煩般。
  
  北斗自然不會相信事實如他說的這般簡單,不過他也不再多問,並且也準備在之後的日子裡不再胡亂干涉,因為通過消息他得知,皇上在對七王和太子防範的同時,也對國公府進行了干預,在這短短的幾天裡,國公的勢力被狠狠的瓦解了番。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延帝對於國公府的野心也是有所察覺的!這種認知讓北斗有些後怕,因為之前,他可是極力鼓吹裴瑾跟國公合作的,倘若那時侯當真合作了,只怕現在,賢王府不會如今天這般安然無恙了。
  
  “你早就知道陛下對國公府有所懷疑了?”沉思了番,北斗問道。
  
  裴瑾看著扇子上的字畫,閑閑道:“之前只是猜測,不過這回看到父皇將那幾個官員革了職,便證實了我的猜想。十二年前,國公府盛極轉衰太過迅速,不得不讓人懷疑啊!”
  
  怪不得之前不肯與國公府合作,原來如此。北斗看向裴瑾的目光變了。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去逗獅子玩了。嘿嘿。”裴瑾笑著,轉身就走,跨出門檻的時候又想起一件大事,頓足道:“哦對了,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北斗一怔,還有什麼?
  
  “那個,這女人月事到底要多久?我上次問你說四五天,可這六天都過了,她怎麼還沒好?”裴瑾蹙眉道。
  
  北斗看著他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鬱悶,無語,吐血,然後,拂袖而去!
  
  啊啊啊!這種事情我怎麼知道!
  
  裴瑾看著他暴走的樣子,摸著下巴,不厚道的笑了。
  
  得,還是回去滾獅子吧!
  
  顏世寧正坐在桌邊看書。書是前幾天裴瑾偷溜出去給她買的,都是些山野小說,沒什麼高尚情操,講的都是些情情愛愛。當然,它們的封皮可都是什麼什麼詩集什麼什麼德經——沒法,總不能讓別人看到堂堂一個王妃看的盡是些不入流的雜書吧!

  裝樣子,也得講究個有始有終徹徹底底。
  
  而正當她看得起勁的時候,感覺到有人走過來了,抬頭一看,只見裴瑾手中正拿著個繡球。
  
  “給你玩。”
  
  顏世寧接過球,納悶,“這球有什麼好玩的。”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裴瑾卻狀似驚訝道:“獅子滾繡球啊,你不是應該歡喜麼。”
  
  ……
  
  ……
  
  歡喜你個鬼啊!
  
  怒!
  
  裴瑾趕緊狗腿的上前哄,“好啦好啦,逗你玩呢。蘇氏作衣坊把其他衣裳做好送過來了,一起去看看吧。”

  “怎麼還有?”顏世寧道。

  “上次不是說了麼,還會有很多。”
  
  而當顏世寧明白這個“還有很多”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時,目瞪口呆。廳堂裡,三個大箱子,兩個小箱子,裡面擺滿了衣裳,鞋子,以及各種首飾。

  天呐,這麼多,夠她穿好幾年的了!

  而且這些東西,一看就價格不匪。
  
  看著下人把東西搬進寢室又退下後,顏世寧終於忍不住了,“你瘋啦!”

  裴瑾笑道:“人生難得幾回瘋。”

  顏世寧有點難以置信,印象裡這廝摳門的很,以前上街買糖葫蘆還都是敲詐她的,這回居然這麼大方……真是太詭異了!
  
  不過,嘿嘿,這些衣裳可真漂亮。
  
  顏世寧喜滋滋的打開箱子查看,當她打開那個裝褻衣的檀木箱子拿出一身細看時,愣住了。

  這,這,這也太薄太透太露了!
  
  這穿在身上跟沒穿有什麼差別!
  
  顏世寧臉紅了,然後將手中衣裳扔進了箱子,“你怎麼買這個!”

  裴瑾無辜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讓掌櫃的拿最好的,誰知道這種是最好的。”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著:哦呵呵,蘇掌櫃太夠意思了,我不過就是畫了個草圖,誰知他還真做出來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薄還要露還要透,哦呵呵呵,真是太滿意了!
  
  顏世寧看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就知道這一切准是他的主意!
  
  啊啊,怎麼有這樣的人啊!
  
  不過,哼,你買歸買,我不穿看你怎麼辦!
  
  裴瑾咧嘴笑,想不穿麼,哪那麼容易!
  
  當夜,顏世寧在里間洗漱,時不時的還警惕著,這廝已經養成了每次她洗澡他都要來溜達一圈的習慣了,這不,又來了。

  顏世寧無語的埋下身子,對那晃動的人視若無物。
  
  裴瑾看她埋得只剩下個腦袋了,連半截脖子都看不到,不由有些掃興,不過這回他也不是為了看春光來的,所以又溜達了一圈後,背著手施施然走了出去。

  顏世寧有些奇怪,平常他不都得調戲一番的,今天怎麼變啞巴了?
  
  “哎呀,我忘記把東西忘在書房了。愛妃,我去書房一躺啊!”外邊傳來裴瑾的喊聲,然後又是一個開門關門聲。

  顏世寧撇撇嘴,去就去唄。
  
  又泡了一會,見水差不多涼了,顏世寧鑽出了浴桶,只是當她順手想拿衣裳時,傻眼了!
  
  ——放在邊上的衣裳哪裡去了!
  
  回想起剛才裴瑾背著手轉來轉去,顏世寧悟了,然後抓狂了,你沒事拿我衣服幹什麼!
  
  算了,再拿一身吧!
  
  而當她走到櫃子邊的時候,再次傻眼了,只見裡面空蕩蕩一片,只剩下一件又薄又透又漏的褻衣……
  
  啊啊啊啊,裴瑾,你個混蛋啊!
  
  顏世寧咬牙切齒,在心裡用小皮鞭將裴瑾抽了一百遍,然後怒氣衝衝的將衣裳穿上——不穿可真要光著了!反正他去書房還沒回來,趕緊鑽上床!
  
  只是,當顏世寧走出去看到側著身手撐著頭躺在床上笑得一臉狡詐的裴瑾時,轟隆隆,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呀,愛妃為何如此打扮,莫不是想誘惑為夫?哎呀,為夫可是個正經人。”
  
  看著面前這人如此大言不慚,顏世寧淚崩了!
  
  蒼天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
  
  禽獸啊!
第二十四章 肉君二更君同台
  裴瑾看著一臉憤怒與委屈的顏世寧,是心裡暖暖的,而當他往下看後,小腹收緊了。
  
  那身褻衣,白紗製成,薄而透,裡面的玲瓏若隱若現,甚至還能看到那微微的兩點翹起。香肩裸/露,鎖骨分明,讓人恨不能咬一口。
  
  裴瑾看不下去了,下床就朝她走了過來,一把摟住她的細腰貼在自己身上,不等她開口,就低頭親了下去。
  
  顏世寧為了避開,連連後退,可裴瑾緊追不放,始終熱烈的吮吸著她的雙唇。身後是桌案,再不能退了,而裴瑾的吻越來越霸道,顏世寧仰著脖子站立不穩,只能靠著桌子,雙手撐著桌面,於是,她跟裴瑾貼合的更緊密了,她甚至能感覺到裴瑾如鐵般硬的某物。

  裴瑾的吻已從她的唇挪至肩頭,渾圓光滑讓他一陣血熱,禁不住就咬了下去。
  
  顏世寧正被親得暈頭轉向,猛的被咬,發出痛呼,“疼啊!”

  裴瑾嘿嘿一笑,在她肩頭那排牙印上舔了一下,柔聲道:“你也知道咬人疼啊!”

  顏世寧剛想回應,身子一輕,已被抱了起來。她看著裴瑾抱著他往床上走去,又開始緊張了,“我,我,我月事還沒好呢!”
  
  裴瑾眯眼笑,“是麼,讓為夫檢查一下。”

  顏世寧見他手探下去,連忙拉住。天知道她月事昨天就結束了,不過就是騙著他的!

  “愛妃這是做什麼?”裴瑾看著她拉住自己的手,眼中露出危險的目光。
  
  顏世甯乾笑不應。

  裴瑾咬牙,“居然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著將顏世寧翻轉趴下,一把扯掉她身上輕薄的衣裳,然後又輕咬重吮向她的後背。
  
  多日的床第折騰讓裴瑾早就摸到了顏世寧身上的各處弱點,而後背無疑是她弱點中的弱點,只要輕輕的觸碰,都能讓她輕顫。本來裴瑾還想循序漸進,不過得知她居然騙他,讓他白白忍了這麼久,他也就不管了!
  
  顏世寧被束著,根本不能動彈,只感覺到青絲被撥到前邊,然後男人溫熱的唇便至肩頭一路吻下。因為背對著,也就看不到後面具體的樣子,只能感覺到自己□著後背任人撫摩輕咬,這讓顏世寧更加緊張和不安。而在裴瑾不停的親吻間,□麻的感覺傳至全身,最後又彙聚成一點,顏世寧忍受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同時不由自主昂起了頭,於是她的脊背拉成了一個再漂亮不過的姿勢。

  裴瑾聽著這聲低吟,抿嘴一笑,在她脖頸肩又輕咬一口後,左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與床榻隔開一段距離,而另一隻手,依然觸摸著那光滑的肌膚,從頸椎自尾骨,手指一溜往下,最後繞至腰前,往上尋到那處柔軟後,整個包住,揉捏一番後,又伸出食指在那早已翹起的櫻桃上一撥。頓時,顏世寧又發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嗚咽。
  
  感覺到懷裡的人軟下來後,裴瑾將她翻轉了身,看到她臉紅如霞,雙眸似起了霧般迷離後,他笑得促狹,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後,道:“現在,讓我們開始洞房吧。”說著,開始解自己的衣。
  
  顏世寧此時心跳如擂,剛才的那陣暈眩尚未散去,此時她微喘著氣看著裴瑾將衣衫一件件解除。

  之前鴛鴦浴的時候顏世寧也見過裴瑾脫掉衣裳時候的樣子,只不過那時忙著掙扎也沒細看,此時就在自己面前,顏世甯一時之間竟有些看怔了。他的身材太好了,勻稱而結實,有種隱隱的誘惑力。
  
  顏世寧從沒想到裴瑾又這樣一副好身材,雖然他穿著衣服時也足夠玉樹臨風,但他不穿衣服時的樣子,更加迷人。
  
  “愛妃如此癡迷的看著我為夫,為夫可要不好意思了。”裴瑾脫完衣服,見顏世寧盯著自己發愣,不由調笑道。
  
  顏世甯聞言回神,發覺自己與裴瑾又是赤身相對時,臉燒的更厲害,“我……我……”她想說些什麼,可此時此刻她竟說不出一句囫圇的話。
  
  她又開始緊張了。
  
  裴瑾俯身覆上她的身子,與她十指相扣,輕琢一記紅唇後柔聲道:“不要緊張,交給我。”

  說著,低頭又含住了那處讓他愛不釋手的柔軟。
  
  “唔。”感覺到舌尖輕掃櫻桃,酥麻又被掀起,顏世寧弓起身子,手微微顫動。裴瑾感覺到後,握緊了十指相扣的手,吮吸卻更加用力。
  
  暈眩的感覺一波波傳來,在迷離中,顏世寧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探到了自己身下。那個地方太羞人了,她絞動雙腿開始掙扎。

  “別動,我先讓你快樂一次,這樣待會進去才不會太疼。”裴瑾忍著叫囂的昂然輕聲安撫。
  
  為了不讓她太疼,裴瑾只能強忍著。
  
  手指在幽密處輕揉慢捏,顏世寧感覺到身子裡似被千萬個蟲子啃咬般難受,而偏偏她的嘴又被封住,讓她無法吟聲排解。

  這次的吻太過兇猛了,猶如狂風暴雨般,顏世甯都感覺裴瑾似要將她整個吞下去了。
  
  上下都在遭受進攻,只是個開端,顏世寧卻似已難承受。身子裡掀起了浪潮,越來越高,越來越高,而後在裴瑾手指一個用力間,潮水爆發,將一切淹沒。

  顏世寧四肢僵硬,隨後癱軟下來。
  
  裴瑾看著手指間的濕/潤,知道差不多了,帶著滿滿的愛意,迎身而去。
  
  “疼。”感覺到入侵,顏世寧蹙眉阻攔,淚水也淌了下來。

  此時裴瑾也已是臉色緋紅,他低頭輕了輕她的臉,道:“忍一忍。”
  
  一點點動,一點點進入,裴瑾不時看著顏世寧的反應,見她眼淚不停的淌,又是不舍又是想要,真是矛盾極了。

  “嗚嗚,好疼啊!”顏世甯已管不得什麼賢良淑德了,只像個小孩一樣哭得慘。

  裴瑾罪孽感加重了,輕了又輕吻了又吻,“很快了,就一會會。”

  “嗚嗚,可不可以停啊!”感覺到那撕裂的疼,顏世寧阻攔的更厲害了。
  
  停……

  裴瑾好生鬱悶,他拭去顏世寧眼角的淚,又緊緊抓住她的手,然後認真道:“世寧,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別讓我再等了。”

  說著,在她一不留神間,猛力刺入……
  
  顏世寧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全身都疼,而身邊,裴瑾正摟著她睡得香。

  兩人身上,皆是不著一縷,只一條錦被蓋著所有。
  
  回想起昨晚種種,顏世寧的身上開始發燙臉開始發紅,她看著裴瑾的眉眼,突然覺得一切好不可思議——她真的跟他成了夫妻?
  
  好荒謬啊!
  
  顏世甯曾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君是什麼樣子,各種各樣,卻從來沒有一個跟裴瑾一樣。她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跟這混蛋結為夫妻。雖然小時候裴瑾不止一次的跟她開玩笑,但她從沒有當真過,而當聽聞他要娶別人為妻,她更是高興非常,覺得就此解脫了。可沒想到轉了一個圈,他真的跑來娶她了!
  
  然後,還真的洞房了!
  
  顏世寧眨著眼睛想啊想,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了。這廝貌似一直想要吃了她,怎麼成親那天不吃非要到現在?
  
  現在也沒心甘情願啊!
  
  顏世寧覺得奇怪,不過轉瞬又撇了撇嘴,也許這廝就是故意捉弄她的!想到這,她磨了磨牙朝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裴瑾驚醒,看到是顏世寧搞鬼,一笑,“愛妃怒氣衝衝可是為何?是不滿意為夫的表現嗎?”

  顏世寧臉色一變,趕緊搖頭。

  裴瑾將她摟在懷裡,親了親額頭後道:“今天不能碰你了,不然你得受傷。”

  顏世寧臉紅了,不過也松了一口氣。
  
  “還是留著明晚吧。”半晌後,裴瑾悠悠道。

  顏世寧眼睛又瞪起來了。
  
  裴瑾看她一副害怕的樣子,搖頭歎氣,天知道他很是欲求不滿呢!
  
  明明挺兇悍的一個丫頭,怎麼這麼經不住呢!唉,還需慢慢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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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指禪止痛療傷

  顏世寧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後外邊日頭大亮。裴瑾不在,命人打來水清洗一番後,顏世寧穿好衣裳走出門。

  雙腿間一片赤疼,這讓顏世寧有些惱,卻也不好意思讓丫鬟扶著看出端倪,所以只能穩著身子走得個步步如蓮。
  
  “王爺呢?”尋了圈不見裴瑾,顏世寧不由問道。

  “回王妃的話,王爺在北斗先生那呢。”丫鬟答道。

  顏世寧點點頭,腦海裡浮現出北斗面無表情的樣子。
  
  對於這位北斗先生,顏世寧總覺得怪怪的,一個人再冷淡面上多多少少也會有表情的,可這人每次見著都是面無表情,就跟個石雕一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怎麼跟裴瑾如此要好。
  
  心存疑惑,但顏世寧也沒想著去尋求答案,裴瑾說話做事從來詭秘,不問也罷,反正她只要做個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閑王妃就好了。

  想到吃,顏世寧有些餓了,正要喚人,卻見裴瑾端著個食盒走了進來。
  
  “怎麼不多睡會兒?”裴瑾邊端出裡面的鮮蔬牛肉粥以及幾樣糕點出來。

  聞著香味,顏世寧眨了眨眼睛,然後趁著丫鬟出去了,拿起塊杏仁桂花糕就塞進嘴裡,只是身子一動,下邊就一陣疼,顏世寧不由吸了口氣。

  “怎麼?”裴瑾見她皺眉問道。

  “疼!”顏世寧不無好氣的說道。
  
  裴瑾咧嘴一笑,然後將她打橫抱起上床。

  “你要幹嘛!”顏世寧緊張了,胡亂咽下糕點就喊道。現在青天白日的,他怎麼可以胡來!

  裴瑾將她放到床上,掀開她的裙子,退下她的褻褲,笑得狡黠又曖昧。

  顏世寧揪著褲子不放手,臉漲成了豬幹色,“你你你!現在是大白天!”

  “這麼說,不是白天就可以咯?”裴瑾從懷中取出個玉瓶,從裡面倒了些膏脂在手指上。
  
  想及這根手指昨晚上的撩撥,顏世寧渾身著火了,看到那古古怪怪散發著幽香的膏脂,更是皮緊了,“那是什麼東西!”

  “好東西。”說著裴瑾拉開她阻攔的手,把手指伸了進去。
  
  異物進入,顏世寧全身繃緊。

  “別緊張,我只是給你上藥。”裴瑾本來還想繼續逗她,可看她咬唇驚慌的樣子,只好從實招來。

  顏世寧喊了一晚上的疼,所以一大早他就將北斗從床上拉起,不顧他一臉鬱悶的要止痛的藥。當北斗得知那藥是派什麼用場時,從脖子紅到耳根,然後寫了個方子讓他自己去外邊藥房買去。
  
  聽說只是上藥,顏世寧松了口氣,不過那手指在裡邊輕輕揉抹的感覺也太詭異了,所以這氣松了一半又提了上來。

  “我,我,我可以自己來的!”她結結巴巴道。

  裴瑾撇了她一眼,“你會自己來?”

  顏世寧咬了咬唇,不說話了。確實,讓她自己把手指伸進那裡也太不好意思了,額不對,自己伸進那裡總比讓他伸進那裡好意思啊!
  
  想到這,顏世寧抓過他的手,道:“我自己來好了!”

  “自己來啊,好啊!”手指在裡面抹了圈後抽了出來,裴瑾又無奈道,“不過好像抹完了。”
  
  “……”顏世寧看著他笑得跟偷吃米的老鼠般得意,鬱悶的直瞪眼。
  
  裴瑾拿出巾帕擦盡手,然後摟過她“安慰”道:“這次沒機會,那就下次嘛,不要傷心不要傷心。”
  
  “……”傷心你妹啊!顏世寧提好褲子又飛起一腳。
  
  卻被裴瑾一把抓住,然後又猛然被撲倒在床。顏世寧還沒反應過來,嘴又被重重封住。
  
  剛才給顏世寧上藥的時候,裴瑾就感到某物再叫囂,可是沒法啊,你叫破天還得死死憋著,真是鬱悶無極限!
  
  什麼時候才能痛痛快快吃一次啊!
  
  裴瑾覺得自己有必要辣手摧花一次,若是再這麼憐香惜玉,自己只怕都得憋死!
  
  顏世寧被吻的喘不過氣來了,看到桌上的粥,趕緊推開他道:“再不吃,粥都涼了!”

  裴瑾見再糾纏下去自己難免又要被烈火焚身,也就任她推開自己跑開了。
  
  牛肉粥裡放了點鮮蔬,清香可口,顏世寧一口氣吃了大半碗。而那糕點也是酥香軟糯,顏世寧吃得歡天喜地。

  “你們家換廚子了,怎麼突然間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來了?”顏世寧舀完最後一勺粥後問道,她記得王府裡的廚子做的飯菜都不咋的,甚至還不如相府裡的廚子,當然,相府裡的廚子好是因為顏世靜母女的嘴特別刁,那廚子好像也是她們花了大價錢從一家大酒樓裡請來的。
  
  裴瑾正揀著顏世寧不愛吃的糕點吃,聽到這話,敲了下她的頭,“什麼叫‘你們家的廚子’!敢情你還把自己當外人呢!”

  顏世寧捂著腦袋瞪他,不過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她貌似真的還沒有王府女主人的自覺。
  
  裴瑾隨後又答道:“這不是家裡廚子做的,是我出去買藥時在福慶樓買的。”
  
  福慶樓啊,聽到這三個字,顏世寧的眼睛立馬發光了。還沒來京城,她就已聽說過福慶樓的名號。穿在蘇氏,吃在福慶,說的就是這個。福慶樓的美食可是囊括了天下的!只不過她之前一直拘於相府,也沒機會去一次。

  裴瑾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想幹什麼,摸了摸下巴,道:“想去啊?”

  顏世寧眨了眨眼。

  “那咱就走吧!”
  
  “想去聽戲嗎?”

  “嗯。”

  “那咱就走吧!”
  
  坐在馬車裡,顏世寧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樁事,那時侯一個很有名的戲班子來到宣城,看著別人家的小孩都被家長帶著去聽戲了,她那個心癢啊,可是容氏沒有錢,她的小荷包也癟癟的。就在她沮喪間,裴瑾走到她跟前,說:“想去聽戲嗎?”

  本來被欺負怕了,顏世寧也懶得理他,不過聽戲的誘惑太大了,所以她還是很沒出息的點了點頭,心想說不盯他還能請她去看戲。結果,裴瑾真帶她去聽戲了,不過不是買票進場,而是——爬牆。
  
  那天晚上那個冷啊,可是她心裡那個暖和啊,她趴在牆頭,看著戲,啃著糖葫蘆,真是美啊——當然,如果在她買糖葫蘆的時候那混蛋不打劫一串就好了。
  
  “我帶你來看戲,你怎麼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啊!”那時候,這廝這麼無恥的說道。
  
  “你帶夠錢了嗎?”顏世寧想著曾經種種,不放心的問到,以前帶她聽霸王戲,這回別不是帶她吃霸王餐吧!

  裴瑾看著男裝打扮畫著粗眉的顏世寧卻還是一副女兒態,忍俊不禁,而後從懷中掏出一遝銀票塞進她的懷裡,道:“我沒銀子,你是大爺。”
  
  顏世寧看了看面額,然後小心翼翼的收好——這廝到底有多少家當啊!
  
  兩人沒有立即去福慶樓,而是先在街上逛著玩。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往來不絕,各家個鋪也在盡情吆喝,真是熱鬧非凡,裴瑾四人喬裝打扮走在人群裡,倒也不引人注目。顏世寧本來想出了王府撒歡兒玩一番,可見著身後還跟著倆侍衛,於是又只能端著架子矜持著。

  裴瑾看她那想玩又不敢敞開了玩的樣子,一笑後對著侍衛道:“你們不用跟著了,找個地方喝酒去吧。”
  
  兩個侍衛聽令而去,顏世寧卻是不安道:“那怎麼行,萬一還有刺客呢!”出門的時候顏世寧就有些憂慮,中秋刺殺的事還讓她心有餘悸著,不過裴瑾說有侍衛跟著,她也就稍微放心了,現在再把侍衛撤掉,那遇著刺客不就完了。
  
  裴瑾倒沒想著她還有這顧慮,不由苦笑,他這該怎麼解釋呢?總不能說他不安排刺客,斷不會有刺客刺殺他吧!

  想了想,他道:“沒事,暗裡還有人跟著。”
  
  顏世寧將信將疑,不過看他不像說假,也便放了心。
  
  那就,繼續玩吧!
  
  兩人邊走邊看,突然間,顏世甯拉住裴瑾的手道:“你看,那是誰?”

  裴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對面藥房裡正走出個人。
  
  “李嫂?”裴瑾認出了那個穿著布衫的婦人。

  顏世寧見沒認錯,一喜,而後拉起裴瑾的手就走了過去。
  
  裴瑾看著被拉著的手,笑了。
  
  李嫂買完了藥正心事重重趕著回去,看到有人攔在了前面嚇了一跳,抬起頭一看,臉色更是變了。

  “**!”
  
  他鄉遇故人,顏世甯滿心歡喜也就沒發現李嫂眼中微微閃過的驚慌,但裴瑾心細如發,將李嫂短暫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李嫂,你不是去南方的麼,怎麼來了京城?”顏世寧熱絡的問道。

  李嫂攏了攏頭髮,掩蓋住臉上的不自然,她閃爍著眼神道:“那個,我,我原本是去南方找了我表哥,後來我表哥要來京城做生意,我也就跟來了。”

  “那你怎麼不去找我呢?”顏世寧道。

  李嫂乾笑道:“怎麼好意思呢。”
  
  顏世寧還想說幾句,卻被裴瑾打斷,“別站著說話了,找個地方坐下聊吧!”

  “哦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呢。”李嫂趕緊拒絕。
  
  裴瑾越來越覺得古怪,他瞥了一眼李嫂手中拿著好幾包藥,不動聲色道:“李嫂買這麼多藥可是為何?”

  李嫂聞言目露憂愁,歎道:“我表哥得了重病。”轉而又道,“**,王爺,我先回去了,還得給他熬藥去。我,我先走了啊!”

  說著,也不等他們回應,匆匆就走了。
  
  顏世甯看著李嫂的背影,蹙了蹙眉,“裴瑾,你有沒有覺得李嫂好像變了啊!”

  裴瑾一笑,心想還好你也看出來了,“也許發生什麼事了吧。哦對了,北斗讓我帶一味藥回去,你在這等著,我進去馬上出來。”
  
  “掌櫃的,剛才那婦人買的是什麼藥?”進了藥房,裴瑾向掌櫃低聲問道。而當他得知那些藥名後,皺起了眉頭。
  
  這些藥,可是大價錢啊!李嫂穿著樸素,怎麼有那麼多銀子來買藥?而且,已經連續買了幾個月了,這都得上千兩了!

  再聯想起李嫂見到顏世甯時驚慌的樣子,裴瑾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於是回到府上後,他立馬命人守在藥房,見到李嫂後細細跟蹤查探。

  裴瑾想著,如果李嫂有什麼難言之隱,他能幫就幫,畢竟也算顏世甯半個親人;如果她有什麼問題,那該防的,也得防著!
第二十六章 顏世甯調戲美人
  福慶樓是三個樓成品字型連著的,每樓共有三層,且每樓都有個正門。

  顏世寧感到詫異,“這樓怎麼這麼奇怪,我們是要去哪個?”  

  “你想去哪個?”裴瑾沒跟她解釋,只笑著問道。

  左樓精緻美觀,遠遠就能聽到管弦之聲,看起來頗為熱鬧,顏世寧點點頭,道:“去左樓吧!”

  眼看她就要往左樓走,裴瑾趕緊攔住,“那裡你可去不得。”

  “為何?”

  裴瑾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顏世甯臉立馬紅了紅,然後小聲道:“還有這個啊!”

  裴瑾正經點頭,一副我只聽說卻沒去過的模樣。  

  “那這個呢?”顏世寧對著端莊大方的中樓問道。

  “這個就是正經吃飯的地方。”裴瑾特別加重了“正經”兩字的音。  

  顏世寧眼睛一轉,看向靈巧雅秀的右樓,眯眼笑道:“那這裡自然是美人雲集的地方了?”

  裴瑾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顏世寧“啪”的打開扇子,嫣然一笑後,轉身往右樓走去,“本大爺最愛美人了!”  

  福慶樓有三樓,左樓美人伺候,中樓正經吃飯,右樓也是美人伺候,只不過,這美人是男美人。  

  看著顏世甯款步走去,一身雲紋織錦玄色袍子別具風流的樣子,裴瑾嘴角抽了抽,然後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得,希望不遇到熟人,不然賢王好男風這事傳出去,只怕無數人的下巴要驚掉了。  

  到底是天下第一樓,右樓裡的小廝各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臉上還掛著親切的笑容。顏世寧看著,真是甚覺歡喜。

  裴瑾見他一直盯著人家看,狠狠掐了記她的腰,“看夠沒!”

  顏世寧瞪他一眼,然後揮著扇子瀟灑道:“自然不夠。”  

  雖然是第一次來,但顏世寧也不怯場,看到別的客人點了個二樓包間,她便也跟著點了個二樓包間。看著倒也是蠻熟練,以至於管事還以為是個熟客。

  “這位客官,有熟人麼?”管事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儒雅斯文,看得賞心悅目,聲音也是悅耳之極。

  顏世寧沒見過這樣的男子,一時有些愣住了,也沒覺察到邊上裴瑾眸中的危險信號。  

  “熟人?”顏世寧納悶,轉頭看向裴瑾。

  一聽這話管事就知道這是位生客。有沒有熟人,其實就是個行話,就是有沒有歡喜的倌人伺候,如果有的話,就直接點了。但是管事也沒解釋,他混跡風月場這麼多年,也不是泛泛之輩,一看“他”身後的男子,就知道這位只怕才是正主,於是他朝著裴瑾目光詢問。  

  裴瑾咬牙,微笑,上前攬過顏世寧的肩,回道:“我們不需要了,直接帶我們上去就行了。”  

  這時候,又一個客人上來了,他拿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笑道:“白管事,今晚上還是讓月風來伺候我。”

  白管事收起銀子,而後將一塊牌子放在了那位客人的手上。  

  看著客人喜笑顏開的走了,顏世寧也明白了,然後他對著白管事道:“哦不,我們需要。嗯,你給我安排兩個好的。”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剛才那人點了一個是五十兩,那她點了兩個人一百兩沒問題吧!  

  裴瑾見狀汗顏,這妮子學起壞來怎麼這麼快呢!  

  顏世甯則是得意的朝他揚了揚下巴,想糊弄我,沒門!  

  包間裡裝飾著極為美觀,一張矮八仙桌,兩張軟榻,牆上掛著風姿綽約的美人圖,咳,男美人圖,另有花瓶古琴擺設在旁,角落支起的琉璃架上還放著一隻小爐,上面燃著熏香。

  顏世寧沒見過這樣的佈置,眼中滿是欣喜,看著那畫上香肩微露的男美人也覺得頗有意思,於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直到裴瑾實在忍不住將那畫取下來扔到一邊。  

  顏世甯從容搖扇,“你這是作甚?”

  裴瑾眯眼笑,“你不覺得相比之下為夫更有看頭?”

  顏世寧從上至下打量了番,不屑道:“不覺得。”  

  裴瑾有些後悔任著她胡來了。

  顏世寧一眼瞥見他鬱悶的模樣,暗爽,哼哼,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等金風玉露來的時候,顏世寧正半躺在軟榻上喝茶,瞧見推門而進的兩人,一口茶忘了咽。  

  兩名男子皆是十五六歲,青絲散落,身著綾羅,眉間一朵銀紅梅花,一個柔媚嬌弱,一個清秀乾淨,各具風情。

  顏世寧見他們蓮步輕移,舉手投足皆如畫般美妙,不由暗暗咋舌——乖乖,這男人怎麼能這麼美。  

  裴瑾看她睜大眼睛垂涎欲滴的樣子,琢磨著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色呢,額不對,怎麼就沒對他這麼色過呢!

  他摸摸自己臉皮,心想自己這模樣不至於比他們差吧,難道這妮子就好這弱不禁風的?  

  金風玉露看到顏世寧的反應,就知道客人很滿意,然後對了個眼色後,金風走到了顏世寧榻前,跪下道:“金風來伺候您。”

  同時,玉露也走到裴瑾身邊跪下,說了同樣的話。  

  聽到兩個男人如此放低姿態的嬌媚說話,顏世寧終於承認自己沒見過世面了,真是太不自在了,不過瞥見裴瑾臉上一副“你看吧你看吧你就不適合來這裡吧”的表情時,她挺直了脊背,然後做了個讓裴瑾瞠目結舌的動作。 

  只見她拿著扇柄抬起金風削尖的下巴,色眯眯的道:“那你想怎麼伺候我啊?”  

  “噗!”裴瑾一口茶噴了出來。

  玉露見著,趕緊拿出巾帕給他擦拭,舉止親昵討好之極,時不時的還蹭一下裴瑾的身子,大有投懷送抱的感覺。

  被一個男人蹭來蹭去,裴瑾全身毛躁,“我自己來自己來。”說話的時候眼睛還一直盯著那什麼金風,要是他敢跟這什麼玉露一樣蹭顏世寧,他立馬能把他從窗口丟出去。  

  幸好那邊金風只是羞澀的回道:“爺想讓人家怎麼伺候,人家就怎麼伺候。”

  顏世寧全身雞皮疙瘩起了,“好好好。”  

  幸好這時點的菜肴端上來了。  

  顏世甯看著金樽玉盤山珍海味,終於顧不得欣賞男美人了,本想大塊朵頤,誰知手剛要舉銀筷,金風已搶先一步。

  “爺,人家伺候您。”說著夾起一塊蝦仁遞到顏世寧嘴邊。  

  顏世寧看了一眼裴瑾,後者依然笑眯眯,不過還是讓她看出了“你敢吃試試”的威脅,於是,顏世寧沖他微微一笑,張開了嘴。  

  呀嘿,膽肥了啊!裴瑾一怒,看到玉露給他斟滿了酒,端起就喝。玉露本來還想喂酒,一看酒杯空了,趕緊又倒滿。  

  顏世寧嗅了嗅空氣中的酒香,舔了舔嘴唇,呀,這酒可比宮裡那果酒還香呢!

  喝酒什麼的,她最喜歡了。

  “來,金美人,給爺倒酒。”她摸了把金風的小手,笑道。  

  裴瑾眼直了,回去非得把她手剁了!心裡這麼想著,抄起酒杯又一飲而盡。  

  玉露看著又空了的杯子,抬頭看著面上始終微笑但總讓人覺得有點殺氣的裴瑾,張了張嘴,然後低頭默默又給杯子倒滿。  

  金風端起酒杯湊到顏世甯唇邊,道:“爺,這是貪歡,咱們樓最好的酒之一。”

  顏世寧吸溜喝完,連連點頭,“滿上滿上,好喝。”

  “是,爺。爺您慢點。”  

  看著金風越湊越近,都快靠到顏世寧懷裡了,裴瑾咬牙了,待看到顏世寧仰著脖子喝酒,酒從她嘴角溢出,金風徒手要去擦拭的時候,裴瑾終於坐不住了。

  他推開玉露一把站起,走到顏世寧身邊,將金風一把拎開,而後摟過顏世寧對著呆住的二人微笑道:“這裡不需要你們了,你們下去吧。哦對了,把門關上。”  

  金風跟玉露惶惶不安的走到門外,關上門,小聲道:“咱們沒做錯什麼吧?”

  “沒啊,伺候的好好的呀。那位爺好像還蠻喜歡我的呀。”

  “可是我那位爺好像不怎麼喜歡我,都沒瞧我一眼,一直瞧著你那位爺了。”

  “難道……”金風突然恍然了,“難道他們是一對兒,或者你那位爺喜歡我那位爺?”

  玉露點頭,“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說我那位爺歡喜你那位爺嗎?

  玉露想了想,道:“難說吧。不過我覺得不喜歡也會變喜歡的,你也聽到了,我那位爺最後說把門關上,只怕是受不了要強來了。”

  “嗯嗯。”金風連連點頭,很快又有些憂慮,“雖然貪歡酒合著怡人香會讓人情不自禁,但若是強來,只怕也疼的吧。”

  “你管呢,橫豎是客人的事。咱們還是去白管事那說一聲吧。嗚嗚,接了這麼多客人,還第一次被中途趕出的,好丟臉。”  

  包間內。

  顏世甯看著裴瑾陰惻惻的笑,頭皮開始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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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愛妃喜歡看美人啊?”裴瑾逼近。

    顏世寧乾笑,仰身避開。

    “爰妃還要伺候啊?”裴瑾繼續逼近。

    顏世寧繼續乾笑,繼續避開。

    裴瑾盯著她,微笑,微笑,接著微笑,然後抖然間面色一沉,一把將她扯過讓她跪趴在自己膝蓋上,然後伸出手掌對準她的圓潤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我讓你看別的男人!我讓你摸人小手!我讓你胡來!”

    “啪!”

    “啪!”

    “啪!”

    連續三記重重擊在屁股上。

    顏世寧一開始還不知他想做什麼,得知他居然打她屁股,臉立馬紅了,也立馬炸毛了:

    “你個混蛋!居然打我!”

    “我打你怎樣?誰讓你看別的男人?誰讓你摸人小手?誰讓你胡來?”說著,裴瑾又連打了三下。

    顏世寧又惱又痛,眼淚嘩啦啦淌下來,“嗷!你個禽獸啊!”

    裴瑾像是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挑眉笑道:“禽獸啊?呵呵呵,既然愛妃都這麼說了,為夫不禽獸一下委實對不住這禽獸的名啊!”

    顏世寧一聽這話,就知不好。

    果然!

    裴瑾將她拉起,然後抱坐在自己身上,面對面的,分開腿的。軟榻很矮,裴瑾一撥,顏世寧的腿便盤在了他的腰上。這姿勢讓顏世寧頓然驚起,只是裴瑾一個手快又將她按住,而後手一扯,顏世寧的男裝便被扒下,露出了雙肩以及裹胸的白巾。

    顏世寧己顧不得下面的身子緊貼著以及屁股下那硬硬的東西了,她只用手護住白巾,一臉戒備,“你,你你又想幹嘛?”

    可這話還沒說完,裴瑾一手握住她的雙手束在她的背後,另一手己去解前面的結。結解開,又一扯,兩隻小兔子就跳了出來。

    顏世寧還沒來得及感覺到胸前的冷意,就開始悶哼一聲,因為裴瑾己扳後她的身子讓她仰後挺胸,然後自己俯身狠狠的咬向左邊的那只小兔子。

    小兔子被束在白巾裡,還隱隱有些脹,又被這麼咬著,頓時痛脹難忍。

    “你,你輕點呵!”顏世寧手被束住,沒法掙扎,只能扭動著身子。

    這一扭一扭的,裴瑾下面越發精神了,他鬆開咬吮小兔子的嘴,上去吻住顏世寧的唇,邊還威脅道:“你再動我在這就吃了你!”

    顏世寧感覺著下麵抵著的東西,當真不敢再亂扭了。

    裴瑾見她淚眼婆娑,紅著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終於不忍心在嚇她了,不過也不想就這麼放過她。看到邊上滿著的酒杯,心思一動,道:“愛妃不是想讓人伺候麼,為夫就來好好的伺候你。”

    說著,將酒倒入嘴中,隨後對上顏世寧的嘴,全部渡入。

    顏世寧沒料到他來這招,一下嗆住,酒便至唇淌下,裴瑾伸出舌頭一舔,是半點不浪費,然  後又迎向那被酒浸潤的紅唇。

    唇齒間皆是酒香,裴瑾貪婪的吮吸著。

    暈眩的感覺又來了,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顏世寧覺得身子越來越軟,越來越熱,好似有團火燃燒開了。她覺得渴,於是迫不及待的尋找著甘什。口中有甜甜的東西在吮吸著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吸幹了,顏世寧腦子一熱,對著那甜甜的東西舌頭一動,也纏了上去。

    這一反應讓裴瑾一驚,因為他每次親吻她,她都是躲閃著,從來沒有一次回應過。裴瑾欣喜之下停止親吻,然後抬起了她的頭。

    此時的顏世寧,頭上的發釵不知什麼時候松掉了,青絲散落如瀑,披在裸露的肩上。胸前微微發紅,至臉頰已是紅如火。朱唇輕啟,秀眉微蹙,雙眸迷離,長長的睫毛上還是濕漉漉的。感覺到唇邊空落身子難受,她又不自禁的扭動了下身子。

    扭動間,臀,部正好磨蹭著支起的東西,裴瑾頓覺一股電流蔓延全身,趕緊扶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

    而顏世寧還是渴,看到裴瑾的唇後,也不多想,迎了上去。最裡還發出難受的嗚咽聲。

    感覺著香舌笨拙的滑入嘴裡,輕輕舔著,裴瑾整個身子繃緊了,腹上的火也瞬間熱烈起來,燒的個翻天覆地。他卷住香舌再次侵入牙關,然後發出猛烈洶湧的攻擊。

    包間內,熏香燃起的煙蜿蜒向上,又慢慢散開,混合著貪歡的酒香,氤氳成一層層迷醉人的芬芳。

    曖昧,繾綣,而又濃烈......

    裴瑾並未打算在此處行事,可是感覺著顏世寧的熱情,他漸漸也有些難以自控。

    唇與唇還在交纏,相融,他的手也自她的腰往下到那圓潤的臀,部。手心頓時熱了起來,他先是慢慢撫摸著,最後隨著越來越激烈的親吮以及越來越難以抑制的欲,望,那輕揉便成了重壓。他緊緊的將顏世寧摟在懷裡,讓她的臀與自己的下面緊緊貼合著,如若可以,他真想將她擠進自己的骨子裡。

    顏世寧的前胸還袒露著,兩點櫻桃早己翹起,在兩人的動作間,櫻桃磨蹭著裴瑾的衣裳,這讓她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低吟。

    腦子越來越暈沉,身體越來越熱,不知哪裡,越來越癢......

    “渴∼渾身難受,顏世寧痛苦的吟道。

    裴瑾聽著,暫時放開她,本想給她倒杯茶解渴,可顏世寧根本等不及了,看到酒壺抓起便倒。

    酒至壺嘴流下,顏世寧微仰著頭,一口一口貪婪的喝著。

    裴瑾看著酒至她唇邊溢下,流至下巴,流至修長的脖子,再一路往下流至酥胸,眼睛裡冒起了火。他再管不得什麼,一手抬起柔軟,便重重吮了上去。

    酥/胸裸/露的太久,有點涼,當它被含進溫熱的嘴裡時,顏世寧弓起了身,情不自禁的挺起了胸,想讓他含得更多。四肢百骸麻癢傳遍,顏世寧幾近崩潰。

    裴瑾也快到崩潰的邊緣了,欲/火越來越旺,快要將他焚燒殆盡,不過他到底是個自控力出奇的強大的人,在欲/火即將吞噬理智的時候,還是得到了短暫的回神。

    怎麼回事?

    為什麼世寧突然動情如此?

    裴瑾在疑惑,顏世寧卻己忍不住了,眼淚滾滾落下,她吟道:“裴瑾,好難受。”說著,她又開始難耐扭動起來。

    裴瑾不知究竟,看她如此痛苦神色,心又軟又疼,輕輕吻了下她的唇後,他道:“世寧,稍等。”

    說著,解開她的褲腰,手伸了下去。

    下麵己被春雨打濕。裴瑾剛伸出手指揉摸著,顏世寧身子便顫動了。裴瑾看著她閉著雙眸睫毛顫動,寵溺一笑,然後稍微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顏世寧的痛苦漸漸舒緩,裴瑾的痛苦卻一點點加增。

    然後,在又一場春雨襲來,顏世寧癱軟在他懷裡後,裴瑾再也顧不得許多。

    “寶貝,現在該我了。”

    除了雙方的褲子後,裴瑾扶起顫世寧的腰,然後借著濕潤,挺動著腰,輕碾慢壓,一點點進入。

    顏世寧也就只經過一次雲/雨,還是緊得很,所以當裴瑾進去時,還是覺得疼。伸手要推阻,卻被裴瑾一把抓住,隨後一個用力挺身,徹底貫穿。

    “啊∼”顏世寧止不住哼出聲,充實感擴散開來,解了渴,止了癢。

    裴瑾也悶哼一聲,溫熱窄小包裹,舒爽至極。

    “忍一下,咱們速戰速決。”裴瑾咬了下顏世寧的耳垂,柔聲道。

    顏世寧還在迷離中,“唔”了一聲又咬住了唇。下麵的碰撞太激烈太震撼又太消魂,她全身顫慄想要呼喊。

    裴瑾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很快又道:“當然,回去咱們還得接著來。”

    香氣籠罩著兩人,在他們的臉上染上了緋紅。裴瑾扶著顏世寧的腰猛烈的撞擊著,一波又波。

    緊咬嘴唇已經難以抑制了,顏世寧皺著眉,挺著胸,發出一聲又一聲似快樂又似痛苦的呻吟。

    而在她的呻/吟間,裴瑾在連續的進攻間,突然一個用力挺身,精氣噴薄而出。

    滾燙的汁液淋在最深處,顏世寧繃緊身子,又至雲端。

    顏世寧昏了過去,裴瑾看她癱倒在自己懷裡,又無奈又好笑,“你呀,怎麼這麼經不住呢?”

    拿起扔在邊上裹胸的白襟,墊在顏世寧下邊,然後抽出利劍,頓時,汩汩溫熱的水流淌在了白巾上。裴瑾擇了個乾淨的地方給她擦乾,而後又給自己擦盡。

    等到衣裳皆穿妥了,顏世寧還未醒。裴瑾見她臉泛紅,眼角還掛著淚,真是越看越歡喜,忍不住親了又親。

    顏世寧頭暈乎乎的醒來,感覺到下邊的疼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見著裴瑾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綿軟無力道:“裴瑾,你又打什麼壞主意了?”

    每次他這樣看著她,准是肚子裡壞水再冒泡。

    裴瑾聽著這話,又看她嬌憨神態,突然覺得不對勁了,瞥了一眼地上的喝得乾淨的酒壺,恍然,這妮子別不是喝醉了吧?

    記憶裡顏世寧的酒量不錯,小時候還抓到她偷偷喝恩師的小酒,不過這一整壺下去,真是不醉也怪。

    裴瑾看著滿桌的菜放涼了都沒動,搖了搖頭然後輕輕拍了下顏世寧的臉,道:“別睡了咱們回家睡啊!”

    顏世寧醉眼朦朧,看了眼屋中陳設,支吾著點了點頭,然後踉蹌著站起,握住裴瑾的手道:“我們一起回家去啊!”

    我們一起回家去啊!聽著這話,不知怎麼的,裴瑾眼眶有些熱。

    扶著顏世寧正要推門而出,裴瑾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疑問。

    為什麼顏世寧會動情如此?喝醉?還是被他挑撥的緣故?

    可縱使如此,為何他也如此控制不住?

    不該啊!

    裴瑾回頭掃了一圈屋中陳設,目光先是落在菜肴上。

    菜肴裡放了東西?斷不至於,福慶樓這麼大,不會自砸招牌。

    那麼......裴瑾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的香爐上。

    回頭得讓人查查,這福慶樓,有問題!
第二十八章

    裴瑾扶著顏世寧往外走,落在旁人眼裡,說不出的曖昧,不過來到此樓的是些什麼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除了一些鬧著無事想要看看那醉得不堪的那人是什麼模樣外,其他的也就視若無睹。

    顏世寧此刻腦子裡是天旋地轉,腳下也是軟綿綿的,下邊也是疼的厲害,不過為什麼會疼的厲害,一時半會她也想不起來,但肯定是身邊這混蛋幹的就對了。糊裡糊塗想到這,顏世寧不滿的瞪了裴瑾一眼,而後,她不知看到什麼,睜大眼睛“呀”了一聲。

    裴瑾正小心的扶著她,聽到她突然喊了一聲,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也愕住了。只見拐角處的那個包間裡,一個風情萬種的男子正走出來,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唇紅齒自面如冠玉的健美男子。

    裴瑾的眸中閃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一閃便逝。

    太子也來了,真是有趣的很啊!

    裴琳遠遠的就看到了對面站著的裴瑾,漂亮的雙眸中浮現出了訝異和慌亂,他沒想到他一向溫良恭謹的九哥也會到這地方來也會好這口,更沒想到,他竟會這麼碰到他。兩種情感交織不斷來回碰撞,最後他神差鬼使的想看看他的九哥會喜歡什麼樣的類型。

    這一看,裴琳愣住了。裴瑾懷中的人好生面熟,仔細一看,瞠目——居然是她!

    此時的顏世寧髮髻己被理好,衣衫也己穿整齊,看不出半點端倪。臉上紅撲撲的,眼神也有些朦朧,一看便是醉酒的。

    裴琳看著她踉蹌著站都站不穗,嘴巴還嘟著,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很好玩很好笑,然後他嘴一抿,就笑了起來。

    這一笑,讓裴瑾觸目驚心,因為裴琳眸中蘊涵著的那點柔情,他再熟悉不過。下意識的,他就摟緊了顏世寧。

    裴琳還在想著這麼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怎麼跑到這裡喝成這樣,未曾在意裴瑾的警惕神情,而等到他回過神來時,裴瑾又己變成一個常常微笑讓人看不出心思的九王了。

    這種地方兄弟相見,更何況是這樣的兄弟,見了也不便招呼,裴瑾還想著該怎麼應付,卻見裴琳己走了過來。

    “她喝醉了。”裴琳道。

    “嗯。”裴瑾點點頭。

    “我有馬車。”裴琳的意思是馬車可以給他用。

    裴瑾道:“小四也在下麵等著。”

    說到這,兩人無話。

    這時,顏世寧突然笑了,她看著裴琳,甜甜道:“太子長得也好看。”

    這話顏世寧是沒經過大腦就說了出來,在她印象中,裴琳唇紅齒白長得確實秀美,而今天她又裝大爺的見了那麼多男美人,所以感從心隨,不自禁的就作出了比較。

    裴瑾聞言,這妮子越來越大膽了,太子都敢調戲了!這往日塑造出來的賢淑形象全毀了!還有,在她眼裡,怎麼見誰都誇,也沒見你誇過我啊!

    不平!相當不平!

    為防她再亂說話,裴瑾又在她腰肩很掐了一記以示提醒。

    誰知甄世寧吃痛,一把打開他的手,甩了他一個白眼,怪道:“你個混蛋,幹嘛老喜歡掐我?”

    裴瑾頓時氣噎了!我是在給你拾回形象呢,你倒好,不糟蹋徹底還不甘心呐!

    裴琳看著他們倆的小動作,卻是越笑越開也,“九哥九嫂甚是恩愛,令人羨幕。”

    裴瑾趕緊回道:“她喝醉了,讓十弟見笑了。”

    想著此處不宜久留,裴瑾又道:“沒事我先帶她回去了。”

    裴琳點點頭,應了聲。

    看著兩人下了樓梯走遠,裴琳臉上的笑容變得憂傷起來,他招了招手,一個隨從就走了過來。

    “爺,還要玩會嗎?”那人諂媚笑道。

    裴琳搖搖頭,“不玩了,也沒多大意思。”

    那人見著自家主子頹然走開,又開始苦惱了。人家都說太子軟弱好脾氣,可他知道,這位主不好伺候的很,無論你拿什麼東西給他玩,他玩了沒幾下就會興致寥寥,覺得沒意思。就像這次,看他怏映不樂好幾天,便尋思著找點樂子,聽說福慶樓有好玩的,想著這位主也不近女色,說不定好那口,所以攛掇著讓他來了。可誰知,他人來了,一開始看東看西精神頭也挺足的,可是聽了個小曲看了個舞後,又覺得沒意思要走人了。難道那小倌人不美麼,也不是啊,怎麼看怎麼個風情萬種迷死人不償命啊!

    我的太子爺呦,你到底想要什麼啊?

    裴琳想要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能看著眼前的事物判斷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卻無法清楚告訴別人或者自己想要什麼。

    他生來所有的事都是被安排好的,想要的不想要的,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他想要打破這種禁錮去嘗試新的東西,卻總是無能為力,最多,只能像今天這樣,做一下這種無聊的嘗試完後更加空虛寂寞的嘗試。

    當天夜裡,他又被這種無望的感覺灼燒著。邊上是顏世靜寫來的情信,每日一封,托著小宮人送到他手裡,一開始他還看看,後來,就覺得沒意思了,最後收到信後擱置一邊,讓心腹替他看完後再回信。

    深宮的夜,總是很寂靜。裴琳枕著玉枕,想起了那張時而活潑時而寧靜時而又嬌憨的容顏,當回憶落在中秋那夜她露出來的帶著點點紅印的脖頸上時,裴琳的喉結一個滾動,撫在挺起之物上的手一個用力,某些關於寂寞的東西便徹底噴發出來。

    東宮沉浸在了夜的靜謐中,賢王府一時半會卻還不得安寧。

    顏世寧徹徹底底的醉了,身子軟若無骨,裴瑾本想將她放入浴桶清洗,可他只要一不扶著她便軟著身子沉下去了,無可奈何之下,裴瑾只好自己也脫了衣裳下去抱著她洗。

    顏世寧的肌膚光滑如綢,裴瑾觸摸著,邪火又上來了。水下的手指又撥起了櫻桃,感覺著它在指尖挺立如豆,聽著顏世寧帶著哭腔的嗚咽,裴瑾分開她的腿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顏世甯近乎神智不清了,不過感覺到屁股下的那硬邦邦的東西,以及被撥弄的有些疼的櫻桃,還是睜開了朦朧醉眼,定定的看了會近在咫尺笑得跟偷腥的賊貓般的人,顏世寧突然湊上去對著他的唇就是一咬。

    裴瑾吃痛,掐了記她的屁股,哭笑不得的道:“你咬我幹嘛?”

    顏世寧晃了晃身子,伸手出拉平他向上翹的唇,咕噥道:“不許你笑我。”

    很快她的醉意又上來了,身子一軟,趴倒在了裴瑾的身上,只是在閉上眼的時候,還不忘抱怨道:“裴瑾,你個混蛋,老是欺負我......”

    裴瑾看到她乖乖的趴在自己懷裡睡了,一股暖流在心底溢出,眸中也蓄滿了笑意,他撫著顏世甯光潔的後背,輕輕道:“原來在你心裡,我給你最大的印象就是老欺負你啊!”

    水漸漸冷了,裴瑾怕她著涼,也不再多待,拿起個長巾將她裹著抱起,細細擦乾後又將她抱回到了床上。

    九月的夜裡有點涼,兩人鑽進被窩躺倒後,顏世寧動了動,然後尋著溫暖的地方蹭啊蹭啊扭了過來,像是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後,她滿意的發出一聲壓意的呻吟,然後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裴瑾卻不敢動了,顏世寧頭靠在他的懷裡,雙手緊摟著他的腰,一條腿也架在了他的腿上,如此,只要裴瑾一個翻身,就是行事的姿勢。

    下邊的東西在叫囂了。

    裴瑾伸出胳膊,將她摟著,突然想到什麼,又捏起了顏世寧的鼻子。

    睡意被驚擾,顏世寧不滿的皺起了臉。

    裴瑾見她蹭了蹭又要睡去,趕緊又撓了撓她的腰,“世寧。”

    “......”顏世寧睜開眼,看了看他,又閉上了。

    “世寧。”裴瑾又喚。

    “唔。”顏世寧嘟起了嘴。

    裴瑾見她又是一副小女兒態,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而後問道:“世甯,裴瑾這混蛋老欺負你,那你喜不喜歡他呢?”

    酒後吐真言,裴瑾很想知道。

    “不喜歡。”顏世寧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然後翻個身又要睡去。

    裴瑾聽著這話,再看她不耐煩的亮給他一個後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一手揮下又打了她一記屁股,“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對你這麼好,你居然不喜歡我!不喜歡也就不喜歡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乾淨俐落,好歹猶豫下嘛!”

    “唔。”那邊,顏世寧被吵得煩,把頭埋進被子又睡去了,感覺到屁股疼後,揉了揉又嘀咕道,“混蛋,又打我。”

    裴瑾想了想,還不死心,貼上去又問道:“那裴瑾這混蛋長得好不好看?”

    “......”沒反應。

    “世寧?”裴瑾繼續貼上去。

    “呼......呼......”睡著了。

    “......”裴瑾氣餒。

    摟著她的腰,貼著她的背,閉上眼,也跟著睡吧

    不過,怎麼能睡得著呢?

    溫香軟玉在懷,裴瑾感覺著越來越精神的東西,腦袋疼了!

    硬/挺之物正抵著甄世寧的臀際,只要往下滑便能進入那無限美好的深淵,裴瑾心裡蠢蠢欲動。猛然間想起忘了給她抹藥了,趕緊起來。

    包間之時他難以自控太過猛烈了,難保她明天醒來又喊疼。

    藥膏塗抹於手指,尋著深淵慢慢深入。裡面溫熱緊小,想起銷/魂之味,裴瑾小腹熱了又熱,緊了又緊。

    而在這時,顏世寧發出了一聲舒適之極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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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藥膏帶著絲絲涼意,安撫著灼熱刺痛,手指輕揉慢轉,又挑起了新的灼熱。若說之前的熱烈是香與酒的刺激,而此時顏世寧難耐的交纏起了雙腿,則是因為酒與手指的撩撥。
    裴瑾看她再次情動,一愣之下抿起了狡邪的笑意,“原來小獅子這麼敏感啊!”
    手指加大了力度,指尖深入,微微的刮著,其餘的手指則在撫弄著深淵的入口。
    顏世寧被撥弄得渾身又開始難受起來,體內的火開始燃燒,意亂神迷之間,她的手攥緊了被子,喉嚨間發出細碎的呻/吟。
    潮水一波波湧來,卻是輕盈的緩慢的,而當它們漸漸推至一個高度仿佛就要席捲一切的時候,突然間,潮水全部退下了。顏世寧如被拋在半空,不上不下,難過極了。
    她睜開眼,暈暈乎乎間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笑靨如花的裴瑾,蹙起了眉。
    裴瑾替她拂去嘴角的青絲,輕琢一記朱唇後,手指又伸了下去。
    感覺著那潮水又湧來,顏世寧嘴唇一動,貝齒咬了上去。
    “要不要?”裴瑾在花蕊上促狹的彈了下,附在她的耳邊,舔弄了下她的耳朵後輕聲問道。
    顏世寧一個顫慄,脖子仰起,發出了一聲,“唔。”
    這聲不是應答,裴瑾卻將它當作應答了,於是分開她的腿後,將憋了太久的硬起刺了進去一入到底。
    “啊∼顏世寧只覺潮水在一瞬間漲至最高,然後轟隆隆的將一切吞沒。
    裴瑾感覺到深淵中翻起的春水,笑著搖頭,“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說著,托起她的臀挺/動起了腰肢。
    雕花大床搖晃,珠簾繡帳浮蕩,滿滿當當金戈響,卻是潮水激蕩。
    這邊它在支嘎,那邊她在咿呀,聲聲交錯不止歇,只教月牙兒掩面,羞煞。
    停停停,歇歇歇,難於上青天。不得攀至頂峰處,如何把甲卸。
    徹夜,徹夜。難眠,難眠。只待青絲纏成結,骨肉緊相連,無間
    裴瑾還在策馬馳騁,將顏世寧帶至一個又一個雲端。巨大的喻悅讓細碎的嗚咽變成難以抑制的呻吟,而在這呻吟裡,裴瑾越來越用力。
    顏世寧難以承受這覆頂的快樂,淚珠滾滾落下,她抓著裴瑾的胳膊,一聲聲道:“輕點~輕點∼疼∼”
    裴瑾放緩,慢幔抽/動,“世寧,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
    顏世寧淚眼婆娑,卻還是依順著道:“裴瑾,裴瑾,裴瑾......”
    一聲比一聲大,因為在她一聲一聲的喊間,裴瑾又止不住的用力起來。
    “裴瑾你輕點!啊∼”顏世寧還未來得及說完,又陷入一陣暈眩中。
    裴瑾看著她又軟成水,真的快無語了,顏世寧已經到了好幾次,他卻還沒有得到一次宣洩。好幾次他快到了,可顏世寧一喊疼,他又止不住緩下來。
第三十章

     顏世寧頭痛身子痛,一直睡到中午。裴瑾不想打擾她,便去了書房。
    米老頭的信又寄來了,隨著的還有幾條南疆熏魚。信上寫著:這是你在這養的魚,老子忍不住,就把它們給宰了。嗯,味道還不錯!
    裴瑾收起信,對著窗外盛開的花笑了。
    這話看著簡單,其實大有深意。
    他曾在南疆跟米老頭說起過這樣的計畫,只是一直未能定奪,米老頭忍不住了,跟他吱了一聲後就把魚給進來了,然後,便有了中秋的刺殺。而刺殺的結果,當真很不錯。至少現在明面上陛下將太子党七王党甚至國公府壓制的很厲害,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暗地裡,兩黨鬥爭也是日益激烈,勢同水火,今日這個揭了那個貪贓枉法,明日那個又揭了這個徇私舞弊,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兩敗俱傷!
    很快年輕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淡淡的悲戚。身在帝王家,幸又不幸手足相殘如廝,父子猜忌如廝,可悲可笑。而他被卷在這樣的漩渦裡,也不得不絞盡腦汁的設局,自保,或者報仇。
    想到報仇二字,裴瑾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又悠悠長長的歎了出來。
    次日,進宮請安。
    昨夜沒被折騰,顏世寧恢復的不錯,走起路來也不再打飄。或許是經了事,又或許是盛裝的緣故,今日的顏世寧眉宇間皆是風采,端莊而美豔,華貴又低調,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引人注目,就連延帝,也不由多瞧了一眼。
    當然,顏世甯和裴瑾依然還是裝著乖順模樣。
    七王受了傷,還在臥床修養,並未到場,穆貴妃染了風寒,也歇養著,因此在場的也就是皇后娘娘跟太子,羅妃與小十三。
    小十三見著裴瑾,蹭啊蹭的又想撲來,只是礙於帝威,又只好忍著。
    延帝看不過去,道:“要去便去了,扭扭捏捏作甚!”
    小十三還不明白延帝的意思,等到羅妃拍了下他的屁股解釋番後,才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嗖”的一下奔了過去。
    看著小十三跟裴瑾的親呢狀,皇后娘娘撇了撇嘴,道:“真是兄弟情深啊!”
    延帝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好麼?”
    皇后被嗆住,不說話了。
    羅妃見狀,趕緊打圓場,“咋兒臣妾聽說,太子殿下可要與相府二**訂親了,真是可喜可賀。”
    太子聞言,心一跳,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顏世寧,而後者只在鬥著小十三玩,好像壓根沒聽到什麼。
    只是這一瞥,卻被迅速反應過來的裴瑾盡收眼底,於是心上的疑惑更深了,不過很快他又換上溫和笑容,“如此,當真是要恭喜十弟了。”
    太子對視他深邃目光,尷尬一笑後,低下了頭。
    皇后娘娘卻是很得意,微微側著身子對延帝說道:“臣妾看了黃曆,下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定親之事得抓緊了,最近七王風頭正旺,自己這方的人心思有點亂動了,得趕緊跟相府聯姻穩一穗局面,要知道還有相當一部分人中立著持觀望態度呢!
    延帝並未立即應答,只漫不經心的翻著茶蓋吹茶。對於這門親事,他之前無甚感覺,論模樣論家世,顏世靜也確實擔得了一個太子妃,可是自從中秋刺殺之事發生後,延帝對這門親事卻有了些猶豫。
    當時,顏世靜先是慌亂躲于太子背後,後又將親姐拉著擋在自己面前,如此貪生怕死自私自利品行不良的女人,怎麼當得起一個太子妃呢?
    羅妃不知究竟也未覺察延帝的沉默,見眾人都不說話便笑著接話道:“那時正好,不冷不熱。”
    延帝依然翻著茶蓋,低著的頭掩蓋住了他微微皺起的眉。從前他還覺得羅妃天真憨實無心機,怎麼現在越來越愚蠢了。再瞥一眼“咿咿呀呀”只知道吃跟玩的小十三,心裡的不耐越來越大,最後也不喝茶了放下茶杯道:“此事容後再議吧!”
    皇后微笑的表情僵住了,多年的相處讓她知道此時延帝的心情並不好,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延帝的心情會突然不好了,為什麼好端端的,他又“容後再議”了!難道他是要削喊太子的勢力再易儲了?
    這個認知讓皇后一陣心驚,背上也滋出了冷汗。
    不行,不行,必須得讓這門親立刻結上!
    皇后娘娘又開始轉起了腦子,也就沒在注意之後他們聊的那些家長里短。
    而太子看到延帝這一反應,心裡竟松了一口氣,低頭喝茶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這場小聚會算是不歡而散。之後裴瑾跟太子留下談論國家大事而顏世甯則被羅妃拉著前往自己的寢宮。
    在羅妃邀請時顏世寧還猶豫了下,因為她感覺自己為了裴瑾不該跟任何一位皇子的勢力走得親近,所以她向裴瑾目光示意,待裴瑾微不覺察的點頭後,她才放心的被小十三牽著走了。
    宮裡景色一年四季皆是美好,此時已是秋天,園子裡卻還盛開著各色繁花,一路走過,只覺芬芳怡人。
    小十三走了點路,走不動了,奶媽想要抱他,誰知他扭啊扭,朝顏世甯張開了胳膊。
    “抱抱”
    “珂兒,不要纏著你九嫂。”羅妃雖是喝著,臉上卻全是慈母笑容。
    顏世寧忙道:“沒關係的。”說著抱起了小十三。
    小十三心滿意足的趴在顏世寧肩上,拿起手中的糕點啃了起來。碎末落在肩上時,小手指捏不起來,便又伸起小舌頭舔啊舔,沒一會兒,就把顏世寧的肩膀舔濕了一塊。
    顏世寧感覺到後,趁著羅妃說話不注意,輕輕的拍了記小十三肥肥軟軟的屁股。
    “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謝你呢。”到了寢宮後,兩人坐下,羅妃道,“中秋那天要不是你,還不定小十三出什麼事呢!”
    小十三還不肯下來,就坐在顏世寧膝蓋上,東摸摸,西摸摸,半刻不得安靜。
    顏世寧一邊看著小十三,一邊道:“娘娘客氣了,世寧當時也沒多想,就想著孩子不能有事。”
    羅妃聽著這話,更放心了,心誠意實的說道:“你真好。”
    顏世寧微微一笑,沒說話。
    這時丫鬟端來了一個託盤,上面一個紫金色的細長盒子。
    羅妃將它遞給顏世寧道:“這個,你拿著。”
    顏世寧打開一看,眼睛一晃,只見裡面是一根金燦燦的釵子,雕著花團錦簇蝶兒飛舞,那蝴蝶的翅膀上鑲嵌著七彩寶石,漂亮極了。顏世甯心想,倘若戴著它走在陽光裡,那定是光彩奪目之極。

    “這太貴重了,世寧不要要。”顏世寧忙遞回道。
    羅妃又推來,“拿著。這些東西於我不過身外之物,我只要珂兒平安就好。”
    顏世寧聽她語氣悵惘,心中一動。
    羅妃眸子裡閃現出了些憂愁,“想來我比你年長不過五六歲,身子卻已是不行了。”
    顏世寧詫異,“怎麼會?”
    “你看我現在氣色很好,其實不過臘粉塗抹出來的。我身子本就弱,生珂兒的時候難產,更是把大半的精氣都耗了......”羅妃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而後又道,“我娘家的人差不多都去了,宮裡也沒個依仗,所以我一直想,哪一天我要不行了,珂兒該怎麼辦呢!”
    這話己屬推心置腹,顏世寧不敢接話。她跟羅妃不過見了幾次而己。
    羅妃知道她的為難,不過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這些了。不是每一次她都有足夠的理由見到她的,並能與她單獨說話了。顏世寧能不顧自己先護住小十三,就說明,顏世寧與那些人不一樣。
    她的日子並不多了,而陛下的身子也漸漸走了下坡路,誰能知道小十三長大成人的時候,那張位置上坐的是誰。或者,誰知道小十三能不能長大成人。作為一個母親,她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世寧,有些話我現在與你講實在是冒失了,不過作為一個母親,我不得不說。倘若,倘若以後我有什麼了,希望你跟九王爺,還能照顧著珂兒一些......”
    顏世寧看著她懇切的目光,心微微有些慌,這事來得太突然,她到底該如何應對?
    半響後,顏世甯緩緩舒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微笑道:“娘娘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為了  小十三,娘娘得保重自己的身體才是。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呐。”
    說完顏世寧狠狠鄙夷了自己一番,這些說了跟沒說一樣的話其實就是怕擔責任,實在是會冷了人心的。不過她也無能為力,宮內深似海,她做不了任何承諾。所以她看向羅妃的目光中有了些歉意。
    羅妃果然有了些失望,不過很快又恢復了笑顏,“你說得對,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到底是我冒失了,讓你見笑了。”
    “不會。”顏世寧得體回應。
    接下來的話題,便輕鬆多了,講的都是小十三的趣事。說了一會,顏世寧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而那金釵,自然也是沒拿的。
    當天晚上,裴瑾回來時,顏世寧己睡了一覺。見他回來,忙把羅妃講的那些話告訴了他。
    裴瑾聽完,將她摟在懷裡,道:“你做的很好。”
    顏世寧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那如果以後小十三真有什麼事,我們管不管?”
    裴瑾反問:“那你說管不管呢?”
    顏世寧想了想道:“看起來小十三確實蠻可憐的。”
    “那咱們就管吧。”裴瑾的手熟門熟路的伸進了褻衣裡。

    “不過他確實長著一張讓人一看就想欺負的臉,要不是自己年紀太大不好意思,我都想去欺負欺負他!哎呀,痛......不要了”驚覺自己又被侵襲,顏世寧趕緊阻攔。

    裴瑾在柔軟上咬了一口抬頭嘿嘿笑道:“那咱們就早點生個小的替你欺負他去吧!”
    說著,一手又伸了下去。
    嬌嫩之處被揉搓,顏世寧身子又發軟了。
    裴瑾親了親顏世寧的唇,道:“世寧,乖,再忍忍哈。要是再不讓我到,真能折騰到天亮了。”
    說著,抬起她的臀。
    暈眩漸消,感覺著又被侵入,顏世寧眼淚又嘩嘩淌下來了,“嗚嗚,裴瑾,你還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世寧,來,把腿盤在我的腰上。”
    “啊∼”
    “不要動,就這樣。”
    “嗚嗚,你老欺負我。”
    “乖,以後不欺負你了。”
    “騙人!”
    裴瑾看她委屈的就小時候一樣,憐愛之心頓漲,不過卻也再不手下留情,“世寧,這次讓我們一快到。”
    契合的柔處再無一絲縫隙,顏世寧只覺最後那一下似要將她整個人貫穿般,熱流重重的擊打到最深處,她弓起身,四肢僵硬,卻又渾身顫慄,待發出了一聲銷/魂至極的吟聲後,便徹底昏睡過去。
    渾身的壓抑得以宣洩,裴瑾舒爽極了,腦海裡也有了短暫的暈眩。看著床上的一片狼籍,抿嘴一笑後,也不收拾了,只拉上被子,抱著顏世寧沉沉睡去。
    賢王府的夜,也安靜了。
   
    顏世寧是疼醒的。頭疼。而當她一動後,又覺得全身都疼,且身子綿軟無力,幾乎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怎麼回事?混沌的腦梅裡一片紛雜。
    等等,不對啊顏世寧皺了皺眉頭,晃了晃腦袋,試圖把思路理清——她怎麼又被吃了呢?
    顏世寧最清晰的記憶就是在福慶樓裡,裴瑾這混蛋居然打她屁股,而後他就撥了自己的衣裳親她,然後她就覺得很渴很熱很癢,再然後她好像主動吻了裴瑾,接著,那廝好像就又欺負她了  可是怎麼又回到了王府了?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當那些零碎的記憶浮現在腦梅裡,顏世寧不自又有些面紅耳熱,想到自己主動去吻裴瑾,又覺得荒謬跟羞惱——這下一定要被這混蛋笑死了!
    肯定是酒後亂性了!
    顏世寧覺得自己肯定臉都丟盡了。
    這時,裴瑾也醒來了,看著顏世寧嘟著嘴轉著眼珠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不自好奇道:“你在想什麼呢?”
    顏世寧晃了晃頭,覺得沉沉的,好像裡面裝了石頭般,而後又答非所問道:“疼!”
    “哪裡疼?”裴瑾支起了身,赤/裸的上身便盡顯在了顏世寧眼前。
    顏世寧心一跳,撇開視線,不無好氣道:“哪裡都疼!”
    裴瑾笑了笑,披上衣裳起床,讓丫鬟備水,而後又回到床上替她揉著腦袋,笑道:“誰讓你昨晚喝了那麼多酒。”
    “我昨晚都幹什麼了?”顏世寧警惕道。
    “你啊,幹了很多事了!”一看她的神態,裴瑾又經不住逗她了。
    “比如說呢?”顏世寧緊張了。
    裴瑾想了想,便把她調/戲太子的事給說了出來。
    顏世寧聽完長長哀歎——嗷,我的賢良淑德啊!全被毀了啊!
    “你怎麼都不攔著我啊!”她悲憤道。
    裴瑾悵然一歎,“你不知道啊,當時我是攔都攔不住。”說著又把後半截給說了出來。
    嗽!顏世寧聽著自己那時候的傻樣,欲哭無淚。
    裴瑾忙安慰道:“毀就毀了嘛,你現在嫁給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用再裝了。”
    顏世寧瞪了他一眼,鬱悶的說不出話來。
    她就知道,跟這廝在一起,她總有一天會藏不住原形畢露!
    裴瑾看著她那又氣又惱的樣子,心裡直癢癢,更想欺負欺負她了,“另外啊,哎,你都不記得了,昨晚愛妃真是好生熱情啊,讓為夫都吃不消了。”說著,又舔舔嘴,做了個回味無窮的樣子。
    顏世寧聽著這話,再想到自己主動親裴瑾的畫面,臉紅脖子根,猛然翻個身,將臉埋在了枕頭裡。
    沒臉了!沒臉了!嗷!
    “不要害羞嘛!咱倆誰跟誰啊!不過看來愛妃很有需求嘛,為夫以後一定會更加盡心的。要不,現在就再來-次?”裴瑾戳了戳顏世寧的後背,一臉戲謔。
    顏世寧抬起頭,滿是怨念的看著他,然後  繼續把頭埋在了枕頭裡。
    裴瑾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
    顏世寧頭疼身子疼,清洗完後,便想繼續睡。可是床上一片狼籍還需替換,看著小丫鬟把被子收起抱走,小丫鬟倒是面不改色,她卻羞得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裴瑾見狀自然又是笑得直抽抽。
    好不容易等到丫鬟走了,裴瑾又將她抱上床,然後在攔阻與堅持間給她上完藥。兩個人吃了早飯後,顏世寧卷起被子又睡去,而裴瑾則出門去了藥房。
    等到裴瑾把昨天遇到的事說完後,只見北斗一臉古怪的盯著他瞧。
    “你也覺得古怪吧,太子居然也去了。”裴瑾道。
    “不。”北斗否定,“我覺得你帶王妃居然去這種地方更古怪。”
    “......”裴瑾氣噎。
    北斗想了想,又道:“你太寵她了。”
    “那當然。”裴瑾不假思索的應道。
    “這不是好事。”北斗目光深邃。
    “  我覺得我們還是談談其他古更的事吧。”
    北斗見他轉移話題,嘴唇翕動了下,沒話了。
    裴瑾見他不配合,只好道:“我有分寸的。”
    “紅顫禍水。”
    “米老頭也這麼說。”
    北斗見他油鹽不進,放棄,轉而道:“太子怎麼會去那地方?”
    裴瑾搖搖頭,道:“或許也是鬧得無聊。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很清醒,身上沒有一絲異樣,說明他在包間裡面並沒有做什麼。”
    “那你怎麼又做什麼了。”北斗語氣裡微微有些不滿,在那種地方做那事,太迫不及待太掉身份了。
    “這也是我覺得古怪的地方啊。你該知道我的自控力,不會那麼輕易就試失了分寸的。”
    “所以你懷疑福慶樓有古怪?”
    “嗯,之前我只去過中樓,也沒遇到這種情況,所以我覺得,中樓應該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左右樓。”裴瑾臉色微微有些凝重。
    北斗想了想,道:“一般**妓院裡麵點的香都會有催,情的效果。”
    “不會,那香中樓也點著,之前我聞到的時候並沒有出現什麼異狀。我也懷疑是那酒,不過一想又覺得不是,福慶樓那麼大,酒裡不至於有問題的。”
    “所以呢?”北斗看著裴瑾投過來的有點不懷好意的目光,頭皮一緊。
    裴瑾微微一笑,“所以,我想勞煩北斗大人親身前去查探一番啊!”
    “不去......”北斗耳根紅了那種地方他怎麼能去呢?
    裴瑾笑眯眯道.“你都二十有二了,還過得跟個和尚似的,去吧,去吧!”
    北斗盯了他一會,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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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北斗看著面前富麗堂皇的三座樓,皺了皺眉,然後便開始在去左樓還是右樓的問題上糾結了。糾結了會,決定去右樓。
    男人,應該不會亂纏吧!北斗這般想著。
    當然,事實證明北斗的想法很天真。
    看著那名叫蔓枝的美少年像水蛇般扭來,北斗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左右不分了。
    “你是男人?”他繃著身子道。
    蔓枝眼波流轉,朱唇微咬,嬌滴滴道:“討厭,人家不是男人還是女人啊?”說著,已嫋嫋婷婷的走了過來,跪在北斗身邊。
    蔓枝已是風月場上的老手,看就知北斗是個雛兒,所以他就格外熱絡,要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外冷內騷的人了。
    “爺,人家給你斟酒布菜。”
    北斗聞著他身上的香味,繃緊了神經,然後微不覺察的挪開了身。
    蔓枝斟了酒又靠了上去,“爺,人家喂你~”
    北斗雞皮疙瘩掉滿地,一把拿過酒杯避之不及,“我有手。”
    一杯喝下,北斗眉頭皺起來。剛才他進屋的時候就聞到了那熏香,當時只覺怪異,卻說不出名堂,等到這酒喝下,一瞬明瞭。
    這香無害,這酒無害,只是這香加了這酒,便是極烈的催,情藥物。
    而這種搭配,非高手不能為!
    真是聰明啊!佳人在懷,美酒助興,就算情動,也是有理有據,斷不會想到其他。那這是簡單的想要拉攏客人,還是另有陰謀?
    北斗腦子轉,有了定奪。既然人家都下了藥,那他就配合下吧!
    只是北斗因為體質原因,尋常的毒藥根本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那麼他該怎麼配合呢?他也沒動過情啊,這動情又該是什麼樣子?
    北斗一時無解,只能端著杯子一杯杯的倒酒喝,最後靈機一動,來了句,“頭好暈。”說著,頭一歪。
    蔓枝柔情一笑,道:“爺喝得太猛了,悠著點嘛…爺可是心情不好?跟蔓枝說說嘛~”
    感覺到蔓枝整個靠在自己身上,北斗毛骨悚然,不過為了看看這裡面到底搞什麼鬼,他只得強忍著——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洗。
    “爺為什麼不高興呢?”蔓枝又問。
    “被主子逼著幹不情願幹的事!”北斗實話實說。
    “爺的主子是誰啊,這麼討厭。”蔓枝打報不平。
    “嗯”北斗嚴重點頭。
    “爺跟蔓枝說說,那討厭的主子是誰啊,又逼著爺去做什麼不情願做的事啦?”
    蔓枝的眼被很柔情,聲音很親昵,言語很貼心,倘若常人,在酒與美人的攻勢下,只怕早就迷得暈頭轉向交代得一清二楚了,只不過,北斗不是常人。在蔓枝的聲聲誘問間,他越來越篤定,蔓枝在套話!
    為什麼套話?
    為了知曉更多的秘密!
    能上福慶樓的,非富即貴,套出隻言片語,說不準就能知曉驚天秘密!
    北斗腦子轉得飛快,而後他拋出了個誘餌,“我的王子是賢王,他讓我,讓我……”
    聽“賢王”二字,蔓枝眼睛亮了,見北斗不往下說,輕輕道:“他讓你做什麼?”
    “他讓我,讓我……哎,不能說!”
    噗!蔓枝期待了半天,最後聽到這三個字,差點吐血。
    北斗又踉蹌站起,“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賢王懷疑了!”
    他腳步雖然踉蹌,卻由不得人阻攔,蔓枝看著他開門而出,暗恨,到嘴的鴨子就這麼給跑了。
    只不過很快他又去尋白管事了,而白管事得知那人是賢王的人後,又迅速出了門。
    一座華麗大院裡,一名男子扔下大張著雙腿像死魚般的豔麗女人下了床。門外,白管事恭候多時。
    “你說,賢王的人到了右樓?”
    “正是。”
    男子冷笑聲,道:“賢王將整個王府打造成了一個鐵桶般,任誰都滲入不了,卻不想,有人跑出來了,真是好極。你派人跟蹤了嗎?”
    “派了。”
    “嗯,做得很好。好好盯著這條魚!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些什麼打算!”
    北斗甩掉尾巴回到王府後,用熱水沖洗了三遍才覺得舒坦,然後便上床睡去。
    次日一大早,他便被敲門聲吵醒。
    看著站在門外笑如春風的裴瑾,他一把把門關上。
    “別介!”裴瑾抵住門,鑽了進去,掏出倆雞蛋,道,“吃吧,補身子的!”
    北斗自然知道他所謂的“補身子”是什麼意思,於是更加鬱悶了。
    “我聽說,咋晚你很晚回來啊,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啊?”裴瑾擠眉弄眼的笑。
    北斗無語——明知故問!
    “去就去了嘛,還回來做什麼?哎呀,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都是男人,懂的。以後你想去就去,不用刻意跑回來掩飾。就算要半夜回來,也不要爬牆嘛,走正門沒人會笑你的。”
    “啪”一個杯子被捏碎了。
    “裴瑾,你還想不想知道我發現的事情了!”北斗炸毛了。
    裴瑾正色,點頭,“不過在你說之前能告訴我你去的是左樓還是右樓嗎?我跟小獅子打賭,她說你看上去挺正經的應該會去左樓,我說你其實挺不正經的應該會去右樓,那你能告訴我,你是正經呢還是不正經呢還是既正經又不正經呢?”
    “啪”桌子被拍碎了。北斗眼睛要噴出火了!
    不帶這對夫妻倆這麼欺負人的!
    裴瑾見他真怒了,趕緊收口,“嘻嘻嘻,開玩笑的嘛!做人幹嘛這麼認真呢?”
    北斗氣噎。
    而裴瑾調戲了陣後,見好就收,趕緊問正事。當他聽完所有後,詫異了。
    “所以說,你昨晚什麼事都沒幹,至今還是完璧之身?”
    完璧之身……北斗好想撞牆……
    裴瑾挺挺下巴,繼續道:“不過你分析的對,看來福慶樓真的不簡單啊!誰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呢?……這事,也得好好查查。”
    說著,裴瑾又歎了口氣,“最近要查的事可真多。”
    ……
    裴瑾想查的事還沒有結論,宮中傳來了喜訊!
    下月初六,太子跟顏家二小 姐成親。
    裴瑾跟顏世寧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四目相對,皆是詫異無比。前幾天皇后提定親之事時,陛下還說容後再議,怎麼現在就成親了!再怎麼說,也該先定親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相視之下,兩人都有了答案。
    然後,裴瑾的目光探邃了。中秋宮宴上的帳,還沒來得及算呢!
    ……
    鳳棲宮內,一眾宮人早就退下,偌大的宮殿,只剩下了臉色鐵青的延帝以及跪在地上的皇后跟太子。
    “好啊!好啊!居然做出了這等事啊!朕平時真是小看你了!你成心想丟盡皇家顏面是不是!未婚先有孕!好大的笑話!”
    “皇上息怒。年輕氣盛也是情不自禁呀!”皇后忙著給自己的兒子開脫。
    “年輕氣盛!情不自禁!”延帝臉色更難看了,“他身邊宮女、丫鬟都是死的麼!怎麼沒見他對他們情不自禁了!洪氏!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身為一國之後,身為一個母親,卻不辨是非不知廉恥糊塗至此,真是枉為後枉為母!”
    這話一出,皇后臉色瞬間變了,“皇上,臣妾……”
    “閉嘴”延帝壓根不想聽她說話,只看著低垂著頭不吭聲的太子,劈頭就煽了巴掌,“朕怎麼生出你這個混帳東西!”

    一股血自嘴角溢出,太子卻似感覺不到疼般,只木然著臉,道:“兒臣該死。”

    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氣撒不出,延帝氣得肺都炸了!

    半晌後,起伏著胸膛道:“趁著肚子未顯,趕緊把事辦了吧!”
   
    皇后聞言,松了口氣,她就知道,看在皇孫的份上,陛下再生氣,也會妥協的。
    而太子聽著這話,嘴角浮起了一絲苦笑,有些事情,想逃也逃不開啊!
    延帝再也不想看到他們這對母子了,背著身等他們退下。
    很久很久之後,當感覺到宮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延帝始終挺直著的脊背,鬆動了,一股無力感也在瞬間蔓延全身。
    到底是老了,想把切牢牢掌握在手中,是不可能了!
    ……
    相府之中,顏世靜撫著肚子,精緻的妝容難掩眉宇間的不安。
    “娘親,這樣真的可以嗎?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康華郡主悠然的喝著茶,年近四十的臉上因為保養看不一絲老態,她斜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慢悠悠道:“你只要記得把戲演好就行了。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那如果跟太子哥哥成親之後,還是沒懷孕呢?”顏世靜還是不放心。她跟太子行事也有好幾回了,之前怕懷孕,每次做完都喝藥的,萬一之後想懷孕了,又不得了,那真的是天意弄人!
    康華郡主放下茶杯,道:“我已經跟你姨母說好了,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候可以先抱養個孩子。”
    現在顏世靜假裝月身孕,到時候跟太子成親了,立即懷孕最好,到時候可以催產,神不知鬼不覺。如果顏世靜遲遲不能懷孕,那就直假裝著,等到十月分娩之時,再備好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那這麼說,我的嫡長子可能是別人的孩子了!”顏世靜睜大雙眼問道。
    康華郡主冷笑聲,“怎麼可能讓別人的孩子繼承皇位!那不過就是個棋子,等你自己親生子生出來後,這枚棋子就該棄了!”
    康華郡主說這話的時候毫不猶豫,只帶著一股狠厲,而顏世靜縱使任性刁蠻,卻到底沒經過多少黑暗陰私,所以聽到自己母親如此殘忍的就決定了一個嬰孩的生死,心裡生出了點不舒服。
    康華郡主看到她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女兒在想些什麼,冷冷道:“你要記得一句話,為達目的,當不擇手段。你將來可是要做皇后的!”
    顏世靜心中忐忑,但在母親的逼視下,還是沉重的點了點頭。
第三十二章
    皇城西郊的一個小院裡,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端著飯菜進了屋。屋裡一股藥味。
    “表哥,吃飯了。”
    床上的男人衣衫淩亂,鬍子拉渣,面色憔悴卻又一臉凶相,掃了眼盤中的菜,猛然一下將飯菜掀翻在地,“老子病成這樣你還讓我吃這些!”
      婦人受了驚嚇,慌忙俯身收拾,眼淚啪嗒啪嗒掉,“這幾天藥材不好買,都漲了價,眼見著銀子又快花完了……”
    “花完了再去拿不就是了!”男人不耐煩的道,或許是動作過大扯到了傷口,痛得直吸氣。
    婦人小聲道:“上次給了兩千兩,都說是最後一次了。”
    “她說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了?”男人火起了,抄起邊上一個茶蓋子就砸了過去,“你這個蠢貨,郡主的把柄在你手上,你還反而被她要脅,你可以去死了!”
    婦人被砸的生疼,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到老子死了才滿意是吧!當初真是白養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婦人被指責,想解釋,卻又委屈的解釋不出來。
    “不是那就趕緊去相府要銀子去!你放心吧,郡主不會不給的,她要不給,你就威脅她,把她讓你做的事告訴顏丞相去,告訴大小 姐去!哼,要不是老子腿腳不便,早就自己上門要去了,不拿個萬把銀子絕對不答應!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中午給老子買個醬肘子回來……沒用的東西!”
    在男人罵罵咧咧聲中,婦人收拾好一地碎渣,然後抹去淚,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了門。
    看著婦人遠去,一個黑衣人從牆角草垛裡鑽了出來。他已經在這裡蹲了幾天了,王爺有命,查不出來銀子的來源回去不好交代啊,不過這回貌似蹲到了驚天秘密啊!
    嘻嘻嘻,這回那幫人不會嘲笑我每次任務都拖後退了。
    黑衣人撣掉身上稻草,又理了理髮絲,然後跟了出去。只是在走到院門l口的時候,回頭朝著屋子吐了口口水,罵道:
    “人渣!”
    李嬸一路心驚膽戰的來到相府,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來了。往事如夢魘常常纏著她,每每想起容大姐的樣子,都讓她寢食難安。她不該鬼迷了心竅做出那喪盡天良的事,更不該一時鬆口將這秘密說給了表哥聽。
    那時候在南邊過的多好,表哥雖然吃喝玩樂,但也沒現在這麼惡劣,脾氣也沒現在這麼暴躁,不會罵她,更不會打她。她勤快點做著事,再加點積蓄,日子也過得和和美美。
    可誰教她難以承受這罪孽呢,在容大姐的忌日那天,她噩夢連連,然後在表哥的詢問下,就慌慌張張說了出來。
    再然後,一切就變了。
    表哥丟了工,拉著她一塊上了京,說你就是個蠢貨,她給你一千兩就想打發你了。她被推到相府門口,在表哥的教唆下開始第一次討銀子。
    第一次,郡主給了兩千兩,說手頭緊,只有這麼多。
    表哥拿到銀子後,就開始花天酒地,成了個爺。
    幾個月後,錢花光了,表哥又讓她去相府,這一次拿了一千兩。
    而後,像是遭了報應似的,表哥從馬上摔下來,斷了腿,傷了內臟,為了保命,得用上好的藥吊著養著,於是李嫂去相府越來越勤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郡主了,不想再跟這個可怕的女人打交道了!
    李嫂看著華麗無比的相府,拳頭緊握,目光絕望又悲戚,最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她敲響了小門。
    這一次,就幹乾脆脆要個一萬兩吧,從此以後再也不上門了,表哥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吧!
    反正已經當了回寡婦了,也不介意再當一回!
    ……
    半個時辰後,李嫂揣著銀票從小門出來了。
    ……
    府內,康華郡主神色陰晴不定。
    劉媽站在一旁,臉色憤然,“這李寡婦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還威脅您!上次說了最後一次,這次又來了!小 姐,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這是個無底洞啊!”想著這一年半被李寡婦掏去的銀子,劉媽就一陣肉疼。
    康華郡主也是肉如刀割,銀子一遝遝的砸進水裡,瞬間吞沒不帶個回聲的,這可是她攢了很久的家當啊!
    “我知道。”半響後,康華郡主沉沉道,“劉媽,滅口吧!”
    再不能被要脅下去了!
    ……
    賢王府內,裴瑾看著黑衣人,眉頭緊皺,“你沒聽錯?”
    黑衣人皺著臉道:“王爺,您知道的,小的別的不成,就耳朵好,不然也不會被派去聽牆根了!”
    裴瑾被他那醜態引笑了,“那你怎麼不到相府裡面去聽牆根?”
    黑衣人可憐道:“小的倒是想去相府瞅瞅,可相府的牆太高了,小的翻不進去。小的琢磨著以後在認真練習聽牆的同時還能學習怎麼翻牆。”
    “少貧了,趕緊回去繼續盯著,這功先給你記著。”
    看著黑衣人麻溜的退下,裴瑾臉色沉下來。
    “你說,郡主有什麼秘密怕顏相跟王妃知道的?”一旁的北斗開口問道。
    裴瑾吸了口氣,沉沉道:“只怕,世甯娘親之死,有蹊蹺啊!”
    北斗神色一凜。
    “不成,我得派人盯著。郡主不是個能受人威脅的人,保不准她會殺人滅口!另外,這事可不能讓世寧知道。”
    世甯跟她娘親相依為命,感情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啊!
    ……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屋子裡,陳良睡得直打呼嚕,李嫂晚上喝了涼水,肚子有點疼,便摸著黑起床上茅房。
    陳良被吵醒,不耐煩的翻了個身,嘴裡又咒駡了兩句。
    李嫂心冷,卻也不多說,披著衣裳就出去了。
    這時,兩個黑影翻牆而入,推開屋門閃了進去。
    捂住嘴,手起到落。
    陳良只覺脖子一疼,忙睜大了眼睛,只是還來不及看清來人是誰,就己一命嗚呼。
    一人殺斃,兩個黑影面面相覷,雇主說是兩個,怎麼床上只有一個?
    “啊!”這時,李嫂回來了,看著床頭站著兩個人,嚇得失聲尖叫。
    草垛子裡,兩個頭靠著頭肩並著肩睡得正歡的兩個黑衣人聽到尖叫聲,陡然精神,然後立馬鑽出草堆沖到屋內。
    屋內,李嫂看到床上一動不動的陳良,再看著他們手上的刀,一瞬明自了,然後扭頭就往外跑。
    這定是郡主殺人滅口來了!好狠的女人啊!
    “砰!”
    李嫂奪門而逃,黑衣人闖門而進,於是撞了個滿懷。
    “哎呦,我的老腰!”
    另一個黑衣人顧不得扶他起來,看著兩把刀砍了過來,趕緊抄傢伙擋住!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看著地上兩具被砍得亂七八糟的屍體,咧嘴哭道:“完了,我殺人了!”
    另一個黑衣人撇撇嘴,收起劍道:“別廢話了,趕緊把人帶回去吧!”
    黑衣人瞅了他一眼,道:“你該說此地不宜久留。”
    “……”
    兩人帶著李嫂離開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黑衣人又回頭看了一眼,罵道:
    “活該!”
    李嫂嚇傻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等到她被帶到一間小屋子裡時,她才回過神!驚慌道:“你們是誰?”
    黑衣人拉了拉臉上面巾,道:“我們不是壞人。你先在這歇著吧,我們家主人現在估計正抱著我們家女主人睡著,還沒功夫見你,你等明天吧!”
    “你們家主人是誰!”李嫂厲聲問道。這些人來歷不明,誰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黑衣人望瞭望天,回道:“這個問題我覺得我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你也不用著急,該知道的你總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你問破喉嚨都沒人告訴你。哈哈。”
    黑衣人說完關門而出,然後立馬換了哭腔,抱著身邊另一個黑衣人的胳膊道:“嗚嗚,我殺人了,好害怕呀!”
    另一個黑衣人無語甩袖,“你死開!”
    ……
    顏世寧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的娘親正抱著自己唱兒歌,一切都是那麼溫馨美好,可是突然間畫面一轉,便是娘親頻頻咯血,然後拉著她的手道:“世寧,你要好好的,娘親最期盼的,就是你能一世安寧,別像娘這樣子。”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再不醒來。
    顏世甯感覺著娘親慢慢變冷變硬的身體,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娘啊,娘啊,你不要走!不要丟下世寧一個人啊!嗚嗚嗚……”
    “世甯,世寧,醒醒!”聽到懷中人的哭聲,裴瑾驚醒,看到顏世寧閉著眼睛淚流滿面,知道她是做噩夢了,趕緊推醒她。
    顏世寧睜開眼,看到一臉擔憂的裴瑾,哭得更厲害了,“裴瑾,我娘走了!”
    “不哭不哭,你還有我,還有我!”裴瑾將她緊摟在懷,安慰道。
    顏世寧抱緊了他的脖子不鬆手,“你怎麼都去南疆了,你也不回來看我,我就一個人守著我娘……嗚嗚……”
    顏世寧身份特殊,在宣城的時候沒什麼朋友,裴瑾雖然總是欺負她,但她也知道,只有這個人,是待她真心的,是可以依靠的。可是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去了南疆,音訊全無!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永遠不會! ”裴瑾吻著她的髮鬢,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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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審核了,有些章不是漏貼而是審核中,以後會顯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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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安撫好了顏世甯,裴瑾起了床,看見門口小廝跟他打眼色,知道有事發生了,遂轉身道,“我先出去下,待會我們一起去相府。”
    顏世靜的婚期逼近,顏正昨日差人傳話,讓顏世甯夫婦今日回府小聚。
    顏世甯情緒平復下來又開始為胸前那一串串紅印懊惱,見裴瑾要走,忙揮手,“去吧去吧。”
    不回來最好。
    裴瑾坐著馬車出了門,到了一個小院,兩個黑衣人正蹲著扒麵條吃。
    見著自家王爺盯著自己手中的麵條看,黑衣人諂媚笑著把碗遞上,“王爺,您要不來點?小甲給我下的,味道不錯。”
    “你死開!你要不給碗裡吐口水我能給你吃!”另一個黑衣人鬱悶道。
    裴瑾明白了,拍拍小甲的肩膀道:“下次他吐口水的時候你也吐,看誰還吃。”
    小甲:“……”好主意!
    李嫂被五花大綁著,嘴裡塞著布條,聽見門推開,猛得驚醒,陽光照八幽暗的屋子,李嫂感到刺眼,等到適應後再看向來人,目光裡滿是驚詫。等到口中布條被取出,她忍著腮幫子疼以及嗓子乾澀道:“小王爺!”
    小王爺,宣城時候,李嫂這麼叫裴瑾。
    裴瑾給她松了綁,又給她倒了茶,而後在邊上椅子上一坐,悠然而冷冽的道:“李嫂,我岳母大人是怎麼死的?”
    若說之前李嫂還在揣測裴瑾在此的原因並心存僥倖,那麼在裴瑾問出這話後,她已經知道自己已是死路一條。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死亡的恐慌讓她渾身戰慄卻又在瀕臨崩潰間瞬間冷靜,她顫聲道:“小王爺,都是康華郡主指使的!都是她指使的!”
    裴瑾微微笑,“李嫂,不用緊張,慢慢說。”
    裴瑾就是這樣一個人,溫和的微笑總能讓人覺得親近而安心,李嫂看著他的笑便當真沒之前那樣慌亂了,而後極其詳細的將當年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李嫂長著一張老實的臉,實則並不本分,不到三十守寡,虎狼之年空虛難耐,便與鄰里一有家室的漢子有了私情。該漢子是郡主的奶娘劉媽的侄婿,劉媽探親時正好撞見兩人在苟且,大為光火之下要報官將李嫂浸豬籠。李嫂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並說只要饒了她做牛做馬都要報答。劉媽一思索,便答應了。李嫂以為這事就揭過了,誰知沒幾天,劉媽找上門來,說要進她去宣城  於是,在一干“湊巧”之下,李嫂進了容氏的雜貨鋪。
    說是幫忙,實是監視,容氏母女的一舉一動都要彙報上去,每次顏正寄來的書信也要謄抄一份後進回去。一開始的兩年,李嫂也就做著這些事,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畢竟只是監視而己。她在雜貨鋪的日子也過得很舒坦,容氏大方爽快從不虧待她把她當親姐妹看待,小世寧雖然野了些但對她也是一口一個嬸子的叫,她真感覺像是一家人了。
    可是等到三年前,當她將顏正寄來的一封信謄抄後寄回去時,一切就變了。
    康華郡主托人進來了一封密信跟一瓶藥,信上說:“每日在湯中滴一滴,讓那女人喝下。”
    李嫂不知瓶中為何物,但也能猜到這是要人命的,可是她又不能不做,於是一天天的,她顫著手將藥滴入容氏喝的湯碗裡。而容氏,也在一天天裡,覺得力不從心,覺得心神不寧,覺得,油盡燈枯。
    歷時一年,一瓶藥全部下完,容氏終於在不知不覺間,步了黃泉……
    裴瑾越聽臉色越難看,等到李嬸說完,表情已是肅殺,“那封信上寫得什麼?”
    李嫂想了想,背過身從貼身小衣裡取出一封陳舊日的信。
    裴瑾接過一看,駭然。
    那封信上這樣寫著:容蓉,回首往事只覺罪孽深重,如今卻似遭了報應,那時因為骨肉負了你,卻不想,骨肉真假亦難辨,吾甚愧矣!華之再甚終不及爾之萬一,不求原諒,只望能盡餘生補償之,盼歸來。
    骨肉真假亦難辨,什麼意思?!難道顏世靜不是顏正的親生骨肉?
    鎮定心神後,裴瑾看向李嫂,眯眼笑了,“李嫂,這麼多年,你將這信留著是何意?”
    李嫂看著裴瑾不復溫和的表情心慌,她抿著唇,不知作何答覆。
    裴瑾繼續陰冷笑道:“本王沒猜錯的話,李嫂的信,藏的不止這一封吧?”
    裴瑾的目光有如實質,刺得李嫂不禁後退半步試圖閃避,半響後,她顫著手,又掏出了康華郡主下令下藥的信。
    裴瑾掃了一眼,冷笑:“本王還真是小看了李嫂你了,一早就留好了後路啊!這是想著如果事發後,拿出證據撇清自己呢,還是留著證據好威脅郡主呢?”
    李嫂臉色蒼白,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了。康華郡主太可怕了,誰知道她是不是會栽贓陷害,她必須要把物證留下,而這一留,就是好幾年!只是她到底小覷了郡主的可怕程度,她不栽贓陷害,直接殺人滅口!
    “那兩個人,是郡主派來的?”李嫂還是不放心的問道。
    裴瑾收起信,道:“不然你還覺得誰會願意浪費力氣殺你呢?”
    李嫂頹然,想到什麼,又抬頭問道:“**……**知不知道?”
    李嫂對顏世寧,還是有感情的。容氏死時,顏世寧哭得呼天搶地,她是歷歷在目的。
    裴瑾沒回答,反問道:“那你想讓她知道嗎?”
    李嫂想著那雙清澈的眸子,失神,而後茫然搖頭。
    裴瑾回到王府時,顏世寧己整裝待發。
    “你去哪了?都快中午了!”顏世寧道。
    裴瑾拿出一根糖葫蘆,笑道:“給你買糖葫蘆去了,嘻嘻。”
    “……”顏世寧翻了個白眼。
    到了相府,吃完午膳,顏正拉著裴瑾說話,康華郡主不知去了哪裡,顏世靜一時找不到陪她賞看嫁衣的人,便只好拉著顏世寧進了屋。
    “怎麼樣,好看吧?”顏世靜捧著大紅嫁衣昂著下巴道。
    顏世寧笑得親切又熱情,“好看極了,妹妹穿著定是傾國傾城。”
    顏世靜心情好極,也不計較她這話是真實還是虛偽,又笑著道:“要不要我穿給你看看?”
    顏世寧點頭,“那再好不過。”
    顏世靜跑去屏風後更衣,只是這嫁衣太過繁瑣,穿著不便,便道:“來個人幫我一下。”
    顏世寧看著小丫鬟要上前,忙道:“我來吧。”
    她一直很好奇顏世靜懷孕是什麼樣子的,借此機會正好瞧瞧。一個月的身孕,不知道肚子有沒有大起來。她實在很難想像顏世靜做母親的樣子。
    屏風後,顏世靜穿著白色褻衣褻褲,正背對著顏世寧。
    顏世寧一看,愣住了,她這褻褲上一點紅跡是怎麼回事?
    “怎麼是你?”顏世靜回過頭見進來的是顏世寧,有些詫異。
    顏世寧迅速恢復神色,笑道:“妹妹出嫁,姐姐自然要幫忙的。”說著瞅了她一眼肚子,看不出可疑。
    太子與顏世靜為何這麼趕著要成親,當時裴瑾跟她猜測的都是顏世靜可能有了身孕,後來裴瑾費了番心思打探到的消息也證實了這個猜測,只不過現在她也只能裝作不知,畢竟這是隱秘的事,說出來也是醜聞。
    可是,既然是有了身孕著急成親,那這褲子上的一點紅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
    顏世寧暗吸一口氣。
    離開顏世靜的屋子,顏世寧慌不及的去找裴瑾。
    裴瑾見她笑得賊,好笑道:“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顏世寧道:“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掃了眼四周,見沒人在意,忙湊在他耳朵邊把剛才的發現說了出來。
    裴瑾眼睛亮了,然後也學著她賊頭賊腦的樣掃視了一圈後湊在耳朵邊小聲問道:“那我們要不要去告訴父皇?”
    顏世寧瞪大眼睛,然後眼珠子一轉,道:“裴瑾,這麼不厚道的事咱不能幹。”
    “那中秋上,她可曾對你厚道了?”
    顏世寧想著當初差點死掉,心冷下來了。
    裴瑾看著她沉下來的目光,揉了揉她的頭,輕輕一笑,而後,將視線對向正從廊道裡走來的康華郡主身上。
    康華郡主,神情嚴肅,背脊挺得直直的,看上去一如既往的高傲,只不過,那緊抿的唇還是暴露著她內心的慌亂。
    就在剛才,她得到消息,西郊發生兇殺案,一個叫陳良的男人死在家中,兇手是兩名殺手只不過這兩名殺手也死在地上,而屋子的女主人卻下落不明。
    李嫂去了哪?是她殺了那兩個刺客嗎?不可能啊!那是誰在幫她?
    驚魂未定,又一樁打擊來臨。
    一個乞兒送來兩封信,信很新,上面的字,卻很舊——那是多年前,她寫給李氏的,以及顏正寫給那女人的。
    康華郡主慌了,她所有的把柄都被抓住了,可她卻不知道她的把柄到底被誰抓住,那人又想做什麼?
    只送來兩封信,他到底是想幹什麼?
    而關於那個秘密,關於顏世靜身世的秘密……康華郡主只覺冷汗涔涔。
    康華郡主失魂落魄的走著,未曾覺察到邊上,裴瑾笑得悠閒。
第三十四章 玩死人不償命了

    康華郡主快崩潰了,每天早上都會有個小乞兒拿著一封信過來找她,說“李嫂讓我來拿點錢花花……”

    一連半個月,每天,毫不間斷。

    李嫂讓我來拿點錢花花,李嫂讓我來拿點錢花花,這句話就像是個咒語般將她緊緊捆住。康華郡主覺得惱怒,驚恐,直到窒息般的無力。那個幕後主使就像個狡猾的獵人般,看著她在陷阱裡掙扎,卻遲遲不下那最後一刀。

    她每天都在心驚中度過,她怕哪一天這些乞丐上門時正好被顏正看到,她怕她做下的那點事全然被揭開然後她所有的希冀與寄託全部被粉碎,而當看到顏世靜的婚期一日□近時,她更是覺得度日如年。

    這麼一個驕傲強勢又心狠的女人,第一次因為局面徹底失控而失了分寸。

    她也想找出那個幕後主使,想要尋出李嫂下落,她派人跟蹤那些乞兒,可是這些乞兒只要鑽入大街,就像是魚入了海,再找不到半點蹤跡。等到第二天,又會有一個新的乞兒上門,拿著信對她說:

    ——李嫂讓我來拿點錢花花。

    康華郡主的私存漸漸被掏空,李嫂這個無底洞沒有解決,卻又出現了一個更可怕的無底洞,可怕的都快將她吞噬了。

    康華郡主終於病倒了,或者說,她想病倒了。連日的精神折磨讓她整個人都衰弱下來,再支撐不住了,她想,如果再看到那些乞兒拿著信跟她說那句話,她也許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她需要修養,需要靜心,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應付那個可怕的幕後主使。

    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到底想做什麼!

    僅僅是勒索錢財麼!

    當然,她也是要避開顏正,這幾日顏正已發覺她不大對頭,如果一直相處下去,保不准就會被發現什麼!

    康華郡主看著早上乞兒的那封信一點點撕碎,只覺喘息都難了。

    顏世靜對母親突然的病倒感到詫異,因為康華郡主身子一直很少,常年少病,怎麼突然就病了,還是在她即將大婚的時候。不過她也沒空多想,剛才作衣坊送來了新的布料,實在是太美了,她得趕緊問娘親拿銀子買下來。

    剛才作衣坊的蘇老闆可說了,“這是新料,想著您要大婚所以趕緊送來給您看的,這連賢王府那邊都沒送去呢!”

    蘇老闆那巴結諂媚的樣子讓顏世靜很舒坦,天知道前一陣子他們都是先送賢王府再送相府的,可把她給氣的!哼,想她堂堂太子妃,怎麼能被她一個小小王妃比下去呢!所以這回她非得在顏世寧前邊將那衣料拿下!

    顏世靜心裡憋著一口氣,進了康華郡主的房裡,劈裡啪啦就把來意說明了。

    康華正喝著安神的藥,聽著女兒的話,只覺心煩,“世靜,你的嫁妝已經夠豐厚了,這些不必要的就不用買了!”

    顏世靜不幹了,“那怎麼行!娘親,這布料我很喜歡,做成衣裳一定很好看的!”

    康華郡主已無多少存銀,又不能跟女兒說明,於是只能道:“世靜,你該懂事些了!”

    顏世靜從來過得隨心所欲,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如今聽著這話,只覺刺耳,“娘,這不過就是一塊布料而已,怎麼就說我不懂事了!你這幾日到底怎麼了!上次金器店裡送來玉鐲你也是這樣!這才多少錢!你留著那麼多銀子不給我用你還要給誰用!”

    “啪!”康華只覺被吵得腦子裡亂糟糟,又見顏世靜這般不省心這節骨眼上還來添堵還來指責她,終於忍不住一個耳光甩了上去,“你給我閉嘴!”

    顏世靜頃刻間被打懵了,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一次被打過。她捂著臉,漂亮的雙眸裡溢滿了淚水,“你打我!”

    手掌的痛麻讓康華郡主猛然回神,她意識到剛才自己失態了,心中的魔到底將她折磨到了極點,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扶住桌面,試圖穩住發顫的身子,卻還是穩不住亂顫的心。

    顏世靜見母親失魂落魄的樣子,嚎了一聲,捂著臉扭頭跑了。

    “**,**,你沒事吧!”邊上的劉媽也被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嚇著了,看到顏世靜哭著跑了,趕緊扶住虛弱坐下的康華郡主。

    康華郡主似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般緊緊抓住劉媽的胳膊,顫著身子道:“劉媽,劉媽!我到底該怎麼辦!”

    劉媽看著自小帶大的郡主這般脆弱的模樣,眼淚也下來了,“**,你要振作啊!不能就這麼被擊垮了!”

    “不能這麼被擊垮了……不能這麼被擊垮了……是的!我康華不能就這麼被擊垮了!我沒有錯!我沒有錯!一切都是他們給逼的!我不怕他們!”

    “是的!不怕!不怕!”

    康華像是找到了某種信念般,驚慌失措的臉上又恢復回了以往那種鎮定,只是在她看向虛空之處的眸子裡,卻流露出了濃重的狠戾與決絕。

    蘇氏作衣坊的蘇老闆得知顏二**不買他的布料後,失望的走出了相府,只是轉過身後,露出了一個精明又狡黠的笑容。

    賢王府裡,裴瑾跟蘇老闆相對合作,北斗在邊上自顧自的研藥。

    抿了一口香茶後,蘇老闆開口了,“看來郡主的腰包被掏空了,精神也被整到崩潰了。剛才我可瞧見了,這顏二**可是捂著臉哭著跑開的。嘖嘖,我說老裴啊,你這慢刀子割肉,可真是要人命啊!”

    裴瑾笑得無辜,“我可什麼都沒做。”

    “是,你什麼都沒做!就是找了幾個小乞丐,每人給一封信,讓他們每天上郡主那要錢去!哈哈,你知不知道,這兩天一機靈的猴崽子跟我說什麼?他說反正每次都能拿到,那為什麼不一天三次呢,早中晚的,多好,哈哈!”

    裴瑾摸著下巴笑,“一天一次正好,多了她大概會受不了過早崩潰了,那怎麼行呢,怎麼著,也得等到太子大婚吧!淩遲處死,慢慢來才有滋味。”

    蘇老闆吸了口氣,上下瞅了裴瑾幾眼,道:“幸好我從沒得罪過你,不然肯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裴瑾繼續笑得含蓄,“你怎麼沒得罪我了,每次你讓人送來衣裳都抬了一成價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反正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放我這就當是我給你保管嘛!你看這幾年我給你錢生了多少錢,你還沒好好謝我呢!當然,我這人一向很夠意思,咱也不要什麼了,等你成了大事,隨便讓我做個戶部尚書好了,到時國庫裡有多少錢,我一準能給你翻倍掙回來!”

    “噗。”裴瑾一口茶噴出來,看著面前這個抬著眼不知在算計什麼的蘇老闆,笑駡道,“你以為當戶部尚書那麼容易呐!”

    “很難嗎?我琢磨著你前岳父大人就那腦子都能幹得風生水起,換了我,一準成。哦對了,那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咱這往相府既送衣服又送首飾的,試探的也差不多了吧!”蘇老闆又說回了正題。

    裴瑾眯了眯眼,道:“現在,應該讓我這現岳父大人看出些端倪了。”

    蘇老闆點點頭,笑得個老奸巨滑,“明白了,回頭我挑個好日子將今年相府的購物帳本給他送去。那可不是一比小數目啊,顏相准是沒那麼多的銀子,定是讓我找郡主,到時候我就說,郡主說沒銀子要上您這拿……哎呀,到時候顏相就會知道郡主沒銀子了,為什麼會突然沒銀子呢?顏相定是要詢問一番了……啊哈哈哈!”

    蘇老闆拍腿樂了半天,又笑著湊過來問道。“那另外呢?顏二**假孕欺君這事怎麼辦?”

    裴瑾皺眉沉吟,“這事我還沒想好一個萬全之策。假孕之事,在我父皇面前揭穿才足夠有力啊!而要在他面前揭穿,必須等到大婚之日,那麼如何不著痕跡的揭穿呢?”

    “你可以借刀殺人。”這時,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北斗突然開口道。

    “借刀殺人?”裴瑾跟蘇老闆相視一眼,皆抿嘴笑了。

    “可是,怎麼把這消息傳給七王呢?”蘇老闆又道。

    這時,一人在外求見。

    “王爺,小的已查清福慶樓的幕後老闆是誰了!”黑衣人小丙道。

    “是誰!”裴瑾來精神了。

    “是七王爺!”

    裴瑾聽到這個回答,先是一愣,而後笑開了,他看向北斗,輕輕道:“看來,你今晚又得爬牆了。”

    北斗瞬間毛骨悚然了。

    怎麼又是我啊!

    ……

    裴瑾等人在密謀策劃,顏世寧對此一無所知,因為裴瑾嚴密封鎖了消息,不想讓她知道一絲一毫。而在她的面前,裴瑾也始終是個嬉皮笑臉的無恥混蛋,每次上床就開始纏她,一直纏到第二天早上。

    一開始每天早上醒來顏世寧都會腰酸背疼不想動彈,可慢慢的,她好像能適應裴瑾的折騰了,當然,是一般的折騰——如果不是一般的折騰,顏世寧第二日一準還得補眠。為此她很是憤然,因為不知怎麼的,賢王妃愛睡懶覺的傳言就傳了出去。

    她堂堂一個淑女,怎麼可以睡懶覺呢!當顏世寧聽到外界的傳言後,當夜就抱著被子去了別的屋子,只不過第二天醒來旁邊又躺著那個混蛋,然後又開始纏她!還是不一般的纏她!

    顏世寧終於受不了了,準備跟裴瑾約法三章。

    “一天一次?”裴瑾挑眉道。

    “嗯!”顏世寧認真點頭。

    “每次不超過半個時辰?”

    “嗯!”顏世寧再次點頭。

    裴瑾伸手將她一攬,道:“娘子快醒醒,不要做夢了!”

    “……”

    當天夜裡,顏世寧被折騰了一次又一次,然後帶著滿臉緋紅以及滿身紅印沉沉睡去。

    裴瑾看著顏世寧熟睡的樣子,目光中滿是柔情。

    ——你要一世安寧,我便給你一世安寧。那些陰私黑暗的事,就讓我幫你一併解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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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夥挺萌這對黑衣人,忍不住寫了這麼一段,供大家樂呵】
    大家好,我就是那個黑衣人,名字叫小乙,路人乙的乙。其實我本來是沒有名字的,後來我給蘇導送了兩瓶酒後她才給我取了個名字。當然,對這個名字我也是很有意見的,為什麼是小乙而不是小甲呢!雖然我只是個醬油黨,但我也是個有追求的醬油黨,要麼不當醬油,要當就當醬油王,更何況我一直覺得我比那小子的戲份還要多那些一些些,好歹我那麼多句臺詞呢,他就只一句“你死開”,你死開你死開死開你妹啊!不過當我聽說這小子給蘇導送了兩瓶酒後外加一條煙後我就悟了,敢情這地位上下就是因為那多出來的一條煙啊!
    既然悟了就得行動,我是個頂聰明的人,所以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提著四瓶酒兩條煙敲響了蘇導的門。於是,我得到了這麼一個露臉的機會。
    當然,我並不說蘇導見利忘義毫無節操什麼,就算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我也一定不能這麼說,我在這裡想說的是,蘇導其實是個好導演,你看,就我一醬油黨,她都給了我充分展示的機會,讓我在有限的篇幅裡發揮出了無限的光和熱,哎呀媽呀,我老有才了,啊不是,是蘇導您太偉大了!在此我要特別謝謝蘇導,我謝謝你十八代祖宗真的!
    當然,我也要謝謝我的好基友也就是搶了我醬油王名字的那小子,要不是你綠葉作陪,我這紅花也不會綻放的那麼鮮豔,我也謝謝你十八代祖宗真的!當然有句心理話我不得不說,其實我真的不想再跟你攪基了我是直男啊有木有!蘇導你能不能給我改個戲啊好歹找個女的跟我搭啊!
    什麼?!我下麵沒戲了!啊不蘇導咱們別這樣,咱有話好好說,要不我再給您老人家送酒去?
    蘇渣:擦!你有本事別送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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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裴瑾並不想讓顏世寧觸及那些**事,奈何天意弄人。

    這天,裴瑾跟北斗出去了,顏世寧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小丫鬟蕩秋千玩,看得直心癢癢,不過念著身份,她只能坐在邊上幹看著。

    胸口有些漲,顏世寧想著昨晚沐浴時看到的,想著,貌似還真變大了些。

    這時,小廝跑來道:“王妃,十三殿下來了。”

    小十三為什麼突然來到賢王府,是因為顏世甯無意說的一句話。

    那天走時,顏世寧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有空來玩。”

    顏世寧說這話其實就是個客套,在宣城時候鄰里之間總會說著這樣的話,她說完也就沒放在心上,然而,小十三可記下了。

    小十三生下來就一直待在後宮,整日見的都是那幾副面孔做的也都是那幾件事,實在無趣的很,所以聽著顏世寧這話,心思立馬動了,然後就一直尋思著能出去找九哥九嫂玩。

    羅妃看著小十三期盼的眼神,心思自然也動了。雖然那天顏世寧並未應答,但多走動走動聯絡聯絡感情,也總歸是好的。所以她尋了個七王身體漸愈延帝心情尚佳的時機,把這事說了出來。

    延帝聽完,覺得無可無不可,應了一聲也便罷了。

    然後,小十三就在侍衛的陪同下,在這個晴好的天裡,坐著馬車來了賢王府。

    顏世寧看著站在門口穿著粉嫩的小十三,喜出望外,小十三則是利索的爬上她的胳膊,讓她抱個滿懷。

    “哥,哥?”小十三尋了圈不見裴瑾,有點納悶。

    顏世寧將他抱進廳裡,道:“你九哥出去了。”說著讓丫鬟端來糕點糖果。

    小十三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咧嘴笑了,九哥不在,找九嫂玩也是不錯的。

    顏世寧正無聊的緊,小十三來正好逗他玩,可是玩什麼呢?顏世甯想起上次裴瑾給她的那個繡球,便道:“小十三,咱們滾球玩吧。”

    以前在宣城時候,幾個小子可是常追著布球跑的。

    小十三對繡球很感興趣,滾了幾下覺得不好玩就又開始用腳踢,踢遠了又邁著小短腿自個兒把它拾回來繼續踢,還不讓人幫忙的。眾人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笑得直打滾。

    小十三越踢越起勁,越踢越遠,然後啪的一下,繡球滾遠了,一直掉進了水池裡。

    繡球是布做的,撈起來已經浸濕了,自然不能再玩了。小十三看著濕漉漉的球很是沮喪,他還沒玩盡興呢。顏世寧看他那樣子,靈機一動,道:“小十三,九嬸再給你做個球好不?”

    顏世寧想的是,現在再縫個布球來不及了,但可以做個紙球嘛,把紙揉在一起揉圓,再把表面粘起來,一樣可以玩。

    那這紙到哪裡找呢?

    顏世甯想到了裴瑾的書房。

    拉著小十三進了書房,顏世寧看著桌上沒用的紙便想揉起來,無意瞥見邊上紙簍裡挺多揉成一團的廢紙,便放下了手中的紙。

    看著顏世寧把廢紙揉成一團,蹲在邊上看的小十三興致也來了,也想自己做個球。攤開紙,包起來,揉成圓,多簡單。

    而在這時,顏世甯無意一瞥,看到了小十三攤開紙上露出的兩個字:

    ——顏正。

    顏世寧心一跳,然後拿過那紙看了起來,一看之下,頓覺驚心,慌忙又把手上的廢紙一一打開,一口氣,便提了上來。

    裴瑾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小十三還蹲在地上做球,而顏世寧則扶著桌子,臉色蒼白。裴瑾看著她手上攥緊的紙,心裡暗罵自己疏忽了。

    廢紙上的字,皆是裴瑾仿著那兩封信上的字跡寫的,仿字寫信為的就是送給康華郡主。他練了無數遍,終於將字跡模仿了**成,而之前不像的,皆被他扔進了紙簍。

    他沒想著顏世寧會來他書房,更沒想到,她會翻了紙簍。

    送走小十三後,裴瑾關上門,回頭看向顏世寧,內心忐忑。

    “這是怎麼回事?”顏世寧猜出了幾分,可又不敢相信。

    裴瑾上前抱住她,安撫道:“世寧,你聽我說。”

    顏世寧掙脫開,道:“你為什麼寫我爹的字跡,為什麼會寫康華郡主的字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瑾默然。

    “她要在我娘的湯中滴什麼!滴什麼!”顏世寧想著那可能,淚水再難控制,連連淌下,見裴瑾久久不說話,更是將手中的信撕得粉碎,可是就算撕得粉碎也難以宣洩她內心的絕望,她看著裴瑾痛苦道,“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瑾想要上前將她抱住,可顏世甯連連後退根本不讓他靠近,“你什麼都知道,可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告訴我,她到底給我娘下了什麼!下了什麼!”

    裴瑾看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疼極了。

    “是毒藥,慢性毒藥,致命的毒藥。”半晌後,他艱難的開口道。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顏世寧愣住了,她呆呆的站著,任由淚水爬滿臉頰。

    表面的安寧被擊得粉碎,所有的醜陋與黑暗統統被揭開,顏世甯想著母親最後死去的樣子,在死一般的沉默之後,終於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娘啊!”

    裴瑾看著她這反應,擔心到了極點,他先前不敢讓她知道,就是怕她會承受不住。看到她癱軟下來的嬸子,再顧不得別的,上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死死的抱著,“世寧,冷靜點!冷靜點!”

    顏世寧攥緊他的衣襟,哭道:“她為什麼要害死我娘!為什麼!我娘都不跟她爭了她為什麼還要害死我娘!裴瑾!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啊!”

    顏世寧泣不成聲幾近崩潰,裴瑾也是心如刀割,最後見她再這樣下去難免力竭心衰,一個狠心將她劈暈了過去。

    噩夢,不停襲來。顏世甯看到自己的父親合著康華郡主生生勒死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向她求救,可她被繩索綁著,不能動,不能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慘死在自己的面前。

    “娘啊!娘啊!”她不停呼喊著,可是根本無濟於事。

    眼淚又情不自禁的溢出眼眶。

    冰冷的感覺驚醒了噩夢,顏世寧睜開眼,看著一臉焦急的裴瑾,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世寧,你怎麼樣?”裴瑾看著她空洞的目光,擔憂的問道。

    顏世寧目視上空,半晌後,字字帶血的道:“裴瑾!我要殺了她!我要讓他們都不得好死!”

    裴瑾看著她眸中的冷意,歎了口氣,道:“我會幫你報仇的。”

    顏世甯聞言,又哭了起來。

    ……

    藥房內,北斗看著裴瑾的神色,垂眸道:“出事了?”

    “嗯。她知道了。”

    北斗頓了頓,道:“挺好。”

    裴瑾看了他一眼,皺眉,“我怎麼覺得你挺高興看到這事的?”

    北斗淡淡道,“王妃強大,對你有益。”

    裴瑾眉頭皺得更緊了。

    北斗繼續道:“她不弱,只是你把她護的太過了。”

    裴瑾歎口氣,“她確實不弱,甚至,比我想像的還要兇殘。”

    “獅子本來就是嗜血的。”

    裴瑾撥弄著玉扳指,許久不說話。

    他到底是忘了當年,有浪蕩子想調戲容氏,顏世寧是能拿著菜刀沖上去的。

    “她什麼都知道了?”過了一會,北斗又問。

    “還沒有。她現在心神很亂,一時想不到太多。不過我想很快,她就會回過神來,而那些我瞞了許久的事,只怕到時候也得和盤托出了。”

    康華郡主要殺的,可不止她娘親,還有她啊!

    “我無法想像,世寧會如何燒起這把復仇之火,惹怒了她,她可是心狠的很呐!”

    “我很樂意看到你們珠聯璧合。”那邊,北斗又閑閑的飄來一句。

    ……

    顏世寧度過了最初的崩潰期後,陷入了沉默期。裴瑾看著她坐在椅子上不笑不說話,無奈歎氣。她這樣,已經一天了。

    他最怕的,就是她被仇恨泯滅了心智,再回不到原來。

    那怎麼可以呢!

    裴瑾望瞭望天,下了決心。

    走過去,蹲下,手撐著下巴趴在她的膝蓋上,可憐兮兮的睜著眼睛,道:“娘子,你現在都不理人家了,人家好寂寞。”

    顏世寧看著他搖頭晃腦的樣子,一時愣住了,而後終於沒忍住,嘴唇抿開了。

    裴瑾可從來沒有這樣過,這是在擔心她哄她吧。心中的寒意被驅散了些。

    “娘子,人家很乖的,你不要不理人家。”裴瑾繼續扮可憐。

    “娘子,你還有我呢,你不理我人家會傷心的。”

    “娘子,你跟人家說句話嘛~”裴瑾撒嬌了。

    顏世寧看著他忽閃忽閃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摸摸他的耳朵,然後捧起他的臉,看了會後,對上他的唇親了上去。

    這一吻,是感激,是心動,是在黑暗中尋得一處光明後的飛奔。

    裴瑾愣住了,邊上的小丫鬟也愣住了,然後她繼續面不改色的退身而出,又關上了門。

    顏世寧舌頭舔著裴瑾的唇,笨拙的想學著他的樣子進去,裴瑾自然是很配合的張開了口,唇舌頓時交纏在一起。

    “裴瑾。”

    “嗯。”

    “要我。”

    “???!!!”明白過來的裴瑾,猛然起身,然後將顏世寧打橫抱起,直向內室走去。
第三十六章

      一路至床榻,唇舌依然交纏,顏世寧像是渴了很久之後尋得了甘露,以一種想要焚盡一切的熱情拼命的吮吸著絲毫不放過。裴瑾被她的恣意放縱點燃了體內的烈火,將她放下後依然不忍相離,一邊回吻一邊解著她的衣。顏世寧也伸出手,抽掉裴瑾的束腰,將他的衣裳剝落。

    羅帳翻飄,一件件衣裳被扔在地上,頃刻間兩人已不著寸縷。

    裴瑾架起她的腿,正要提槍挺/入,卻被顏世寧制止。她推著他火熱的胸膛,道:“我來。”

    說著,已將裴瑾推倒,然後嘴唇一咬,翻身坐了上去。

    利劍寸寸刺入,顏世寧皺緊了眉頭,而在裴瑾一個挺腰間,利劍徹底進入。最深處被碰撞,顏世寧緊咬的唇裡溢出了一聲低吟,痛苦而又銷/魂。裴瑾坐起身,含住她的唇,一手摟過她的腰,一手又已附上那處柔軟。

    他已看出顏世寧的決絕,若是以往,不到小徑濕透,他是不敢貿然進/入的,顏世寧極怕疼的。而這次,她卻不等任何前/戲,就一舉壓下,而且還以這樣一個姿勢,她這樣,不過是以痛止痛,以一個癲狂來壓制住另一個癲狂。

    在裴瑾的撩撥下,小徑處漸漸溢出了水,顏世寧感覺到不那麼生澀不那麼疼了,便開始慢慢挺動腰肢。

    坐蓮的姿勢,骨肉相連至裡至深,顏世寧每一動,便能感覺到裴瑾的昂揚研磨撞擊著那最深初最為敏/感的地方。而她尚覺不夠般,在裴瑾指彈酥/胸一陣麻/癢時,更為熱烈的起伏著身子。

    紅唇緊咬,眉頭緊蹙,雪白的嬌軀在顫動,腰肢在上下擺弄,每一次,每一下,都像是窮途末路後的不管不顧。

    裴瑾從沒見過顏世寧這般模樣,他的欲/念也在她的燃燒間蓬勃到再無法遏制。他扶著她的腰,讓撞擊更為猛烈,讓快/慰更加洶湧,讓兩個人徹徹底底忘記所有的雜事只為陷入這般瀕臨死亡的快意中。

    而後,轟的一下,潮水被掀至最高,兩人各自發出一聲低吟後,潮水漫下,將一切吞沒……

    酣暢淋漓的情/事,帶來的是許久難以退散的暈眩與激蕩,兩個人緊緊相擁,仿若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次日醒來,裴瑾看到的是顏世寧睜著再清醒不過的雙眸望著帳頂。

    裴瑾在她身上蹭了蹭,道:“愛妃可是在回味昨晚?人家可是被愛妃折騰的腰酸背疼呐。不過,嘖嘖,感覺真不錯,愛妃要不要再來一次?”

    顏世寧看著他笑得戲謔,臉一紅,而後道:“裴瑾,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裴瑾心咯噔一跳,來了。

    不過好在他也有所準備,所以稍作沉吟後,便把他發現的所有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後仔細的看著顏世寧的反應。

    顏世甯聽聞康華郡主不只是害她娘親還要害她時,眼中殺意又現,半晌後突然想到什麼,猛的轉頭看向裴瑾,道:“所以,一開始你沒碰我其實是我中了毒?”

    裴瑾咧嘴,“你說你反應那麼快幹什麼?”

    顏世寧怒目,然後抬起一腳就踹了上去!

    混蛋!枉我當時還覺得你是個正人君子!無恥!

    裴瑾摟住她的腿放在腰後又束住不讓她動彈,同時又嬉皮笑臉道:“愛妃,咱們還是說正經事吧哈!”

    顏世寧低頭狠狠咬了他一下胳膊後,才解了恨。

    “你現在有什麼計畫?”裴瑾揉著胳膊道。

    顏世寧看了他一眼,道:“先說說你都做了什麼吧。”她可不信裴瑾知道這些事後會無動於衷。

    “這你都能知道。”裴瑾暗吸一口氣,隨後又把怎麼對付康華郡主的事說了出來。

    顏世寧聽後搖頭,“這樣太便宜她了,我要更狠的!”

    “你想怎麼做?”

    顏世寧眯了眯眼,道:“她不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做太子妃麼,我就要她做不成!我要在大婚之時,揭穿顏世靜假孕的事,我要看龍顏大怒,讓他們都不得好死!”

    裴瑾點頭,“正合我意。不過如何揭穿是個難事,我已讓北斗在福慶樓把消息傳了出去。哦,你大概不知道,福慶樓的幕後老闆可是我的七哥啊!”

    “七王?”

    “正是。我說他怎麼在這幾年間勢力大增,原來奧妙在此啊!探得人的秘密,加以利用,呵,我那七哥為了這皇位真是費盡心機!”

    “所以你是想借刀殺人?”

    裴瑾微微頷首,“太子跟相府聯姻,本來就不是七哥想看到的。如今他得知了真相,如何能不做文章。我想他也是在等著大婚吧!在我父皇面前揭穿,到時候龍顏大怒,誰知道會是什麼結果。相府得到重擊是肯定的,甚至於皇后跟太子也會就此失勢,如此一來,我七哥就勝券在握了。”

    顏世寧聽完這話,沉吟半晌,而後道:“這麼說,我們這一舉是幫了七王了?“

    裴瑾目光深邃,“那可不一定。”

    顏世寧靜靜的看著他,很久以後,她開口道:“裴瑾,你想做皇帝嗎?”

    這個問題,她很早就想知道了,可是裴瑾的回答總是難辨虛實,讓人分不清真假,而如今,在這個時候,她想知道了。

    在她心裡,一直有這樣一個念頭,裴瑾,比他們任何一個都適合坐那個位置!

    裴瑾卻被問住了,他看著顏世寧像是要看穿人內心的眸子,輕輕一笑,然後附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顏世寧聽完,笑了。

    片刻後,顏世寧又沉眸道:“你與皇后有仇,我與康華有仇,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將她們二人統統清除了吧!以血償血!以命償命!”

    “那顏相呢?”裴瑾握住她的手,問道。

    顏世寧一怔,而後沉沉道:“他雖是我的父親,可要不是他,我娘親也不會被害死!他當初不是貪慕權勢麼,我便不要他死,只要他身敗名裂!”

    冷冷的聲音傳至耳朵,裴瑾微微點頭。如果天子盛怒,也許顏相也是性命難保,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候他就求個情吧!

    不要你死,只要你失去你最為看重的東西,讓你一無所有……果然是狠啊!

    “我還在想一件事,為什麼顏相會懷疑顏世靜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呢?既然懷疑了,之後又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呢?按理說,顏相是不會無怨無悔戴綠帽子的。我一直想查這件事,只可惜怎麼查都查不出來。”裴瑾又道。

    顏世寧想了想,回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誤會了,另一種是,他的懷疑是對的,只不過康華證實了他的懷疑是錯的……不過,聽你說康華看到那兩封信時的反應,我想,事實真相應該就是第二種!顏世靜根本不是我爹的親生女兒!”

    說到這,顏世寧坐起了身,道:“裴瑾,把你臨摹的信給我,我去相府好好問一下他!我倒要看看,當他知道自己一直疼愛著的小女兒並非他親生的時,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另外,借七王的刀對付他們固然好,但誰能知道這是不是萬無一失呢!裴瑾,大婚那日,我不會袖手旁觀的!”

    裴瑾躺在床上,看著一臉肅然的顏世寧,“嗷”了一聲,“顏世寧!你還我活潑可愛的小獅子!”

    顏世寧回頭一笑,道:“裴瑾,你放心,我還是我,不會變。”

    ……

    顏正最近覺得事事不如意,先是女兒未婚有孕讓他倍覺丟臉,後延帝為此還平白無故尋了他好幾個刺,緊接著康華身子突然不好搬到了偏房,昨天蘇氏作衣坊的的老闆又拿了帳本過來結帳。

    關於那帳他本想順手結了,可一看那數目,怔了,然後讓他去找康華。誰知蘇老闆苦著臉道:“找了,可郡主說手頭緊,要緩一緩。本來緩一緩也無所謂,可最近店裡生意不景氣,急等一批銀子周轉呢……”

    好不容易打發掉蘇掌櫃,顏正便來找康華郡主詢問銀子的事。康華到底有多少銀子他不是很清楚也從不過問,但他大概也知道,這比數目不會小,那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誰知剛開口,那邊康華就冷冷嗆道:“我的銀子不用你過問!”

    真是窩囊透了!

    顏正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紛紛落葉,只覺煩躁。深吸一口氣,想著再忍忍吧,再忍忍好了。

    這時,他聽到有人走近,回頭一看,卻是大女兒顏世甯來了。

    “世寧,你……”

    顏世寧笑得柔弱,隱隱又帶著一絲憂慮,“父親,我是來給世靜送一副鐲子的,那鐲子很是好看,世靜戴著肯定美極了。”

    顏正看著自己的大女兒如此乖巧懂事,心裡感慨萬分,“還是你好啊!”待覺察到顏世寧眸中的憂慮時,他又問道,“世寧,是不是有什麼事?”

    顏世寧囁嚅了一下唇,半晌後似很為難的說道:“父親,我……那個,本來這件事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跟您說,可世寧還是忍不住,還請父親見諒。”

    顏世甯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這麼為難過,再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顏正的心被吊起了,“世寧,有什麼事你旦說無妨,爹爹會給你做主的。”

    顏世寧心裡冷笑,手卻從袖子裡慢吞吞的拿出一封信,“父親,這是昨天晚上有人給我送來的,我看了後,覺得很是驚訝,所以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正打開信一看,愣住了,這信,赫然是當年自己給容氏寫的!

    這字跡,這信紙,皆是自己所用無誤!

    顏世寧看著他驚訝的模樣,抿唇小心翼翼的道:“父親,您為什麼說世靜可能不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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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顏世寧走後,顏正坐不住了。背著手在房間來回踱步幾番後,一甩袖子出門了。

    顏世靜正在房間裡看著剛才顏世寧送來的鐲子,雖然當時面上表現的淡淡好象勉強收下的樣子,但實際上內心已是雀躍無比,這對玉鐲可是上等的貨色啊!

    而正在她歡喜時,丫鬟稟報,“老爺來了!”

    回頭一看,自己的父親臉色陰沉。

    “爹,您怎麼了?”顏世靜站起身,納悶道。

    顏正不動聲色的坐下,丫鬟想要倒茶,顏正攔道:“給我倒杯清水就好。”

    “爹你怎麼喝清水了?這裡可是上等的好茶,上回姨母給的。”顏世靜跟著也坐下道。

    顏正不說話,等到丫鬟端上水後,他才拉過顏世靜的手,似笑非笑的道:“世靜長大了,要嫁人了啊!”

    顏世靜剛想說話,突然感覺到手指一疼,下意識的就要抽手查看,誰知卻被顏正一拉。

    “爹,幹嘛!”顏世靜皺著眉頭道。

    顏正看著一滴血滴落至清水,這才放開顏世靜的手,“哦,剛才爹想事,失神了。這水髒了,爹去倒掉。”

    說著,不等顏世靜反應就端著茶杯走了出去。

    走至院外,顏正將茶杯放至石階上,伸出了右手,於是,一根細針在陽光下閃著銀光。他沉著臉又伸出了左手,然後將細針用力一刺。

    血,滴落。

    血,相離。

    “啪”,杯子碎了。

    顏世靜在屋內聽著這一聲碎裂聲,心猛的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了上來……

    顏正是怎麼走出顏世靜的靜雅院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雙腿灌了鉛般的沉重,渾身是冰冷的,手是顫抖的,多年的父慈女孝都是騙人的!

    “華妹妹,你說,世靜是不是我的骨肉!你說!”

    “顏正,你甭得意!老子給你做的綠帽子戴得舒坦吧!哈哈哈!”

    ……

    “你要不相信我,我就死了乾淨!我康華如何會做出這種事!”

    “你看清楚!世靜她到底像不像你!”

    “這血都融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

    顏正心如刀割,失魂落魄。..他堂堂一國丞相,竟被妻女矇騙至此,竟做了這十六年的王八龜孫子!

    荒唐啊!

    可笑啊!

    “砰”的一聲,他推開了偏院的門。

    鳥驚起,康華郡主抬起了頭。

    “老爺,您這是?”劉媽看著顏正的表情,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詢問。

    “都給我滾出去!”顏正厲聲道,目光直盯著康華郡主。

    康華郡主亦是心驚,這麼多年的夫妻讓她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而且是羞于讓外人知道的大事,那麼……康華郡主想到那兩封信後,臉色瞬間慘白了。

    “出去,你們先都出去。”她對著眾下人說道。

    下人面面相覷,但還是放下手中的活計退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康華不開口,不到最後一刻她絕不會先開口。

    顏正看著她那張曾經美麗無比如今也是風韻猶存的臉,笑了,笑著笑著卻哭了,“康華啊,我待你不薄啊,你為何要騙我!你為何要騙我到這種地步!”

    “我……我騙你什麼了?”康華心亂,卻還是穩住了陣腳。

    顏正卻被這話刺痛了,“你到現在還想瞞我!你說,顏世靜是不是你跟你表哥苟且後生的!不,她不姓顏!這野種不配姓顏!”

    康華站立不住了,她一直想要隱瞞的、一直想要帶進棺材的秘密終於被揭開了!

    火燃燒掉了包著的紙,就要徹底焚燒一切了!

    “你不要再騙我了!我什麼都知道了!剛才,就在剛才,我跟那野種還做了滴血認親!你什麼都瞞不了了!康華啊康華,我真是想殺了你啊!這麼多年,我為你拋妻棄女,你就這麼對我的啊!你真是個賤/人!賤/人!”

    顏正素來文雅,賤/人二字已是抵到他極限的最為粗俗最為憤恨的謾駡之詞,他邊罵邊哭,邊哭邊罵,醜陋到了無以加複。

    康華聽著這些話,指甲嵌入掌心,嘴唇抿至一線,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憤怒到崩潰的神情,突然間,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多日的驚恐多日的擔憂結束了。

    這麼多年的辛苦維繫這麼多年的求而不得的悲傷統統結束了。

    她挺起了脊背,仰起了頭,臉上又露出了那種高傲對世人不屑的微笑,“那又怎樣呢?”

    是的,那又怎樣呢,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樣呢?

    “你敢殺我嗎?你敢告訴世人說世靜不是你的親生骨肉而只是你的妻子跟人苟且生的野種嗎?!顏正,我太瞭解你了,你好面子又虛榮,你堂堂一朝丞相不會允許你自己臉面蒙羞,哪怕你骨子裡全是爛泥齷齪你也會在別人面前做出一番清風明月的模樣!顏丞相,受人尊敬的顏丞相,你不過也就是依附著一個女人做上這個位置的!呵,你說我賤,我們兩個到底誰比誰賤!”

    一番疾言厲詞如驚雷轟下,震得顏正臉色鐵青怒火攻心卻又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康華郡主見他這副樣子更加輕蔑的笑了,“就算世靜是個野種,可是她還得姓顏!就算你噁心想吐,你也只能認了!別忘了,三天后,就是她的大婚之日了!顏正,當年你為了錦繡前程拋妻棄女,如今你會為了這十六年的屈辱而去拋棄未來幾十年的榮華富貴嗎!未來的國丈,可是權傾天下啊!你捨得不要嗎!”

    顏正沒話說了,他只能看著康華郡主盛氣淩人的模樣而絞碎了肝腸。

    她說的都對,他不會殺了她,更不會將顏世靜的生世公諸於眾,他只會將所有的屈辱吞下,靜待再不受制於人的時機!

    這一刻,顏正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失敗,半晌後,他雙目含血的看著康華郡主,冷冷道:“是!我貪慕權貴,所以今時今日都是我的報應!可是康華,你我夫妻情分便到今日為止,我再不想看到你!”

    說完,拂袖而去。

    康華郡主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愛戀到為他死都願意的男人一點一點走遠再不回頭,頹然坐下,眼角的淚也溢了出來。

    猶記當年,她如花年紀,看到身騎高頭大馬的他從街上走過,頓時一見傾心。後在府中又見,幾番交談,便下定決心,此生非他不嫁。誰想到,拋下矜持當面表露心跡時,卻被告知他早有妻室,無意再娶。

    到後來,她酒中下藥,在他神魂顛倒時做了好事,本以為他會負責,誰知只得到一句抱歉。

    真是可笑啊!她堂堂一個郡主,榮寵非凡,自甘下/賤投懷送抱他都不要!自那時起,她便暗恨在心,當不擇一切手段將這男人留住。

    所以,她跟他撒了個謊,“我懷孕了,你要不娶我,我便告訴天下人!”

    於是,他退縮了。

    她說我身為一個郡主是不會做妾的,你給她下休書吧!

    本以為他會答應,誰知在這件事上,他死活不同意。無法,她只能接受平妻這一安排。然而雖是接受,心裡卻似吃了蒼蠅般的噁心。

    她假孕騙婚,本以為成親之後他會碰她,誰知他只說“你有孕在身,還是不要了”。

    不要,如何有孩子?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慌了,然後,想到了一個下策。

    那夜顛鸞倒鳳甚是快活,可是,卻不是跟喜歡的人,於是每每想起,都覺得又惡又痛。

    ……

    一片落葉落下,打在康華郡主的臉上。她伸手拾下,葉子枯黃,就像她此刻的心境般。

    十六年的夫妻,相敬如賓,相敬如冰,而到今天,這塊結了十六年的冰,徹底碎了。

    撕破了臉,切斷了所有的情分!

    突然間,康華郡主笑了,笑得驕傲又張揚。

    “我還有世靜!我還有個要做皇后的女兒!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我沒有錯!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第三十八章

    十月初六,大吉,宜婚嫁。

    宮中張燈結綵,相府喜氣非凡。顏世靜一早就起來了,打扮的光彩奪目美豔異常,只不過此刻她卻蹙著眉。

    “娘親,這幾天爹爹怎麼怪怪的,跟他說話都不理不睬的。”

    康華郡主自那日起便振作起來,現在聽著這一問,只淡淡一笑,“他興許是忙著吧。”

    “哦。”顏世靜放了塊香片在嘴裡,不說話了,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古怪。

    賢王府裡,顏世寧將一干物什備齊,準備出門。

    裴瑾將她扯住,抱在懷裡道:“你要小心。”

    顏世寧親了親他的嘴,笑道:“不到萬分的把握,我不會出手的。”

    裴瑾點點頭,“我想七哥他們也一定想好了對策,如果可以,就讓他們出手揭穿,我們只坐著看好戲便好。七哥他們出手,不會比我們手軟的。”

    顏世寧看他叮囑了一晚上了現在又要開始叮囑,不由笑道:“裴瑾,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媽了!”

    裴瑾在她脖子裡蹭了蹭,道:“我怕我家小獅子聞著血腥就止不住亮爪了嘛!”

    顏世寧聽著他越來越纏著自己呼吸又變了,趕緊推開他,“好啦!我知道啦!啊,你別把扣子解了,我好不容易穿上的!”

    裴瑾佔便宜不成反被打了手,表情受傷,“現在好了!摸都不讓人摸了!”

    顏世寧想吐血,“回頭你趕緊納幾個妾吧!”

    裴瑾摸了摸下巴,點頭道:“好主意!”

    話還沒說完,顏世寧一腳已踢來了,“你敢!”

    裴瑾嘿嘿笑,見時辰差不多了,也不再纏著,替她扶好釵子後道:“到了宮裡時要小心,去了相府還得小心。康華郡主只怕已經有所察覺了。”

    顏世甯聞言點頭。

    “那麼,我們宮裡見,今日,咱們再好好演一場戲。”

    顏世寧捏了捏他的耳朵,白了他一眼後道:“知道啦!”

    等到顏世寧上了馬車走了,裴瑾又召來小甲小乙,“你們倆跟著王妃,小心郡主。”

    “遵命!”

    裴瑾作為男方的人,自然是先去宮中的,顏世甯作為女方的人,自然要先去相府。到時候,裴瑾會隨著太子一道來迎親,而顏世寧則會陪著顏世靜一道進宮。

    一到相府,顏世寧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眾賓客的顏正。顏正今日穿著喜慶,臉上也帶著笑,但顏世寧一眼就看出了那笑意裡面的僵硬。

    那天她拿著信前去“提醒”,回頭又讓裴瑾派給她的一名黑衣人叫小乙來著的隱藏在相府裡聽牆角。裴瑾說小乙耳朵特別好使,專長聽牆根,本來她還不信,等到小乙回來將顏正跟康華郡主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說出來後,她不得不信了。而且,這小乙完整複述也便罷了,竟還將兩人的神情語氣學了個惟妙惟肖!

    顏正一轉眼也看到了顏世寧,對於這個可能知情的女兒,他的老臉有點掛不住,尷尬一笑後就讓她回屋坐著。

    顏世寧道了聲“父親注意休息”後,施施然的往內院走去。

    進了顏世寧的院子,剛進門,就看到康華郡主走了出來。顏世寧微微一笑,說不清的從容恬淡,道不明的高深莫測。

    康華郡主神色一凜,脊背不由挺起了,目光中也滿是警惕。以往顏世寧遇到她,都是垂眸低頭一副恭謹柔順的樣子,怎麼今日竟敢抬頭正視,而且笑得這般,竟像是獵人看著被困住的獵物般!

    這種感覺讓她雙眸一沉,因為她想起了那些乞兒,想起了那兩封信,想起了顏正突然的轉變,也想起了那個她一直無法知道的幕後主使。

    “老爺見了什麼人?怎麼會突然又想起這個事了!”

    “我剛打聽了下,說是大**去書房找過老爺,說了好一陣子話。”

    那天,在她回過神後想著過了三年顏正怎麼又突然想起這個事後,劉媽查探一番後這麼跟她說道。

    想到這,康華郡主脊背挺了又挺,顏世寧的表情無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能被壓制,不能輸了氣勢!而後,她揚著下巴,輕蔑又不屑的看了顏世寧一眼,然後斂袖走開。

    就算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就算你什麼都知道了!那又怎樣!我不怕你!不怕你!

    顏世寧看著她已有些動搖的盛氣淩人,微微一笑。

    顏世靜見到顏世寧走了進來,習慣性的眉頭一挑,這是她不樂意看到這個姐姐的反應,等到瞥見自己手上還戴著她送來的鐲子時,又擠出了笑容,“你來了。”

    “妹妹出嫁,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得來了。”顏世寧一副長姐做派,打量了她一番後,又忍不住誇讚道,“妹妹今天可真是美極了,想來太子殿下看到後,定是迷得神魂顛倒。”

    聽到前半句,顏世靜嘴角一翹,得意的笑,聽到後半句,這翹起的唇又拉下來了。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幾次寫信過去都沒個回音。

    這邊顏世寧已走到邊上,倒了兩杯茶,趁人不備時,從束腰裡取出一小丸,捏碎後灑在了茶杯裡。

    “妹妹,喝杯茶吧,待會可撈不著喝了。”

    顏世靜已經渴了會了,剛才本要喝卻被康華郡主攔住,說是喝多了待會要出恭可就不好了,現在看著茶杯端在面前,想了想,終於忍不住接了過來。

    顏世寧看她一口氣喝了半盞,笑了,而後又端著剩下的半盞趁人不備時倒在了邊上花盆裡。

    ……

    兩天前,顏世寧來到藥房,對北斗說:“你這有沒有一種無毒,吃了只是會肚子會疼的厲害的藥。”

    北斗說:“有。”

    “那這藥是要掐著時間下的吧。”

    “是的。”

    “那你給我吧。”

    “好。”

    顏世寧拿了藥,回頭就試去了,果然,一個半時辰後肚子開始劇烈的痛起來,然後就是一個勁的跑茅房。

    等到拉到腿軟,她跑去再找北斗,問:“你剛才到底給我什麼藥啊!”

    北斗面無表情的道:“瀉藥。”

    顏世寧無語。

    北斗納悶:王妃好端端的要瀉藥作甚?

    ……

    外邊鑼鼓敲起,鞭炮震響,是迎親隊伍來了。

    太子穿著大紅喜服,顯得更加唇紅齒白,只不過怎麼看怎麼笑得敷衍怎麼心不在焉。倒是邊上的裴瑾,笑地那叫一個喜慶,就跟今日他大婚似的。

    等到吉時到,顏世甯扶著顏世靜出來時,他那眼睛更是亮了。想想兩個月前,他也就是這樣來到相府門前,看著顏世寧被攙出來。

    人群更加熱鬧了。在新郎新娘拜別高堂時,裴瑾尋了個空,擠到顏世寧跟前,偷偷道:“今晚我們也再來一次洞房吧!”

    顏世寧眯眼笑,然後一腳碾上了他的腳面。

    等到起轎時,顏世寧也被扶著上了馬車,在上去的那一瞬,她頓了頓,然後沖著站在門口的康華郡主柔柔一笑。

    康華郡主頓時就覺得背上一寒。

    ……

    宮裡眾人早就等著了,臉上皆掛著笑意,只是這笑意是真是假,就難說了。

    延帝跟皇后坐在上位,一個面上看不出悲喜,一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裴璋本來還在養傷,不過今天是個大日子,他也做著個虛弱的樣子到了場。此時正穿著華服坐在穆貴妃身側,看到新郎新娘進來,跟穆貴妃對視一眼,都笑了。

    隨後穆貴妃又低頭摸了一下懷裡孫女裴雲慧的頭,慈愛的道:“雲慧,剛剛跟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裴雲慧正忙著跟對面的小十三瞪眼睛,聽著這話,胡亂應道:“記得啦。”

    小十三看到顏世寧進來,也顧不得理裴雲慧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跟她打招呼,然後拍拍邊上的椅子,示意她坐這邊。

    一切就序,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子跟顏世靜的身上。

    “吉時到,新郎新娘行禮——一拜天地!”

    “二拜——”

    禮官在高喊,顏世靜卻越來越聽不清。剛才被抱下婚轎時她就覺得腹中劇痛,而現在,她是越來越痛了,五臟六腑就跟絞著般,她都快痛死了。走不了步,直不起腰,背後直生冷汗,整個人都虛了。她握緊拳頭想要忍住,此時此地怎麼允許出差池呢,可是實在太痛了啊!

    而當禮官喊出“夫妻對拜”時,她腹中一抽,腳步一個踉蹌,終於“哎呀”一聲到摔倒在了地上。

    全場頓時混亂了。

    穆貴妃跟七王又交會了一下眼神,都表現出了驚疑——他們的計畫是到時候讓小雲慧撞倒顏世靜,穆貴妃去攙扶時將藏在袖中的血袋戳破淋在顏世靜的裙子上造成她小產的假像,然後大聲呼叫讓太醫診察。太醫是他們的人,到時候一查顏世靜沒有懷孕,那這事就成了!

    可是怎麼他們還沒行動呢,顏世靜怎麼就自己給倒下了!

    不過顏世靜倒的地方離穆貴妃最近,所以穆貴妃也不多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一個箭步就沖上去扶住了顏世靜,然後掀開她的裙子,掐破血袋。等到其他人都趕來,她已經結束了所有小動作。

    “這是怎麼回事!”延帝看著一片混亂,怒了。

    皇后這時也心慌了,“這,這,這……”

    “血!血!”這時,小十三突然喊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幾滴血跡上。

    於是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了過去。

    顏世靜已被扶起,紅蓋頭也已經被扯掉了,這會她正強忍著腹中抽搐,聽到人群驚呼,回頭一看,也呆了。

    那地,正是她剛才摔倒的地方。

    難道月事提前來了?顏世靜下意識的就摸向裙後,她這月事從來麻煩,每次都能弄髒衣服。而當她摸到後面的濕/潤時,更是嚇著了。

    穆貴妃見別人尚未發現顏世靜裙子上的血,不由急了,也顧不得別的了,只作出個驚恐的樣子喊道:“哎呀,新娘子的裙子上好像也有血啊!這是怎麼回事啊!太醫呢!太醫呢!”

    延帝聞言,臉色變了——難道他的皇孫又要沒了!

    “快!快傳太醫!”

    這話一說,皇后、太子、顏世靜的臉色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滴血認親的小番外:】

    這一天,天氣大好。裴瑾坐在院子裡,看著躺在搖床裡的小飛飛。小飛飛睡得正歡,時不時的努努嘴,好像吸奶的樣子。

    突然間,裴瑾想起了一件事。

    “世寧,你覺得滴血認親這回事靠譜嗎?”他對著正躺在搖椅裡吃著葡萄的顏世寧道。

    “應該靠譜的吧,戲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麼!”

    裴瑾點點頭,而後咧嘴笑道:“小獅子,要不咱們試一下吧。”

    “你想幹什麼?”顏世甯立馬警惕了。

    半晌後,小飛飛哇的一下哭了。

    顏世寧心疼的抱著孩子罵道:“你個混蛋,真下得了手!”

    裴瑾看著碗裡的血滴,然後伸起自己的手也刺了一下。

    血,滴下。

    兩人都盯著碗裡的變化。

    結果……血,相離…

    裴瑾:“!!!”

    顏世寧:“???”

    裴瑾:“顏世寧!你給我從實招來!這到底怎麼回事!”

    “刷!”顏世寧抄起一個碗蓋子就砸了過去,“裴瑾!你個混蛋!你什麼意思!”

    “嘿嘿,娘子息怒,我逗你玩的。”裴瑾迎上去諂媚笑。

    顏世寧怒!

    之後,裴瑾連睡了半個月的書房,餓得兩眼冒綠光,最後在憤憤的在牆上寫了幾個字:

    ——事實證明,滴血認親這回事是不靠譜的!

    蘇渣小聲: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懷疑小甯寧?

    裴瑾正色:我相信世寧不是這樣的人!

    蘇渣磨刀:你丫說實話!

    裴瑾咧嘴:她整天被我纏著,哪有時間哪有力氣給我做綠帽子呦,嘿嘿嘿!

    蘇渣:……

    最後:康華老太婆被不靠譜的滴血認親揭穿,那只能說明她活該!歪打正著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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