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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三國] 穿越三國之袁紹之子 作者:鍾離昧(已完成)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九章金字招牌

    “仲謀,這次多虧了你呀,我替淮河兩岸的老百姓多謝你了,要不是你,他們恐怕又要遭受兵禍之苦。”我一見孫權的面,就親切的拉著他的手說。孫權差點沒氣瘋,抽回手,冷冷的道;“不但是沒讓百姓受苦,而且還給公子解決了糧食危機吧。”

    “是的,是的,還沒來得及和你道謝,仲謀,怎麼說呢,你這樣幫我,我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坦白說我並沒有虐待孫權,我也不敢,因為他是我在三國演義里看到的自認為最隨和最明事理的君主。孫權現在住的這間房,原本是我的房間,合肥的這所將軍府中最舒適的一間房了,當然肯定比不了他自己家舒服。每天好吃好喝好酒,另外怕他想家,還派了四名他大哥孫策送來的**輪流的伺候他。這就夠不錯的了,主要是想和他搞好關系。還有周泰,被我抓回來的時候,根本失血過多奄奄一息要翹了,要不是我這個華佗高徒,他指定一死。周泰就在孫權隔壁兩人整天串門密謀逃跑,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寬宏大量,既不限制兩人自由,也從沒有搞文字獄那一套,不讓兩人說話,只不過是又多派了五百人把刀子磨得閃光在這里看守。

    “不知道袁二公子打算何時放我們回去。”孫權單刀直入。我也不跟他玩虛的,嘆氣道︰“我也很為難,仲謀,你哥哥孫伯符,他沒有把許下的贖金交足,讓我怎麼放你,你自己說,這能怪我嗎?”孫權心想不怨你怨我倒霉,怎麼落到你這個無賴手上。孫權道;“你給我取紙筆來,我修書一封,你送到江東軍大營去,我哥哥自會把剩下的東西送來。”我遲疑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孫伯符將軍已經撤兵回吳郡去了,你要送信,只怕要等上一段時日,吳郡距離合肥可是不近呢。”

    “回吳郡,怎麼回事?”孫權的臉色驟的變的蒼白如紙,還以為他大哥孫策把他給拋棄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孫策撤兵的原因,以我看來他怎麼也要等到救出孫權之後才走的,像他這樣繳了一半贖金又撤兵的,還真是沒見過。

    孫權那里知道,他大哥孫策這一次是——

    孫權道;“好吧,我寫了信,你差人送去,我在這里等著。”我道;“好吧,只怕要半個月的功夫。”孫權穩如泰山,真正的坐到了喜怒不形于色;“沒關系,我等。”我這剛要說理解萬歲之類的話,就听到周泰又在旁邊的房間問候我袁家的列祖列宗,還好他從沒有問候過我母親,不然,我非宰了他不可。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就裝作沒听見,對孫權道;“仲謀,可有興趣,對上一局。”孫權淡淡的道;“好,你拿棋盤過來。”

    孫權的圍棋下的一般,被我連殺了三盤。不過他果然是做大事的,仍然保持這好整以暇,面帶笑容。孫權落了一子,看著我道;“不知二公子對于令尊也曹操之爭如何看待。”我笑了笑,一邊下棋一邊道;“不知道仲謀對當今天下的形勢如何看待。”所答非所問。

    孫權心想這家伙怎麼和我一樣狡猾,滴水不漏的。笑了笑道;“既然二公子問起來,我也就實話實說了。孫權以為,當今天下的形勢,實際上取決于令尊與曹操之爭。”

    哦,我下子的手,顫了一顫;“願聞其詳。”孫權道;“很簡單,袁氏若勝,必定會席卷北方,曹氏若勝,也一樣席卷北方。三分天下有其二也。”我的手顫了一下;“不一定吧,北方還有韓遂馬騰張燕公孫度張繡張魯,都不是易于之輩,手下兵馬加起來還有百萬,不是這麼容易征服。”孫權笑道;“二公子是在考我,其實你的心里早有成竹在胸。”我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孫權,不讓他看到我臉上的驚訝,心想這個孫權真是厲害,竟然有這種見識。孫權道︰“北方形勢表面看來錯綜復雜,實際上這種復雜都來自于袁、曹,像黑山賊張燕,一味觀望,局促一地裹足不前,根本就沒有爭天下的心思,如果他有這種心思,就在令尊的身後,捅一下子,以張燕十幾萬人馬和他本人的驍勇善戰,冀州幽州一代一定難以應付。公孫度這人一心想要關起門來在遼東做土皇帝,他不會參與中原的事情。韓遂馬騰的西涼勁旅倒是不好對付,不過關中的軍閥有十幾個,面和心不合的,也不難拿下。至于張繡,張魯這些人也不過是和張燕一樣在觀望等待下注而已。不足為慮。”

    孫權的話,不知道是他的真實想法,還是別有用心,我心頭升起一股寒意,冷道;“其實統一天下,沒有這麼困難,依我看不論是曹勝,還是袁勝,接下來的一步,都不是解決張魯張燕或者是關東諸將,而是——”孫權凝眉道;“公子的意思?”我笑道;“是劉表,和江東。”

    孫權不以為然道;“何以見得?”我心想何以見得,老子在三國演義上看來的,哪還能有假嗎?

    我說道;“仲謀這幾日在合肥可能消息不太靈通,我告訴你,現在劉表的勢力,已經不比袁軍和曹軍差了。不但不差而且論兵精糧足養精蓄銳,只怕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孫權笑道;“劉表只有四郡之地,怎麼能和青冀幽並四州之地相提並論。”

    我重新坐在孫權對面;“昨日劉表已經擊敗張羨,奪取了荊州附近的長沙、桂陽、零陵、又西取南郡。基本上統一了江南。現在的劉表地方千里,帶甲戰士四十萬,勢力雄厚的很呢,看來仲謀想報父仇不太容易。”

    孫權倒吸了一口冷氣,突然又笑了;“我報不報父仇,倒不是耽誤之極,權此刻只是為曹操擔心,倘若劉表出兵許昌,曹操三面受敵,必敗無疑。”我大笑道;“劉表害怕江東孫策在他出兵的時候偷襲荊襄他是萬萬不敢統兵中原的。”

    假如劉表當時真的出兵許昌,天下形勢會生什麼樣的變化。我從孫權房里出來一直都在想。想的入神了,就撞進一個人的懷里,抬頭一看,竟然是魯肅。這是天色已經黑透,將軍府雖然點起燈火,仍然昏暗,再加上這幾天下的大雪,在院子里結成薄冰,人走在上面一滑一滑的,需要小心翼翼才不會摔倒。

    魯肅被我撞了一下,頓時身子向後仰去。我一看,這麼個收買人心的好機會豈能放過,說什麼也要利用一下。這麼多年來練得功夫沒有白練,我的身子快的轉動,側身到魯肅身後,一下子趴在地上,緊跟著魯肅的身體就壓在我身上,地底的寒氣,和魯肅的重量,差點讓我叫娘。魯肅急忙起來並連帶著把我扶起來。我一再的道歉;“先生恕罪,剛才走的太匆忙了,竟然沒看到先生過來,這才撞了先生。”魯肅一臉苦笑心想這二公子的確有周公禮賢下士的防範,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易近人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魯肅問道;“二公子,似乎有心事。”我一看時辰,見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便邀請魯肅;“對了,正好有事請教先生,不如先生到我房里去,我還餓著肚子,我們吃點東西再聊。”魯肅也是滿腹才學無處施展,一听去就去。

    我吩咐下面的兵卒做飯,然後送到我房里,和魯肅一起吃了,魯肅就問;“二公子剛才想什麼心事想的這麼入神。”我把孫權剛說的話,說了一遍,接著問道;“不知道先生對天下大事如何看待。”魯肅笑道;“二公子既然問起來,我就把自己的看法說出來听听,其實當今天下若論勢力有‘六雄’論地域有‘二霸’”我眼楮亮了,問道;“先生說的詳細一點。”魯肅道;“所謂六雄,就是令尊、曹操、劉表、孫策、還有劉璋、劉備。‘二霸’就是東吳的魚米之鄉長江天險,和益州的沃野千里險峻山峰。這兩地農業有長江之力,而且都有天然屏障,都可以自守。六雄之中令尊最初仰仗的是你們袁家四世三公的威名,不過恕我直言,令尊和令叔袁術,把這種威名看的太重了。

    四世三公遠遠比不上曹操的大漢丞相和劉備的大漢皇叔。正所謂出師有名名正言順,想在這個亂世中有所展就一定要有自己的一塊金字招牌,以前沒有曹操和劉備的時候,你們袁家的招牌最亮,所以招攬的人才最多,可是劉備和曹操的皇叔丞相一出來,就立刻把袁家比下去了。劉表也是皇親國戚,可是他不會用,相比之下,他比劉備差得遠了,這人只不過只會標榜自己禮賢下士是清流黨人,招牌太小,所以無人問津。至于孫策和劉璋,就不能小看了,因為這兩人就是我剛才說的‘二霸’他們沒有招牌,靠的是‘地利’劉備的皇叔靠的是‘人和’曹操的挾天子以令諸侯就是‘天時’了。劉備這個人雖然現在一直默默無聞,不過如果把劉表的地盤給他,那天下將少有人可以與他爭鋒。”

    魯肅頓了頓接著道;“六雄之中,兩兩不能並存,令尊與曹操爭奪北方霸權,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南方的劉表和孫策共飲長江之水,都把對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誰能先制人,誰就可以統一南方。接下來就是西川,劉璋這人沒本事,不過他的江山很穩固,這里似乎沒有劉備可以揮的空間。”

    我沉思著問;“假若,我父在北方勝出,接下來又當如何?”魯肅眼中精光爆射,沉聲道;“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治蜀未治。先拔西川後圖江南。”我心想,那不是把劉備徹底趕絕了嗎,劉備沒了四川,就等于失去了三分天下的機會,諸葛亮也不用出山了,因為他的隆中對徹底作廢。不過這怎麼和曹操的戰略不一樣呢。依照曹操的想法,劉璋暗弱,不足為慮,先打敗了劉表和孫權,劉璋張魯將不戰而降。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想到這里就問;“假如先統一南北,是不是更快一些。”魯肅道;“劉表和孫策的勢力比劉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為何要舍易求難,滅了張魯劉璋,就可以從長江進入江南,到時候從西川與壽春兩路夾擊劉表,劉表必敗無疑。而且,江東孫氏和劉表有殺父之仇,你逼得他緊了,兩邊就會聯合,假如你出兵西川,兩邊必定死戰,倒時便可以坐收漁人之利了。”

    我苦笑道;“先生,我也想弄個和劉備曹操一樣的金字招牌,你看有沒有辦法。”魯肅站起來沉思了半晌,才道;“若我猜得不錯,令叔袁術的傳國玉璽應該在你的手上吧。”我點頭道;“是的,的確在我手上。”

    魯肅突然看著我笑;“听說你綁架了孫策的弟弟孫權向對方勒索糧餉。”我心想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情。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道;“這——其實——那個——”魯肅擺手道;“二公子不要誤會,魯肅絕不是扭捏作態之人,只是想出一條妙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將=講”我痛快的說,既然是妙計,為什麼不說。魯肅神秘的道;“就只怕二公子不舍得。”我心里著急;“先生說來听听。”魯肅試探道;“假如公子把傳國玉璽獻給曹操——”我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為什麼——”魯肅失笑;“公子不要緊張,听我把話講完。我的意思是把玉璽獻給當今皇上,皇上收到玉璽,對于這個天大的功勞當然要有所獎勵,那麼公子完全可以要一個金字招牌——”“勒索——”我脫口而出。魯肅點頭道;“可以這麼說。以肅之見傳國玉璽留在身邊只會害人,一點用處沒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把它留在身邊久了,就會招人話柄,說你想要犯上作亂,成為眾矢之的,得不償失啊。”我一想也對,他媽這玩意還能招致人瘋癲,一看見它就有種相當皇帝的沖動,還是扔給曹操好一點。

    “可是,此時=事被我父親知道,他——”我為難道。魯肅立即住口不語。心想這可就是你的家務事了,我管不了。

    我想想這傳國玉璽的確是只會害人,如果我把它帶回冀州,老爹一定會做皇帝夢,不如先斬後奏,獻給皇帝,讓它物歸原主算了。還能換個金字招牌何樂而不為呢。下定決心,又問;“以先生之見,該怎麼來換這個金字招牌,換個什麼樣的金字招牌。”

    魯肅沉吟道;“這樣,容肅考慮周詳,明天回稟二公子如何。”

    魯肅剛走,郭嘉就火急火燎的進來;“二公子,劉表派使者來了,說要見你。”“劉表”我詫異道;“他派人來干什麼?”郭嘉道;“剛收到消息,孫策這次退兵江東原來是有原因的。”我道;“什麼原因?”郭嘉冷笑道;“孫策回到江東之後,立即就殺了吳郡太守許貢,據孫策自己說,是許貢暗中投靠曹操,想要陷害他。”他頓了頓又道;“劉表听說江東後方有變,就想趁火打劫,所以派江夏太守黃祖過江攻取柴桑,但被孫策部將別部司馬呂蒙擊敗,現在八萬大軍被圍,我想這次他來有可能是想和我們合作的。”郭嘉低聲道;“見,不見。”我敲打著腦袋道;“等等——等等——先讓他等一下。我有點事情搞不清楚——你說孫策殺了一個叫許貢的人是嗎?這個人是吳郡太守?我怎麼覺得這件事情——”哦,我猛然間想起來,完了,孫策完了,活不成了。許貢——他不就是——

    郭嘉自然不明白我在想什麼,輕聲咳嗽了一下;“二公子,劉表的使者從事中郎韓崇還等著那。”我擺手道;“不忙,先讓他等一會,我先問問你,以現在的形勢來看,是孫策對我們有用,還是劉表有用一些。”郭嘉道;“此事還不好說,我要听听韓崇的說法,才能下定論。”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章當朝駙馬

    韓崇。韓崇的年紀很大了,一把花白胡須,黑褐色的官府,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個很有觀察力的人。我很客氣的請他入座,然後讓郭嘉坐在他對面。我看了一眼韓崇,笑道;“不知韓大人到訪,有何指教。”韓崇立即站起來,走到前面拱手道;“公子,我家主公听說孫策趁袁術將軍病逝之期無辜興兵進犯合肥,非常氣憤,這次來是想和公子談合作,一起討伐孫策這個不仁不義的家伙。”

    “哈哈,听韓大人的意思,您是來幫我的。”

    韓崇一本正經毫不臉紅;“義不容辭義不容辭,像孫策這種小人人人得而誅之。公子大可不必心存感激,都是分內的事。”郭嘉的鼻子差點氣歪,冷笑道;“我怎麼听說,黃祖進攻江東,在柴桑被呂蒙所圍危在旦夕,不知道有沒有此事。”韓崇朗聲道;“有是有,不過不像外間傳言一樣,其實呂蒙早已中了黃祖的緩兵之計,這些事情從始至終就在我家主公算計之中。”

    郭嘉和我都傻了;“怎——怎麼算計的?”韓崇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神色;“從一開始,我家主公就知道黃祖出兵根本就不可能取勝,之所以明知不可為而為止,主要是為了下一步戰術的運用。”郭嘉突然恍然,冷冷的道;“韓大人的意思,孫策的主力現在被黃祖牽制動彈不得,讓我們出兵偷襲吳郡,對不對。”韓崇喜道;“郭先生果然聰明,一猜就中。”我心想這韓崇也真是能說會道,愣是把一件低三下四求援的事情,給說成送禮,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

    “直說吧,韓大人,假如本公子出兵偷襲,劉表能給我什麼好處,是軍糧還是**,地盤也可以,把南郡割讓給我怎麼樣。”

    韓崇听了我的話,居然一點都不生氣,慢慢的搖了搖頭道;“沒有這些,我們主公給公子的好處,就是在袁曹之戰中保持中立,既不助袁,也不助曹,我想這個條件已經夠吸引人的了。”

    “什麼——”我差點跳起來,劉表這個老狐狸,想吃白飯,真***不是東西。我正要火,郭嘉用眼神阻止我,然後站起來,對韓崇道;“韓大人的意思,我家公子基本上明白,大人一路勞頓,請先到房間休息,此事我們商量一下,待會給你答復。”韓崇大大咧咧又囂張的嗯了一聲;“快一點,本使者很忙,還有要事要辦,可不能在此地久留。”

    這是什麼世道,求人的居然成了大爺,語氣中還充滿威脅,真是嬸可忍叔都不能忍。

    “商量什麼,沒什麼好商量的,找幾個人,把這個什麼韓崇的給我暴揍一頓扔出去,真是氣死我了。”韓崇剛一出去,我就跳起來大喊大叫。郭嘉急忙道;“公子息怒,這個韓崇打不得,更加不能扔出去。”我生氣吼道;“不打不行,不打我今天晚上睡不著覺。”郭嘉哭喪著臉道;“如果打了,您今晚是睡著了,可以後就——”我冷靜了一下,納悶;“他有那麼厲害嗎?奉孝你怎麼這麼怕他。”

    郭嘉道;“不是我怕他,而是他說的很有道理。劉表這招夠陰損的,他是讓韓崇來測試一下,看看袁家和曹家誰對他來說更有利用價值,公子沒听到韓崇最後說的話嗎,他還有事,很忙,我猜想,他從我們這里出去,立刻就會去見曹操。”我有點反應過來了;“你——你的意思是——”郭嘉搶先道;“我的意思,劉表的動向足以左右整個戰局,他站在曹操一邊曹操勝算就大一點,如果站在我們一邊我們的勝算就大一點。如果他坐收漁人之利,那麼——”我驚道;“那這天下,就是劉表的了。”郭嘉道;“這一點公子倒是不用擔心,看來劉表沒這麼大的野心。他只想保持中立。韓崇剛才的話是一種威脅,意思是說,如果我們不出兵江東,劉表可就要投降曹操,對付袁軍了。要我們自己好好地掂量掂量。公子,人家不是來求助的,是來示威的。”

    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劉表這老小子是要挾我來著,行,劉表你跟我來這套,你行,給我等著。可是眼下該怎麼辦呢,我還真有點束手無策了,出兵吧,不一定能勝,軍糧泡湯了不說,還會得罪強鄰,不出兵吧,劉表就投降曹操。這個如何是好。

    郭嘉當然看出我的心思,走過來低聲道;“公子怎麼忘了,我們手中還有一張王牌,這事容易得很,只要讓人送信給孫策讓他把黃祖放回去,兩家講和不就好了。”

    “孫權,好,就這麼辦,你去對韓崇說吧,我不願意見他。就說這是我們的底線,如果他不願意,就回去投曹操吧,劉表投降曹操,我就投降孫策,看看誰夠狠。”我咬著牙道。

    郭嘉笑了笑道;“剛才魯肅先生來找你什麼事?”

    “對了,我正想和你商量——”便把剛才和魯肅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郭嘉听的連連點頭,稱贊不已;“這個魯子敬果然博學,方才的話句句中的,字字有理,公子我看就這樣辦,有個金字招牌,的確是很重要的。”我帶著哭音道;“我也想這麼辦,可是你說,我們弄個什麼樣的招牌最好最響亮。”郭嘉的話,和魯肅差不多;“讓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說。”

    這兩個人的明天再說,弄個我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眼瞅著,床前窗格子里的光線越來越亮,知道已經是第二天地黎明了。雞剛叫過第三遍,外面就傳來一陣砸門聲;“公子,公子——咦,魯肅先生,您怎麼起這麼早——找公子嗎?”我立即從床上跳起來,跑過去,快拉開門,就看到郭嘉和魯肅兩個滿面春光的站在門外。

    “公子,我已經想到了一個招牌”魯肅搶先說到。

    郭嘉也笑道;“嘉也想到了一個。”我高興道;“正好,我也想到一個,不如大家都寫下來,看看是不是不謀而合。”郭嘉和魯肅點頭同意。于是郭嘉取來紙筆,三人分別把自己的想法,寫了下來。寫完了一看三人都傻了——三種答案。郭嘉寫的是‘御弟’魯肅的想法比較絕‘駙馬’我寫的更加讓兩人大跌眼鏡不知所措雲山霧罩莫測高深。我寫的是——尚方寶劍和御賜金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漢朝沒有這兩樣東西。

    郭嘉咳嗽了一聲,和魯肅交換個眼神,滿臉堆笑道;“公子,這尚方寶劍和御賜金牌是干什麼使的。”我一愣,怎麼連著都不知道。“就是尚方寶劍如朕親臨,有了這把劍就等于是皇帝的替身,可是先斬後奏代替皇帝行使威權。那個御賜金牌更——更厲害,是一種身份的象征,有時候和尚方寶劍差不多。”魯肅眼楮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心想,開什麼玩笑,曹操會答應才怪呢。

    我看著兩人的表情,干笑道;“哎,子敬先生,您的駙馬又是怎麼回事?”魯肅道;“是這樣的公子,據我所知,當今陛下似乎有個姐姐叫做安陽公主,年紀和你差不多,還沒有嫁人,我想要用玉璽給你換個駙馬的名分,這樣您以後就是正牌的皇親國戚了,不管做什麼事,都可以打著劉氏皇族的旗號行事,如何?”我一想不錯,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安陽公主——長的怎麼樣——”魯肅嚇了一跳;“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見過——”也是,他怎麼會見過公主呢。我又問郭嘉;“奉孝,你這個‘御弟’——啊,這個我明白,你是想讓,皇帝認我做干弟弟是吧,這也行——不過,這駙馬和干弟弟似乎不能同時進行,要不就**了,成了笑話了。我看不如就選駙馬好了,你們看怎麼樣。”郭嘉多少有點失望,不過也沒往心里去,說道;“那尚方寶劍和御賜金牌還要不要——”

    “要,當然要,這兩樣至少給一樣,要不此事就算拉倒。”我冷笑著說。郭嘉道;“我這就寫奏章,不過派誰送去——”魯肅道;“肅願意走一趟。”“不行”我立即擺手,心想你去,你去了曹操還能放你回來嗎。郭嘉想了想道;“不如讓劉子揚先生走一趟。”我一拍大腿;“好,就這麼定了,奉孝你盡快你好奏折,讓劉子揚先生立即啟程。”郭嘉上午奏折寫好,下午劉子揚就被我送出合肥,帶著五百士兵由袁胤護送奔許昌去了。郭嘉送走了韓崇,並且派人到江東講和。這樣既不得罪孫策,也不用和劉表翻臉,兩全其美。孫策因為弟弟還在我手上,也沒心思和劉表開戰,所以江東的戰事告一段路。不過孫策——

    劉子揚走了之後,我立即召集手下的大將和一眾謀士開會。徐晃魯肅顧雍郭嘉主要是商量屯田和募兵的事情,最後決定下來,此事交給顧雍師兄負責,魯肅則主要負責在合肥附近布防,以防止孫策和劉表來襲。以後的半個月里,我除了和孫權下下棋就是忙著募兵屯田,倒也挺充實,時間過的好快,這一天,我收到了兩個足以影響整個三國歷史的消息。

    這天我正在和顧雍商議屯田的事情,有一個士兵闖進來道;“劉子揚先生回來了還帶來了聖旨,說,要二公子出去接旨呢。”那士兵說完了,不安的用眼角向我瞥一瞥,心想,現在誰還拿聖旨當回事,劉子揚先生也是,你拿進來不就完了嗎,還讓公子出去接旨,多此一舉。

    我可是明白劉子揚的心思。立即整了整衣冠,跑出將軍府大門。劉子揚手里端著聖旨,正在門外等著呢,臉上表情肅然無比鄭重。我一出門,立即跪倒三呼萬歲。劉子揚就拿起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將軍鄴侯袁紹之子袁熙,幼學聰明少年果敢,為人忠孝,心念社稷。得玉璽而不自貪,幼年時代又救駕有功,朕甚愛之,為表彰其功績,特將安陽公主下嫁袁熙,招贅為駙馬,並賜給金牌符節,用以待朕監督地方官吏,欽賜。”

    “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我在地上磕頭出血,心想,曹操為了玉璽可是下了血本了。

    劉子揚過來扶起我,低聲道;“公子,我見過皇帝,皇帝還賜了你一件衣服,並且讓我給你帶句話。”我回頭看了一眼,劉子揚身後的士兵,揮手道;“去吧,去找顧大人領賞。”士兵們一听要領賞,立即一哄而散。

    劉子揚神秘的道;“皇上說的話,很奇怪,我不太听得懂。他說;‘替朕問候你家公子,告訴他切勿忘記當年患難之情。朕這些年可是從來也沒忘記和他的深情厚誼。這里有一件冬衣,乃是皇後親自縫制,替朕轉交袁熙公子。——皇帝最後還——”劉子揚嘆氣道;“陛下垂著淚道‘卿當衣朕此袍,系朕此帶,就像是天天在朕左右一樣,細細觀之,勿負朕意。”

    一個意識在我的腦中閃電掠過,大聲道;“冬衣在那?”劉子揚一愣,指著身後的馬車到;“不便攜帶,我把它放在車上。”我握住劉子揚的手道;“子揚先生一路辛苦,請到我房間休息一下。”我親自到車上拿了冬衣,一看,是一件用精繡蜀錦做面黑色厚實做工細膩的衣服。用手摸了摸衣帶,心里大叫道;“衣帶詔——這里是衣帶詔——”

    郭嘉和魯肅來到我房里的時候,我和劉子揚已經把衣帶撕開取出了里面的血書。劉子揚一個勁的奇怪;“公子——這詔書——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猜到的。”我含糊的道;“我是,湊巧用手摸到的——”

    郭嘉和魯肅滿頭霧水,看看劉子揚又看看我,魯肅結果血書一看就明白了,上面有侍郎王子服和尚書種輯、國舅車騎將軍董承、西涼刺史馬騰署名。倍數曹操如何專權弄國,欺凌皇帝結連黨羽敗壞朝綱,要求天下之人勤王討賊。

    魯肅和郭嘉看完大喜,郭嘉笑道;“這可真是天助公子,公子把衣帶詔送到冀州,主公袁紹出師有名啦。”魯肅道;“听說,陛下已經允諾把安陽公主下嫁公子,我們也不能失信,立即命人把玉璽送到許昌,那東西沒用,誰拿著誰倒霉,只有留在皇帝身邊才合適。”我看了看劉子揚,劉子揚苦笑;“好吧,我立即動身,再到許昌走一趟。”郭嘉笑了笑道;“陛下雖然把公主許配你,可是沒說何時下嫁,時間長了,把曹操反悔,這樣,我命人把這件事情,在附近的州郡散布一下,讓大家都知道公子準駙馬的身份,逼曹操就範。”

    這里正說著,樂就突然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道;“不——不好了二公子,孫策,孫策——被刺客——給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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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一章我的洛神【1】

    郭嘉和魯肅劉子揚都大驚失色,只有我穩如泰山,淡淡的道;“傷的重不重。”樂就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瞪著眼楮道;“听說是中了毒箭,傷勢不輕。”我嘆息了一聲,孫郎啊孫郎,可憐你壯志未酬身先死,天意天意。我忽然又想到,對了,現在到了孫權回去坐收其成的時候了。郭嘉問樂就;“孫策號稱有項藉之勇,行軍打仗萬夫莫當,怎麼會平白的被人行刺呢。”樂就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說好像是被吳郡太守許貢所蓄養的門客刺殺,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手段。”郭嘉冷道;“我早就知道,孫策為人好勇斗狠,早晚必然死在小人手上,今天果然應驗。”魯肅笑道;“奉孝,孫策還沒死呢。”郭嘉沉思了一下道;“假如孫策死了,你們覺得,江東會由誰來統領?”我脫口而出;“孫策的兒子還小,幾個弟弟屬孫權最有膽識,而且年紀最大,應該是他。”

    我心想劉表現在虎視眈眈,必須要利用江東孫家牽制這只老狐狸,孫策是死定了,可是如果孫權在他死的時候,不在江東,那麼歷史一定會選擇另一個人繼承孫策的位置,那時還不一定是個什麼局面,備不住南方盡歸劉表了,不行,不能讓歷史這樣運行,我要放孫權回去,有他在,最起碼,劉表不能影響官渡之戰。

    郭嘉適時問道;“公子要怎麼處置孫權。”我立即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半側著臉道;“我去放了他,這個人現在還不能死。”樂就一下子攔在門口;“二公子,三思,我們的軍糧還——”我笑道;“軍糧,孫權不會差我們的,我相信他。”樂就苦笑了一聲嘀咕道;“只怕人一走,糧食也就沒影子了。”

    我見到孫權第一句話就是;“你大哥遇刺了,你回江東去吧。”孫權看我進來還以為來跟他下棋,笑著迎出來,听我說了這句話,臉色登時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你說,我大哥孫策死——死了——”我明白了,他誤會了,立即道;“沒有沒有,只是受傷嚴重,仲謀,你回江東去吧,我派人送你。”孫權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壞掉了,不敢置信的說;;“你——你放我回去——那你的糧食——”

    “糧食還是要的,這和放你回去並不矛盾,仲謀啊,麻煩你了。”我順手從書桌上拿過紙筆,遞給孫權;“麻煩你,給我打張欠條-----”

    “欠條——”孫權憤怒的看著我,頭頂差點冒出火焰;“老子欠你什麼?”孫權這幾天跟我在一起下棋,學了幾句粗話,一著急竟然脫口而出。

    “哎,仲謀,你不能這樣,說好了的,你的贖金可是六十萬石糧食,現在剛給了一半,我就把你送回去,如此的大仁大義大恩大德,你們孫家可不能忘恩負義。快寫——”

    “大恩大德,”孫權氣的差點吐血;“袁熙,你個混蛋——你——敲詐勒索,行為和無賴有什麼區別,還美其名曰大恩大德,我呸,你——”

    我一看孫權火了,立即拍著他的後背勸他;“仲謀,仲謀,你別沖動,听我和你說,反正,你要是不打這張欠條也可以,那我就不放你走,你可想好了,你大哥孫策,這次可是凶多吉少,要是萬一一命嗚呼了,江東軍統帥的位置——”

    這句話像一把鋼刀直**孫權的心髒,孫權聰明的腦子,立即恢復冷靜,連著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算是把胸中狂燒的怒火壓下去,從我的手中躲過紙和筆,把紙撲在書桌上,回過頭,大聲嚷;“怎麼寫。”我嬉皮笑臉的道;“就寫今欠袁熙軍糧三十萬石,口說無憑立字為證。然後寫上你的名字,還款日期嗎,就寫大漢建安四年六月吧,給你一點時間準備。”

    孫權氣呼呼的把欠條打好了,甩到我手中,道;“可以走了嗎?”我看著欠條,突然悲切的道;“仲謀,今日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孫權差點沒吐了,拍著我的肩膀,嘆氣道;“袁兄不必介懷,權,但願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你。”“哎,孫權,你這不是咒我嗎?”

    孫權失笑道;“你快派人送我走吧,我擔心兄長的安慰。”

    三月孫策病逝,孫權即位為討虜將軍,統領江東五郡。曹操從官渡前線回到許昌,想要趁著孫策病逝出兵江東。被侍御史張  勸阻,曹操派張  出使江東,封孫權為吳郡太守。顏良文丑此時已經兵進黎陽,老爹派人傳我極返回冀州。我考慮再三父命難違,把荀 凸  溫乘嗾偌 諞黃鷚簧塘浚 齠ㄈ蚊  栽莆 塵  欣山 蚴鞀茨餃蹇ゃR岳鮮         エ芑茨暇    胤醬筧 9擻何 笏九┘媼旎茨咸 兀 絞俅焊涸鶩吞錚 乘轡﹥漚  兀 旎撾 N荊   蠔戲史闌妓鍶 醣懟W約郝時  煌潁   毆  握培A高覽袁胤袁耀朱靈趕回冀州。

    我的洛神

    三月里,春風見暖,草長鶯飛。但一早一晚的,冷風還是會欺凌早開的花朵。霧氣濕而沉重,侵蝕打擊著剛吐出嫩芽的柳樹。驚飛的蝴蝶,似乎感到粉翅濕重,不住的在路邊的野花上歇腳。燕子喜歡用潮濕的泥土築巢,此時正是它們最忙碌的時候。清晨清淨的官道上,傳來陣陣春的清香。我深吸了一口,只覺得蕩氣回腸,胸臆舒暢。悍槍握在手中,霧氣在槍身上凝結,使本來明亮的槍,變的灰暗。就像是一根白蠟桿。這遠離了戰亂的環境多麼令人向往。不知道怎麼的,我的心忽然莫名的悸動,似乎是受到了春的感染,又像是在那一刻真正進入了生命的起點。我的生命開始了嗎,我在馬上在心里一遍遍的問。還沒有完全變綠的茅草上露珠圓潤,馬兒,不受控制的越走越快,連累的身後的士兵也跟著疲于奔命。天色雖不放晴,但晨霧還是化作濕雨星星散去,打在人的臉上衣服上鎧甲上。極目遠眺,十幾里外的霧色還是很濃,仿佛是籠罩了沉沉的雨霧。這沉沉的雨霧有點像我的心情,老爹在調我回冀州的書信中措辭嚴厲,字里行間怒氣縱橫,主要是對我私自進獻玉璽大為震怒,簡直到了怒不可遏奪魄而出歇斯底里的地步。他的這種反應其實在我意料之中,我一邊擔心,一邊慶幸,慶幸玉璽沒有到老爹的手上,否則他的敗亡也許更快更徹底。

    張  在馬上不斷的扭動著身軀,用手抓住鎧甲,上下挪動,一邊無奈的說;“真是要命,這鎧甲沾了霧水濕氣越變的沉重無比,而且還緊,勒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高覽在一旁哂笑;“最要命的,是霧氣通過領口鑽進內衣里,粘在皮膚上,那種潮濕的感覺癢癢的,你想用手去抓,還根本就辦不到,才痛苦呢。”

    郭嘉輕松地越過我們三個,笑道;“看來做將軍有做將軍的苦悶,像我多好,不用穿厚重的鎧甲,哪里癢就用手撓一下。”張  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官道上排著整齊的隊列行進中的隊伍道;“我可比不了郭先生你,你們都是夫子,有學問的人,我老張雖然不是粗人,但也沒有您運籌帷幄的本事,頂多是戰場上能夠隨機應變,所以這鎧甲還是要穿的。”行軍,到現在已經三天,雖然每天都有充足的睡眠,但大家還是變的髻散亂不修邊幅,一個個的象是野人,臉上的光彩,完全靠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鎧甲來襯托了。高覽的頭在晨霧的侵蝕下,變的一縷一縷的,水珠順著梢,流到盔甲上,黑灰色髒兮兮的水漬,在他黃色的鎧甲上,畫出一道道的紋理。郭嘉的表情突然變的凝重;“二公子,你說主公這次急招你回冀州,會不會有責怪的意思。”

    我苦笑了一聲,心中絲絲縷縷的擔憂一下子匯聚成溪流,從嘴中吐出來;“應該不會輕饒了我的,我想,我的膽子太大了——”高覽一向都沉默寡言,不怪他,因為他說話不中听,長長會噎死人。不過這種噎死人的話,細細品味一般都有幾分道理。;“二公子做的沒錯,我高覽以前也接觸過很多世家子弟或高門大閥的公子哥,他們沒有一個像二公子這樣平易近人,做事認真的,大半都是游手好閑盛氣凌人。我都看到了,這些天二公子在淮南並無過失,是不是張  。”張  嗯了一聲;“我們一起去見主公,二公子,我和高覽不是瞎子,會替你說話的。”我的心里一陣滌蕩,眼前濕潤了,霧氣是森冷的,可是從我的眼中流出的淚,卻滾燙無比。“不可以,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能參予,我擔心,父親會找人泄憤,你們全都推脫不知,明白嗎?”我嚴厲的警告張  高覽。

    高覽深深地嘆了口氣,張了張嘴,又閉上,把剛沖出口的話,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郭嘉指著前面漸進的熙攘的城闕;“近了,前面就是冀州——”他看著我,一臉的苦澀。

    冀州城也叫鄴城。城門開得很早,天剛亮的時候,就有城門校尉負責開啟。此時天還不到午時。城門前一片熙熙攘攘人流穿梭,有商人、農民、還有背劍的俠客、沿街的乞丐、各地逃難過來的難民,衣冠楚楚表面上維持著體面地儒生,搔弄姿媚眼橫生而又風塵僕僕的**,雖然是戰亂頻仍,但這座大漢朝數一數二的堅城,仍然可以說得上車水馬龍。

    守城的士兵,看到一大隊人馬向這邊開過來,忙飛奔入城,把城門校尉請出來。城門校尉張南是征北將軍顏良的嫡系屬下,平時很受重用,他認識張  高覽更認識我。而且我的行軍照會早已送到城中,老爹應該知會過冀州守軍了。張南急忙命令手下的士兵,驅散正在進城的人群,跑過來向我行禮。“恭迎二公子,二公子您回來就好了,今早夫人已經派人來打听過十幾次了,末將這就差人先給夫人主公報個信去。”我點了點頭,道;“有勞張校尉了。”

    張南閃在一旁,恭敬的說;“請公子入城。”我縱馬入城,張南在身後和張  高覽郭嘉打招呼,大軍向前挺進著,道旁的行人早已被張南派人隔離在兩邊。厚重的陰雲尚未散去,天空適時的落下一陣微雨,這又給行進中的人馬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為了不讓士兵抱怨,我催動戰馬,加快前進,地平線在我眼前不斷推移,兩邊的店鋪林立酒樓旅店迅的被甩在身後。再向前是一片頗具規模的民居,這條鄴城主街上,沒有窮人的立錐之地,民居,也是富民的居所。氣派的門樓前,到處是竹欄花圃。竹欄上寒氣漫溢,花圃里風聲雨聲交響搖曳。一條流淌的清澈的溪流,從這里穿過流向城北,從北門出去,注入護城河中。

    馬,太快了,這是我的錯,熱鬧的城市中,馬兒,本不該騎的那麼快的,何況身後還跟著氣勢洶洶如狼似虎的一萬士兵。不遠處,一輛豪華的四輪馬車橫在路中間,似乎是 轆出了問題,走不動了。一個上了年紀花白胡須的老年車夫,正蹲在車轅下修理。

    我的馬,已經奔到了近前。馬太快了,當我現馬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勒住馬韁,久經沙場的戰馬,嘶鳴著示威一般的向馬車沖去,似乎把擋住它道路的馬車當做戰場的假想敵,它沖的一往無前,暴戾非常。那花白胡須的車夫听到身後馬踏鑾鈴,加上雜亂無序的一陣腳步聲,急忙回頭,一剎那,他的臉色就變的慘白。我一看壞了,這馬被激起了野性,拼了命著狠的要搗毀眼前的障礙物。我拼盡全身的力氣死命的向後托住馬韁,馬倔強的和我的力量抗爭,兩股力道牽扯之下,馬身子猛地向左偏斜,初春,生滿了青苔的青石板路,再加上微雨,變的濕滑,戰馬的四蹄不穩,‘彭’的一聲摔倒在地,我半邊身子被壓在馬下,一條腿登時失去知覺,頭上帶著盔嬰,要不這一下子撞在石板上,說不定就掛了。小腹上莫名的升起一股涼意。張  高覽袁胤袁耀和郭嘉從後面趕上來,看這情形大驚失色,驚呼著跑過來;“二公子——二公子——”我的腦袋一陣嗡嗡作響,一條左腿和小腹都痛入骨髓,心想完了,這次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張  一邊用腰畔的佩刀幫我把纏繞在身上的馬鐙隔斷,用手把馬扶起來,把我從馬下抱出來,一邊對身後的士兵咆哮道;“快,把這個老東西給我抓起來,二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活剮了他。”

    一群如狼似虎,欺負老百姓比打仗積極的士兵,立即跑過去,捉那個上了年紀的車夫。車夫嚇壞了,慘白如紙的臉上的冷汗,在耳畔匯聚成溪流,順著梢往下淌,花白的胡子不住的顫抖,兩條腿,也抖得像篩糠。可他還是死死的站在車前,既不躲也不跑。十幾個士兵揪住他,不容分說,沉重的拳頭,就往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老不死的,你完了,你知道剛才跌倒的人是誰嗎?那是我們冀州城的袁熙二公子——你——”

    “住手——”車內突然傳出一聲嬌叱“都給我住手,不許打人。”欺善怕惡的士兵們一陣錯愕,全都被這天籟般的美妙聲音驚呆了,忘了往車夫身上招呼拳頭,直起身呆呆的望著車子沒有打開的轎簾。

    這個時候,我的意識似乎被那聲天籟喚醒過來。金星亂竄的眼前,轎簾背後伸出一只縴細絕美的玉手,玉手之後,是一張清麗脫俗仙女般的面孔。仙女的面孔上掛著寒霜,秀眉微蹙,我的心一陣狂跳,頓時覺得全身的痛楚消失無蹤。一萬大軍,整條街市在一瞬間靜的落針可聞,空氣被美人的容貌所凝結。

    我不知道那里來的一股力氣,驟的從張  的懷里跳下來,迷糊著對那群士兵道;“算了,你們回去——”

    “慢著——不準走——”仙女的話,似乎有一種自然地威懾力,嚇得那群士兵頓時呆若木雞不敢動彈。我鎮定了一下精神,仔細端詳這個少女,她就像是草木中繁生出的新綠,嬌嫩欲滴、清幽淡雅,我心中的愁苦就在看著她溫柔眼神的瞬間隨水漂流點滴不剩,一種生命開始的契機,在我身體中慢慢展開。我忍著痛,低聲道;“姑娘,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人傷害老人家的。”微雨讓少女的長長的睫毛上沾滿露水,她有些睜不開眼楮,但當她抬起頭,和我對視的一剎那,臉上立即升起兩朵紅雲。我的心在和她的對視中突然變得清澈無遺,一個意識閃電的在我腦中掠過;“姑娘,你——你是甄宓——”

    少女的話,讓我差點昏厥;“你——就是袁熙——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郭嘉這時候大概是有點從驚艷中醒過神來了,對剛從後面趕來的張南道;“張校尉,二公子出了事,你可是難辭其咎啊。”張南已經嚇得臉上沒有人色,結巴著道;“快,把——把這個女人和那個老東西捉——捉起來——”

    張南身後的一群尋城兵,立即過去把兩人圍攏,我低沉著聲音,叫到;“誰敢動她一下,老子把他剁成肉醬,張南,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張南嚇得抱頭鼠竄。我看著甄宓痴痴的念道;“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青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甄宓見我痴痴呆呆的看著他,本來有些生氣,可是听到這兩句詞,眼中頓時閃爍光彩,似乎莫名其妙的對這詞生出感應。

    張  卻出一聲,驚叫;“二公子,你——你的——”張  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奇痛鑽心而至,我低頭一看,鮮血正從小腹狂涌出來,也不知是疼的,還是見到甄宓心情激動所致,我感到一陣虛脫,身子飄飄然的,就沒了知覺。

    我的最後一個意識就是,是宿命讓我們相遇嗎?我的洛神,我能承受這麼美麗的容顏在我的生命中消逝嗎,不能,我不能,我一定要改變歷史,甄宓,你是我的,我不會給曹丕機會來害你。我的洛神。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二章我的洛神【2】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縴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媚于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游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于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于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  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于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游女。嘆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  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于是越北b。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  。雖潛處于太陰,長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象,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吾將歸乎東路。攬  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睡夢中,我一直都在背誦這詞,這大概是我在前生,唯一可以完整背誦的一詩詞了,只因為我以前看過《洛神》這部香港版的電視劇,對于劇中的洛神甄宓無比的喜歡,所以才花了三天的時間,把這洛神賦背誦下來。

    “熙兒,熙兒——”耳畔听到一聲聲呼喊,似乎是母親。母親聲音顫抖,痛哭失聲“孩子——孩子,你醒醒——”我努力地收集自己殘存的意識,腦子是一片混沌,好不容易,聚斂起來一點思想,在疼痛的沖擊之下,就像是用漏勺在舀水,一瞬間就漏的無影無蹤了。只能听到母親的哭聲,卻做不出任何反應。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又沉沉睡去,在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听到母親嚴厲的說道;“張  ,去,帶人抄了那個女子的家,我兒今天要是醒不過來,我——我跟她沒完——”張  的語聲中滿含著悲憤;“想不到二公子經歷連番惡戰,都不曾受傷,回到冀州卻——夫人放心,張  一定為公子報仇。”張  向外走的腳步聲響起來——

    “慢——慢著——”我也不知道從那里來的一股力氣,竟然從無邊的夢魘中甦醒過來,奮力的喊出一聲。母親和張  都听到了我的呼喊,兩人一起驚叫出聲,我緩緩的睜開眼楮,母親用手撫摸我的臉,清淚流到我的嘴里,我驟然間感到一種痛徹心肺的舔犢之情。萬般的酸楚頓時涌上心頭,忍不住哭出聲來。母親的眼楮紅腫,髻散亂,形容消瘦嘴唇和指尖都在不停地顫抖。“熙兒——你醒了——你可把娘親嚇死了——你已經昏迷了五天了——”母親抱著我哭,哭的撕心裂肺,哭得我只想一輩子躺在她溫暖的懷抱里。張  看到夫人哭的死去活來,急忙過來勸解;“夫人二公子已經醒了,事情都過去了,您也要保重身體,夫人您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既然公子醒了,您還是去休息一下吧。”張  也是喜極而泣,顫聲對我說;“二公子,夫人天天守著你,光是大夫就罵走了,二十幾個,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好辛苦。”我的淚水和張  的話語統一節奏的向外涌出,抱著母親,說道;“母親,我好了,真的,您不用擔心了,快些去休息,晚些時候,我會去給你請安。”母親捧著我的臉,突然破涕為笑;“傻孩子,娘親那還用得著你請安,只要你安然無恙的,我就安了。”我也忍不住笑。母親臉色一變,鄭重的道;“你爹爹來看過你兩次,他——算了熙兒,他——雖然很生你的氣,不過總是你的爹爹,你好了,就去道個歉,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我知道母親,對了——那個——那個女子——在那——”母親一下子愣住了,臉色變的很難看,樣子憤怒以及,連呼吸都比剛才粗重了幾分。我心想壞了,難道母親在盛怒之下,殺了甄宓,不會吧。我一激動,竟然坐起來,腦中立即一片眩暈,轟的一聲,又倒下去;“母親,你殺了那個女子嗎?”我的聲音顫抖起來。

    誰知道母親竟然一下子笑出來;“這孩子,怎麼和你父親一個樣,你看到美貌的女子就——”說到這才驚覺張  在場,立即住口不語。然後嚴厲的對我說;“娘親不許你在接近她,她會傷害你的,知道嗎?”我心想,那我還不如死了的好。但我是不會當面讓母親不高興的,立即滿口答應下來;“是,母親。”心里卻在盤算著,讓人扶著我,去見她一面。

    “二公子,您醒了。”一個俏麗嫵媚十**歲的少女一步走進來,無比驚喜的道。我沖她笑了笑,她臉上立即生氣兩朵紅雲。母親對她道;“瑤琴,你去把牢里的大夫都放出來,讓他們來為二公子治病。”我驚訝的看著張  。張  只是苦笑,母親顯然是很疲憊了,走路的時候,腳下都有些虛浮,瑤琴過來扶住她,低聲道;“夫人,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吧。”母親略微的點了點頭,又回頭慈愛的對我道;“熙兒,不許在想那個女子,她把你害的夠了,娘親去休息一下,晚飯前還來看你,你可不許忤了娘親的話知道嗎?”“我知道——”我小聲答應,母親是我從小到大的所有寄托,如果不是因為甄宓,我是絕對不會撒謊騙她的,這可真是造化弄人,怎麼我就——

    母親走了,張  湊過來關切的問;“公子,你好些了嗎,要不要我抄了那個女子的家,給你泄憤。”我差點又一次昏厥;“不要,千萬不要,我正想問你,她——她在那里,母親有沒有傷害她。”我心里一直在念著觀音菩薩如來佛祖,但願她安然無恙。張  回頭看了看門口,見沒人,低聲道;“公子,你不會是喜歡那丫頭吧,我可告訴你,夫人不喜歡她,把她關在牢里了。”我的心里一陣劇痛,甄宓的悲慘遭遇,又一次涌上我的心頭,我以前再看電視劇洛神的時候曾經過誓,如果我是袁熙或曹丕,一定會把所有的愛給她,絕對不讓她受一點苦難,那麼善良的一個女孩子,她需要愛。可是,由于我的過失,她——

    “俊義,你去把她放出來,她那麼嬌弱的一個女子受不了苦的。”我求助的看著張  。張  嚇了一跳,為難的道;“公子,你真的看上那丫頭啦,我可沒那個膽子,要是夫人知道了,還不撥了我的皮。”我一想也是,如果我私自把她放出來,還不氣著母親,這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誰也不願意傷害,怎麼辦。張  想了一下道;“公子,我腦子不靈,你不如找郭先生來商量一下對策吧,你醒來的時候他才剛走,也是一直都守著你,這幾天可沒少受累,光是他親自打傷的大夫,就有五六個呢。”

    “親自打傷,你們——天啊,我這一病,冀州的大夫算是遭了殃,真是罪過。”想著又覺得好笑。對張  說;“俊義,那煩你,去把奉孝請來。”張  應了一聲;“公子你好好休息,你的傷不輕啊。”我才想起來,奇怪的問;“我只不過摔了一下,怎麼——-”張  不住的苦笑;“是你的悍槍,你摔倒的時候,悍槍正好架在馬鞍橋上,槍尖一下子**了小腹,差一點就要了你的命呢。”我心想這悍槍***真不是東西,怎麼關鍵時候給老子來個反戈一擊,打仗的時候,不見得多有用,對付自己人挺狠的嗎。張  出去的時候,和瑤琴撞了個滿懷,瑤琴俏臉通紅,仗著是我的貼身丫鬟,瑤琴不依不饒;“哎,張將軍你沒長眼,撞得人家好疼。”張  作戰殺敵是把好手,可是對女人卻束手無策,被瑤琴這一搶白,頓時連脖子都粗了,不知道說什麼。瑤琴看他好笑,調皮的道;“我和你開個玩笑,將軍不要介懷,要是真的生氣了,我這個小丫頭,可吃醉不起。”張  在心里擦了吧冷汗,同時又在心里贊嘆了一聲,這小妮子,還真是有幾分姿色。

    張  被瑤琴一嚇,狼狽逃竄。剩下我和瑤琴兩個人。瑤琴在我面前一向放肆,根本就沒個丫鬟樣子,一**坐在榻上,眨著兩只水靈靈的大眼楮,嬉笑著問;“公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我生氣的瞪著她;“我都要死了,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呢。”瑤琴大聲喊冤;“公子這你可冤枉奴婢了,我這幾天都快急瘋了——你還沒說,是不是有心上人。”我想岔開話題,就問;“不是說讓你找大夫,怎麼沒來。”瑤琴驚叫著從床上跳起來;“壞了,送了夫人回房,完,我就給忘了。”我失笑;“這就是你對我的關心,還說要急瘋了。”這一笑不要緊,小腹立即傳來一陣鑽心的奇疼。疼得我忍不住呻吟出聲,瑤琴呀了一聲,臉色頓時變白,眼淚汪汪的;“公子,你還沒好,別再多說話了——我這就給你找大夫——”瑤琴往外跑,我忍著疼,把她叫回來,瑤琴急的跺腳;“你別鬧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瑤琴,本公子求你一件事,你去幫我打听一下,那個——那個女子——”

    瑤琴楞了一下,語氣一轉,淡淡的道;“就是那個沖撞了公子的少女?”我艱難的道;“去,告訴牢里的人,要好好地照顧她,不許任何人為難他,不然,我撥了他們的皮。”瑤琴輕笑了一下,點點頭,慢慢走出去,臨到門口了,又回頭問了一句;“是不是你的心上人。”我笑而不答。

    一大群大夫把寬敞的房間擠得水泄不通,差點把門框都擠折了。大夫們排著隊挨個的給我把脈,開出來的方子,和我差不多高,一人一個樣子,我看了幾張,只覺得這些人醫術平平,比我還差得遠。

    晚飯之前,母親又來看過我,她的精神已經好多了,人也有了神采。向下人們關照了一下我的飲食起居,和我說了一會話,就走了。直到申時的時候,郭嘉才過來,一進來,就握著我的手噓寒問暖,弄得我又是一陣感動,然後他說出來的話,就差點沒讓我第二次昏厥。“公子,听說你迷上了沖撞你的那個丫頭是不是?要不要我把她抓來給你侍寢。”

    “這是張  跟你說的?哎呦——”吼的聲音太大了,牽動了傷口。“奉孝,別說我沒那個心,就算是有,你覺得我現在用得著女人侍寢嗎,我此刻做得了男人嗎?”

    這時瑤琴正好一腳踏進門里,臉上一紅,跺著腳,跑出去。郭嘉不好意思的道;“不怪我,是張  說的,他說,你都快急瘋了,非要在今夜之前得到那個女子不可,所以我就替你去想辦法,所以就來晚了——”“你想到什麼辦法?”我著急的問,完全忘了身上的傷痛。郭嘉從懷里摸出一包東西,神秘的道;“這是我跑遍了全城的藥鋪才買到的,極品‘陰陽和合散’,只要給她喝下一星半點,那怕是什麼三貞九烈,照樣服服帖帖。︰

    “奉孝——你——”我大聲吼道;“你有點正經沒有,讓你想辦法替我娶老婆,那里讓你想辦法,幫我**,我堂堂的袁熙,一表人才文治武功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用得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郭嘉哈哈大笑;“跟你開個玩笑,不過,計策暫時沒有,這男歡女愛的事情,需要兩情相悅,不是帶兵打仗,這種事我幫不上忙。不過,我剛已經去過牢里了,關照過牢里的人,對這位大小姐,要和對待二公子你一樣的敬重,要是有一點讓她不滿意的,就扒皮抽筋,你看怎麼樣。”“這,我就放心了。”

    我突然惡狠狠的瞪著郭嘉道;“你是不是見過她了。”郭嘉冷笑道;“你當我傻子,英雄救美的機會當然留給你,我怎麼會搶這種風頭,我是在暗中辦理的。”這下子我就更放心了。

    夜了,萬籟俱寂月光如銀洗滌著窗外的萌芽的柳樹,華麗的樓閣外春意盎然。我的心,依然沉醉,根本無法從驚艷中掙脫出來。微風突起,吹動樹梢,出一陣        的響聲,細微的響動,漸漸的變的低回婉轉,似乎是少女在向人傾訴心事。我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想象,如果在以前,听到這種擾人清夢的響動,說不定會暴跳如雷,今天是怎麼啦。

    我微微的側個身子,無意中牽動正在愈合中的傷口,疼痛讓我輕哼出聲。瑤琴,瑤琴就睡在,臥室外的小床上,她也沒有睡熟,听到我的呻吟,立即赤著腳下床跑進來。嚓嚓兩聲,瑤琴擦亮火石,點著油燈,輕手輕腳的端著燈走到我床邊,看我睜著眼楮,眼神痴痴呆呆的,急忙把油燈放在面前瓖金的翠玉矮幾上,黛眉微蹙,關切的問;“公子,是不是很疼?”瑤琴的臉上帶著幽怨和憐惜兩種顏色,她伸出縴手,在我的額頭上,摸了一把,大驚失色的跳起來,顫聲道;“公——公子,你在燒——”我也感覺自己似乎全身冷,眼冒金星,輕飄飄的,兩排牙齒,突然不自覺的打架,一個勁磕踫的嘎嘎作響。

    瑤琴,驚慌失措的跑出去,一會煙燻火燎的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進來,用瓢舀了一下,倒在屋里的銅盆里,又對上冷水,雙手揉搓洗淨了一塊潔白的毛巾,想敷到我的額頭上。可她走的太匆忙了,粉紅色的衣帶,順帶著把銅盆打翻, 啷一聲掉在地上,銅盆滾出去好遠,熱水,全都倒在她的身上腳上。瑤琴就像是沒有知覺,一樣,絲毫也不在意,一邊把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一邊熟練的替我蓋著被子。我見狀一驚,立即掙扎著問;“瑤琴,你的腳,是不是燙到了——”

    瑤琴搖頭,用被子把我裹得嚴嚴實實;“不礙事的,公子,我們做下人,沒那麼矜貴。”我嘆息了一聲;“從小到大,我有把你當做下人嗎?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的情形嗎?”今夜我感情豐富,以往的點滴漣漪愜意,竟然一絲絲的涌上心頭。我說話的時候,兩排牙齒還是在不停的踫撞,而且力量越來越大,雙方就像有殺父之仇,一定要擊碎對方,才算滿意。瑤琴的眼眸突然有些紅,用俏臉貼著我的額頭,哽咽的說;“你別說話,都燒成這樣了——我去給你找大夫——”說著在我臉上掐了一下,扭頭就走。我苦笑一聲;“回來,找大夫沒用的,我自己就是大夫,就算是現在開了方子,也抓不來藥的。”瑤琴急的跺腳,哭泣;“他們敢,我帶兵去,什麼藥店敢不開門。”我顫抖著搖頭;“算了,現在已經快四更了,何苦擾人清夢,你這小丫頭,什麼時候,也學會仗勢欺人了。”瑤琴走過來,替我掖被子,整個身子趴在我身上,想給我增加一點溫度。我的心暖了,不過身子依然冷。瑤琴垂淚道;“就你假好心,這個樣子,明個,內傷外傷一起來,還能活嗎?”她突然咬了咬牙,臉上升起一陣潮紅,哽咽道;“公子,你嫌棄奴婢嗎?”我身子抖,腦袋也像是灌了鉛,沉重的不得了,笑道;“我拿你當紅粉知己呢,瑤琴——”說著就覺得全身疼,還有點懶洋洋的,似乎昏昏欲睡,耳畔似乎听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心想一定又是窗外的柳枝。正思想間,突然半邊被子被掀起來,我一陣瑟縮,突然就被一個溫暖柔軟的酮體從後面緊緊的抱住。柔軟的猶如春風般的手臂,溫熱滑膩的胸膛,剎那間同我貼合在一起。淡淡的香氣侵襲我的鼻觀,讓我的腦中登時一輕,同時身上也沒有那麼冷了。我意識到了什麼,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瑤琴,值得嗎?你還要嫁人的——”“別說話,好好休息,我嫁不嫁人,不干你的事。”瑤琴冷冷的道。我不在說話,卻突然感到後背一陣潮濕,我知道,那是瑤琴的清淚。我睡著了,迷糊中似乎听到,瑤琴的婉聲柔語悲悲切切的;“我不嫁——瑤琴一輩子也不嫁——公子——”

    塌下,畫屏上香墨描繪的游春圖透著暖意,黯淡的晨光,透過窗格子,印在圖畫上,天已經亮了。我的兩排牙齒已經冰釋前嫌停戰了。瑤琴起身,默默無語,枕頭的痕跡,印在紅霞似的俏臉上,若無其事的,穿戴整齊。走下床,平靜的道;“公子,我去吩咐人燒水,請大夫抓藥,你先躺一下,不要亂動,一會,估計夫人要來探你了。”我喉頭里咕嚕了兩聲,想說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天剛朦朦亮,清晨清新冷冽的空氣吹進來的時候,大夫們和母親就一腳前一腳後的進來。接著就是母親對一群大夫的一頓喝斥,勒令他們在日落之前,把我恢復成沒受傷之前的樣子。大夫一個個的嚇得汗流浹背,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不住口的答應著雞啄米一般點著頭。大夫和母親走了之後,我自己又開了一副方子,囑咐瑤琴照方抓藥,然後煎藥服下。下午的時候,燒就退了,人也清爽了許多。看來這華佗先生的醫術果然是領先于大漢朝同類水平很多的。瑤琴看我好了,高興地不得了,至于昨晚的事,她就像根本沒有生過,從不提起,也毫無怨言。不過,我從她緊蹙的眉峰可以看出她心里壓著愁緒。堂屋幽深,白晝漫漫,我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主要是心心念念的想著甄宓。我開了一副治療外傷的藥方,要瑤琴和下人,照著做了,估計有個三五天就能下地走動了。

    這些天,老爹一直沒來看過我,看來他的怒氣還是沒有消減。郭嘉每天來看我一次,把甄宓的消息,向我匯報一次,以安慰我相思之苦,不過很有可能是單相思。相思著了火,又是這種突如其來的干相思,挺難受的,真的。瑤琴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無微不至殷勤照料,母親還是照例在每天的早中晚三頓飯前的光景來看我,這天母親對我說;“你大哥和三弟听說你受了傷,都從前線趕回來看你,約莫,明後天就可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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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三章我的洛神【3】

    又過了兩天,在華佗神妙醫術的幫助下,我小腹上的傷口開始逐漸愈合,已經可以試著由瑤琴扶著下床走路了。晚上風驟雨急,早晨,瑤琴幽怨的告訴我,說;“園子里剛開的鮮艷的花,被打落不少,真是惱人。”我笑了笑,瑤琴又說;“我扶你起來走走——”

    我扶著瑤琴,一小步一小步的從堂屋挪蹭到客廳,又從客廳來到院子。滿含著情意的春風,輕撫我的面頰,我心里暗暗生氣,怎麼這個時候受傷,白白的辜負了這無邊的春景。房檐下還在不斷地滴水,瑤琴用她瘦弱的身子,給我做拐杖,向院子中心走。突然門口有人囂張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二,我來看你了——”

    我抬起頭,就看到大哥袁譚頂盔冠甲,濕漉漉的闖進來,兄弟兩個剛一對視,他就哽咽了;“老二,你這是——大哥——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我看著他詫異的道;“大哥,你怎麼是這副打扮,這雨早就停了,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大哥,你是冒雨趕回來的——”我心里一陣感動,心想他要不是一心掛念著我,怎麼會冒著這麼大的雨趕路呢。

    袁譚伸手摘掉頭頂的盔嬰,甩了甩上面的雨水,關切的問;“你不要管我,快回屋里去,我回來後還沒有見過父親母親,只听下人說你是從馬上摔下來受的傷,說是有人擋了你的架,我越想越不可能,我們家老二是什麼人,文筆孔丘,武比姜尚,怎麼會平白的從馬上摔下來,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強敵,說,誰欺負你,大哥帶人去滅了他。”又一個要對甄宓抄家滅門的。大哥從另一邊扶著我,進屋,回頭的時候,看到瑤琴,只覺得豆蔻年華的她出落得美艷動人,忍不住,在她臉上掐了一把,瑤琴嚇了一跳,一下子跳起來;“大少爺,你要死——”罵完了又後悔了,大少爺可不是二少爺。袁譚瞪了她一眼,差點把瑤琴嚇哭了,我趕忙打圓場,把袁譚讓到屋里。“老二,你這丫頭待管管,太放肆了,平白無辜的罵人呢?”

    我笑道;“你要不掐她,她能罵你?”袁譚一听這話不對了,瞪眼道;“老二,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哈,是不是和著丫頭有一手。”我搖頭道;“沒有,真的沒有,大哥你別瞎猜。”袁譚看看瑤琴沒進來,壓低了聲音道;“那要不送給大哥吧。”我一驚,脫口而出;“不,不給——”袁譚大笑道;“你小子,從小就不老實,怎樣,被我一試就試出來了吧。對了,老二,到底是誰把你打傷的。”我一個勁的推脫沒有。袁譚咋著嘴道;“前些日子听說老二你威風的不得了,一鼓作氣的擊敗了江東孫策和曹操的大將張遼,把二叔在淮南的地盤,都保住了,讓袁家在江南江東聲威大震,我高興地不得了,不過——”

    他偷眼看了看我咳嗽道;“老二,不是大哥說你來著,你的膽子也忒大了點,怎麼把個傳國玉璽就拱手送給曹操了,你可知道,父親覬覦這傳國玉璽不是一天兩天了,簡直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你把玉璽送回來。那天他听到你把玉璽送到許昌的消息,差點沒吐血,哎,這可怎麼辦——”他看我臉色不對了,在我腿上輕輕的拍了一下;“行了,你也別害怕,索**情已經出了,我一會見到父親,會替你說好話的,你就安心養傷,不過話又說回來,丑媳婦早晚要見公婆,你在病中,他不找你,你的病一好,只怕要來責備,你這幾天最好還是想點說辭,把這件事情遮掩過去,我和母親也會幫你的。”我吃吃的道;“大哥,那玉璽是害人的東西,留在身邊沒好處的,所以——”

    袁譚苦笑道;“只怕,我能明白這個道理,父親大人卻未必肯听,你還是盡早想點對策,不要和他鬧翻了。”袁譚坐了將近有一個時辰,鎧甲上的濕氣,都快蒸干淨了,才說要去拜見爹娘,走了。

    晚上的時候,老三袁尚又來問候,袁尚已經成年,長的更加豐神俊朗,除了年齡上的差距外,和父親的相貌氣質,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摳出來的。我就覺得袁尚很奇怪,眉宇間似乎有些情緒積壓,關切的詢問;“三弟,你怎麼不和大哥一起來看我。”袁尚冷哼了一聲道;“為什麼和他一起,我自己沒有眼楮,沒有腿嗎?”我的心咯 一下子,差點停止了跳動,心想壞了,兩人的關系不妙,難道,手足相殘,無法避免。“三弟,大哥,為人不錯的,他很疼你的。”我耐心的說。袁尚站起來,冷冷的扔下一句話,就走了;“他是很疼你吧,你們兩個有誰把我袁尚放在心上過嗎?”頭也不回的出門去。我大吃一驚,猛然站起來,惹得傷口劇痛,又是一陣眼冒金星,難道,我對大哥袁譚的關懷和情誼竟然招致了袁尚的不滿,難道手足相殘的慘劇,是我一手種下了禍根,這——我不敢再往下想,額頭上的汗珠,一滴滴的灑落。一個踉蹌就跌倒在地昏死過去。醒來的時候,母親和袁譚袁尚郭嘉都在床前,母親看我醒了,臉上一喜,又嘆了口氣問郭嘉;“公子怎麼又會昏過去的,大夫怎麼說法。”郭嘉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啟稟夫人,大夫說,公子是心病,有心事郁結于胸,所以,傷勢遲遲的沒有好轉。”

    母親轉過頭,看著我,心疼的說;“熙兒,你有什麼心事,跟娘親說,娘親一定為你辦到。”郭嘉咳嗽了一聲,一個勁的為我使眼色,我立即心領神會,裝作痛苦無比的虛弱道;“母親,孩兒,只是想見一見,那個——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母親一愣,旋即清醒過來,臉色變的挺難看;“她把你害成這樣,你這傻孩子怎麼還是心心念念的記掛她,不行。”

    這次不是裝的,我真的被母親的話刺傷了,只覺得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再燒,難受的想張口把心肝脾肺都吐出來。臉色一下子變的灰白。母親一看我這幅德行,心也軟了,當即說道;“此事,娘親要好好想想,瑤琴,你先侍候公子休息,郭嘉譚兒尚兒,你們隨我來。”郭嘉樂了,心想,二公子演戲的功夫還真是不賴,直逼宮里的嬪妃。

    翌日,午後,吹起一陣暖風,除了心情之外,我身體的其它地方都在向好的方面展。我正在屋子里練習走路,就听到郭嘉大叫大嚷的從外面跑進來。我一回頭就笑了,他穿著一件大紅錦袍站在我身後,一臉怪笑的看著我。“奉孝,你是不是有喜事,怎麼穿的這麼鮮艷。”

    郭嘉笑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是我有喜事,是你有喜事,今天一早,夫人就把那丫頭放了,還讓別駕逢紀帶人把她送回去,帶了好些禮物,跟你說,這可都是我的功勞,我可是給你費了好些個心思的。”郭嘉的話沒頭沒腦,讓我越听越迷糊;“我怎麼糊涂了,母親讓逢紀把甄小姐送回家,怎麼是你的功勞,你穿的這麼鮮艷,和此事有關系嗎?”郭嘉點頭;“有關系,大有關系。”

    “我怎麼想不出有什麼關系,母親怎麼突然就想通了,把她送回家去。”我的心里就像是盛夏時節,一下子遭遇了冷霜,說不出的失落,心想,怎麼不等我好了見她一面。郭嘉詭笑道;“因為我是特使,一會,要到甄府去提親——。”

    “什麼——”郭嘉還沒說完,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大叫道;“郭奉孝,你不夠朋友,那丫頭明明是我看中的,你要去提親,我——我殺了你——”

    可憐的郭嘉脖子差點沒被掐斷,掙扎著推開我,一邊咳嗽,一邊往後退,笑的眼淚直流;“不是,你听我說完,不是我去提親,是替你去提親的,這是夫人和主公吩咐的,你要不願意,我這就去回夫人,不去了好吧。”郭嘉轉身向外走,我從身後抱住他,威脅道;“你敢去,我還掐你。”郭嘉舉起雙手,惶恐的道;“別別別,你別來了,再來,我下午就去不了甄府了,回頭辦不成你可別埋怨我。”

    我放開郭嘉,他轉過頭;“知不知道,夫人為什麼突然對那丫頭,另眼相看。”我也正納悶呢,搖頭;“不知道,你不是說,是你的功勞。”郭嘉道;“是我的功勞,不過也是主公要成全你。”“父親。”我脫口而出“他怎麼會突然插手這件事的。”郭嘉神秘的笑;“你知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麼人?”這一點,我還真不知道,前生只顧著在街頭上打打殺殺,對學問方面的事情基本不知道,甄宓的出身來歷,還真是不清楚。“什麼來歷?”

    “她是河北中山人氏,爺爺曾經在漢桓帝年間做過司空,和你祖父袁逢公是莫逆之交,算是通家之好,主公昨天無意中听夫人提到這件事,正好那時候逢紀在場,原來他和甄府是舊識,一語道破天機,又在主公和夫人面前夸贊這個甄宓怎麼賢良淑德怎麼孝敬長輩怎麼麗質天生蕙質蘭心,本來主公對于她的家世就很滿意,再加上,夫人在一邊說,你讓她迷得三魂沒了七魄,主公,就命令逢紀去把那丫頭放了,並且,仔細的查了一遍她的出身,證明的確是系出名門,所以就決定給你定下這門親事。”我高興地差點跳上屋頂,心想果然應該是我袁熙的老婆,今生今世你是別想跑了,我咬著牙,在心里說了一聲,我愛你,我的洛神。

    高興了一會,突然又疑惑的看著郭嘉道︰“不是說,都是你的功勞嗎,我怎麼听這里似乎沒你什麼事情。”郭嘉正在偷笑,聞言不高興了,悻悻的道;“你這人沒良心,要不是,我買通好幾個大夫,讓他們在夫人面前哭訴,說如果不急時治好你的心病,你很可能就從此殘廢,夫人怎麼會著急的跑到主公面前,請他想辦法,又怎麼會正巧踫到逢紀那老東西,話又說回來,我買通大夫的時候,總共花了兩百兩銀子,那可是我好幾年的俸祿,你得還我。”

    我道;“我沒錢,下午,你去提親的時候,順便從提親的禮物里拿點貴重的東西抵債算了,要等著我換,那可早了。”郭嘉氣的臉都白了,張口結舌面紅耳赤;“那回頭,你岳父岳母要是現禮單中的東西對不上數怎麼辦。”我想了想道;“要不先欠著,我現在真沒錢,趕明,看到大哥,跟他借了立即就還你,你別小氣了,快去提親吧。”郭嘉差點氣瘋,心想我給你提親,我不把你岳父打一頓泄憤就是好事。“對了,父親明明知道我和安陽公主的事情,為什麼還給我定親。”我突然意識到有問題。

    郭嘉一皺眉道;“我問過夫人了,夫人說,主公的意思,你的駙馬是曹操的意思,他這里根本不承認,曹操越是讓你當駙馬,他偏偏的讓安陽公主給你做小妾,現在大漢江山都亂七八糟了,天下還不是袁家的,誰管她是什麼公主。”

    我心里一顫,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父親對于公主的蔑視,直接證明了他對我敬獻玉璽的不能原諒,不是嘛?在他心里,袁氏絕對可以奪取天下,根本就沒有必要和他姓劉的漢室皇族有瓜葛,我們不稀罕。這足以證明,他不會原諒我的大膽妄為。郭嘉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笑了笑道;“夫子那有隔夜仇,公子,你把心思放寬,先抱得美人歸,在想其他的。”

    我挺了挺胸,傲然道;“不錯,美人我所欲也,天下亦我所欲也,本公子魚與熊掌要兼得,目前先解決了美人的問題再說。”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四章我的洛神【4】

    四月的一天,我的身體大為好轉,基本痊愈,由于在屋子院子里憋悶的時間太久了,便帶著郭嘉張  瑤琴,出去想要散散心。

    冀州城中,迎著和煦的暖風,走來四個人,一個吊兒郎當油頭粉面,一個高大威猛威風凜凜,還有一個一身儒生打扮,但眼神色迷迷的,不停地用目光掃射著路過的**。惹得他身邊嬌俏可人的少女一個勁的皺眉,生氣的道;“郭先生,你不是好人。”郭嘉急忙收回本來就不夠用的目光,嚴肅的道;“胡說,我怎麼不是好人,在下自幼飽讀聖賢之書,怎麼會不是好人。”瑤琴小嘴一撇,不屑的道;“飽讀詩書就是好人,斯文敗類。”

    我厲聲道;“瑤琴你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子跟郭先生說話,什麼斯文敗類——根本就是偽君子大色狼。”張  也道;“就是,郭先生,你也收斂一點,你瞧你把過路的姑娘給看的,一個個的像受了驚的母馬。”郭嘉垂著頭,反唇相譏;“張  ,你別說我,我瞧你倒是目不斜視的,怎麼人家姑娘往你的臉上一瞅,你就像頭受了驚的公馬一樣。”

    張  氣的說不出話來。他的確是一個勁的在躲閃女人的目光,每當有mm的眼神不小心瞥到他的時候,他的臉就紅的像熟透的桃子。郭嘉這句話,算是刺到了張  的痛處,他一下子就不說話了,瑤琴湊過來,在郭嘉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看你把將軍弄得不高興了。”郭嘉疼的嗷的一聲跳起來,指著張  的鼻子道;“你活該,誰讓你招惹我。”瑤琴捂著嘴笑;“對了,郭先生,你給少爺提親的事情怎麼樣了。”郭嘉還在生她的氣,沒好氣的道;“她母親同意了,人家姑娘死活不干,听說前兩天還想抹脖子上吊,說死活也不朝火坑里挑。”

    我一听就火了;“我這里是火坑,我袁熙一表人才文武雙全,活脫脫一個翩翩美少年,我是火坑,一定是你說話不好听,把人家給惹毛了是不是,辦事不力。”張  道;“沒錯沒錯,我看得出來,其實那小姐對二公子蠻有情意的,我估計這事要是換了別人去,一辦準成。”他還記掛著郭嘉剛奚落他的大仇呢。這次輪到郭嘉不說話了,一個勁的冷哼。心想,明明是你自己長的不帥,竟然賴我這個媒人辦事不力。過了一會,又擠出一句話;“管她願不願意,反正聘禮她母親都收了,她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這事情,也不能說我沒辦成。”我一看郭嘉真上火了,趕忙接道;“是是是,待會,我請你喝酒,就算是謝媒酒,這總可以了吧。”郭嘉咂咂嘴道;“這還差不多,對了,我怎麼記得你還欠我二百兩銀子呢。”

    “那個,俊義,你看我們吃什麼好,是到醉仙樓吃全牛宴,還是到天香閣去吃烤乳鴿。”我當沒听見,轉過臉對張  一本正經的道。張  臉上立即出現了思考的神色,拉著我,故意提高聲音道;“啊,公子,烤乳鴿,前天‘焦觸’請客,我已經吃過了,我看還是吃全牛宴吧。”郭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那個氣,冷不防被瑤琴推了一把,給推到路邊去。瑤琴插著腰,瞥著嘴;“不行,我才不吃全牛宴,多惡心,我想到金絲細雨樓去吃河蚌。”我想了一下,回頭對郭嘉喊;“奉孝,我們就去金絲細雨樓吃河蚌,順便品嘗一下那里用百花蜜釀造的西域金絲酒,好不好。”郭嘉趕忙道;“公子,剛我跟你說的那個——”

    “就這麼定了,奉孝,你別走這麼慢,快點跟上,前面轉彎就到了。”郭嘉心想完了,這二百兩銀子算是徹底黃了,氣鼓鼓的道;“著什麼急。”

    轉過彎,就是冀州鬧市,無數紅妝盛艷的佳麗**騎馬游春,高高的旗桿上幌子如林,古城陰,幾株寒梅迎春開放,幾個身材姣好的少女正在采摘,戴在鬢上做裝飾。郭嘉的眼楮立即又不夠用了。高高興興的來到一家豪華的人來人往的酒樓門前,瑤琴立即跳起來拍手;“就是這里,就是這里,我們進去。”說著就拉著我的手,向里面走。我故意回頭看了看郭嘉道;“奉孝,你似乎是有心事,怎麼不高興。”郭嘉苦笑道;“我可提前告訴你,我今天一兩銀子沒帶,待會結賬可別找我。”我大方的道;“沒關系,俊義有帶錢。”

    “公子,我也沒有——”

    金絲細雨樓,樓高五層,是冀州城最大的酒樓,二十年前這里曾經出了一位名廚,名字記不得了,總之是受到了當時冀州牧的贊譽,還手書了一塊匾額,上面寫著‘河北第一樓’,從那以後,這里的老板就開始跡,生意越做越大,本來只有幾十張台面的小店,一點點的擴建成了今天的這個局面,老板本來是秉著和氣生財來做生意的,可是生意越做越大,錢也越賺越多,後代子孫在錦衣玉食的環境中養成了驕橫紈褲的習氣,這家酒樓也就跟著蠻橫起來,近聞,這里經常的出一些店大欺客的事情,害的以前的老主顧少了很多。

    進了酒樓,瑤琴打理一切,她要了一間雅間,不過被郭嘉給推掉了,他一定要坐在三樓靠近竹窗的位置。瑤琴不高興低低的罵了一句;“**賊——淫賊——”郭嘉只當沒听見,我也想坐在窗邊,那里可以嗅到春天溫馨的空氣,而且今天天氣好,天空中煙雲飄逸,陽光從窗口斜斜的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瑤琴看出我的心思,也不反對,就坐在那邊的桌子上,然後從懷里,掏出一塊娟帕,把她身邊的椅子擦拭干淨了。郭嘉一**就坐在上面,瑤琴皺眉道;“你,起來。”郭嘉生氣的道︰“為什麼?”瑤琴跺腳道;“這是——這是公子的坐位。”我笑了笑道;“你就讓他坐在那里,我坐在俊義身邊。”

    瑤琴帶著哭聲道;“不行,我才不願意挨著**賊。”她這話說的聲音太大了,整個三樓上,十幾桌子客人都听到了,幾十雙目光利劍一般戳刺到郭嘉臉上,郭嘉臉皮再厚也受不了;“姑奶奶,你小點聲音,待會別再有人把我給扭送官府了。” “活該,扭送官府也不冤枉你。你本來就有罪。”瑤琴忍不住笑道。

    “蛇鼠一窩,沒一個好人——”旁邊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的說道。我、郭嘉、張  、瑤琴同時大驚,齊齊的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一張桌子。

    桌子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是個小丫頭,比瑤琴還要小了兩三歲,長的挺水靈,白白的,瘦瘦的,眼楮小小的,說話的聲音尖尖的,這一點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以為自己說的聲音很小,其實早就傳到隔著三步遠,我們這張桌子上來。那男人我一看就傻了,立即和郭嘉對視了一眼,郭嘉也蒙了。我們兩個心里都在想——甄宓。

    那個男人是甄宓,女扮男裝的甄宓。甄宓穿了一件粗布米色的文士衫,一頭秀挽起髻,用束紫金冠盤在頭頂,扎起來。她的身形太婀娜消瘦了,寬大的文士衫,幾乎可以包容兩個和她一樣的嬌軀。縴細潔白的手指,正自端起酒杯,放到經過修飾但依然紅嬌艷的櫻唇邊。隔著三步遠,我就聞到一股脂香淡淡。她看我向這邊望過來,臉上頓時生氣紅暈,從耳根開始擴散到脖頸,欣長粉嫩的脖子,忍不住微微的向衣領中縮了一縮。她烏蟬鬢,尖尖的瓊鼻、薄薄的嘴唇,高雅淡遠的氣質,可以直接刺入任何男子的精神深處。

    “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她就是洛神,這詞都忍不住脫口而出。甄宓的臉更紅了。小丫頭看我色迷迷的看著她家小姐,心里不高興,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步奔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聲罵;“你要死,色迷迷的只管看什麼。”

    “姑娘,我沒看什麼,只是覺得你家少爺一個人喝酒可能會悶,想要邀請他過來同桌對飲。”我曬笑道。

    小丫頭自己一愣;“少爺——”仔細一想才想起來,自家的小姐是女扮男裝的。惱羞成怒道;“誰要跟你對飲,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個賊眉鼠眼的,一看都不是什麼好貨色。你剛對著我們家小——少爺,念什麼歪詩。”我笑道;“我剛對你們家小——少爺,念得是一,我自己新作的情詩,借來表達對一位絕色美人的愛慕之情,剛才完成,不知道是否押韻,所以就想請你家小——少爺過來給品評一下。”小丫頭知道自己的話出了破綻,被我笑了兩句,氣的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看著我;“誰要給你品評,你給我滾到一邊去,不然——”我笑了笑,突然站起來,朝著對面的甄宓深施一禮;“這位相公,不知在下剛才的詞,還能過得去嗎?”甄宓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驚慌萬丈的站起來;“過——過得去——翠兒——我們走——”說著過來拉那小丫頭的手。

    小丫頭一蹦三尺高,甩脫她的手,不依不饒的,指著我的額頭道;“你給我小心一點,我們少爺可是鄴侯的——”我心想你難不成要說,你們少爺是鄴侯的兒媳婦,那可出了笑話了。“翠兒,我們走,我懶得跟這種只會魚肉百姓仗勢欺人的紈褲子弟說話,我們快走,看到他我就難受。”我一听壞了,他還在記恨我讓人毆打她的車夫呢。

    翠兒還想不依不饒,被甄宓硬拉著向樓下走。兩人逃跑似的下樓,匆忙間,竟然撞入一個人的懷里,甄宓頭上的束紫金冠,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滿頭秀頓時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一陣陣的蘭麝撲面而至。酒樓中的酒客頓時都驚艷的呆住了。被甄宓撞到的那人,蹬蹬向後退了兩步,被他身後的家丁抱住,他忍不住驚異出聲。“好一個絕色佳人,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見?”我和張  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要壞。

    被甄宓撞到的是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富家子弟,穿了一身錦袍玉帶,腰間掛了十幾塊名貴的玉佩,走起路來,搖晃著互相撞擊,叮當亂響。四月陽春天氣,手中拿著一把折扇,身後跟著為數不少的氣勢洶洶晃著膀子的家丁,就像是一群呲牙咧嘴的狼狗。他長的賊眉鼠眼外加一張大嘴,笑起來,大嘴咧開,足足可以塞進去五六個雞蛋。翠兒嚇得,躲在甄宓身後不敢出聲,這下子她也不凶了。

    甄宓抱歉的道;“兄台抱歉,剛才走的匆忙,撞到了你,請原諒。現在我要下樓,請你讓路。”“讓路”那富家子弟**著,折扇合攏來,伸到甄宓紅透了的粉腮,輕輕的用扇骨打了一下,大笑道;“我要是不讓呢——”甄宓啊的一聲跳起來;“你——你——”桃紅的粉腮已經煞白。富家子弟身後的一班惡奴笑的前仰後合,其中一個立即跑上來,滿臉堆笑的道;“少爺,你看是不是把她帶回府去。”富家子弟手摸著下巴;“帶回去,快,本少爺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標致的美人。”他伸出手去摸甄宓的粉面,嘿嘿笑道;“美人,跟我回府去,本少爺不會虧待你的——”甄宓氣的說不出話,嚇得一個勁往後退。

    富家子弟更加得意,一步步的向前湊,逐漸的把甄宓逼到牆角。他得意的張狂大笑,突然,手腕被另一只手捉住,攥的緊緊地,似乎連骨頭都要被捏碎,疼得他冷汗直冒,哎呦一聲叫出來。

    我一腳踢在他的子孫根上,把他踢的滾出去四五步。我冷笑著對甄宓道;“看到了嗎,這才是仗勢欺人的紈褲子弟。”甄宓嚇得花容失色,全身一個勁的顫抖,我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沖到被踢得在地上殺豬一樣嚎叫的富家子弟的身邊,就是一頓暴揍。

    他身後的惡奴一看少爺被人給打了,狂吠這沖上來。被張  一拳兩腳打倒五六個,剩下兩個想跑沒跑了,被他提起來,扔到樓下。我運足了力氣,一瞬間在那富家子弟臉上打出三百拳,把他滿口牙都打掉,還覺得不解氣,站起來,在他兩腿之間,狠狠地補了三腳,一邊打一邊咬著牙道;“看你以後還怎麼禍害良家婦女。”

    被張  扔到樓下的家丁,大叫著;“不好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沖出酒樓去報信了。我這里打的還不過癮,張  和郭嘉瑤琴在一邊看著冷笑。

    “你——你別打他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甄宓站在遠處怯生生的垂著淚道。

    “打死活該——”我一腳把他踢下樓,罵道“連我的老婆也敢踫,該死。”我氣憤填膺怒不可遏。

    “誰是你的老婆,我何時許了給你。”甄宓的臉色居然比被調戲的時候還要難看。我嚇了一跳;“你怎麼啦,不認識我啦,我是——”甄宓忽然抽泣,美目中淚光盈盈;“我認得你,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你是凶手,福伯,就是被你的手下打死的,我恨死你,恨死你,你這個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紈褲子弟——我才不要嫁給你。”她越說越大聲,越哭越悲傷,緊緊地咬著下唇,用無比仇恨的眼神看著我。

    “福伯——”我驚慌失措“就是那個車夫,他——他死了嗎——這——”甄宓的檀紅櫻唇咬出血;“福伯從小看著我長大,我把他當成父親的,那天——只不過是——車子出了一點故障——竟然,竟然被你們給打死了——袁熙——我才不要嫁給你,你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和你同歸于盡,即使你強娶我過門,我對你也不會有半點真心。”我的心一下子碎了,淚水驟的奪眶而出,哽咽道;“不是這樣的,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讓人打福伯,他的死跟我沒關系的,你——你听我解釋——”“你給我滾,從我眼前走開,我不想看到你——福伯——”她哀怨的痛哭。

    我的世界一下子塌陷了,整個人驟然虛脫,腦中一片轟鳴,意識全消。只覺得手腳都是輕飄飄的,心,也是輕飄飄的。瑤琴急忙過來扶我,悲傷地道;“公子,你別難過。”郭嘉走過去跟甄宓解釋;“甄小姐,此事都是我的所為,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好了,千萬不要把仗算在公子的頭上,他當時不知情的。”張  也說;“我也有份,如果小姐要我償命,我張  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二公子對你一往情深,小姐千萬不要對他心生誤解。”

    甄宓停止了哭聲,對翠兒道;“翠兒,我們走,離這群凶手遠遠地。”翠兒此刻已經听出了我的身份,也不叫了,乖乖的扶起甄宓想下樓。

    “慢著,誰也不能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雜亂的腳步聲,一個人扯著嗓子高喊;“少爺,少爺,老爺來了,你沒事吧。”又是一大幫身穿黑衣不可一世的家丁跑上樓來,這次足足來了有一百幾十號人,而且每人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鋼刀。

    幾個家丁,急忙把還在地下滾動哀號的富家子弟扶起來。那富家子弟的**有一灘血漬,估計這輩子是再也別想禍害良家婦女了。

    一個長著花白胡須身穿員外服,圓臉的矮胖子老頭站出來,咆哮道;“是誰?是那個王八羔子打了我兒子,給我站出來。”

    我正是滿肚子火氣沒處泄,陰森森的接口道;“是老子打的,你兒子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他活該。”一個狗仗人勢的惡奴撲上來,嗷嗷的叫道;“放屁,你***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你知不知道我們老爺是誰?我告訴你,這個女子,本來就是我們少爺花了三百兩銀子從青州買回來的**,少爺愛怎麼樣就怎樣,用得著你管。”他晃著膀子指著身後顫抖的甄宓說。

    我只覺得一股怒氣上涌,胸膛就像是要爆裂。一把揪住那個惡奴的衣領,吼道;“你敢侮辱她,老子宰了你。”說著一把把他手里的鋼刀奪過來,一刀刺入他的胸膛,那惡奴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就倒地而死。那些圍攏在周圍看熱鬧的酒客一看死了人,一個個嚇得面如死灰,呼喊著跑出酒樓;“不好了,死人了,快去報官——”

    那胖老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眯縫著眼楮掃視我和張  郭嘉瑤琴,聲音冷的像寒冰;“你敢殺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本老爺是誰?”郭嘉冷笑道;“是誰?”旁邊立即又閃過一個惡奴,用刀尖指著郭嘉的鼻子道;“小子,今天讓你死個明白,我們老爺是冀州別駕許攸的親哥哥徐虎,你得罪了我們老爺,今天都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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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五章匈奴烏桓

    “許攸”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又會這麼巧,自己剛才打的那個紈褲子弟,竟然是許攸的佷子。胖老頭一看我的臉色變了,以為我害怕了,獰笑道;“現在才知道後悔,晚了,來啊,把這三個人都給我剁了,那三個女的帶回府去,以後就讓這三個賤丫頭服侍少爺,哎呦——你——”這老東西只顧這逞威風,離我太近了,被我一刀從前胸貫穿後背,死于非命。其他的惡奴一看老爺死了,立即擺刀沖上來,張  抄起一條板凳,過來就砸,把這些人逼退兩步。我叫到;“俊義,你保護甄小姐和奉孝,這些王八蛋交給我應付。”

    張  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已經提著刀沖上去,全身的悍勇加上怒火,在一百把鋼刀圍困下頓時爆飆飛,每出一刀都是有進無退,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招數,一瞬間就把四五個惡奴砍翻在地。這些惡奴平素里仗著主子的勢力,橫行冀州無惡不作,沒人敢招惹,現在看我砍翻了幾個人,仗著人多,居然被激起凶性,瘋狂的涌上來砍殺。張  一看不好,也奪了一把刀撲上來,和他們殺在一起,眨眼間酒樓里又多了好幾具尸體。雖然我和張  都是高手,但架不住對方人多,而且還要分心保護身後的瑤琴和甄宓等人,一會就險象環生了。

    這時候就听到樓下傳來一聲暴喝;“住手——都給我住手——上——快點——”一大隊身穿黑皮革鎧甲的士兵手持長戈殺了上來,那些惡奴立即住手。我和張  也提刀後退,樓下跑上來一個肋挎長劍的校尉,長著一對八字胡,眉心中有一顆碩大的黑痣,正是城門校尉張南。

    惡奴中一個年紀稍長留著短須一臉奸詐的家伙,立即跑過去,哭訴道;“張校尉,我是徐三,我們家老爺被這幾個人給殺了,少爺也被打昏了,你,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兩人竟然是舊識,看來這張南平素里也沒少拿徐府這群人的好處,對他們違法亂紀的勾當,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裸的包庇也是有的。

    這徐三一邊哭,心里一邊得意,心想這次看你們還跑的了嘛。突然臉上一痛,被張南一個耳光扇的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子。張南誠惶誠恐的拱手道;“二公子,張將軍,郭先生,末將來遲了,您幾位受驚了,請公子恕罪。”

    我把刀往地下一扔,心里感覺空落落的,難受的要死,沒精打采的道;“算了,把他們全都帶回去,把這兩具尸體也帶回去,以後我會向父親解釋,你不用管了。”

    “是,二公子,不過,這人——”他指著底下的死尸,撩起眼皮來,看了看我,湊過來低聲道;“這人末將認識,他是別駕許攸的親哥哥,二公子,你還是小心他在主公面前告你一狀。”我點了點頭,實在是不想說話,整個人就像是死掉了一半,不知道到底該做些什麼。

    張南揮手讓手下的士兵,把那批惡奴和死尸連帶昏迷不醒的少爺,一起帶走。那個留著短須的中年惡奴似乎也有幾分猜到了我的身份,心想,老爺和少爺真是不交好運,怎麼今天遇到了比他們更惡的惡人。他就不想想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我心里難過的要死,耳邊听到甄宓嚶嚶哭泣,對張  道;“俊義,你把甄小姐安然送回家中,不要讓她在受驚嚇了。”張  應了聲‘是’甄宓道;“我自己能走路,不用你送。”我的怒火突然上涌,回頭沖她大喊;“哦,福伯死了,你就怪我,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差一點就死了,我有沒有恨過你,我告訴你甄宓,你給老子听清楚了,我不管你恨也好愛也好,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總之我是娶定了你,你今生注定是我袁熙的夫人,咱們走著瞧。”說完,誰也不理,跑下樓去。身後傳來甄宓充滿淒涼的哭聲,我的心在一瞬間粉碎。

    我一路狂奔,從城南跑到城北,把郭嘉和瑤琴甩的蹤影皆無,心中的苦悶絲毫未減。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大河,河堤上綠柳漫堤又高又密,細嫩的柳枝隨風搖曳。

    沿著柳堤前行,眼前出現一座堅固的石橋,橋上是精美的紅色的欄桿,,過橋便是便是筆直的青石板鋪成的大街,大街上彌漫飄來一陣濃烈的脂粉香氣。街兩旁金碧輝煌的樓閣高聳碧空,天氣晴朗,紅色的翠綠的鶯鶯燕燕的色彩遍布樓閣,樓閣上垂著的幕簾迎風飄灑。

    一群群嬌貴的公子哥,穿著黃衫白袍,信不悠閑地,從樓閣中走進去走出來。他們趾高氣昂,眯縫醉眼,在大街上橫沖直闖,仿佛進入無人之地。樓閣門前和五六層高的摟上的窗口,一片花紅柳綠**如雲,環肥燕瘦比比皆是。

    我的腦子登時一清,醒悟過來,原來我跑過了頭,走到了冀州的‘青石街’,這青石街,就是冀州城的花街柳巷,擁有青樓十幾家,我耳聞最著名的大概叫做‘細腰閣’取得是,‘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的寓意。我苦笑一聲,心想,甄宓對我如此無情我又何必為她守身如玉的,人家做公子的都每天醉生夢死的,我干嘛這麼想不開,不如也去瀟灑一下。挪動步子,走上石橋,可轉念一想,不行,我始終都割舍不下那張美麗的面孔,我不能,我做不到。不過既然來了,瀏覽一下春色也無妨,就走過石橋。

    干淨的春風中,香氣越來越濃烈,搞的我有些**沸騰。時當晌午,一陣馬蹄聲蕩起一陣煙塵,從我身側飛馳而來。

    三匹健馬,在我身側 飛而過,我鼻中立即嗅到一股濃烈的羊羶味。猛地抬頭,就看到三個胡人,似乎是匈奴人又或者是鮮卑人烏桓人,反正我分不清楚。三匹馬好快,就像是旋風一般,我從沒見過這麼快的馬,冀州的戰馬和淮南的戰馬都肯定沒有這種效果。不但是馬,還有這幾個人的騎術,我自以為騎術已經很出色了,但跟這幾個人比起來還差的遠了。那三人,飛馳到青樓門前,居然毫不減,等馬兒狂飆到門前,身子在馬背上一伏,直接跳下來,馬兒身上一輕,竟然自動站在門前,就像是四蹄上一起被定了釘子。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心想,怪不得,公孫瓚和烏桓人開戰,總是敗得時候多,勝得時候少,原來如此。這些胡人有好馬,還有這麼漂亮的騎術,而且身體素質有這麼好,中原兵的確是不能和他們爭鋒,若非匈奴人自衛青霍去病之後勢力衰弱,大不如前,中原王朝要和他們開戰還真是佔不到什麼便宜。

    三人下馬,就在青樓門口各自摟抱了一個美人大笑著走進去。我心里一陣好奇,便快步向青樓門口走。遠遠地我就看到青樓的金漆黃底的招牌,上面寫著‘細腰閣’門口兩邊竟然真的有兩幅對聯,上聯寫楚王好細腰,下聯是宮中多餓死。我全神貫注的在門前盯著三人方騎過的三匹黑馬,這三匹馬,通體黝黑,四蹄寬大,從頭至腳,沒有一根雜毛,馬的兩只耳朵比普通馬要小得多了,鼻子大大的易于出氣,整匹馬看上去無比的精神,馬身上沒有馬鞍光禿禿的,這讓我更加驚異,剛才卓的馬術竟然是在沒有馬鞍的馬上,施展出來的。我驚訝之余心想,不行,我要去看看,最好是可以結識這三個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里買一匹馬坐為自己的坐騎,這馬,在我看來一點也不比傳說中的呂布的赤兔馬差呢。

    我正想著,突然一陣香氣襲來,身子被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身後抱住,一個嬌柔的聲音,低低的道;“公子,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讓奴婢侍候你,好不好?”我回頭一看,是個十**歲的小美人,櫻桃小嘴,體態豐盈,由于擦了太多的胭脂水粉看不出膚色,一臉的風塵氣,比甄宓的氣質差了十萬八千里還不止。不過仍然不失為是個美人。我心想反正我想進去,那就進去吧。連聲答應;“好好,本公子正要進去。”

    那**一喜,隨即用手拉著我向里邊走,于是我平生第一次真的來到青樓之中。青樓,大理石鋪地,紫檀楠木的座椅板凳,這里除了脂粉氣外,最多的就是絲竹管弦的樂聲,嫖客和**的調笑聲。這里很干淨,可以說得上一塵不染。一層有十幾桌花酒,還有歌女在唱曲子,我本來想留下來看看那三個人在不在這里的,可是拉著我的mm是個性子很急的,她喜歡單刀直入,一直牽著我的手,向二樓走去,這里是一個一個的房間。她把我領進房,房間很大,也很雅致,有床,還有桌子。

    接下來,她就開始脫衣服。翠綠色的劍秀衫從上身褪下來,露出渾圓蕊珠般的肩膀。我急忙阻止她,心想這是干嘛,太直接了吧你。

    那**愣愣的看著我,那意思;“你不是來干這個的嘛。”我苦笑道;“你陪我喝杯酒吧。”**楞了一下,笑道;“公子,你可真是怪人,到這里來只為喝酒,我叫幽蘭,你坐一下,我去吩咐廚房備酒。”幽蘭剛出去,我就听隔壁房間里傳出一陣豪爽的笑聲,聲音粗獷,就像是用刀子劈開大毛竹。

    我一驚就听有人用很不純屬的漢語道;“劉公子,請,請喝了這一杯。”我心想,這人莫非就是剛才的胡人,立即把身子湊到牆邊,只听一個漢人男子的聲音道;“呼廚泉單于真是豪爽,在下酒量有限,恐怕不能讓大王盡興。”另一個不純熟的漢語道;“劉和公子,太不夠意思了,我們烏桓人可不講這些,凡是可以喝的下酒的才是朋友。”劉和道;“既然蹋頓單于既然如此說,我也只有舍命相陪了。”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響,劉和、蹋頓、呼廚泉,蹋頓和呼廚泉我不知道是誰,劉和我卻知道,這人是已故幽州牧劉虞的兒子,現在居住在冀州,他口中一直叫蹋頓和呼廚泉為單于,單于兩個字我當然懂,是烏桓和匈奴的君主。這兩人難道是——

    幽蘭又從門外走進來,輕輕的關上門。旁室又傳來一陣粗獷的笑,接著就听不到什麼了,似乎幾人故意的壓低了聲音。我雖然想听,可是也听不到,便問幽蘭;“姑娘,旁邊那間屋子里的客人似乎不是漢人。”幽蘭在椅子上坐下來,點頭道;“是的,是凶悍的胡人,我可怕他們了,這三個人在咱們這里住了三天,每天都會要十幾個姑娘陪酒還有。。。。。他們出手很闊綽,就是脾氣太壞,動不動的就砸東西打人,媽媽,看在銀子的份上,不敢和他們計較,可就是苦了我們這些姑娘。”她說著說著,語氣中就有幾分悲傷,忍不住嘆口氣;“不過,這四個人中,有一個相貌倒是蠻英俊的,他還是個漢人,對我們也相對的客氣多了。。。。對了,公子你好好的,問起這些做什麼。。。。。”幽蘭不愧是風月場中的老手,立即就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當即住口不語。

    酒菜擺上來,我卻再也听不到旁邊人說話的聲音,心想,這幾個人都不是普通人,他們在這里聚會,絕對有陰謀,不過我想不出好辦法來偷听。幽蘭給我斟酒,突然滿含深意的道;“公子,莫非你想結識那幾個胡人。”我靈機一動心想對呀,我可以叫她去幫我偷听。但這年頭,可沒有白使喚人的,幽蘭不傻,不會白干活的。

    我笑著擺擺手,指著對面的椅子道;“坐。”幽蘭嫣然一笑,輕盈的轉個身子,在對面坐下來,信心十足的腆著臉道;“公子吩咐。”嗨,不愧是風月場中的風流客,果然聰明。我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上面的數字是五百兩,這是準備好還給郭嘉的,現在只有先拿出來應急。幽蘭毫不客氣的接過銀票,看了看上面的數目立即笑逐顏開,又在重復一句;“公子,您——吩咐——”我喝了一杯酒,清冽的酒香,勾起了心中甄宓的影子,又是一陣郁悶。“幽蘭,你明白我的意思。”幽蘭滿臉堆笑,眼中閃爍著銀子的光輝;“公子可是要我打听這幾個人的消息。”

    我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經常幫客人干這種事情,怎麼如此的冰雪聰明舉一反三的。”幽蘭表現出青樓女子招徠客人的手腕,過來扎在我的懷里撒嬌;“公子,我們的確是經常的干這種事情,青樓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能接觸得到,您啊,要是有什麼打听不到的消息,與其去求告官府,真的還不如把錢送到這里來,我保管讓您滿意的。”

    我道︰“幽蘭,五百兩銀子算不了什麼,只要你幫我辦成了這件事情,我可以再給你一千兩。”這樣說的目的,是因為我突然有點擔心,這**如此愛錢,可別出賣我,做***雙面間諜,那不是有翻船的可能。

    幽蘭的眼中閃著強光,雙臂勾著我的脖子,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公子說真的,不哄人。”我又脫口而出︰“這里是不是經常有人哄你,為什麼這樣問。”幽蘭楞了一下,結巴道;“公子,你——你可真是個妙人,這——這麼愚蠢的問題也能問得出來,倒是讓我沒法回到了。”

    我生氣的道︰“剛給了你銀子,你就罵我,什麼是愚蠢的問題。”幽蘭警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湊過來軟玉溫香的求饒,站起來,端起一杯酒喝了,酒一下肚,俏臉立即浮現微紅,咯咯笑道;“我不是說你呢,我是說漏了嘴,公子,其實你的問題真的挺傻的,讓人感覺,你有點不通人情世故,咱這青樓是什麼地方,本來就是哄人開心找樂子的地方,我們這些姐妹就是靠哄男人賺銀子,你們這些男人,進來之後,用銀子哄女人,總之都是各取所需,都是一個哄字。你說對不對,哄人,沒有真的,有真情的就不用哄了,我敢說,你夫人在家里,就不見得會哄你對不對?”

    她不提夫人還好一點,提起來我就滿肚子火氣,提起酒壺斟一杯酒,一飲而盡,沉著臉冷冷的道;“坐下來,陪我喝酒,銀子可不是白給你的。”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六章父子生隙

    幽蘭很听話,拿了錢,讓站就站,讓坐就坐。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就是不應該讓她陪我喝酒,風塵女子,以賣笑飲酒為生,我不是她的對手。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愁緒一分一分的增加,當真是酒入愁腸愁更愁。越喝越難以自控,喝到最後,杯盤狼藉在桌上,無數的酒壇睡到在底下,全身的骨架如同脫了閂,站都站不穩。幽蘭雖然沒有我醉的狠,也是酒意縱橫,架著我上床,就想脫掉我身上的衣服。開玩笑,老子大好男兒,豈可**于殘花敗柳,我還是給我老婆甄宓留著這童子之身吧。

    我掙扎著坐起來,用兩個大拇指揉捻太陽**,讓自己清醒一下,胃里緊跟著就來了一陣翻江倒海,酒氣上涌,難過的要命。我苦笑,真是自作自受,幽蘭的身體柔軟的像一條水蛇,死命的纏上來,我被她搖晃的眼冒金星,說道;“幽蘭幽蘭你放開我,听本公子跟你說話。”幽蘭迷糊的答應了一聲;“公子吩咐——”我心想,***甄宓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善解人意就好了。說道;“你听著,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要盡快的辦好,就去找你的那些姐妹打听,他們曾經說過什麼話,一句也不許漏掉,然後,你——到袁府去找我,明白嗎,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幽蘭酒被嚇醒一半;“袁府,那個袁府。”我頭疼欲裂;“冀州城里還有那個袁府,就是袁紹的府邸。”被酒氣一撞,我的膽子也大了,開口喊出老爹的名字。幽蘭差點沒嚇昏;“公子,你喝多了吧,在這冀州城里,這個玩笑可是開不得的,要掉腦袋的,大將軍的名諱也是忌諱,不能隨便叫的。”我心里笑,我這個身份的確是不能隨便叫,要遭天打雷劈的。我站起來,向外走,喘息著道;“你記住,到袁府找二公子袁熙,報上你的名字,會有人替你通報的,明白嗎?”我拉開門向外走,听到幽蘭一個人在屋里喃喃的道;“二公子,袁熙,你是——”

    我從細腰閣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春風依舊著意的吹拂著柳枝,揉搓著柳條,筆直的青石板路面上的光芒卻已由金燦燦轉成鵝黃,過橋的時候,看到夕陽映照在河中把半條河水都染紅。心想,不行,這些纏死人不償命的地方以後還是少去為妙,真的是有點讓人流連忘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認得路徑回到袁府的,總之一進門,就踫到了瑤琴,瑤琴急的淚水都流下兩行,一個勁的跺腳;“公子,你到哪里去了,可急死我了,老爺叫人來找了你好幾次了,你快點去吧,他似乎在火呢。”

    我一下子愣在那里;“父親——找我——好,我這就去——”瑤琴看我喝的迷迷糊糊說話不清不楚的急忙攔住我;“公子,你現在別去,先回去歇一會,我給你熬點醒酒湯,你喝了去,不然會被老爺罵的。”

    我心想,算了,這頓罵逃不掉的,醒了酒,更難受,還不如這樣撞著膽子去。我搖了搖頭,搖晃著向大廳去,瑤琴看攔不住我,就過來扶著我。

    從外院到內宅,要通過一段不短的回廊,就在回廊盡頭,距離大廳還有五六百米的地方我听到有人在里面號喪。我甩開幽蘭歪歪斜斜的走進大廳,就看到許攸哭的像個女人一樣,倒在地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控訴。

    “主公,你可要給屬下做主啊,我那哥哥,是冀州城里有名的大善人,城里城外的難民、窮苦人家不,知道有多少都曾經接受過他的救濟,這些年散盡家財為地方上修橋補路造福一方,那可是有口皆碑啊。

    沒想到,竟然被二公子給——主公,請主公為我做主——”許攸趴在地上,想條死狗,哭的死去活來,上氣不接下氣;“可憐我那佷兒,自幼飽讀詩書,知書達理,為人謙恭和善,禮儀才學都是數一數二的,也被二公子一頓拳腳打成了殘廢,眼看著我兄長這一脈,就斷了香火,主公啊——”

    “許攸,你演戲演夠了吧,還不快給我站起來。”我越听越生氣,這不是顛倒黑白胡說八道嗎。我酒勁一上來,膽子也大了,不理老爹憤怒的眼神,大聲抗議;“父親,許攸說的那兩個人孩兒沒見過,孩兒殺的是兩個橫行鄉里、搶男霸女、無惡不作的卑鄙小人,徐大人大概是是搞錯了。”

    父親一直在冷冷的看著許攸,我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神瞬間變的更冷,突然厲聲道;“許攸,你先下去。”許攸听到我說話,回過頭,悲悲切切的道;“听說二公子,看上了我佷兒的侍妾,心生歹念,狠下殺手,這,這又是何必,只要二公子來跟許攸說一聲,我那佷兒一想溫順最是孝順不過,許攸跟他說一聲,他還不立即給您送到府上來,二公子又何必出手狠辣,毀人之家。”許攸長的和他大哥正好相反,高高的瘦瘦的,說話聲音尖細,還有一只鷹鉤鼻,三角眼倒是和他佷子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什麼侍妾?我不由得冷笑出聲,心想,老東西,本公子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胸中一陣怒火狂燒,一腳把他踢翻,跳起來道;“你放屁,你佷子就是個地痞無賴,什麼溫順孝順,他配嗎?”

    “許攸,你先下去,滾,滾出去。”父親冷冷的看著我,大聲對許攸道。

    許攸還在哭,但嘴角卻潛伏著冷笑,心想小子,你完了,中了我老人家的圈套了。許攸抹著眼淚,失魂落魄的走出去,一路叫著;“蒼天啊,大地啊,你們誰來為我出了這口氣呀。”最可氣的他一出門,竟然‘昏死’過去,旁邊立即過來幾個家丁,把他抬走了。這家伙,還***做戲做全套。

    我醉意正濃,完全沒有注意父親的暴怒眼神。拱了拱手道;“父親,許攸——啊——那老東西走了,孩兒,也告退了——”說著轉身往外走。“站住。”父親厲聲道;“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下意識的停住腳步,轉過身;“父親,您還有什麼吩咐。”

    老爹臉色鐵青,冷冷的道;“你過來。”“是”我歪歪斜斜的向前走了幾步。父親冷冷的道;“袁熙,你做的好事。”我一怔,滿不在乎的道︰“父親,您不要相信許攸那個老匹夫的話,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您瞧著,早晚有一天他會背叛您,還有他那個佷子和哥哥,什麼東西,根本就是冀州城的惡霸,孩兒殺他們,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拍手稱快呢,還有,他剛才說的那個侍妾,什麼侍妾?那是孩兒未過門的妻子,父親,您可要為孩兒做主。”

    老爹背轉身,冷笑道;“此事我早就知道,不用你說,叫你來,不是問你這件事情。”

    “孩兒頂天立地,平生沒做過一件虧心事,父親有什麼想問的,盡管問好了。”

    老爹伸手從矮幾上,拿起一張奏表,遞給我,沉聲道;“自己看。”我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眼花繚亂中,只見上面寫道;“屬下許攸泣血奏報,近聞二公子袁熙,統兵淮南,橫行不法,培植親信、網羅黨羽、意圖不軌,在未得主公肯之前,私自繼承袁術將軍爵位,將淮南五郡之地納為己有。向國賊曹操上表稱臣,敬獻玉璽,此實在是為臣不忠,為子不孝。

    鑒于袁熙並非主公長子,主公定要萬分小心,自古父子相殘、變生肘腋之事比比皆是不得不防。臣許攸,甘冒疏不間親之險,忠心奏報。”

    老爹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熙兒,許攸說的可是實情?”我的冷汗出了一身,帶著把酒氣也蒸掉不少,急道;“父親,許攸一派胡言,孩兒絕無忤逆自立的意思。假如孩兒有此心思,怎麼會回到冀州城來。”

    老爹轉過頭,精光爆射的眼楮瞪視著我,氣的顫抖;“那好,為父問你,你是否繼承了你二叔袁術的陽翟侯爵位?”

    “父親,當時孩兒迫于形勢繼承爵位,實是出于無奈之舉。”我心中升起一陣寒意,緊接著道;“當時孫策張遼大兵壓境,淮南民生凋敝,各郡守都懷有異心,如果孩兒不當機立斷繼承爵位,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點點頭;“此事我不和你計較,我問你,趙雲、顧雍、魯肅、荀  質竊趺椿厥攏磕惆顏饉母霾家縷矯瘢 】隕    黿   淖黿    欣山 鬧欣山  質強ス賾質譴淌罰    閎鞜巳       閼餉創蟺牡ㄗ櫻 慊拱迅蓋追旁諮劾 穡俊薄案蓋住!蔽壹ゥ 氐潰弧案蓋準閉瀉   乩矗     壞冒淹潮  筧 桓  餳父鋈耍 栽啤 擻骸々    乘嗟熱慫淙歡際遣家攏 還  娜碩加芯  車} 牛 興  竊諢茨希 涂梢員W 頤竊 業陌氡誚 健!  
    老爹厲聲呵斥︰“一派胡言,我問你,你把這幾個人留在淮南,卻把張  、高覽、袁胤、袁耀調回冀州,是何道理,莫非真如許攸所言,是要培植親信圖謀自立。”我一下子愣住了,這確實是個疏漏,張  高覽再怎麼說,也是父親的大將,讓他們留在淮南,他心里會放心一點,可此刻的趙雲等人卻都是我的親信,難怪他會疑心重重。

    我道;“父親,趙雲為人謹慎、忠義雙全、勇冠三軍,當世將才沒有勝過此人的,只有把他留在淮南才能確保無虞啊。”父親冷笑著點頭︰“好好好,熙兒,那麼投靠曹操背叛父親,你有什麼說辭。”

    我嚇得魂飛天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父親,這話從何說起。”父親震怒,咆哮道;“那傳國玉璽,因何到了曹操手中,你說。你貪圖虛名,賣父求榮,是何道理?”

    “父親”我一下子從地上站起來,挺胸高聲道︰“孩兒沒有投降曹操,玉璽是獻給皇帝的,不是給曹操,至于父親說的貪圖虛名賣父求榮,如此重罪,孩兒更加不敢承擔。”一提到玉璽父親的激憤就難以抑制;“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你身為人子,卻和父親的敵人勾結,還不是忤逆,還不是重罪,你在淮南招兵買馬屯田,積蓄糧草,分明圖謀造反,來人,把這個忤逆不孝的畜生給我關起來,快。”

    “慢著”田豐正好從外面走進來,見狀及時阻止“主公,萬事好商量,父子之間,何必如此決絕。”父親大怒︰“逆子,意欲謀反。”田豐似乎早有耳聞,淡淡的道;“主公,二公子統兵淮南,南拒孫策北敵張遼,為主公開疆拓土功勞不小,怎能憑許攸一面之詞,就斷定謀反。許攸的話,雖然有幾分道理,但純屬推敲欠缺鐵證,理由牽強,不可盡信,主公怎可因一言而廢父子之情。”

    父親似乎全身一震,臉上微微變色,旋即又恢復常態;“逆子獨斷專行,自立一方,就算是不謀反,也是不孝。”田豐點頭道;“主公言之有理,不過,既便如此,也不用關押,依我看來,只需削弱二公子權柄,讓他交出左將軍陽翟侯印綬,投閑置散就可以了。這樣父子親情可以保住,而且大家也省心。”田豐轉頭對我說;“二公子你可願意,把印綬交出?”我心想,我要陽翟侯的名分沒什麼用處,惹得父親起了疑心,把我關上一年,說不定連官渡之戰也錯過了,可劃不來。連忙答應︰“願意,願意,孩兒,立即交出淮南軍政大權,從今天開始絕不在過問行軍大事,請父親息怒。”

    父親突然轉過身,沉聲道︰“熙兒,你的性子太剛強了,做事未免獨斷專行,此乃取禍之道,以後你不統兵也好,在家里好好侍奉母親,征戰之事有為父和你的兩個兄弟操勞。”這是什麼話,軟禁嗎?奪我的兵權,把我當成廢人養在府中。許攸,你個王八蛋,我要不整死你,我就不叫袁熙。

    “是的父親,孩兒以後每日里就在家里孝敬母親悌愛兄弟。”我恭恭敬敬的道。田豐沖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告退。父親擺了擺手道︰“我和田先生有要事商議,你先下去吧,以後,未經傳召,不要到大廳來。”父親的話冷冰冰的,把我的心都凍結了。

    這還不算,我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竟然現院子外面多了一隊盔明甲亮的士兵。這些士兵全都配墨綠玄鐵鎧甲,一望而知是父親的親兵衛隊。我詫異的從親兵衛隊前走過,迎面踫到親兵校尉蔣奇和騎都尉清河人崔琰。

    我不高興,大聲問;“蔣奇,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派兵包圍我的居所。”蔣奇一臉的愁苦;“二公子,你別罵我,末將也是沒辦法,這都是主公的吩咐,末將那敢不來。”我嚇得差點沒坐在地上,頭上的根根頭仿佛都直豎起來,驚駭道︰“你——你說父親讓你來——來我這里——”蔣奇苦笑道︰“不然,要不借我兩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呀。”我看了一眼崔琰,顫聲道︰“崔先生,您怎麼也——”崔琰道︰“奉主公之命,前來索取陽翟侯信物。”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大事不妙,由于我把趙雲和荀 紉恢誶仔帕粼諢茨希 偌由閑碡  耐撇ㄖ  劍 系  拐嫻畝暈移鵒艘尚模 ε攣業交茨顯旆醋粵  輝緹團扇死醇嗍游遙   移炔患按  囊 棧匚業謀   6 吮  ㄎ業共 緩ε攏   死系  男湃危   煸諶思業募嗍酉鹿  兆櫻 銥墑懿渙恕U飪稍趺窗   
    我猛然間,看到崔琰正含笑看著我。腦中驟然靈光閃現,這清河崔琰,不是泛泛之輩,三國演義上說,崔琰才學冠世劍術無雙,是個文武全才、剛直不阿、高潔守制的謙謙君子。後來因為曹操攻入冀州,投降了曹操,再後來好像還被曹操給殺了。他似乎還有個佷女‘崔芙’是個才貌雙全的美人,做了曹植的妻子,因為穿錯了衣服,被曹操給殺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曹操攻不進冀州城,他佷女崔芙肯定嫁不了曹植,那要嫁給誰?這個問題值得研究一下。

    崔琰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眉目清朗、須長四尺很有威嚴,長的很漂亮,讓人一看就會打心底里生出崇敬。我還在想著他的佷女,他就開口了。“二公子,您的印綬是不是交給在下拿走。”

    我嘆了口氣,揮手道︰“崔先生,里面請吧,我給你拿。”崔琰也不客氣,和我一起走進房間,蔣奇也不進去,就挎著刀,在門口巡視,差點沒把我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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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七章相思疾病

    我進屋,讓瑤琴取出印綬交到崔琰手上,說道︰“這東西把我害苦了,先生你拿去吧。”崔琰雙手捧著印綬,突然說道︰“二公子,不覺得自己做事不妥嗎?”我一愣,心里有些上火,心想,本少爺剛剛挨了一頓臭罵,還差點沒下大獄,本來心里不高興,你還火上澆油。我瞪了他一眼。

    崔琰視若無睹,沉聲道;“公子也是個飽讀詩書的人,怎麼忘了韜光養晦、溫良恭儉這幾個字,恕我直言,公子得到陽翟侯的印綬,應該第一時間獻給主公,這才是為人臣為人子應該做的,而你一味的搶出風頭,鋒芒畢露,這樣下去,禍不遠也。”我急忙站起來,低聲道;“听先生的話,似乎有事教我。”崔琰點點頭道;“我看公子絕沒有篡逆自立之心,只不過是被小人陷害,再加上自己做事情考慮不太周全,才會陷入如此境地,特地有一言相勸。”我想了想道;“先生說的有理,袁熙在這件事上的確考慮不周,先生有話只管說,我感激不盡。”

    崔琰贊許的看了我一眼,現孺子還可以教育,便道;“二公子今日的處境很不樂觀,想要再次得到主公的信任很難,不過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我眼楮亮了,喜道;“請先生指教。”

    崔琰笑道;“眼下就有一步好棋,不知道公子願不願意下。”我道;“能讓父親對我釋疑,有什麼不願意的。”崔琰道;“听聞公子定了親是不是?”我沉重的點頭。崔琰道;“這就對了,公子明日就去見夫人,要求和未婚妻完婚,自古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這種事最容易消磨人的壯志雄心,主公若是答應了你的請求,就說明你們父子之間還有轉圜的余地,等到你成親之後,就只管和妻子在房中彈琴吟詩消弭時日,時間久了,主公對你的戒備之心自然會松懈下來,總是親父子,難道還真的跟你決裂不成。

    我感激的差點哭出聲;“崔先生,我袁熙和先生交情泛泛,先生為何這樣子幫我。”崔琰搖頭道;“我不是幫你,是在幫主公,琰給你獻計是料定你沒有反叛的心思,二公子驍勇善戰任人唯賢,早晚必定得到主公重用,只是年輕人未免心浮氣躁急功近利,這樣很容易被小人捉住話柄,所以才來規勸。公子听的進去當然好,听不進去,琰也一笑了之。”

    我心道你算是幫了我大忙了,這樣一石二鳥的妙計,郭嘉都不一定想的出來,怎麼會听不進去呢。

    我道;“崔先生,我袁熙沒有別的好處就是喜歡听人勸,俗話說‘忠言逆耳利于行’嗎,以後您要是看到我有什麼地方進退失據,做的不好的可一定要來提點,袁熙要是听不進去了,就讓我在下雨天被雷劈死好了。”

    崔琰迅從桌上抄起一支毛筆,飛快的撩起衣襟在衣襟底下下了一行字。我詫異的問;“先生——您這是——”崔琰眼中射出汽車燈一樣的強光,激動的道;“二公子方才的一句‘忠言逆耳利于行’實在是千古名句,足以警示後人,在下害怕忘了,所以立即把它記錄下來。”我苦笑不已,看來以後說話真的要想好了再說,不然,不經意間冒出的一句話,立即就會被記錄在案。

    崔琰走後,我在屋子里踱步,心中想著明天怎麼和母親說出完婚的事情。忽然院子里又傳來瑤琴的一聲嬌呼;“大公子——你別——”我一听就知道是寶貝大哥來了,他可能是看上瑤琴了,每次來都要調戲一下,瑤琴要是提前知道袁譚過來,總是會躲得遠遠地。我是不會把瑤琴給他的,大哥對我雖然不錯,可是對女人很有幾分二叔的風範,總是三分鐘的熱度,玩完了就煩了扔在一邊不管,他今年二十幾歲,除了嫂子之外,光小妾就七八個,還不算是平時輪流侍候他的丫頭。把瑤琴送給他,可真就是送到了火坑里了。為了給瑤琴解圍,我立即喊道;“大哥,是大哥來了嗎?”

    袁譚在外面笑道;“老二,你把這丫頭送給大哥,我帶回青州去算了。”說著就從門外走進來。我故意岔開話題;“大哥,你要回青州去嗎。”

    袁譚知道我舍不得瑤琴,也不堅持,笑道;“我是來跟你辭行的,明天騎都尉崔琰崔大人,要到宛城去,我奉命從青州境內送他,也就不回冀州來了。”

    咦,崔琰剛才怎麼沒說。我納悶的問;“宛城不是張繡的地盤,崔琰去那里干嘛。”袁譚笑著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正要說,臉色突然變了,變的很難為情。“老二,我——我不能說——對了,你和父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黯然道;“父親不讓你對我提起軍國大事對不對。”

    袁譚一陣動情;“老二,咱們兄弟還有秘密嗎?我主要是擔心你和父親的關系,還有外面那個蔣奇,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居然叮囑我不能久留。你呀,不是大哥說你,你做的事情,有些太——怎麼說,老二,大哥這些年在青州駐防,可以說自己能拿主意的事情很少,基本上就是三天一請示,五天一匯報的,就連前年攻入青州把孔融那老家伙的家給抄了,結果捉住了一個極美的小妾,大哥自己都沒敢擅自做主留下,還派了五百里加急來請示父親。你以後要學學我,真的。”

    我大笑道︰“放屁,你哪有那麼好,在戰場上,禍害的良家婦女不知道有多少,我不相信,你都寫封信告訴父親。”袁譚瞪眼道︰“那當然不能,那還不把驛站里的馬都給累死。比方說,大哥要是帶兵攻入許昌,捉住了曹操兒子的老婆,就一定要跟父親稟告的,這樣才不會招人話柄,老二,大哥可是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嘆了口氣;“大哥,崔先生到底去宛城做什麼。”袁譚回頭張望了一陣,咳嗽兩聲,緊張的道︰“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不然大哥的前程可就毀了。”有那麼嚴重嗎?我怎麼听著似乎老爹已經不認我這個兒子了呢。

    袁譚一笑,拍著我的肩膀道︰“大哥實話對你說吧,父親想要拉攏宛城的張繡,讓他襲擾許昌,所以派崔先生去下說辭的。”果然不出我所料,父親已經開始拉攏外援,想要和曹操決戰了。可是我卻知道,張繡是不會和他合作的。

    袁譚站起來要走,這時瑤琴扭動著嬌軀,戰戰兢兢的端茶進來。他看著瑤琴咽了口唾沫;“老二,你把這丫頭給我算了,求你了。”啪,瑤琴端的茶碗掉了一地,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我,眼中的淚水成串成串的往下掉。我立即把她擁入懷里,苦笑道;“我的,不給你。”

    瑤琴的嬌軀在我懷里顫抖,袁譚失望的道;“算了大哥也不奪人所愛,你記住,要是蔣奇那小子,對你不恭敬,你就告訴我,大哥回來收拾他,我走了。”說完伸手在瑤琴臉上擰了一把,把瑤琴的半邊臉都擰的腫了,瑤琴也不敢哭不敢說話。像只受驚的小鳥,在我懷里一個勁的顫抖。

    袁譚走了好半天,她才‘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到我懷里,大聲道︰“公子——你別把我送人,我一輩子都伺候你,公子,我不離開你。”我安慰她︰“我怎麼舍得把你送人,別說送人,就是有人來搶,我也舍不得給呢。”瑤琴才破涕為笑,高高興興的收拾了掉在地上的茶碗,出去了。我又把她叫回來;“去把所有的丫鬟下人都叫來,我有話說。”

    瑤琴道︰“公子,有事嗎?”我點頭;“有大事。”瑤琴就到廚房里里間外間負責燒水的掃地的看門的做飯的丫鬟婆子還有家丁都召喚過來,我就說了一句話;“從今天開始閉門謝客,誰也不見,你們出去,遇到府中的其他人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老老實實的,本公子今後要韜光養晦了。明白嗎?”韜光養晦還是從明天開始,今天我還有一件大事要辦。

    我趴在桌子上寫了一封信,然後對瑤琴道;“你去把這封信交給崔琰崔大人,只對他說,讓他一定把這封信親自交到張繡手上,記住一定要避開所有人特別是那個賈詡。”我讓瑤琴把這句話當著我的面背誦了三十遍這才放心讓她出門,心想千萬可別記反了,要是把信叫到了賈詡的手上,一切就都完了。

    他臨走我有囑咐一遍;“是親手交給張繡,還要避開所有人,知道嗎。”瑤琴不耐煩的道;“知道知道,我都記在心里了,是張繡。。。。。”我還是不放心,跟出去道;“蔣奇要是問你去那里你怎麼說。”瑤琴嬌笑一聲;“我說去給公子喝醉了我去請大夫。”我道︰“好你去吧。”

    過了大概有一個時辰天色已經蒙蒙黑了,瑤琴才一臉輕松的回來;“公子,信已經交給崔大人了,話也傳到了。”我盯住瑤琴,一字字道︰“怎麼傳的,你再給我重復一遍。”瑤琴又說了一遍,一字不差,我心中的巨石才算是徹底的放下來,心想賈詡賈文和先生看看這次你還能逃脫我的手掌心,還有號稱三國第十高手槍神張繡,哈哈,你們還不乖乖的到冀州來。

    “對了,崔大人有沒有問你信里寫的什麼。”

    瑤琴搖頭;“沒有,大人什麼也沒說,只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二公子,信,我一定帶到。’就是這樣。”我心想崔琰對我還不錯,他佷女崔芙對我也應該很好,應該。

    “夫人——夫人——您快去吧,公子他瘋了——”瑤琴驚慌失措氣喘吁吁的跑到母親面前說。

    母親厲聲道“胡說,你這瘋丫頭,熙兒昨天還好好地,怎麼就瘋了。”瑤琴按她提前背誦好的台詞,結結巴巴的道︰“夫人,公子——公子他,昨夜里一晚都在喃喃的念叨著——甄宓——甄宓——今天一早起來,他就畫了一副畫像,一個時辰了還在對著畫像喃喃自語,奴婢叫他吃飯他也听不到,夫人——好——好可怕——”

    母親正在喝茶,茶碗一下子掉在地上,一下子站起來;“請了大夫沒有——”瑤琴一股勁的道;“請了請了,可是不管用,公子還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樣子。”母親大驚失色︰“大夫怎麼說。”瑤琴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算是把那個古怪的詞語想起來;“大夫說公子得的是相——相思病——”母親傻了喃喃道;“相思病——怎麼從來沒听說過呢。”瑤琴差點沒笑出來,憋得她額頭上都冒出冷汗,心說老夫人您沒听說過的事還多著哩。

    母親慌了手腳,立即跟著瑤琴跑到我的房間,一邊走一邊納悶;“怎麼這次回來,就一直在生病,是不是找個攘星的術士來看看,別是中了什麼邪。”

    瑤琴提前跑進屋里,對我招手,我躺在床上立即就把提前畫好的甄宓的仕女圖舉起來,一邊看一邊含糊的自語;“娘子——我好想你——娘子——”這時母親已經在十幾名丫鬟的簇擁下走進來,一看我瘋瘋癲癲的樣子,頓時潸然淚下。“都是那個狐媚子害的,不是她我熙兒還好好的,這可怎麼好。”

    母親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大夫問︰“公子到底得了什麼病,快說。”大夫不敢抬頭,心想***什麼病也沒有,讓我怎麼說。不過看在三百兩銀子的份上,說兩句也可以,于是就把他背誦的一段話,原封不動的搬出來了,什麼相思病啊,什麼精氣神虧耗什麼心病還要心藥醫,就都出來了,最後還特別囑咐了一句;“以老夫看來此病要想根治必須盡快的找到這畫中的女子為公子迎娶才行。”母親心想這個大夫倒是個全才,不但會看病還會沖喜,真是不簡單。

    我根本不理這些事,就是一個勁的拿著畫像,在那里娘子娘子的叫個不停。其實我自己畫的那幅畫,根本丑的要命,我看著就想吐。母親把大夫罵走了,自己一個勁的在房里搓手跺腳,對瑤琴道;“熙兒不吃東西怎麼行,你去讓人準備血燕,我去給將軍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盡早的給他成親,真是冤孽冤孽,這個狐媚子,我當初就不該——”一邊說著就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走出去。

    我立即把畫像放下來,對著外面的瑤琴喊;“快,把鮑魚魚翅都給本公子端上來。”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八章洞房花燭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母親去見過父親之後,就轉回來,哭泣著對我說;“熙兒,娘親已經和你父親說過了,他同意了,讓你五日後迎娶甄氏過門,你可以安心了。”我不想看母親傷心,真想立即就好了,可又怕好的太快了嚇到她,就勉強的在裝一會。

    五天。五天里袁府一下子熱鬧起來,丫鬟奴才的工作量比平時多了兩倍,張燈結彩收拾庭院、準備車馬、給冀州城的達官貴人下帖子,還順便每人弄了一件新衣服。

    這幾天郭嘉也忙的不亦樂乎,五天里只到我這里來了一次,他的事情很繁雜,大概就是三書六禮之類的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或稱納成、納幣)、請期、五天里每天進行一項,最後的一天于黃昏十分迎娶新娘過門。

    郭嘉來的時候驚駭的對我說,給甄家最後下的聘禮是五千兩黃金,是按照王侯的標準來迎娶的,他還說甄宓沒有父親,母親原來是個後母,一看到金子比看到甄宓親多了,巴不得我明天就去迎娶呢。

    王侯的迎娶禮儀非常繁瑣,光是禮樂和鳴就要花費一大筆的銀子,一對新人的禮服全部都是大將軍鄴侯府制作好了送到女方。漢代的禮服分為十二種,王侯采用的是深色的蜀錦絲綢。母親特地命人在甄宓的禮服上加上了五道金線,以象征五鳳朝陽。兩件禮服全部是青冀幽並四洲最有名的能工巧匠制作,光是絲綢用料就花去了幾千兩銀子,這是父親的意思,袁家的子弟娶媳婦自然是要最風光的。

    第五天一早,袁府就沸騰起來,四世三公樹蔭庇佑下的家族,到底有多麼繁盛至此可見一斑,很多人是從百里之外趕來的。這其中就包括了匈奴單于快馬送來的賀禮,但是由于這次太倉促了,古代的交通也不是很便利,一些和袁家交厚的世家大族都沒有派人參加。饒是如此,當天也是摩肩接踵人滿為患了,事後郭嘉讓人統計了一下,大概有一萬五千人之多,差不多可以打一次攻城戰。

    婚禮開始之前,我暫時的恢復了‘神智’,由三四個丫鬟服侍穿上黑色的禮服和白色的內衣,黑色的箭靴,母親親自在我頭上挽成髻,**那根象征成年的法笄,然後冠帶束紫金冠。

    母親垂著淚輕撫我的臉頰︰“熙兒,你成年了,母親好高興。”我的心里一陣感恩,輕輕的抱著母親,淡淡的道︰“母親,多謝。”

    禮樂和鳴開始的時候,甄宓一身寬袍大秀的吉服頭上蒙著蓋頭,款款的走來,我由專司禮儀的文書指點著過去用一根絲帶牽著她向大廳走,走著走著我就想,老爹不是說過以後不讓我到這里來嗎,本公子還不是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我瞥眼見看到許攸,這家伙正睚眥欲裂的看著我,心想你小子倒好了,娶了個大美人,我佷兒這輩子可算完了什麼女人也騎不了了。

    袁家的禮儀和普通的家族還不一樣,除了拜天地拜父母外還要拜四世三公列祖列宗。我的手和甄宓共同握著那根輕飄飄的絲帶的時候,心里就一直在起伏,她的動作怎麼這麼慢似乎真的很不情願。拜過天地喝過交杯酒,鞭炮齊鳴之中,就進入了盼望已久的——洞房。

    夜已降臨,洞房內紅燭高燒,燭光映的滿室通紅,說不出的綺麗。甄宓就是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連遮住臉的蓋頭都不動一下,我突然有些擔心,她會不會真的永遠都恨我,對我沒有半點真心,她會把自己的心留給誰,曹丕還是曹植。

    燭淚一滴滴的淌下來,蠟燭一寸寸的變短,桌子上的酒菜都快要冷了,我苦笑一聲,提起桌上的酒壺,斟了一杯酒飲下。

    門忽然打開,從外面吹進一陣風,瑤琴帶著酸楚,幽幽的道︰“公子,外面的客人等你去敬酒,你去吧,少夫人這里有奴婢了。”瑤琴很少在我面前自稱奴婢的,今天是怎麼啦,她的眼圈有些微紅,是不是心有所感。我似乎覺得我兩的距離一下子大了。那是一種很不美妙的感覺,真是該死,洞房花燭夜怎麼會忽然生出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外面的文臣武將世家子弟,都在喝酒,我一桌一桌的敬酒,最後才到高覽張  郭嘉,隔著一張桌子,還有焦觸、張南、蔣奇、蔣義渠、顏良駐防白馬沒有出席,文丑卻在座,我看了一眼文丑,給他斟酒,文丑連忙起身端起酒杯︰“二公子,恭喜。”一飲而盡,文丑的話很少,比高覽還少,他的人很冷,至少很多人都那麼認為。

    就是這五個字,我的心里忽然一顫,再有兩個月這條威風凜凜的漢子就要永遠的消逝了,我有什麼辦法來救他嗎?

    接下來還有表哥高干、呂曠、呂翔、淳于瓊、韓猛、趙睿,逢紀、審配、郭圖、田豐、沮授辛評、辛毗等等等。

    我和這些人每人喝一杯,只有淳于瓊、張  、高覽和郭嘉表哥高干感情好的多喝上幾杯,另外特別敬了田豐和沮授還有——辛毗。辛毗是個很有才干的人,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我想幫他,可是無能為力,他曾幾次對我表示感激,我只報之一笑。“辛先生,袁熙敬你,情意盡在此一杯酒水,請。”心里卻在想,你可別叛變,要不我就白白對你感情投資了。

    辛毗在袁府中地位不高,說白了,今天可以坐在這里喝酒,還是沾他兄長辛評的光多一點。辛毗喜道︰“恭喜公子迎娶佳人,辛毗,替公子高興。”

    我要轉身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文丑,這人不壞,只是太冷。我走過去,端起一杯酒送到他面前;“文將軍,袁熙有一言相贈,不知將軍肯听否。”文丑站起來冷冷的︰“公子,請講。”我斟酌著用詞,半天才道;“將軍日後駐防白馬延津,務必不要貪圖敵人糧草輜重,此取禍之道。”文丑心想二公子莫非是怪我軍紀不嚴。他人雖然冷但是腦子很清楚,人也比顏良大度,听得出好賴話。“二公子于新婚之夜還惦念屬下安慰,文丑敢不從命。”喝了手中酒,就坐下去,仍然不跟任何人講話。

    回到洞房的時候,紅燭已快要燃盡,室內紅光更盛,瑤琴扶著床打盹,甄宓依然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咳嗽了一聲,瑤琴醒過來,微微的看了我一眼“奴婢告退了”就要走出去“瑤琴,別,別忙走,你吃過飯了嗎?”瑤琴哽咽︰“多謝公子關心,瑤琴已經吃過了,公子和少夫人請安歇,奴婢告退。”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從桌上拿起秤桿,輕輕的挑開甄宓頭上的錦緞蓋頭。絕美的容顏立即讓室內增色不少,但那美麗的容顏是冷的,冷的不帶一絲感情,冷的可以讓你的心停止跳動,冷的讓我感到窒息。而且她還在默默的垂淚。

    “夫人,你還怪我。”我試探這問。

    “袁熙——”甄宓忽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還是娶了我,你贏了。”我贏了,這是什麼話,我有些生氣。耐著性子道;“好了,喝過交杯酒,我們休息。”這你總不能拒絕老子吧,三國演義上說袁熙沒入洞房,甄宓就被曹丕霸佔了,我不相信,一定是後來的曹魏的史官為了遮丑才故意這樣寫的。不入洞房怎麼可能,今晚甄宓注定是我袁熙的人。我要不把她給騎了,以後就別想抬頭做人。

    甄宓听了我的話,全身劇烈的顫抖,臉上露出一絲微紅。看著她滿頭金叉,一臉艷妝,嗅著全身飄蕩蘭花清香,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用自己的真誠來打動她。

    我斟了兩杯酒,一杯給她一杯自己;“請”先斯文點,給她個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好印象,待會上了床可就沒這麼客氣了。甄宓的手臂從我的臂彎里套過來,把酒杯送入櫻桃小口一飲而盡,樣子像很痛苦。

    我牽她的手她也溫順的配合,帶著她坐在床榻上她也不掙扎,只是低著頭不看我,我心想算了再做下功課,便豁出去一點時間,把整的《洛神賦》給她背誦了一遍。大概只有在听到這華麗的詩詞的時候她才會對我有一星半點的感覺,她抬起頭,美目中淚光盈盈,突然又狠狠的把頭轉過去。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認定了我是殺人凶手,半點機會也不給。我感到一陣怒火上涌,怪不得人家都說胸大無腦,真是一點錯都沒有。對不起mm我袁熙可不是什麼節氣深重的男子漢大丈夫啦,不管你願不願意,今晚都要做我的新娘。

    我雙臂把她抱上床,甄宓一陣驚慌嚶嚀出聲,她絕不反抗,只是垂淚,我心里這個氣,又是氣又是心痛,不過還是要佔有她,我要防備萬一,萬一那天老子真的戰死了,難道把老婆便宜曹丕,開玩笑,我才沒那麼笨呢。

    甄宓很順從,不過從始至終沒反應,那不重要,反正洛神已經是我的了。

    第二天我起來的時候,她正坐在銅鏡前梳妝,我越看越美,越覺得自己撿到寶,穿著白色褻衣的甄宓,溫婉恬靜、美艷但不驕矜,我跳下床,從身後抱住她。她冷著臉,咬著唇,我看到她在畫眉,忍不住詩興大,賦詩一,當然也是剽竊來的,詩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甄宓還是冷著臉,低低的說了一聲;“詩篇美妙,但不應出自惡少之口。”我踉蹌著後退,我是惡少。我沉聲道︰“夫人,你對我持有偏見,我袁熙絕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甄宓接下來說的這番話差點沒讓我死掉。“我親眼看到你冷血無情殺人如麻,難道還能假的了。”我想起來了,她說的是徐氏父子。

    “你說那對父子,他們侮辱你我才動手的。”

    “那——那也不用殺人——”甄宓咬著下唇,顫抖著放下眉筆,站起來。

    我想跳起來,想火,可是又覺得甄宓的為人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一定是心存誤會,我還是心字頭上一把刀,忍了吧。

    陪嫁過來的小丫頭翠兒,服侍著甄宓換上新人穿著的大紅吉服,和我一起出去拜見父母。接下來所有的事她都表現的很得體,這讓母親略感欣慰,對這個狐媚子的印象好了很多

    。父親大概真如崔琰分析的一樣覺得我胸無大志,對我放心了不少,臉上的冰冷開始一絲絲的消融。以後的半個月里,甄宓再沒和我講過一句話,她每天會拿出至少一個時辰的時間默默垂淚,用半個時辰的時間哀怨嘆息。

    我和她搭訕,她也只是勉強應付,樣子仿佛真的一看到我就想吐。難道這個女人的真命天子注定是曹丕嗎,我篡改了歷史,也改變不了她的心,我有些疑惑了。我對甄宓的感覺絲毫不減,每天看到她的倩影心變的越來越炙熱,她的冷淡和不屑,沒能讓我感到一絲挫敗,反而激起了我征服一切的悍勇。

    半個月中,我恪守韜光養晦的準則,足不出戶,閉門謝客,基本和外界隔絕,既沒有淮南的消息,也听不到官渡的戰報。甄宓沒心情和我這個惡少耳鬢廝磨談情說愛,我就自己鑽研醫術,熟練悍槍槍法,十五天的時間,我摒棄一切紛擾,把以前所學來了個匯總,覺得自己在醫術和槍法上似乎有有了一些心得和進步。甄宓哭夠了、嘆息夠了,會站在竹窗前畫窗口盛開的蘭花,她的畫和她的人一樣的淡雅俏麗清新不俗。蘭花之畔,有一片修竹,我會在日中的時分,來到修竹下借著竹蔭練習槍法。甄宓有時也會看上一兩眼,但大多的時候,只要我一出現,那扇窗,立即就會出一聲輕響,從里面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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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十九章滅曹戰略

    這天陽光明媚天氣晴好,我的心情也隨著天氣好了不少,正在竹蔭下練習槍法,突然屋角處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我迎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郭嘉慌里慌張的走進來,一邊走一邊道;“不好了,顏良死了,公子,顏良被關羽殺了。”

    我的悍槍一下子頓住,大驚道︰“不可能,關羽不是在汝南和劉備一起追殺張遼嗎,什麼時候到白馬去把顏良給砍了。”心想,劉備前些時日並沒有和曹操作戰,怎麼關羽還會跑到曹操那邊去。郭嘉扶著我的肩頭喘息,急道;“本來是,可是劉備到了汝南就和劉闢攪合在一起——嘿,這大耳賊還真有點本事,到那里都有人把他奉為上賓——曹操對劉備向來忌憚,所以派了曹仁和夏侯 潮  魈鄭 莧實攪巳昴暇陀齙秸培A樂進,四個人一合計就開始攻城,劉備中了曹仁的誘敵之計出城和曹仁決戰,夏侯 帕扇闖沒   ÷範崍順淺兀 醣負駝歐上衷諞丫 擁郊街堇戳耍   讖Е拗鞁 霰  亍  
    我奇怪的問;“大耳朵的兄弟殺了父親的愛將顏良,父親難道一點也不生氣。”郭嘉冷笑道;“開始很生氣,可是劉備似乎和許攸的關系不錯,許攸在主公面前說讓劉備去招降關羽,作為破曹操的內應。主公才沒有殺他。”我心想冀州倒霉就倒霉在許攸這個老東西還有劉備的手里,不除掉這兩個家伙,袁家必定要土崩瓦解。

    郭嘉咽了口唾沫道;“主公已經決定,起兵五十萬挺進黎陽,和曹操決戰。”我立即反應;“誰是先鋒?”郭嘉道;“張  高覽。”我一听傻了;“怎麼不是文丑。”郭嘉拍著腦門道︰“忘了對你說了,文丑中計受傷,現在在返回冀州的路上,听說一條左臂差不多廢了。”

    “受傷”我簡直不敢相信耳朵,歇斯底里道;“沒死嗎?”郭嘉詫異的道︰“二公子和文丑有仇?”我警覺自己說錯話,連忙笑道︰“沒有,關心則亂,關心則亂。”郭嘉哦了一聲︰“公子經常這樣關心人嘛?”我咳嗽了一聲鄭重的道︰“也不是,偶爾偶爾。”郭嘉心想是不是我也被他這樣關心過。

    我急忙岔開話題;“文丑中了什麼計策。誰定的計。”郭嘉凝重道;“是毛  。毛  的計策。”我低聲道;“毛  ?是個什麼東西。”郭嘉道;“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曹操的西曹掾長管相府的官吏任免,甚為曹操器重。他設計讓曹軍主力渡過黃河攻打在文丑包圍中的延津,卻在中途分兵轉頭去打白馬,顏良完全沒有心里準備,措手不及之下這才被關羽斬了。”“那文丑呢?”我沉聲道。

    郭嘉沉吟道︰“文丑——文丑是被人圍攻暴揍了一頓。本來這里也有一條妙計,不過被文丑識破了,不然他這次就不僅僅是左臂被廢,恐怕連腦袋也要被廢。”

    郭嘉看我疑惑,清清嗓子道;“公子,咱那二百兩銀子是不是——”“奉孝——”我打斷他的話;“文丑被誰圍攻了?”我心想老子現在混的連工作都沒有了,你還只是記掛著二百兩銀子,氣人不氣人。現在要賬那有那麼容易,沒有。

    郭嘉突然向我深施一禮;“公子,屬下告退。”轉身就走。我過去拉住他;“奉孝奉孝,那銀子的事情,你等我午後跟母親要了給你行不行,你先寬限幾天,我給你利息。”郭嘉一想,行啊,你只要認賬就行,我掙點錢也不容易,你干嘛呀。

    郭嘉轉回身咳嗽道;“文丑在延津南面和曹軍遭遇,曹軍立即擺出一副狼狽逃竄的敗退狀,物資輜重糧草牛馬散落一地到處都是,文丑的士兵一看這些一下子眼都紅了,那還顧得上追殺敵兵,拼命地跑著去搶糧搶馬,文丑提刀過去就是一頓亂砍,砍死了十幾個士兵,才把亂軍止住,命令大家堅守待命誰也不許亂動,這時曹操的大軍已經開始反撲,狼群一般殺回來。文丑和曹軍對攻,被曹軍中的關羽、曹洪、李典、許褚、夏侯淵圍住了就是一頓砍殺,殺的他連回冀州的路都找不到了,逃跑——不是——是敗退的時候,還被關羽的大刀砍傷了左臂。”

    “哈哈”,我大笑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郭嘉看著我搖頭喃喃的道;“看來二公子真的很關心文丑。”我又問道;“冀州城由誰留守。”郭嘉道;“審配和韓猛。審配為正,韓猛為副。”

    我心想怎麼想個辦法在上戰場之前把許攸那個老東西弄死,有他在老爹必敗無疑,看這情形老爹是不打算讓我去官渡了,這可怎麼辦,我郁悶的道;“看來本公子是沒有用武之地了。”郭嘉對我的處境非常了解,氣憤的道;“主公已經傳下命令,三天後大軍開拔,隨行人員中沒有你的名字。”

    “不行”我道;“本公子不能在韜光養晦了,我要去見父親。”郭嘉擺手道;“公子現在去見主公,肯定會踫壁,還是不去為妙,依我看此刻最為重要的就是和淮南方面取得聯系,讓文若子龍設法攻陷汝南打通進攻許昌的道路,從背後偷襲曹操。”

    我苦笑道;“如果我現在向父親提出南下,父親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我關進大牢,到時候失去自由之身,行軍打仗的事情就更沒有我的份了。不論如何我也要見父親一面,希望能夠得到他的諒解,帶我去黃河渡口走一遭。”

    郭嘉看他苦勸不停,只好說;“隨你吧,我要走了。”我問道;“去那。”郭嘉道;“我去看看文丑的傷勢,听說他的左臂保不住了,可惜可惜。”

    我納悶;“你去看文丑,你和他什麼關系?”郭嘉笑道;“你借了我的銀子不還,我一時衣食沒有著落,所以就暫時到文丑家里,教他的女兒讀書寫字,勉強混口飯吃。”我看著他陰笑道;“文丑的女兒多大了。”郭嘉驚異的道;“七歲,你問這干嘛?”我拍著胸脯長出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郭嘉氣憤的甩手就走,轉身的時候正好和一個人撞個滿懷。那人蹬蹬倒退幾步,摔倒在地上。我吃驚的道;“田大人,您這是——”赫然是冀州從事田豐。田豐滿臉肅容,害的郭嘉還以為他和自己生氣,趕忙賠禮。田豐的瘦臉黑的像石頭,狠狠地瞪了郭嘉一眼,撥開郭嘉伸出的友愛之手,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冷哼著走到我的面前道;“二公子,很悠閑呢。”

    我和正在苦笑的郭嘉對視了一眼,不明白他好好地怎麼就冒出這麼一句話,看著態度似乎是來興師問罪的,而且來者不善。我知道田豐是個火上房的倔脾氣直性子,為人又耿直率真,說話不懂得拐彎,性子剛強的要命,他要是認準的事情就是把一個騎兵營的馬全部集中起來,都拉不回來。不過他說話很有見地考慮問題往往細致入微很周全,謀略百出,也屬于三國一線謀士。

    他的智謀連郭嘉都贊嘆不已。所以一向一來我對他很尊敬,當即笑道;“田大人這話從何說起?”田豐的臉板的更厲害,高聳的顴骨有助于凸顯他清 的面容上射出的凌厲眼神,他盯視著我,一字字的語出驚人;“冀州城就要落入他人之手,公子怎麼半點也不見緊張。”我和郭嘉都差點嚇昏,同時道;“誰誰,誰想謀反。”我說著已經把悍槍倒著提在手中。田豐吃驚的道;“那里有人謀反,沒人謀反。”我翻白眼,生氣的道;“大人不是說冀州城就要落入他人之手。”田豐一本正經的道;“我是說冀州城要落入他人之手,可是並沒說有人謀反,在下說的是曹操,冀州城要落到曹操手上了。”

    我恍然大悟,笑道;“曹操的軍隊還在黃河以南,一時半刻的到不了冀州,田大人您杞人憂天了,還是回去——對了,大人既然來了,就在舍下吃頓便飯吧,你看這天色接近午時到了用飯的時間了。”郭嘉一听要吃飯,立即就不喊著走了,湊過來道;“是啊,二公子盛意全權您就賞光用過飯再走。”我說道;“是啊,大人,正好奉孝還有急事趕著要走,沒人陪我喝酒,我還覺得挺悶得,正巧田大人來了,相請不如偶遇,就這麼辦了。”

    “公子,既然田大人來了,我也不能拂袖而去,就留下來陪著大人喝幾杯,也無妨。”郭嘉沖著我瞪眼。

    太陽光好強,照的人睜不開眼楮,田豐的眼楮卻已經瞪圓了,氣的真就跳起來,大叫道;“在下原本以為,二公子是個有見識有手段的人,今日一見原來竟是個酒囊飯袋,算我田豐瞎了眼了。”郭嘉听的不高興了心想田豐也太不通情理了,人家請你吃飯還不好。

    我心想說什麼也不能得罪老田,越是在他怒不可遏的時候越要給他春天般的溫暖,立即佯笑道;“田大人何必動怒,不知道袁熙哪句話讓您覺的是酒囊飯袋啦。”田豐果然愣住,心想這袁熙的確比他老子強多了,假如面前的人換了袁紹,只怕自己早被亂棍打出去了。想到這里態度也好了許多,嘆氣道︰“二公子,這種危機存亡關頭,您怎麼還有心思在這里擺弄這些粗重的笨東西。”他說的是我手中的悍槍。郭嘉看出點苗頭來了,沖著我連連點頭,示意我往下問。我道;“田大人有話直說。袁熙洗耳恭听。”田豐冷笑道;“不啦,公子不是要去喝酒吃肉嗎,田豐就不耽誤公子了,告辭了。”我立即大聲喊道;“奉孝,去告訴廚房,今天中午不準動火,全府上下誰也不準吃飯——除——除了少夫人——”郭嘉笑了一聲,竟然真的跑到廚房去下通知了。田豐點了點頭,說道;“在下來,是有大事要和公子商量的。”

    我說道;“既然如此,田大人請到偏廳用茶,我們慢慢聊。”田豐搖頭;“公子不用客氣,一些俗禮,能免則免吧,我們還是商量大事。公子可听說主公要起兵五十萬進黎陽與曹操決戰。”我點頭道;“剛剛听說。”田豐道;“公子以為此事可行嗎?”我尋思他要考我,就咂嘴道;“今早袁熙還在琢磨我河北軍團對曹軍的制勝戰略,算是有了一點頭緒,不過方听說父親已經決心起兵一絕雌雄,想要一戰定天下,直搗曹操老巢許昌,我想出的一點頭緒,就沒什麼用了。”

    田豐眼中射出鷙鷹一般銳利的光芒,竟然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根花枝,幾下在青石板上畫出兗州和青冀幽並四洲的地圖而且還在地圖上詳細的標明了雙方的軍士布防和周邊一些小軍閥的立場和動向。田豐抬頭看來我一眼,我會意蹲下身子。

    田豐道;“不知道公子想出了什麼頭緒。”我贊許的看了一眼田豐,指著地圖道;“其實以此刻的形勢來看,我軍與曹軍對決還是穩佔上風的,本公子覺得,從地圖上來看,曹操的兗州東臨青州、西接並州、北邊重鎮官渡臨近冀州,向南徐州緊鄰淮南,其實曹操已經是四面受敵,在這種情形之下,我軍從青州、冀州、並州、淮南四路出兵,用小股部隊襲擾的方法,讓他整日里不得安寧,疲于奔命。

    大哥袁譚由青州攻徐州,曹操救援,那好讓袁譚回兵休整,不打了。就讓表哥高干在並州壺口關出上黨郡攻伐河內渡過黃河直搗許昌,曹操還救援,那好讓高干也撤回來,另外派一員上將從冀州直插官渡,他還要救援。曹丞相來救援我們就撤兵,然後從淮南攻汝南或者徐州,曹操還要救援。最好可以用說服關中馬騰,讓他派西涼鐵騎出長安攻弘農,進入洛陽。高干和馬騰假若兩路齊頭並進曹操就死的更快。

    河北比兗州大得多,我們不缺少兵源糧食,而且這樣四路輪流進攻,士兵還可以得到相對的休整,不會疲憊。相比之下,曹操只有兗州全境和徐州豫州不到三分之一的土地,糧草和兵源相對短缺,他沒有辦法四面作戰,唯一取勝的辦法就是集中優勢兵力千方百計的尋求決戰,我們就偏偏的不如他的意願。他援救東邊我們就打西邊,援救西邊我們就打東邊,我軍以逸待勞,曹軍整日里累的吐血,用不了兩年時間黃河以南盡歸袁家所有。”

    田豐瞪大了眼楮看著我,激動地道;“二公子與田豐不謀而合,看來豐真是沒找錯人啊。”我心想當然不謀而合,這根本就是你田大人的戰略,不過我提前知道復述一遍而已。

    田豐黯然道;“公子要設法勸勸主公,他要和曹操決戰,是舍易而求難,難保不出什麼閃失。豐來找公子,就是想公子和我一起去面見主公,把這番戰略說給主公,讓他打消出兵黎陽決一死戰的念頭。”我失笑道;“田大人是故意取笑我嗎?以我袁熙此時的處境,可能和你一起去面見父親嗎?那天生的事你不是都看到了嗎。”田豐道;“豐也知道公子必定很為難,可是沒辦法,你畢竟是主公的親子,說話比我們這些外人管用的多了,所以還是請公子勉為其難走一趟。”我真的為難,皺眉道;“你可以去找袁尚,他在母親那里。”田豐冷笑一聲;“三公子,是,長的挺漂亮。”心里又補充了一句,就是腦子不太清楚。

    田豐表現的痛心疾,連連跺腳道;“大好河山,不久將淪為他人所有,公子還在這里一味的計較個人得失,只怕將來要後悔莫及呀。”我一想也對,官渡大戰在即,袁家的生死存亡在此一舉,我還有什麼好顧及的。點了點頭沉聲道;“田大人,我並不是計較個人得失,只是怕我去了會適得其反。”田豐道;“獻計的事情你不要管,只管站在旁邊隨聲附和助威就好,我和沮授將軍商議過了,只有這樣主公回心轉意的機率才大一點。”“沮授”我忽然眼珠子一轉想出一條毒計,奸笑道;“大人要我去也可以,不過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田豐心想我為你們家出力,你跟我提條件,腦袋沒毛病吧。嘴上卻道;“二公子請說。”

    我道;“你去跟沮授說一下,你們兩個人聯名寫一章奏表,參奏許攸,怎麼樣?”田豐一愣,吃吃的道;“參——參他什麼?”我一想一時半刻還真是找不到他的死**,主要是這老東西的狐狸尾巴還沒露出來,有了,我笑道;“田大人,本公子有確鑿證據,證明許攸是曹操派來的奸細。”田豐差點沒昏死過去連忙道;“二公子,二公子,你不可以因一點私怨胡言亂語,這樣會害了許攸家幾十條性命啊。”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章張繡賈詡

    田豐果然耿直,竟然不和我同流合污。我立即跳起來道︰“誰胡言亂語,本公子可是有證據的。”田豐眼楮直;“什麼證據。”我冷笑道;“本公子得到密報,許攸是曹操的同鄉,而且和曹操關系非同一般,怎麼樣,這夠了吧。”我自己為得計,嘿嘿冷笑。

    田豐苦笑道;“此事冀州城盡人皆知,還用得著——密報——公子你戲耍我。”我一下子傻了,歇斯底里的喊;“什麼盡人皆知?你們知道什麼啊,許攸是曹操的族弟你們知道嗎,他其實不姓徐,而是復姓夏侯,單名一個攸字——夏侯攸,這你們都知道嗎?哼”我一著急就順嘴胡謅給了許攸一個新的身份,夏侯攸,乖乖,這個名字怎麼听都比許攸順耳多了。

    田豐呆呆的道;“這似乎不太可能吧,那許攸早在十幾年前王芬統領冀州之時,就在此地為官,怎麼可能是曹操的族弟呢。”我急的一個勁搓手,心想這老家伙還不好騙,要編個什麼樣的謊話才能讓他相信呢。想著想著我就笑了,故意的壓低聲音道︰“大人可還記得漢靈帝光和七年,那一年當時的冀州刺史王芬勾結地方豪強蠢蠢欲動陰謀廢掉漢靈帝,另立合肥侯劉因。此事就是許攸策劃並實施的。”

    田豐失笑道;“此事我當然知道,不過那也不能證明許攸本來復姓夏侯,是曹操的族弟。”我道;“這事其實曹操也有參與,不過他隱藏的很深,沒人知道罷了。”田豐點了點頭道;“此事也是盡人皆知,不過這和許攸的身份也沒有多大關系。”我心里著急,故意提高聲音質問;“田大人,你是不是和許攸有勾結,怎麼老是幫他說話。”田豐正色道;“這話從何說起,全冀州的人都知道豐與許攸素來針鋒相對,關系惡劣。”我心想這就好這就好。

    接著道;“曹操當時只是洛陽北部都尉官職小的可憐,廢立皇帝這麼大的事情,根本和他扯不上一點關系,田大人您說對不對。”田豐道︰“對是對,可還是和許攸的身份無關。”我接著道;“那麼為何許攸要找曹操商議呢?”田豐算是听出點門道來了;“公子到底得到了什麼樣的密報。”我又一次壓低聲音道;“其實我第一眼見到許攸的時候就覺的此人和曹操的大將夏侯淵長的極其相似,不過當時並未在意,後來——後來還是二叔袁術臨終之時對我說,他年輕的時候和曹操在一起玩耍,曾經親口听曹操說,他父親曹嵩有一個族弟,從小過繼給了洛陽徐家,後來生了個兒子取名叫許攸。”我說完擦了一把冷汗,心想這謊話漏洞百出,根本就經不起半點推敲,以田豐的智商,用腳趾頭都能把它全盤推翻,看來騙不過去。

    天下的事就是那麼奇怪,聰明人長長會犯一些低級的錯誤,田豐居然信了,原因是;“既然是左將軍袁術的臨終遺言應該就不會假,而且經二公子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許攸的眉眼和曹賊有幾分相似,難怪此人專門教唆子弟在冀州城橫行不法,原來卻是個奸細。”田豐主要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卑鄙,竟然無中生有,把一件根本沒有影子的事情,硬生生的編出來,還把死去很久的二叔拉出來作證,在他心目中從小飽讀詩書的袁熙應該不至于如此卑劣。只怕在他的心目中整個大漢朝就沒有這麼卑鄙的人。

    我平素里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謙恭有禮仁孝忠義的樣子,他自然不會想這麼多。田豐道;“這些都是一面之詞,主公未必肯信。”我冷笑道;“田大人,大戰在即,你讓我到那里去找證據。古語有雲‘三人成虎’,只要我們一口咬定許攸就是曹操的族弟,他根本就沒有翻身的機會。”田豐是什麼人,能做這種誣陷的勾當.。田豐腦袋搖晃的差點從脖子上掉下來;“此事萬萬不可,還是另外想辦法。”我拉著他的手,悲戚道;“大人若不當機立斷,冀州城就姓曹了。”田豐眼中一暗,嘆了口氣道;“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過田豐只能做個旁證,這舉報的事情還要公子自己來。”這老滑頭,果然精明,不過作偽證罪名一樣很大的。

    田豐道;“事不宜遲,請公子隨我去面見主公陳述一切早作準備。”

    崔琰

    崔琰來到宛城的時候,張繡正盤膝坐在榻上和賈詡下棋,手下報袁大將軍使者求見,張繡大喜,赤著腳跳下床,就要出去迎接,卻被賈詡一把拉住;“主公何往?”。

    張繡對賈詡一向言听計從禮敬有加,因為賈詡曾和他父親張濟一起侍奉董卓,所以一直以來都以子佷之禮對待賈詡。賈詡是個到了那里那里就會天下大亂的角色,在三國里專揀反面人物輔佐,似乎只有投到不擇手段的人手下當差,才能揮出他的特長。

    三國頂級軍師之一,應該可以和諸葛亮郭嘉司馬懿齊名,最喜歡出歹毒主意,頗有一點頭頂生瘡,腳下流膿意思,張繡有時對他真是又敬又怕。賈詡這個人聰明,明就明在他洞悉人性,總能看透對方的心思,見縫插針,還往往一針見血,所出妙計無一落空。

    從三國演義的角度上看,這個人不能說話,一說話準保天下大亂有人倒霉,比如李  岊煌踉時頻靡 優艿氖焙潁 眾頰境隼戳耍 岳  喙  崴擔 荒芘埽 忝欠牌    誘餉匆慌埽 撬奼鬩桓 アキ湍芨傻舳  唬 肫湔庋  涯業乃賴艋共蝗縞苯  を埠屯踉勢戳恕=    幌倫猶煜麓舐遙 謎  齔を猜儻 S鎝雇粒 沽 鄣南椎酆痛蟪濟嵌家 朔埂<偃緱揮姓餳  攏 簿兔揮幸院蟛懿僭諑逖粲 釹椎郟  熳右粵鈧詈睢  
    李  嵩誄を泊蟾憧植樂饕迤哿杌實劾納貝蟪跡 質羌眾妓盜艘瘓浠埃  美釹壬  凸  壬  蟠虺鍪鄭     Х嘶ジ矸   詈蟛瘧歡戊校 橄八  薄2懿  ***張繡的後母,張繡火了,又是賈詡一句話,三國第三高手典韋掛了,曹操的兒子也身異處,自己也差點死于非命。他所左右的歷史還不止這些,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次,就是在袁、曹之間的選擇上——

    張繡道;“袁紹的使者不能慢待,我要出門迎接。”賈詡心想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真想替你老子抽你一頓。擺手道︰“我與主公同往。”

    張繡還以為他有什麼大事,原來要一塊去,那就去吧,兩個人迎出門口,迎面就看到一位玉樹臨風的中年帥哥,那人就是崔琰。張繡和賈詡心里都在想,絕不能讓我老婆看到這人,不然非跟他跑了不行。就沖這一點投降袁紹的事情,還待三思。

    崔琰端端正正的給張繡見禮。一看張繡長的這模樣,心想這人要是個平頭百姓,能娶到老婆才怪了,可憐著名字——張繡。張繡身材高大,人很結實,面孔黝黑,二十幾歲的年紀老氣橫秋,唇上兩撇八字胡蒜頭鼻子、血盆大口,崔琰差點就叫出來,這不是董太師嗎?怎麼您還沒死嗎?暗笑,張濟以前曾經在董卓手下做將軍,說不定他老婆被董卓給騎了吧。身邊這人就好看一點一身白色儒服、手搖折扇,滿面微笑,就是眸子陰郁,讓人不寒而栗。他想了想斷定他是賈詡。

    張繡雖然長的不怎麼樣,但為人卻是非常豁達謙恭,立即深施一禮;“崔先生遠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勿怪。”崔琰客氣道;“將軍手握重兵,威震一方,崔琰一介儒生,本該前來拜見。”賈詡一听這兩個都夠酸的,不行,我這站的挺累的,不能讓兩人這麼客氣下去,受不了。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先生客廳用茶。”崔琰試探著問;“這位莫非就是賈文和先生。”賈詡心中有幾分得意,心想看來我的知名度不低,連袁紹都知道,挺好。笑道;“不敢不敢,在下賈詡。”崔琰心中一震,臉上卻毫無波瀾,心想,袁熙給我的信中也不知到底寫了什麼,特地囑咐我千萬要單獨交給張繡,還特別囑咐一定要避開這個賈詡。

    崔琰和張繡賈詡進入客廳,分賓主落座,自有丫鬟上茶。張繡早就猜到崔琰來意問道;“繡居宛城,和大將軍袁紹一直以來並無來往,不知道先生此次來所為何事?”崔琰張嘴正想說,覺得張繡身旁正有一雙灼灼目光在看著自己。他沖著賈詡一拱手,回過頭對張繡道;“我家主公袁紹派崔琰來見將軍,只因一向仰慕將軍威名,想要和將軍攜手,共同抵御漢賊曹操——”崔琰還沒說完,張繡脫口而出;“崔先生直說,假如我投降袁將軍,大將軍能給我什麼好處。”崔琰心想這倒省事,立即從懷里拿出袁紹書信道;“琰來時,主公一再囑咐,要我告知將軍,將軍若歸附河北,主公願意以車騎將軍之禮待之。”【車騎將軍僅次于大將軍和驃騎將軍,為三等軍位】

    張繡的眼楮一下子就亮了,大笑道;“好好好,來人,把書信拿來我看。”崔琰一看張繡這沒出息的樣子,心里樂了,心想好了,這次差事算是辦成了。可當他看到賈詡那對陰郁的眸子中射出的不屑的光芒時,心頭又猛地下沉。丫鬟過來,想要拿崔琰手上的書信,崔琰低頭一看,立即又揣人懷里,苦笑道︰“錯了——這——這封是給劉表的——將軍,這封才是你的。”張繡不以為軒,心想沒關系,有我的就行。他那里知道崔琰正在心里擦冷汗呢,袁熙的書信差一點就當著賈詡的面給送出去了。

    賈詡似乎也沒想太多,點頭微微一笑,心里在想,這個崔琰辦事太馬虎,怎麼連兩封書信都給弄混了。他再次提醒自己以後絕對不能以貌取人,長的漂亮的不一定就有本事。那長的丑的,他扭頭看看張繡。張繡打開書信,咧開嘴正在傻笑;“文和先生,文和先生,袁大將軍果然待我不薄,不但封我為車騎將軍,而且還表奏我為東萊侯,這可是鄉侯,你看怎麼樣。”賈詡一看張繡,樂的嘴都豁了,心里這個氣,一把從張繡手中奪過書信,嚓嚓兩聲撕得粉碎,站起身對崔琰厲聲道;“回去告訴袁本初,他和袁公路,自家兄弟尚且不能相容,難道還能容得下我等外人。”張繡嚇得差點小便失禁,心疼的撿起地上粉碎的書信,就往一塊拼,心說,賈詡你個王八蛋,你還真撕啊,這可是車騎將軍啊,這可是二十四等軍功爵中的第三等爵位——鄉侯,你就給撕了。

    賈詡瞪著崔琰,崔琰不慌不忙的站起來,笑道;“袁大將軍先據有青冀幽並泗州之地,方圓縱橫兩千里,僅僅冀州一城,就有戶口三十萬,人口不下百萬,而且繁華昌盛,錢糧輜重,兵源裝備當今世上無可匹敵,文和先生還是仔細的考慮清楚,在做決斷。”

    張繡連忙拿著撕碎的書信站起來,臉上表情如喪考妣;“是啊是啊,我們在商議商議,不要輕易的決斷嗎。”賈詡態度決絕,冷冷的道;“不用商議,就請崔琰回復袁本初,我主公張繡,已經決定投降曹操,讓他死了這條心吧。”張繡未加思索,脫口而出;“沒有,我沒說。”賈詡瞪了他一眼,張繡還不明白,呆呆的道;“沒有,我真的沒說過。”賈詡氣的翻白眼,心說這都是讓那個虛無縹緲的車騎將軍還有什麼東萊侯給鬧的。

    崔琰心中好笑,攤開雙手道;“你看,文和先生,張將軍自己都說沒說過這話,你怎能信口雌黃呢,那曹操本是國賊,前些日子,皇帝還下了衣帶詔討伐此人,張將軍大好兒男豈可屈身侍奉漢賊,是吧,張將軍。”張繡已經被賈詡凌厲的眼神瞪得有點明白了,低著頭怯懦的道︰“算了,崔先生,您先下去休息一下,我和文和先生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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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一章道破天機

    崔琰用手摸了摸肚子,張繡心說該死,人家遠道而來,還沒吃飯呢,這買賣不成仁義在,飯,還是要管的。

    崔琰去吃飯了,張繡驚懼的對賈詡道;“文和先生這是何意,難道要自取滅亡嗎?”賈詡冷笑道︰“主公,您怕什麼?”張繡哭喪著臉道;“中原兩股大勢力,曹操已經被我得罪透了,現在你又把袁紹給得罪了,此二人現在都恨我張繡入骨,你讓我如何不怕。”賈詡扶著張繡坐下,安慰道;“主公稍安勿躁。誰說曹操恨你入骨?”張繡納悶;“我要是殺了你兒子,你不恨我。”賈詡搖頭道;“曹操世之梟雄,志在天下,怎會因私怨而失大將,賈詡料定,主公如若投降曹操,曹操必定不計前嫌。”張繡冷哼;“為什麼。”賈詡陰笑道;“理由有三︰一袁紹勢力強橫,我軍兵少,投降袁紹,必然不受重視。曹操現在和袁紹比差的遠了,我們投降曹操,必受重用。

    二曹操的確和主公有仇怨,可主公想想,和曹操有仇的又何止主公一個,像陳留張邈、西涼馬騰,等,曹操得到主公正好可以向天下人表現他的大度無私,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以曹操的英明怎會放過。

    三也是最重要的,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天下無人能與爭鋒,袁紹逆天攻皇帝,豈有不敗之理。”

    張繡眼前一亮,突然握住賈詡的手道;“若非先生的金玉良言,張繡今日死無葬身之地啦。”心中卻在想,文和說的很有道理,我的心里怎麼還是忐忑不安,為什麼呢。反觀賈詡卻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毫不慌張,心里不禁佩服。

    他就不想想,曹操日後要秋後算賬,也只會找他張繡,絕對不會怪到賈詡賈文和先生頭上。賈詡啊賈詡,你可真夠狠的,張繡被你玩死了。

    崔琰吃了飯,就在屋子里轉悠,尋思著既然賈詡當面拒絕自己也不能在此久留,遲則生變。但二公子這封書信還沒有送出去,要怎樣才可以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呢。他想了很長時間,忽然,門開了,外面進來一個送茶的丫頭,崔琰計上心頭,道;“你過來。”那丫鬟走過來;“先生有何吩咐。”崔琰伸手從懷里掏出五十兩銀子塞在丫鬟手中,笑道;“沒什麼大事,只是來宛城的時候,給張將軍的夫人備了一點薄禮,只是不知如何送去,想請問姑娘。”

    那丫鬟也是個貪財的,一看見銀子心里樂開了花,全沒想不義之財不可取。連連殷勤的道;“先生若想送禮,奴婢可以帶您去見容夫人,容夫人不是將軍正妻,但卻最得將軍寵愛,將軍每日里基本都會在那里留宿,奴婢可以帶先生過去。”崔琰心想,我管他容夫人王夫人,只要可以單獨把書信送給張繡就可以了。崔琰對丫鬟道;“你等一下,我去準備一點禮物。”

    容夫人是個十**歲的俏麗美人,長的如花似玉的,皮膚又白又嫩仿佛用手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崔琰來宛城的時候,袁紹為了籠絡人心,給張繡賈詡帶了很多禮物,剛才崔琰還沒來得及獻出去,就被賈詡臭罵了出來。當他把這些禮物的一半拿到容夫人面前時,容夫人如花似玉的臉立即綻放了無限的光彩,嬌笑這道;“先生厚賜,不知道有什麼要本夫人幫忙的。”

    崔琰故作無所謂狀道;“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和張將軍見上一面——”容夫人看人家送來這麼多禮物,有玉璧、金叉瑪瑙翡翠,都挺名貴的,自己也挺喜歡,覺得崔炎挺有誠意,就叫丫鬟;“去,叫將軍過來,就說我找他有事。”崔琰一听,這口氣,怎麼和叫她兒子差不多。丫鬟微笑點頭;“是夫人。”蝴蝶穿花一般跑出去叫張繡。

    張繡還真听話,沒有多長時間,就跟著丫鬟過來,跑的一頭大汗,一邊擦汗,一邊喘息著道;“夫人——找——找我有事。”容夫人白了他一眼,心說,你要是長成崔琰那樣子該多好,我也可以對你溫柔點,現在這樣——

    容夫人生氣的道;“叫你來一次,你推三推四的,怎麼這麼慢。”張繡保持著三好學生在老師面前的站姿,怯懦的道;“夫人,是文和先生,他不讓我來,說——”容夫人轉過身來,厲聲道;“他算什麼東西,到底這宛城你是主公還是他是主公。”張繡嚇得額頭冷汗涔涔,連連道;“他是主公——不是——我是主公——”崔琰心里納悶,張繡是不是有受虐傾向,這樣的一個母夜叉他還愛不釋手,要我,早給休了。

    張繡這半天進來,目光就沒能從容夫人的臉上移動,就連崔琰站在旁邊都根本沒看見。容夫人怒著嘴道;“不是我找你,是崔大人找你。”張繡一愣,轉過頭才看見崔琰,臉騰一下子紅了,心想夫人你可真行,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我還怎麼見人。同時他也納悶怎麼崔琰這家伙好好地跑到我老婆房間里來了,難道這兩人有私情,又一想不可能,他才來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算容夫人再賤,這一時半會的也勾搭不上。張繡想到這里心里就有點不痛快,冷冷的道;“崔先生,有事為何不到前廳奉茶,卻鬼鬼祟祟的到內宅來。”

    崔琰這輩子恐怕是第一次被人罵做鬼鬼祟祟,他一向自詡光明磊落心里這個氣,心想袁熙這都是你給我安排的好活,弄得我一世英名毀于一旦。忍著氣道;“將軍恕罪,琰請將軍到內宅來,只想和將軍單獨談談,並且呈上我家二公子袁熙袁顯奕的書信一封。”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就是那封剛才說給劉表的。

    張繡一看,又是書信,心里一陣激動,心想肯定又有好處,這老子送了禮,兒子肯定還要送禮的。他喃喃的道;“袁熙,袁顯奕,就是前些日子大破張遼,逼退孫策做了當朝駙馬的袁熙。”崔琰道︰“正是公子。”張繡神色凝重起來,心道這人以一座空城一萬殘兵逼退張遼,有點本事,他的書信倒是不能不看。當即從崔琰手中接過書信,一邊拆開信封,一邊還說;“我告訴你崔琰,我家文和先生已經說了,我們要投降曹操,你還是回去吧,我也沒辦法,真的,這信——”

    張繡的眼神剛投到信紙上,看到一手華麗干淨、大氣磅礡、劍拔弩張的字體臉色就變了,只見上面第一句寫道;“張將軍想死乎?那就投降曹操乎?典韋乎,曹昂乎曹安民乎將軍可還記得乎。自古以來殺子之仇奪妻之恨,誰能忘懷,將軍切勿自誤。在下袁熙有三句話贈給將軍,望將軍仔細斟酌詳加考慮。

    其一當今天下,論勢力最強唯有我袁家和曹氏,將軍其志不在天下,自然是想要尋一明主而棲身,不投袁,則必定投曹,將軍或許以為曹操志在天下,必定不會記恨將軍的殺子之仇,並以此向天下人昭示其大義凜然,不懷私怨。誠然,曹操今日式微,不敵河北強兵,必定會厚待將軍,可是將軍有沒有想過,假如官渡一戰,曹操勝出,其勢力必定席卷北方,曹操夾勝利之威,出兵荊襄則劉表授,孫權喪膽。到了那個時候,曹操獨霸天下,還會容得下你這個殺子仇人嗎?退一萬步將,即使曹操胸懷坦蕩,真的不計前嫌,可是他的兒子們能容得下你嗎?不要忘了曹操已經年近五旬垂垂老矣。而將軍風華正茂,歲月還長得很呢。

    二曹操托名漢相實為漢賊,此董卓王莽取死之道,早晚必為天下公敵,將軍投曹,定然與他玉石俱焚。

    三將軍的心思,在下袁熙略知一二,將軍心中顧慮的是自己兵少將寡,害怕我們袁家勢大,到這里不會受到重用。其實不然,我父袁紹一向仰慕將軍威名,盼將軍到來,猶如久旱之盼甘霖。加之將軍多年駐守宛城,熟悉許昌附近地理,如果在袁曹之戰,立下大功,我們袁家又怎能薄待將軍。將軍切不可誤听人言,被人**,投到大仇人曹操麾下。曹操恨的只是將軍你一個人,你手下的幕僚將士,到了曹操手下,假若立功,仍然可以做到郡守刺史這樣的高官,可是將軍你呢?到了四海升平海內一桶的時候,誰還會管你的死活。袁熙良言相勸,希望將軍自己想清楚,你的處境,不同于別人啊,切不可做了他人升官財的墊腳石。【這里單指賈詡,屬于挑撥離間】

    崔琰是個謙謙君子,從始至終也沒有打開那封信看一眼,不知道信里寫什麼。崔琰看到張繡拿著信,臉色陣清陣白,冷汗順著脖頸向下淌,心想二公子在心里寫了些什麼,怎麼把個張繡給嚇成這樣子,連手都開始顫抖了。

    張繡的脖子都粗了一圈,拿著信,連連的咽了幾口唾沫,就像是一口吞下整個雞蛋,被噎住了。容夫人一把把信奪過來,還沒看完,就把信扔到地上,大聲斥責張繡;“你是不是瘋了,投降曹操,這一定又是那個賈詡的注意把,你糊涂了你,曹操是什麼人,那可是你的大仇人,我問你如果有人殺了你的兒子,你恨不恨他。”張繡苦笑,心說廢話,老子不把他剁成肉醬。這個念頭出來以後,他就覺得後脊梁冷,仿佛有人把一把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難道自己真的是賈詡升官財的墊腳石嗎?如果投降曹操,正如袁熙所說的,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等到四海升平的時候,曹操能放過我這個殺子仇人嗎?文和先生當然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換個主子,一樣的出謀劃策升官財,可是自己行嗎?

    張繡額頭上的冷汗越出越多,一下子就愣在當場。容夫人急的跳腳,咬著牙道;“那個賈詡只顧自己,根本就不考慮你的安慰,他投降了曹操,還可以繼續逍遙快活,你呢?我們這一家子人,豈不是都要跟著你死無葬身之地了。”她連蹦帶跳的,一個勁的用芊芊玉指戳張繡的頭。張繡只是站在那里不吭聲。崔琰也看越是驚奇,心想沒想到張繡還是個怕老婆的主,被她欺負成這樣竟然也不敢開口,奇哉怪哉。張繡半天才從驚愕恐懼中醒過神來,顫聲對崔琰道;“崔先生,我意已決,來日即向袁大將軍投誠,請先生耽擱幾日,張繡整頓兵馬完畢,便和先生一同前往冀州。”

    峰回路轉,崔琰大喜,還以為這次自己完不成任務了,沒想到張繡看完二公子的書信之後,態度來了個急轉彎,真是沒想到。崔琰趕忙笑道;“將軍若能如此,實在是明智之舉,也是天下百姓之福。”張繡擺手嘆息道;“若非袁二公子一席話,張繡險些死無葬身之地也。”心中那個感激呀,就別提啦。

    崔琰顧慮道;“只是,賈詡先生執意降曹,這又該如何是好。”張繡仰天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地盤我做主,這次也由不得他了。”崔琰又在心里想,二公子到底在信里寫了些什麼,弄得張繡和賈詡反目成仇了,如此文筆,足可安邦定國了,了不起了不起。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二章百口莫辯

    三四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晴空萬里,一轉眼天空就黯淡下來,風也轉涼。

    我和田豐來到大廳的時候,許攸、沮授、袁尚、審配、逢紀,郭圖、辛評都在這里。我一看壞了,來的不是時候,可到了門口說什麼也待硬著頭皮進去。

    逢紀跪在地上,許攸躬著身子,不敢抬頭,大廳的氣氛有點山雨欲來,很緊張。

    我走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站在身邊的袁尚,袁尚身子一震,沒說話。田豐快走幾步過我,向老爹躬身施禮;“主公,田豐有事稟奏。”

    父親沒看他,卻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看著我,把我給看的心跳血流加,有點不知所措。老爹把目光從我身上收回來,注視著田豐,沉聲道;“你說。”田豐完全沒听出老爹語氣中的異樣,說道;“听說主公要起兵與曹操決戰,田豐特來諫言。”老爹臉色一沉,冷哼道;“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大逆不道罪在不赦,難道田先生不認為此人該討伐。”田豐道;“應該討伐,只是豐以為現在時機還不成熟,而且不該傾全力與其決戰,最好可以采取小股襲擾的方法,讓曹軍疲憊,徐圖緩進。”老爹大怒,厲聲道;“曹操兵馬不過二十萬,我河北雄獅五六十萬,勝過他何止一倍,今以眾擊寡,一戰可定,何必又費這麼多周折。”田豐此時才听出老爹態度不對,但他仍然堅持;“自古道兵不貴多,要看如何運用,曹操雖然兵少,但戰術靈活,不比公孫瓚一介武夫。主公傾全國之力出擊,萬一不勝後悔莫及。”

    沮授也從旁邊閃出來道;“皓碑【田豐的字】說的不錯,請主公三思。我軍歷年來征討公孫瓚,糧食軍費耗費巨大,百姓和士兵早已疲憊不堪,倉庫里的糧草不能應付大規模的戰爭。沮授以為,此時應該與民休息,並派人付許昌迎奉天子來鄴,如若曹操不許,就說曹操阻止主公盡忠,出師有名也。”

    郭圖突然冷哼道︰“危言聳听,奮武將軍言過其實了吧。”沮授楞了一下,回頭道;“郭先生有何高見。”郭圖道;“以主公之神武,加上河北五十萬鐵騎,攻伐曹操勢在必得易如反掌,一月之內便可得勝而回,何必多此一舉。”沮授沒說話,田豐性子暴,立即跳起來,指著郭圖的鼻子道;“你諂媚惑主,沒安好心。豈不聞除暴安民謂之義兵、持槍凌弱謂之驕兵、義兵無敵,驕兵必敗。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政治上人心所向,此誠不可與爭鋒。今日出兵攻許昌,就是攻皇帝,容易落人口實,今不用萬全之策,而大興無名之師,必敗無疑。”

    許攸直起身子,說道;“主公明鑒,大軍開拔在即,田豐卻出言不遜,霍亂軍心實在罪不容攝,主公若不嚴懲,這種話傳出去,必定軍心動搖將士惶恐,不戰而敗呀。”

    審配趁勢說道;“不錯,田豐所言根本謬論。照他所言武王伐紂也是不義。而且攻伐漢賊曹操,怎能說師出無名,前些時日陛下不是下衣帶詔令天下諸侯討賊。正所謂天與不取,反受其咎,主公一定要拿定主意,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左右。”

    我從進來到現在還沒有說過一句話,這時候才听出來不對勁,怎麼說著說著國家大事,改**身攻擊了,而且是一大幫人對田豐和沮授群毆,這是怎麼回事。

    我正在疑惑,突然跪在地上的逢紀,出一聲淒厲的殺豬一般的慘嚎,砰砰砰砰,在地上磕頭出血,大喊;“主公——主公——忠言逆耳,臣逢紀剛才所奏報之事句句屬實,主公現在總算是相信了吧。”逢紀哭的就像是死了親娘一樣;“主公,奮武將軍沮授監統內外,威震三軍,如今又結連別駕田豐,二公子袁熙,想要謀反,主公若不當機立斷,大事不妙啊。”我嚇了一跳,怎麼說著說著扯到我身上來了,怪不得,父親的臉色如此難看,原來逢紀在這里告刁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攸立即附和打落水狗,說道;“主公,近日來二公子袁熙行蹤詭秘,結交大臣,收攬人心,的確有圖謀不軌的跡象。”我立即明白過來,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是沖著我來的。

    父親的眼中射出精芒,照在我身上,我立即上前一步,大聲喊冤;“父親,孩兒冤枉,許攸和我有仇,故意陷害,毫無證據惡意誹謗,實在可惡,請父親治他的罪。”

    許攸屈身一顫,脫了栓一般跪在地上,大聲道;“主公,許攸一心為公,絕無私心。”我厲聲道;“好,既然你沒有私心,那麼拿出證據來。”逢紀殺豬般的嚎叫總算是停止了,不過接下來的話,更讓我無法忍受︰“主公,逢紀有人證在場。”

    “人證——”我冷笑道“信口開河。”

    父親冷冷的道;“既然有人證,就傳上來,熙兒,你可敢和人證對質。”我滿不在乎心想我根本沒做過,不相信你還能硬賴我。“孩兒清清白白問心無愧,有什麼不敢的。”

    審配向老爹拱手,然後沖著外面喊;“把袁福帶上來。”

    “袁福——”我一下子愣了,袁福是在我府中負責打掃的小廝,他來干什麼。

    袁福一進來,就跪在地上磕頭,全身哆嗦成一個,看樣子嚇得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忘了,不過有一件事他還記得很清楚,就像是提前背誦好的一樣。

    審配走進袁福,厲聲道;“袁福,本大人問你,你在那里當差。”袁福跪著,瞥眼看了看張大嘴巴站在旁邊的我,顫聲道︰“小人——小人是——是二公子的府邸,做小廝。”

    審配得意的沖我笑,然後對袁福道;“二公子平素對你怎樣。”袁福的嘴巴立即就利索了︰“恩重如山,那天他還給了小人一百兩銀子。”

    我驚奇的道;“袁福,你瘋了吧,我何時給了你一百兩銀子,老子,欠別人錢都還不起,還有錢給你。”

    袁福似乎料到我會這麼說,彎曲成蝦米的腰桿立即直起來,若有其事的道;“沒錯公子,您是不是忘了,就是那天,你讓我送了兩封信,一封給騎都尉崔琰大人,另一封給別駕田豐。事後您就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公子雖然忘了,小人卻不敢忘,小人永遠都記得公子的大恩大德,公子,袁福給您磕頭了,要是沒有您的銀子,小人的娘親沒錢抓藥可能就病死了。對了,您忘了,這事焦觸將軍也知道。我臨出門的時候還跟他打過招呼。”

    “一派胡言,袁福,你是不是早晨起來腦袋讓驢給踢了,還是讓房門給擠住了,我何時讓你送過信,我——”我氣急敗壞的道。

    父親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聲道;“傳焦觸過來。”焦觸是親兵校尉,每日就在袁府中值守,一會就趕過來,見到父親,跪倒在地;“參見主公。”父親也沒說讓他起來,直接問;“二公子曾送信給田豐崔琰,這件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焦觸不假思索道;“知道,是袁福送去的,袁福出門時曾經知會過末將,末將尋思著,主公並為讓末將限制公子自由,所以也就未加阻攔。”

    我一下子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的腦袋難道都被驢給踢了,冀州城有這麼多驢嗎?難道他們是串通好了要對付我。

    我還沒想出頭緒,袁福就從地上爬過來,道;“公子要是還想不起來,小人在給公子提個醒,公子讓我送信給崔琰大人的時候,還特意的囑咐小人,見到崔大人一定要告訴他,這封信要送到淮南,當面交給一個叫做趙雲的武將,叫他早做準備——”“啪”父親一把將面前矮幾上的茶碗打落在地,茶水濺了逢紀一身。

    逢紀抹著眼淚道;“袁福,公子讓你送信給田大人的時候,說過什麼話?”袁福搖頭道;“什麼沒說,只說要我秘密行事,小心走漏風聲。”許攸的嘴角露出一閃而逝的猙獰冷笑。

    田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袁福,納悶的道;“我沒有收到過二公子的書信。”袁福嘆了口氣道;“怎麼田大人的記性也不好了,我送信給您的時候,您還當我的面,把信拆開來看,看完之後,一個勁的嘆氣,然後在房里走來走去,最後不走了,說道‘你去對二公子說,讓他先忍耐兩天,容我想個萬全之策,然後在通知沮授將軍,大事可成。”

    “夠了,來人,把這個狗奴才給我帶下去,扔進牢房。”父親冷冷的道。沮授阻止道;“慢著,這人不能走。他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不清楚了。”

    父親冷笑道;“事情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好說的。”沮授詫異道;“主公不會是相信這人瘋瘋癲癲的話吧。沮授與二公子平時根本就毫無來往。”

    父親道;“你和田豐有來往嗎?”沮授苦笑道;“這自然是有,主公覺得不妥嗎?”田豐抗聲道;“主公明察,在下實在是沒有收到過二公子的什麼書信,這袁福根本胡謅。”父親逼視著他,沉聲道;“焦觸,你說。”焦觸道;“是,主公,當日袁福的確是說過要送信給田豐別駕,至于去了沒有,末將無從得知。”

    田豐臉上變色;“這——校尉——你——”焦觸神色不變,回過頭看著我;“二公子、田大人,在下只是盡本分說實話,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恕罪。”

    沮授還算冷靜,正色道;“就算二公子給皓碑寫信,這也無可厚非,主公並未限制諸位公子和大臣結交。”田豐搶著道;“豐與二公子沒有交情,而且根本見面不多。”父親冷笑道;“毫無交情,今日為何一同前來,你們來所為何事。”

    田豐是個直性子,腦筋雖然好使,但不夠沉穩,脫口而出道;“二公子得到密報說許攸勾結曹操意圖謀反,特地前來奏報,田豐正好有事,也覺得二公子的話有道理,就一起跟著來了。”

    父親一听,哦,許攸舉報你們兩個謀反,完了你們兩個又舉報許攸謀反,分明是惡意陷害,尋機報復,不耐煩的道;“許攸如何謀反。”許攸連連叩頭;“主公明鑒——這必定是二公子和田豐知道許攸獲悉二人謀反陰謀所以定下的計策,想要置許攸與死地。”

    我道;“本公子和田先生有什麼陰謀被你獲悉,你倒是說來听听。”老爹一想也對,說了半天,還不知道信的內容呢?

    沮授大笑,問許攸和逢紀;“你們言之鑿鑿說公子謀反,請問證據何在,那兩封信在那里,信里說的什麼?”許攸理直氣壯的道;“信在崔琰和田豐手上,我怎麼知道寫的什麼內容。”

    老爹臉上也現出怒容,厲聲道;“沒有信件,如何斷定二公子謀反。”逢紀突然道;“雖然二公子給崔琰田豐的信我這里沒有,不過,紀卻有另外一封信。”我心想是不是你老婆給我的情書,那和我就沒有關系了,得意的道;“別人的信,和我有什麼關系。”逢紀蹭的一下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厲聲道;“別人的信,和公子自然沒有關系,不過曹操的信,就不一定了。”

    “曹操的信”我大聲道;“你說曹操給我寫信。”

    逢紀冷笑道;“不是給你還能給誰。”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高高舉過頭頂給大家看,只見蠟封信封上寫著大漢丞相曹操,恭請大漢安陽駙馬袁熙台企。父親雖然隔得遠,也看的清清楚楚,厲聲道;“呈上來。”逢紀冷哼了一聲,拿著信送到父親手中道︰“主公明鑒,此信是昨夜尋城兵卒在一個客商身上搜到,轉送到我的府上,紀知道此事關系重大,所以沒敢私自拆封,就請主公自行閱讀。”

    父親打開信封,取出書信,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起來;“這——這果然是孟德的筆跡——什麼——”

    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尖和嘴角都開始顫抖,頹然之間坐在椅上,把書信揚起來道,顫聲對我道;“你——你自己拿去看——”

    我驚魂未定,走過去,從父親手中接過書信,只見上面寫道;“前日所約之事,不知是否辦妥。操以如約將公主許配與你,請公子務必勸阻你父袁紹,不可使其統兵前來許昌,否則許昌危險。若公子助操,操不負公子所托,即日將汝南下邳交付趙雲,並且助公子防御你父,使你可以如願自立——

    “父親,這——這信是假的,孩兒,和曹操並無來往——”我嚇得差點沒昏厥,說話連舌頭都打結。

    父親看著我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封信的確是出自孟德手筆,父親和他相交多年,決不會認錯,你不必狡辯。”田豐的臉色也變了,從我手中搶過信一看,瞪著眼道;“主公,這信來的蹊蹺,以豐看來必是曹操使得反間計,想要離間主公和公子夫子親情。”

    我道;“父親明鑒,孩兒從來也沒想過自立之事,孩兒作為大將軍的兒子,享受榮華富貴眾星捧月,又有嬌妻陪伴,心願足矣,為什麼要自立反叛,這根本是曹操的奸計,請父親明鑒。”

    沮授接過書信一看,立即笑道;“此乃’戰國策‘馮且殺昌他’之計,只好瞞別人,卻瞞不了我,主公千萬不可上當。”父親沉聲道;“住口,你們說曹操用計,我來問你,曹操怎麼知道你們三人書信來往圖謀不軌,卻偏偏在此時用計,世上可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審配激動萬分的跪倒在地;“主公,二公子田豐沮授謀反自立,外結曹操,證據確鑿,主公切不可只顧父子之情姑息養奸,假若日後變生肘腋追悔莫及。”

    一個意識在我腦中閃電掠過,我厲聲道;“父親說的不錯,曹操怎麼能未卜先知,偏偏在此時用計,孩兒斷定冀州城必定有內奸和曹賊相互勾結互通消息,假如孩兒所料不錯,此人就是許攸。”

    “二公子不要含血噴人,說我許攸勾結曹操,可有證據。”

    田豐立即站出來道;“左將軍袁術亡故之時,曾經親口對二公子說,曹操幼年時候對袁術將軍說過,他有個復姓夏侯的叔叔,曾經過繼給洛陽徐家,生了一個兒子叫做許攸。許攸應該復姓夏侯,叫做夏侯攸,是曹操族弟,必定是許攸和曹操相互勾結,陷害我和二公子,主公,不可听信外人讒言,毒害親生兒子啊。”

    父親先入為主,那里還肯相信我們的話,大怒道︰“住口,上一次,我要懲治這個逆子,就是你個老匹夫從中作梗,這次又一起來阻止我興兵伐曹,還串通一氣陷害好人,還說什麼交情泛泛,見面不多。你們——沮授——枉費本將軍對你信任有加,你——來人——”

    焦觸還在地上跪著,聞言立即拱手道;“末將在,請主公吩咐。”父親看了我一眼,轉過頭厲聲道;“把——二公子和田豐——下獄——沮授罷奮武將軍改為左都督。分河北軍為三,郭圖逢紀分別為中都督右都督,同掌大軍。所有人都給我退下去,滾——滾出去——”

    郭圖大驚失色,跪在地上哭道︰“主公,沮授陰謀叛逆,怎能仍然給予軍權,如果他心懷怨恨報復主公如何是好。”心想,干嘛還分成三份,直接把奮武將軍的位置給我不就完了嗎。

    父親心中有他的打算,哦,沮授權柄太重容易造反,我把這奮武將軍給別人,別人就不造反了,算了,還是把軍權分成三份大家互相監視好一點。焦觸從地上站起來,揮手叫來一對親兵,對我微微一拱手;“二公子,主公之命不可違,得罪了。”我大聲叫;“父親,許攸和曹操關系非同一般,你把他留在身邊,他早晚必然叛變,父親三思。”我是真的急了,心想壞了,這下子沒能搬刀許攸,倒讓這個混賬王八蛋把我給搬到了,這可大事不妙,我自己的安危得失倒還算不了什麼,我此刻想的是母親甄宓大哥三弟。

    官渡之戰能不能勝,關鍵就是這個許攸,有他在,父親必敗無疑,接下來就是父親吐血而死,冀州城陷落,曹丕進城迎娶甄宓,然後大哥袁譚死,三弟和我被遼東刺史公孫康——

    袁尚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此時此刻,我想也只有父親最愛的兒子可以救我,就拼命地向他求助;“三弟——三弟——二哥絕無自立之心——你要——許攸心懷不軌,三弟你要萬分小心——”

    袁尚就像是根本听不到我說話,理也不理,徑直走到父親身邊,扶著他向內堂走去。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看看審配又看看逢紀,立即就明白一半,這審配和逢紀不是老三的老師嗎?怎麼會和許攸郭圖站在一起,郭圖是因為嫉妒沮授統攝三軍權傾冀州素來與他不和,做出這樣的事情有可原,許攸和我有殺兄之仇,也有理由報復。

    可是審配和逢紀,卻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是為國為民,為了冀州為了主公嗎?這兩個權臣,打死我也不相信他們這麼偉大,敢平白無辜的冒著疏不間親的危險來得罪我這個二公子,除非——我不敢往下想,我似乎看到袁尚的嘴角露出一絲邪異的笑容,心一下子下沉,沉,沉到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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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三章鋃鐺入獄

    巨大石塊砌成的地牢陰暗而潮濕,地底的濕氣蒸上來,時間久了就在人的頭頂凝結成一層濕氣,濕氣凝結成水,水滴就從牢頂,一滴滴的滴下來,落在地下鋪著的厚厚的稻草上,稻草上有老鼠有蟑螂,還有人。人,就是我和田豐。我望著長期在水漬浸泡中形成一圈圈紋理的石壁,心里一陣淒涼,這里到處傳來無邊無際的寒意,牆是冷的水滴是冷的,皮膚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黃昏,身後窄小的窗戶中傳來陣陣鳥雀鳴叫,聲音淒涼而又瑣碎,似乎預示著袁氏家族和冀州的沒落。我站起來,眼光從窗戶上一根根的木柱中間的縫隙穿過,射入昏黃的虛空,停留在牢獄之外,後院的幾株干枯的還沒有萌芽的桃樹上,那里沒有一點綠色,滄桑的讓人怵。我突然回頭問了田豐一聲;“家里人會擔心你嗎?”

    江頭,他是這里的牢頭,也是跟隨主公多年的一名退伍老兵,據他自己回憶,大概從主公和董卓翻臉帶著一千人來到渤海棲身開始吧,他就是那一千人中的一個,他這一生中最光輝的一頁,大概就是親眼看到過兩位皇帝的真面目,一個是少帝,另一個就是當今的萬歲漢獻帝,他幾乎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回憶一下那一幕,他記得那一年也是這個季節,他和校尉淳于瓊還有那個少年英雄的二公子袁熙一起到北邙山——

    江頭的真名叫江五,因為在家里排行老五的緣故。那個年頭的人也沒個正經名字,他覺得江五這個名字挺不錯。牢里的獄卒沒有人敢管他叫江五,都尊稱其為江頭。

    江五這幾天有點甘冒,這地牢里又冷,所以他就鎮日里披著件大氅躺在自己的躺椅上,蜷縮著,像只偎灶的貓。江五正插著手,在躺椅上搖晃,獄卒李峰走過來笑道;“這年頭怪事真多,好好地老子把兒子送到監獄里來了。”江五連眼皮都沒撩,冷冷的問;“誰把誰送進來了。”李峰湊近了小聲說︰“是大將軍,把二公子給送進來了。還有別駕田先生。”江五蹭的從躺椅上彈起來,詫異的問;“誰,你說誰進來了。”李峰冷笑道;“我說江頭,您這耳朵是怎麼啦,我都說了好幾遍了,主公把二公子和別駕田豐下了大獄了。”

    江五這次總算是听清楚了,不可置信的道;“不會吧,據我所知二公子可是主公的親兒子啊。”李峰平素里就對這位資深的河北老兵很服氣,這時饒有興趣的壓低聲音道;“江頭,您猜怎麼著,是謀反,這年頭有什麼會不會的,親父子怎麼啦,為了錢和地盤,還不是一樣翻臉。”江五立即就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擺手道;“我說李峰,這事可不敢瞎說,要是被主公听到小心腦袋,不過我跟你說,這二公子的為人我還是挺清楚的,他不是那種無父無君的人。”江五又回憶起,二公子小小年紀,背著當年的陳留王現在的皇帝上山的事情。

    李峰不屑的道;“咋又吹牛,你知道個啥,你又不是二公子肚子里的蛔蟲,咋就知道他心里是啥想法。”江五生氣瞪眼;“我告訴你,兔崽子,你跟我怎麼說話都行,就是絕對不能說一句二公子的壞話,要罵,你罵大公子,他從小就不是東西。”李峰他們這些人關系鐵的很,在這幾面石牆的包圍中,經常的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貼心話,也沒听誰袒護過權貴,替當官的辯護過,今天江頭是怎麼啦。

    “江頭,你是不是得過那二公子啥好處,要不咋就對他這樣服帖。”

    江頭的這番話說過已經無數次了,但他還是不厭其煩的重復道︰“好處大著哩,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見過皇帝的人,和你們不一樣。”李峰不解道;“這事我知道,不過這和二公子有啥關系,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歲的孩子呢。”江頭的胖臉立即笑的像個充滿褶子的菜肉包子,他伸出胡蘿卜一般粗細的手指,比劃道;“這就是我服帖二公子的地方,他那年大概**歲,就是個孩子,不過你知道嗎,他帶著我們殺了張讓和——段  ——救了聖駕,就是他一個孩子,帶著我們大家干的。”李峰道︰“這人俺知道,听說是兩個頂有名的太監,天底下的人沒有不恨他們的,要說這二公子也真是可以,小小的年紀,就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李峰臉上一副羨慕不已的表情。

    江頭冷笑的道︰“你***還挺羨慕,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九歲的時候,要是到那烏漆麻黑到處是夜貓子的深山老林里去轉一圈,保準就尿褲子。”

    李峰苦笑著道;“你不尿?”江五心說我也要尿了。李峰突然道;“對了,剛才頭你不在,從事審配大人來過了,他叮囑說,二公子和田大人什麼人都不能見。話說的可硬起了,說是這兩個反賊可能過一段時間就要問斬,要是讓人和他們見了面,就把我們牢里這些獄卒,都烤**肉干,帶到官渡那邊去,給打仗的兵卒當點心,還說要看管的嚴厲一點,告訴你用不著把他當做公子看待,這小子翻不了身了。讓你把眸子擦亮點,掂量著辦。”

    江五是什麼人,在這牢里一干就是十幾年,形形**的達官貴人販夫走卒,野蠻的、老實的,什麼囚犯都見過,見的人多了,听話听音的本事也比以前當兵的時候,要強的多了。說這監牢是冤獄,那可真是名副其實,光是他自己心知肚明的,這里冤死的人就沒個個數,這里還包括,他奉命親手給弄死的。

    牢里的牢頭想殺人,有的是辦法,夜深人靜的時候,把那平常養尊處優現在像死狗一樣的囚犯拉出來,固定在板凳上,然後用一層層的黑紙沾了水蒙在他的臉上,第一層撲上去,那人還能問候你的老娘,還可以說一些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的話,第三層放上去,就看那黑紙呼搭呼搭的起伏,等到第五層蓋上去,那人基本上就晚了,事後把紙揭下去,除了臉上有點潮濕,別的就和咽氣死的一樣,臉孔煞白,胸口淤青。半點看不出來是被人悶死的。或者在胸口壓上幾個麻袋——

    江五想到這里,心頭就是一震,翻身坐起來,額頭上冷汗涔涔,心想二公子不大像是會謀反的人,他面相上不帶。可別讓人給稀里糊涂的弄死了。他用力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尖這嗓子道;“你***是听那個審配的還是听我的。”李峰苦笑道;“您這話說得,咋把我看成個傻子,審配他手再長,一時半會還伸不到這里來,我不還要在您手下混飯吃,當然听您的。”

    江五心說算你小子明白“那就好,听我的是吧,從現在開始,二公子的酒菜由我親自送去,我不在誰也不準給他送飯吃,還有他的飯,不能是粗飯,跟咱們吃一樣的,銀子我出。你們都自己想明白點,人家和主公是親父子,今天進來明天也許就出去,誰要是敢跟二公子狠放刁,明天倒霉了可別怪我沒提醒。還有咱以前干的那些勾當,絕不能跟二公子來,就算一座金山堆在眼前咱也不敢,明白嗎?你把這話跟兄弟們傳下去,就說我說的,大家要是講義氣,就按照我說的辦。”

    李峰遲疑了一下道;“我可听明白了,咋地,您是擔心審配想害二公子,不能吧,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江五看著他冷哼了一聲;“難說啊。”

    “公子——”江五從後邊叫我,聲音有點哽咽。他手里提著個食盒,食盒里有酒香飄出來。

    我回頭看到他就是一愣。“公子,您一定不認識我了,我可認識您哩——”江五從懷中摸出一把鑰匙開門。

    “你不是給淳于瓊將軍牽馬的那個親兵,我記得,後來還是你趕著那輛牛車載著我和當今聖上出了北邙山。”我想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時間,才把這個看著眼熟的人記起來。

    江五這時正在把食盒里的飯菜一盤盤的端出來,听到這話,腦中忽然一震,雙腿一軟就跪下來,聲音更加哽咽;“我江五要不是沾了公子的光,哪有機會看到當今聖上,沒想到公子您竟然還記得我這個平頭小兵,公子我——”

    田豐從進來到現在就沒開過口,抬過眼皮,他一直盤膝在牆角上閉目沉思,不知道想什麼,直到此刻看到江五把酒拿出來,才站起來,走過來。

    我急忙把江五扶起來,笑道;“老哥,想不到這次本公子還是他鄉遇故知呢,你我可是洛陽老鄉,我們來喝一杯,咦,這酒太少了,還有沒有。”

    這話似乎是勾起了江五的鄉愁,他的淚水成串的滾落,連連點頭,一邊擦眼淚,一邊沖著門外喊;“二蛋子,你***去拿兩壺酒過來。”

    江五又叫人取來三個酒杯,為我和田豐斟酒,然後自己也滿了一杯。田豐忽然問他;“老江,你覺得現在出兵伐曹是時候嗎?”

    江五的一杯酒剛送到嘴里,就噴出來;“娘啊,田先生,您是尋我開心,我是什麼人,大字不識一籮筐,一個小小的獄吏,哪敢想這等大事。不過——”他看了看我,沒說下去,我拍著他的肩膀道;“五哥,你說。”江五差點把第二口酒給噴出來;“二公子,你叫我啥,五哥,這我那能擔當的起,我是啥,一個——”我又拿出當年做古惑仔時的豪爽;“五哥,你現在比我強,你大小還是個小官,我是什麼,是囚犯是階下囚,你不嫌棄我就好了,擔當得起。”

    江五忽然挺了挺胸,豪爽的道;“那好,既然田先生和二公子都是這樣的好人,我也就有啥說啥。二公子、田先生,我就不明白了,現在這個時候,咋能打仗呢,不行啊,打不得呀。”

    我和田豐對視了一眼道;“為何?”江五嘆了口氣道;“別的大道理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去年我姑姑從鄉下來看我,一見面就說,小五,你知道不,俺們村子里,現在就只剩下一百來人了,其余的不是參軍死了,就是餓死了。本來五六千人的村子就剩下了一百來人啦,這些人里還有三四十個是寡婦,在這樣下去,就連生娃娃,都找不到人配種哩。前些年為了支持主公打公孫瓚,鄉親們的糧食都納了皇糧,一畝地的收成光是繳稅,就得八成,剩下的根本就不夠吃,老人和孩子挺不過去的就都餓死了。壯年勞力在戰場上打仗死了,這街上的人越來越稀啦。

    我還有個把兄弟叫魏豹,他是征北將軍顏良的騎兵,咱河北兵騎術差不了,比曹操的兗州兵團騎術強的多了,頗有點匈奴烏桓人的強悍作風,魏豹這家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經常說,咱河北騎兵如果和兗州青州兵遭遇,那就是砍菜切瓜一般,只管坐在馬身上殺人就可以。不過——”江五神色一黯;“他死了,跟著顏良將軍死在白馬了,這事咋說呢,他沒上戰場之前,就對我說過︰‘哥,俺這次可能是回不來了。’我說︰‘咋地兄弟,你不是猛將嗎,咋說著喪氣話?’

    我兄弟魏豹只說了一句話,就走了;“累,實在是太累了,去年打公孫瓚和幽州鐵騎拼殺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晚上睡覺的時候膀子還在酸痛,就又開始上陣操刀,不行啊,心也累,身體也累,只怕是回不來了。’結果——他還真就沒再回來。公子,我不懂得軍國大事,瞎說的,您和田先生可千萬別見怪。”

    田豐哭︰“假如主公能听到你這番話,就好了,可惜,可惜啊。”

    我嘆了口氣,也覺得勸不了田豐,只是一個勁的勸他喝酒,然後突然問;“先生,袁熙有個問題。”田豐道;“公子請說。”

    江五斟酒等著我說。我道;“先生想過嗎,假如袁曹之戰我軍敗北,敢當如何。”

    田豐沉思道;“此事我早有打算。以豐看來,曹操糧草不足,不可能長途跋涉向白馬、延津轉運糧草,他應該會撤退到官渡就食于滎陽。這樣我軍的補給線就會大幅度增長,糧食轉運和兵源輸出問題會立即浮出水面,也很容易給敵人斷糧道的機會。”

    我道;“可以屯兵黎陽,派張  帶小股部隊**官渡,待官渡得勝,在揮軍直搗許昌可也。”

    田豐笑道;“公子想得周到,不過我斷定主公必然不以為軒,他把曹操看成公孫瓚了,以為不顧一切的推進,就可以讓曹操喪膽,不戰自愧,可是這個曹操,比公孫瓚強的太多了。”

    我道;“一旦官渡戰敗,是否退回黎陽。”田豐苦笑道;“孤注一擲,若退回黎陽,必然無法抵御曹兵,我軍能守黎陽者非審配莫屬,但主公不用審配,則黎陽必定失手,黎陽失守,冀州城,就會毫不屏障的暴露在兗州鐵騎之下。”

    我奇怪的問;“用張  ,豈不勝過審配。”田豐道;“張  文丑只能沖鋒陷陣,能攻未必能守,天下大事,其實萬變不離一個‘守’字,誰能咬緊牙關守下去,誰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自古以守為攻最後取勝的先例舉不勝舉。”

    “以守為攻,咬緊牙關。”我喃喃的默誦一遍記在心里。

    三壺酒喝的點滴不剩,三人都有了些醉意,我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地底的濕氣深寒,江五怕我們兩個受不了,就把自己家里的被褥拿來給我們御寒。我心里十分感動,誓有機會出去要厚待此人。

    睡夢中似乎是甄宓來看我,夫妻兩人抱頭痛哭,哭的哭醒了,心想算了,她才不會來來看我,這會說不定在屋里拍手大笑呢。此時已經是子時時分,午夜風更冷,心也更冷。突然牢門打開,江五走進來道;“公子,有個叫郭嘉的人要見你,見不見。”

    “見,當然見。”我的心里一陣激動,心想總算是還有人記得我。

    “公子——”郭嘉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文丑不行了,刀傷崩裂,奄奄一息,公子你想個辦法救救他。”

    我苦笑道;“我還以為,奉孝你是來關心我的,原來是為了文丑,看來你我之情,還不如文丑。”郭嘉慘笑︰“公子放心,你若死,我不獨活,不過現在沒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我有一條妙計,可以救公子。”

    我大聲道;“那還不快救,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了。”郭嘉無奈的道;“這條計策,只好著落在文丑身上,他不能活,我也沒辦法了。”

    我嘆氣道;“只是我見不到文丑的面,怎麼能救他,奉孝你把文丑的病情說來我听。”郭嘉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咽了口唾沫道;“他是左臂受了深可見骨的刀傷,刀倒是沒毒,但文丑傷口潰爛,流出紫黑鮮血,連日來高燒不退,眼看就要命歸黃泉了。”

    我會意,原來是炎了。心中思索華佗的醫經,上面倒是有可以治療的藥物和方法,不過听郭嘉的描繪,似乎毒素已經侵入骨髓,就不太好辦。當然也用不到刮骨療傷,只是麻煩一點。三國自然沒有消炎藥,不過我卻知道有一種東西可以消炎。

    我對郭嘉道;“我開兩幅藥,一副內服,一副外敷,在敷藥之前需要受點痛苦。”郭嘉道;“這幾天他什麼苦沒受,你說吧。”我盯著郭嘉一字字道;“用——鹽——水——洗刷傷口,每日三次,洗完後敷藥,一次也不能少。”郭嘉臉色大變;“鹽水,這不是要他的命啊,那能行嗎。”

    我從外面喊了江五拿來紙幣,撲在冰冷的地上寫了藥方道;“能行,一定要這麼辦,否則他活不了三天。你現在就去,越早越好。”

    郭嘉接過藥方,看了看地牢,吸了口氣道;“公子放寬心,用不了幾天我一定救你出來。”我點了點頭苦笑道;“但願吧,我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想窩窩囊囊的死在這里。”

    郭嘉拿著藥方急匆匆的走了。我就接著睡覺,剛躺下就又夢到甄宓,還是剛才的場景——






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四章文丑康復

    早晨,被牢里其他犯人嘈雜的吃飯聲和呵斥聲,打罵聲吵醒。田豐又在盤膝沉思了,我悶得要死,不知道該怎麼打日子,一會江五來送早飯,是一碟炒雞蛋,一碟豬肝,我詫異的問;“這里的犯人伙食都這麼好嗎?”

    江五臉一紅,說道;“這是我們幾個兄弟湊錢給公子和先生辦的,公子,沒關系,我們有錢,您放心吧,不會讓您受委屈的。”

    我摸了摸胸口,突然大笑;“雖然父親把我關起來,但卻沒人敢搜我的身,那,這里一百兩銀子,你拿去。”說著從懷里摸出兩個銀錠子。田豐突然張開眼道;“兄弟們的錢賺的辛苦,你們還要養家糊口,我不能用你們的錢,我這里也有三十兩,你拿去吧。”

    江五也不客套,拿著銀子只說了句;“您兩位放心,保證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這一天我都在奇怪,甄宓不來看我,還可以理解,為什麼母親張  高覽也不來看我,難道,人真的這麼現實毫無義氣嗎?我覺得張  高覽不是這樣的人。母親更加舍不得我這個兒子。

    就這樣一晃三天過去了,這天天黑的時候,田豐忽然說了句;“明兒一早,大軍就要開赴黎陽了,不知道這五十萬河北健兒還能不能回來。不行,我要寫奏表在諫。”我知道他要這樣的,其結果不外乎是死的快點,急忙攔住他。田豐的脾氣勸不住,那就寫奏表吧,然後我就囑咐江五把田豐交給他的奏表,拿出去撕掉,撕得粉碎,讓它隨風飄遠。

    清晨的時候,江五火急火燎的跑進來。現在這牢門也不鎖了,就這樣開著。江五手上捧著兩件錦袍,手里還有一封銀子,還有兩只烤鵪鶉。是張  ,高覽,我一看到烤鵪鶉,就知道必定是張  高覽。

    果然江五說;“張將軍和高將軍匆匆來過,他們不敢進來,說主公吩咐過,誰要是敢來探望,就以同謀罪論處。兩位將軍說,要留著有用之身把公子救出來,現在不適宜露面。這兩件衣服,給公子和田先生御寒,這銀子——嘻嘻,說是給我們這些人的。還有這烤鵪鶉,張將軍說,‘情誼盡在其中,望公子多多珍重’然後就嘆著氣走了。高覽將軍說,請公子寬心,高覽此生不負公子。”

    我心中一陣感動,眼前潮濕模糊,從江五手中接過錦袍,披在身上,又把另一件扔給田豐。田豐嘆口氣穿上道;“看來主公沒有理會我的奏章。”我心想,別提你的奏表了,不是我,你又要倒霉了。

    江五道;“這銀子——”我笑道;“你留著,我用不到,再說本來是給你的。”江五是個實在人,人家對他好他就對人好,立即道;“公子放心,這些錢,我老江和兄弟們一分不拿,全都給公子先生買了酒菜。”我還想勸他,可他說完就走了。他是拿著鵪鶉走的,這個他倒是不客氣。

    五十萬大軍開拔的腳步聲震的冀州城地皮顫,我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些人從清晨出,一直到晚上才完全離開冀州,前面的第一個人已經到了黎陽,後面的那人,還在冀州城吃晚飯。

    這一夜又靜悄悄的過去。

    第二天一早,就像我想象的一樣,母親就哭著趕來。見到我,又不知道該怎麼疼,怎麼愛,只是一個勁的哭。“你可是真的做過忤逆自立的事情,你實話對娘親說。”

    “沒有,娘親,孩兒真的清清白白,孩兒怎會背叛自己的父親呢,母親,孩兒冤枉。”

    母親痛哭;“你父親臨走的時候吩咐過,任何人不能放你出來倘有違背,軍法論處,絕不寬宥,母親怎麼懇求他也不許,孩子,娘親救不了你——”

    “母親,孩兒清清白白毫無過錯,父親一定會搞清楚的,您放寬心回去休養,孩兒等到父親得勝回來,就可以回去見你了。”

    母親走了以後,一連兩天沒來看我,甄宓也沒來,郭嘉也沒來。郭嘉是不會隨軍出征的,因為父親幾乎都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他只有在我的世界里才有價值。田豐的家人一直沒來過,我估計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傍晚,我沉沉睡去,又做了同一個夢,所不同的是,這次不是哭醒的,是江五把我叫醒的。江五道;“公子,有個姑娘找你。”

    “姑娘”我第一個意識就是“甄宓,我老婆。快請。”姑娘請進來了卻不是甄宓,是瑤琴。

    瑤琴一看到我就哭,眼淚嘩嘩的往下淌;“公子,你受苦了,我——我好想你。”我安慰了她一會,就問︰“你來有事嗎?”瑤琴道;“只是來看看公子,知道你安然無恙我就安心了。”我心里那個失望,憋了半天還是憋不住,試探著問;“少夫人——少夫人——有沒有問起我。”

    “少夫人”瑤琴冷冷的道;“她可快活得很呢。”我的心一下子沉到湖底,完了她果然對我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我娶了她的人卻卻不到她的心。我的心一陣肝腸寸斷的痛,就覺得心頭似乎突然被人捅了一刀,猛地向外噴出一口鮮血。喃喃的道;“她當真如此恨我,就連我死了,也不來看我一眼。”

    瑤琴嚇壞了,哭道︰“公子,我來——我來看你,她不要你,我要你,公子——嗚嗚。”

    我厲聲道;“瑤琴,你回去告訴她,就說我快死了,看看她肯不肯移玉步來看我一眼。”

    瑤琴擦著眼淚道;“對了公子,听說是袁福在將軍面前告你的狀是不是。”他一提醒,我才想起來;“瑤琴,那日我讓你送信給崔大人,你回來後有沒有對人講過。”瑤琴搖頭道︰“沒有,公子囑咐過,不讓我說,我怎麼會胡說呢。”我詫異道︰“那就怪了,難道他一直跟蹤你不成,他又是怎麼認識許攸的呢。”

    第二天郭嘉又來看我,說文丑的傷勢已經好轉,能下床走動了,但一條左臂還是不能動彈,我詢問了一下情況,又給他開了一個方子,囑咐郭嘉繼續用鹽水清洗。郭嘉去了,甄宓還是沒來看我,始終沒有,以後的十天里都沒有。

    十天之後的黃昏,又是黃昏,和住進來的那個黃昏一樣,黃黃的,昏昏的,名副其實的黃昏。

    這次來的人讓我頗為意外,竟然是——文丑。文丑的傷勢還沒好,臉色還是蠟黃,整個人瘦了一圈,完全沒有了以前的霸道悍勇。眼窩深陷的他讓人感到更加孤寂,更冷。文丑向我拱手。我嚇了一跳,心想這華佗醫術真的可以獲得諾貝爾醫學大獎了,太了不起了,才短短的半月功夫,竟然把一個瀕臨死亡的人,恢復到這種地步,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啦。

    文丑雖然死里逃生,但還是很冷,說話冷。他只向我說了一句;“救命之恩,必當圖報。”就沒下文了。我知道他是屬于那種面冷心熱的人,不和他計較,笑著和兩人談了一會。田豐這次也破例湊過來,和兩人說話。我知道他是有目的,果然,幾句話過去,就來了。

    田豐道;“此刻已經是四月中旬,我軍已經挺進黎陽有七八天,不知道前方可有戰報。”郭嘉點頭道;“听說先頭部隊一路順利,已經拿下了白馬,此刻正在圍攻延津。但以我看來白馬似乎根本沒做抵抗,是曹操主動放棄的,如果嘉猜的不錯,曹操過幾天做過象征性的抵抗之後,還會放棄延津,越過陽武進駐官渡,曹操一定會把官渡作為決戰的前沿陣地。”

    我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田豐,笑道;“奉孝和田先生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郭嘉笑道;“曹操乏糧,白馬離開許昌太遠,而且道路崎嶇環境復雜,不適宜運糧,他為了節省人力和物力,就一定要撤退到官渡。不過曹操這也算是兵行險招,如果官渡被破,河北軍一定會長驅直入楔入許昌,直搗他的老巢,到那時曹操就只有向徐州一線撤退的路了,不過徐州也不太平,文若已經在那里等他了。而且,宛城張繡,已經接受主公勸降,和他的謀士賈詡奔冀州來了,昨日傳來休息,他們已經進入青州境內,再有一兩天應該可以到冀州了。”

    “張繡,賈詡”我大喜過望,“這兩人真的沒有投降曹操,看來我的書信起作用了。”我一高興說漏嘴,被田豐一把抓住;“你真的寫過信給崔琰。”

    我知道他誤會了,立即解釋,並把書信是寫給張繡的,還把內容給他念了一遍。田豐放開我嘆了口氣道;“公子不該殺死許攸的哥哥,現在看來,此事分明是蓄謀圈套,他買通了你身邊的袁福,讓他監視你,知道你送信給崔琰後,等崔琰走了,又選我去找你的時候,才向主公哭訴,分明是想陷你我于萬劫不復之中,此人用心歹毒,城府極深,實在可怕。”我心想他可怕地地方還沒有表現出來呢。

    我 對郭嘉道︰“必須除掉許攸,他和曹操關系慎密,萬一反水,大事不好。”郭嘉苦笑道;“他現在千里之外怎麼殺他。”

    文丑忽然冷冷的道;“我上奏表,彈劾許攸,讓主公防範他。”我一想不行,這不是逼他造反嗎,立即阻止;“不行,千萬不可以,那等于逼他造反,我們再想想,最好我能出去。”

    郭嘉道;“在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急道;“等到什麼時候?”心想可別等到官渡之戰打完了。郭嘉沉聲道;“等到主公的氣消了,開始想兒子的時候。”我道︰“不可能。”郭嘉笑道;“袁譚在他身邊,一切皆有可能。”我失聲道;“大哥——”郭嘉道;“我派了人去通知大公子,讓他設法救你,你放心,大公子每天在主公耳邊提起你十幾二十次,而且還會時不時的,說點你的好處,過一段時間,就有機會了。”

    我心里又燃起希望之火,催促道;“最好能快一點。”

    郭嘉最後說了一句;“我總覺得,公子入獄的事情似乎並不簡單,那個袁福怎麼會給許攸賣命,來得罪你這個二公子——”

    崔琰來看我的時候,身後還帶了三個人張繡、賈詡、還有張繡的席大將曾經誅殺典韋的胡車兒。我怎麼記得這胡車兒掛了呢,原來沒死,有趣。

    賈詡我以前就見過,現在他除了老一點,幾本還是那副一看就不像是正面人物的樣子。張繡嗎?我的媽,真是帥呆了。胡車兒讓我吃了一驚,這人高足有兩米,全身的皮膚都泛起紅黑的光,一條胳膊和我的大腿差不多粗細,一看就是條猛將,難怪曹操當時看到他就愛不釋手,想要拉攏,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胡車兒沒拉過來,反而連典韋都賠了。

    崔琰和我打過招呼後,賈詡先開口;“這位就是二公子。對了,我們似乎是見過面的,”

    我笑著拉他的手;“文和先生,我們的確見過面,我好想你啊,真的,做夢都想。”心里說道,賈詡我愛你。

    賈詡心說這小子怎麼瘋瘋癲癲的。什麼呀,就做夢都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多年不見的朋友啊。

    我害怕冷落了張繡,急忙和張繡拉手;“張將軍,本公子盼將軍猶如久旱之盼甘霖,將軍一來,我的心就安穩了。不過本公子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還是讓大家見笑了。”

    張繡心想沒事其實我也挺慘的,弄得跟喪家之犬一樣到處跑,咱倆誰也別笑話誰。張繡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道;“公子大恩,張繡永世不忘。”這話一說,第一個賈詡就傻了。賈詡這些天一直在納悶,為什麼張繡這小子忽然就不听自己的話了呢,他想不通,此刻才算是明白了一點,心想原來袁熙對他有恩,我怎麼完全不知道,是否中間出了什麼岔子。我又和胡車兒拉手,也想學學曹操拉攏他一下,可是一想到曹操的下場,就沒敢太熱情。

    崔琰道︰“公子放心,崔琰已經了解一切,來日必定親往黎陽面見主公陳述一切,讓公子和田大人可以洗脫冤獄。”

    我問道;“先生準備何時啟程。”崔琰道;“只怕要過幾天,因為不知道主公會揮師黎陽,所以才來冀州,不然就直接奔黎陽去了。听說前方將士推進的比較順利,就不忙起行,也讓張將軍和文和先生,可以再冀州休養幾天。”

    我笑道;“也好,就讓兩位貴客領略一下冀州的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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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爭霸之路 第二十五章心懷不軌

    五天後,文丑匆匆趕來吞咽著唾沫道;“不好了公子,烏桓和匈奴張燕都反了,瘋了一樣的進攻幽州,現在烏桓單于蹋頓和樓班,率軍攻入右北平,已經越過盧龍進抵白檀,逼近薊城。張燕大將于毒攻範陽現在屯兵新城按兵不動虎視眈眈。匈奴呼廚泉騎兵八萬入上谷攻居庸關,居庸關守將齊周支持不住,向主公告急,主公派了  義率兵十萬付援。消息傳到冀州,滿城驚恐。”

    田豐大驚失色;“此必是曹操知道自己不足以抵擋河北鐵騎,故意結連匈奴烏桓托我軍後腿。

    審配最近心情不錯,豈止不錯,簡直就要樂開了花。前幾天和許攸聯手干的這一票買賣令他獲益良多。先是沮授這個老東西被搬到了,而且還連帶著幫三公子除掉了一個眼中釘,那個二公子袁熙,哼,就算是從牢房里出來,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作為了。

    主公已經對袁熙徹底絕望了,相信以後冀州應該沒有這小子什麼事情了。不過許攸這小子到底從那里搞來一封曹操的親筆書信呢。審配心里開始有點擔心,難道真是袁熙說的那樣。

    審配雖然想搬到沮授和田豐,但那不過是謀士之間的權利傾軋,這並不代表他對袁氏不忠心,事實上,他的忠心可不比沮授田豐差一點。雖然說,二公子袁熙重新得到主公信任的可能性極小,不過父子親情還是不能不防。審配現在就在想,要防止這小子翻身,最徹底最根本的辦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弄死。這容易得很,就是需要一點膽量,畢竟他是主公的親骨肉,萬一——不過沒關系,還有三公子在,自己不一定會露出馬腳。最關鍵的是,袁熙和袁譚感情好,既然弄死了袁熙,就必定要連帶著弄死袁譚,不然讓袁譚這個長子,將來繼承了主公的爵位,要是聞到一點味,是自己弄死了他弟弟,豈會善罷甘休。

    他想著想著就惡狠狠地脫口而出︰“袁譚,最好你自己死在戰場上,我詛咒你馬失前蹄摔死。”

    至于袁熙,更好辦了,冀州城現在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雖然還有韓猛這麼個副手,不過有和沒有也差不多,韓猛這人是一員猛將,也是個傻子。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達的義勇之夫,所有的事情還是要听他審配的。韓猛只要每天有酒有女人就可以過日子,對于權利他倒不怎麼在意。所以審配一早就從自己府上的舞姬中挑選了十名中等偏上的,給韓猛送去,韓猛審美水平一般,一看這些歌姬,都頗有姿色立即就對審配從事感恩戴德。審配心里卻在想,你韓猛也就只配這些庸脂俗粉,真正的上品,我自己留著可以了。

    韓猛每日醉生夢死沉迷美色,審配就開始專權,冀州城已經是他的天下了。審配正在房間里踱著步子尋思著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袁熙這塊沒什麼殺傷力的絆腳石。忽然家丁來報說有人求見。審配不耐煩的問︰“是誰?”那家丁道;“來人說是賈詡。”審配本來不想見人,他正在琢磨大事呢,生怕別人打亂了思路,一听是賈詡,腦筋立即轉開了,這人他知道,他為張繡設計打敗曹操不只一次了。

    審配整了整衣冠,說道;“快,有請。”

    審配看到賈詡的第一印象就是,怪不得此人出的主意都那麼缺德,原來長的就違章。這手里的折扇搖來搖去的,不知道還有多少損招沒拿出來呢。

    賈詡心里卻在想,雖然張繡拼命地中了邪似的要來投靠袁紹,我可不會跟著他一起瘋,眼下必須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先要找顆大樹靠一靠,才能確保無虞,現在冀州城里就是這個審配的腰最粗了,可以向他靠攏。賈詡靠攏審配還有另一番打算,他是徹底不看好袁紹的,直到這個時侯他也覺得袁紹必敗無疑,所以他就想著,如果袁紹敗北,自己是不是可以從這個看似精明其實沒腦子的審配手上取得冀州,相應一下曹丞相,也好弄個大功勞上身。如果天意讓袁紹得勝,那自己就走第一條路,這條路需要一點犧牲品,犧牲品就是賈詡給審配的見面禮,就是那個倒霉透頂身陷囹圄的袁二公子——袁熙。袁熙這個人挺不簡單,不把他弄死,怕是大事難成。

    審配和賈詡見禮,然後對面席地而坐。審配笑著問;“昨日就听說先生已經到了冀州,本來打算親自去拜見,只是這幾日公務繁忙實在是抽不開身,還望文和先生見諒。”賈詡在心里冷笑,少來這一套,什麼公務繁忙分明是瞧不起人。

    賈詡喜怒不形于色,說道︰“本該是在下來拜見大人的。”審配的下人上茶,審配笑著道︰“請茶——”自己喝了一口,問道;“先生過府,莫非是有要事。”賈詡心道好,這開場白並不算長,痛快。

    賈詡陰笑道;“特來送禮。”審配大概是早點吃的咸了,抑或是連日動壞腦筋新陳代謝有點失調,一個勁的喝茶,此刻听到賈詡說話,連忙把茶杯放下來,曬笑道︰“先生太客氣了,你我同是讀書人,見面就是兄弟,何必搞這些俗套。”說著話,眼神一個勁的就向四周看,心想禮物呢,在那,在那,是金銀還是玉器。可是看了半天賈詡還是坐在那里不動,既沒有拿出禮物,也沒有禮單呈上。審配心里這個失望,又不好意思問,等的挺著急。

    賈詡突然笑道;“詡的禮物,很特別,不曾隨身帶來。”審配一听心里樂開花,心想莫非是給我購置了一處豪宅,挺好,我新娶的第二十個小妾還沒有別墅,這下好,正好解決燃眉之急。得意忘形之下,就脫口而出︰“文和太客氣了,如此貴重的東西,我怎能接受。”賈詡一下子倒是愣住了,心想什麼貴重的東西,我還沒說呢,莫非審配是張角的徒弟,懂得邪術,可以未卜先知。

    賈詡看了看四周無人,壓低聲音道;“特來為先生解除煩惱。”審配一听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心想這賈詡挺會說話,不過他倒是真的解除了我的煩惱。

    賈詡看審配只顧微笑點頭,不說話,自己後面的話,也說不下去了,想了想問道;“公,可是最近為了一個人而煩惱不迭。”審配嘆了口氣道;“可不是嗎?”心想這個小妾漂亮是漂亮,可就是胃口太大,自己上了年紀有點應付不來,她還一天到晚嚷著要豪宅要別墅,真是挺煩惱的。審配道︰“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賈詡眼珠子一轉,咬牙道︰“詡有一計可除此人。”審配還在點頭,突然嚇了一跳,心想怎麼說著說著出了人命了。連忙道;“先生——這是何意?”

    賈詡冷笑道;“公,不必瞞我,賈詡只想幫三公子除掉障礙,好讓三公子可以繼承大將軍爵位。”審配就像是突然坐在火爐上,一下子彈起來,厲聲道;“先生戲言,從何說起,此話要是傳出去你我人頭落地不說,就算是三公子也一起跟著受累。”賈詡搖了搖羽扇,心想憑我的心理學水平,算計你和那個三公子的奸計,還不一算一個準。

    賈詡笑道;“在下這幾日已經把事情打听清楚,也知道公,乃是三公子的授業恩師,所以慕名前來投靠,請公勿疑。”審配厲聲道;“先生玩笑開大了,請離座,審配不奉陪了。”說著轉身離席就走,心里罵,***原來不是送別墅的,是來敲詐的。賈詡不慌不忙的在他身後說了一句;“公不想得天下嗎?”審配的腳步立時定住,回過頭曬笑道;“文和,不是我說你,你想的太多了,三公子為人仁孝,又不是長子,根本就沒有想過被立為世子,你還是請回吧,配公務繁忙,不送了。”

    賈詡不動,大笑道;“既是無意儲位為何設計陷害袁熙。”審配的冷汗刷一下子涌出來,差點沒尿了褲子,眼神中精光暴閃,厲聲道;“文和,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小心自己的性命。”賈詡微笑道;“公請坐,請听我一言。”審配忿忿的坐下來,心想我就听你放什麼屁,反正是在我的家里,你又是個降兵,要是想敲詐我,我就命人把你砍了,事後就說你想行刺,一了百了。想到這,他反而平靜下來,冷笑道;“先生指教,配洗耳恭听。”賈詡心中笑道,這小子動了殺機想要殺我。

    賈詡不慌不忙的道;“此事做的雖然隱秘,但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若是公不想听,賈詡也不強求,就此告辭。”審配連忙阻止,心想這賈詡有點本事,萬一——連忙道;“我倒是來了興趣,想听听先生高見。賈詡一听心說夠狠,說話滴水不漏的。

    賈詡低低的聲音道;“袁福——”審配的臉色登時充血,繼而鐵青,沉聲道;“說下去。”賈詡道;“其實此事並不難推敲,許攸和二公子袁熙,以前本來沒有仇怨,怎會刻意的去收買袁福,再說,就算他去收買袁福,袁福不是傻子,他知道誰的腰桿子硬。他會蠢到出賣主公的親兒子。”

    審配未加思索脫口而出;“也許他貪財——”說完之後,賈詡笑,審配勃然大怒;“你——賈詡——你套我的話——”賈詡心說你不怪自己蠢,剛才的話,已經是不打自招了,但他不往那條線上走,卻拐個彎道;“如果他真的貪財,而且不是白痴,他就應該把許攸出賣給袁熙,那麼他可以得到兩份賞金,豈不是更好。還有,詡已經從崔琰口中得知,他的確收到過袁熙的信件,此事就是更大的漏洞。”審配被賈詡弄得已經面無人色了,結巴道;“什麼漏洞。”賈詡道;“袁熙令一個丫鬟送信,而且囑咐機密,袁福為何偏偏注意——只有一種解釋,就是——袁福本來就是個奸細。”賈詡欣賞著審配陰狠的冷笑道;“許攸不可能處心積慮的早在幾年前就在堂堂的二公子府上安排下一個細作,那麼袁福會是奉了誰的命令行事呢——公可否教我。”賈詡道;“假如,你是袁福,會為了許攸,背叛二公子嗎?如果崔琰此時前往黎陽面見主公袁紹,主公在推敲之下,應該不難猜到是誰在操縱一切吧。”

    審配的陰笑,已經變成驚恐,他咽了口唾沫,尋思著是現在殺了賈詡,還是听他說下去。賈詡卻已經說出了一句足以把他震暈的話。“公若殺我于事無補,反而立即會引起袁熙警惕,大事敗矣。”

    審配在賈詡這個心里學家面前處處被動,差點就喊出來,你是人是鬼。

    賈詡也和他一樣的陰笑;“袁熙不日就要重獲自由,公,之計劃將徹底落空。”審配終于有了反應;“不可能,主公怎會放他出來。”

    賈詡笑道;“崔琰到了黎陽,事情必定敗露,再加上沮授和袁譚在主公面前進言,袁熙必然獲釋。”

    審配一驚,不自覺的問;“如之奈何?”這一來,無疑是全部都承認了。賈詡微微笑道︰“公,保我富貴,在三公子面前舉薦我,我助你,除掉袁熙崔琰,讓公子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在官渡安心對付袁譚,如何。”心想,袁氏兄弟,你們就鬧吧,還有審配匹夫,你們鬧的越凶,我就可以從中取利,奪取冀州城池獻給曹操。就算是曹操敗了,我也可以取得袁尚信任,到時候在設計替他除掉大公子袁譚,哈哈,這一生的榮華富貴算是跑不掉了。

    審配此時算是有點相信賈詡了,他沒辦法,自己已經沒了主意,只好移步過來,給賈詡鞠躬;“如何處理此事,還請先生教我,如若有朝一日——公子必然不會忘記先生大恩。”

    賈詡在心里哈哈大笑,心想好了,老子投機成功了。賈詡把聲音押到只有審配一個人可以听到,說;“耳聞,袁熙和他的夫人——”

    賈詡從審配的房子里出來的時候頗有點志得意滿,審配的愚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還以為要騙過這位袁紹身邊的紅人並不容易,那知道審配徒有虛名,夠狠夠忠心但卻不夠聰明。賈詡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審配家所居住的昌隆大街上,臨近門口,有一個擺攤子賣水果的小販正用一雙閃光的眼神看著他。傍晚的時候,他又看到審配的府中,走出幾個步履輕盈的大漢。

    賈詡很聰明,但冀州城的聰明人不止他一個。

    賣水果的小販,水果不賣了,攤子還在,人卻不見了。他到了征西將軍文丑的家里。文丑身邊坐著郭嘉,舉世無雙的郭嘉。

    郭嘉表情凝重;“你真的看到這樣的一個人從審配家里走出來。”小販連連點頭;“是,是的大人,小人的確看到了。”郭嘉大袖一揮;“你先下去,有事情立即過來稟告。”小販躬身施禮,退出門外。

    文丑立即道;“這人是我昨日見過的張繡身邊的謀士賈詡。”郭嘉冷笑道︰“就是此人,我也見過了。”文丑道;“奉孝,你緊張什麼,賈詡去拜見審配這很平常,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郭嘉道;“本來不奇怪,可是崔大人昨日對我說了一番話,就讓我覺得他很奇怪了。”文丑道;“說了什麼?”郭嘉看著文丑道;“崔大人說,這人本來一直是準備投降曹操的。而且,崔大人還說,他的手上的確有一封,公子寫給他的書信,但並不是謀反用的。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說這話的時候,賈詡也在場。”文丑道;“信的內容?”郭嘉道;“崔大人沒說,我也沒問。不過,現在看來,此事開始變的蹊蹺了,這樣,將軍你立即派一隊高手,去崔大人府上,保護他的安全,以防審配狗急跳牆。另外,你現在去草擬一份奏表——”

    文丑道;“奏表?干嘛?”郭嘉笑道;“彈劾二公子袁熙。”文丑像看外星人一樣看他;“彈劾二公子,奉孝你瘋了,二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文丑焉能落井下石。”

    郭嘉笑道;“現在就是要你落井下石。我想崔大人現在若是動身前往黎陽,路上說不定會——”文丑遲疑道;“奏表怎麼寫?”郭嘉大笑;“你就寫,這幾日閑來無事,在城中听到不少人痛罵袁熙,諸如搶男霸女、無惡不作、強買強賣、奪人田產、草菅人命,總之什麼難听,你就寫什麼吧。順便把崔大人的書信,夾帶在奏表中派人送到黎陽。”

    文丑苦笑,疑惑道;“這樣不是害了公子。”郭嘉道;“不會的,嘉斷定,你的奏表一上,二公子立即就會被釋放出來。”文丑搖頭。郭嘉道;“主公只是懷疑二公子結交大臣收買人心圖謀不軌,可是如果你指證他貪贓枉法無惡不作,說明他根本不得人心,主公對他的戒心就會松懈,就算是不完全對他放心,我估計,也會改為監禁在府中,不會下獄了。”

    文丑納悶道;“冀州城這麼多人你為什麼找我?”郭嘉大笑;“只因為,冀州城沒有人知道你和二公子的關系。而且,主公一項對你這個河北第一名將信任有加,你說的話他會相信的。”文丑搖頭道;“那不可能,這些日子,我的傷都是二公子開的方子,怎會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郭嘉也搖頭;“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把你治好的,沒有人知道二公子為你治病,我每次找他都是子時以後,完全沒人注意。”

    當晚,騎都尉崔琰家中後院起火,十幾名黑衣蒙面人趁著火勢,跳出來,想要在崔家行凶。當他們現這是一座空宅的時候,屋頂上突然跳下一隊訓練有素的高手,把這些人全部斬殺。

    ‘啪’的一聲脆響,緊跟著一陣殺豬般的慘嚎。江五臉色煞白的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對我和田豐道;“二公子,你老婆要殺你,她在飯菜里下了毒了。”我的腦子轟的一聲,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把揪住江五的衣領,厲聲道;“你胡說什麼?”

    江五跺著腳,指著獄卒的值班室道;“剛才有個叫翠兒的送來酒菜,說是——是少夫人讓給你送來的。我一听是夫人送來,心里也沒多想,所以就沒有仔細檢查。誰知道,二蛋子,這***貪嘴,在食盒里偷吃東西,剛吃了一口,他——他死了——七孔流血死的。”

    我跑出去,就看到二蛋子,他的尸體正在被李峰和兩外的兩名獄卒抬起來,向外走,酒菜還在桌上。二蛋子七孔流血,臉色黑灰,眼楮睜得大大的,瞪視著虛空。

    我一**坐在地上,輕飄飄的靈魂被一陣陰風帶走。人沒了知覺。醒來的時候,看到郭嘉和文丑田豐都在我身邊。郭嘉看我睜開眼楮,大喜道;“公子,公子醒了,太好了。”

    我心想,還不如死了干淨,省的心痛。我覺得胸口憋悶,幽幽的長出一口氣,握著郭嘉的手道;“奉孝,你說好不好笑,竟然是我的夫人要殺我。”我說著兩行眼淚,就從眼眶里涌出來。郭嘉立即道;“二公子用不著難過,這件事,是不是夫人做的,還未可知。”

    我睜大了懷疑的眼楮。郭嘉把我扶起來道;“飯菜雖然是翠兒送來的,但不一定是少夫人下毒,公子,你要想清楚。”

    郭嘉這句話,可算是打開了我心頭枷鎖,我的胸口立即就不悶了,勉強的從地上坐起來道;“那還有誰?”郭嘉沉吟一下道;“公子——不管是誰,您今後也要萬分小心——”他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

第二卷完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一章臨危受命

    【各位書友,幫我收藏一下好嗎,謝謝大家了,如果拿票砸我一下我就更加感激了。哈哈】

    冀州城的城防一向是由征北將軍顏良負責的,顏良死在白馬,部眾星散,文丑奉命給顏良復仇,自然順帶著接管了顏良的部下。韓猛雖然被老爹留下來掌管冀州軍事,統帥兵卒,但是文丑直接統領的驍騎營卻不再他的管轄範圍之內。韓猛也不敢來惹文丑,因為他只是個裨將,比征北將軍差了好幾級呢。

    文丑派了驍騎營的精銳駐守牢獄,所有人的進出和飯食全部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大獄之外,臨時加三隊巡邏,沒隊五十人,每三個時辰換一次班。這些人全部頂盔冠甲,佩刀佩劍弓弦隨身,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江五看著這些河北軍的精銳一個勁的咂嘴;“我的乖乖,這是咋弄的,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了麼。”他經常嬉皮笑臉的對外面站崗的士兵道;“兄弟啊,你讓一下,這里都不透空氣哩,好憋悶呀。”站崗的兵士,把腰挺得筆直,一絲不苟的道;“別胡說,俺要是讓這麼一下,文將軍就砍俺的腦袋,到時候俺們先砍了你的腦袋。”江五咂咂嘴,縮了縮脖子,退回去。

    就在這種密不透風的監控下,又過了半個月。田豐和我的心情都惡劣到了極點。田豐是憂國憂民,既擔心官渡的情況,又憂心忡忡的急于听到幽州戰報,可是這些日子每次郭嘉和文丑來總是對他搖頭,表示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官渡那邊倒是消息頻傳說是河北軍勢如破竹勢不可擋,連連報捷,一路推進到官渡下寨和曹軍形成對持。

    江五又在和門口的兵哥哥調笑,忽然看到一位繡袍金甲威武無比的高大的將軍挎劍走來,立即就大聲喊道;“文將軍,咋剛走了又來了呢,是不是有啥子事情。”這幾天他和這位河北第一名將的關系搞得不錯,很熟絡,彼此之間說話也放肆了許多。文丑對他也相當的客氣,這樣一來,無疑是讓江五有了在兄弟中間大肆吹噓的本錢,所以他故意的扯著嗓子喊,好讓所有的人都听到。

    文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二公子在干嘛?”江五笑道;“還能干啥,整日里長吁短嘆頹廢的要命,現在正跟田先生下棋哩。”文丑急道;“我去見他。”門口的四名衛兵立即讓路,文丑抖動著鎧甲上的鱗片,踏著戰靴,一路  作響的跑到牢房里,看到我和田豐正在下棋,隔著牢門就大喊;“二公子,田先生,大事不好了。”我正拿著棋子,準備落子,聞言轉過頭,苦笑道;“我說文先生,本公子夠倒霉的啦,您就別一驚一乍的啦,何事驚慌。”

    文丑表情凝重;“我的公子爺,末將這次可是不敢嚇你,是真的出了大事了。”田豐突然大叫道;“是不是幽州方面有戰報過來。”文丑臉色一變,沉重的點頭。田豐立即站起來,跑過去道;“勝敗如何?”其實這也不必問了,看看文丑像是死了親爹一樣的德行,就可以猜出幾分

    文丑嘆了口氣道;“  義在函谷關外被匈奴左右賢王兩路夾擊,全軍覆沒,  義,也——也被殺了。居庸關已經被攻陷,匈奴人勢如破竹,進兵逐鹿,眼看的上谷就淪為異族之手。”

    田豐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我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厲聲問;“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這——這怎麼可能。”文丑道;“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此刻的耽誤之極,是烏桓單于的先鋒大將右北平大人烏延已經帥先頭部隊越過了徐無山到了‘無終城’城下了,右北平太守閻柔手中只有兩萬人馬,幽州士卒雖然強悍,但比起悍不畏死的烏桓野蠻人來說,還差的遠了,況且,僅只是烏延的先頭部隊,就有六七萬之眾,薊城此刻陷落在即。”

    田豐這次出奇的沒有驚訝,卻問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問題;“戰報是何時傳來。”文丑道;“是今日清晨才到冀州,我已經命人快馬送至官渡。冀州到官渡五六百里,快馬連日兼程,最少也要一日一夜,約莫著明日就可以有消息了。”

    田豐急的連連跺腳,我則嚇得面如死灰,心想完了,我現在是廢物一個,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就只能在這里坐著看著等死,壞了,如果閻柔在這幾天里,弄丟了無終城,那整個幽州就徹底完蛋,最可怕的——我又想到了那天看到的烏桓騎兵的度和騎術,心想以這種度計算,用不了一天時間,烏桓兵就可以開赴河間,如果河間再被突破,那可好,人家可就打到冀州城下了。

    這可是晴天霹靂。

    紙包不住火,也不知怎麼的,兩天以後,冀州城的老百姓就得到了消息,冀州城中就像是狐狸闖進了雞籠,一下子沸騰起來,街頭巷尾酒樓店鋪,全都議論紛紛。大家都在說;“完了,袁家完了,冀州就算是不落在曹操手上,也會落在匈奴人手上,與其被胡人奴役,還不如干脆投降了曹操。”

    那個站在旁邊的立即附和;“對,俺听說,曹丞相這人不錯,又愛民如子又體恤百姓的,投降他沒壞處。”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曹操派來的細作在冀州城最繁華的一條大街上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諸位,我們快跑吧,烏桓兵就要殺過來了,他們沒人性的,殺人放火搶糧食,還吃人呢,跑吧,快跑吧。”

    烏桓兵吃人的事情不徑而走,一時間城中人心惶惶,有的已經開始扶老攜幼的開溜了。

    韓猛听到消息帶著人到大街上時,大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人擁擠相互踐踏,哪還有半點秩序。韓猛親眼看到一個富商,裝了整整的五大車的金銀,準備逃跑,富商的胖老婆顫抖著一身肥肉跑出來,罵道;“死老頭子,還有好多東西沒裝,你就走了。”那個富商,伸手就給了胖老婆一個大嘴巴,聲嘶力竭的跺著腳罵;“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銀子銀子的,人家都殺到城門口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說著用盡全身力氣把胖老婆扔上車,囑咐車夫,快走。車夫一回頭苦笑道;“老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還有好多夫人都沒有出來呢。”富商大急道;“去***,誰還管得了他們,讓他們去陪著烏桓人睡覺吧,老子,可還想多活幾年呢,走。”

    車夫的鞭梢挽成鞭花,甩在馬**上,兩匹馬拉的車緩緩起動。韓猛騎在馬上,越看越生氣,心想他媽有這麼嚴重嗎,你個老匹夫故意的在這里危言聳听。一抖馬韁,棲身上去,一劍,刺入那車夫的胸膛,然後連出兩劍把富商和胖老婆殺死,割下富商的頭顱提在手中大聲喊道;“站住,誰再敢走一步,就和這老匹夫一個下場。”那年頭沒有音響,所以盡管韓猛的聲音不小,但是嘈雜的人群根本就听不到,听到的也不搭理他。

    韓猛急了,命令他手下的兵卒;“到城門口去,看到有敢逃跑的格殺勿論,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我看誰還敢跑。”

    韓猛手下的士兵,出了名的軍紀敗壞,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所導致的。這些士兵一听說讓他們殺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立即來了精神,一個個的都表現的悍勇無雙,齊聲答應一下,晃著膀子,分開人群跑到城門口。提起刀劍就是一頓砍殺。有的士兵在城門口殺的不過癮,看到誰家有長得漂亮的女子,就順便跑到人家的家里去殺。每逢這樣的情形生,都可以听到那戶人家傳出女子淒厲的叫聲;“畜生——畜生”

    冀州城中一時大亂。許攸的那個被我打殘的佷子就是因為家里的嬌妻美妾太多了,所以被一群士兵殺到家里,把他家的**都拖到暗處給。。。。。,然後又放了把火,把屋子少了,可憐那花花大少,因為腿腳不利索了,沒跑出來,竟然被活活的燒死。許攸在官渡得知此事後,心中怨恨審配韓猛,以為使他們故意使壞害死他的佷子所以——

    經過韓猛行之有效的維持治安,冀州城總算是安靜下來,不過城門邊上已經是一片血紅,尸骸遍地,仿佛剛打過一場攻防戰。

    韓猛正要關閉城門清理戰場,忽然看到遠處一片揚塵,百余名軍兵殺到門外。韓猛嚇得差點尿褲子,心想莫非烏桓人這麼快就到了。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大家都在想,還是跑吧,烏桓兵可不像老百姓這麼好殺的。

    韓猛撞著膽子,看了兩眼突然大笑;“怕什麼,是焦觸校尉。”焦觸的官階在韓猛之下,他自然是不怕的。焦觸的馬在韓猛面前略微一停,大聲喘息道;“快,帶我去見二公子。”焦觸的手上有一份奏表。韓猛一愣心想,二公子不是掛了嗎,找他干嘛。他還沒反應過來,焦觸的馬已經向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韓猛揉揉眼楮在看的時候,焦觸已經拐過彎去。韓猛大喊一聲︰“關城門,隨我來。”騎著馬狂飆著追下去。

    焦觸來到牢房,被守門的驍騎營士卒擋住。焦觸手下的百余名軍兵立即涌上來,挺槍執戟就要廝殺,這幫人大概是在官渡殺人殺慣了,已經不知道對話和商量為何物。

    焦觸厲聲道;“都給我閃開,你們難道不認識我嗎?老子是焦觸。”文丑手下的士兵一個勁的晃腦袋,同樣厲聲道;“文丑將軍將令,不管是誰,沒有他的肯絕不能接近二公子。”焦觸心中一驚,厲聲道︰“文將軍何在。”士兵們抬頭瞅了瞅太陽道;“中午了,去喝酒了吧,俺們也不知道,你等著吧。”焦觸大怒,抽出肋下長劍嘶喊道︰“放你媽的屁,老子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那里能等,我數三聲你給我讓開,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要怎樣——”文丑突然在他身後冷冷接口。焦觸全身一震,回頭一看文丑,撲通一聲跪倒;“將軍,軍情緊急,還望將軍行個方便。”文丑虎軀一震,伸手攙扶,問道;“什麼軍情?”焦觸把手中的奏表,拿道文丑眼前道;“,易京陷落,匈奴攻燕國郡薊城。帶我去見二公子,主公有十萬火急的旨意給他。”文丑失色,急道;“快,快請。”

    我正在對著田豐嘆氣,田豐懶得搭理我,心想這公子不像話,一天到晚的就是想老婆,半點國家大事都不往心里去。

    焦觸突然闖進牢房,踉蹌著跪在地上,哽咽道;“公子,主公有旨意到。”我正在失神,他說的太大聲了,嚇得從地上跳起來,待看清了焦觸,听清了他的話,文丑也進來了。

    焦觸高高舉起奏表,我鎮定一下,立即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短短幾行字;“袁熙我兒,今得奏報幽州形勢危機,現任你為刺史。但願汝念在父子之情,率兵平叛。今特派焦觸率兵五萬供我兒驅策,官渡戰事緊張,實在無有兵源,願我兒早日奏捷,解救危難。文丑驍騎營五千可以隨汝出征。”

    焦觸哭道;“公子,末將來時,主公一再囑咐,請公子務必不計前嫌,率兵出征,否則冀州危矣。”我急忙扶起焦觸;“可有田大人赦令。”焦觸搖頭道;“沒——沒有——”田豐連入死灰。

    我又問;“烏桓到了那里。”焦觸拱手道;“由于右北平太守閻柔死守無終城烏延暫時不能突破。假如無終被破,烏桓騎兵,就會長驅直入,進抵冀州啊,公子。而且,匈奴人已經攻破易京,開始兵進薊城了。”我一陣激動,顫聲道;“希望閻柔可以再守上十天,否則我也無力回天。你帶來的是什麼兵馬?”焦觸道;“騎兵,末將帶來四萬騎兵,一萬步兵,為的就是要輕裝全,爭取時間。”我對文丑道;“好,將軍,請隨我一同出征,父親命我為幽州刺史,有統兵之權,你不必請示。還有田先生,袁熙行軍不可以沒有先生在身邊,請先生隨行。”田豐顫聲道;“可是主公對我並無寬宥。”我握住他的手道;“先生勿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今天听我的。”田豐道;“願效犬馬之勞。”

    我臨走的時候匆匆和江五告別,江五一定要隨軍出征被我拒絕,說道;“五哥,你的年紀一大把了,打不了仗了,我的軍隊里都是精兵,可不要你這號吃白飯的。”江五和我灑淚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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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章得到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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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觸道;“公子,大軍現在駐扎城外,何時啟程。”我一邊快步前行,一邊連珠炮的說話;“文將軍,你去傳張繡崔琰賈詡郭嘉來見我,焦觸,你返回整頓兵馬,一個時辰之後,大軍開拔從河間入右北平。”

    文丑和焦觸都答應一聲先走了。我心想,還是去跟母親辭行,然後見一面甄宓,她——是不是真的想殺我?不管了,反正我離不開她,殺就殺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是關鍵在于要不要把她帶到幽州去,據三國演義記載,甄宓之所以被曹丕霸佔就是因為袁熙出鎮幽州,沒有把她帶走,那麼我是不是把她帶去呢,幽州此刻戰雲密布,帶著她萬一有危險怎麼辦,算了,就算是被曹丕霸佔了,也被老子拔了頭籌,還是不讓她冒險,就留在這里吧,我和此女有沒有緣分,就看天意了。

    我一邊想著,就來到母親門前,母親的丫頭桃紅,看到我來了,立即跑進去通報,母親迎出來,大驚道;“熙兒,你怎麼——”我沒等她說完,就跪下來道;“母親,父親命孩兒統兵幽州,征繳烏桓,孩兒即刻就要啟程,特來向母親辭行。”母親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此刻變的更加灰暗,顫巍巍的把我扶起來道;“將軍派你統兵——我的三個孩子,都在外統兵,熙兒——你要萬分小心。”母親似乎是听說了一點幽州的戰事,所以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安慰她一會,看看時間不多,便道;“軍情緊急,孩兒要走了,母親,您保重身體。”說著轉身就走,走出門又轉回來道;“母親——甄宓——您——多費心了。”母親哭泣道;“熙兒放心,母親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我心里嘆息了一聲,只怕我們一家從此分離,再無團聚之日。我忍著眼淚狂奔出門,經過甄宓的房間,還是忍不住走進去想要見她一面。

    我在花園里的兵器架上取了悍槍,抬起頭來,就看到甄宓。

    小軒窗還開著,甄宓正在畫蘭花,這恐怕是她唯一的也是最鐘愛的嗜好,我從後門進入花園,幾步就出現在她小軒窗的境界里。窗子沒有立即關閉,她還是那麼清幽淡雅,愣了一愣,伸手關窗。我走過去,用手臂擋住窗子,低著頭,輕輕的道;“夫人,袁熙抱歉,誤了你一生,我是來辭行的,一個時辰後,袁熙會趕赴幽州,和殘暴的烏桓兵作戰,也許——”我苦笑了一聲;“也許你以後,再也不必關閉這扇窗,而我也再不會出現在這個院子里。夫人——夫妻一場——你善自珍重——袁熙告辭。”

    我沒敢抬頭看她,只是禱告一樣,說完了這段話,便轉身走,甄宓似乎楞了一下,突然顫聲道;“你——你幾時回來。”我一邊走一邊冷笑,心想這可說不好了。

    焦觸的大軍已經開到冀州城下,所有士兵都是裝備精良,年紀不過三十歲,五萬兵馬分為左中右三軍,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五萬雙眼楮中射出的光芒勝過中午的烈日。

    賈詡張繡崔琰胡車兒郭嘉文丑田豐,還有留在冀州的一些將軍諸如朱靈和袁胤,都已經到場,只等我一聲令下,大軍就可以行動。我在馬上和賈詡張繡拱手道;“有勞文和先生和張將軍了,兩位剛來冀州就要上陣,真是抱歉。”賈詡心里一直叫倒霉,心想自己拿下冀州獻城的計劃算是泡湯了,只能看看是不是可以奪下幽州一兩個郡,獻給曹丞相了。張繡號稱槍神,也是個打仗不要命的家伙,這些日子曹操沒有派人去宛城打他,他還有點不自在,听說要和烏桓匈奴騎兵作戰,樂的簡直就合不攏嘴;“好好,繡早就听說烏桓騎兵一日千里是虎狼之師,只是沒有親自領教過,這次正是機會。”胡車兒也說;“沒啥,反正都是殺人,在那里殺都一樣。”又是個殺人狂來的。

    賈詡這兩天跟張繡鬧別扭,心說什麼玩意,有奶就是娘,誰讓你賣命你都去,我是不會去的,我只給丞相賣命。

    郭嘉突然提馬過來,沖我咳嗽了一聲道;“公子,請撥派將軍統兵。”他拉我到一邊低聲道;“防範賈詡——”我冷笑了一聲,拍拍他的手臂。賈詡的奸詐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心想這要學學現代的作戰方式了,最好是一個武將給他配上一個政委,政委一定要忠心耿耿覺悟素質高,有原則不會叛變的。這樣我眼珠子一轉道;“張繡將軍委屈一下,暫時充當一下左軍校尉,統領左翼。田豐先生充任左軍參軍校尉。“張繡田豐道;“遵命。”

    “胡車兒將軍負責右軍,升任右軍校尉。崔琰先生為右軍參軍校尉。文丑為‘中護軍將軍’,統領中軍及驍騎營。就麻煩文和先生充任中軍從事協助文將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中護軍自然和我這個刺史在一起,我看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麼花招。

    賈詡連忙笑道;“豈敢不從。”心想,這文丑似乎挺精明的不知道好不好騙。我又道;“郭嘉為偏將軍,監護諸將,統一調動,享有兵權,請各位听令行事。”

    一切安排妥當,又派焦觸負責押運糧草,囑咐他不用心急,在大軍之後緩行,撥五千兵押運。郭嘉又過來問;“你的駙馬金牌帶了沒有。”我一愣,摸了摸胸口,笑道;“每天都帶在身邊,還在。”

    我提馬向前正想檢閱一下兵卒,說幾句豪言壯語,鼓舞一下士氣。突然有人在我身後大聲喊道;“公子,城內有一個細腰閣的姑娘找你。”

    細腰閣很有名,這些士兵有很多都曾經光顧過,就算是沒有光顧,也都听說過,所以我的豪言壯語還沒說,隊伍中已經出震天大笑。我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報信的家丁,心想你說那麼具體干嘛,直接說有個姑娘找我不就完了,非要強調一下是細腰閣的,這王八蛋,可能是存心要我出丑。

    我還沒說話,田豐厲聲呵斥;“放肆,胡言亂語,動搖軍心,你不想活了。”那家丁不是當兵的,是我家里廚房的火夫,長的一臉的橫肉,說話平素慢吞吞的,腦筋不太靈光,一看就知道個傻子,名字叫袁祿。袁祿人雖然傻,但是廚藝卻很好,所以才能在袁府中待十幾年。

    我都納悶怎麼他會跑來。袁祿听田豐沖著他大喊大叫,立即就不高興了,指著田豐氣呼呼的道;“你以為俺願意來啊,要不是少夫人讓俺來,還告訴俺,一定要大點聲音把這件事告訴公子,俺才不來,你瞪眼干嘛,告訴你俺可不是好惹的——俺。”田豐這里就要下馬收拾他,我一听傻了,怎麼事情鬧到甄宓那里去了。立即勸解田豐道;“田先生算了,袁祿他性子直,不會說話,您就原諒他,別跟他一般見識。”田豐氣的直翻白眼,做了八十多次深呼吸才算是把氣咽下去,那邊袁祿還沒完了呢;“這都是少夫人的意思,有能耐你找他去,干嘛跟俺這個火夫過不去,你說是不是公子。”他還問我。

    我一個勁的苦笑,心想這五萬大軍面前成何體統。厲聲道;“行了,袁祿你去把那個姑娘帶來——回來——我跟你去見她。”我回頭對五萬將士,道;“此人關系重大,本公子要親自問話,啊”

    袁祿牽著我的馬,把我帶到城門內,幽蘭立即從門後閃出來,怯生生的道;“公子——你真的是二公子。”我心想她此時來找我,莫非打听到了什麼重要消息,現在正好和烏桓人作戰,也許她的消息很重要也說不定。立即滾鞍下馬,走過去道;“幽蘭姑娘,你是不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

    “公子,我去找過你好幾次了,你們府上的人,說你被關起來了,見不到你,他們也不讓我進門,我也不敢,所以現在才來見你——”幽蘭伸手撫摸我身上金黃色的甲冑,和頭盔上的帽櫻,縮了縮雪白的頸子,笑道;“這——好威風。”我笑了一下道;“等回頭,我出征回來,送你一件,對了,你到底听到什麼消息。”

    幽蘭正要說。我舉手阻止,對傻乎乎站在一旁,歪著脖子,等著听說書的袁祿道;“袁爺,您該回去休息了。”袁祿一听,說道;“公子,你可別這樣叫俺,俺听不慣,就叫袁祿可以了,你們說,我不累。”

    我這個氣,真想叫人把他拉出去砍了,可一想算了,再怎麼說此刻他也是甄宓的欽差,打狗還得看主人嗎。我瞪了他一眼;“讓你回去就回去,滾。”袁祿一看我真急了,咧著嘴笑道;“那俺就走了,回去給少夫人回話了。”說著甩著袖子,跑了。

    幽蘭笑道;“公子,你讓我打听的消息,我打听到了,不過不知道管不管用。”我道;“幽蘭姑娘,本公子身著甲冑,沒有銀子隨身,你先告訴我,等我出征回來,虧待不了你的。”

    “公子,你可別這麼說,我哪還敢跟你要銀子,幽蘭把知道的都告訴你。我听一個姐妹說,有個胡人喝醉的時候曾經對她說,‘有了劉公子幫助,幽州冀州很快就是他的啦,到時候,要好好的賞賜我們這些姐妹呢’。我想這句話,大逆不道,應該會對公子有用所以就來找你了,誰知道來了好幾次都見不到人,直到今天才——”我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擦了把冷汗,苦笑道;“你現在來的也不晚,等著吧,等本公子回來,不會虧待你的。”

    幽州在大漢十三州中地處最北,周武王平殷,封召公于幽州故地,就是燕國。戰國時,燕與其他六國並為七雄。

    秦始皇滅燕,在燕地置代郡、範陽、漁陽、上谷、右北平、遼西、遼東等郡。漢高祖時分上谷置涿郡;此外又設燕國。漢武帝設幽州刺史部,部刺燕地諸郡國。武帝開邊,置玄菟、樂浪等郡,亦屬幽州。東漢時,轄郡、國十一,縣九十。幽州治所在薊。 漁陽、上谷右北平、在武帝年間一直都是漢朝對抗匈奴的前沿陣地。霍去病和衛青就曾多次從這里出兵草原大獲全勝。

    烏桓東臨高句麗,向北地接鮮卑,向西與匈奴相鄰,南與幽州刺史所部相鄰,從幽州過碣石即烏桓地。烏桓山(又曰烏丸山),遂以山名為族號,大約活動于塞外西拉木倫河兩岸及歸喇里河西南地區。公元前119年烏桓臣屬漢朝,南遷至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塞外駐牧,遼河下游,並州幽州北部、河套地區大部分即老哈河流域、濼河上游及大小凌河流域之地,都有他們的游牧勢力分布,戰斗力不容忽視。漢朝政府在烏桓設立烏桓校尉,監視烏桓悍兵,右北平太守閻柔,即是父親任命的烏桓校尉。

    烏桓常與匈奴聯兵擾亂代郡以東各地。以鐵騎胡刀和悍不畏死著稱于世。

    匈奴。匈奴是春秋戰國時期興起的北方強大的游牧民族,活動于燕趙秦,即大漢朝並州河套幽州雍州涼州一代。自戰國末年以來,匈奴人為了進入漢人的花花世界,遠離苦寒黃沙,不斷地南下侵襲。漢初,匈奴出了一位曠古決今的大英雄,就是頭曼單于的之子冒頓。冒頓單于南越長城佔據河套陰山即幽州並州一代。高祖劉邦和冒頓和親約為兄弟之國。漢武帝時匈奴的厄運來臨,衛青、霍去病、公孫敖,三次出雲中代郡右北平,擊匈奴,開邊地千里,置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五郡,稱為五屬國,這五郡雖然歸漢朝統治,但居住的大部分還是匈奴人,只不過勢力比以前小得多了。其中雲中朔方就緊鄰幽州上谷代郡。公元48年,匈奴分為南北兩部,北匈奴乘勢進入歐洲,引起推骨牌似的民族大遷徙,也成就了匈奴的一位大英雄,就是在歐洲歷史上的‘上帝之鞭’——阿提拉。

    五十年後東漢車技將軍著名的外戚竇憲,出兵攻北匈奴,北匈奴大敗,從此之後,偉大的不可一世的大匈奴帝國日落西山好景不再。但,這個強悍的民族卻從沒放棄過對漢人的殺戮和掠奪,就在大漢朝諸侯紛爭天下大亂的時候,這些人的野心再次萌動,乘勢襲取幽州——

    五萬騎兵迤邐而行,我突然自馬上問道;“敵人三路來攻,我們該以何策退敵。”田豐正在思索聞言道;“當務之急是先破烏桓在擊匈奴,因為假如無終被破,那烏桓兵會直接威脅冀州。至于張燕,我看他一味觀望似乎想要坐收漁利,倒是可以緩緩圖之。”

    郭嘉道;“常規來說,我軍應該由博陵道入河間走任丘,然後進漁陽攻無終,在城外破敵,但一來那樣會經過張燕的營寨,容易被其切斷糧道,令外,敵人早有準備根本就收不到出奇制勝的的效果,其結果很可能是陷入圈套,或者是陷入苦戰,我倒有一條計策,可以殺烏延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吃個大虧。”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章烏桓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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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喜道;“奉孝快說,別賣關子。”郭嘉道;“我們走另一條路。從河間入漁陽,騎兵全只需十天就可到達,不過,我這條路,卻至少要十五天。”我道;“說來听听。”郭嘉看了一眼並行在身側的田豐和賈詡道;“嘉以前曾經涉足過遼西地理,知道從冀州走水路,可以沿著城外漳河直上,直達遼西。嘉願意先行一步,憑三寸不爛之舌,向遼西太守田疇借道。然後就可以從遼西回擊遵化,遵化毗鄰無終,又在後方,假如我軍從遵化小路,神不知過不覺的直插無終城,那麼烏延必定不做防備,我軍可以趁勢佔領徐無山,切斷右北平大人烏延和他的大單于蹋頓的連系。烏延軍心必然大亂,不戰自愧也。”我笑道;“田疇,他是不會借道給我們用的,難道他不害怕你給他來個‘假道滅虢’。”

    郭嘉神秘一笑道;“我有把握說服他。”我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田疇這人我知道,他對我們袁家有戒心,以前他在沒做遼西太守之前,父親曾經多次邀請他到冀州做官,可他根本就不理睬。田疇做了遼西太守之後,每每害怕袁家吞並,就在右北平附近部下重兵,他怎麼會借道給我。”

    郭嘉道;“這人和我是老相識了。”我笑道;“莫非他是潁川人?”郭嘉;“不是,不過他曾經在拜在潁川‘6績’門下學習,和我算是有同門之誼。”田豐道;“即使如此,他也未必就肯借道。”

    郭嘉道;“田疇這人你們不太了解,他其實是個胸無大志之人,雖然才高八斗見識廣博,但絕對無意于逐鹿天下割據一方,此刻他在遼西,北有公孫康南有大將軍袁紹,整天就是個提心吊膽。我料想他早就想有所歸屬,不過還沒有合適的人選,如果嘉去游說,相信,他會借道,如果這次可以順利平定幽州,說不定,他會傾城來降。”

    “原來如此,那奉孝你就為我走一趟。”我欣喜若狂,因為只有我知道,田疇的作用還不止于此,我記得三國演義上說,他似乎是精通烏桓地理的。

    田豐點頭道;“只怕,太守閻柔守不住十五天就丟了城池。”賈詡陰郁的眸子里忽然爆出一星光彩,謙遜的道;“詡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我一听他要言,趕緊說道;“文和先生請講。”賈詡道;“其實,公子根本就不必擔心閻柔守不住城池。”郭嘉的眼楮也突然一亮。賈詡道;“公子手中有騎兵五萬,可以分兵兩路,一路由公子親自率領主力騎兵,從河間官道付援無終。而公子令派一員大將帥步兵從遼西襲擊敵後。蹋頓听聞公子從河間來,必定會分兵拒敵,這樣一來,閻柔在城中的壓力就會減小,依我看來,在多堅持個十天八天應不是問題。”

    田豐道;“閻柔這人我知道,是個果敢冷靜的戰將,尤其精善守城,當年劉虞和公孫瓚作戰時,他曾經多次獨立把公孫瓚拒之門外。”郭嘉贊許的點了點頭。

    田豐道;“不過,冀州城歷來沒有水戰,漳河中幾乎沒有戰船。只有五艘,用來巡航防備公孫康逆水偷襲的中型船只,最多可以運兵兩千。”

    郭嘉冷笑道;“出奇制勝,兩千精兵足以。”

    我沉吟道;“好,那就讓張將軍和胡車兒校尉、袁胤朱靈,陪你走水路,我和文丑帶騎兵走6路。我軍在人數和戰斗力上,都比敵人要低,如果不能出奇制勝,勝負難料,就這麼辦了。”

    按照郭嘉的作戰方略,騎兵輕裝奔襲,拋棄一切輜重旗幟,把糧草車隊甩在百里之外,沿途就食于河間郡和任丘郡,第九天的午後,驍騎營前哨,已經抵達無終城五十里之外。文丑立即下令,大軍停止前進,驍騎營後撤五里扎營。這里地形有點復雜,文丑以他卓的軍事才能,和多年的行軍經驗做出果斷決定。

    眼前一片青山如黛,山上輕松翠柏高下相間山坡上的野花雜樹現出一片絢麗的色彩,山坡下一片百花齊放映著燦燦斜陽,幽靜的山谷和險峻的峰巒構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畫。文丑以他軍人的知覺在這靜謐安逸的景色中嗅到一絲不祥的氣息。職業軍人對地形太敏感了,在他看來這里的風景雖好,但是山勢太險惡,容易埋伏,也容易中埋伏。

    幽州右北平臨近易水,自古多慷慨豪邁之士,荊軻大哥,就是這里土生土長的老鄉。這里民風彪悍,自古以來異族橫行匪患猖獗,腳下的每一塊石頭翻起來,都能看到血漬,聞到血腥味。

    文丑心想這里山體縱橫,植物茂盛要隱藏個五六千人太容易了,還是小心為妙,且我軍雖然行動迅,基本遵循了兵貴神的法則,但烏桓兵應該還是可以捕捉到從大路上來救援的敵兵消息,很可能會來個‘批亢搗虛’,圍點打援,不得不防,急忙派出幾十名探子深入五十里進行探查。文丑背山在一片開闊地下寨,這樣便于觀察和突圍。

    我正在後隊和賈詡聯絡感情,關心他的飲食起居,順便問了一下,最近行軍途中有沒有想女人,要不要本公子回去幫你物色幾個幾十個小妾。我心里一直在念叨著,賈詡,你可別使壞,本公子可對你不錯。

    賈詡臉上一直保持著一種受寵若驚的笑,連連點頭;“公子,詡這幾日跟著公子征戰,實在欣喜若狂,吃得飽睡的香,只要能跟在公子這樣的人身邊,受點苦不算什麼。”心里卻在想,乳臭未干,還想花言巧語的收買我。我心里也在想,姓賈的這小子邀寵獻媚大拍馬屁,沒安好心,我待看緊一點。

    文丑的通訊兵突然策馬奔馳而來;“報,二公子,文丑將軍已經依山下寨,特派我來通知公子。”崔琰這幾日一直身體欠佳,大概是多日舟車勞頓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造成的。我擺手止住行軍。崔琰捂著肚子,騎在馬上,過來說;“公子,兵貴神,文丑為何停滯不前。”我心里想,論打仗我們都是外行人,文丑是先鋒大將,還是尊重他的意見。我急忙翻身下馬,把崔琰服下來,關切的問;“先生,您下來,我來為您把脈。”崔琰知道我懂得醫道,不過此刻顯然不是治病的時候,搖頭道;“算了,公子,還是先和文丑會和為是。”我想了想道;“就讓田先生和文和先生帶隊先行,我留下來,看看你的身體。”

    賈詡眼中閃光,心想,袁熙小子有些本事,這收買人心的手段可不一般。崔琰無奈下馬,我對賈詡道;“請二位先生先行一步,和文丑會和,本公子稍後便到。”

    賈詡和田豐無奈,只得繼續前行,我為崔琰把脈,心中大驚,沒想到他竟然患上了痢疾,這病要是在現代根本算不了什麼,可是在大漢朝卻是可以要人命的。好在我有銀針隨身,可以暫時緩解他的痛苦,要完全根治則不可能。我取出針,為他診治一番,崔琰略微舒服,便催促著繼續前行,我為了遷就他所以走的慢了,十幾里路走了半個時辰還多。

    文丑剛剛下寨,正在命令士兵,在寨門外插滿鹿角,用來防止敵人騎兵突襲,田豐和賈詡的大隊人馬就趕到了。待賈詡田豐帶著騎兵入營,寨門外突然響起兩聲炮響。無數身穿黑甲的烏桓兵從山坡上掩殺下來,當然有的是一路滾下來的,還沒和我軍交手,就腦漿迸裂而死。

    文丑下寨的地方,照他的觀察,應該是兵法六種地形中的‘掛者’地形。兵法雲︰ ︰地形有通者、有掛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險者、有遠者。此處地形低窪,背有高山,前後有峽谷,敵可以來,而我軍卻不能退,正是地形中的‘掛者’。所謂‘掛者’,即是只可前進卻不能返回的地域。文丑想,這些烏桓狗,一定是算準了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從此地走出去,所以才在山坡上埋下伏兵,老子就偏偏的不上當,看你能奈我何。

    山坡之後,千萬只馬蹄踐踏地面的聲音猶如雷鳴。一隊隊形雜亂度飛快的騎兵出現在文丑的視線里。這些人頭上大多梳著很多條辮子,一個個胡子邋遢皮膚赤紅黝黑,活像野人。烏桓兵手中的胡刀,足有五六尺長,精光奪目蒼白的刀刃呈圓弧狀,就像是胭脂山上野山羊的角。每把刀的刀背,都有兩三寸厚,這種刀,一般一刀可以輕輕松松消掉一個腦袋,要是兩個敵兵靠的近了,鋒利的刀刃也許可以把兩顆頭顱斷掉。刀刃上不會留下一絲一毫的損傷,不會卷口,也不會有缺口。比漢人的刀,好太多了。這些馬的度,至少勝過中原兩倍,這不但是種馬的問題,還有騎者的原因。

    文丑注意到,這些野人,嚎叫著,咆哮著、奔馳著,身體的曲線,卻總是隨著路面的顛簸和馬體保持著一種和諧。讓騎士來配合馬,這是中原騎兵完全沒有涉足過的境界。

    騎兵度雖快,馬上的騎士雖勇,但卻沒有收到半點效果,因為他們現自己面前竟然多出了一座營寨。飛馳的戰馬由于沒有良好的剎車系統,在慣性的引導之下,帶著他的主人,一起撲向鹿角,然後就听到無數聲的慘叫,慘叫很淒厲,有馬的,也有人的。

    文丑的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六千名弓箭手,分為三組,第一組兩千人,半曲著腿,把兩千只勁箭,用盡全力射出,就蹲著身子後退,後面一排弓箭手,就補上來,再射出兩千只可以奪走很多性命的箭矢,然後退後——這樣既節省時間又節省體力。

    烏桓兵也開始射箭了,這次文丑是真的大吃一驚,不但大吃一驚還差點中了箭。這些烏桓兵,強悍到什麼程度,他們的**就像是長在馬背上,無論做出多麼夸張的動作,都不擔心會掉下來,奔跑的時候射箭,扭頭的時候還射箭,一手勒住馬韁,另一只手還在射箭,甚至于臨死的時候,還再射。

    他們的箭射的很準,這是長期在苦寒地帶打獵射擊活靶子練出來的,中原兵比不了。一會功夫,鹿角之後的冀州兵就死傷一大片。烏桓兵更慘,光是被自己的馬蹄踩扁腦袋的至少也有上千人吧。到了最後,他們奔馳到寨門簡直就是在自己的戰友身上奔馳了。狼群,絕對是狼群,不管前面死了多少人,後面的還是一樣往上沖,比剛才更猛,大家都爭著去死,生怕落在後面。這一點也讓文丑這個沒受過什麼高等教育的將軍咂舌不已不能理解。

    文丑看看烏桓兵的箭矢射的差不多了,人死的也差不多了。他們的嚎叫聲小了很多,知道現在是掩殺的時機了。右手握住自己的飛雲槍,左手向身後一招,跨上馬背,大吼一聲;“殺——”寨門內的弓箭手還在放箭,而且比剛才更密集,密集的箭矢,射住了烏桓兵沖鋒過來的兩翼,把它的中軍暴露給文丑勢如破竹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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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四章血染深山

    文丑充分揮了模範帶頭作用,一馬當先迎著漫天箭雨,殺出營寨。文丑戰馬也不慢,他一邊用飛雲槍剝落射來的箭矢,一邊前沖,不斷地突刺。身後立即傳來,冀州兵被箭射中的慘叫聲。文丑一槍一個,把烏桓兵刺下馬,每听到一聲來自中原的慘叫諸如——我的媽、哎呀、我靠、之類的,他就會相應的刺死一個烏桓兵,同時在心里說一聲,沒事,‘兄弟你安心去吧,哥給你報仇了。’

    在文丑悍不畏死的沖鋒下,身後的冀州兵也受到了感染,先前對于這些野人的恐懼也消失無蹤,一個個狂吼道;“弟兄們和這幫野蠻人拼命啊,上啊。”但是一般喊出這種豪言壯語的,大多會扭頭跑掉,因為真正拼命地是沒有時間喊話的。

    烏桓人的胡刀雖然鋒利,但是長度上卻遜色于中原的矛戈長戟,有時候,冀州兵會一槍刺進烏桓兵的心窩,烏桓兵嘴里嘰里咕嚕的罵一頓,就翻白眼翹了。也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估計也是我靠,我的媽,或是問候老娘這一系列吧。但是如果冀州兵的槍,有一點偏差,沒有刺中心髒或咽喉,接下來,就是寒光一閃,白光一抹,腦袋骨碌碌的滾出去十幾米遠,在馬蹄之間傳遞著。那個胃里插著鐵槍的烏桓兵立即振作一下,獰笑著去別處殺人了。烏桓兵的強悍至此可見一般。

    我听見炮響的時候,就知道出了事情,心想大事不好,一定是文丑的驍騎營遇伏。瞥了一眼身邊馬上的崔琰道;“先生,請到我的馬上來,快。”說完也不管崔琰同意不同意,直接把他從馬背上拎起來,放在身後。大喝一聲;“先生,坐好。”右手中悍槍,飛揚,兩腿一夾馬鐙,馬就飛奔出去。

    我來到戰場的時候,這里已經是尸橫遍地,殘肢斷臂滿天飛,紅色的血水在風中化作粉末,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不少。我對崔琰道;“先生,你抱著我,不論出了什麼情況也不要動。”戰馬狂嘶一聲,沖著烏桓兵過去,悍槍展開來,點、刺、掃,一瞬間便把五名烏桓兵刺下馬背。一把冒著寒氣充滿血腥味的胡刀,削向崔琰小腿,我立即警覺,悍槍回旋,把胡刀彈開,旋轉地槍身,順帶著刺入烏桓兵的尸體。悍槍的悍勇立即揮,烏桓兵的尸體,被悍槍舉起來,揮出去,砸在另外一名烏桓兵的身體上,兩人就結伴去見閻王爺了。

    附近的烏桓兵看我如此悍勇,而且槍式霸道,無法抵擋,紛紛不敢上前。突然身後一陣疾風響起,我帶著崔琰低頭閃過,想也不想,向背後使出一招‘黃沙漫漫’一瞬間刺出幾十槍。令我驚奇的是,一陣刀槍交擊,火花飛濺之後,那人竟然還活著,看來是對方的將軍級人物了。我瞥眼看到文丑,文丑正在狂殺,就像是在自家的麥地里收割甘蔗,飛雲槍所到之處,立即就躺倒一片,不知道多少失去主人的烏桓馬,在戰場上嘶鳴,也許他們在問候文丑的老娘也說不定。

    我踫到高手的同時,一個頭戴牛角身穿金色盔甲的野人大將,也對上了文丑,那員烏桓將,似乎還有些本事,竟然在文丑的手上掙扎了五招,才被文丑一槍刺入咽喉。他的眼楮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如此不堪一擊。

    我的對手已經轉過頭來,胡刀舞動的虎虎生風,每出一刀都會配合一聲野獸的嚎叫,我听得煩了,對崔琰道;“先生坐穩。”猛地塌腰,舉槍上架,使出全身力氣彈開胡刀,那烏桓將還想穩住刀式回招,槍尖卻已經刺入了他的心窩。

    我敢說這里沒人比我快,因為方才那一槍是趙雲的槍法,最快的槍法。

    烏桓這一隊伏兵,一共有八千多人,本來是預備著要挫挫冀州軍的銳氣,讓我軍聞風喪膽的。所以就派了兩名大將來埋伏,一個是烏延副將阿,另一個是遼西千戶納西,這兩人在烏桓不是出類拔萃的,但是武功和勇氣也都不弱。這兩人運氣太差,遇到了文丑,不然,也許冀州軍就要倒霉了。

    阿和納西一死,烏桓兵頓時就像是被狼驅趕的羊群一般敗北,憑借著精湛的騎術,有不少烏桓兵逃出重圍,但也有不少,轉身的時候,看到一截槍頭,從自己的胸口露出來。

    冀州兵中又有人大喊道;“弟兄們殺啊,烏桓人敗啦。”可能剛才那位同志還健在呢。他這一喊,的確是有鼓舞士氣的效果,冀州兵士氣大振,瘋狂的騎馬追殺,有的人追過了頭,都快追到鮮卑王庭去了。回頭一看迷路了,才嚇得跑回來。

    一條二十里長的山路上,尸體交疊,不計其數。我和文丑回來的時候,很多士兵已經在路上因為爭奪戰利品而自相殘殺了。文丑過去大吼了一聲;“誰在搶奪,老子第一個斬了他。”所有人都不敢搶了。這一戰,烏桓兵沒有收到圍點打援出奇制勝的效果,卻動搖了自己的軍心,不過這點損失還算不了什麼,他們並不在乎。冀州軍損失將近千人,俘獲輜重無數,算是勝了,不過勝的有點慘烈。連文丑後來回憶起來都說;“這些人***就不是人,是野獸,是狼。”

    打掃完戰場,已經是午夜,崔琰是個文人,見不得這樣血腥的場面,似乎有些恍惚,我讓他休息一下。賈詡不知道為什麼了好心,特地跑到中軍帳來說道;“二公子,文將軍,此地不可久留,必須立即撤走,否則敵兵若大舉來犯,我等就全玩完了。”我心想怪不得這麼好心,原來是怕自己跟著亂軍一起死了。

    我笑道;“先生的意思,改到何處下寨。”賈詡不假思索道;“過了前面山坡,向前二十里,就是平地,那里有一片向陽高地,易守難攻,絕對可以下寨,我們不如移兵過去。”我心里這個氣,脫口而出道;“你剛才怎麼不說。”

    賈詡一愣,笑嘻嘻道;“我也是剛才和幾個烏桓俘虜聊天的時候在知道的。”

    “聊天,”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生懂得鮮卑語言嗎?”賈詡咽了口唾沫,像是警覺自己說錯話,干笑道;“懂——略知一二——”

    我心想太好了,沒想到,無意中找了個翻譯出來。不錯。我立即下令拔營,拔營之前,我親自率兵五千,堵住大路道口,以防烏桓兵去而復返,趁亂突襲。

    賈詡說的那個地方,經過田豐和文丑還有崔琰的反復實地調查和論證,證明是一塊山明水秀的風水寶地,別說下寨,就是當墳地用,後代子孫都能做到太尉的官職,死在這里也不冤枉。而且這里地勢很高,站起來就可以看到烏桓人的營帳。.我立即下令下寨,並且讓士兵們好好休息,慷慨的表示,自己可以巡夜請大家安心。冀州軍心里都很激動,覺得這個二公子還蠻不錯的嗎,知道體恤下屬。我心里偷著樂。

    烏桓地營寨比漢人的堅固,尤其是冬天里,嚴實而保暖。駐扎在無終城外的烏桓大營中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大營中間每隔兩丈就燃氣一堆篝火,照的營帳猶如白晝,巡夜的士兵,一個時辰一換班。這些人不睡覺,把眼楮瞪大了,就怕城中的漢蠻子跑出來。烏延給這些人下的命令是,看到一個就殺一個,趕盡殺絕為止。連續半個多月的攻城戰不分晝夜通宵達旦,拼命地攻擊,今天晚上不知道烏延大人是了什麼慈悲,讓大家休息一下。

    森嚴肅殺的軍營,吹過一陣微風,微風中傳來,幾聲女子的嬌喘和呻吟。烏延,他正在床上禍害三個從城外捉回來的漢人女子。這些女子他從來也不要重樣的,每天晚上都換,這些漢人女子細皮嫩肉的弄起來很舒服,而且數量極多,就像是鬧蝗災的時候,地里的螞蚱,怎麼捉也捉不完。每次搶來的漢人女子就正兒八經得取回親,儀式絕對不能簡單,婚姻大事嗎。當然他每次婚姻的長短取決于能否搶到新的女人回營。舊的第二天就賞給下面的副將和千戶,千戶們玩完了,在賞給下面的士兵。所以,烏廷自己也記不得這輩子騎過多少漢人女子,總有上千吧。

    他正在拼命馳騁的時候,突然帳外有人出一聲被人踢中子孫根一樣淒厲的叫聲;“大人——不好了,大人。”兩個滿臉血污的披甲戰士,也不管烏延大人的事情還沒有‘辦’完就徑直闖進來,跪倒就是一頓鬼嚎。烏延回頭一看這兩位帥哥的尊容,蓄滿的**一下子就消失了,小腹一下也軟了。三個漢人女子,嚇得全身軟癱,萎縮這爬到帳篷一角。

    這兩人都是百夫長,一個叫龍骨度一個叫沙泥拉,都是有名的勇士,烏延記得剛才派他們去偷襲冀州援兵呢。只見龍骨度滿臉鮮血,頭皮被人消掉一塊,紫黑的血濃濃的,還在咕嘟咕嘟的向外冒,右腿上還插著一只折斷的箭桿。沙泥拉臉上倒是沒血,可就是一條右臂不翼而飛了。

    烏延大驚失色,光著身子跳下床,厲聲呵斥;“怎麼回事,阿和納西到那里去了。”沙泥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用白布勒緊麻木的斷臂,已經開始疼痛,盡管剛才已經用了止血的金瘡藥但還是疼的要死。只說了一句話,就昏死過去;“死了,都死了,跑回來的,還不到兩百人——”

    烏延臉色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個嘴巴,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怎麼可能,你們沒有突襲他們嗎?”龍骨度哭道︰“突襲——人家一早就立了營寨,我們光是被射死的弟兄就有兩千人之多。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做夢和甄宓行房,田豐就闖進來。田豐差點沒氣的昏死過去,心想你自己還說巡夜,結果比誰睡的都死,還,居然連鎧甲和內衣都脫了睡,真是不知死活。我驚覺有人進來,就從地上厚厚的毯子上坐起來,問道;“田先生,您找我有事?”田豐苦笑道;“公子,我們是來退敵的,您忘了嗎?”我回憶了一下,恍然道;“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怎麼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心想,剛才夢到和甄宓坐飛機來這里旅游度假的呢,錯了錯了。

    田豐道;“公子,應該設法先通知城內的守軍讓他們抱有希望,堅守城池,然後在想辦法,擊敗烏桓。”我瞪眼道;“田先生,下回您在想好了的事情,就不用先通知我,可以辦完了再來。”田豐也瞪眼,驚嘆道;“這怎麼可以,我要是先投降了烏桓再通知公子,你也樂意。”我笑道;“這種先斬後奏的權利,本公子不會隨便給人的,要信得過的才可以,田先生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城樓上的士兵都在交頭接耳,盡管連日的拼殺讓他們已經對死亡麻木,但疲勞卻不會麻木,每個人手中輕輕的長槍,都似乎突然之間變的有千斤重,墜的胳膊生疼。兩個士兵正站在箭剁之後,說道;“怎麼這群烏桓狗,今天沒嚷嚷著進攻啊,是不是累了。”那個不忿的罵道;“操***他們累了可以歇著,我們累了,不還得堅持著作戰不是東西。”他越想越生氣,就沖著城下高聲大喊;“**的烏桓狗,快來進攻啊,大爺今天手癢癢呢。”

    右北平太守閻柔也有些奇怪,照例每天這個時間,烏桓人已經開始攻擊了,今天怎麼遲到了呢。不像是烏桓人的性格,他們平常都是很守時的。難道是有更大的陰謀,他想著想著,心頭就是一跳,眼皮也跟著跳。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兩萬守城士兵已經死了一萬,現在的這些兵卒還是有些百姓自願來加盟的,饒是如此總共也不過一萬兩千人,而且大多數累的刀架在脖子上都能睡著了,怎麼打仗。最要命的,剛才庫吏來過,說倉庫的糧食最多也就還可以堅持三天,這可如何是好。他此刻倒是盼著烏桓兵來進攻呢,心想老子盡忠戰死就完了,眼一閉你們愛咋地咋地吧,我沒辦法了。說歸說,听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還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全身的熱血又沖入梢,心想,老子死了也要殺幾個烏桓狗做墊背的。

    一個守城的兵卒捧著一只裹著白布的勁箭,跑進來道;“報大人,剛才有人從城外射進來,很多這種箭矢,上面有字跡。”閻柔以為是烏桓人勸降的書信呢,看也不看,從鼻孔中出一聲冷哼,問道;“寫的什麼?”那兵卒五十幾歲,頭都花白了,苦笑道;“大人,那城牆上,就沒有一個認字的,前幾天有一個叫馬三的說是以前讀過私塾,可昨天被射死了,我們誰都不認識啊。”

    閻柔被逗笑了,拿起那支箭,展開來看,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的大笑,笑的那個兵卒還以為他瘋了。閻柔大聲道;“快,把你們撿到了所有這種傳單,全部都貼在城里,告訴所有的弟兄們,就說救兵到了,二公子袁熙親自帶著救兵來救我們了。”

    那個兵卒擰了一把耳朵,挺疼,證實自己沒有在做夢,立即轉身向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鄉親們,弟兄們,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五章連斬三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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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弓箭兵列于兩翼,巨大的遮箭牌,把整個身體都掩蓋住。弓箭兵推進到一定的距離,听到一通鼓聲,就停止前進。遮箭牌分為五列,一列比一列高,在萬馬軍中,顯示出整齊的層次感。弓箭兵之後是步兵,步兵比較少只有三千人。陣勢中間隔開一條人的甬道,甬道可以跑馬。我和文丑在步兵之後,騎兵之前,高踞馬上正襟危坐。瞪視著對面烏桓騎兵中的一個怪物。

    怪物身上穿著漢人的甲冑,腦袋亂的像個鳥巢,還在鳥巢的周圍差了一圈鳥毛。我真是替他擔心,別一會有烏鴉在上面孵蛋。他大嘴大鼻子大手大腳,身材不高,滿臉黝黑紫,眼楮很大,遠看有點像蛤蟆。尤其是當他嘰里咕嚕的在哪里叫喚的時候,更像是被雨點打濕的蛤蟆在吐水。怪物身邊有一個身穿白袍,頭上梳辮子的烏桓人,用並不純熟的漢語翻譯道;“我們烏延大人問你們是誰?報上名來,還叫你們投降?”

    我一听就知道這小子的外語水平沒過六級,心想耍耍他。便說道;“在下就是中原第一名將——老爹。”那個翻譯官果然傻了,老爹這個詞他還真不知道,我要是說父親,他應該是懂得的。翻譯官心想,回去還待好好背背單詞。

    翻譯官滿臉堆笑的對烏延道;“大人,那人說他是中原第一名將——老爹。”烏延點了點頭,冷哼一聲,不屑的大聲說了一頓。翻譯官也學著他的樣子大聲嚷道;“老爹,你給我听著,快快下馬投降,我饒你不死。”我和文丑對視一眼,心想他媽有這麼跟老爹說話的嗎?冀州兵立即出一陣震天大笑。

    我大笑道;“老爹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袁熙,是大漢大將軍袁紹的二公子,當今安陽駙馬是也,小小的番將還不下馬受降。”

    翻譯官似乎感覺到自己上當了,低聲和烏延說了一通,烏延一個勁的點頭,臉色也變的鄭重起來。翻譯官抬起頭,沖著這邊扯著嗓子高喊;“原來是袁二公子到了,真是失敬,我們大人說,讓二公子回去,幽州,這地方以後就有我們大單于替袁大將軍看守,你們袁家人以後不必費心了。”

    文丑聞言大怒,用飛雲槍,指著烏延道;“大言不慚,你有何本領,膽敢佔我州郡。”

    烏延雖然听不懂文丑說什麼,可是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語氣,就知道這小子是不打算下馬投降的。烏延冷笑一聲,沖著身後一招手,于是烏桓兵中一個傻乎乎比烏延更帥的野人跑出來。烏延大聲對他說;“去,給這小子一點厲害看看,狠狠地教訓他。”

    那傻乎乎的武將,縱馬出陣,在十丈外沖著文丑大喊;“漢蠻子,我乃烏延大人麾下千夫長\羅,袁熙小兒,快出來送死。”他說的居然是漢語。

    文丑大怒,對我施禮道;“二公子,待末將去將這賊級斬來,獻與公子。”

    我心說,文丑要殺那白痴易如反掌,去就去吧。我點了點頭,狂妄的道;“快去快回,別拖泥帶水的。”文丑提槍縱馬由盾牌兵夾持而成的甬道中沖出,直奔\羅。那個可憐的\羅不知死期將至,還在那里聲嘶力竭的向我叫陣。突見一員金甲大將,從對面陣中殺出。\羅烏拉哇啦的一通說一通狂笑,指著我道;“袁熙,無膽匪類,自己不敢出戰,卻派手下來送死。”我看著他,一個勁的在心里嘆息,多說兩句吧,要不以後就沒機會了。

    \羅傻笑的時候,文丑戰馬已經沖到近前。\羅揮動兩米長二尺寬的胡刀,大大咧咧的向文丑一刀劈下。文丑連躲都沒躲,他覺得完全沒那個必要,飛雲槍後先至,一槍刺入\羅手腕,\羅還沒來得及出慘叫,文丑的第二槍,就已經刺入他用來聲的喉管。飛雲槍***,鮮血嗤嗤的從\羅頸子上,那個血窟窿里向外竄,尸體在馬上搖晃了一下,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文丑一槍刺死傻呼呼的\羅,冀州兵頓時歡聲雷動,大家心里都在想,烏桓兵原來不過如此。烏桓兵登時士氣低落,文丑仍不回兵,振臂高呼;“還有誰過來送死。”

    又一個身穿虎皮裙,長的像活鬼一樣的烏桓大將,揮舞著鋼叉沖出來,迎戰文丑。這個不會說漢語,不過嘴倒是挺碎的,從沖出來一直到死,就沒住過口,烏拉哇啦的說個沒完。文丑跟他沒有共同語言,不搭理他,只是狠命廝殺,這個比剛才那個強點,穩扎穩打謹慎小心,步步為營,和文丑過了十五招,文丑槍身斜引,刺他左肩,小腹賣出一個破綻給他。烏桓人雖然強悍,但大多實誠,不想漢人這麼狡詐,一看文丑露出破綻,心中狂喜,不疑有他,挺鋼叉便刺。鋼叉刺到中途,他就覺得自己胸口一涼,熱乎乎黏糊糊的一股東西,就流到鎧甲中,低頭一看才明白,哦,原來我已經被刺穿了。

    又一員大將倒在烏延面前,這家伙絲毫不知道體恤士卒,氣的哇哇大叫,又喊了一員猛將上陣,非要砍了文丑不可。

    文丑心說來吧來吧,就這水平的,一天殺死七八十個都不覺得累。文丑還在那里挺槍叫陣,突然耳畔听到一聲雷鳴。“啊。。。。。”震得人耳膜生痛,馬蹄聲傳來,一員烏桓將又殺出來。文丑還沒看清楚他的相貌,那匹狂奔中的烏桓馬大概是被剛才的‘雷鳴’給嚇到了,一下子馬失前蹄,跪倒在地,順帶著把那個烏桓將,扔到文丑腳下,摔得個七葷八素,灰頭土臉,腦震蕩了,一個勁的翻白眼站不起來。

    文丑一看樂了,翻身下馬,不慌不忙的抽出肋下寶刀,把他腦袋砍下來,上馬舉過頭頂,然後扔回烏桓陣中。這便宜撿的,看的我在後面一個勁的咂舌,羨慕不已,我怎麼就踫不到這樣的白痴呢。

    死幾員大將對烏延倒是沒什麼,可關鍵這個死法有點太丟人了。他氣得就要自己出戰,我根本不給他機會,眼見烏桓兵士氣低落到極點,立即命令擂鼓助威。揮手道;“將士們,沖——”

    頓時戰鼓齊鳴,舉著盾牌的弓箭兵,立即向左右兩翼分散,為後面的步兵和騎兵閃開道路,同時開始向敵軍兩翼射出箭矢。我軍騎兵一起突出乘勢掩殺過去。烏桓兵雖然精銳,但此時已經被文丑嚇破了膽,而且都覺得挺丟人的,沒臉在打下去了。一下子被冀州騎兵沖的七零八落。冀州兵所到之處,烏桓立即潰敗,不過他們的騎射之術確實不同小可,就算是在潰敗的過程中射出的箭矢,奪去的冀州兵的生命也不計其數。這一點中原兵根本就沒法與之相提並論,中原兵撤退的時候根本就只有挨宰的份。烏桓兵給中原兵最大的噩夢就是射箭,進攻的時候射、逃跑的時候射,甚至于攻城爬雲梯的時候,還在射。我親冒箭雨奮勇向前,見人殺人見佛殺佛,殺的烏桓兵心驚膽戰,魂飛魄散。

    也是活該烏延倒霉,給他高舉帥旗的親兵,被一只流矢射中腦門,一下子就掛了,帥旗自然也跟著倒了,亂軍中,旗桿還被馬蹄給踩斷了,別的親兵再想去撿的時候,現旗幟都已經被踏成一團漿糊。帥旗一倒,烏桓兵頓時群龍無,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想,莫非烏延大人掛了,怎麼連帥旗都看不到了。烏桓兵攝于文丑剛才的雄風,沒有心思打仗,只是一邊撤退一邊放箭,遠遠地來消耗冀州兵的生命。文丑看到烏桓兵敗退,待要揮軍追殺,被我鳴金攔住。士兵們听到鳴金,停止追擊,任由烏桓兵敗退。文丑好不容易在亂軍中找到我,惋惜的道;“公子,將士們正殺的性起,為何收兵。”

    我指著地下道;“文將軍,你自己看看,看看這些尸。”文丑一看,頓時皺眉;“奇怪,明明是烏桓兵敗了,怎麼地下躺的都是我軍將士的尸體,而且都是被射死的,這可奇了。”我嘆了口氣道;“先收兵,一會我在和你細說。”文丑也不堅持,命令收兵,返回大營。

    自從賈詡親眼見到了烏桓兵地強悍之後,心里就一直在想,雖然我不想對袁氏盡忠,可是袁熙要是完了,我也難免不落到這群茹毛飲血的野獸手中,不行,我待幫袁熙一把。

    我返回大營之後,立即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有︰文丑、田豐、賈詡、崔琰、還有我自己。文丑先言,提出的還是剛才的問題“明明是我軍乘勝追擊,怎麼到了最後死的人反而比烏桓兵還多。

    我苦笑道;“只因為他們的騎射功夫太好了,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射箭,就算是潰敗的時候,也可以保持一定的戰斗力。”田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沉吟道;“公子,烏桓兵的作戰方式,和中原騎兵大相徑庭,我們不能以常規論之。”賈詡不說話,只是搖著羽扇沉思。我忽然問道;“兩位先生不是說回去想辦法智取,不知道這辦法想的怎麼樣了。”

    田豐正色道;“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似乎有些冒險。”賈詡也點頭道;“詡,也想到了一個計策。”有軍師在身邊就是好,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我立即問田豐;“田先生說來听听。”田豐道;“我這條計,實際是誘敵深入險中求勝——”文丑說話簡練;“何計?”田豐道;“烏桓騎兵作戰,行動迅騎術精湛,迅雷不及掩耳,這種作戰方式,越是在開闊地帶越是能顯示出威力。而我軍唯一可以勝過烏桓兵的就是隊列和穩健。不像烏桓兵一樣來去如風,各自為政,缺乏統一調度。狹窄的空間更能揮隊列的作用,所以田豐就想,是不是可以誘敵深入,然後設伏擒賊。”

    文丑笑道;“先生說得容易,在那里設伏。”田豐沉思這走到帳外,指著對面的山谷道;“就在那里,豐覺得此處山勢嶙峋大有用武之地。”我苦笑道;“設伏,要有誘餌,否則烏延為何要跑到這地形復雜的深山中來。”

    賈詡突然朗笑一聲道︰“再過一天焦觸的糧車就要到了——”我和文丑的眼楮頓時都亮了——糧車,沒有比這更好的誘餌了。

    山中的夜更黑,如銀的月光只能洗滌高高的山尖,卻沒有一絲絲滲入山澗幽谷。四面風鳴馬嘶,連同軍營中的號角陣陣響起。烏桓營寨中傳出陣陣刁斗破空與粗獷豪邁的胡歌聲音。無終城的城頭上亮起幾只孤寂淒慘的火把。困倦的士兵,被紅光映入眼簾,越的打起瞌睡來。

    突然,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瀕臨夢境的士兵,急忙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眼皮撩起來,惺忪著睡眼,向馬蹄響處望去。幾匹馬很快接近了圍城的烏桓軍營帳。烏桓軍立即做出反應,幾百匹健馬倏忽從軍營中飛馳而出,還是射箭,射了幾十只箭後,就攆上那些來到門前的不之客。文丑和他手下的十幾名親兵稍微做了一下抵抗,便沒命的向山巒中跑去。烏桓兵吆喝著,死命追趕。文丑和十幾位經過精心挑選的親兵,回頭殺了一陣,就掉下幾封綁在箭頭上的信件,再次落荒而逃。烏桓兵看漢人逃入深山大營,就不敢往前追,吆喝著耀武揚威的跑回去,在路上,他們撿到了那幾封綁在劍身上的用白絹寫的信件。

    撿到信的士兵把信交給烏延。烏延正在為了白天損兵折將丟面子的事情懊惱不已,連欺負漢人女人的事情,都破例沒做。百夫長‘那木’闖進來邀功,走路的聲音太大了,惹得他心頭火氣,反手就是一個嘴巴抽過去。啪,那木的嘴巴立即紅腫,腦袋差一點扇掉了。“誰他媽讓你進來的,給老子滾出去。”

    那木本來是領賞的,沒想到領了個耳光,還不敢火,撲通一聲跪下來道;“大——大人——末將方才截獲了幾名想要和城里互通消息的漢人,從他們身上找到幾封書信,特來獻給大人。”

    烏延翻白眼,沒好氣的道;“拿過來,快滾。”那木心想,你以後就是叫我爺爺我都不來了。那木把書信獻上去之後,立即又挨了一個嘴巴,方才是右臉,這次是左臉。這兩個嘴巴打下去之後,他立即就福了,胖了一圈,而且紅光滿面的。

    烏延的氣,還是不順,心想,這小子的臉太粗了,打得我手疼。聲嘶力竭的咆哮道;“這是漢蠻子的書信,我那里看得懂,你是存心想要叫本大人出丑嗎?還不去把‘哈多’叫進來。”‘哈多’就是白天的那個翻譯官。

    那木捂著嘴巴跑出去,不一會哈多就快步走進來。哈多的心里很矛盾,他剛才正在帳篷里背單詞呢,听說了那木的悲慘遭遇,知道烏延大人這會一定是在找人泄胸中的怒火,心里那個忐忑就別提了。腳步邁的重了吧,怕打擾了大人靜修,邁的輕了吧,又怕度不夠快,惹得大人生氣,看來這頓嘴巴,是鐵定要挨上的啦。

    烏延大概是泄夠了,對‘哈多’出奇的客氣,把白絹扔在哈多腳下,冷冷的道;“看看上面寫的什麼?”

    哈多戰戰兢兢的低下頭把白絹拾起來,突然放聲大笑,把烏延嚇得從胡床上掉下來。烏延本來是不想打他的,一心想要以德服人,沒想到這哈多自己犯賤,嗷嗷的鬼叫。氣的烏延火冒三丈,過去反正兩個耳光。哈多心里一下子就踏實了,總算是把這嘴巴打完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他張嘴吐出一口血水,連帶三顆牙齒。帶著哭聲道;“大人,這是城外的漢蠻子給城里的漢蠻子的回信,說是讓他們安心,糧食用盡了沒關系,軍糧明日就會從徐景山轉運過來,他們會設法擊退烏延運進城里的。”

    烏延本來听的很入神,可是一听到哈多居然敢直呼自己的姓名,立即又卷起袖子過去對他一頓暴揍。哈多被打得哭爹喊娘鬼哭狼嚎的,害的守在帳外的烏桓兵一個勁的納悶——怎麼今天的呻吟聲和往日的不同,難道烏延大人把個男人給騎了。待看到‘哈多’一瘸一拐的從那個留宿無數**的帳篷里走出來,大家心里就都有數了,原來這兩人還有那種關系。因為哈多是捂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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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五章連斬三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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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弓箭兵列于兩翼,巨大的遮箭牌,把整個身體都掩蓋住。弓箭兵推進到一定的距離,听到一通鼓聲,就停止前進。遮箭牌分為五列,一列比一列高,在萬馬軍中,顯示出整齊的層次感。弓箭兵之後是步兵,步兵比較少只有三千人。陣勢中間隔開一條人的甬道,甬道可以跑馬。我和文丑在步兵之後,騎兵之前,高踞馬上正襟危坐。瞪視著對面烏桓騎兵中的一個怪物。

    怪物身上穿著漢人的甲冑,腦袋亂的像個鳥巢,還在鳥巢的周圍差了一圈鳥毛。我真是替他擔心,別一會有烏鴉在上面孵蛋。他大嘴大鼻子大手大腳,身材不高,滿臉黝黑紫,眼楮很大,遠看有點像蛤蟆。尤其是當他嘰里咕嚕的在哪里叫喚的時候,更像是被雨點打濕的蛤蟆在吐水。怪物身邊有一個身穿白袍,頭上梳辮子的烏桓人,用並不純熟的漢語翻譯道;“我們烏延大人問你們是誰?報上名來,還叫你們投降?”

    我一听就知道這小子的外語水平沒過六級,心想耍耍他。便說道;“在下就是中原第一名將——老爹。”那個翻譯官果然傻了,老爹這個詞他還真不知道,我要是說父親,他應該是懂得的。翻譯官心想,回去還待好好背背單詞。

    翻譯官滿臉堆笑的對烏延道;“大人,那人說他是中原第一名將——老爹。”烏延點了點頭,冷哼一聲,不屑的大聲說了一頓。翻譯官也學著他的樣子大聲嚷道;“老爹,你給我听著,快快下馬投降,我饒你不死。”我和文丑對視一眼,心想他媽有這麼跟老爹說話的嗎?冀州兵立即出一陣震天大笑。

    我大笑道;“老爹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袁熙,是大漢大將軍袁紹的二公子,當今安陽駙馬是也,小小的番將還不下馬受降。”

    翻譯官似乎感覺到自己上當了,低聲和烏延說了一通,烏延一個勁的點頭,臉色也變的鄭重起來。翻譯官抬起頭,沖著這邊扯著嗓子高喊;“原來是袁二公子到了,真是失敬,我們大人說,讓二公子回去,幽州,這地方以後就有我們大單于替袁大將軍看守,你們袁家人以後不必費心了。”

    文丑聞言大怒,用飛雲槍,指著烏延道;“大言不慚,你有何本領,膽敢佔我州郡。”

    烏延雖然听不懂文丑說什麼,可是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語氣,就知道這小子是不打算下馬投降的。烏延冷笑一聲,沖著身後一招手,于是烏桓兵中一個傻乎乎比烏延更帥的野人跑出來。烏延大聲對他說;“去,給這小子一點厲害看看,狠狠地教訓他。”

    那傻乎乎的武將,縱馬出陣,在十丈外沖著文丑大喊;“漢蠻子,我乃烏延大人麾下千夫長\羅,袁熙小兒,快出來送死。”他說的居然是漢語。

    文丑大怒,對我施禮道;“二公子,待末將去將這賊級斬來,獻與公子。”

    我心說,文丑要殺那白痴易如反掌,去就去吧。我點了點頭,狂妄的道;“快去快回,別拖泥帶水的。”文丑提槍縱馬由盾牌兵夾持而成的甬道中沖出,直奔\羅。那個可憐的\羅不知死期將至,還在那里聲嘶力竭的向我叫陣。突見一員金甲大將,從對面陣中殺出。\羅烏拉哇啦的一通說一通狂笑,指著我道;“袁熙,無膽匪類,自己不敢出戰,卻派手下來送死。”我看著他,一個勁的在心里嘆息,多說兩句吧,要不以後就沒機會了。

    \羅傻笑的時候,文丑戰馬已經沖到近前。\羅揮動兩米長二尺寬的胡刀,大大咧咧的向文丑一刀劈下。文丑連躲都沒躲,他覺得完全沒那個必要,飛雲槍後先至,一槍刺入\羅手腕,\羅還沒來得及出慘叫,文丑的第二槍,就已經刺入他用來聲的喉管。飛雲槍***,鮮血嗤嗤的從\羅頸子上,那個血窟窿里向外竄,尸體在馬上搖晃了一下,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文丑一槍刺死傻呼呼的\羅,冀州兵頓時歡聲雷動,大家心里都在想,烏桓兵原來不過如此。烏桓兵登時士氣低落,文丑仍不回兵,振臂高呼;“還有誰過來送死。”

    又一個身穿虎皮裙,長的像活鬼一樣的烏桓大將,揮舞著鋼叉沖出來,迎戰文丑。這個不會說漢語,不過嘴倒是挺碎的,從沖出來一直到死,就沒住過口,烏拉哇啦的說個沒完。文丑跟他沒有共同語言,不搭理他,只是狠命廝殺,這個比剛才那個強點,穩扎穩打謹慎小心,步步為營,和文丑過了十五招,文丑槍身斜引,刺他左肩,小腹賣出一個破綻給他。烏桓人雖然強悍,但大多實誠,不想漢人這麼狡詐,一看文丑露出破綻,心中狂喜,不疑有他,挺鋼叉便刺。鋼叉刺到中途,他就覺得自己胸口一涼,熱乎乎黏糊糊的一股東西,就流到鎧甲中,低頭一看才明白,哦,原來我已經被刺穿了。

    又一員大將倒在烏延面前,這家伙絲毫不知道體恤士卒,氣的哇哇大叫,又喊了一員猛將上陣,非要砍了文丑不可。

    文丑心說來吧來吧,就這水平的,一天殺死七八十個都不覺得累。文丑還在那里挺槍叫陣,突然耳畔听到一聲雷鳴。“啊。。。。。”震得人耳膜生痛,馬蹄聲傳來,一員烏桓將又殺出來。文丑還沒看清楚他的相貌,那匹狂奔中的烏桓馬大概是被剛才的‘雷鳴’給嚇到了,一下子馬失前蹄,跪倒在地,順帶著把那個烏桓將,扔到文丑腳下,摔得個七葷八素,灰頭土臉,腦震蕩了,一個勁的翻白眼站不起來。

    文丑一看樂了,翻身下馬,不慌不忙的抽出肋下寶刀,把他腦袋砍下來,上馬舉過頭頂,然後扔回烏桓陣中。這便宜撿的,看的我在後面一個勁的咂舌,羨慕不已,我怎麼就踫不到這樣的白痴呢。

    死幾員大將對烏延倒是沒什麼,可關鍵這個死法有點太丟人了。他氣得就要自己出戰,我根本不給他機會,眼見烏桓兵士氣低落到極點,立即命令擂鼓助威。揮手道;“將士們,沖——”

    頓時戰鼓齊鳴,舉著盾牌的弓箭兵,立即向左右兩翼分散,為後面的步兵和騎兵閃開道路,同時開始向敵軍兩翼射出箭矢。我軍騎兵一起突出乘勢掩殺過去。烏桓兵雖然精銳,但此時已經被文丑嚇破了膽,而且都覺得挺丟人的,沒臉在打下去了。一下子被冀州騎兵沖的七零八落。冀州兵所到之處,烏桓立即潰敗,不過他們的騎射之術確實不同小可,就算是在潰敗的過程中射出的箭矢,奪去的冀州兵的生命也不計其數。這一點中原兵根本就沒法與之相提並論,中原兵撤退的時候根本就只有挨宰的份。烏桓兵給中原兵最大的噩夢就是射箭,進攻的時候射、逃跑的時候射,甚至于攻城爬雲梯的時候,還在射。我親冒箭雨奮勇向前,見人殺人見佛殺佛,殺的烏桓兵心驚膽戰,魂飛魄散。

    也是活該烏延倒霉,給他高舉帥旗的親兵,被一只流矢射中腦門,一下子就掛了,帥旗自然也跟著倒了,亂軍中,旗桿還被馬蹄給踩斷了,別的親兵再想去撿的時候,現旗幟都已經被踏成一團漿糊。帥旗一倒,烏桓兵頓時群龍無,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想,莫非烏延大人掛了,怎麼連帥旗都看不到了。烏桓兵攝于文丑剛才的雄風,沒有心思打仗,只是一邊撤退一邊放箭,遠遠地來消耗冀州兵的生命。文丑看到烏桓兵敗退,待要揮軍追殺,被我鳴金攔住。士兵們听到鳴金,停止追擊,任由烏桓兵敗退。文丑好不容易在亂軍中找到我,惋惜的道;“公子,將士們正殺的性起,為何收兵。”

    我指著地下道;“文將軍,你自己看看,看看這些尸。”文丑一看,頓時皺眉;“奇怪,明明是烏桓兵敗了,怎麼地下躺的都是我軍將士的尸體,而且都是被射死的,這可奇了。”我嘆了口氣道;“先收兵,一會我在和你細說。”文丑也不堅持,命令收兵,返回大營。

    自從賈詡親眼見到了烏桓兵地強悍之後,心里就一直在想,雖然我不想對袁氏盡忠,可是袁熙要是完了,我也難免不落到這群茹毛飲血的野獸手中,不行,我待幫袁熙一把。

    我返回大營之後,立即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有︰文丑、田豐、賈詡、崔琰、還有我自己。文丑先言,提出的還是剛才的問題“明明是我軍乘勝追擊,怎麼到了最後死的人反而比烏桓兵還多。

    我苦笑道;“只因為他們的騎射功夫太好了,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射箭,就算是潰敗的時候,也可以保持一定的戰斗力。”田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沉吟道;“公子,烏桓兵的作戰方式,和中原騎兵大相徑庭,我們不能以常規論之。”賈詡不說話,只是搖著羽扇沉思。我忽然問道;“兩位先生不是說回去想辦法智取,不知道這辦法想的怎麼樣了。”

    田豐正色道;“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似乎有些冒險。”賈詡也點頭道;“詡,也想到了一個計策。”有軍師在身邊就是好,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我立即問田豐;“田先生說來听听。”田豐道;“我這條計,實際是誘敵深入險中求勝——”文丑說話簡練;“何計?”田豐道;“烏桓騎兵作戰,行動迅騎術精湛,迅雷不及掩耳,這種作戰方式,越是在開闊地帶越是能顯示出威力。而我軍唯一可以勝過烏桓兵的就是隊列和穩健。不像烏桓兵一樣來去如風,各自為政,缺乏統一調度。狹窄的空間更能揮隊列的作用,所以田豐就想,是不是可以誘敵深入,然後設伏擒賊。”

    文丑笑道;“先生說得容易,在那里設伏。”田豐沉思這走到帳外,指著對面的山谷道;“就在那里,豐覺得此處山勢嶙峋大有用武之地。”我苦笑道;“設伏,要有誘餌,否則烏延為何要跑到這地形復雜的深山中來。”

    賈詡突然朗笑一聲道︰“再過一天焦觸的糧車就要到了——”我和文丑的眼楮頓時都亮了——糧車,沒有比這更好的誘餌了。

    山中的夜更黑,如銀的月光只能洗滌高高的山尖,卻沒有一絲絲滲入山澗幽谷。四面風鳴馬嘶,連同軍營中的號角陣陣響起。烏桓營寨中傳出陣陣刁斗破空與粗獷豪邁的胡歌聲音。無終城的城頭上亮起幾只孤寂淒慘的火把。困倦的士兵,被紅光映入眼簾,越的打起瞌睡來。

    突然,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瀕臨夢境的士兵,急忙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眼皮撩起來,惺忪著睡眼,向馬蹄響處望去。幾匹馬很快接近了圍城的烏桓軍營帳。烏桓軍立即做出反應,幾百匹健馬倏忽從軍營中飛馳而出,還是射箭,射了幾十只箭後,就攆上那些來到門前的不之客。文丑和他手下的十幾名親兵稍微做了一下抵抗,便沒命的向山巒中跑去。烏桓兵吆喝著,死命追趕。文丑和十幾位經過精心挑選的親兵,回頭殺了一陣,就掉下幾封綁在箭頭上的信件,再次落荒而逃。烏桓兵看漢人逃入深山大營,就不敢往前追,吆喝著耀武揚威的跑回去,在路上,他們撿到了那幾封綁在劍身上的用白絹寫的信件。

    撿到信的士兵把信交給烏延。烏延正在為了白天損兵折將丟面子的事情懊惱不已,連欺負漢人女人的事情,都破例沒做。百夫長‘那木’闖進來邀功,走路的聲音太大了,惹得他心頭火氣,反手就是一個嘴巴抽過去。啪,那木的嘴巴立即紅腫,腦袋差一點扇掉了。“誰他媽讓你進來的,給老子滾出去。”

    那木本來是領賞的,沒想到領了個耳光,還不敢火,撲通一聲跪下來道;“大——大人——末將方才截獲了幾名想要和城里互通消息的漢人,從他們身上找到幾封書信,特來獻給大人。”

    烏延翻白眼,沒好氣的道;“拿過來,快滾。”那木心想,你以後就是叫我爺爺我都不來了。那木把書信獻上去之後,立即又挨了一個嘴巴,方才是右臉,這次是左臉。這兩個嘴巴打下去之後,他立即就福了,胖了一圈,而且紅光滿面的。

    烏延的氣,還是不順,心想,這小子的臉太粗了,打得我手疼。聲嘶力竭的咆哮道;“這是漢蠻子的書信,我那里看得懂,你是存心想要叫本大人出丑嗎?還不去把‘哈多’叫進來。”‘哈多’就是白天的那個翻譯官。

    那木捂著嘴巴跑出去,不一會哈多就快步走進來。哈多的心里很矛盾,他剛才正在帳篷里背單詞呢,听說了那木的悲慘遭遇,知道烏延大人這會一定是在找人泄胸中的怒火,心里那個忐忑就別提了。腳步邁的重了吧,怕打擾了大人靜修,邁的輕了吧,又怕度不夠快,惹得大人生氣,看來這頓嘴巴,是鐵定要挨上的啦。

    烏延大概是泄夠了,對‘哈多’出奇的客氣,把白絹扔在哈多腳下,冷冷的道;“看看上面寫的什麼?”

    哈多戰戰兢兢的低下頭把白絹拾起來,突然放聲大笑,把烏延嚇得從胡床上掉下來。烏延本來是不想打他的,一心想要以德服人,沒想到這哈多自己犯賤,嗷嗷的鬼叫。氣的烏延火冒三丈,過去反正兩個耳光。哈多心里一下子就踏實了,總算是把這嘴巴打完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他張嘴吐出一口血水,連帶三顆牙齒。帶著哭聲道;“大人,這是城外的漢蠻子給城里的漢蠻子的回信,說是讓他們安心,糧食用盡了沒關系,軍糧明日就會從徐景山轉運過來,他們會設法擊退烏延運進城里的。”

    烏延本來听的很入神,可是一听到哈多居然敢直呼自己的姓名,立即又卷起袖子過去對他一頓暴揍。哈多被打得哭爹喊娘鬼哭狼嚎的,害的守在帳外的烏桓兵一個勁的納悶——怎麼今天的呻吟聲和往日的不同,難道烏延大人把個男人給騎了。待看到‘哈多’一瘸一拐的從那個留宿無數**的帳篷里走出來,大家心里就都有數了,原來這兩人還有那種關系。因為哈多是捂著**出來的。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七章一舉三得

    焦觸運糧回來之後,一邊慶功一邊我又有點擔心。白衣飄飄手搖羽扇的賈詡先生適時的來到我身邊問道;“公子何事擔憂。”他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輕笑道;“莫非,是擔心城中缺糧,而我們無法送入城中。”我心想這賈詡不愧是專門研究人心理的果然厲害。轉過身客氣的說道;“莫非先生已有妙計。”賈詡又說出了他的第二條計策。賈詡道;“昨日詡已經說過有了一條計策,公子忘了嗎?”

    我連拍腦袋,拉著賈詡的手道;“該死該死,文和先生,我只顧廝殺,卻忘了先生的話真是該死,先生勿怪,請說出計策,袁熙洗耳恭听。”

    賈詡全身一震,一個意識迅的在他腦中略過,這小子和他老爹的為人還真是不一樣啊——

    賈詡迅的恢復常態,淡笑著道;“公子日理萬機自然不會把每一句話都牢記在心,這也不用自責的。”我心想最好可以說幾句話來感動他一下。咳嗽了一聲道;“先生說哪里話來,我袁熙一項對先生敬為師長,先生的話都忘記了豈非對老師不敬,此乃大罪,實在不能得過且過。”

    賈詡心里雖然冷笑,但還是有一絲絲的感動。我笑道;“先生到底想到了什麼計策?”賈詡眯起眼楮,緩緩的道;“公子所憂慮的不外乎是城中乏糧,還有烏桓兵的騎術,詡這一條計策,可以一舉三得,讓公子無憂。” 我差點把賈詡抱起來狂吻,心想這人一代鬼才,敢說這樣的大話,就一定是胸有成竹。連忙拉著他的手問道;“先生若能為我排憂解難,袁熙此生願意以恩師之禮對待先生。”賈詡心中卻在想,可惜你小子不是袁紹長子,而且也失去了袁紹的信任,否則投到你的麾下也不錯,如果你能做袁紹的接班人就好了,我——

    賈詡目中閃過狡黠,輕聲道;“公子,今日烏桓兵大敗,損失慘重,只怕剩下不到四五萬,而且士氣受挫,兵無戰心。明日我軍可以劫營——”“劫營”我詫異的問。

    賈詡咳嗽了一聲道;“我軍五萬,分為兩隊,一隊在前一隊在後,前隊只管廝殺,殺出一條血路,而後隊則主要負責運糧。”我打斷他的話,苦笑道;“糧車笨重,根本就不可能入城。”

    賈詡道;“我們不用糧車,用人。”我詫異道;“用人?”賈詡點頭,眼中射出銳利的光,笑道;“第二隊兵將,將糧食用衣服包裹纏入腰部,騎在馬上只管沖進城去,第一隊則負責擋住隨後而至的烏桓兵。公子您想想,烏桓兵所仰仗的不過是弓箭和騎術,馬兒,不能爬牆,打攻堅戰,歷來都是塞外民族的弱項,假如閻柔的手上不缺兵也不缺糧,那麼跟本就不用怕烏延圍城,他愛圍就讓他圍。他來攻城,兵來將當水來土掩,以閻柔的本事,無終城守上幾年也沒問題。一旦郭奉孝從後方襲擊了徐無山切斷了蹋頓和烏延聯系,閻柔在揮軍出來掩殺,那烏延就必死無疑了。而公子您則可以利用剩下的兩萬兵馬,出兵漁陽,救援薊城,擊匈奴兵。這豈非一舉三得。”

    我的媽,這賈詡是不是人,這樣的計策也可以想的出來,蹋頓你完了,我看你是死定了這次。

    烏延收到突利句被俘的消息之後,驚訝的半個時辰合不攏嘴。半個時辰之後,他就把哈多綁在帳外的一段木樁上,用皮鞭狠抽。原因是,哈多給他翻譯了那封信。烏延是這樣想的,假如哈多不給他翻譯那封信,也許他就不會上當了。烏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所以為了嚴明軍紀,就把哈多綁在木樁上,抽了將近三百皮鞭。

    哈多被抽的皮開肉綻,心里把烏延狠到了極限,分分鐘都在詛咒他被雷劈死。烏延打完了哈多,立即擦著汗和顏悅色的對哈多道;“哈多,你說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就好像剛才的皮鞭不是他抽的一樣。

    哈多處于半昏迷狀態,心想,我覺得下一步你應該撞牆死掉。但他不敢說,集中精力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他自以為不會在挨打的辦法。“大——大人——末將覺得下一步——應該派人去報告大單于,請他派援兵過來。”

    烏延這次真的沒打他,點了點頭,對身後的烏桓兵道;“去,準備幾匹快馬,讓哈多帶三個人去給大單于報信。”哈多心里又是一陣叫苦,心想烏延你個老王八,老子這個樣子能騎馬嗎?烏延臨走還特意的囑咐了仍然綁在木樁上的哈多一句;“軍情十萬緊急,你一定要快,最好晝夜兼程。”然後還溫柔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哈多疼的差點沒把腰粗的木樁折斷。呲牙咧嘴的在心里盼著今晚下雨,最好下雨的時候打雷把烏延劈死。不,最好劈個半死,讓他在地上哀號三晝夜在翹了,才解恨。

    寂寥的月光,曠野的旌旗。

    經過軍事會議研究,決定執行賈詡的分兵策略。這次的計策,把冀州兵分為兩個梯隊,兵力盡五萬人。第一梯隊由我和文丑親自率領,包括驍騎營和冀州騎兵在內的將近三萬人,負責劫營,牽制烏桓主力。第二梯隊由田豐趙睿和驍騎營參軍霍奴率領,全部挑選軍中最快最好的馬匹,準備一看到烏桓營寨中起火,便全力沖刺,奔馳入城,給閻柔軍送糧。

    這事,說起來容易其實坐起來難度不小,先,必須要先和城里取得聯系,還要得到閻柔肯,否則就算是沖到城邊也進不去。還有就是負責劫營的第一梯隊,必須全力以赴阻擊,以免被隨後而至的烏桓兵突入城門,那可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亥時之前文丑親自帶了兩名精壯利索的驍騎營高手小心翼翼的來到城下,和城內的閻柔取得了聯系。閻柔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萬一這是敵人的奸計怎麼辦?可是一看到是文丑將軍親自來報信,驟然釋疑,約定子時之後,舉火為號,迎接冀州兵入城。這是田豐的主意,他了解閻柔,知道這人做事謹慎一絲不苟,如果是普通士兵給他報信,他根本連理都不理,唯一的辦法就是派了有分量的熟人過去。閻柔不認得我,那自然非文丑莫屬了。

    出前我對第一梯隊的戰術做了調整,我和文丑焦觸每人統兵一萬。我從烏桓兵營正門突入殺進去便開始放火。文丑從後寨殺入,等到烏桓兵亂了,趁機殺到帥帳,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砍下烏延的腦袋。焦觸的一萬兵,不入營,只負責劫殺趁亂沖出營的烏桓兵,防止他們追襲第二梯隊的田豐和趙睿,為他們護航。

    幾名烏桓兵突然現十幾丈外有些黑糊糊的人影,呈散兵線狀一字排開貓著腰向這邊快移動。烏桓兵頓生警覺,剛開口哇哩哇啦喊了一聲,其他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排帶著勁風的弓箭,已經射到。出聲喊叫的烏桓兵,當其沖被射中右胸,哀號著向中軍帳跑去報信。烏桓寨前的高達一丈的箭樓上立即生出反應,十幾只勁箭向黑糊糊的那一排人影射來。寨門外突然火光大起,貓著腰趴在地上的冀州兵,一起大吼,點燃手中的火把,向距離還有七八丈的寨門沖去。七八丈的沖鋒距離,在烏桓兵準確無誤的弓箭下,驍騎營的兩百士兵立即折損一半。另外的一百人用手中的短兵刃擋住了箭矢,沖到寨門,一邊廝殺,一邊拉開了門前的鹿角。冀州兵沖入烏桓營寨,立即搖動火把。我在五十丈外遙見火把閃動,立即聲嘶力竭的狂吼一聲;“弟兄們,殺”

    第一梯隊的一萬精銳騎兵,力前沖。五十丈的距離,瞬間即到。烏桓兵還沒來得及把突入寨中的一百步兵斬殺,騎兵已經從大開的鹿角中沖入營寨。士兵們一邊揮刀砍殺,一邊用手中的火把,沿途點燃烏桓兵的帳篷。烏桓營大亂,喊殺聲震天。

    田豐和趙睿在後面看到火光沖天,又听到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知道我軍已經和烏桓兵交上手,立即命令第二梯隊,全向無終城下奔馳。

    焦觸在寨門二十丈外冷靜的凝視火場,這是他第二次觀賞如此壯觀的景象了。攜帶糧食的第二梯隊騎兵瘋狂的從他身邊沖過去,連向火場瞅一眼的人都沒有,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進城。

    烏延從帥帳中赤著腳跑出來,看到火光沖天喊殺一片,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一隊親兵立即過來保護他。烏延穿上鞋子,顧不得頂盔冠甲,抄起大刀,就向外跑,親兵早把他的馬兒,牽過來。烏延上馬,瞪著銅鈴般的眼楮大喊道;“給我殺,快”,火勢已經蔓延前寨,到處都是冀州兵的影子,隨處可見烏桓人的死尸。烏延在前寨左沖右突到處殺人,一面在他的士兵面前展示著他還活著,大家不要放棄希望。烏延遠遠地就看到一大隊士兵向無終城飛馳而去,心里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立即招呼他的親兵衛隊。讓他們出寨,前去劫擊。一隊兩千人的騎兵,從烏桓營寨中突出,向田豐的第二梯隊奔襲而去,在半路上接觸到欣賞風景的焦觸——

    突然烏桓後寨也燃起火光,震天的喊殺聲,同時響起來。他還沒有醒過神來,就看到一員秀袍金甲的小將揮舞銀槍向他殺來。烏延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不是老爹嗎。

    我一眼看到烏延心中大喜。提馬狂奔過來,厲聲喊道;“烏延受死。”揮動悍槍,就向他腦袋砸下來。烏延哇哇怪叫,用大刀架開悍槍,力氣大的把我的胳膊都震得酸麻。烏延的刀法很快,而且純熟無比,角度和套路都非常刁鑽,我和他打了將近三十回合不分勝負,眼看烏桓士兵已經在突然起來的驚愕中緩過神來,開始屠殺人數上比他們少得多的冀州兵,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撤退。

    文丑按照事先商議好的,在後寨沖殺一陣,就率隊撤退,並不和敵人做殊死搏斗。後寨的喊殺聲減小,烏桓兵都涌到前寨來,我這邊的壓力頓時增強。此時無終城城頭突然火光沖天狼煙四起,滾滾濃煙在橘紅色的火光中,就像是一條猙獰的巨龍,直沖天宇。這是提前約定好的,只要田豐和趙睿一入城立即就點火為號。而第一梯隊的將士,一看到火光狼煙,必須立即撤離,由城外的焦觸,接應一陣,逐次返回營寨。

    焦觸此時已經擊潰了從寨內沖出的烏延的兩千親兵。

    我擺脫烏延率先沖出營寨,帶著還穩佔優勢的冀州騎兵一起向徐景山方向撤退。有一些不要命的烏桓兵追出來,都被焦觸的揮軍砍殺,然後在我之後,撤回營寨。烏桓兵怒吼著、狂飆著向外追襲,都被烏延鳴金叫回去。烏延心想,漢人狡猾,這黑漆漆的晚上,說不定又在那個山口不下了伏兵,追過去,萬一在讓人放一把火,可如何是好,還是不追了。他嘆了口氣,知道無終城的兵員和糧食已經得到了補充,自己前幾日的攻擊都白費了,而此時的實力分明不足以打敗那個老爹袁熙,為今之計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哈多的身上,希望他可以早日把大單于的援兵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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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八章草原霸主

    【哈哈,這幾天龍體欠安不太舒服,所以上傳慢一點,請大家見諒。需要鮮花和收藏支持,我的病才能痊愈,這是大夫說的。在下從不說謊的。謝謝。】

    依照賈詡的注意,我軍休整一夜,第二天我和文丑帶兩萬精銳趕赴漁陽,迎擊匈奴。他自己則和焦觸留下來,同無終城的守軍結成犄角之勢,互為呼應,敵人攻城,冀州兵便從後面抄他後路,敵人攻冀州營寨,田豐就率兵出城,去劫烏延大營,以此來牽制烏延,等到烏延疲憊不堪,郭嘉又切斷他的糧道的時候,在兩路夾擊給他致命一擊,讓他全軍覆沒。我基本贊成他的策略,只有一點反對,就是賈詡不能留在無終,一定要和我北上燕國抗擊匈奴。我嘴上說;“先生不在袁熙身邊,袁熙對付比烏桓更加強悍的匈奴兵實在沒有把握,請先生務必勉為其難,隨軍出征。”其實心里卻在說,把你留在這里我實在不放心,你那鬼心眼一動,十個焦觸也不是你的對手。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崔琰和焦觸在無終城外駐守,我和文丑賈詡,還有包括驍騎營在內的兩萬人轉戰漁陽,奔燕國郡付援薊城。臨走的時候我又為崔琰施了一次針,另外給他在山里采了一點草藥,令士兵熬好了,服下,估計可以暫時遏制疾病在身體上蔓延。

    山里突然下起了雨,雖然不大,卻給行軍帶來一定的困難。馬蹄踏在沾了水的光滑的石頭上會滑到,就算是不倒,也會弄得全身泥濘。這點困難不能阻礙行軍。文丑下了嚴令,從此地繞過無終城奔漁陽出潞北,直插薊城,四天之內,必須趕到,如有延誤者力斬不赦。

    第二天下午,大軍至潞北,漁陽太守出迎。我一看這個太守,立即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難怪漁陽成了幽州六郡中唯一沒有受到攻擊的州郡,原來他在這里。這個人就是劉和,已故幽州牧劉虞之子,劉和。也就是我那天在細腰閣看到的人。根據幽蘭的情報,這個劉和很可能是想借助匈奴和烏桓的勢力,奪回他父親失去的地盤。此人現任漁陽太守,處于燕國和右北平之間,居于薊城之後,萬一在我和匈奴兵作戰的時候,他反戈一擊,我該如何應付。我的腦子電轉,瞬間想了幾個主意,但都覺得不妥,最後側過臉,問賈詡;“先生,我們的軍糧還夠不夠?”賈詡陰笑,他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搖頭道;“怕是只夠三日之用。”

    我嘆了口氣,為難的對站在馬前,卑躬屈膝,表現的很懦弱的劉和道;“劉太守,可否借兩萬斛軍糧來用用。”劉和差一點血壓上涌,昏厥于地,心想兩萬斛?你把我拿去吃了算了。劉和戰戰兢兢的道;“公子,沒那麼多呀。”我點頭嘆氣,深表同情;“既然太守為難,那麼就一萬斛好了,本公子是不會難為你的。”劉和差點沒把鼻子氣歪,心想這還不叫難為我呢,一萬斛我也沒有啊,就算是有,城里的士兵也要吃喝的。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這不是整人嗎。

    我一看他的德行,就知道心里罵我,當即不動聲色,笑道;“本公子雖然把糧食減免一半,太守大人也不必感動,本公子一向是體恤下屬的。另外,本公子征走了你這里的糧食,漁陽的守軍,該缺糧了——”劉和一听這話樂了,我還沒說完,他就搶著道;“公子,明鑒,這一萬斛糧食若拿去了,城里的士兵可就——”我哈哈笑道;“也是,此事也很棘手,這樣吧,本公子好人做到底,在給你出一個主意。”劉和一听愣了。豎著耳朵听。

    我笑道;“你把城里的兵卒,撥給我三萬,我管他們吃喝。”劉和這次是真的暈了;“公子,城里一共就只有三萬守軍,全給了你,倘若烏桓兵來犯,如何御敵。”我干笑了兩聲,心想只有三萬,那就少要一點。擺手道;“無妨,給你留下五千,足夠應付,再說烏桓兵短期內是不可能襲擾漁陽的,待本公子入薊城破了匈奴,立即將兵卒還你,決不食言,太守——”我看著臉色鐵青的劉和,咳嗽了一聲,叫到;“劉太守,意下如何。”

    劉和心想,你現在是幽州刺史,手握生殺予奪大權,我能反對嗎?可是,我的計劃——他眼珠子一轉,心想不行,一定要想個辦法把糧食和兵卒留下來。

    劉和的主意還沒想到,文丑卻湊過來說了一句,讓劉和更加惱火的話;“假如劉太守擔心漁陽會遭到烏桓攻擊,那不如隨公子出征薊城。潞縣的事情,公子可以交給別人處理。”

    我拍了一下大腿,挑起大拇指道;“好,就這麼辦,玉宇【文丑的字,不太可靠,我查過很多史料,對文丑的字,都不太清晰,大家湊合著用,別笑話,如果誰知道他的字,可以給我留言告訴我,謝謝】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文丑並不知道,劉和的陰謀,他不過是就事論事,沒想到卻幫了我的大忙。我根本就不讓劉和說話,立即以幽州刺史的身份宣布,封劉和為裨將,隨軍出征。漁陽太守一職給他保留,但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由文丑的部下馬延代管。而且我也沒有給劉和反對的機會,把他留在城外,讓文丑馬延將兵五千前往城內持幽州刺史印綬,征調糧食調兵遣將。

    劉和看著文丑和馬延進城,臉色驟然間變的慘白如紙,呼吸也變的急促,脖子粗了一圈,突然忿忿的到;“二公子因何事奪我權柄,莫非對劉和有疑心不成。”我笑道;“太守多慮了,本公子考慮到太守是個文官,不適宜居住在此險地,為了太守安全著想,將你帶在身邊,好保護太守。”劉和可能是氣壞了,厲聲怒道;“一派胡言,你分明是——”他說到這里警覺自己說錯話,立即住口,惶恐的垂下頭。我不以為軒,勸道;“太守多慮了,本公子絕無此意,請放寬心,待退敵之後,這漁陽太守的位置,還是留給你的。”

    劉和自己所錯了話,也沒臉在爭辯了,悻悻的上了一匹士兵牽過來的馬匹,立在我身邊。劉和突然道;“公子,在下總要進城去向老母告別。”我苦笑一聲為難道;“軍情緊急,我看就算了,文丑將軍會替你問候的。”劉和不說話了,只是騎在馬上冷笑。

    文丑**來的城內的守軍大多是步兵,只有兩千騎兵。我命文丑在後隊壓住步兵,自己把兩千騎兵編入對中,率先而行。一路上和劉和有說有笑的,劉和卻一臉的不快含含糊糊的答應著。

    兩天之後,大隊人馬經過昌平從漁陽入燕國郡,直逼燕國郡治所,也是整個幽州的治所——薊城。

    薊城背靠燕山,面臨大海【渤海】,乃自秦以來‘三邊’【三邊,即幽州並州涼州】之地。易水河在城外轉個彎,流向北面易京。我坐在馬上可以看到奔騰淒涼的河水。潺潺的水聲,似乎高漸離在擊缶,又似乎荊軻引吭高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一陣熱血充斥于腦際,我一陣**澎湃,似乎根根頭都直立起來。

    落日西沉,天空中飄渺著長長雲煙,雲煙下是一座孤寂緊閉的邊塞城闕。戰旗在薊城城樓上獵獵飛揚。不知從哪里傳來一陣幽怨的羌笛聲音,笛聲淒婉吹落戰士思鄉的淚水。

    薊城比無終城大的多了,形勢也不一樣。薊城是大城,大城一般分為四門。匈奴總兵力不過十萬,還有為數不少的騎兵,所以無法圍住四門攻打,只好集中兵力打北門。又派兩萬兵分別駐守西門和東門,留出南門給城內守軍棄城逃跑的機會。匈奴人太大意了,他們沒有想到,我軍來的這樣快。

    大軍迤邐而行,至南門外。城上守軍見南門外大隊人馬開到,立即進入戰備狀態。箭剁之後,驟的伸出上千顆腦袋,上千只弓弦已經繃緊。文丑一馬當先到城下,大聲叫道︰“我是征南將軍文丑,快去叫你們太守鮮于輔出來見我,就說二公子到了,讓他打開城門。”

    鮮于輔部將平北都尉趙犢一眼看見文丑還有城外的冀州兵,心里一陣激動。他不敢自己做主,一溜小跑,跑到城下,上馬奔城內通知鮮于輔。他不認得文丑,只是覺得這支隊伍是漢軍,臨走的時候囑咐守城士兵,太守未到之前,無論如何不能開城。

    鮮于輔是個大胖子,圓頭圓臉,五短身材,肚子鼓脹的像一口倒扣的鍋。鮮于輔顫抖著一身肥肉氣喘吁吁的跑上城的時候,文丑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仰頭對著鮮于輔氣急敗壞的道︰“我說鮮魚太守,戰事如此緊張您還在家里睡大覺,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鮮于輔滿頭大汗,向文丑拱了拱手,立即向身後喊話;“快——開門,開城門。”城門打開。賈詡在我耳邊提醒道;“公子,謹防匈奴兵,最好分成三隊入城。”我點點頭,對剛跑回來的文丑道;“玉宇你帶驍騎營先進城,賈詡先生帥中軍緊隨,我親自斷後。”說著不等兩人答話,駁馬奔向後隊。賈詡和文丑一看,也只能這樣了。驍騎營是冀州精銳騎兵,行動最為迅,在文丑帶領下轉瞬入城。賈詡不敢怠慢,他主要是怕匈奴兵來了被生擒活捉,指揮著大軍,在驍騎營之後進入城中。

    我一直等到落在最後的糧車入城畢,才帶著兩萬漁陽步兵向城門行進。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山崩地裂的馬蹄聲、聲嘶力竭的呼哨聲突然自大隊左側傳來。我扭頭,視線里驟然出現一條灰白色水線,猶如漲潮的海水一般,向這邊撲過來。

    我的第一個意識就是——匈奴兵。匈奴兵的裝備比烏桓人要好的多了,這可能是長期堅持不懈掠奪的好處。夕陽余暉下,從匈奴戰士的鎧甲和刀刃上迸出一圈圈熾烈炫目的白光。我終于見到了這只傳說中曾經肆虐整個歐亞大6,不斷以強者姿態出現,抽打世界農耕文明的游牧強兵。這只野蠻部隊所刮起的血腥旋風,讓我在幾千米之外感到一陣深深震撼,假如我的手里有這樣的一只騎兵該多好。他們可以令神話黯淡,佛陀為之搖頭嘆息。還可以活生生的把曹操這個老王八氣死。

    匈奴人和烏桓人不同,他們的歷史更悠久,戰爭更殘酷手段更狠辣,戰術也比烏桓人靈活系統的多了。在我前生的記憶中,所有的草原鐵騎中,似乎只有突厥、蒙古、和女真可以和他的戰斗力相媲美。匈奴人不識字,他們只對中原的財寶和女人感興趣,殺人對他們而言和在牧場中圍獵射鹿其實是一回事。這些野蠻戰士的心,只有鮮血才能夠慰藉。

    鮮于輔和文丑站在城樓上看到匈奴兵突然出現。鮮于輔二話沒有果斷下令,關閉城門,害的文丑差點要跟他拼命;“不行,二公子還在城外,你敢關城門,老子宰了你。”鮮于輔冷著臉,理都不理他,只對身後的趙犢說了一個字;“關。”趙犢立即沖著城下的城門衛兵喊;“關城門,快。”高兩丈厚一尺的堅實的城門在二十名驚慌失措的士兵推動下,轟的一聲被關閉,三道大腿粗的橫木,被當做門閂從里面把城門牢牢卡住。

    匈奴人和烏桓人一樣,他們最有效地攻擊武器同樣是弓箭。不過匈奴人的弓箭比之烏桓人要厲害的多了,這種強弓硬弩,似乎只有三國演義中說的後來出現的連珠弩才略勝半籌。

    漂浮的匈奴騎兵像蜂群一般飛過來,我面前的一片開闊地上,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的席卷過來。蜜蜂般飛來的匈奴兵就在距離我軍兩三百米的地方,灑下一片如瓢潑大雨般的箭簇。漁陽步兵似乎沒有經歷過什麼大的陣仗,突遭襲擊立即大亂,加之這些人和我並不熟悉,缺乏調度,一下子大亂,隊形盡失,逃跑的逃跑,哭爹喊娘的哭爹喊娘。還有哭老婆哭小妾的。

    最要命的這只後隊中根本就沒有盾牌兵,所有人都像赤身的嬰兒一般暴露在鐵騎之下。很快的,幾百名士兵倒在我的眼前,我一邊剝落箭矢,一邊大叫;“射箭——快——回射——”

    被嚇傻的漁陽兵終于緩過神來,弓箭兵開始彎弓搭箭,拉近弓弦把箭矢射出去。漁陽兵射出去的箭矢,大多在空中劃一道弧線之後,就一頭扎在地上,距離他們瞄準的目標足有一二十米。根本夠不到人家。

    匈奴兵不像烏桓兵是一盤散沙,他們是有隊列的行動。蜂群看起來雖亂,其實大有學問,這些人大概是由一些四五個千人隊組成,我注意到,至少有三隊千人以上的輕騎兵,逐次沖到我軍陣前射箭然後折返,等到我軍還射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他們的馬**在風中扭動。這樣循環往復,連續不斷的將我軍籠罩在箭雨之下。射箭的這些騎兵全都沒有裝備,攜帶的兵器也是短兵刃,也沒有任何旗幟。總之影響他們行動的累贅全都沒有,是真正的輕騎兵。可是在這些輕騎兵之後,卻矛戟如林、重兵重甲,長矛大刀一應俱全。

    就在我無力挽回頹勢,我軍經受不住攢射陣線散亂時,匈奴軍三隊輕騎兵忽然向兩側分散撤退,讓出空間給中間的重騎兵,看來是要給我軍致命的一擊了。

    大概匈奴人射了這半天的箭雨,連一個士兵都沒有損失,當然自己跌下馬摔死的這里不作統計。而我軍卻已經傷亡三四千人,這真是太可怕了。匈奴人的重騎兵更可怕,他們身上和馬身上都穿著厚厚的黑皮革甲,腿上穿著刀子砍上去,只會留下一條淺淺白痕的獸皮靴,臉上帶著古怪的令人惡心又不寒而栗的丑怪面具,手持著長兵刃旋風般沖過來,沖擊我軍兩翼。

    高踞馬上的匈奴兵,立即對嚇得屁滾尿流的漁陽兵展開瘋狂屠殺。戰場變成了屠宰場,血流成河的人間地獄。我用悍槍剝落最後一只箭矢,瘋狂的沖入敵陣和匈奴兵絞殺在一起。漁陽步兵,這會兒也哭夠了,眼看著自己身邊的戰友一片一片的倒下去。有的人開始逃跑,可是人那里跑得過精良的匈奴馬,被人從後面追上,一刀看重腰腹,立即斷為兩截。士兵們心里都在想,跑也是死,打也是死,還不如拼一把。漁陽兵突然復活了,一個個狂吼著撲向騎在馬背上的匈奴兵和他們一起滾到地上,用牙齒咬用拳頭打用匕捅,把一個個的匈奴人送進地獄。還有的開始用手中的長矛突刺匈奴馬的小腿。長矛刺中馬腿,戰馬往往嘶鳴一聲,就跌倒在地。

    匈奴兵騎術精湛,而且警覺性強,每當戰馬快要跌倒的時候,總是可以及時從馬背上撲跌下來,在地上一滾就準備站起來,繼續投入戰斗。這時候,立即會跑過來幾個漁陽步兵,不由分說的在他的身上一頓亂剁,補上個七八十刀。後面也立即跑來幾騎馬的匈奴人,居高臨下連續幾刀把這幾個參與圍攻的士兵干掉。這場戰爭沒法打,一個匈奴人的生命,要用七八個漁陽兵來換,根本是在自殺。

    我雖然殺了幾十個匈奴人,但在他們靈活的戰馬和打不贏立即就跑的戰術精神指揮下,也是累的快要虛脫,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這時候城中出一聲炮響,文丑帶領驍騎營重新殺出,不理哭號奔逃被人像豬嘍一樣宰殺的漁陽兵,徑直向我被圍困的漩渦中心沖來。驍騎營和匈奴騎兵陣一接上手,立即形勢就有些好轉,戰場上已經不再是匈奴人屠殺的牧場,不時有他們的騎兵從被人刺死從馬上跌下來。方才撤到兩翼的輕騎兵立即又過來灑下一片箭雨,把場中不太密集的我軍將士全部射死,然後,呼哨一聲,又旋風般折回。這次他們折回的比較徹底,徑直向遠處跑去。匈奴重騎兵隊伍的砍殺,也不像剛才一樣的狂猛,都在借助自己無敵的騎術,後撤。轉瞬之間,蜂群就洶涌的向後飛去。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九章賑濟災民

    文丑要隨後掩殺,鮮于輔急忙在城牆上大喊︰“文將軍,二公子,匈奴兵不能追,快回來。”文丑想起了和烏桓人作戰的情形,心下一凜,急忙收住想要追擊的驍騎營。

    進城的時候,文丑湊過來,悄悄地說︰“公子,鮮于輔不讓末將來救你——”我一听就火了,死胖子你可夠狠的,想看著本公子死。

    “死胖子,你給本公子過來。”我上了城之後,立刻氣急敗壞的喊道。

    鮮于輔伸出熊掌一樣的胖手,陪著笑臉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公子有何吩咐?”

    “鮮于太守,你什麼意思,我這里被匈奴兵圍攻,你不拍援兵,是不是想看著我死。”我怒不可遏,瞪大眼楮看著他。

    鮮于輔笑著說出一句足以震暈城內所有生物的話;“公子一人死了,總比全城的人都死了要好。”

    “玉宇,我的悍槍呢,快點給我拿來,我今天非待戳死這個老匹夫——我——”我氣壞了,找不到拿悍槍的士兵,順手從身後一個士兵的腰上,抽了一把刀,掄刀向鮮于輔撲去。文丑和站在一邊的賈詡急忙過來抱住我;“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我又蹦又跳,推開文丑,大聲道;“玉宇,你給我讓開,本公子今天要不剁了他,難消心頭之恨。”文丑也不知是和他有仇還是怎麼回事,突然冒出一句;“公子公子,你听我說,鮮于太守他關城門,不讓你進來是有苦衷的——”這是勸架還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關城門——”我的怒火已經從頭頂竄出來,掙扎著,沖著鮮于輔大喊;“你行,你夠狠,本公子跟你沒完。”

    鮮于輔嚇得揮舞著兩只大手,一個勁的躲閃,苦中大叫;“公子,我真是有苦衷,你讓我說兩句行嗎?”

    “狗屁苦衷,你有什麼苦衷,快說?”我把刀扔在地上翻著白眼,背靠在城牆上喘氣,指著鮮于輔罵道;“你個老東西,今天你要沒有說不清楚,本公子明日就派你帶五十名騎兵去攻打匈奴王庭,只許勝不許敗,明白嗎?”

    鮮于輔差點沒尿褲子,心想甭說五十名,就算給我五萬人,那地方我也不敢去呀。鮮于輔哆哆嗦嗦的道;“公子,那城門開不得,如果剛才我開了城門,以匈奴騎兵的度,一定會尾隨著殺進城來的,到那時就糟了。”

    我氣急敗壞的嚷道;“那你為什麼不派援兵出城。”鮮于輔苦笑道;“這個是因為我料定這些匈奴人不會趕盡殺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撤走。”

    “放屁,你怎麼料定的,你這是那本公子的性命做賭注。”

    鮮于輔一直用眼楮掃視我手中蒼白閃光的腰刀,躲閃著說;“公子,不是屬下要頂撞你,實在是你不了解匈奴人的戰術,他們的突襲意圖是要搶奪輜重糧草,如果沒有這些東西在眼前,匈奴兵是不會跟你硬拼的。”

    文丑大概是剛才受了鮮于輔的氣,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仍然跟他找麻煩;“可是太守你做的那些事,也忒讓人沒法理解,就比如說剛才匈奴兵潰敗的時候,你為什麼阻止我們乘勝追擊。”

    我在文丑身後跟著附和;“對呀,對呀,你說,說,不說的話,明天就讓你去攻打匈奴王庭。”

    鮮于輔心想,文丑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呀,不行,一會要是死不了,還得請他吃飯,要不這小子,老是跟二公子面前進讒言,我活不長。

    鮮于輔跺著腳道;“二公子,匈奴人追不得呀,根據屬下多年來和他們作戰的經驗,這些匈奴人的潰敗根本是一種假象,是陷阱,追上去就是死路一條。佯裝潰敗,根本是他們的殺手 。這種戰術的精髓,就是靠人的靈活和智慧、馬的敏感和度、弓箭的遠程殺傷力合一,揮出強大的機動性和殺傷力。本來,匈奴兵沒有馬鐙,騎手很難長時間駕馭馬匹,但匈奴乘用的戰馬很特別,這種馬身量矮、耐力強、跑起來非常平穩。匈奴騎兵使用的戰弓,大多數還是骨質箭頭,對冶煉技術依賴不大。至于匈奴人的戰術,更是非常狠惡︰利用旗號和誘擊,牽引出你的主力,等你在追擊中累得差不多了,也被他們的游騎騷擾得心煩意亂的時候,他們利用天氣、地形和箭力,突然把你擠進一個預先設置好的“窩子”——屠宰場,然後就是匈奴主力的出擊和宰殺。注意,此戰術的精髓,不只是騎射,而是成千上萬人組成的騎射兵團的組合運用,和與地形、天候的密切配合。這種戰術是從一種狡猾、強悍的食肉動物身上得到靈感的——狼。用這種戰術對付漢軍的車騎組合的重兵團和步兵兵團是最有效的,常常讓我們不知所措找不到北。

    所以他們是萬萬追不得的,不追還有可能勝,倘若追上去在馬和弓箭都處于劣勢的情況下絕無戰勝的可能。武帝時期的衛青和霍去病大將軍,就是掌握了匈奴人這種作戰的特性,作戰時從不追襲,見好就收,才有效地克制了匈奴人的攻勢,把他們打的一敗涂地。”

    鮮于輔的話,絕不是信口胡說,我雖然對這些不了解,但通過這幾日和匈奴人烏桓人作戰的情況來分析,應該不假。我手中的刀,舉不起來了,心想這死胖子看著傻里傻氣其貌不揚的,沒想到還有點意思,看來對匈奴作戰還少不了他。我沉著的臉突然松弛下來,把刀扔在地上,大笑道;“這麼說鮮魚太守,有克制匈奴人的辦法。”鮮于輔傻了,心想這公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情緒如此的不穩定。

    賈詡看透了我的心思,忙過來說道;“鮮魚太守,還不請公子到府中休息。”鮮于輔心里有氣,剛才要殺我,我還請他到家里休息,這瘋子萬一起瘋來,要殺我全家怎麼辦。我過去拉著鮮于輔的手道;“鮮于叔父,曾經和我父同朝為官,而且多年鎮守邊地,戰功顯赫,袁熙理當以叔父之禮待之。”文丑正在下台階,听了這話,差點失足滾下城樓。心想不是叫‘死胖子’嗎,怎麼又成叔父啦。賈詡心里也在想,這——這袁熙怎麼這樣,我的娘。

    鮮于輔的太守衙門門前亂成一團。一堆堆的傷兵,一堆堆的乞丐,都蹲在門前兩排高大的玉蘭樹下。夕陽的紅光像赤紅的血漬從玉蘭樹濃密的樹葉間隙投射到磚地上。靠近門口,第一顆樹下,鮮于輔家的管家來福正在那里分粥。他的面前支著四口大黑鍋。鍋底由枯樹枝和干柴點燃的烈焰在呼呼的升騰著。寬闊的門前磚地上,千人攢動,喧嘩如雷,像是打開了箱蓋,嗡嗡作響的蜂群。更像是一個傾巢而出的龐大的螞蟻家族,站著的躺著的坐著的攢動著的,喊叫著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片襤褸的衣褲構成渾濁的洪水,還有很多乞丐正在從不遠處向這邊涌過來。讓我不由得聯想起剛才匈奴人的蜂群,不過人家的是騎兵,我這邊是傷病。我的心里還一陣驚異,眼楮里耳朵里充滿了一張張饑餓的面孔和粗魯的咒罵。

    四口五尺口徑的大鐵鍋臨時盤起的露天灶台,火焰從兩個灶口呼嘯著叫著跳著竄出一丈多高,灶台邊上擁擠的都是強悍的還殘存了些戰斗力的傷兵,或是年輕一點的乞丐,他們擠在一起,密實的連一個稻草都插不進去。鮮于輔的親兵在一個文官的率領下正揮舞著棍棒維持秩序。強令人們排成三路縱隊,剛形成的隊列,在親兵們回頭的一刻立即瓦解,蜂擁的程度更加激烈。熱騰騰的鐵鍋里,翻涌著黃亮亮的黃米粥,人人手里都攥著一只黃碗或破瓷罐瓦盆。

    文丑歉意的看了一眼身邊馬上的鮮于輔道;“鮮于太守,看來我是錯怪你了,原來你是在這里賑濟災民。”

    鮮于輔滿臉苦笑,肥胖的身子利索的從馬背上翻下來,走到忙于維持秩序的文官面前。那文官一臉的無可奈何,正大喊著,一邊用袖子,擦拭著從額頭上留下的汗珠。鮮于輔走過去,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韓,情況怎麼樣。”

    “大人——”那文官轉過頭來,咧著嘴道;“別提了大人,難民越來越多了,這幫匈奴狗真是喪盡天良啊。听這些逃過來的難民說,匈奴人見人就殺見屋子就燒,見了女人就——嗨,有的一刀砍下去,沒砍死的,或是僥幸躲過殺戮的,就扶老攜幼的逃往外地,在匈奴人的地盤上,漢人就***不能算個人。匈奴兵沒到薊城之前逃到這里的難民就有兩三千,這幾天他們都在薊城乞討。可是匈奴兵圍困薊城之後,這乞討的日子也過不下去了,您想,城里的居民都自身難保了,誰還有糧食給乞丐吃。所以我們的粥場就一天比一天熱鬧,這四口鍋不夠用。”

    鮮于輔不假思索,皺眉道;“那就在加多四口。”那文官苦笑道︰“大人您糊涂了,這鐵鍋倒是有,可是我們的糧食——大人,軍隊還要打仗啊,萬一匈奴兵近了薊城,那情況豈不更加不堪,對了,听說冀州派了援兵來是不是。”

    鮮于輔被難民擁擠的情況嚇壞了,竟然忘記了給我介紹,這時才想起來,一拍腦門道;“對了,二公子到了,快過來拜見。”

    那文官一愣,被鮮于輔拉到我的馬前,說道;“這位就是主公的二公子,現任幽州刺史。”那文官三十多歲,長的相貌俊美,身材高大面皮白淨,一雙手,就像是女人的縴手般細嫩,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他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仰面看著我,倨傲的道;“二公子好嗎?”

    哎呀,這叫什麼話,分明是在挑釁,文丑當時就火了,身子一側就要下馬。我拉住文丑,心想這人對難民都如此熱情,絕不是壞人,他這樣對我一定有原因。

    鮮于輔看了文官一眼,心想你別這樣,這二公子最喜歡砍人,咱惹不起。惹惱了他,說不定讓你明兒,帶著十名鐵騎去攻打匈奴王庭呢。他扯了一下文官的衣袖。文官聳了聳肩,轉過頭去看難民分粥。

    我詫異的問;“這位是?”鮮于輔心想壞了,看來這二世祖又要飆了,連忙打圓場陪笑臉道;“二公子這是幽州有名的才子,別駕韓珩,他的家在代郡,現在被匈奴兵佔了,可能是思鄉情切心情不好,所以沖撞了公子,請公子見諒。”

    我的媽,韓珩,這個人我在三國演義里見過,才華有沒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袁家的席大忠臣,寧死不屈的真壯士。

    我心情激動,這樣有情有義的漢子,可不能放過。我笑道;“叔父你多慮了,我袁熙最喜歡性情直率的漢子,韓別駕心系災民,令人欽佩。”說著下馬走到韓珩面前嘆了口氣,真誠的說;“這些災民真是淒慘,我們袁家守土一方沒有盡到責任,才讓匈奴人有機可乘,黎民百姓流離失所。這都是我的錯——嗨——”說完,回頭叫賈詡;“文和先生,你去交代一下,拿出一半的軍糧過來賑濟災民,我們餓著,也不能讓百姓餓著。”我抹了一把眼淚,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捶胸頓足的收買人心道;“我袁熙對不起幽州的父老鄉親——玉宇見今本公子就在這里搶一碗舍飯和災民同甘共苦。”我心想這種場面可是政客作秀的千載良機,絕不能放過。

    文丑和賈詡劉和這時都翻身下馬,正不知如何是好,我邁步就向灶台沖過去。

    來福在四口大鍋邊上游走忙的滿頭大汗,一個勁的吆喝著維持秩序,不時的大聲叫罵;“你***老實點行不,咋,每回都是你挑頭鬧事,俺可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明兒個你要是還這樣,老子就不給你飯吃。”

    被他罵的是個高個子年輕人,雖然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力氣不小,剛才有幾個傷兵想要在他前面插隊,被他一把推到了三個。此時看著來福一個勁的點頭哈腰陪笑臉。來福臉上不屑,心里卻特別受用,自從太守鮮于輔讓他負責這一攤子,他的地位可是提升了不少呢,現在走在街上,到處都有人諂媚的跟他打招呼,當然這些人大多都是乞丐。伙夫老王正在用馬勺,攪動著黃燦燦漿糊的小米粥,豆大的汗珠子,一滴滴的滴落在鍋里,離他近的人全都看到了,可誰也不在意。人在饑餓的時候,可管不了這麼多呢。老王一勺一勺的把鍋里的小米粥舀到難民的碗里,都給呈的慢慢的,差一點都溢出來,每一勺的分量都拿捏的恰到好處,多大的碗,舀多少,他看一眼就知道,絕不用再來第二勺。

    老王正在舀粥,突然低頭看到一個缺了口的黃碗,眼楮一下子就瞪起來,抬起頭,用勺子指著前面的人罵道;“你***,來了***幾十次了,這還有完沒完了,你他娘的是狗熊肚子,咋就沒個飽呢,是不是欠揍,滾滾滾,今天沒你的了,滾。”

    老王的膽子也夠大的,大家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原因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人長相身材真的有點酷似狗熊,膀大腰圓二米多高,眼楮瞪得像銅鈴,托著黃碗的雙手上,長了一層細密的黑糊糊的毛,手指有 面杖粗細。衣褲邋遢,頭里袢眶菑g屑草渣、臉頰和脖頸沾滿污垢,眼角集結著干蟺難窞海 炱鸝憬諾男⊥壬弦徊愫諉       哦 簟  
    說他像狗熊,可真是有點侮辱狗熊的長相了。這家伙比狗熊還可怕。

    老王也是仗著自己這些年在廚房里殺豬殺狗宰雞宰雨練出來的膽量再加上這‘狗熊’實在是有點太不像話了,規定了每人一頓一碗,這哥們每頓至少十碗。老王觀察了他好幾天,今天是實在忍無可忍了才和他嚷嚷起來。

    狗熊嘿嘿傻笑,仍然端著碗站在那里不走,他後面的人雖然生氣,可是竟沒人敢出聲音。這時候,後隊突然傳出來一陣 啪的打鬧吵嚷聲。剛才推到傷兵的面黃肌瘦的漢子,已經和幾個傷兵打在一起。傷兵太多了,足足有十幾個,那個漢子雖然打倒了四五個,但還是被後面的幾個按在地上一頓暴揍,打得他直叫娘親。狗熊一听這慘叫聲這麼熟悉,似乎是我的義兄裴元紹嗎?回頭一看,果然是義兄被人按在地上照頭照臉的亂打。狗熊火了,把碗往鍋沿上一蹲,一步跨出五六米,伸手提起一個正趴在裴元紹身上大打出手的傷兵,就扔出去十幾米遠。其他幾個人還渾然不知,仍然賣力的狠打,卻被狗熊一下一個全部都甩了出去,盡皆摔的七葷八素腰間盤突出。

    這情景我正跟韓珩打的火熱,一門心思的要拉攏他順便收拾民心,再加上這里本來就很混亂,所以沒怎麼主意,就徑直走到灶台邊上。我一看到黃色的米粥,就叫苦了,只說要收買人心,可是我根本就沒有碗,怎麼吃粥,和大家同甘共苦。正遲疑著,忽然看到灶台上放著一個黃碗,一下子就樂了,天無絕人之路哈哈。我順手就抄起黃碗。黃碗很髒碗底上結著一層層的嘎巴,長期沉澱曬干的黃米飯的殘渣都粘在碗邊上,所實話,拿著我都想吐。可是轉念一想,前生在電視里不是經常看到嗎,真正的好干部,要想俘獲民心,都是不怕髒不怕苦的。只有這樣才能取信于民,讓別人感到你的真誠。三國時代會收買人心的人不少,但是能做到這樣的還沒有。

    我興高采烈的端著黃碗,舉到伙夫老王的眼前;“給我來一碗。”老王正低著頭忙活,一看黃碗一下子翻了,抬起頭大聲喊道;“你***——啊,這——”老王一看眼前端著黃碗的換了個油頭粉面長的還算英俊頂盔冠甲有幾分將軍模樣的少年,登時愣住了心想這是咋回事,咋,換人了。

    他還沒想出結果,我這里已經遭了大難了。一個碩大的像皮球那麼大的拳頭,一下子就轟到我的臉上,打得我飛出去一丈多遠。***,老子沒防備被人偷襲了。躺在地上,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站起來,只覺得,胸口一陣悶,頭昏眼花的找不到北,眼前閃爍的都是一串串的星星。人還沒站穩,就覺得一團黑影閃電般一躍十米的竄過來,揪住我的脖領就是一頓暴打,嘴里還一直再罵;“王八蛋,老子吃飯的家伙你也敢搶,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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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章狗熊周倉

    狗熊打著打著,突然覺得十幾把鋼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背脊上,手一下子就停下來。文丑心里那個難受啊,心想二公子真是自討苦吃,和乞丐搶飯吃,吃虧了吧。一方面他又覺得二公子在他的護衛下被一個長的像狗熊的乞丐給揍了,傳出去,有損他的形象。他就不想想本公子的臉面往哪擺。

    文丑親自操刀,揪住狗熊的頭,大怒道;“放開,不然本將軍抹了你。”看來這只狗熊還有點人的智商,很快就現面前這個冷峻的家伙不是在開玩笑,緩緩的松開手,厲聲道;“你們講不講理,這小子,搶我的碗,活該挨揍。”

    我被打的鼻青臉腫唇角流血,賈詡和鮮于輔急忙過去扶著我,我鎮定一下,看著面前的狗熊苦笑道;“我說熊哥,你至于嗎,就因為一只破碗,把我打成這樣,要不是本公子身子骨壯實,還不死在你手上。”

    狗熊不屑的撇撇嘴;“打你是輕的。”鮮于輔嚇壞了,心想這次完了,明天鐵定要去攻打匈奴王庭了,這怎麼從深山里跑出個熊瞎子,壞了我的大事。他差點脫口而出;“你是怎麼修煉**的。”

    賈詡心里挺樂,可是表面上表現的無比氣憤,厲聲對身後的親兵道;“你們都是死人,還不快把這個狂徒,拉出去砍了。”幾個親兵上來,用刀架著狗熊的脖子,就往後扯。突听人群中,有人高聲道;“慢著,放開俺兄弟,要不俺就跟你們拼了。”

    一個人硬拼五萬大軍有膽色,我服了。

    黃臉漢子裴元紹,也不知道從那個倒霉的士兵身上抽了一把腰刀,蹦跳著從難民中跑出來,沖著這邊大聲喊道︰“你們放了他,不然,俺跟你們沒完。”鮮于輔看了他一眼,厲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還反了他了。”鮮于輔身邊撲上去七八個士兵,把裴元紹圍在中間。

    七八個士兵見裴元紹拿著刀咬牙切齒很有幾分負隅頑抗的意思,一個個也把刀抽出來,撲上去就剁。裴元紹單刀在手,人立刻有了精神,連動作都比剛才挨揍的時候快了不少,他一閃身躲過兩個,伸出手一把捏住一個士兵的喉嚨,把他的身子擋在身前,身子略微一傾,飛出一腿把身後的那個士兵踢飛出去。另外兩個士兵的刀,卻一起砍在擋在他身前的士兵兩條肩膀上,好在,那兩個士兵沒想要裴元紹的命,所以用力不是很大,刀子砍上去立即收回來,饒是如此,也在那倒霉士兵的身上留下尺許兩條傷痕,疼得他嗷嗷大叫。

    我一看愣住了,這兩個小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身手如此矯健,其中一個還把我給打了,雖說是出手偷襲吧,但這股子蠻勁也不是白給的。我立即來了興趣,舉手喝道;“停——都住手——住手。”鮮于輔手下的親兵倒是很听話,立即住手,裴元紹可沒完了,拎著刀只顧砍殺,場中形勢立即變成他一個追殺四個的壯舉。嗨,太不要臉了。

    文丑親自過去用槍把他攔住。裴元紹和文丑的飛雲槍一接觸,立刻手臂酸麻,險些抬不起來,他大驚失色,看著文丑張口結舌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我已經基本恢復了神志,眼前的星星少多了,對用刀架著狗熊的親兵道;“放開他,放開他”親兵看了一眼賈詡,賈詡一愣,點了點頭。狗熊舒展一下筋骨,看著鮮于輔和文丑嘟囔道;“俺都說了,是這小子不對,你們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禍害好人,什麼東西。”

    說著一步跨出兩三米走到裴元紹身邊道;“走,大哥,咱吃飯去,我還餓著呢。”裴元紹還在愣呢。狗熊大言不慚的道;“沒事,大哥,你就放心吧,那小白臉自己都認錯了,打了也活該,走我們去吃飯。”然後他又回過頭來大大咧咧的道;“小白臉,你要是真沒有碗,那你就過來吧,我周倉也不是那號小氣的人,你跟我好好說,我給你用,干嘛用搶的,俺最恨人家跟俺搶東西了。”

    韓珩皺了皺眉,突然問了我一句;“二公子,那人把你打了,你真的不計較?”他說的話我根本沒听清,只是記得那狗熊剛才說了個比較熟悉的人名,似乎是周倉。我茫然的點了點頭。沉聲對狗熊道;“你別走,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狗熊翻白眼,咧著嘴道;“咋著,俺叫周倉,你想干嘛?”

    “好,好,”我點了點頭,吸氣道;“找的就是你,周倉。”我還沒等說話呢,韓珩已經招手把來福叫過來了;“來福,你听著,雖然二公子宅心仁厚,不和這粗人計較,但是國家法度決不可廢,二公子何等尊貴,被他打了,理應判處此人監禁,就算公子不計較,也待懲罰,否則這天下豈不大亂了。去,告訴那幾個伙夫,以後不給這兩個人飯吃,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

    來福一听誰?二公子?這個二世祖小白臉就是二公子。剛才的事情他都看到了,心想這可是拍馬屁的好時機。立刻向我拱手,說道;“公子放心,這兩人膽大包天,敢冒犯公子,我保管讓他們以後,吃不到這里的一粒米。”

    我心想,這韓珩怎麼忽然對我改觀了,是不是因為不計較周倉打我的事情,讓他對我刮目相看,要是那樣太好了,又是個一舉三得。我對韓珩道;“算了韓大人本公子不和他計較。”我對來福道;“你去把周倉叫過來。”

    周倉這功夫又搞了一碗粥,一邊吸溜吸溜的喝著,一邊邁著大步走過來,瞥著我道;“干嘛,你小子還想挨揍。”

    嗨,我心里不禁有氣,這家伙,渾然不知道害怕是怎麼回事,這頭腦也太簡單了,是不是已經得過小兒麻痹呀。文丑大怒,對我道;“公子,此人太過無禮,不如殺之,以震軍威。”

    周倉突然抬起頭來,嘿嘿傻笑道;“你們殺不了我,你們打不過我。”我苦笑道;“算了玉宇,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文丑一愣。

    我對周倉道;“好不好吃?”周倉咧著嘴道;“這有啥好吃的,不好吃。”我冷笑道;“吃得飽嗎?”周倉干脆蹲在地上,仰起頭往嘴里倒,一邊含含糊糊道;“老子,才吃了十五萬,就不給吃了,吃飽個屁,咋這小氣。”碗里的粥喝完了,他也不理我,又拿著碗奔灶台。我急忙叫住他道;“周倉,假如本公子給你一個每天都能吃飽還有酒喝的差事,你干不干?”

    “干——”周倉立即轉過頭來,大聲道;“小白臉,你可不許哄我,你真能讓我吃飽。”我一揮手,對文丑和鮮于輔賈詡道;“走,我們進去,鮮于叔父,你帶上這兩個活寶,給他們弄一頓酒菜。”鮮于輔差點氣昏,二公子是不是要感謝這狗熊,沒把他打死。

    幽州因為地理和氣候的原因,在大漢朝一直是屬于不太達地區,加上這段時間匈奴的軍士活動比較猖獗,人民生活都很困苦,就連鮮于輔這個太守,也並不富裕。周倉和裴元紹兩個就像是從生下來沒吃過一頓飽飯的樣子,桌子上剛擺上冷葷的下酒菜,熱菜還沒有上來,兩人就胡吃海塞的把鮮于輔的餐桌掃蕩了一遍,把個漁陽太守心疼的夠嗆,一個勁的在桌子底下搓手。裴元紹一粒粒的把油炸花生米送到嘴里,順手撕下一條燒雞腿大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嚷;“吃啊——你們也吃——別客氣——快吃,真的別客氣。”周倉生怕裴元紹把另外一只雞腿也吃了,忙站起來把另外一條大腿也撕下來。並順手把剛端上來的熱騰騰的一只豬肘子拿在手中,左右開弓,一邊大嚼,一邊嘟囔道;“哎,太守大人,你這里有沒有五加皮,俺們哥兩,做黃巾軍的時候,最喜歡喝五加皮了。”

    裴元紹剛端起一杯酒準備敬大家,嚇得一下子把酒杯放下來,在桌子底下踹了周倉一腳,罵道;“放屁,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誰說我們做過黃巾——賊,信口開河。”周倉火了,把啃了一半的雞腿,讓在桌子上,瞪眼道;“你踢我干什麼,我們本來就是黃巾軍嗎?你是不是忘了。”

    文丑和鮮于輔劉和賈詡對視一眼,心想原來這兩個是黃巾余孽。周倉見裴元紹似乎真的想不起來了,好心提醒他道;“老大,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俺可以給你提個醒,你記不記得,那年我們在青州被曹操個老匹夫打敗了,就干脆落草在附近當了山賊,後來北方鬧饑荒,地里連一顆糧食也沒有,當山賊的截住的都是些叫花子,要不就是快要餓死的窮人,不但一點油水沒有,有時候還要拿出糧食來救濟他們。你說不行,這賠本的買賣咱不能干了,在這樣下去這幾百號弟兄就都要餓死了,就讓大家散伙各奔東西,我們兩個就來了幽州,老大,你怎麼能忘了呢。”

    周倉手里的豬肘子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我對他是不是當過黃巾軍不感興趣,他這一手,鐵手鋼牙可真的讓人嘆為觀止。文丑瞪著眼楮問道;“周——周倉,你燙不燙?”周倉根本都听不懂文丑再說什麼,茫然道;“吃的時候,有點燙,吃下去就不燙了。”文丑只有苦笑。

    我道;“周倉你把手伸出來我看看。”周倉搖頭,他一只手拿著雞腿,一只手拿著豬肘子,沒法往外伸。生怕這兩樣美食被裴元紹趁機搶跑了。他快的把雞腿吃完,伸出一只油膩的左手道;“干啥,這有啥好看的。”

    周倉伸出手的一剎那,在座的人除了他本人和裴元紹外,全都驚呆了。周倉的左手手心和手背上一樣長了一層細密的黑毛,不過比手背上的毛短,顏色也淺的多。【民間傳說。周倉這個人物本來虛構】怪不得他拿著滾燙的豬肘子卻渾然不覺。

    裴元紹這時看大家對他曾做過黃巾的歷史並不在意,也不擔心了,一股勁的說;“這不算啥,他的兩只腳也都這樣,跑動起來,快的要命,而且走難走的路,也不會磨出水泡。不知道累。”

    周倉的豬肘子就在他說話的當口被吃的只剩下骨頭渣子,要不是他的眼楮又瞄上了剛端上來的桂魚,估計連骨頭渣子也剩不下。周倉伸手去抓桂魚,被我一把將盤子挪到自己跟前,笑道;“你答應我的事情怎麼樣。”周倉看著桂魚直咽唾沫,呆呆的道;“啥事?”我臉色一變,怒道;“不是說好了,給你們找個差事以後就跟著我嗎?”周倉勾著手指道;“那事好說,只要你天天讓俺吃飽了,你讓俺干啥,俺就干啥。你——你先把那魚,端過來。”裴元紹自己已經把一盤子牛肉吃光了,差點連盤子都嚼碎了咽下去,噎的他直翻白眼,打著咯道;“公——公子,俺兄弟以後就跟著你干了,你只要不讓俺干傷天害理的事情,咋都行。”

    劉和一直坐在那里沒吭聲,此刻突然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假如公子讓你打你的兄弟你干不干?”裴元紹不假思索的說;“那個兄弟?”

    我心想關羽當年讓周倉為他提刀,我不如就讓他為我提槍好了。笑了笑道;“我不讓你打你的兄弟,這樣,本公子讓你做個都尉,跟我一起去打匈奴。周倉也做都尉,不過要留在我的身邊,給我提槍,行不行?”

    兄弟二人,只要能吃飽了,不傷天害理,就像他們自己說的咋都行,一個勁的點頭表示答應。

    就像郭嘉說的,田疇一直都在觀望。田疇這個人中等個子、身材勻稱,口齒伶俐,喜歡和人抬杠。頭腦卻特別冷靜,尤其知識見聞廣博,喜歡研究一些古代的地理和歷史。郭嘉到了遼西之後,和他軟磨硬泡拉關系攀交情,師哥前師哥後的叫了一整天,才算是把他說服了,同意借道給冀州兵。郭嘉不滿足,借完了道,又借兵,非要田疇支援他三千精兵不可,把田疇氣的七竅生煙,可是又拉不下臉來跟他這個師弟跺腳,只是坐在那里不理他。田疇有自己的打算,現在袁曹戰事還不明朗,還不是他表明態度的時候。他覺得郭嘉也許不會乘機算計他,奪他的地盤,可是如果他又借兵又借道的,無疑就是告訴天下人,他田疇已經投靠袁紹了,那不就表示他要和曹操勢不兩立,萬一,袁紹要是敗了,該怎麼辦。

    郭嘉看他半天不說話,早猜到了他的心思,冷笑著說;“早听人說,遼西太守田疇是個冷面神,不管你是多麼親近的人,只要是求到他的門口來,一律擋駕,管你是兄弟哩同窗哩,還是表兄、妹夫哩,沒交情好講。早先有人說這話,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是挺那個的,算了,既然田太守信不過咱,我也就不厚著臉皮在這里干耗了,走了。”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田疇是什麼人,號稱巧舌如簧,這些年遼西也好京城也罷,從來沒讓人在嘴皮子上沾過便宜,一拍桌子;“等等,奉孝,你回來,你的話咋像是三伏天的毒日頭,讓人喘不過氣來,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了,甭說兵不借給你,就是道也不借了。”

    郭嘉心想,這恐怕由不得你了。郭嘉了解田疇,這人基本上屬于一個 驢,你越是軟玉溫香的求他,他越是不買賬,對付這號人,就待出奇制勝,抽冷子將它一軍,打他的軟肋。田疇的軟肋,就是最怕被人說他不夠忠義。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因為他自己經常在喝醉的時候,口無遮攔的標榜自己是刺殺趙襄子的‘豫讓’嗎。郭嘉知道他的為人,所以早就胸有成竹,有了全盤的計劃對付他。

    郭嘉根本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推開門就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悻悻的道;“跟你這號無父無君無親無友的人,就沒什麼好說的。”嘿,田疇心里這個別扭,這不是毀我嗎?這話要是讓他郭嘉在一大堆同窗好友面前這麼一宣揚,我這些年苦心維護的忠義形象豈非要毀于一旦。

    “來人,攔住他,沒有我的話,今天郭奉孝甭想出這道門。”田疇氣急敗壞的道。外面立即過來兩個衛兵,和顏悅色的把郭嘉勸回來。

    郭嘉一臉的憤怒,冷笑著道;“你不是我郭嘉早先認識的那個田疇,當了幾天太守,就變成這副德行,翻臉無情,我告訴你田疇,我的兩千精兵,現在城外,一個時辰內,我不出城,張繡和朱靈可就要舉兵攻城了。”田疇心想郭嘉可真不是東西,弄得象是我要殺他似的,話還沒說,就先冤枉人。田疇苦笑道;“這是什麼話,你把田某當成何人,在你郭嘉心目中田疇為人就如此卑劣,難道我還想害你性命不成?”

    郭嘉心里笑,嘴上嘆氣;“現今曹兵勢大,幽州紛亂,一些巧言吝嗇、投機取巧賣友求榮之徒,說不定就會用我郭嘉的人頭去向曹賊請賞邀功呢。”

    田疇心想完了,這郭嘉根本就不講理,再說下去,指不定還有多麼難听的話呢。曹**不想得罪,袁紹更是得罪不起,借兵就借兵吧,好在是去打烏桓,不是打曹操,萬一以後出了事,我也可以推的一干二淨。他可不知道,郭嘉已經把圈套做好了等著他往里鑽,這三千兵借出去,田疇可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行吧,你要借兵就借兵吧,不過你還別忙謝我,不白給你,我有條件,奉孝,咱可說好了,你給我弄個烏桓娘們回來,要漂亮的。”

    郭嘉扶著門口的銅鼎,努力的告誡自己千萬別暈倒,苦笑道;“這些年不見,這毛病你也不改改。虧你也是飽讀詩書的人,傳出去豈不讓人恥笑。這樣吧,你再給五千精兵,我幫你弄個烏桓王妃行不?”

    田疇連連搖頭;“八千精兵換一個烏桓美人,奉孝你尋我開心吧,你還是快走吧,我去給你撥派兵馬,都是步兵,我可告訴你。”

    “不行,那還不如不要,反而成了累贅,要騎兵。”

    “我可真是那你沒辦法,咱可說好了,如果這次你立了大功,最起碼,給我弄個列侯,關內侯我都不稀罕。” 郭嘉心想,我自己現在連一點爵位都沒有,憑什麼給你弄個列侯,想得倒美。田疇看他不吭聲,只顧低頭陰笑,一連聲問;“你到底給不給。”郭嘉苦笑道;“你容我試試吧。”心想,這列侯的名分,要是給了你,你可就真的姓袁了。田疇沒想到這一層呢,他只是怕自己吃了虧。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一章西涼勁旅

    遼西人的性子野,人也長的結實,在塞外苦寒的地方呆的久了,身上多少會沾染一點胡人習氣,做人、做事、作戰都挺霸道的。郭嘉挺喜歡這種軍隊,帶兵打仗,這種軍隊,讓指揮官感到很舒服很放心。田疇給他三千精兵派了參軍宿舒與郭嘉同行。

    郭嘉到了徐無山之後,安營扎寨完畢,就有探子來報,說是現了十幾個烏桓騎兵,正從幽州方向過來。郭嘉道;“捉活的。”

    胡車兒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殺人了,心里癢癢的很,所以自告奮勇,前去捉拿。張繡攔著他道;“你可听清楚了,郭先生說要活的。”胡車兒多少有點為難,捉活的這事他沒干過,對他來說,要死的,容易多了。難歸難,好長時間沒打仗的他,還是一口答應下來;“請將軍和先生在此少待,末將去去就來。”

    胡車兒的確是去去就回來了,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用,就把那一隊烏桓兵生擒活捉了。胡車兒挺不高興的,一只手提著哈多,闖進中軍帳,把個遍體鱗傷、呲牙咧嘴、鬼哭狼嚎的‘哈多’扔在地上,掃興的道;“先生,烏桓兵讓我捉回來了,真是掃興,我還以為烏桓兵很厲害,沒想到都是些軟骨頭,還沒打就投降了,沒趣,沒趣。”

    郭嘉看了看地上渾身滿臉是血,手上胳膊上到處是傷的烏桓美男‘哈多’,脫口而出道;“這還叫沒打”

    胡車兒愣了愣苦笑道;“先生,冤枉,這可不是我打的。”郭嘉心想難道他們在中途遇襲。便問哈多;“你是什麼人?”郭嘉問完了又苦笑,心想他肯定听不懂,自己不懂鮮卑語,可怎麼問話呢。誰知道在他面前的這位竟然是個漢語通。

    胡車兒拎著哈多進來,又把他狠狠的扔在地上,哈多身上的鞭傷和地面一接觸,立刻痛入骨髓,咬著牙在地上慘嚎。郭嘉在心里嘆了口氣,這胡車兒下手也太狠了。

    哈多此時可是把烏延恨到姥姥家了,心想烏延老狗,老子不報此仇誓不為人。他听到郭嘉問他話,立即停止了哭喊,從地上抬起頭,咬著牙瞪著眼,大聲嚷嚷道;“你們是漢人?我要投降,我要幫你們打烏延,老子一定要投降,我求你們了。”

    郭嘉傻了,自己這里還沒勸降呢,他就投降了,不是說烏桓人很悍勇嗎?怎麼有這樣的膿包存在。而且這人還會說漢語——

    哈多掙扎著站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漢朝的大人,您就讓我投降吧,我要幫你們殺了烏延,求你了。”郭嘉沉思了一下道;“你為什麼要投降我,你可是烏桓人呢。”哈多想起自己所受的非人虐待,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鬼嚎起來;“大人——烏延這個王八蛋,把我害苦了,你看我這一身的傷,都是拜他所賜,小人今生和他勢不兩立。求大人成全。”他趴在地上哭的像死了親爹一樣,別提多淒慘;“我一定要投降,一定要投降——”看那意思,郭嘉要是不讓他投降,他能哭死。

    郭嘉眼楮亮了;“你說這一身傷,是烏延打的。”哈多連連點頭。郭嘉納悶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騎馬奔馳,不怕死嗎?”哈多心想我也知道這樣會死,可是沒辦法呀。他悲憤的道;“這也是拜烏延所賜,是他讓我去見大單于求援兵的。”郭嘉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子站起來,大聲道︰“為什麼要求援兵。”哈多被他嚇得不敢號喪了,心想莫非我說錯了話,怎麼他如此激動。哈多撞著膽子把無終城的戰事說了一遍。郭嘉听完後,一言不,揮手道;“把他帶下去,找個大夫給他治傷。”哈多又一次被‘胡車兒’像拉死狗一樣拉下去。哈多心里在想,除了烏延個老東西之外,我第二個恨的人,就是這個混蛋了。

    哈多走了,張繡湊上來道;“會不會是苦肉計?”郭嘉搖頭道;“不會,是真的。”張繡詫異道;“何以見得?”郭嘉道;“因為烏延根本不知道,我們從遼西過境偷襲徐無山,二來,從無終城到這里至少兩天路程,那個時候我們還在遼西沒有動身,烏延又怎麼能未卜先知。”

    張繡听的有理,點頭道;“留著這人沒用,宰了算了。”郭嘉連忙阻止;“不是沒用,而是大有用處。”

    雖然立了夏,但仍然有幾分春寒料峭,這北地燕都的天氣就是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周倉剛吃完了飯,就卷起了褲管,坐在太守府的門口曬太陽,一邊看著難民們又在哪里吵嚷著分粥。他撫摸著自己剛吃飽並鼓脹起來的肚子,心里一陣得意。心想,這次跟定了這個袁熙,以後再也不用喝那不頂事的黃米稀粥了。

    天蒙蒙黑的時候,文丑來找過我,他說很擔心,來幽州包括在路上差不多用了十五六天時間,不知道,官渡那邊怎麼樣了。其實,我比他更擔心,尤其是我根本就知道那里會生些什麼事情。我計算了一下時日,如果能在一兩個月內解決幽州的事情,還是能夠迅揮軍官渡的。到那時只要宰了許攸,勝敗還未可知呢。如果一切順利不出岔子的話,右北平的戰事應該很快就有結果,到時候,只要派人扼守徐無山,暫時阻斷蹋頓的攻勢,就可以抽出兵力來付援官渡。可最關鍵的是,要解決掉強悍的匈奴兵看來並不容易,他們的戰斗力似乎比烏桓要強悍的多。

    鮮于輔之所以可以保得住薊城,其實並沒有什麼學問,就一條不出戰,任你怎麼敲打,如何謾罵,我就是不派一步一卒出城,這樣做可以降低匈奴騎射的殺傷力,時間長了,也可以把匈奴拖垮,但想要戰決就不可能了。我等不及了,一定要盡快趕到官渡去,可是要想個什麼辦法,才能一舉打垮匈奴騎兵呢。想了好長時間沒有注意,只有去找賈詡,誰知賈詡一听說我要主動出戰,立即反對,說根本就沒有半點勝算。我拜托他想計策,他把腦袋搖晃的像撥浪鼓一樣,說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根本沒有主意可想。鮮于輔就更不用問了,他是堅決反對主動出擊的。我和文丑又根本不了解匈奴人的作戰方法,貿貿然出戰必敗無疑。

    我愁腸百轉一夜沒睡,坐在窗前左思右想衡量利弊得失,還是決定先趕回官渡去,可是幽州這邊也要安頓好,不然被匈奴人抄了後路,冀州同樣危險。橘黃色的太陽從東方升起來,晨光熹微中,一夜未睡的我,就听到一陣號角連聲。文丑頂盔冠甲,端著槍跑進來道︰“公子,匈奴人又開始攻城了。”

    我打了個冷戰,站起來,也不穿盔甲,抄起悍槍道;“走,上城樓。”文丑遲疑了一下,意思讓我著甲,我搖了搖頭,從他身側閃過去,躍上馬背。文丑也出來上馬說道;“昨兒,那個周倉和裴元紹,已經被鮮于太守拉去守城了,兩個人一听說要殺匈奴兵興奮地不得了,還一個勁的向太守道謝,似乎完全不知死為何物。”我輕笑了一聲心想,這兩人在幽州日子久了,看慣了匈奴兵的殘暴,所以對他們恨之入骨,恨不得每天殺幾個來泄憤呢。

    薊城一向有幽州第一堅城之說,這里的城牆經過夯土加固,高度達**丈,和冀州不相上下。四門有垛口六千個,敵台九十八座,東西四門都建有護門甕城,甕城上建有兩座居高臨下的箭樓。鮮于輔又別出心裁的在箭樓上安裝了石車。這種底部有彈簧,酷似勺子的石車,威力可以直接把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投射出幾十丈外,直接落在人頭密集的敵陣中,給敵人帶來不可估量的打擊。甕城外臨護城河,建有吊橋一座。

    這樣的級堅城,再加上兵員充足,糧草齊備,任何人想要攻進來都並不容易。可是今天的情形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連一向很沉得住氣的鮮于輔也慌了手腳,我和文丑剛到城下,听到震天的喊殺聲,死胖子鮮于輔便疾步跑過來道;“公子,不好了,今天的情形有點不對勁。西涼刺史馬騰,竟然派兵來協助匈奴人攻城,還帶來了很多攻城的工具,匈奴人士氣大增,我軍傷亡慘重——”

    我詫異道;“馬騰——這怎麼可能——他距離此地幾百上千里路,怎麼會跑到這來?”鮮于輔跺腳道;“公子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到城上觀戰,下面騎白馬,和匈奴左賢王並騎而立的就是馬騰的長子馬馬孟起。”我兩只耳朵里一個響雷接著一個響雷的爆炸,馬、匈奴左賢王。馬不必說了,這個匈奴左賢王也不是生人,我記得他應該是蔡琰師姐在匈奴的丈夫吧。

    我登上城樓,立刻就明白了鮮于輔所說的傷亡慘重的含義。匈奴人和馬的西涼羌兵果然果然比之孫策的江東兵要狠辣的多,這場攻防戰中所展示出的慘烈,不是合肥之戰可以比擬的。

    我和文丑看到了一幕最為恐怖的景象,十幾萬身著牛皮鎧甲的異族人,包括馬率領的勁旅和匈奴人,把薊城北門圍得水泄不通,別說水瀉,只怕連蚊子蒼蠅也通不過去。士兵的吼叫聲和奔跑如雷的聲音,足以刺穿人的耳膜。飄揚的旌旗幾十里連成一片,如同一件大大的斗篷,籠罩著薊城。

    黑雲壓城城欲摧。真是名副其實啊。

    互射的弓箭依然遮天蔽日,不過,這次的居高臨下並沒有讓我軍佔到什麼大便宜,相反站在垛口上的士兵,不時有中箭墜下城樓的。鮮于輔大概是早就領教了匈奴人的強弓硬弩和射擊精確度,所以在每個垛口上都布置了將近二十名士兵,這些人輪班上陣,一個中箭身亡,立即會有另一個補上來。可是沒用,我軍的弓箭和匈奴人比起來,就好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不論是度射程和準確度都差得太遠了。打比方說,一個匈奴兵和一個幽州兵,兩人同時現對方,同時拉弓互射,那幽州兵一定會被射穿咽喉,而他射出的箭矢,也許會墜落在匈奴兵的身前一步之外,差距之大,無法言喻。唯一給匈奴人帶來一些麻煩的就是架在兩座箭樓上的石車,這種車的威力真的非同小可,箭樓上的四名士兵,以每株香十幾次的射頻率,向匈奴陣營人員最密集的地方投擲,每一塊石頭彈出後,都會擊中五六十丈外,一個或者兩三個目標。

    一片箭雨中,我看到了傳說中的‘錦馬’和匈奴左賢王,***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

    隔得太遠,看不清馬的相貌,輪廓很英偉,紅色的麾蓋下,白袍白甲,手持長槍,腰挎寶劍。左賢王一身牛皮金甲,胸口的護心鏡閃閃放光,頭頂雉雞櫻在風中搖擺著和馬在馬上指著城樓有說有笑的,

    我注意到,這次沖鋒陷陣的並不是匈奴兵,而是西涼的羌族漢族混合兵團,也就是馬這個小不要臉的,小漢奸率領的軍隊。這王八蛋竟然甘為匈奴人走狗,我實在想不通,他怎麼會突然跑到這里來的。西涼勁旅的攻城戰,比匈奴人這些只會騎馬的家伙強的多了。難怪鮮于輔已經沉不住氣了。

    馬的士兵,在後退必斬的威逼下,浪潮般前僕後繼的向薊城城門起沖擊,後面的匈奴兵就只管射箭。一排排狠辣血腥的箭矢,從馬軍士兵頭頂掠過,射向城牆上的守軍。這種戰術很有效,它利用匈奴的弓箭優勢牽制幽州兵的精力,從而達到掩護西涼攻城部隊的奇效。城牆上的守軍,一邊要防備強弓硬弩,一邊還要應付,西涼兵搭在城頭的雲梯,已經有些吃力捉襟見肘了。

    十幾架雲梯被滾木  石和火油石灰粉所擊敗,又是十幾架搭上來,羌兵和匈奴兵的悍不畏死,讓我目瞪口呆。我軍的死傷越來越大,大到鮮于輔,必須命令自己的親兵衛隊擔負抬尸的工作。否則士兵一抬腳,就會被堆積如山的尸體絆倒。

    西涼兵在一次次的失敗之後,像了瘋一樣,沖到城下用手中的兵器猛砍城牆,不大工夫,城牆居然被砍出一道兩三丈的口子,羌兵驟的潮水般,從那道口子里沖進來。我大吃一驚,對文丑道;“我帶親兵下去,把口子堵住。你組織人,準備修補。”文丑傻了,這難度比帶領五十個騎兵攻打匈奴王庭還大。一邊打仗,一邊修牆,我的媽?

    周倉這時剛赤著腳從城上的一處垛口跑過來,他射箭的本事不行,站在那里半天干著急殺不著人。這時,看到有人沖進城里,跑過來道;“公子,俺也去。”

    我招了招手,帶著人沖下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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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二章萬夫莫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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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一會功夫,兩三丈的口子里就涌進來,將近五六百的羌兵。羌兵已經和駐守在城門的幽州兵接上了手,幾個眨眼間,城下已經是頭顱、殘肢斷臂亂滾了。這種恐怖的情形我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周倉挺過癮,出一聲類似狗熊的嚎叫,就撲上去。

    他奔跑的度可以媲美戰馬,邁開大步,一下子足可竄出三四米,兩三個羌兵,似乎看到一個動物向這邊撲來,沒等反應,眼前一花,就被一只大手提起來,狠狠的扔到城牆上。腦袋撞上石壁,那情形可想而知,雪白的腦漿,黏糊糊的從城牆上向下流淌。

    我身無寸甲,沖入敵陣。在無邊的血腥中,體內的悍勇被徹底激,悍槍狂掃著只知道無休止的殺戮。這些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殺人,都快成了殺人狂了,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成為沒有血腥不能度日的變態殺手。

    一個身披鎧甲的西涼都尉級將領剛從口子里跳進來,親兵中刀光一閃,,西涼將領的頭顱從口子里飛出幾米遠,身體的一部分又被驅逐出城外。一個羌族士兵剛斬殺了一個親兵,又被身後的周倉卡住脖子,一把把右臂扯下來。羌兵疼的抱著斷臂嗷嗷直叫,周倉沖過去,揪住他的脖領,像摔稻草人一樣,拎起來,照著城牆揮過去,羌兵的下半身小腹處頓時血漿噴涌,腸子心肝盡皆流出來。

    我用悍槍捅死兩名羌兵,把他們的尸體推到城牆邊,把口子堵死,沖著周倉喊;“周倉,你他娘的能不能快點,慢吞吞的,還想不想吃飽飯了。”

    周倉急的冷汗打腦門上流進褲襠,心想別呀,不讓吃飽了可不行。他大聲道;“公子,你開開恩,俺,快點不就完了嗎。”說著從地上撿起一把,羌兵掉落的大刀,看也不看,照著幾個羌兵橫著掄出去,刀尖輕飄飄的在三個羌兵的脖子上劃過,鮮血立即就從頸項的斷裂處噴涌出來——

    我大聲叫道;“老周,把尸體全都弄到這邊來,把口子堵上。”大概是害怕吃不飽飯的緣故,周倉這次腦筋轉得挺快,立即撿起地上的幾具尸體,有頭的、沒腿的他也不管,全都扔到城牆的口子中。我的親兵看到這情景,都心領神會,只要殺了人,就往口子這邊拎,一會功夫,一座尸山就把兩三丈的口子給堵住了。剩下的幾百名羌兵在驚慌錯愕之下,完全失去了斗志,被隨後趕到的文丑還有他帶領的修城牆的工事兵,一頓絞殺,全部身異處,想回西涼去不可能了,淒慘,真是淒慘。

    文丑看了看那座壯觀的尸山,皺眉道;“公子,現在怎麼辦。”我咂咂嘴,尋思一下道︰“口子一定要堵死,不過用泥瓦匠來補,不太可能,反而給敵人可乘之機。這樣,叫人去砍些粗壯的樹木來,然後把這些樹木,並排釘在城牆的缺口上,先頂上一陣子。”文丑懷疑的道;“行不行?”我道;“不行也要行,現在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文丑點了點頭;“好吧——”一邊招呼人去砍樹。

    這時周倉跑過來說了一句差點把我鼻子氣歪的話。周倉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道;“晚上吃啥?”

    我差點就昏死過去,此時此刻看到這種血腥場面還能想到吃的,整個大漢朝恐怕就只有這位老兄了。文丑派去砍樹的人還沒回來,尸山擋住的缺口,卻開始被外力推動的震撼。

    我一看不行,這樣下去,薊城一定會陷落。我沖著身後的親兵大吼一聲︰“備馬,隨我殺出去驅散敵兵。”當時跟著我的親兵不過五百,听到這話,人人嚇得目瞪口呆,還以為我得了失心瘋。我厲聲叫道;“願意出戰的,就上馬,不願意的就在城里做縮頭烏龜吧。”周倉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你說,晚上吃啥,俺,跟你一起去。”

    我翻身上馬,心中一陣感動,大聲道;“倘若能活著回來,你想吃啥,就吃啥?”周倉傻笑道︰“那好,俺就跟你去外邊玩玩。”有幾個親兵都尉過來勸阻;“公子,千萬不要,外面數萬敵軍,怎麼可以貿然出城,搞不好玉石俱焚。”我的悍勇已經被激了,這些話連听都懶的听,高聲喝道;“開城門,快。”隨後囑咐道;“本公子出城之後,立即關閉城門,如果我不能驅散敵兵,就算死,也不能出兵救援。”我的心里著急,心想整日里被這樣圍困,何時才能返回官渡。周倉手持大刀,跟著上馬,我回頭看了一眼,願意隨我去的不過三百左右,算了,反正是拼命,老子也不強求。我當時就在想,老子要是有權柄在手,這些跟我一起拼命的兄弟,全***給封為關內侯豈不快哉。

    就在城外的匈奴兵和羌兵冒著被弓箭洞穿,被滾木砸死的危險奮力爬牆的時候,他們驚奇的現,自己久攻不下的城門,竟然自己打開了。接著從城里殺出一隊兵馬,而為的那個瘋子,竟然連鎧甲也沒有穿。剛剛爬上雲梯的西涼兵就開始有些後悔,心想我爬這個干嗎,直接從城門走進去不完了,大家紛紛的從雲梯上滑下來,向城門涌到。城門轟的一聲在我身後重新關閉,門外潮水般的敵兵開始掩殺過來。我大叫一聲;“擒賊擒王,諸君,同我殺入中軍,活捉馬。”周倉就在旁邊跟著大喊;“活捉馬——”喊完了就想,馬是誰?俺都不認識,咋捉?

    我用悍槍在馬**上一磕,那馬吃痛,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沖入戰陣之中,周倉和三百親兵隨後趕來。我掄起悍槍,一頓掃、刺,把馬的度提到極限,直沖對方中軍,西涼兵和匈奴兵無人可以擋我鋒銳。匈奴兵被我一路刺殺死傷無數,我如入無人之境,直插對方中軍躍馬橫槍,馬踏聯營,擋之者死。一直殺到左賢王和馬近前。我看到馬就在近前全身熱血頓時沸騰,心想不知這五虎上將到底武藝如何,我去會他一會。立即抖動悍槍,左右刺死兩名西涼兵,沖向馬。馬不動,馬身邊,飛出兩匹健馬,兩人身後有旌旗,上面寫渭水校尉馬岱,另一個寫贊軍校尉龐德。

    馬岱和龐德大喝一聲,兩柄大刀分左右攻到,我一個馬背伏身,躲過迅即刀勢,驟然挺槍刺馬岱小腹,槍式快捷無比。馬岱舉刀擋隔還沒等踫到悍槍,我已經撤招刺向龐德。龐德的大刀這是已經揮舞起來,向我的腦門劈下,正常的槍法此時絕對應該舉刀擋隔,可是悍槍不是正常槍法,它根本就沒有守勢,只有以攻為守,悍勇直殺,以殺止殺的對攻。

    我看到龐德的刀劈下來,才出這石破天驚的一槍跟他搶度。龐德一看我悍不畏死,使出這樣兩敗俱傷的拼命招式,先心先怯了,氣勢一落千丈。這就是悍槍所要尋找的破綻,不管是誰,只要在悍槍槍法下氣勢衰落,接下來要承受的就是排山倒海秋風掃落葉了,加上我此時身兼趙雲的快搶,槍法快的猶如雲煙。龐德的刀劈到中途已經劈不下去了,因為悍槍已經離他咽喉還有一指距離。他急忙扯招回防,來不及了——撲的一聲,悍槍槍尖已經刺入龐德左肋。龐德慘叫一聲,差點墜馬,幸虧周倉過去把他救了,揪著他的脖領,把他放在自己的馬鞍橋上。馬岱見龐德被擒大驚失色,掄刀便砍,我給他一陣旋風般的疾刺,把趙雲槍法的度揮到極限。可是馬岱武功不弱,而且有了龐德的前車之鑒已經加了小心,我竟然傷不了他。我一狠心趁他不注意,照著他馬的眼楮,就刺下去。那馬被一槍刺中,疼的撩著橛子跑遠了。

    我連敗兩將,西涼兵士氣大挫,我不敢戀戰,急忙駁馬,向回殺。心想要是馬追上來可就慘了,還好馬沒追來,大概去找他弟弟了吧。

    這時候,匈奴左賢王已經看清楚我只有幾百人馬,急忙指揮匈奴兵合圍,我一看情勢危急,便一槍一個,刺死幾個,旁邊的匈奴兵害怕便不敢上前,我帶著身後的數十騎兵殺出重圍。

    身後的匈奴兵像銅牆鐵壁一般,把其余的親兵圍在核心,就要絞殺。我正竭盡全力向前沖殺,身後突然一個聲音大聲喊道;“袁熙,你不管我們了嗎?”我回頭一看,身後大約有一百名親兵被圍,其中還有周倉。我一咬牙,心想,人家跟我來拼命,我怎能不講義氣。大叫一聲,毅然駁馬而回,重新帶人殺入敵陣。收攏手下被困兵卒,第二次殺出一條血路,向城門沖去。匈奴兵見我又殺回來嚇得紛紛後退,有幾個膽子大的跑上來,被我一槍一個結果掉,率眾奪路而逃。在我悍勇逞威之下匈奴兵一時間竟然不敢狠追,我到城下時,城門半開,文丑在城內高聲叫道;“放箭,快,掩護公子入城。”我放開馬蹄,閃電般入城,後面的周倉和兩百余騎兵,也跟著沖入城中。

    後面的匈奴兵在如雨的箭矢下,被壓迫的慢了些,和我的隊伍差了幾步,被擋在城外。

    周倉進城下馬就跌坐在地上,文丑鮮于輔下來迎接,順便把俘虜回來的龐德給綁了。鮮于輔嚇得直擦冷汗,迎上來道;“公子——公子悍勇,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不敢相信。”劉和賈詡趙犢也上來一通狠說,一時間城樓下馬屁連天直沖雲霄非常人所能忍受。

    所有活下來的親兵,都痛哭流涕,嘶喊著;“多謝公子舍命相救,我們以後一定死心塌地的跟著公子。”

    守城戰,從早晨一直打到日落,城里城外死的人加起來,估計兩三萬,一陣風吹來,就看到滿地的頭顱皮球一般亂滾,腳下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從某個倒霉鬼小腹流出的青紫色的腸子絆倒或滑到。青色的石頭城牆被染成了血紅色,和夕陽的余暉交相輝映,說不出的淒涼說不出的慘烈。真是殺人盈城,尸骸盈野。我倒在城牆邊休息的時候一直在想,馬怎麼會來到這里呢,難道說——

    匈奴人和馬丟棄了所有戰友的尸骸,撤退回營。我還倒在城牆邊上,看著士兵抬著擔架把傷兵抬下城樓,又把尸體歸總起來,抬到城外曠野,挖個大坑,撒上石灰粉掩埋掉。周倉大概是累了,竟然躺在我身邊鼾聲如雷。我對他的敬仰又加深了一層,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而不可收拾。

    號角連聲也不能驚醒他。不過我只要三個字,就能讓他立即清醒;“吃飯啦。”周倉就像遭受電擊,驟的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道;“吃飯、吃飯。”

    文丑指揮著士兵修補城牆,鮮于輔這時從遠處跑來,咧著嘴哭喪著臉嚷道;“二公子,二公子,你捉回來的那個叫龐德的家伙不老實,他正在那邊——”

    “龐德”我嘀咕一聲,我怎麼把這小子給忘了,馬怎麼到的幽州,問問他不就完了。

    龐德的左肋上血呼呼地向外淌,就像是一個被射穿的油壺。由于他拒絕好心人為他醫治,而且在一瞬間用重傷的身體打昏了五名士兵,所以我們的好心人鮮于輔為了讓他冷靜下來不得不暫時把他倒背手綁在一棵樹下。這該死的龐德和他該死的主子馬一樣都是二愣子級別,說出來的話,句句帶刺,沒有一句不是問候鮮于輔和我的老子。幾個義憤填膺忠心耿耿的士兵曾經試圖用馬鞭這種工具來制服他,可是他們失敗了。三個掄鞭子的士兵已經累得爬不起來了,坐在地上,像狗一樣伸出舌頭來乘涼,龐德還是在不住口的罵著,而且比剛才的聲音更大,接近于聲嘶力竭,也許他想把這聲音送回他的西涼老家也說不定。

    我和周倉鮮于輔裴元紹來到樹下的時候,正趕上龐德訓斥剛才抽打他的幾個士兵,他歇斯底里的喊道;“狗娘養的,還不給老子拿水來,沒看到老子喊得嗓子啞了,罵的都不過癮嗎,快點,***。” 那幾個士兵真的是服了他了,心說這王八蛋是不是銅皮鐵骨,怎麼打不改罵不改的,越打還越來勁呢。幾個士兵累壞了,就像夏天里曬蔫的秧苗,斜斜的倒在樹下,根本就沒看到我們過來。

    鮮于輔生氣,心想這不是在二公子面前給我丟人嗎。他打雷一般的大吼一聲,差點把周倉這個殺人狂都嚇哭了;“你們幾個都給我起來,誰讓你們睡覺的。”幾個士兵更是嚇得三魂沒了七魄,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士兵一看鮮于輔的臉拉的比驢臉還長,立即就覺得剛才抽打龐德的鞭子就要抽到自己身上了。

    鮮于輔大怒,厲聲道;“都給我起來,接著抽打,打到他閉嘴為止,快。”那幾個士兵臉上現出痛苦之色,一個個哭喪著臉道;“大人,沒用,真的沒用,這王八蛋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就跟木頭樁子一樣的根本就不知道疼,你越打他罵的就越大聲。真的,不信我打幾下您听听。”說著真的站起來拿著鞭子,照頭照臉的對龐德一頓狠抽。龐德的聲音就像是彈鋼琴的重低音一般,隨著鞭子的起落輕重不斷地升高嘶啞。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三章並州郝昭

    我擺了擺手道;“行了,住手別打了,你們都下去吃飯吧,去吧。”幾個士兵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一听吃飯,立即千恩萬謝的跑了。龐德雖然硬撐,但失血過度的他還是臉色蒼白的像個死人,兩只圓睜的銅鈴眼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精芒。我看著他笑道;“龐令明,果然是條硬漢,佩服佩服。”龐德本來想一開口先罵上兩句的,听我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卻呆住了。他厲聲道;“你是誰?怎麼知道本將軍的名字。”我心想老子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而且還知道你兒子叫龐會,還知道你的腦袋讓關羽給砍了。我冷笑了一聲道;“本公子是大將軍袁紹的二公子袁熙,听說過沒有?”龐德愣了愣,居然沒有罵人,納悶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莫非你認得我?”我嘆了口氣道;“將軍名滿天下戰功赫赫,袁熙早就心儀,所以知道將軍大名。”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龐德本來一副須皆張見人就咬的狼狗模樣,一瞬間就軟化不少。龐德冷笑道;“你少來這套,我龐德頂天立地,是不會投降的。”我笑了笑道︰“本公子並沒有要將軍投降,本公子一向知道,將軍是世上少有的忠義之人,骨頭硬的不得了,怎麼會做那種讓你恥笑的事情,本公子是想——”

    龐德一听不是來勸降的,問道;“你想怎樣?”我笑道;“只想問你一件事,如果你老實回答,本公子立即就給你松綁放你回去。”龐德翻白眼撇撇嘴道;“休想,龐某絕不會出賣我家公子。”心想這袁熙找挨罵呢。周倉在旁邊看的不耐煩了,怒道;“公子,還不殺了咋地,俺還餓著肚子,殺完了好吃飯哩。”鮮于輔一想起,剛才被他罵的難听就生氣,咬牙道;“對,把他的心肝挖出來下酒,讓他在助紂為虐。”裴元紹挺欣賞龐德的勇氣,一個勁的替他說好話;“公子,要不在給他個機會,俺看這***,還像個爺們。”說完了回頭用眼角斜視龐德,低聲道;“這***,挺硬氣。”

    我點頭道;“令明,你不要誤會,本公子絕沒有讓你出賣孟起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你家公子好好地不在關中,為何不遠千里來打我幽州,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做閑的難受啊。”

    龐德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不說話,眼中露出寧死不屈的神色。我心想這樣不行,龐德這人不能跟他來硬的,要想點辦法,可是想什麼辦法呢?我看了看周倉,他已經餓得不耐煩了,長滿黑毛的熊掌,一個勁的在身上亂抓,臉上的表情痛苦的不行。我就納悶,怎麼饑餓,也可以讓人**焚身嗎?周倉現在的德行,就像個剛吃過**沒處泄的。我扯著嗓子喊;“老周,你是不是餓了。”周倉屁顛屁顛的跑過來,點頭道︰“餓了,餓了。”

    “好,我們回去吃飯,對了,龐將軍應該也餓了,把他一起帶上。”

    龐德不屑的道;“袁熙,你少來這套,我龐德才不會為了一頓飯對你卑躬屈膝,你想收買我沒門。”

    既然人家不領情,那我也不強求。龐德被四馬攢蹄五花大綁的扔在屋子里。我周倉、鮮于輔、劉和、韓珩、賈詡、文丑、裴元紹就在屋子里對坐飲酒。周倉一邊吃著喝著還一邊說;“龐將軍,你也過來吃點,你說你老在地上趴著不累嗎,來吃點吃點。”龐德氣的直翻白眼,惡狠狠的瞪著周倉。周倉可不吃這一套,也同樣瞪著熊眼和他對視。我急忙厲聲呵斥周倉;“老周,你夠了,本公子告訴你,龐令明將軍可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你別想用這種手段收買他,龐將軍根本就不吃你這一套,是吧,龐將軍?——玉宇,你覺得今天的雞腿炖的火候夠不夠?”我故意提高了聲音氣龐德。

    文丑看了一眼龐德,突然冒出一句;“公子,你有沒有吃過鹿肉?”我心想文丑怎麼好好地來這麼一句。搖頭道;“沒有,听說是人間美味。”文丑點頭道;“的確是美味,匈奴人就喜歡吃鹿肉,我想馬公子這時候,一定在左賢王的金帳里吃肉喝酒呢?”我心里一笑,搖頭道;“不一定,此時天色已晚,說不定他正摟著匈奴美人睡覺呢。”一提到匈奴美人裴元紹讒言欲滴,咽了口唾沫道;“是哩,是哩,俺見過匈奴美人,先不說模樣漂亮吧,身材也好的不得了呢。”

    周倉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一邊猛嚼牛肉,一邊跟地上的龐德搭訕;“姓龐的,你老婆漂不漂亮,你死了她不是要做寡婦了。”龐德的老婆也許真的很漂亮,听到周倉的這句話,本來氣的臉色青的他,一瞬間臉色轉白。

    龐德恍惚間似乎看到自己夫人美麗的面容又浮現在眼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看著夫人,眼前似乎阻隔了一層淡淡的薄霧,即朦朧又遙遠——他覺得自己此時就要虛脫了,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絲力氣。

    我看看火候已經到了,立即對門口的士兵道;“快,給龐將軍松綁。”然後指著周倉身邊的座位道;“將軍先安坐吃些東西,等吃飽了喝足了,袁熙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你就回去吧。”說完了就自顧自的和劉和鮮于輔飲酒,不在理他了。

    韓珩吃著吃著飯,突然把筷子往座位上一丟,站起來怒道;“連日大戰,將士們死傷無數饑餓困苦,我們卻在這里飲酒高會,成何體統,韓珩,吃不下去,就此告辭了。”冷哼了一聲,沖出門去。

    周倉在他身後喊道;“咋,不吃了,你要是不吃,你那份也歸俺了。”我急忙招呼士兵;“攔住韓大人。”

    韓珩被追回來,憤怒的走到我面前,冷道;“公子叫我回來有何事?”我心想這韓珩是儒生秉性,正直而又忠義,屬于胸臆間長存浩然正氣的那種人,對這種人一定要用正義感化。我起身相迎,長揖到底,慚愧道;“先生教訓的極是,袁熙年輕貪玩,沒有考慮到將士們的困苦,實在有錯。先生的話,讓我幡然醒悟,明日我便搬到軍營中居住,和戰士們通吃同睡,同甘共苦。”

    韓珩本來還在冷笑,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不覺間眼前就是一陣模糊不清,喉頭里像是噎住了什麼東西,心頭涌起一股滾燙的熱血,半天才哽咽道;“公子,沒想到公子胸懷如此寬廣,為人豁達納諫,韓珩以往真是誤會公子了。”我心想開玩笑這點事理我在不懂,白白的比你們多了幾千年的歷史經驗。心里這樣想,嘴上卻一本正經的道;“先生正直敢言,學識淵博,袁熙想讓您擔任幽州刺史主簿一職,不知道先生願不願意?”韓珩連聲道;“公子抬愛,韓珩敢不從命。”

    “彭,”周倉身邊的龐德一頭栽倒,昏死過去。周倉急忙過去,用熊掌一樣的大手把他扶起來,驚慌失措的道;“這家伙可能是流血太多了,公子,你看他還有救嗎?”我急忙跑過去,用手指搭上龐德的脈搏,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有些燙,看來是失血過多,加上情緒亢奮導致燒了。還好龐德的身體強壯,這點小病,要不了他的命。我抬頭對周倉道︰“沒事,死不了,抬到房間里去。”

    周倉把龐德抱到房間里,扔到榻上。我過來為他施診,又開了方子讓人抓藥,然後就告辭出去。臨走的時候告訴幾名親兵,等到龐德醒了給他找一匹馬,讓他騎走。鮮于輔堅決反對這樣做,認為就算是不殺他,也不能放虎歸山留後患。我心想老子可不會白白的放他出去,等著吧,我還有後招等著他。文丑和平北都尉趙犢建議夜晚劫營,賈詡反對,他覺得經過日里一戰,士卒疲累,如果強行去劫營,不但佔不到便宜說不定還會吃個大虧回來。韓珩是最體恤士卒的他也反對劫營。我也不贊成調動士兵劫營,因為今日一戰,幽州兵明顯是吃了大虧,雖然最後被我的悍勇掙回幾分士氣,但大家仍然憂心忡忡,再加上守城的兵卒損失過大,如果劫營在失敗的話,明天這薊城能不能守得住都很難說,此刻一定要保存實力了。

    月上中天,淡靜的月光從玉蘭樹葉間透過,朦朧的光華,徹底的遮掩了日里的血腥。我邁著步子向軍營走去,抬頭看見月影,腦中就忍不住浮現出甄宓的影子,我在心里祈禱上蒼,保佑我在兩個月內,擊敗匈奴烏桓,返回冀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要打勝仗爭天下,就必須要收買人心,我想起國共作戰時,將軍們和士兵打成一片,不分彼此,老百姓和士兵親如一家,正所謂軍民魚水情嗎?要打勝仗,就一定要團結群眾,重視百姓,重視士兵,善待俘虜。

    為了方便守城,軍帳就設在城下,士兵們夜晚分成三個更次,輪班上城樓戒備,以防敵人夜間進城偷襲。文丑和周倉趙犢裴元紹根本沒睡,他們吃完了飯,就上城樓了。我從軍帳旁繞過,直接登上城樓,沒看到文丑他們,大概是到別的敵樓去巡視了。

    夜間守衛雖然比白天相對松懈,但每個垛口也有三名士兵,這三名士兵可以輪流的依靠在垛口邊休息。城樓上每隔十幾丈遠就點燃一只火把,火把可以染紅方圓三五步遠的境界,刺鼻的桐油味燻得人頭腦脹。

    輪班休息的士兵有的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私語,還有的高談闊論,我走到哪里,哪里的聲音立即就會靜下來,我感到士兵們今天看我的眼光有些和往日不同,里面似乎少了一絲懼怕多了幾分崇敬。

    十步遠的火把照耀下,一個老兵火冒三丈氣急敗壞的推了一個年輕士兵一把,罵道;“你***叫什麼名字?說話,俺咋就不愛听呢。憑你也配說二公子的壞話。”那個年輕士兵不服氣,申辯道;“我那里說二公子的壞話,你這人怎麼這麼大火氣,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我只是說二公子不懂得守城,鮮于太守更是不懂——”

    “咋地,你還說二公子的壞話,俺可告訴你,俺是二公子的親兵,今天可是二公子拼了性命不要把俺從幾萬敵軍中救出來的,你***說他老人家的壞話,你也配——”說著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痰。

    “對,我們也是二公子的親兵,告訴你,***把嘴放干淨點,我敢說像二公子這樣仁義的將軍世上他就沒有幾個。”

    “你***再說,老子揍你你信不信。”這個更沖動,已經有點面紅耳赤了。

    那個年輕的士兵也來了火氣,怒道;“我啥時候說公子壞話了,不過你們說破大天我就只認一條,袁熙他不會守城,狗屁也不懂——哎——你敢動手——”

    旁邊的一個士兵怒火中燒,過去照著他的頭臉就是一拳;“打你怎麼啦,***,二公子的名諱也是你叫的,你再叫,再叫老子往死里打你你信不信。”

    年輕的士兵,冷不防臉上挨了一拳,頓時跳起來,過去一把抓住打他的那個,腳下一用力,就給甩出去,他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再敢打人,告訴你,我就是要說,袁熙和鮮于輔都不懂得守城。咋樣?”

    “大家上,打這***,讓他說公子壞話,上——”那名親兵從地上爬起來,就號召大家群起而攻之。這句話一出口不要緊,旁邊的幾個親兵,也圍過去打。那個年輕士兵竟然是個高手,動作快的不得了,這麼多人竟然進不了他的身,旁邊有幾個士兵圍過來,一看那個年輕士兵被圍攻,立即火了,大嚷道;“咋就敢抬手打人,是不是仗著自己是公子的親兵,就以為了不起——”這個話還沒說完了,已經被一名親兵踹倒在地上。旁邊的人看他挨打了,立即就向打人的這個撲上來,城樓上頓時就形成混戰,人越來越多,轉瞬間參戰的人數就增加到兩三百人,城樓上頓時的亂了。

    我一看這成何體統,匈奴人還沒到自己人先打的昏天黑地的,像什麼話?正想過去,就看到趙犢帶著一群親兵奔跑著過來,隔遠便大聲喊道;“都住手,都住手,再不住手全都軍法從事——”這些人已經打的連爹娘都不認識了,怎能說停手就停手,根本停不下來。趙犢跑到近前,見雙方都沒有停手的意思,‘鏘’的一聲把佩刀抽了出來,厲聲狂吼道︰“再不住手,老子就宰了他。”他這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出,震得人耳膜生疼,拼命廝打在一起的人群驟然停止動作,看到趙犢高高舉起的蒼白雪亮的腰刀,都從鼻子里出一聲冷哼,把和自己抱在一起扭打的對手,推開來。

    “大人,這小子不老實,在這里辱罵二公子,我們才動手的。”先前動手的那個親兵搶在所有人前面告狀。他怒氣沖天的道;“他敢侮辱二公子,我趙二就要打他。”那個年輕的士兵雖然身手敏捷,但架不住自己是眾矢之的,又不敢像對付敵人一樣的下死手,所以就吃了虧,臉上被拳頭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子也被打破了,鮮血一個勁的向外涌出來。他辯解道;“沒有——我沒有辱罵二公子,只是說了兩句實話而已。”

    趙犢把刀**刀鞘,他有點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原來這場戰斗是二公子帶來的冀州兵和本地幽州兵的對決。趙犢心想這***不好辦了,弄不好連自己也待牽連進去。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情節嚴重,就準備把皮球踢給鮮于輔,讓他去解決好了。趙犢看著年輕士兵冷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辱罵二公子?”

    那個年輕士兵氣壞了,也不管趙犢是什麼都尉,大聲吼道;“我沒有辱罵二公子,我只是說袁熙不會守城,這叫辱罵?”趙犢厲聲喝道;“住口,不許直呼公子名諱,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趙犢心想,怎麼多公子的親兵在這里自己也沒法袒護他,他這樣大吼大嚷的直呼公子名諱,還直言不諱的說,公子不會守城,如果,二公子給他來個擾亂軍心依法斬,誰也不能說什麼的。他暗自里為這個年輕人捏了一把汗。

    這人也是個罕見的 驢,事情鬧到這一步了,仍不知道轉彎,還一股勁的往南牆上撞;“袁熙就是不會守城俺沒有說錯,鮮于輔也不會,他們兩個對守城一竅不通,白白的犧牲了很多將士的性命——”趙犢本來想救他一命的,可沒想到他這麼固執,心中嘆息一聲完了,大敵當前擾亂軍心,必死無疑。年輕人頓了一頓道;“我叫——郝昭——今年二十四歲,就算是今日死了,我也這樣說,袁熙和鮮于輔根本就不懂守城。”【郝昭生于176年】

    趙犢搖頭嘆息,他服了,真服了,這輩子沒見過這號 種,你要死我就成全你吧。

    “來呀,把他關起來,明天稟報了太守再做處置——”趙犢一擺手,後面過來幾個親兵就要捆綁。

    “慢著——”二十步外,一個興奮無比的聲音,扯著嗓子喊;“是誰在罵本公子啊——”趙犢的頭皮登時就乍起來,心想這下可糟了,這人絕對活不成了。

    “公子——”趙犢迎上來道;“啟稟二公子,是——是一個叫郝昭的士兵——公子——”我一擺手阻止他再說下去。我的心里樂的簡直開了花,郝昭,我的娘,三國守城第一名將,真的假的,這人真是連諸葛亮都無可奈何的郝昭大哥。我差點就笑出聲來,一路小跑,屁顛屁顛的來到郝昭面前。這個郝昭可不是一般的人,三國演義上說,如果不是此人在柳城擋住了諸葛亮的大軍,說不定魏國就完蛋了呢。

    我心想不管這人是不是真的郝昭,自己也要拿出點威嚴來,如果在這麼多士兵面前威嚴掃地,以後就別想有人听話了。

    我走進郝昭,打量他一下,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長的威武雄壯,一米八幾的個子,和我差不多高。國字臉,眼神剛毅,嘴角微微上翹很孤傲。和三國演義里說的有幾分相似。我盯著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冷冷的道;“你叫郝昭?”郝昭白天守城的時候見過我,當即不卑不亢的道;“我就是郝昭。”那個領頭打人的親兵趙二立即從人群中跳出來指證他︰“啟稟公子這人方才罵你說——”

    他還沒說完郝昭就搶過話茬,道;“我沒罵你,只是說——說你不懂得守城——”

    “你***,咋不敢承認,你剛才還——”那個親兵又跳起來。

    我擺手阻止他,親兵立即退下去。我看著郝昭道︰“你是不是並州太原人士,姓郝名昭字伯道。”郝昭吃驚道;“公子怎麼知道我的來歷。”果然是那個守城第一名將郝昭,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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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四章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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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羌笛聲又悠悠吹起,殺氣和死氣又一次布滿城樓。火光映照著郝昭剛毅決絕的臉孔,讓我感到一陣豪氣縱橫。這小子還挺有膽色的。我看著他,所有的人都認為他難逃一死,剛才喧嚷的城樓驟然變成可怕地靜寂。趙二從鼻子里不斷地向外呼出帶著怒火的熱氣,那氣息就像是灶台上的污漬,黏糊糊的。趙犢眼楮瞪大了,心里一陣慌亂,坦白說,他挺欣賞這個士兵,最起碼他敢做敢當沒有抵賴自己說過的話,像條漢子。他開始吞咽著唾沫,把目光轉向我。

    遠處有人吆喝著過來,周倉裴元紹和文丑帶著一隊兵急匆匆的趕來。周倉一邊跑還一邊喊;“誰,誰罵二公子,誰敢罵二公子,我宰了他。”心想二公子人多好,每天都讓我吃飽,你們怎麼能罵他呢。他跑到我跟前大大咧咧的晃著膀子道;“公子,剛才誰罵你了,你告訴我,我宰了他給你出氣。”文丑和裴元紹也三步並作兩步湊上來︰“公子,听說有人對你不滿意,要造反投匈奴——”

    我還沒等說話,就听到城牆下,鮮于輔扯著嗓子喊;“公子,你們看到公子了嗎,快去找,告訴公子,就說有個叫郝昭的和匈奴里應外合,要獻城池啦——”!!!!!!

    郝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的差點沒昏厥,自己只不過是說了一句二公子不懂得守城,怎麼連半個時辰都沒過,就成了和匈奴里應外合獻城池了,這,這謠言,真是太可怕了。

    他差點要抽自己一頓耳光才能相信剛才听到的話是真的。

    死胖子鮮于輔跑上來的時候差點斷氣,喘息的連話也說不出來,急促的呼吸傳到嗓子眼,出類似號角一般的粗糙聲音;“公子,大事不好了,剛才有人十萬火急的向我稟報說,有個叫郝昭的奸細混進來,要在明天匈奴攻城的時候,趁亂獻城呢。我們一定要快點把這人找出來——”

    郝昭受了這麼大的冤枉,心口就像堵了一塊年糕,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兩只血紅的眼楮瞪的大大的,仿佛要噴出火來。他用盡平生的力氣嘶喊,來對抗著沒有天理的世界;“我就是郝昭,太守大人不用找了,快點拉我去砍頭吧——快呀——”郝昭心想,我必須死的快一點,要不一會不定有什麼更難听的話傳出來。

    他猜的沒錯,就在這一炷香的時間里,軍營里剛得到消息的士兵,就煞有介事的謠傳了;“俺听說那個叫郝昭的根本就是個匈奴人——是奸細——”

    “可不咋地,俺還听說,這小子在背地里殺了好幾個守城的兄弟了”

    旁邊立刻又有一個士兵湊上來道︰“這你就不知道了,俺听說他是匈奴大單于的弟弟,名字叫做‘金糜迪’——”這個更狠,連名字都給造出來了。

    旁邊那個上了歲數的還一本正經的說呢;“俺听說的和你們听到的就不一樣,俺听說他是陳留第一殺手,以前曾經刺殺過當今的萬歲,朝廷懸賞緝拿他。這次是匈奴人花了幾萬兩銀子從陳留請來的,目的就是要刺殺二公子——”又成殺手了!!!

    “對對對,俺也听說過!!!”真不知道這位仁兄是從哪里听說的。

    城上城下頓時謠言四起,亂成一鍋粥,大家都振臂高呼,吵嚷著、鬧騰著,希望二公子和太守快點處死這個匈奴派來的奸細或者陳留第一殺手什麼的。

    鮮于輔上去就給了郝昭一腳,一跳三尺高,差點從城樓上跌下去,氣急敗壞的嚷道;“你個狗東西,到底有沒有良心,那匈奴人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出賣祖宗,出賣兄弟,王八蛋,你還記得自己是個漢人不?”鮮于輔臉紅脖子粗的把郝昭罵的狗血臨頭,一邊罵,還一邊用腳踢。鮮于輔恨急了就沖上去,用牙咬;“匈奴人都是畜生,他們干過什麼好事了,殺人放火糟蹋女人,你王八蛋昏了頭了吧,你長了人心沒有,來人——”我和文丑周倉三個人拼盡全力抱腰的抱腰,抱腿的抱腿,才算把激動地差點昏厥的鮮于輔攔住,不然郝昭非讓他剝了皮吞進肚子里不可。不知道鮮于大人今天為什麼如此正氣凜然,如此慷慨激昂,是不是當著本公子的面,作秀呢。

    郝昭不說話,任他打任他嗎,心想反正老子這次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滾刀肉,破罐子破摔,愛咋地咋地。城樓上要求嚴懲奸細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鮮于輔還在飆,他憤怒的掙脫周倉的懷抱,像個潑婦一樣的轉過頭對我嚷嚷;“文將軍不開口,公子你也不說話!!人家罵你出賣你,跟匈奴人穿一條褲子,把咱漢人的臉面都給丟盡了,你也不生氣,別人怕匈奴人我不怕。匈奴人殺進來要找人報仇沖我來,我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今天非把***心肝掏出來看看不可——”

    鮮于輔歇斯底里的讓我震驚,他就像和郝昭有深仇大恨,揮手叫道;“來人,把這廝,拉下去開膛破肚,看看他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快——”我真想問問郝昭,你以前是不是和太守大人的老婆有一腿,不然怎麼惹得他老人家,如此動怒。

    剛才和郝昭一起打架的士兵,這時候都幡然醒悟,大家都覺得被郝昭蒙蔽了,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一個個翻白眼唾罵,向地上吐痰。還有的干脆倒在鮮于輔和親兵趙二的腳下哭的死去活來,聲稱自己年幼無知,受人蒙蔽,罪該萬死,有好幾個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一個哭得最凶的是郝昭的同鄉,叫李福,長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好人,他打著滾哭道;“俺錯了太守大人公子,俺真的不知道,郝昭能做出這等沒良心的事情。這小子,以前在村子里,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經常干些踢寡婦門什麼的事情,弄得附近一代的寡婦,晚上都不敢一個人睡覺,都找個男人回去壯膽?!!!,你們說他缺德不缺德呀。可我以為他頂多就是個壞種,還不至于出賣良心,真沒想到他——天啊,我跟他是同鄉,以後還怎麼活呀——”竟然哭得昏死過去——

    郝昭差點氣的跳下城樓。他看著李福就像吐。心想,咱兩個到底是誰整天踢寡婦的門啊,你小子怎麼倒打一耙——

    旁邊上來兩個士兵,不容分說就把郝昭往下推,準備開膛破肚,給他做個外科手術。郝昭不喊也不叫,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心想,我夠倒霉了遇到鮮于輔和袁熙這兩個舉世罕見的笨蛋,白白的賠了性命。郝昭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該出場了,立即叫停;“慢著,等一下——”幾個士兵立即停下來,鮮于輔卻不干了,義憤填膺的質問道︰“怎麼公子,你還想留著這個叛徒。”

    我搖了搖頭道;“鮮于叔父,是誰告訴你郝昭要開城投降,你能不能把他叫出來和郝昭當面對質,也好讓大家心服。” 鮮于輔一口答應;“沒問題。”他一揮手,喊道;“馬子通,過來,把你听說的話,跟這廝對質。”

    馬子通的身形有點酷似鮮于輔,他擁擠著人群,走過來,傻乎乎的道;“大人,那話不是俺說的,俺是听別人說的。”鮮于輔怒道;“听說說的。”馬子通指著身後的一個士兵道;“老三,你出來,太守找你,不是你對我說,郝昭要開城投降的嗎?”

    老三嚇得往後縮︰“俺沒說,俺只是說,郝昭向著匈奴人說話——其他的都是你說的。”我笑道;“郝昭向著匈奴人說什麼話了?”老三低著頭怯懦道;“那俺咋能知道,俺是听賈柳說的。”

    “哎,老三,你***亂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俺啥時候跟你說過郝昭向著匈奴人說話了,俺只是說,他贊賞匈奴人作戰勇猛嗎?”

    鮮于輔有點糊涂了,呆呆的看著我。我問賈柳;“你親耳听到他贊賞匈奴人勇猛、”賈柳一愣;“啟稟公子,那倒沒有,俺也是听小胡說的。”就這樣賈柳告小胡,小胡告老王,老王告李四,糾纏不清了。

    鮮于輔這時有些明白了,生氣的瞪著眼楮,咆哮著對還在那里爭辯的馬子通老三大聲怒吼;“滾,都給我滾——”我笑了一聲道;“看來這件事查無實據,叔父您看會不會是個誤會。”

    鮮于輔覺得丟了面子臉上沒光彩,悻悻的道︰“此事,最好謹慎,空**不來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為什麼大家冤枉他,不冤枉別人,還是殺了算了。”

    我苦笑著回頭問郝昭;“你到底有沒有勾結匈奴人?”郝昭心想我清白的很,怎麼會做那種事,今天就是死了也不能認,冷笑道;“我日匈奴人的祖宗,老子恨死他們,為什麼和他們勾結。”鮮于輔扯著嗓子喊;“還敢抵賴,那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指證你。”郝昭道;“我只是說了一句,太守你和二公子都不懂得守城的話,誰想到就成了勾結匈奴的奸細。”

    趙犢拱手說道;“沒錯,末將當時在場,他的確只是說了二公子和大人不會守城的話,沒听說要投降匈奴——咳,又或者是我來的時候他已經說完了——”趙犢想這小子可別真是奸細把我也連累了。

    我道;“這容易,只要問問他身邊的人就知道了。”我一眼瞥到親兵趙二,招手道;“趙二,你過來。”趙二從人群的最外圍擠進來,我問道;“郝昭剛才到底說了什麼,你和他打架。”趙二雖然和郝昭打架,但看到郝昭要被開膛破肚了,心里又自不忍,急忙說道;“他只是說二公子和太守不會守城,並沒有說過要投降的話,而且——而且他還直呼公子您和太守大人的名諱,所以我們才打起來的。”

    鮮于輔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心想原來是這麼回事,剛才我白激動了。他下不了台,覺得難堪,就又找茬道;“那也不行,他散布謠言霍亂軍心,直呼公子名諱,一樣是死罪,不能饒了他。”

    我點點頭道;“也是,這霍亂軍心也是死罪——郝昭,你剛才是不是說,我和太守大人不會守城導致士兵死傷無數。”

    郝昭毫無懼色;“沒錯,就是我說的。”鮮于輔一听這話更加抓住理了,厲聲道;“這還了得,分明是煽動士兵鬧事,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來呀,拖下去殺了。”我舉手道︰“慢著——”鮮于輔一愣;“公子,他信口開河妖言惑眾,這種人不能留呀。”我沉思道;“是不是妖言惑眾,我很快就知道了。”我看著郝昭道;“郝昭,你說我和太守大人不會守城,那麼你會了?”郝昭傲然道;“略知一二,不過比你和鮮于輔強多了。”他又直呼鮮于輔的名諱了。

    我冷笑了一聲道;“既然如此,依你看這薊城還可以堅守多長時間。”郝昭狂妄到極點,脫口而出;“長不了,也就十年八年吧。不過要我來守城——”鮮于輔差點沒氣瘋,一個勁的跺腳;“瘋子,瘋子——”我心里高興,表面冷淡,厲聲道;“好,郝昭,本公子讓你死的心服口服,給你一次機會,這樣,明日薊城的城防,就交給你負責,如果你守得住城池,就封你為裨將,如果守不住,那你就是妖言惑眾煽動嘩變,立斬不赦。”

    以文丑的定力都差點被我的英明決斷震暈。文丑結巴道;“公——公子,這使不得呀——此人不過是個普通兵卒,即使沒有反意,也不能讓他執掌兵權啊。”鮮于輔如喪考妣,顫聲道;“公子,公子三思,這人不能留啊。”我心想三什麼思,不留下他,我終生後悔。

    我對郝昭道;“你既然口出狂言,想來有點本事,這樣你跟我回府,對諸位將軍說說你的守城策略、”

    郝昭的腰挺得筆直,一下子甩開抓住他肩膀的幾個士兵,不可置信期期艾艾的道;“二公子你說真的,不哄我。”我點了點頭。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五章心狠手辣

    郝昭還是不敢相信,洶涌的熱血,沖入腦際,頭顱似乎就要爆裂,他又問了一句;“公子,真的讓我指揮——”我心想還是不能草率,萬一三國演義上是胡寫一通,我貿貿然的把城里幾十萬人的性命交到他手上,豈不是造孽。想了想道︰“本公子說話算數,不過,你要先跟我回府,我听听你的見解。”郝昭激動道;“好。”

    郝昭冷靜的坐下來,迎上眾人如錐的目光。室內的空氣似乎瞬間被抽干,形成一股強大的威懾力量和肅穆氣氛。郝昭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加,呼吸沉重,不過他並沒有失去往日的從容。我大大咧咧的在郝昭對面盤膝坐下。文丑就在我身邊。鮮于輔一百八十個不情願的和其余的人跟著進來,我又派了人去把賈詡叫過來,這種場合沒有席軍師在場我怎麼放心。

    賈詡在路上听兵卒說了一些情況,心中有些不以為然。文丑開門見山的問;“二公子守城死的人多,那麼你用多少人。”

    郝昭冷冷的道;“如果匈奴人只從北門入三千人足矣。若四門齊攻,要一萬五千人。”文丑愕然。

    鮮于輔冷笑道;“大言不慚,三千人根本不夠。”郝昭執拗道;“夠了,足夠了。”文丑吸了口氣道;“薊城四門方圓千丈,垛口六千,敵台九十八,箭樓八座再加上守衛城門的士兵,只要一萬五千人?如何作戰?”

    郝昭不慌不忙道;“這我早就知道,並且實際測量過城牆,現六千個垛口,實際上只有四千八百可以對攻城之敵構成威脅,其他的各因角度和方位不同毫無價值。四千八百垛口按照四門推算,那麼每個城門就是一千二百。每個垛口兩名士兵把守,剩下的六百人可以分出兩百做工事兵,另外一百五十人進駐敵台,另外五十人,可以到箭樓放箭,剩下的的三百把守城門做工事兵,此所謂固若金湯萬無一失也。我心想郝昭算數學的不錯,但這只是紙上談兵,說說而已,真的打起仗來,只怕三千人很快就被報銷掉了。

    鮮于輔翻白眼撇嘴;“日里一戰,光是弓箭兵就損失了將近四千還不算受傷的,你那三千人估計有三五個時辰就被人家的強弓硬弩射穿了。”

    郝昭冷笑道;“強弓硬弩?有多強?可以射百步嗎?”文丑道;“什麼意思?”郝昭道;“我有辦法,讓他們在三炷香內無法接近城池百步,這樣我軍居高臨下可以射擊匈奴兵,匈奴的強弩,卻夠不到我軍將士。”

    我悚然動容;“你怎麼做到。”郝昭想了想道;“守城之道,其實不外乎兩件事,一是眾志成城軍民一心二就是就是隨機應變。昭懂得很多制造防守工具的辦法,不過大多繁瑣,一夜時間難以完成,只有‘鐵蒺藜’打造起來比較容易。這種釘子經過我的設計,三面有刺,類似蒺藜,隨手拋出去就尖刺朝上,人、馬若是踏上去,立即就會——”他掃視了一眼眾人道︰“今夜令工匠們連夜打造兩千個這種鐵蒺藜,在明早敵人攻城之前,拋灑出去,保管讓匈奴先頭部隊吃個大虧。”賈詡點了點頭,忽然道︰“公子,方才韓珩來過,說城里的弓箭不多了。”我沒說話。

    郝昭道︰“此事也不用擔憂,匈奴人會給我們送來。”鮮于輔看了郝昭一眼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他始終不相信這個大言不慚的士兵能有什麼真本事。

    賈詡卻突然像是對郝昭有了幾分興趣,笑著;“有何妙計?”郝昭道;“可以在城樓上編制稻草垂下,敵人的箭矢射過來的時候,就會吸附在稻草上,戰後我軍可以把稻草收回取而用之。”有點類似草船借箭。

    郝昭頓了頓道;“另外這稻草還有其它用途,萬一情況突變,我們可以再稻草上澆上桐油,射出火箭,其結果,匈奴人也好西涼兵也罷,必定會被燒成焦炭。

    賈詡眼神中立即射出鷙鷹般銳利的光,從頭到腳重新對面前這人做了一遍審視。

    郝昭看了我一眼,遲疑道;“令外——”我笑道;“僅憑這些,只怕還是不能確保無虞。”郝昭點頭道︰“所以要請求公子,制造一些守城用的器械,而且要盡快完成,只要有了這些東西,再加上完善的指揮,我敢說匈奴兵就算老死漠北,也進不了薊城。”說話一句比一句狂。可是我相信他,就沖他三千兵擊敗智勝諸葛亮十萬蜀軍,說在狂的話都不過分。

    我肅然道;“說來听听。”郝昭道;“請公子即日造小弩千張、小箭萬枝,分派給守城軍士。再用我的秘法配制毒藥敷在箭頭上射出,見血立死。弩長尺余,箭長五寸,百步之外,皆可命中目標。

    昭這些年還研制了一些火磚、木銃。火磚長三四寸許,澆上火油點燃拋出著人即燒。

    木銃類銀鞘,長三尺五寸、寬二三寸,木制,中間藏有火藥,敵人到來時,投下,機關暴木殼崩裂,鐵菱角飛出,觸人即死。還有一種極其厲害的撾弩,用一塊鐵,邊上造幾個鉤子,後面栓著棉繩,拋出勾住敵人,近前斬之,一刀兩段,防不勝防。這些東西,昭早已畫好了圖形,只要按照我的辦法打造出來就可以了”。

    座上的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傾听的神色,連鮮于輔包括在內,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了。而文丑卻在暗暗佩服二公子有識人之明,竟然能從萬千兵卒中找到這樣一個狠辣黑心的角色。賈詡听完之後心里一直在想,***比我還毒。

    我高興地站起來宣布;“本公子封你為裨將,明天就由你來負責守城,我和文丑將軍太守大人為你壓陣。有敢違令者立斬不赦。文和先生請負責督促工匠,盡快把郝昭所說的東西準備齊備。”

    龐德在我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就醒轉來,騎著馬出城去了。他這一走可給他的主子帶來了天大的麻煩——

    郝昭穿著嶄新鎖子黃金甲,腰纏獅蠻帶,頭戴盔嬰,肋挎寶劍,威風凜凜的站在城樓上。郝昭劍眉微軒,意氣風,這輩子還從沒這麼風光過。昨天損壞的城牆已經修不好,而且在原基礎上又加固三層青石,這樣是防止糯米汁沒有干透,再一次被人從舊傷疤處迫入。城樓上每個垛口兩名弓箭兵,與往日的情形不同,這些弓箭兵每人配備一只長矛,就放在手邊上,準備隨時舉矛戳刺。 【求收藏哈哈】

    每隔三個垛口,就有一個臨時盤起的火爐,火爐上烈火熊熊,把滾油燒開。外面的城牆都被一層茅草覆蓋,茅草扎的緊緊地,只要箭矢射上去,就別想掉下來。匈奴兵仍然主攻北門,北門正臨的二十幾座敵樓上,也和箭樓一樣布置了石機,兩個士兵負責一台。弓已上弦,刀以出鞘,只等著匈奴兵來攻。

    樹葉紋絲不動,濕熱的氣流從低窪的護城河里膨脹出來,充溢到城樓上,加劇了士兵的緊張,令人感到有些不耐和窒息。

    文丑帶著一萬弓箭兵留守城下,準備在大言不慚的郝昭抵擋不住時上城接應。我卻一點也不擔心,下馬信步上樓,立在郝昭身旁。

    郝昭冷冷的注視著城下匈奴營寨的動靜。看我上來,微微額說了聲;“公子。”就又轉過頭把目光投向遠處敵營。我問了一句;“兩千顆鐵蒺藜都做好了嗎?”郝昭冷冷的嗯了一聲,面沉如水,頭腦冷靜的像口枯井般,沒有一絲波瀾。我為有這樣的一員大將興奮不已。

    西涼兵大營中終于有了動靜。動靜很大,轟隆隆的就像是沉悶的驚雷。軍營前的這片開闊地幾乎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轟鳴而要爆裂開來。古老的城牆在這悶雷聲中有些搖搖欲墜。本來清靜的薊城城外頓時擁塞起來,幾百輛攻城用的沖車,被西涼兵三五一組吃力的推出來。馬和馬岱騎馬遙遙領先帶著盾牌弓箭兵接近城下。馬岱看著薊城城樓,心里就是一陣狠,老子要是不能洗雪昨日恥辱,有何面目見西涼父老。打定主意今天要和那個叫袁熙的二世祖單挑把面子掙回來。馬心里卻是怏怏不樂,心想父親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被鐘繇老頭一頓吹噓嚇破了膽,一下子倒向曹操。還派我來協助匈奴人攻薊城,給人家做前驅當炮灰,真是太變態了。

    三層水牛皮包裹著的百輛重型攻城沖車之後就是馬的登城部隊,這些人四人一組搭著一架雲梯。雲梯之後是龐德率領的一萬工事鐵鍬兵,這些鐵鍬兵手里拎著可以挖溝又可以當做兵器來使用的鐵杴。

    龐德傷勢很重,可他堅持參戰,馬知道他的 驢脾氣,明白勸不住,就隨他去,不過把他安排在後隊,防他出事。後面才是匈奴兵,攻城是他們的弱項,所以只能委屈馬將軍手下的弟兄們先做下犧牲。郝昭一見敵陣中推出上百輛沖車,神色頓時緊張起來,大聲對身後的趙犢道︰“去,把城里所有的石磨全都運到城樓上來,要快。還有去找些棉布麻繩越結實的越好。”

    郝昭只管吩咐,連頭也不回。趙犢心中有氣,心想老子混了這麼多年才是個都尉,你倒好,因禍得福一步登天,搖身一變成了裨將,真是氣死人。他有心想不去,看我在旁邊站著,又不敢違令,勉勉強強的答應一聲轉身下城。嘴里還嘀咕著;“要石磨干什麼?”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弓箭兵快的壓上來,滿以為還可以像昨天一樣憑借著強弓硬弩消耗城樓上守軍的生命。沒想到——

    “啊”慘叫聲,從第一個士兵口中出之後,就接連不斷像瘟疫一樣的蔓延開來,走在前面的將近一半的弓箭兵慘嚎著把自己的腳掌搬起來,就看到一枚手指肚大小三面有稜角的黑色鐵蒺藜插在自己的腳心上,由于跑動過猛,有的鐵蒺藜已經深深地刺入腳心,三根尖刺都和骨肉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解。

    當他們咒罵著痛苦著想把鐵蒺藜***的時候,城樓上,一聲梆子響,頓時箭矢如瓢潑大雨般散落。‘撲撲撲撲’準確無誤的射入臨近的一些士兵的身體里。有的反應快的士兵,向旁邊躲開了,箭尖在胳膊或腿上劃出一道血槽,紅色的血流著流著就變成黑色,而且混合了一種刺鼻的腥臭味道,接著喉嚨就是一陣堵,心髒開始衰竭,血液凝固,稀里糊涂的就死于非命。臨死之前有的士兵還在想‘這點小傷,不算啥’——毒箭。

    馬和馬岱警覺自己吃了大虧的時候,他們的戰馬也和弓箭兵遭受了同樣的命運,鐵蒺藜刺入馬蹄,即便是訓練有素的戰馬也承受不住疼痛,撒開四蹄亂跑,壞了,越跑越壞,滿地的鐵蒺藜爭相的刺入馬的四蹄,馬兒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馬馬岱武功強橫,當然不會像普通士兵一樣窩囊的死掉。兩人就在墜地的一瞬間,長槍的槍尖在地上一撐,來個撐桿跳,跳出鐵蒺藜的範圍,落在地上。

    此時馬的弓箭兵已經被城上的箭雨射的消耗殆盡了。馬立即命令弓箭兵撤回來。改由攻城車撞擊城牆和城門。經過弓箭兵的一頓踩踏,郝昭所布下的兩千枚鐵蒺藜基本都被吸收,剩下的微乎其微。加上沉重的攻城車的碾壓能力,就算是有,也被押到地下去了。

    推車的士兵,一手舉著盾牌,踏著車轍印記,迅猛的攻擊到城下。龐德的一萬鐵鍬兵蜂巢一般從後面過來,擋在攻城車前面,把護城河的一角用土填平,轟隆隆的攻城車就從這里一輛接著一輛的開到城下。這時候趙犢的石磨和麻繩也已經運到了城樓上。

    搬運石磨的士兵以前都是郝昭的同時,大家平起平坐,心里本來就對他做將軍不服氣,這會兒郝昭又讓他們干力氣活,這一路上大家把他全家罵了一個遍。大家都說,郝昭是沒事找事,根本不會守城,只不過是當了將軍濫淫威而已。

    攻城車快開到城門下了,這種重型攻城器械給城門和城牆帶來的打擊有時是毀滅性的。

    絕不能讓他撞擊城門。郝昭看也不看,命令我;“去,告訴士兵,把所有的石磨,四個一組用麻繩穿在一起,等著攻城車到城下就扔下去,把他砸爛。”我毫不遲疑,執行了命令,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誰有本事就听說的,英雄不問出身。打起仗來,只問實力,二公子的招牌也不好使。

    我綽槍在手,指揮士兵用麻繩穿過石磨。所有的士兵心里都在想,郝昭膽大包天敢指揮公子,公子居然也不生氣。看來以後我也不能和他對著干了。

    馬的士兵正要驅車撞擊城門城牆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頭頂飄來幾片烏雲,眼前的世界頓時一黑,接著就是轟隆隆的幾聲巨響。當他們听到響聲的時候自己也被砸成肉醬。攻城車被沉重的石磨砸的粉碎。百十兩攻城車遭到了同樣的命運,還沒來得及給我軍城防制造一點麻煩就全部報廢。

    馬大怒,命令雲梯攻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日落之前進入薊城。我就納悶,怎麼他就能為匈奴人如此的盡心盡力。

    爬著雲梯登城的士兵,剛爬到一半,就看到城上的士兵手持著長矛刺下來,他們都挺高興,伸手去搶奪。想把城上的士兵拉下來。哪知道,手剛接觸到長矛,手心就被燙化了,原來長矛是紅色的,而且還嗤嗤的冒著熱氣。這是郝昭的另一毒招,為了防止城下的士兵用手抓矛,所以事先在身後的火爐里加過熱了。無數的西涼兵被綽下城樓的時候,匈奴兵的又開始從遠處向城上攢射。

    郝昭讓士兵們改用長矛戳刺,就是為了節省箭矢。匈奴兵這一射箭,垛口的士兵立即把頭縮回來。接下來就是火油和滾木排山倒海的從城樓上丟下來,西涼兵出慘叫的同時,二十座敵樓上的石車同時針對匈奴弓箭兵射出去。匈奴兵領教過石車的厲害,本來有所防備,。但石塊的密集程度過他們的想象,所以又吃了虧,隨著人員的消耗,向城樓上射出的箭矢也稀疏了不少。

    文丑急匆匆的從城下跑上來道;“公子,下面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非常古怪,不知為何?”郝昭也听到了他的話,叫了一聲;“壞了,是鐵鍬兵。他們趁我們對付攻城車的時候,在城下掘了地道。”

    文丑顯然沒遇到過如此棘手的事情,當時一愣。

    我知道這可以沿著城牆掘開深溝對付,但為了提高郝昭的威信,還是讓他說出來。郝昭略微沉思,對文丑道;“就麻煩將軍帶一隊工事兵,沿著城牆掘開一條深溝,西涼兵的地道被橫截就會失去效用,如果他們強行突破,可在深溝灌入火油,然後命士兵手持火把等在那里,一旦敵人露頭,便點燃火油,任他有千軍萬馬也一起死了。”

    我一陣錯愕,這計策原來還有如此毒辣的後招,我卻不知道了。縱觀這一日郝昭用兵守城,只有兩個字讓我刻骨銘心——毒辣。他和賈詡有一拼,兩人不相上下。不過郝昭功用是守,所以殺傷力比賈詡要小。

    文丑帶人掘開深溝灌入火油,馬的士卒明知危險但仍然強行突破,結果被一場大火燒死無數,慘叫聲震徹九天。連文丑這個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老將,都有點不寒而栗。反觀郝昭泰然自若,絲毫不為所動,心腸之硬,無與倫比。馬見攻城無望,匈奴兵又畏畏尾,生氣沮喪之余撤兵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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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六章王妃蔡琰

    戰後,從城牆茅草中得箭矢七萬,足夠一日守城之用。文丑和一眾將官對郝昭刮目相看佩服的五體投地,在不像以前不屑一顧。周倉對郝昭更是服帖,整日里跟在郝昭的後面,像個親兵。跟著郝昭學習鑄箭,制造守城用的火磚、木銃、撾努,整天老郝長老郝斷的叫不停口。賈詡也很欣賞郝昭,他正在盤算著是不是拉著這人一起去投曹丞相。但這幾天和袁熙相處下來,覺得這小子和他老子不是一類人,做事頗為果斷雷厲風行,而且知人善任,作戰又勇猛親冒箭矢沖鋒陷陣,深得士卒之心。也不失為一個英明主公,可問題他不是長子,袁紹的河北基業根本就不可能由他來繼承。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馬回營之後就劈頭蓋臉的對馬岱和龐德嚷道︰“我要撤兵,再不走,五萬人馬剩不下幾個了。”

    馬岱和龐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心里嘆了口氣。馬岱道;“父親听了鐘繇蠱惑,一味的想要做涼州牧,曹操還答應割讓壺關口以西之地,他不會讓你撤軍的。”馬在大帳中來回走動,嚷道;“我們沖鋒陷陣,卻讓匈奴人坐收其成,這口氣我咽不下。”

    龐德靈機一動道;“公子,我軍連日攻城損失過巨,您可以借口兵員不足,明日讓匈奴人自己去攻城,我軍也好休養幾日。”

    馬停下腳步道;“好,我這就去跟那個狗屁賢王攤牌,讓他們自己去拼命好了。”

    馬的理由很充分,他的確是損失慘重,折損了兩萬多人馬不說,光是都尉以上級將官就死了四五個,龐德還受了重傷。攻城器具消耗殆盡,剩下來的就只有幾架破破爛爛的雲梯。左賢王正在帳中听琴。馬沒走進來就先听到一陣低回婉轉哀傷幽怨的古箏聲,心想沒想到匈奴人也懂得彈奏如此美妙的《四宮十八調》。

    馬掀帳幔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絕***,這少婦是個漢人。馬有些驚艷,不由呆了一呆,少婦知道有人進來仍然恬靜的彈奏,連眼皮也沒有撩起來。縴細的手指在十三根琴弦上隨意揮灑,似乎在盡情訴說著幽怨的悵恨。峨眉婉轉,眼波似一汪溫柔秋水,粉嫩的肌膚吹彈欲破,絕沒有一般匈奴女子的粗糙。明眸慢轉之間,淡淡的哀愁爬上微蹙的黛眉之間,顯得無限楚楚可憐。馬從她身著的胡服玉帶還有頭上的裝飾判斷這漢人女子應該是左賢王的側妃。他心里叫苦,這女人怎麼有些勾魂奪魄,這讓我以後可怎麼睡覺,一閉眼就待想起來。 【求收藏鮮花,增加一點人氣】

    左賢王欣賞王妃,也欣賞馬的失態,他得意極了,故意的沒有打斷馬的呆傻。這個女人是左賢王三年前出兵河東在太原附近虜劫來的,如果不是左賢王在馬上一眼看到了她明麗的臉龐和卓越的風姿,所不定就和其它的漢族女人一樣被他手下的士兵給——

    她身上沒有一般漢人女子的矯揉造作惺惺作態,卻有著大家閨秀的頤指氣使和骨子里的傲氣,這種氣勢愣是讓初得到她的左賢王不敢硬來,千方百計的討她歡心,用最為名貴的珍珠瑪瑙當聘禮隆重其事的娶進門,又冊封為妃子。三年的夫妻生活,她一直冷冰冰的,除了晚上睡覺之外,沒盡過半點妻子的義務,這在整個匈奴都是少見的。換做別的女人也許早被左賢王賞給部下了。可是對于這個漢人名字叫‘蔡琰’的王妃,他是說什麼也下不了狠心的。

    本來一肚子火氣的馬也被這花容月貌搞的渾然忘我如沐春風,差點連自己來干什麼的都忘了。

    左賢王拍了拍手,示意蔡琰停下來。蔡琰十指按在琴弦上,天籟般的樂聲嘎然而止。她低低的說了一聲;“是,大王。”就從馬身邊走過去。

    馬大哥差一點就跟著她一起走了,腳步都邁出去,才朦朦朧朧的想起來,自己似乎不是來泡妞的。

    左賢王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白袍,朗聲笑道;“馬將軍,你到我這來有何貴干。”馬從驚艷中醒覺過來,心中不由又充滿怒火,沉聲道;“我帶來的五萬人馬,現在剩下不到一萬了,明日攻城請大王自己想辦法吧,在下實在是幫不上忙了。”馬把傷亡的數字夸大了。

    左賢王心想,連日攻城,城中的士卒一定已經疲累不堪,說不定明天一戰可勝,這個大便宜讓我撿了,馬小子你可別後悔。就一口答應下來;“好吧,馬將軍連日勞累,明天就看我們匈奴勇士的吧。”馬心想,要不是我老爹想要討好曹操,老子才不會跟你這個胡人攪合在一起。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要是把老婆送我,我就給你豁出命去也沒關系,可惜——他在心里嘆了口氣,無奈的走出去,心里一直在重復那句話‘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還不是中原的牛,是犛牛。

    左賢王滿以為自己是撿了一個大便宜,其實他不知道這是他經歷的戰陣中最危險的一次。他並沒有馬上進攻,而是讓大隊人馬休整一日。

    第三天天色晦暗,風聲大作。

    ***氣,本應是桃紅柳綠,但,許是因為肅殺的氣氛太重了,直到現在薊城附近還看不到半點綠。左賢王雖然對那位夫人愛不釋手,含在嘴里怕化了,但夫人蔡琰卻不在意他。蔡琰從不關心,也從不過問這個匈奴人去那里,總之他除了殺人放火糟蹋女人也干不出什麼別的好事,這些年來雖然他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但每當深夜這人擁著她入眠時,她都會從他身上嗅到濃烈的血腥味,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惡心的想要嘔吐。蔡琰的性格本來不是這樣的,她開朗大方不拘小節,學識淵博、精通音律、最喜歡春花秋月的做詩。她以前做的詩,充滿了青春萌動欣欣向榮的氣息,絕不象現在拿起筆來就是憤世嫉俗就是冷漠肅殺,對任何的人和事都不屑一顧。尤其是最近做的兩。‘悲憤詩’,細細的品味一下,放到眼前,一股血腥味直沖鼻觀。

    一般來說,是美人就有脾氣,可蔡琰卻沒有,雖然她是才貌雙全的美人。她出身于門第顯赫的書香世家,別的孩子還在讀三字經的時候,她已經能夠背誦論語中庸了。十五歲不到的年紀,她已經明滿洛陽,琴棋書畫烹飪女紅,三從四德無一不被人稱道。蔡琰是個孝順女兒,父親蔡邕怎麼培養她,她就怎麼按照父親的希望去做。可是父親沒有教她學劍,這是她此生最為遺憾的事情。這個渾濁的世界,只有用劍尖刺出的鮮血才能洗刷,做文章根本就不頂用。她幾乎每天都在想,我蔡琰此生能回到中原去嗎?還能去看看洛陽和長安的舊宅嗎?

    蔡琰正在無限惆悵的時候,他的丈夫左賢王卻在一步步的接近死亡。

    兩天的時間,郝昭的撾努、木銃、火磚都已經造好。一尺長的小弩三百張,鐵蒺藜五千枚。郝昭還親自用獨門秘方配制了幾斤見血封喉的毒藥,涂抹在箭頭上。鐵蒺藜不能用毒以免自己人不小心踩到了。

    如果說以前我所經歷的幾次大戰可以稱得上慘烈,那麼今日一戰就是慘絕人寰了。

    戰斗一開始並不出奇,還是老一套,雙方互射,箭矢如雨遮蔽天空,匈奴人雖然爬牆比不上西涼兵,但射箭的本事的確比他們強多了,于是城中的守軍貌似有點不堪重負,有點怯懦,還擊越來越弱了。

    左賢王大喜,心中暗笑馬無能漢人懦弱,一揮手大隊人馬架著從馬那里借來的雲梯開始登城。那一剎那左賢王心里還在想,進城之後是先搶錢呢,還是先弄幾個女人玩玩。

    突然城上梆鼓齊鳴,火磚、帶毒的小箭、木銃一起雨點般射下城頭,頓時間亂石紛飛煙火連綿,匈奴攻城部隊死傷無數。匈奴兵有的身中四五箭被射成刺蝟,有的被火磚砸掉半個頭顱,有的被木銃機關迸爆射出的鐵菱角射穿心髒,有的身中毒箭跌下雲梯摔成肉餅。哀號聲幾乎可以傳回到大草原戈壁灘上。

    左賢王在後面看著自己的匈奴勇士像白色的浪潮般一次次的撲上去,又不得不一次次鬼哭狼嚎的退下來,比漢人撤退時嚎哭的聲音還要響亮。每次沖上去五千人退下來的不到五百,城下一片片橫陳的尸體和蠕動著的瀕死的傷病一層層的堆砌起來高度快要趕上城牆了。這個狼性殘忍的野獸嘴角又露出了笑意,***這回還用得著雲梯嗎,老子剛才雖然損失慘重,但這次站在兄弟們的尸上穩穩的可以入城了。

    他一時得意忘形,就從戰馬上下來,急忙在身上穿了三層鎧甲,抄起六把彎刀,腰懸兩把,背背兩把,手執兩把,大聲吼道;“大匈奴的勇士們,草原雪山的神光照耀著你們,我們都是刀槍不入的,大家和我一起沖啊。”說的慷慨激昂。

    他手下的士兵心里都在想,草原的神光可以照的這麼遠嗎,我怎麼沒看到,大王的視力真好,要不人家怎麼是大王呢。還有的士兵鼻子已經氣歪了,心想你***給老子也穿上三層鎧甲,老子就跟你沖。

    其實大王在放屁,誰沖上去誰就倒霉,沒有任何神祗可以救得了他們。左賢王的這次沖擊壓上了所有的本錢,將近三萬人的匈奴兵團,毫無秩序的呈散兵狀殺向城樓,也沒人指揮了,大家自顧自的殺吧。反正只要站在尸體上,把雲梯一豎,至多爬上去兩丈,就可以翻上城頭。他那里知道,郝昭正等著他來送死呢。

    毫無遮攔的對射,人群一片片的倒下,終于沖到了城下。左賢王最是勇猛,他身上的三層甲冑幫了他大忙,箭矢射上去彈開,鐵菱角打中他卻刺不穿。就是跑的慢點,笨重的像只狗熊。雲梯很容易的搭上城頭,士兵幾下子就要躍入城中。

    郝昭看了看身後燒熱的桐油,冷笑了一聲,下令;“倒油。”咕嘟咕嘟冒泡的桐油,連帶著二十口七八尺的鐵鍋從二十個垛口,一起被扔下城樓。油溫高炙,只要濺在身上一星半點就能融化表皮。可是這樣倒油太集中了,根本就沒什麼殺傷力。左賢王又一次驚奇的現,他的士兵根本就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左賢王大喜哇哇大叫著第一個從雲梯上沖上城樓。因為只有他的甲冑最厚,可以擋得住箭矢。左賢王跨上城垛,持刀亂砍,殺死一片守城士兵。

    我和文丑一直好整以暇的看著匈奴兵一批一批的上來受死,而我軍在郝昭的指揮下,從頭至尾死傷不過一百。就在我們兩個樂不可支的時候,猛然現一個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身材有點像周倉的家伙沖上城頭。這還了得,文丑和我同時綽槍在手,飛撲上去。兩支槍同時刺中左賢王的後心,但都被彈了回來,刺不進去。左賢王看著不斷沖上城的匈奴兵,哇哇怪叫。拼命地砍殺守城士卒。我靈機一動大叫道;“玉宇,刺他的咽喉。”

    就在文丑向左賢王喉嚨刺出一槍的同時,郝昭冷冷的向他身後的兵卒吐出兩個字,;“放火——”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七章英雄救美

    一聲號角,五千只火箭,從兩千個垛口同時射出,射中城樓上的稻草和城下兵卒沾染了桐油的尸。頓時烈焰騰空硝煙四起,火勢在大風助威下轉瞬間蔓延席卷,火光升騰的過城樓一丈。城內城外驟然隔了一層火界。薊城城樓似乎都被火焰所融化。

    左賢王躲過文丑刺向咽喉的一槍,立即就傻了。城外陷入火海,蒸騰的大火,直直的燒向天宇,鑄成一道無法攀登的火牆。城外的三萬大軍,出三萬聲絕望驚懼痛苦不堪的哀號扭打著奔逃著嘶喊著,一轉眼就會有一個或幾個火軸包裹的士兵,像被人宰殺的公牛一樣,沒有了憤怒也沒有嘶喊也沒有了痛苦,化為灰燼了。

    慘厲的叫聲使他感到自己揮出去的刀鋒一陣陣變輕飄忽。和他一起殺入城中的百十來名兵卒一個個的結連倒下,只剩下他一個人獨立面對城中的數萬守軍。他覺得自己的三層鎧甲都要被城外烈焰散出的熱量烤化了。城里的守軍已經根本不跟他搏斗,只是離得遠遠地圍攏來,用一種嘲諷冷笑**的眼神看著他。以前他在草原上打獵的時候,經常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落進自己精心布置得圈套或陷阱的野豬野鹿。郝昭沒有和大家一起圍攻左賢王,對這種甕中之鱉他沒興趣,他還在狩獵城外瀕臨滅絕的匈奴兵。

    兩片薄薄的嘴唇中有迸出三個字;“放撾弩。”郝昭成長的很快,才不過兩天時間就由懵懂的士兵成長為冷靜狠辣把死亡當兒戲的智將。他的命令冷酷而干脆,絕沒有半點猶豫懷疑拖泥帶水。而此刻城中的士兵執行起他的命令來也一樣的干淨利索不敢有絲毫懈怠。

    撾弩。撾弩的威力。在水中浸泡了兩天兩夜的麻繩,前端系了一塊角鐵,角鐵上打造六七個磨尖亮的鉤子,麻繩浸了水就會越加的結實,一棵細細的繩子就能吊起一頭水牛。幾千只撾弩拋出去,沒有燒著的匈奴兵驚惶散去的時候,即被勾住。勾中者,在兩三個守軍的合力拉動下,立即騰空而起,被拉進城中一刀斬殺,尸體再被扔到城下集體火化。接著又是一陣木銃火磚投下鐵菱角紛飛再次奪取無數性命。郝昭做的很絕。他好像不願意看到一個匈奴兵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生,用盡了所有的辦法收割他們的生命,讓三五萬匈奴兵在這一天之中全部魂歸地府。用匈奴人的話說,就見長生天了。

    左賢王沒有去見長生天,他幸運的活了下來,成了本公子的一名高級俘虜。

    我站在城樓上,面對城內剛集結起來七萬兵馬。兩邊分別是鮮于輔文丑、周倉、賈詡、裴元紹劉和還有趙犢和一種幽州城的都尉校尉級別將官。大獲全勝的各級將官精神抖擻躍躍欲試的站立在城樓上,俯視著雄壯的七萬鐵騎。城樓上一角,最顯眼的地方站著一個,身穿三重鎧甲,腰懸兩把鋼刀,背背兩把鋼刀,手里沒有刀的勇士。他的兩只手背著被綁在一截樹樁上,須皆張雙目圓睜嘴上堵著一塊破布,說不出話。頸後插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徹底批判殺人狂魔——匈奴左賢王。這幾個字由本公子親筆書寫。我站出來開始講話;“弟兄們,我們勝利了,匈奴人完蛋了哈哈,大家看看,這位在我身邊的就是昔日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匈奴左賢王——轉過臉來——給爺笑一個——哈哈——”

    靜謐整肅沒有一絲聲響的軍旅中頓時嘩然。周倉在我的授意下,立即振臂高呼;“打倒匈奴人,打倒匈奴左賢王,大將軍袁紹必勝,二公子袁熙必勝”周倉一邊喊一邊想;“俺這麼賣力氣的喊叫,不知道袁熙是不是真的給五個燒雞吃,可別想昨天一樣賴賬,這小子听不仗義的。

    下面的士兵立即跟著振臂高呼,七萬個聲音整齊劃一震耳欲聾;“二公子必勝,必勝,必勝。”我看著他們喊叫,突然轉過身吼叫一聲,“停——”七萬個聲音立即停止。我心想這鮮于輔雖說胖點狂妄點,可是治軍有方幽州兵的軍紀,比起冀州兵要好的多了。一想起韓猛帶的兵,我就想吐。我又轉過身子聲嘶力竭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弟兄們——”便涕淚交流。大家別奇怪,我是想學學曹操和劉備收買人心。曹操宛城哭典韋,劉備陣前摔孩子,我也來演一場。

    “弟兄們——你們說,我們能如此迅的消滅匈奴人,靠的是誰?”城下的士兵一起大喊道;“二公子,二公子——”我大聲止道;“錯了,錯了,此事我不敢居功,破敵功當屬郝昭郝伯道將軍,大家要向他致敬。”說完我看著周倉咳嗽了一聲。

    周倉心想又該我出場了,又第一個振臂高呼;“郝昭——郝昭——郝昭——”周倉夠笨的剛打完仗的時候,光是這一段就排練了一個時辰,騙了我六個燒雞吃。

    城樓下的士兵頓時沸騰;“郝昭——郝昭——郝昭——”連文丑也跟著一起吶喊;“郝昭——郝昭——”浪潮中郝昭熱淚盈眶,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公子,郝昭不敢居功,這都是公子胸懷大度調度有方才有今日的局面,關郝昭何事?”賈詡也有感觸說道;“二公子功不可沒”這句是真話了,我感覺得到。賈詡心想,把一個普通的士兵一下子提拔為裨將還讓他全責守城這份魄力的確堪稱當世英雄,袁熙不簡單。他那里知道,本公子早就‘認識’郝昭了。

    “將士們將軍們都有功勞,唯有我袁熙是罪人,我們袁家守土一方本來就有責任讓大家過上安定的日子,現今南有曹賊作亂,北有匈奴烏桓,而袁熙遲遲不能平定,實在愧對幽州父老鄉親,在這里袁熙給大家賠罪了。”說著就跪下去,一點也不含糊。這一下子就把好幾十個人感動的痛哭流涕,真的威力大得很。其實我心里在想,曹賊作亂管我屁事。

    文丑周倉和鮮于輔哭的最傷心了,文丑顫聲道;“公子,公子請起,就算公子有罪,也該末將一力承擔否則就是末將之罪了。” 鮮于輔嗚咽道;“二公子真是仁愛忠孝愛兵惜民的真英雄,當今亂世在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和二公子相提並論。”

    這兩個人是自真心的感動,周倉是假的,這一段戲用了五個燒雞呢。我一邊站起來,一邊等他,心想最關鍵的時候可別把台詞忘了。

    周倉這幾天燒雞補腦記性不錯,居然沒忘。突然間出一聲類似猿啼般的叫聲;“殺出城去,消滅匈奴。殺出城去——”

    “殺出城去——殺出城去——”城下的兵卒立即響應。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士兵們振臂呼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突然有人大聲叫道;“把***匈奴大王宰了祭旗,宰了,宰了。”

    “宰了就宰了。”我冷笑了一聲,心想用他激勵士氣的目的已經達到,留著沒用,匈奴人不講仁義,你把他放了,***還照樣跟你為難。我可不想喝諸葛亮一樣來個七擒左賢王。殺了算了。

    十幾個兵卒推著左賢王來到城樓前。周倉過去一腳踢在他的膝彎,左賢王噗通跪在地上,左賢王雙目血紅瞪著我嘴里一個勁嗚嗚嗷嗷狗一樣的叫喚。周倉手中握著一把胡刀,是從左賢王身上抽出來的。他看了看我,大吼一聲,手起刀落,一個腦袋就骨碌著從城樓上滾下去,一具無頭尸體就倒在我的腳邊。

    馬帶著剩余的匈奴兵和西涼兵來不及撤退就陷入重圍。圍繞著西涼兵的營寨,雙方投入了將近十萬兵力。騎兵步兵齊出,舍棄弓箭兵不用,直接沖突到對方營寨之中,開始絞殺。雙方的尖兵幾乎同時的拔出刀子,同時的爆出震天價的喊殺聲。騎兵步兵頓時絞殺在一起,短兵相接的鏗鏘聲,瀕死著的慘叫聲悶哼聲響成一片。不經意間冒出的鮮血染紅了無數的營帳,二十里內哭聲想聞。

    只有一個營帳中傳出的不是淒厲不是悶哼,而是鏗鏘殺伐的古箏聲響。古箏的殺伐配合著風鳴馬嘶融入一片死亡海中。充滿了憤世嫉俗藐視人生的琴音傳入全身浴血,雙目通紅的我耳中的剎那就激起了心中殺性。

    我砍殺兩名奪路奔逃的匈奴兵,順著琴音來到營帳前。七八名匈奴兵死守營帳,刀尖染血,已經有好幾個幽州兵躺在他們腳下。我跟著琴音的律動,狂吼一聲,連出八槍,每一槍都從一個匈奴兵的喉管刺入,從頸後冒出頭來。盞茶時候,地上就多了八具匈奴人的尸。

    我冷哼一聲,看也不看,撩起帳幔,挺槍闖入帳中。琴音嘎然而止。我的心也差一點嘎然而止。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抱歉**有沒有嚇到你,我走錯門了。”粉嫩的脖頸,脖頸上有一把尖刀,尖刀握在美人的手中。

    蔡文姬臉色白,她知道和這些剛從殺伐中走來的野獸沒什麼話好講。他們進來的目的只有兩個︰糟蹋完了然後殺死了事。她不允許自己再受一次那樣的屈辱,她選擇死,剛才的琴音不過是她對天地對命運的控訴罷了。我看到蔡文姬的一剎那,熱淚盈眶,一個熟悉的老人的影子快的掠過腦際。她和老師有著一樣的尖下巴薄嘴唇,一模一樣,讓我幾乎第一眼就能肯定這是師姐。

    我激動不已,顫聲道;“你是——蔡琰——師姐——”蔡琰處于一種閉目等死但一時下不了決心的狀態,听到我喊了這一聲,驚慌的睜開眼楮,冷然道;“你認得我。”

    “我——我是——”話沒說我,一把彎刀從帳外直刺過來,一下**系著鎧甲的獅蠻帶中。獅蠻帶很厚擋住了胡刀,但還是劃破了我的肌膚,我一陣吃痛,回頭一槍戳去。把一個匈奴兵刺個對穿,摔入帳中。

    “師姐,我是袁熙,是當年司隸校尉袁紹之子,我是老師的弟子,你跟我走,快。”我擔心有變,急忙過來拉她的手。

    蔡文姬的彎刀毫不猶豫的向我手背插下,我急忙閃開,厲聲道;“師姐,我是袁熙——跟我走,我帶你回中原去,我們去洛陽回長安,好不好。”蔡文姬的刀子啪的一聲掉在低聲,兩串眼淚短線珠子般淌下來;“你是袁熙,你是父親的弟子——父親——”

    我沒回答拉著她往外走,剛走出一步,迎面踫上一員大將闖入帳中——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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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八章艷若桃李

    我一見龐德心中緊張,如果是我一個才不怕他,現在帶著蔡文姬,有些投鼠忌器。

    “龐德,你要阻攔本公子,你忘了本公子曾經放過你。”我厲聲呵斥。這招挺管用,龐德這人講義氣重承諾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龐德看了看我和蔡文姬,狠狠地跺了跺腳,慨嘆一聲,轉身向外殺去。他不知道旁邊有一雙眼楮已經看到這一幕。

    我拉著柔弱的蔡琰出帳,一槍刺一個匈奴兵下馬,不容分說把她抱在懷中,單腿上馬。厲聲道;“師姐,你抱緊我,袁熙帶你出去。”蔡琰低低的嗯了一聲。

    我一抖馬韁待要橫沖出營,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暴喝;“袁熙休走,馬來也。”我的天,真是冤家路窄,怎麼這個時候遇到五虎大將,來的不是時候。其實不是冤家路窄的問題,是馬這個色狼一听說左賢王死了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就是來收容他的老婆,不過,晚了被本公子搶先了一步。

    馬一看我美人再懷,心中大怒,挺槍來刺。我一擺悍槍,單手迎上他的槍式。兩槍相交,出一聲裂帛的脆響,我被震得氣血翻滾,連連後退,馬只是身子晃了晃。馬心想,這小子有兩下子,一只手居然居然力氣不小。我心里也在想,這也是三國有名的二愣子人物,和***孫策有一拼,我還是避其鋒芒吧。想到這里揮槍橫掃,把趙雲的快搶運用到極限,瞬間刺出六十余槍,把馬逼退。馬隨勇,卻沒見過這麼快捷靈活剛猛無儔的槍法吃驚之余竟然被逼退三步。我二話沒有駁馬就跑,開玩笑,本公子這會mm在懷,心如鹿撞,哪有心思拼命啊。

    馬一看蔡文姬被搶走,後悔的差點沒哭出來,心想,我要是早來半步不就歸我了嗎,這,這袁熙個王八蛋,可惡。他也不管兵卒潰敗了,拼命地在身後追我。

    一只勁箭準確無誤的從遠處飛來,直插馬咽喉。馬差一點就沒躲過。他一心想著蔡琰,箭矢到了眼前才知道躲閃,脖子驟的被箭身的翎毛掃中,劃出一條血痕。

    “馬,休要追趕我家公子,文丑在此。”文丑秀袍展動,二十丈外挺槍來迎。我顧不得文丑了,一個勁的催馬狂飆。身後傳來文丑和馬的兵器交擊聲。心想文丑和馬應該是一個級數的高手,不會有事。快馬在一片片殺伐的士兵中經過,順手刺死幾個西涼兵,一路殺回城中。

    馬無法突破文丑防線,心中不願戀戰,眼看自己的手下兵敗如山倒,暗嘆一聲,虛晃一槍,奪路而走。文丑乘勝追擊,揮兵掩殺一陣,便也收兵回轉,周倉裴元紹趙犢也相繼回來。郝昭留守城中並未出戰。這樣的活寶我可舍不得他出去冒險

    此役大獲全勝,馬只帶五百兵馬逃竄,這里還包括馬岱和龐德,準確的說應該是四百九十八名。

    匈奴左賢王身死全軍潰退,剩下不到三百人繞過漁陽入易京求救去了。

    蔡文姬的鄉愁和委屈在進入幽州城的一瞬間爆出來,她下馬之後嚎啕大哭,用盡了全力嘶聲力竭的喊叫,完全失去了大家閨秀的儀態。她原先以為只有漢朝的土地才能讓她感到腳踏實地,只有中原的空氣才能舒適的流竄她全身。可是她錯了,進城之後她的驚恐和慌亂越的強烈。就像是有一雙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胸膛讓她憋悶難受。蔡文姬不斷地在心里問;我到底屬于那里。痛哭中,她的身體難以抑制的顫栗,胸腔里出一聲接著一聲的轟響,就像是有一把伐木的大斧頭,在一下下狠命的砍伐她的心髒。蔡文姬腦中掠過今日以前她所經歷的一切一切,書香陣陣嚴父慈母的童年,戰亂頻仍有驚無險的洛陽,甜蜜幸福的婚姻,身體衰弱才華橫溢早夭的仲道哥——父親的被害——後面的,流血死亡,匈奴兵的**,異域他鄉,粗魯只知道殺戮的左賢王——

    蔡文姬以為自己根本漠視左賢王的生死,可是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她還是全身一顫,幽幽的嘆息一聲。嘆息之後就是無盡頭的沉默。我怎麼記得她應該有兩個匈奴兒子呢,沒帶在身邊,是不是留在草原上了。又一想恍然大悟,她其實應該在匈奴居住十二年,直到公元2o7建安十二年以後,才被曹操用金銀玉璧贖回去,此刻孩子還沒出生呢。好,沒孩子更好,省的她牽腸掛肚兩頭為難。

    直到深夜,蔡文姬的哭聲才有所止歇。天明以後,我洗了臉,喝了茶,整了幾遍衣冠,鎮定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去見她。我雄赳赳的走進刺史府花園北的堂屋,那是為蔡文姬安排的臨時居所。

    ‘沙沙’,熟悉的,毛筆壓在白紙上的聲音傳入我的耳際。墨香陣陣,沁人心脾。我沒听到哭聲頗有些詫異,心想師姐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情急下來不及招呼,推門闖進去。清淡爽利的春光從窗欞上照進來,慢慢的擴大著,墨香和檀香,美人身上的幽香,一起籠罩了堂屋。

    師姐蔡琰正在書桌前研磨作畫,看我一臉惶急的闖進來,呆了一呆。我也呆了,這個師姐太美了!欣長的身材,削肩,細腰,柳葉眉櫻桃小口芙蓉粉面,幾乎涵蓋了所有古典美人據有的優點,活脫脫的一副仕女圖。我在心里狠狠地說道,長這麼漂亮干嘛,這不是誤人子弟嗎?!招我犯錯誤。

    “袁——袁公子——”蔡文姬臉上淚痕猶在,語聲孤寂而悲涼,就像是清晨的杜鵑鳴啼;“公子,請進。”我的精神似乎被她的美貌一股腦的攝去,竟然沒听清楚她說什麼,只是茫然點頭道;“師姐——我來看你。”就沒下文了,腦子一陣短路,後邊的台詞忘得一干二淨。後來更不堪,連先邁那條腿都忘了。

    坐下來,一陣沉默。

    外面下雨了,是那種北方特有的略帶寒意的春雨,雨點 里啪啦打在屋頂上、窗戶上,淋灕的雨聲漸趨急促緊密,聲音帶著北方的豪爽,落地很沉重。

    我站起來關上竹窗,室內光線一暗,蔡琰驟的全身一震,就警覺起來,驚恐的眸子里閃耀著不安的光。她的身子動了動,壓抑在胸口的憋悶,使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我一看壞了,她似乎是在匈奴那邊讓人嚇慣了,對任何垂涎她美色的人,都有很深的戒心,小小的一個關窗子的動作,就讓她本能的害怕受侵犯,不停地躲閃。

    我尷尬的在屋子里轉了兩個圈,扭過頭來,輕聲道;“師姐,你歇著,好好地歇著,我派一隊人來保護你——我,我先走了——”說著就覺得眼前一陣濕潤,喉頭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蔡文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我笑了笑,就走出門,向雨幕中奔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更不知該從何說起,千言萬語沖到嘴邊,又一股腦的咽下去。這個苦命的師姐啊。假如後半輩子守寡,命豈不是更苦,我要想辦法救她!!

    蔡文姬的美和甄宓的美不同,就好比一個是空谷幽蘭另一個是嬌艷的芍藥。甄宓的美讓人魂牽夢繞輾轉反側,美的不帶一絲煙火氣,老是讓人有種只可遠觀不能褻玩的感覺。蔡琰不是她是真的艷若桃李勾魂奪魄。今天她沒對我笑,算她運氣好,假如她笑了,沒準,我真就一時把持不住,做出點什麼喪德敗行的禽獸行徑。

    我回到屋子的時候,文丑正在等我;“公子,出事了。”我嘆了口氣,帶死不活道;“什麼事?”文丑納悶;“公子為何清晨起來,就如此無精打采,你剛才去了哪里。”我道︰“去看一眼蔡琰師姐。”文丑恍然大悟心想原來如此,看來公子是累了。就道;“公子,此刻大敵當前,你要保重身體——”哎,我一听,這話怎麼這麼別扭呢;“玉宇,你想到那去了,我是去看看她——”

    文丑詫異道;“看一眼不至于累成這副麼樣的,公子你都快虛脫了。”我翻白眼沒好氣的道;“有事快說,說完我睡覺。”文丑一想也是,公子是要休息休息,那工作其實挺累人的。便道;“公子前幾日不是叫我派人監視劉和嗎,我派人去了,不出公子所料,他果然有問題。”

    我剛坐下又站起來,精神登時好了一大半;“怎麼回事、”文丑冷冷一笑,從衣襟下掏出一封書信道;“公子請看。”我拿過來一看就火了,沖著文丑叫到︰“這廝果然有二心,王八蛋,去把他帶來,我要當面問問他。”文丑急忙阻攔道;“公子,送信的小廝,已經被我秘密處決了,任何人不知道此事。信上說,讓坐鎮易京的右賢王赤痢率軍前來增援,他為內應,開門獻城,又說漁陽空虛囑咐匈奴再派一隊兵出居庸繞過薊城偷襲潞北,以我看來我軍可以將計就計讓匈奴兵有來無回。”

    “對呀”我恍然大悟;“我們可以再路上設伏,以逸待勞夾擊匈奴,這次他們又要倒霉了。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十九章奪取居庸

    匈奴大單于听到右賢王稟報說攻擊薊城的大隊人馬全軍覆沒,左賢王被俘梟的時候,正在圍場中打獵。他的身子顫了顫,嘴角上揚,冷哼一聲,誰也沒看到他怎麼抽出匕,右手輕輕一動,一道白光出手,十米外的一棵樹上,一丈長胳膊粗的一條蟒蛇已被釘在樹上,柔軟的身子還在動,拼命的搖擺甩動,卻甩不開刀子。

    一個匈奴兵一刀把蟒蛇斬成兩段,卻拼勁全身力氣用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才把齊柄沒入樹干的匕***。右賢王‘赤痢’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大單于這是動了真怒了,沒想到左賢王這麼愚蠢,竟然一下子葬送了五萬大軍,匈奴的人口稀疏,控弦戰士本就不多,當冒頓單于全盛時期才不過戰士三十萬。五萬大軍就這樣沒了,讓大單于怎麼能不找個人來出氣。赤痢一個勁的在心里向長生天祈禱,希望大單于不要把自己當做泄的對象。

    呼廚泉相貌有點令人生畏。他身高將近兩米,亞麻色的頭,深陷的燕窩里兩只灰色的眼楮向外突出,閃動著冷酷的光澤,混合了龜茲血統的臉龐上肌肉的紋路向兩側橫出,顯得極為猙獰。這是個典型的匈奴和西域混血兒,身上遺傳了西域人的狡猾如狐和太多的匈奴人的剽悍、凶狠性情。

    而右賢王赤痢,他的母親是來自額爾古納河的東胡人,這是匈奴外婚制的產物。

    由于等級森嚴,他必須比單于要矮一些,身高一米八幾,嘴角上留著兩撇類似西域人的小胡子,面部肌肉異常堅硬,毫無表情,經常半個月都不會笑一聲。年輕時和同伴狩獵,他最喜歡獨來獨往,所以匈奴人給他取了個綽號叫做‘草原之狼’

    大單于不回頭,冷冷的告訴赤痢;“在匈奴人的歷史中,從沒有過如此屈辱的篇章,我們要報復,要讓勇士們知道,大匈奴將與日月長存,我們是無法戰勝的。去,調集你在易京的全部戰士,去給左賢王報仇吧。”

    “是,大單于。”其實赤痢心在想,大單于說的話有點夸大其詞,他恐怕是把自己當做‘冒頓’或者‘阿提拉’了吧。想歸想,單于的命令還是一樣要執行的。他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低著頭,捧過頭頂,厲聲道;“啟稟大單于,劉和公子終于有消息來了,書信一封,請大單于過目。”呼廚泉架子挺大,冷道;“念——”赤痢展開信念道;“漁陽太守劉和,拜上匈奴大單于閣下。昨日因親見左賢王慘死心中甚為不安,亦不恥于袁熙所為,故,特有良策奉上。今,漁陽空虛,守兵不足五千,請大單于出居庸連日兼程,旦夕可下。單于攻潞北,袁熙必兵救援,可令右賢王出易京,乘虛攻薊城,則薊城可破,漁陽可得也。” “好計策,批亢搗虛乘虛而入,一舉兩得,赤痢你回易京去整頓兵馬,三日後啟程,攻薊城。本單于,明日便出居庸關繞路攻漁陽,此次出師務必全勝,一旦攻入薊城,全城屠滅,為大匈奴的勇士復仇,你去吧。” 大單于呼廚泉回過頭來陰笑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使他的笑變成了一種駭人的猙獰。赤痢差點沒嚇得叫娘親,心說你還是不笑好些。

    本來,這信要是出自別人手筆,呼廚泉還會想想是不是有詐,可是他和劉和會盟在前,早有約定要與烏桓三分幽州。加上心里窩火,急于報仇。所以毫不懷疑,就提大軍殺過去。

    呼廚泉的三萬大軍,經密雲抄小路,騎兵一日行軍八百里趕到潞北城下。潞縣守將馬延只有七千多八千不到的兵馬,而且大部分都是文丑挑剩下的老弱殘兵,根本不堪匈奴人一擊。但馬延並不著急也不害怕,因為他已經奉了二公子嚴令,深溝高壘,堅守兩日以待援兵,而且,還派人送來了兩車說是可以用來守城的木銃和撾弩火磚什麼的。

    呼廚泉兵至城下時,已經不可能攻城了,匈奴人再強悍也是血肉之軀,八百里的路程跑下來,早累的筋疲力竭了。呼廚泉自幼行軍打仗,雖然沒看過孫子兵法,但也知道強弩之末不能穿盧鎬的道理,立即下令,大軍休整一夜明日攻城。

    這些事早就在賈詡的算計之中。他知道呼廚泉不可能立即揮軍攻城,所以提出了大膽的妙計。賈詡不同意半路設伏,阻擊匈奴兵,他的意思是將計就計,敵人乘我城防空虛攻城,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也趁他空虛奪他城池。薊城有郝昭堅守,右賢王來了也是白來,我也不用分兵援救潞縣,,只要居庸關被奪,匈奴人出代郡之路被斷,軍心自亂不戰而潰,呼廚泉必定不顧一切的回軍,那時就可以在路上截擊——

    劉和早已經被軟禁了,裴元紹親自帶兵看守,文丑下了死命,任何人不得與他交談,有敢接近居所五步者立斬不赦。

    呼廚泉的大軍剛到密雲,就被沿路的探子現,消息很快傳來,文丑整裝待的大軍,立即出城奔赴居庸關。當天夜里,趙犢帶了一千兵馬從北門出奔赴漁陽,為了讓匈奴人覺得這是我軍大隊主力,賈詡讓趙犢的一千兵,沒三人舉一只旌旗,馬尾拖拽樹枝,浩浩蕩蕩迤邐向漁陽進。黑暗中樹枝在馬後掃動陣陣煙塵,獵獵狂舞的旌旗聲夾雜在雜亂的馬蹄聲中就像是有千軍萬馬在行進。

    右賢王大軍行進半路時,我親帥大軍三萬從南門出,全殺奔易京而去。我和文丑每人將三萬兵,只留下八千不到士兵守城,所有人都不擔心,八千,已經很多了,對郝昭來說,也許五千就夠他支持十天半月的。

    匈奴人的城里也有幾千士兵,不過他們沒有郝昭,所以他們輸定了。

    第二天,東方現出魚肚白,天剛朦朦亮,晨光熹微還有點陰雲,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一點東西。匈奴的一隊士兵從易京城樓模模糊糊看見遠處一陣揚塵,幾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到城下。他們不明所以,你眼看我眼,還以為是賢王他老人家中途餓了,回來吃早飯呢。

    等大軍開到城下,毫不遲疑的放箭射死他們幾個戰友的時候,這群小子才恍然大悟,是漢軍攻城來了。等到傳令兵慌里慌張的把這個消息通報給留守城中的將軍時,他驚訝的張大了嘴不能置信,還以為是士兵們看錯了,那傳令兵沮喪的道;“城樓上已經死尸遍地了,我怎麼會看錯。”這就是奇兵的效果。

    赤痢就沒有這麼好的遭遇了,因為他的行蹤早就在人家算計之中。赤痢的隊伍到了薊城城下,想等到大單于那邊有了動靜在動手,所以先立營寨。哪知道,營寨立了一半,鹿角還沒排起來,士兵們正忙和著扎帳篷,抬木頭、砸木樁,突然,一隊驍勇快的騎兵,殺到眼前,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連中軍帳都被人挑了。那路騎兵從南到北把營寨掃蕩一遍,該燒的都燒了,該砸的也都砸了,狠殺一頓便撤兵回城。這里強悍的匈奴兵一個個還愣在當場想著,這些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

    匈奴將軍穿上衣服跑上城牆一看就傻了,完了,城樓上已經是漢軍的天下了,就在半個時辰里,本來就不善于守城的六千匈奴兵,死了將近一半,城牆已經被攻破,漢軍將士潮水一般從城下的雲梯爬上來,他來了跟沒來一樣,阻止不了潰敗勢頭了。他震驚的程度不亞于突然見到長生天,看著一個個的腦袋和脖子分離後滾落到地上,心里卻還是一直在想,這些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直到他自己的腦袋也被一把奇快無比的大刀斷掉,掉到一丈開外,他還是在想,這些人不會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吧。哎,我的身體呢——

    居庸關有大漢第一雄關之稱。始自秦代,相傳秦始皇修築長城時,將囚犯、士卒和強征來的民夫徙居于此,取"徙居庸徒"之意。 居庸關形勢險要,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它有南北兩個關口,南名"南口",北稱"居庸關"。居庸關兩旁,山勢雄奇,中間有長達五十里的溪谷,俗稱"關溝"。這里清流縈繞,翠峰重迭,花木郁茂,山鳥爭鳴。風景綺麗,是幽州西北之門戶。拿下居庸關就等于切斷了匈奴人回塞外草原的必經之路。

    早在春秋戰國時代,燕國就扼控此口,時稱“居庸塞”。漢朝時,居庸關城已頗具規模。關城建築又與長城連在一起,居庸峽谷都有關城之設。城垣東達翠屏山脊,西駛金櫃山巔,周長4ooo余米,南北月城及城樓、敵樓等配套設施齊備。

    南關甕城呈馬蹄形,南關主城門南北走,向上有重檐歇山城樓一座,拔地而起高有十丈,甕城西側有甕城城門通往關城向南的大道,在弧形甕城城台上設有四座箭樓,箭樓上有巨型石車,可以射和人體差不多大小的巨石。外牆有垛口,內側牆低矮無垛口。作戰時可將敵人誘入甕城,主城關閉阻其入城,再放甕城閘門,敵人就被困在甕城里。兩側高山,中間一水,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說。

    文丑在距離居庸關十里之處,厲聲叫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將士們殺。”

    居庸關下突然出現一陣躁動,像滾滾的雷聲由遠而近,轉眼就匯聚成驚天動地排山倒海的聲浪。這是三萬條漢子蓄勢待的嚎叫,文丑的手下,猶如受了傷瘋狂奔逃的野獸般沖向居庸關。

    出人意料的居庸關居然城門大開,關內一片喊殺聲震天,比外面的聲音還大,這是怎麼回事?一堆匈奴兵連滾帶爬的從關內向外跑,難道是來投降的。緊跟著,文丑看到這些匈奴兵的身後還跟著很多拿著棍棒、鐵杴、大刀穿著破破爛爛衣衫襤褸的老百姓,在後面一個勁的追著打。這些老百姓人數還不少,差不多有一兩千人,他們大多沒有什麼趁手的兵器,拿著棍棒鐵叉還有農具的比較多。其中魚龍混雜,有二三十歲的精壯年,還有白蒼蒼七旬老翁有未成年的孩子,還有穿著粗布衣衫的婦人,這是怎麼回事?黃巾起義嗎?

    就是這樣的一只人馬,戰斗力卻非常強悍,他們人人都悍不畏死,把流血砍頭不當一回事,匈奴兵一刀砍掉他左臂,他連看都不看,哼都不哼,血紅著眼楮,一口咬住那匈奴兵的喉管死死的直到把他喉管咬斷。一個匈奴兵用箭矢攢射,把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娃射穿,那女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驟的把箭從胸口***,**身邊一個匈奴兵的眼楮里,才閉上滿含著仇恨的眼楮,緩緩的倒下去。

    文丑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這就是匈奴兵造孽的結果,這些日子里老百姓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樣的苦,此刻泄出來,竟然像失去了人性的野獸一般。

    文丑的三萬大軍一看城門自動打開,頓時軍威大震,一個個嘶喊著跑過去和狼狽逃竄的匈奴兵交上手。匈奴兵不多,也就四五千左右,而且已經被那群失去人性的老百姓殺的亡魂喪膽,被文丑軍一沖,登時就土崩瓦解,做鳥獸散了。文丑下令揮軍入城,窮寇莫追,就讓他們去給大單于報信好了,自己正愁沒法子通知他老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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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章罄竹難書

    這倒容易,毫不費力就攻入這座雄關。文丑騎在馬上入城,簡直就要笑出聲來,他來以為這一站要損失不少弟兄呢,沒想到,竟如此順利。大單于要怪,就怪自己的統治太殘暴了,把老百姓逼得比死還難過,才不得不鋌而走險,給他來個殺一個夠本,殺兩兒賺一個。剛才那幾幕百姓和匈奴兵拼命的景象,一直徘徊在文丑的腦中,他霍然意識到,當人的忍耐到了盡頭的時候所爆出來的力量是無限的。

    文丑進城後一邊安排派人在城外五十里的山坳中設伏,準備阻殺火急火燎跑回來的大單于,另一方面立即著手安民,他召見了幾位帶頭鬧事的百姓,向他們詢問攻殺匈奴兵的經過。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儒生從外面走進來,文丑立即驚叫出聲;“王大人,是你。”這人赫然是上谷太守王松。王松身後還有三個人一個是上谷郡從事劉放,另外兩人一個叫昌  一個叫管承,自稱是泰山寇藏霸的結拜兄弟,以前曾經在陶謙正下為官,因為陶謙被曹**死又不願意投降劉備所以就到幽州來想投靠代郡太守王松,誰知道到了居庸關下,就听說匈奴攻破代郡,王松被俘,是以暫時在居庸住下來。這些日子,他們看到百姓慘遭匈奴兵蹂躪,苦不堪言。最晚見到匈奴大隊人馬出城,城內守軍不足五千,便秘密聯絡受苦百姓,到獄中救了王松和劉放,揭竿而起,想趁機把匈奴人趕出城去,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正好配合了文丑攻城,這豈非天意滅賊。

    文丑知道,藏霸手下的尹禮、孫觀、昌  、吳敦、管承都是勇將,心里十分高興,就勸他們歸降,這昌  和管承已經混的要了飯了,怎麼可能拒絕,當即就答應下來。文丑封兩人為隨軍都尉,讓兩人帶兵去城外埋伏,截擊大單于救兵。

    文丑和一隊親兵在城中安民,看到居庸關里十室九空,一堆堆的白骨,暴曬在陽光下腐肉被微風一吹,立即向四周散腥臭氣味。活下來的不到五分之一的百姓,竟然全數的淪為無地無產的難民,就算是富戶有大屋子住,卻沒有一顆糧食好吃。而且最奇怪的城里幾乎沒有女人,好不容易看到兩個,不是瘋子就是八十歲以上的連說話牙齒都漏風的老太太,這些人全都衣不遮體,披在身上的襤褸碎的一條一條的,男人還好一點,不大在乎,女人可就慘了。這些人全都餓得皮包著骨頭,瘦的像一條竹竿,整齊的肋骨一排排的凸顯在胸前,腰部沒有文丑的大腿粗。一個個佝僂著腰抬不起頭來。他們面黃肌瘦,無神的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文丑雖然見慣難民,可是如此悲涼不堪他還沒見過。簡直就是地獄嗎,他總算是知道剛那些暴民為什麼不顧性命的和匈奴兵拼命了,橫豎都是死,被殺死比餓死要舒服的多了。

    一戶災民四五口斜倚在塌了一半的屋檐下邊。四面牆壁倒了兩面,僅存的一扇窗戶上還殘留著焚燒的痕跡,從房子的規模文丑可以看出來,這家以前應該很殷實。老人大概六七十歲,躺在兒子懷里奄奄一息,坐在地上的兒媳婦臉上糊了一層黑灰,看不清楚容貌,他是文丑在城中轉了兩個時辰看到的第一個年紀在八十歲以下的不瘋不癲的婦人。

    破爛的衣服下露出她干癟的**,懷里抱著一個瘦的只有兩個巴掌大小幾個月大的孩子,那孩子是活的,文丑看到他的眼球還在轉動著,有時還會吃著手指笑,引逗的母親一陣陣的悲聲哭泣。這孩子,這一刻在笑,下一刻就不知道會不會——母親成串成串的淚珠從臉上淌下來,沖刷著臉上黑灰的污垢。文丑突然覺得他的眼眶有些濕潤,似乎有些熱乎乎滾燙的東西流出來。他背對著親兵擦了一把眼淚,挎劍走過去,蹲下來,問那家的兒子道;“老哥,你們是不是沒飯吃啊。”

    在這些難民眼中,天下的軍閥一個樣,漢人雖然比匈奴兵稍微好一些,但也不見得就會管老百姓的死活,他嘶啞著嗓子冷道;“將軍,田里收的糧食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匈奴人每天晚上出來防火,派人到各家各戶把余糧全部都搜去了,哪里有糧食吃,狗娘養的雜種,根本就沒給咱留下一粒米呀。我的大兒子已經餓死了,兩個妹妹還被他們給——匈奴狗不是人啊——嗚嗚——”他說著說著就大聲嚎哭起來;“這城里所有的女人全都被他們捉去了,糟蹋完了,就一刀殺死然後扔在路邊,有的甚至不用殺就——我老婆大著肚子躲在自己床下的土坑里才——可憐我那兩個妹妹,一個十三歲,一個只有十歲,也被他們給——”那人越哭越難受,就忘了懷里的父親。老人大概是受了刺激,突然兩腿一蹬,眼一翻,沒氣了。那兒子哭的就更大聲了。

    文丑仰天吸了一口氣,對身後的親兵道;“去,傳我的命令,看看匈奴人一共搜刮了多少糧食,半個時辰後,開倉放糧。”

    “大嫂,你這個孩子養不活了,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把孩子交給我吧,我給你帶大他。”

    “不,不,我的孩子。”那女人抱著瀕死的嬰兒死命的嚎哭,就是不肯交給文丑。文丑看著那孩子眼珠最後轉動了一下,微乎其微的嚶嚀了一聲就斷氣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甜甜的笑。那女人瘋了,當時就瘋了。。。。。。

    文丑不忍心在看下去,他無能為力,自己幫不上忙。他悲憤的想要是二公子在這里憑他的醫術,也許那孩子不會就死了。

    文丑看到匈奴人積攢起來的滿滿的五倉糧食,心下恨的就想把它一把火燒掉,可是仔細一想,自己要是把這燒了城中的幾萬災民可就更慘了。他想起了鮮于輔救濟災民的辦法,就叫軍士去找了幾口大鐵鍋,盤了灶,點上火,在軍營前放糧。可是粥熬好了,來吃的人卻微乎其微,派出去傳信的士兵一個個氣喘吁吁汗珠盈盈的回來了,報告的都是同一句話︰“將軍,他們根本就來不了,唯一的一點力氣都用在喘氣上了,那里還邁的開步子。”

    這可怎麼辦,文丑想了想道;“去,在找幾口鍋,分兩千人出來,把鍋支到大街小巷去,快點,多耽誤一刻,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易京的情況,比之文丑這里更不濟,他那邊是十室九空,已經則是全空,全城幸存下來的百姓,湊到一起還不到五百人,這些人都是幾次和死神擦肩而過,經過了無數的困苦才活下來的,他們的家人無一幸免全部死光,他們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俺要當兵,俺要刀,用刀去殺匈奴人。***——”

    到處是堆積成山的尸體,易京城尸氣縱橫彌漫,籠罩著一股死亡的味道。倉庫里的糧食堆積成山,可我就想放糧也沒人來吃啊。夜晚的時候,城中似乎傳來無數的冤魂嗟嘆。看來老子殺那個狗屁左賢王算是殺對了,早知這樣不應該這麼便宜一刀殺了,應該上他個凌遲處死,或者五馬分尸什麼的。

    呼廚泉和赤痢攻城的時候無一例外的領教了木銃和火磚撾弩的威力,就在他們驚魂未定,錯愕不止的時候,一個接一個一個噩耗潮水般拍打過來。兩人就像是海中的溺水者遇到鯊魚,雪上加霜之下,不約而同的傻了。呼廚泉別無選擇,後路被斷他死路一條,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停止攻城,回師居庸關,想稱著文丑立足未穩之際把城池奪回來。而赤痢是這樣想的,敵人奪了易京,我就奪他的薊城,反正易京已經被我禍害的成了一座空城,我不要了,把薊城打下來更好,所以他拼命的攻城,渾然忘記左賢王的下場。

    一切都在軍師賈詡的計算之中。呼廚泉正在一步步的踏入陷阱。他此時已經心浮氣躁不顧一切了,這正好犯了兵家大忌。賈詡正是抓住了這個人性弱點才極力主張在呼廚泉回擊的時候設伏。而赤痢竟然愚蠢的去捏郝昭的虎須,遭遇可想而知了。

    昌  出身行伍,手上有厚厚的老繭,臉上有太陽曬出來的黝黑皮膚,手中有一柄大刀,這刀是文丑送的。管承比他帥,頗有點儒將風範,不過武功也比他差得多了,畢竟像二公子袁熙那樣文武雙全的小白臉並不多見,對了,趙雲算一個。

    黑暗中,豆大的汗珠順著昌  丑怪的黑臉流到嘴邊,他吐了口痰,壓低了聲音,對趴在身邊的管承道;“老管,你說匈奴狗會不會來。”

    “八成——會吧——”管承也有點沉不住氣了,他們從上午到現在,已經在這山坳里枯侯了好幾個時辰,眼看著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明了,眼前的山坳顯得更加寂靜,更加幽暗。

    黎明前的昏暗。一萬兵馬,除了呼吸聲外,再無動靜,這就是鮮于輔訓練的幽州兵的軍紀。

    昌  把胸口一挺道︰“不為別的,就沖著匈奴兵拿咱漢人不當人,今兒見一個砍兩刀,砍一刀不解氣。”他憤憤的道。管承咂咂嘴道;“文將軍說不讓咱兩兒動手,讓把人放過去,他自己對付。”昌  撇撇嘴道︰“懂個啥,那是讓咱哥兩兒沾光哩,等會,文將軍那里一打,匈奴狗們一定就亂套了往後撤,我們就在他後面打,和文將軍合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管承苦笑道;“我以為你有什麼高見,就這,剛才出來的時候,將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昌  大言不慚的道;“待會你可別跟我搶,我一定要親手宰了呼廚泉。”管承不可置信的翻白眼,心說,我肯定不搶,可就怕你宰不了他,反而讓他給剁了。

    昌  氣呼呼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今兒,非把他的狗頭剁下來當尿壺不可。這個混賬王八蛋。”

    管承看他一副躊躇滿志天下無敵的樣子也不敢勸,只是在心里暗自搖頭。他揉了揉下巴,低聲道;“我似乎听到有馬蹄聲響。”昌  只顧義憤填膺了他根本沒听到,可是他不肯承認,就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嗯,是匈奴馬!!”管承嚇了一跳,扭頭看看一臉肅容煞有介事的昌  。苦笑道;“老昌你的本事越難越好了,連中原馬和匈奴馬都能听得出來。”昌  不高興了,這小子這個時侯和我抬杠。白了一眼管承道;“那算啥,我還可以靠听腳步聲分辨出男人女人呢。”管承咽了口唾沫,低聲道︰“越吹越沒邊了。”

    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就像是狂風掃落葉一般,沒個數的嘩啦嘩啦雜亂的響著。整個山谷似乎都在這種急促中震蕩中左右搖擺。昌  和管承立即就不吭聲了。黑暗中無數的匈奴兵呼嘯奔騰著在他們面前橫亙的寬闊山道上奔馳過去,足足的有五株香的時間才跑完。管承問了一句;“怎麼辦——”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前方煙火大作,耳邊傳來一陣喊殺聲。

    “咋辦,你說咋辦,干他娘的。”昌  提著大刀就往外跑。管承按照提前約定的信號,點燃火把虛空晃了兩下。草叢中、巨石後、坑洞里、石壁下,立即冒出無數人頭。昌  出一聲震徹天宇的嚎叫,率先沖出去。他在想,一會要不要把被殺死的匈奴人都帶回城中,蒸**干分給難民,讓他們也出一口氣。

    呼廚泉沖著沖著就感覺不對了,遠遠地望去城樓上連一絲星火都沒有,死氣沉沉的。一種被人算計的不祥預感涌上心頭,他正要下令停下來,突然瞥見左側自己剛沖過來的山腰下火光重重,喊殺聲沖入耳際。呼廚泉大驚失色,嘶喊道;“迎敵,迎敵,快。”他手下的士兵也看到了火光,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個相同的念頭,完了,他娘的,中埋伏了,又讓漢蠻子給算計了。

    文丑遠遠地就看到頭戴金冠的呼廚泉,知道必是匈奴單于,心里那個氣,心想狗東西,殺你個一千二百次也不解我心頭之恨。他率領騎兵吶喊著殺出來,厲聲叫道;“呼廚泉,拿命來。”挺槍沖入敵陣。

    呼廚泉好長時間沒听見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了,心中大怒,一邊指揮這手下迎敵,一邊迎著文丑殺過來,他心里也有氣,***這幫漢蠻子太不是東西,打仗不好好打,老是給老子下套,一個圈套,接著一個圈套,有這樣的嗎,今天不殺他一員大將出出氣,就不算完。

    呼廚泉的狠勁一上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擋了他路的,甭管是幽州兵還是匈奴兵一律砍殺,只要是接近他一丈之內的全部變成死尸。一個忠心耿耿的匈奴兵好意過來護駕,刀光一閃,就被自己的大王把腦袋斷掉了。在斬殺了幾百名匈奴士兵後,呼廚泉終于接近了文丑。

    文丑故意躲著他遠遠地,這樣有助于讓他威殺自己人。呼廚泉的匈奴馬比文丑的馬快,文丑躲來躲去,還是被他追上,兩人便絞殺在一起。呼廚泉本意是過來兩三刀把這人砍了,可是一接上手才知道,原來是個高手,在想跑,可跑不了了。被文丑綿綿不絕的槍法給纏住脫不了身,只能眼看著自己帶的匈奴兵在猝不及防下吃了大虧,哭爹喊娘,罵著長生天,向後跑。

    如果不是被文丑纏住他還可以守住頹勢,幽州兵還真不一定就可以佔多大便宜,這一下群龍無,可壞了。形勢成了一面倒。匈奴兵吃了虧,便想故技重施,靠撤退射箭來挽回敗局。但文丑的兵在戰前,都受了嚴令,絕對不許追擊匈奴兵,所以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撤退。

    匈奴兵正在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身後又響起一陣喊殺聲,昌  和管承從後面掩殺過來。匈奴兵還沒來得及射箭,隊形就被沖散,射出去的箭矢,也沒見消耗掉幾個漢軍。昌  和管承按照文丑的吩咐,帶著隊伍,像一把刀子般從匈奴人的中軍橫切過去,頭也不回的殺入居庸關,在這過程中,所有人都狀似瘋癲的見人就殺,心里想著多殺一個是一個,跑了的算他們運氣。

    匈奴人的強悍除了騎射之外,還有體力和耐力,所以文丑不敢和他們纏斗,只是出其不意的襲擾一下,便立即虛晃一招閃過呼廚泉的大刀,和昌  管承一路殺過來的人馬一起撤回城中。匈奴的人馬,已經人仰馬翻,毫無章法,呼廚泉想要揮軍從昌  等人身後掩殺,卻現根本就找不到親兵。無奈之下,只有跟著大軍後撤,撤出去將近十里,才算是把人馬穩住。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一章黑龍騎兵

    呼廚泉這些天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赤痢的身上,希望他可以攻下薊城,否則就是死路一條。軍糧已經用盡,文丑堅守不出,攻了幾次城也攻不進去,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天,士兵們就會因為饑餓而失去戰斗力,敵人不打就勝了,這可怎麼辦。

    赤痢帶著一身傷,跪在呼廚泉面前,咬牙切齒的控訴袁熙狡詐,說是,連日來攻城不克,最後一次攻城的時候,被袁熙偷襲營寨燒了糧草,自己無奈只能帶著敗兵回來。呼廚泉自己也戰敗了,他沮喪,也沒有深責右賢王,心想,比左賢王強點,最起碼他還活著回來,還帶回一部分兵卒,這就是不小的進步嗎。嘴上鼓勵兩句︰“大匈奴是戰斗的民族,不會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對了,你帶回來幾萬兵馬。”前半句令赤痢感動,後半句令他喪膽。赤痢就像是死了親爹,哭喪著臉道︰“八——”

    “八萬。”呼廚泉心想,怎麼越打越多了,一共帶了三萬人去,帶回來八萬。想了想,嘆道;“只有八千人嗎。”赤痢臉上冷汗直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八——八個人。”呼廚泉還在那里微笑著點頭呢,心說,行,不錯,比那愚蠢的左賢王強了幾千倍,八千挺好。他的腦袋點著點著就不動了,氣的眼都紅了,瞪著右賢王吼道;“***,八個,你怎麼沒死呢,三萬人剩下八個,你也好意思回來,滾,去死吧。”

    赤痢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了,呼廚泉在金帳里砸東西,氣的七竅生煙,心想這兩個賢王都是豬,怎麼一次次的全軍覆沒,這可好,糧草也丟了,居庸關打不下來,老家也回不去,等著人家來生擒活捉吧!!可惜我留在家里的幾個小妾呀,以後——

    他正在帳中火,赤痢又急匆匆轉回來;“啟稟大單于,屬下有話要說。”呼廚泉真想吐他一臉唾沫,心想你還有臉說話。

    “有屁就放。”

    “大單于我軍此刻前無進路後有追兵,糧草殆盡,實在不能和敵人硬拼了,不如——屬下的意思是——不如——暫時——”赤痢抬眼看了看咬牙切齒的呼廚泉,沒敢說下去。呼廚泉也不是傻子,要不怎麼當得了大單于,他一听就明白了,這小子想投降了。呼廚泉窩囊、生氣,痛恨他軟骨頭,沒有匈奴人的氣節,狠狠地狗血淋頭的把他臭罵了一句,末了說了一句

    “其實你說的也不是全沒道理,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丈夫能屈能伸,投降就投降吧。”

    赤痢在心里一個勁的罵他,想投降還這麼多廢話,剛才干嘛罵我。赤痢忍著氣;“大單于,你看派誰去見袁熙比較好?”

    呼廚泉心說廢話,這里就咱們兩個官最大了,難道讓我去不成。被呼廚泉一瞪赤痢也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屬下這就去見袁熙,不過,我怎麼听說這人喜歡敲詐勒索,大單于,他要是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該當如何。”

    “無妨。”呼廚泉一揮手,心說只要不要命,要啥都行,你就去吧。行了,有了這碗酒墊底,赤痢就什麼都不怕了,站起來晃悠著走出去,就跟剛打了勝仗差不多。呼廚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無恥,窩囊廢、軟骨頭、不要臉,給匈奴人丟臉。要不是你,我能投降嗎?”

    我看著赤痢凶悍慘狠的面孔心里就是一陣冷笑,心想殺人狂你也有今天,老子才不會甩你。我不理他,赤痢滿臉堆笑的道;“二公子,我們大單于說了,只要你讓我們投降,條件隨便提,金銀多得是。”我一愣,怎麼听著台詞耳熟,似乎前生在春節晚會上听過。

    我的臉拉得八丈長,絕對能栓得住驢,冷冷道︰“不必了,我的金銀不少,不需要大單于孝敬,你回去,對他說不用投降了,接著打吧,去吧。”心想不給你個下馬威,條件也不好開呀,這是談判的基本準則。赤痢臉色一變,接著道;“公子一定要趕盡殺絕。”我冷笑了一聲道︰“那你以前為什麼要對易京的百姓趕盡殺絕。”赤痢大驚失色,苦笑,心想幾個百姓死就死吧,管他呢,袁熙跟我裝,假仁假義是吧,王八蛋。

    “只要公子放我們大單于回去,大單于說了,以後絕對不會與袁家為敵,真的,像幽州這地方,我們以後都不來了並州也不去,要打要槍,我們就去雍州和涼州徐州,專門挑選曹操的地盤打,公子您看這還可以吧。”

    “還行,你們單于想的還挺周到,早干嘛去了,怎麼以前就不知道這個道理呢,你們那個是什麼單于,糊涂蛋嗎?明知道本公子英明神武,玉樹臨風、愛民如子、用兵如神、學富五車、天縱奇才的還來攻打幽州,替曹賊賣命,是不是想死,說。”我傲慢的說。害的赤痢以為我在說別人。心想,這是你嗎,我怎麼听著像說孫武呢。

    “想死,想死——不是,不想死,不想死,公子大單于已經知錯了,您就寬宏大放我們一馬吧。”赤痢卑躬屈膝道。冷酷的臉上笑容一層堆著一層。

    赤痢朗誦詩歌一般,大聲道;“二公子您身為幽州刺史,英明神武玉樹臨風用兵如神學富五車,而且心胸寬廣,世所罕見,一定不會趕盡殺絕,我赤痢可以代表單于誓,以後再不會與袁家為敵。”說著就在我面前跪下去。

    這頓狂風驟雨般的馬屁拍的我挺舒服,尤其是那句玉樹臨風,越听越愛听,我笑道︰“好,好,不錯,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本公子還要看看你們的誠意。咳咳。”心想光動嘴可不行,要點實際的。赤痢真是冰雪聰明,一听就懂了;“誠意是吧,誠意有,有,大單于願意獻出匈奴駿馬五百匹,金銀各五千兩,請公子放行。”

    “就——就這點誠意,來人,即刻傳令,告訴文丑開打。”

    赤痢咽了口唾沫心想難怪小道消息說這小子是個貪得無厭的無賴,最會敲竹杠,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夠狠。他咽了口唾沫,狠了狠心,笑道︰“公子,公子,我還沒有說完,請容我說下去。”我冷笑了一聲;“這還差不多,說吧。”

    赤痢道;“此外還有珍珠三百顆,鎧甲一百套。”

    “來人,傳令兵。”我聲嘶力竭的對這門外喊。赤痢如喪考妣,苦笑道;“算了,公子,我也不說了,就請您示下,到底要什麼條件。”

    早這樣不叫好了嗎,匈奴人腦子就是不好使。

    我眯縫著眼,陰笑道;“其實本公子的要求也很簡單,這樣吧,用和你們匈奴兵將同樣多的馬匹,來換人命。另外把所有的武器鎧甲還有弓箭全部留下,再加上你說的金銀,你們就可以出塞了。”赤痢知道我貪心可沒想到貪心到這種境界,心想,你就直說讓我們身無寸縷光著回去不完了。我說完又補充道;“如果連這麼寬松的要求都不能答應,那就只有開戰一條路了。”赤痢為難,心想就這條件還寬松,從有人類開始大概就沒有這麼損的。淨身出戶,什麼玩意,大單于知道了還不待氣死。

    我有我的想法,一方面,匈奴人這些天在幽州造孽殺人無數,我真想把他們趕盡殺絕,可是仔細一想,不能這麼做,畢竟五部匈奴還有十幾萬兵馬屯駐塞外虎視雍涼幽並各州,如果殺了呼廚泉,匈奴那邊立即就會有人即位,而且勢必結下死仇,到時候,無論干什麼事都會被其掣肘,實在是太危險,搞不好就要滿盤皆輸啦。這個呼廚泉還不能就這樣貿然殺了,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他回塞外,讓他過些日子吃飽了喝足了,沒處消化,再被曹操一慫恿,又傻乎乎的派兵打我。本公子不是白痴,不干那種事,我要讓他在短時間里元氣大傷,無力南下,就只有沒收他的馬匹弓箭和金銀武器。沒收他的強弓和戰馬,還有另外一個用途,組建自己的鐵騎戰隊。

    赤痢心里有氣,也不敢往外,還一個勁的陪笑臉,這一輩子他也沒這麼窩囊過。赤痢吞吞吐吐的道︰“公子,這似乎有些難辦,你總不能讓我們大單于走路回塞外去吧。”

    “可以讓你們的士兵輪流背著單于嗎,難道你還想讓我送你們出塞。”我把眼楮瞪到最大的程度威脅。赤痢暗說,袁熙你就缺德吧你,你不得好死,讓我們士兵把大單于背回去,從這里出塞有千里,這一路累也累死了。赤痢站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沒個完,把我給弄急了,吼道;“你們到底投不投降,要是投就痛快點,不投的話,本公子可要飆了。”赤痢一听‘飆’是什麼意思,看來又是個冷僻的漢語詞匯,不懂。不過這話他是明白的,仰天嘆了口氣道;“好吧,帶我回去與單于商議一下,盡快給你答復。”我爽快的道︰“慢慢商量,本公子有的是耐心。”你又耐心,老子可沒有,我們那已經缺糧了,在不放走就麻煩了。赤痢臨走的時候,又提出了一個很過分的要求︰“是不是讓我軍將兵器帶走。”我把腦袋要搖晃五六十次,鄭重的告訴他︰“要帶著兵器,那人也別走了。”

    呼廚泉听赤痢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酸無比的把這次和袁熙的談話一字不差的復述出來後,一跳三尺高,大聲叫罵,嚷著要和袁熙拼命,勢不兩立不共戴天的。罵完了就斬釘截鐵說;“此刻也只能如此了,去辦吧。”說完又對赤痢狠狠的道︰“都怪你和左賢王不會用兵,害我們損失慘重一敗涂地。”赤痢心說,你自己縱容士兵每天**漢人**,激起民變,我又沒上,能怪我。

    匈奴兵十萬此刻剩下兩萬不到,赤痢把一萬七千九百八十五匹馬交到文丑手上,這是經過王松,昌  和管承,嚴格核對過數量的,一匹也沒給他留下,就這昌  還不願意呢,一個勁的嘟囔叫嚷︰“你看看,這匹馬都沒有馬鞍,而且腿也瘸了這怎麼用這個,我告訴你,那個什麼賢王,這匹不算,你再給弄一匹好的,要不我還待扣下一個人,這是公子說的,一匹馬換一個人,一點也馬虎不得。”他一個勁的翻眼皮,沒好氣的看著赤痢。

    那邊王松也說;“這弓箭倒是不少,可是箭矢不夠多,這樣,賢王閣下你不行就晚走兩天,讓你們軍中的鐵匠,在給打上十萬支箭,沒問題吧。”把個赤痢氣的頭頂差點冒煙,偏偏的就是不敢,還要賠笑。他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笑容堆積起來,比前半生還多不少。昌  最愛挑毛病了,一會鎧甲破舊了,扣人,一會又金銀的數量不對了,還是扣人,反正不管怎樣,他都能挑出毛病來。後來——後來沒事了,因為赤痢找出了他的弱點,用一些黃的白的東西,收買了一下。

    昌  的話立即就變了;“沒事,那馬腿雖然瘸了,讓獸醫看看,貼兩貼藥準好,而且我看這馬四蹄穩健,保管是好馬,行吧就是他了。哎,那個,那把弓箭還可以用,你把它拿過來,什麼弓弦斷了?沒關系,都可以修理,拿來拿來——”害的赤痢心里一直在想,漢人怎麼都這德行呀。

    幾萬匈奴兵除了呼廚泉和赤痢有兩匹馬,全部步行從居庸關通過,身上沒有半片甲冑,手里沒有一件兵器,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迤邐而行。文丑調集了所有兵馬持槍持盾的在道路兩旁戒備,一方面防止匈奴人耍花樣,另一方面害怕憤怒的老百姓找他們算賬,這是匈奴兵就像是被人掰掉了牙齒的毒蛇,徹底不能威了。呼廚泉坐在馬上,都抬不起頭來,心想我可能是所有大單于里面最丟人的一個了。赤痢看透了他的心思,剛一出關,就熱淚盈眶道︰“大單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愁遲早要報的。”呼廚泉揚起手一馬鞭抽在他身上,大聲罵道;“報個屁,連一匹馬也沒有了,拿什麼報酬,可憐我這些年的積蓄,都被袁熙這王八蛋給搜刮干淨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赤痢也不敢說話了,半天才道︰“對了單于,以後我們到底是降曹還是降袁啊。”呼廚泉楞了一下,苦笑道;“我們回草原吧,這次戰敗,沒有五年八年的休養,絕對恢復不了,還談什麼曹、袁。”

    得到了匈奴的戰馬和物資後,我欣喜若狂,讓王松繼續擔任上谷太守,又把劉放派到代郡任太守,囑咐他們休養生息,愛民如子,展軍屯,爭取讓遭受匈奴禍害最重的地方盡快的恢復往日的和諧繁榮。兩人連連答應,一個勁的點頭。尤其是劉放,簡直對我千恩萬謝,磕頭出血,原因是他從從事升為太守,步子跨的太大了,心存感激。然後留下一部分兵馬駐守,便和文丑攜帶者戰利品,回到薊城。匈奴的威脅解除了剩下的就只是烏桓,不知道奉孝那邊怎樣了,這幾天沒有半點動靜,也沒有戰報傳過來,我有些著急。我派人去聯絡郭嘉,一邊讓鮮于輔用匈奴馬和匈奴的強弓硬弩按照匈奴的編隊和戰術方法組建一支自己的以騎射為主的騎兵隊。曹操命議郎曹純指揮的曹軍最精銳的騎兵命名為虎豹騎,我的騎兵就叫黑龍騎,***壓著他,龍比虎豹厲害的多了。

    鮮于輔做事謹慎認真負責,不幾日一只一萬五千人的黑龍騎便組建完成,雖然黑龍騎表面和匈奴兵不差分毫,可是誰的心里都知道,這不過是空殼而且,我軍騎兵根本就不具備匈奴兵的騎術,要想真正的駕馭匈奴馬,還要接受些強化訓練。在這個過程中鮮于輔這個匈奴通,把匈奴的隊列作戰以退為攻輕騎兵在前,重兵在後,梯次攢射,一波一波,的基本隊形都訓練完畢。不過中原兵的射箭準確度太差,站在那里射死的都不見得能射中,更何況,要他們像匈奴兵一樣,無時無刻的控弦射箭。我一面心急,一面令鮮于輔加緊訓練。時值五月中旬天氣轉熱,酷暑將近,連續三天三夜降暴雨,雨水深達一尺,道路泥濘難行,低窪地帶已經積水成河,大雨時刻不停的洗刷著血腥的幽州。

    我正沉浸在擊敗匈奴人的喜悅中的時候,派出去往右北平無終打探消息的趙犢終于回來,他帶回來一個人——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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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二章盧龍古道

    “公子,大事不好了,奉孝,他出事了。”崔琰氣喘吁吁的道。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爆響,大聲道;“奉孝,出什麼事了。”崔琰好容易把氣喘勻了,急道;“公子走後,我和焦觸田先生一直堅守不出,等待著奉孝的消息。沒過幾天,就傳來消息說已經到達了徐無山,切斷了烏桓軍後路。烏延也得到了消息,一時間烏桓軍軍心大亂,也無心攻城了。就撤軍準備親自到徐無山去打通糧道,我和田先生一合計,就趁他回軍的時候尾隨掩殺,他軍心不穩我軍大獲全勝,烏延也死于亂軍之中。奉孝,便來信要田先生收集烏桓敗軍的衣甲旗幟馬匹,說要偽裝成烏桓兵攻入柳城——”

    我驚訝道;“這不可能,烏桓兵大敗,蹋頓會收到消息,奉孝不會這麼笨。”崔琰道;“公子有所不知,奉孝此計本來是天衣無縫,因為有個叫做哈多的烏桓人,因為被烏延迫害,而投降了奉孝,奉孝便命他回柳城報捷,並且催促糧草。烏桓糧草一車車的運到徐無山,奉孝出兵掩殺,半路把壓糧的烏桓兵殺盡殺絕,在奪了他們的旗幟衣甲,穿在士兵身上,準備扮成返回的壓糧兵,突襲烏桓王庭,活捉蹋頓。蹋頓渾然不知,在奉孝和田先生急行軍攻擊下很有可能一網成擒,可是,剛收到戰報說,說——”崔琰的臉色變的很難看,語氣有些哽咽了。我急道;“崔先生,你倒是快說呀。”崔琰咬牙道;“說是,奉孝因為氣候惡劣水土不服,竟然生了重病,奄奄一息,就要——就要命歸黃泉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爆裂,頓時明白一切,暗怪自己實在該死,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郭嘉是不能去北方苦寒之地的,他就是死在征伐烏桓的路上,自己怎麼能派他去徐無山呢。壞了,說什麼都晚了,事已至此,普天之下也只有華佗的醫術可以救的了他。

    “不行,我要盡快的趕去和他們會和。不知道奉孝和田先生現在到了那里。”我指著地圖問。

    崔琰跺腳痛哭;“奉孝,休矣。公子,我等皆無能為力也。”

    我厲聲道︰“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崔琰指著桌上擺放的戰略地形圖道︰“奉孝此時已經經由濱海道,也就是所謂的遼西走廊這條路,出玉田,豐潤,過碣石直達凌河。這條路是通往烏桓的主要通道,遼西郡所轄十四縣無一位于碣石之間的沿海地帶。在沒有壞天氣的情況下,塞外游騎就直插右北平和漁陽的內地郡縣。奉孝就是在天氣晴好的情況下輕兵全從平坦的濱海道出擊,用了五天時間就就渡過大凌河,到達烏桓科爾沁草原。”我擺手道;“別說了,整頓兵馬,一個時辰後出。”

    不行啊,二公子,,這條路一旦遇到夏秋季節的大雨,就成了不可行之路,我們偏偏就遇到這種情況,淺不通車馬,深不載舟船,公子,我們無法和奉孝田先生取得聯系,他們一只孤軍,加上奉孝病重,看來有去無回了。”

    我慌亂莫名,沒了方寸,急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就沒有別的路可走。”崔琰搖搖頭道︰“從右北平至柳城,只有這一條道路,我們無計可施。”文丑在旁邊听的心驚,激動道︰“不行,我要去救奉孝,這條路再難走,也要走。”崔琰嗟嘆道︰“沒用的,要從這條路出塞,最起碼要等到一月以後。”文丑神色一黯,嘴角劇烈的**。我道︰“田先生為什麼不帶兵回來。”趙犢苦笑道;“公子,您是急糊涂了,我們既然去不了,他們又怎能回來呢。”

    “不對,不對,一定還有別的路可走。”我突然想起來,三國演義上說的,曹操在征討烏桓的時候,也是趕上大雨滂沱道路難行,他似乎是走了另外一條路。我努力思索著,對遼東地理完全陌生的我,根本就想不起來那一串地名,急的轉圈跺腳,可就是毫無頭緒。

    怎麼辦,怎麼辦,我的心拼命的跳,額頭上冷汗涔涔,腦袋似乎要炸裂開來。突然我瀕臨炸裂的腦海中迸出一絲星火,對了,路我雖然記不得,但我卻記得曹操向導官的名字,是田疇,對,遼西太守田疇,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我眼中一亮,對文丑道;“看來我們要走一趟遼西了。”文丑和崔琰正詫異間,突然有士兵進來稟報︰“公子,外面有人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我心煩意亂︰“不見,不見,誰也不見,下去下去。”那士兵吞吞吐吐的道;“可是那人說他是遼西太守,名叫田疇田子泰。”

    “田疇——快,快請。”我愣了有一分鐘,才大叫道;“我親自去接。”

    我一見田疇二話沒說噗通跪倒;“子泰,你無論如何要救救奉孝,袁熙求你了。”田疇一下子傻了,他這次來就是為了要救郭嘉的,但沒想到我會做出如此出人意表的舉動。

    這次不是作秀,我真的不能看著郭嘉死,這些年來有他在身邊習慣了,就像是自己的一只手臂,他有事,我立即感到切膚之痛。田疇急忙攙扶,文丑和周倉崔琰也都感動。文丑哽咽道;“公子,你這是——奉孝若是知道,就算死也含笑九泉了。” “不,玉宇,我不會讓奉孝死,就算是在難本公子也要出兵柳城把奉孝和田先生就=救回來,都是我不好,怎麼能讓他到那種地方去呢。”我拉著田疇的手,緊緊地︰“我知道,子泰你是遼西地理通,對于遼西遼東一代的人文、地理、河流、山川無一不精,世上能救郭奉孝的非你莫屬,請看在和他同門之誼不吝賜教。”我說著說著聲音就有點哽咽了,郭嘉的音容笑貌,又在我腦中閃現。

    田疇感動于我對郭嘉的情誼,嘆氣道︰“郭奉孝有公子惦念,雖死猶生也。但不知公子可肯為他涉險。”我就知道他有辦法,我立即站起來道︰“就算是豁出命去,袁熙也在所不辭,倘若先生有計,請快點教我。”田疇心想難怪郭嘉對袁家這位公子如此忠心,原來兩人感情甚篤,看此人氣量宏大,處事干練,禮賢下士,應該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心中暗暗動了投靠的心思。田疇道;“實不相瞞,田疇這次來就是為了要救郭嘉的。”

    文丑著急道;“大雨滂沱道路泥濘處處積水,我軍無法出塞,如之奈何?”田疇道︰“疇知道一條路可以直達柳城,不過這條路太過凶險,動輒粉身碎骨,困苦之處實在不是常人說能忍受,怕二公子受不了翻山越嶺的苦楚。”

    我急了,吼道;“先生要怎樣才肯信我。我袁熙對天誓,若不能兵進柳城救出奉孝,願意死于雷霆之下,葬在山峰之中,靈魂化灰,永世不得生。”說完吸了口氣,心想這夠毒了吧,看你信不信。這可是用‘白素貞’的誓言改編的呢。

    田疇不敢說不信了,我這份真情也著實令他信服。田疇道;“舊北平郡治在平岡,從平岡出盧龍塞,可到柳城;自建武以來,這條路斷絕將近二百年,但尚有痕跡可尋,雖然道路狹窄仍可通過。這條路古稱盧龍塞。在西漢時期,漢與匈奴在右北平一帶長年作戰,盧龍塞還是暢通的,但是從東漢建武年間直到建安年間,長達兩百年的時間這條路人跡罕至,基本就是一條沒有路的路。

    從這條路出塞,將面臨塞外的五百里險地,深山幽谷,必須開山填谷才能通過,越過白檀之後,一直到達平岡,當地人成為科爾沁草原,這才算進入平地。。越過平岡至大凌河,可以直至五環巢**柳城。郭奉孝此刻就在河岸附近,距離烏桓巢**還兩百里路。都是平地了。”

    我興奮地跳起來,聲嘶力竭道;“玉宇,你去集合大軍,我們立刻出。”文丑心里也焦急,不過沒失去理智,他遲疑道;“公子,還是等雨停了再走吧,要不士兵會有怨言,糧草轉運也很困難。”我急道︰“假如這雨要是不停怎麼辦,我們就坐以待斃嗎。” 田疇道;“不如今天讓士兵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啟程,看看天公是否作美。我們也好斟酌一下路線。”我停止了走動,擔心的對田疇道︰“這條路要走多長時間。”

    田疇計算了一下道;“此路全長八百里,如果是在平原曠野,步兵急行軍一晝夜可達二百五十里。這八百里也就是三天三夜多點的路程,在加上一晝夜的休息也不過四天四夜,但是要涉足五百里深山大澤的險地,馬匹和糧草不容易通過,還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就至少要浪費掉三天時間。我們可以讓騎兵先行,糧草和步兵在後,這樣先頭騎兵估計有七八天就可以到達,步兵要十天左右吧。”

    我擺手道;“不行,這樣不行,如果讓騎兵在前,馬匹不容易通過山川,會耽誤時間,七八天是到不了的。這樣,我帥步兵在前,玉宇,你帶領騎兵隨後趕來。”這是三國演義中的橋段,曹操就是因為迷信騎兵,而在出盧龍塞時耽誤了時間。

    文丑堅決反對︰“公子,你的話我明白,也是個理,可是有件事你忘了,烏桓兵是以‘控弦’著稱,他們的騎射,要是對付步兵,太容易了。萬一你的先頭部隊遭遇敵兵,就是死路一條。”

    “顧不了這麼多了,先救了奉孝再說吧,就這麼定了。”

    我不給任何人提出意見的機會,便武斷的拍板。文丑無奈道;“那好,我的騎兵拋棄所有不必要的旗幟輜重,只拿著兵器奔馳。估計也能快一點。”我點頭道;“等我接觸到奉孝,你的騎兵也已經趕上來了。”

    田疇沉思道︰“過了平岡就是一馬平川的草地,草地之後,有漫漫黃沙,仍然是騎兵的天下。

    “今晚子泰先生辛苦一下,連夜繪制一份地理圖,我們明天一早出。玉宇,你去告訴士兵們今晚好好休息。除了鮮于叔父之外,明天所有武將,全部隨我出征。” 我看了看崔琰,心想他身體本來不好,還是別去了,弄不好走個郭嘉還搭上個崔琰,何苦來哉。“崔先生,你就留在薊城幫著鮮于叔父處理一下戰後安民事宜,無終城有焦觸和閻柔在,應該不會有事。”

    晚上和田疇談了一夜,基本上把路徑和我軍所要克服的困難,工事兵攜帶的工具搞清楚。第二天一早雨還是沒停,不過比昨天小的多了,勉強也算是天公作美吧。我立即命令大軍開拔,上路前甚至沒能和師姐蔡琰道別。

    我和文丑各領前後軍,前軍是步兵一萬,主要負責開路搭橋維修棧道,身上攜帶至少五天的干糧——鍋盔。後軍才是精銳騎兵總數兩萬,糧草在騎兵之後。我和田疇周倉昌  在前,後面文丑的騎兵有趙犢管承裴元紹。文丑本來和我搶著在前面領步兵,可被我一句話問住了︰“你懂得醫術嗎?”文丑一想也是,自己去了也是白去,這世上除了二公子誰也救不了郭奉孝。開始時騎兵在前,過了無終之後,文丑下令緩行,就落在後面。一天時間大軍到達徐無山山口,山路難行,加上風急雨驟,晚上只好停下來休息,等第二天天亮繼續行軍。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四章草原爭鋒

    大草原的微風清新脫俗,毫無遺漏的反映出大自然氣候的變化。它就像滾滾綠海中的一頁扁舟,使乘舟者感覺到充滿生機的春意。陽光燦爛下,整夜未睡的我和張繡、田豐、懶洋洋的坐在昨晚的原坐位上看著床上剛醒來的郭嘉,郭奉孝。

    大難不死劫後余生的郭嘉,仍然一臉慘白,很是虛弱。但在華佗精妙醫術的診治下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他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驚訝的差點再次昏厥,但轉瞬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不愧是郭嘉,腦子夠快的。

    郭嘉一句客氣的話也沒說,閉目養神一炷香時間,便喘息著道;“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進兵,不然我軍會很被動。”張繡笑道︰“蹋頓已經來了,現在馬上要越過白狼山。”郭嘉驚訝的差點坐起來;“我病了多長時間、”張繡道;“將近二十天。要說蹋頓也夠笨的啦,這麼長時間,竟然沒有現兵臨城下。昨晚探子來報,柳城烏桓已經有了反應,七八萬騎兵,全奔襲過來。”

    郭嘉看了我一眼,眼中一下子濕潤,狠狠地嘆了口氣道︰“都怪我不好,是我貽誤了戰機。”我的心中一陣潮涌,郭嘉如果不是為了我,不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拉著他的手道;“都是我不好,奉孝,你的身體不好,我不該派你到徐無山去的。你是為了我才搞成這樣的。”

    郭嘉的身子顫抖一下,失聲道︰“公子,我——”眼眸中淚珠滾動。張繡突然大笑道;“公子,郭先生,你們這是干嘛,哭哭啼啼的,奉孝好了,我們應該笑啊。至于說貽誤戰機,我倒覺得此刻的戰機正好殺敵。”田豐點頭道︰“沒錯,這樣一來反而成了蹋頓長途奔襲,我軍以逸待勞。這仗不用打,已經勝了。”我笑道;“田先生說得對,此時時機正好,奉孝,你是不是故意裝病,來給敵人下圈套呢。”

    郭嘉慘笑,笑著笑著臉上的肌肉變的僵硬,他大叫一聲坐起來道;“公子,我軍再此駐扎二十天,蹋頓一定百思不得其解,我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我不懂。田豐卻已經跳起來;“你的意思讓我軍宣稱主帥病故,全軍舉哀。”郭嘉嘆道;“這還用宣稱嗎?我本來就差一點死了,咱可沒設計騙他。”我道;“只怕這次你死不了,蹋頓死定了。”張繡咧開嘴笑;“烏桓狗,知道我們主帥死了,一定高興地連爹娘姓什麼都忘了,拼命地來挑戰劫營。那時我們可以設下一兩個圈套,讓他們有來無回。”

    田豐還想說話,昌  從外面闖進來,大聲道;“公子,各位將軍,烏桓騎兵壓上來了,現在三十里外。”我拿了悍槍,對郭嘉道;“奉孝,你在這里休養,我們出去廝殺。”郭嘉一听這話怎麼這麼別扭,好像我裝病似的。掙扎著坐起來道︰“我——我也要去。”我心中苦笑,心說,你去干嘛,送死嗎。田豐道;“奉孝,你的身體不好,還是在這里休息,我們去去就來。”說的就跟出去散步一樣。郭嘉急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此時田疇也從外面闖進來;“公子,你們怎麼還在這里磨蹭,蹋頓的騎兵已經到了二十里外了。”我和昌  同時大吃一驚道︰“這麼快。”田豐凝重的道︰“當然快,這是草原,可不是中原,烏桓的騎兵在這平坦的一望千里的開闊地上奔馳作戰,是如魚得水,自然一日千里勢不可擋。我曾經研究過游牧民族的戰法,現在這種開闊地上往來奔馳,完全靠騎射,中原的戰法在這一點也行不通,如果不早做準備,我軍騎兵劣勢之下,一定會吃虧。”

    我心想,不知道文丑今天趕不趕的到。郭嘉一定要去,我沒時間和他抬杠,無奈答應。幾命士兵,用木板抬著他出了帳篷。胡車兒、朱靈、袁胤、周倉,已經頂盔冠甲,列隊在營寨前,準備迎敵。我贊許的向眾將點頭。

    郭嘉生病之後,田豐主持軍務,把所有事宜處理的井井有條。草原廣闊平整,最有利于快馬奔馳,烏桓人,馬快刀快,弓箭射程遠,而且熟悉地形,如果在這里現你的營寨,一定會采取打完就跑的游擊策略把你氣死。馬隊從這邊過來一路殺伐,從那邊逃走,對方沒死一個,漢人營寨有可能就天翻地覆了。就算是霍去病時期,也不是沒吃過這樣的虧。為了防止烏桓鐵騎長驅直入,田豐這個軍事戰略家讓大隊人馬渡河扎營,又在營寨周圍用糧車圍繞便排鹿角,這樣可以有效地封堵騎兵的沖力。營寨之前,高高的豎起三丈高的兩座望台,從望台登高可以看到二十里外的全境。

    我和張繡田豐登上望台,居高臨下瞧著敵人調兵遣將,在十里外奔馳。田豐吸了口氣道;“公子,烏桓名震草原的戰術,就是迫近戰場,把士兵分成數十組,輪番進擊。永遠保持在全勝全攻的狀態下,令敵對者沒有片刻休息時間,此種戰術在開闊地上功效卓著,甚于中原百倍千倍。然後派出他四處擾敵的小隊,所到之處把一切吞噬蠶食的干干淨淨。我軍騎射不如彼軍,不如等蹋頓強渡凌河,待其半渡而擊之。我想游泳不應該是他們的強項。”我感激的道︰“這就是先生臨河下寨的原因。”田豐道︰“在草原上,我們是客人,對他們的狩獵捕獵之術太陌生了,一不小心就會吃大虧。我們之不善于在這廣闊無垠一望千里的草地上作戰,就像是烏桓匈奴人不懂得攻城奪池是一個道理,所以不得不多做些考慮。”

    我心中一陣嘆服,心想他這幾天沒少研究在草原上對付騎射烏桓的策略,這讓我省去了不少麻煩。就像是對待郝昭一樣,這次指揮權利交給田豐。我們下了望台,我對全軍及田豐道;“田先生算無遺策,此次對付烏桓,就由先生全權指揮,我袁熙,就做先生麾下一將,隨時听候先生驅策調遣。” 田豐不客氣,他脾氣直率,此刻大敵當前,也沒空客氣。

    蹋頓的狼旗在不遠處隨著草原的微風飄揚,敵人分成一隊隊的,再由不同的小隊,在奔跑中變幻隊形,組成更大的作戰單位。遍布目光所及河對岸的每一個戰略要點。

    田豐立即下令;“我們騎兵只有七千,不能和敵人硬拼。這里地勢平坦,又是白晝,不容易設伏,我這些日子,在附近地方觀察地形,現此地東西方向頗為陡峭多石,巳時前後,陽光充足的時候,這里的河水在角度影響下能夠影響騎士的視線,是可以隱蔽行藏的。不過人數不能太多,最多只要一千人。不知道那位將軍,願意前去埋伏。”我心想,還是那句話,我不用命誰肯向前,公子就是起個模範帶頭作用。便厲聲道︰“先生,我去。”心想我如此勇猛田豐應該夸我兩句,順便拍拍馬屁才對。田豐點頭道;“公子若去,不可魯莽,必須等到敵人半渡才可殺出,切不可意氣用事,貽誤戰機。殺出之後只管沖殺,把敵人隊形沖散,讓他尾不能相顧。”沒拍馬屁,反給我教訓一頓。我心中苦笑著拱手道︰“先生放心,袁熙不辱使命。”

    田豐又道︰“張繡將軍和胡車兒將軍,統領騎兵在前,昌  周倉將軍帥五千步軍弓箭兵在後。待公子那里得手,騎兵先出,全力絞殺上岸之地,那些沒上岸,在水中想往回跑的,就交給步兵弓箭手去收拾吧。”被人扶著站立,有氣無力的郭嘉喘息道;“此計果然妙極,不過有一點,諸位將軍定要注意,尤其是二公子,你負責突襲,千萬不能暴露半點行跡,否則蹋頓就成了驚弓之鳥,萬死也是不肯渡河的。”田豐道;“等到我軍大勝,敵軍潰退撤回河對岸之後,我軍立即拔營後撤三十里下寨,引誘敵人渡河決戰,使他們背水失去退路,在心理上形成壓力,等到文丑將軍的兩萬騎兵一到立即向其動總攻。”

    一切安排停當,我先上馬,帶著一千騎兵,到東面陡坡埋伏。張繡和周倉等人,則整頓兵馬蓄勢待,口袋已經張開,只等著蹋頓往里面鑽呢。

    蹄聲轟天而起,總兵力在七萬五到八萬間的烏桓騎兵,穿梭往來繞河徘徊。看得人眼花繚亂,同時心生寒意。

    號角聲起,戰鼓震響,又急又密,充滿殺伐的意味。我的視線里,河對岸狼旗之下,五員錦袍金甲的烏桓大將當先而立。士兵中有認得鮮卑文的指著狼旗對我道︰“公子,這上面寫的是,蹋頓、樓班、甦樸延、能臣抵之、難樓。”五人勒馬停立,在河岸丈許前停下,其從者紛紛挺定,顯示出烏桓人的強悍和精湛馬術,目光灼灼的隔河而望,指點著說話,像是在安排渡河。

    我一听樂了,好,蹋頓和樓班哥兩兒都來了,正好一網打盡省的老子跑冤枉路。號角聲再起,烏桓騎兵下馬,形成五百人為一隊的隊列,整齊有序的開始渡河,狼旗開始向前推進,沒想到,蹋頓也是個狠角色,竟然自己帶頭過來了。我的騎兵在陡坡下蓄勢待,氣氛越來越緊張了。浩浩蕩蕩的烏桓兵,在河兩岸之間形成一條彎曲的白色緞帶,凌河河水不深,最深處達小腹部位,有的士兵竟然干脆騎馬過來。

    我現就算是在渡河的時候,烏桓兵也是保持左中右三隊陣型齊頭並進尾餃接,人員緊隨,密集的似乎可以截流凌河。

    估摸著將近有一萬五千到兩萬人渡過河岸的時候,我的一千騎兵全部弓箭上弦,我一聲令下︰“沖出去,殺。”

    像一條巨龍從陡坡的暗影中冒出來,我軍全沖向烏桓軍中央,餃接前後軍的紐帶地段。烏桓兵雖然有蹋頓親自壓陣,但咋逢強敵仍然驚訝的不知所措,一個個的忘了上馬,更忘了射箭,呆呆的看著等著,我的一千騎兵來到陣前,才醒過神來。草原,是強弓硬弩的天下,是烈馬長槍的牧場,這話一點錯也沒有。我的士兵在距離烏桓兵十五丈的地方開始射箭,烏桓兵在沒有準備也缺乏隱蔽物的情況下,立即應聲倒下一片。

    我現在這里射出的箭不但射程遠,就連準頭,也比中原要強得多,大概是視野開闊的原因吧。在我軍利斧鑿穿的攻擊之下,河岸和河中的士兵頓時被切成兩截,岸上的士兵,想向回跑,河中的士兵想要上岸,失去主人受驚的戰馬,也跟著狂奔嘶鳴,頓時亂作一團。又開始有人哭爹喊娘。我指揮著騎兵,只是一次次的往來沖突,把敵人隊形沖散弄亂,讓他們互相踐踏,手忙腳亂。

    停在遠處的張秀軍,得到了望台上的消息,知道岸邊已經開始廝殺,烏桓兵被沖散,立即揮軍掩殺,沖出五里,開始加入戰團。周倉的步兵落在後面,等他趕到右翼的時候,正是三股大軍絞殺在一起,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河里的士兵,已經不敢繼續向岸上沖,開始混亂的自相殘殺著撤退逃亡,蹋頓急切間失去一切隊形,任他悍勇無雙,一個人斬殺了無數的漢軍,也無法組織反擊,眼睜睜的看著幾千烏桓兵倒在眼前。蹋頓聲嘶力竭的用鮮卑語喊話,終于在自己身前聚集起五百人不到騎兵,自己一手舉著狼旗,一手,持刀砍殺。他的意思用旗幟的凝聚力,穩住軍心。這招挺管用,很多烏桓敗兵,都向這邊集中過來,勇冠三軍的猛將,和百戰余生的精銳騎兵,也逐漸的清醒開始揮出戰斗力。張繡一邊殺一邊想,他娘的這才叫打落水狗呢,真舒服。

    可漸漸的他就覺得不對,那些慌里慌張的烏桓兵突然反噬,而且都向一個方向集中過去。張繡抬頭一看,頓時明白,原來是有了主心骨啊。他不認得鮮卑文,不過對方盔甲鮮明,一看就是個大將,而且刀法純熟,把漢軍殺的不少。張繡用槍突刺,一邊駁馬迎向他心目中的烏桓大將。

    周倉命令士兵不顧一切的向河中狼狽潰退的烏桓兵放箭,五千名弓箭兵,分成五隊,每千人為一隊,開始放箭。總共射了兩柱香的時間,每人差不多放出十五六只箭矢,水中的烏桓兵差不多逃回岸上。凌河河水已經被血染紅,尸體淤積堵塞一層層的疊在一起,就像是冬季里的浮冰,飄飄蕩蕩。然後周倉就命士兵調轉頭,去射岸上的烏桓兵。蹋頓周圍聚集起來的士兵已經過五千,陣勢基本穩住,強悍的烏桓兵漸漸的搶回主動,又開始射箭了。此時張繡已經殺到蹋頓身邊。我也早就盯住了蹋頓的狼旗,在張繡向他移動的同時,我向這邊靠攏,蹋頓這招有利有弊,雖然把士兵團結在旗下,也把強敵引來,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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