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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三國] 穿越三國之袁紹之子 作者:鍾離昧(已完成)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五章險中求勝

    張繡沖上來,從身後,照著蹋頓脖頸就是一槍,又快有狠,而且還很卑鄙,不愧是有槍神之稱。蹋頓毫無所覺,還在那里奮力砍殺,眼看命喪搶下,身後一名親兵舍命撲上來,擋在身前,被張繡的鐵槍刺個對穿,掉下馬來。張繡第二槍想刺出的時候,蹋頓已經醒覺,調轉馬頭,沖著張繡哇哇大叫,看樣子很生氣。張繡擦了把汗,罵道︰“你***鬼叫什麼,是不是這樣能嚇死和老子,你去死吧。”照著蹋頓長大的嘴巴,戳去一槍。心想,看看你能不能把我鐵槍咬斷。

    蹋頓當然不會笨到用牙齒去咬他的鐵槍,長馬刀一揮,想把鐵槍剝開。刀槍踫撞在一起,頓時火星四濺。張繡的鐵槍紋絲不動,蹋頓卻被震得手臂麻險些墜馬。他大吃一驚,才知道遇到高手,眼神中射出驚詫的光。蹋頓很高大,個子和張繡差不多,鷹隼深目,肩膀寬闊厚實,方形的臉龐上,長著寸許長的絡腮胡須,滿臉的風塵血汗,濃眉下卻有一對與他高顴挺鼻不太相稱的漂亮眼楮。身上的戰袍布滿血和泥草,驚訝之下,眼神仍是那麼堅定清醒冷靜。看樣子二三十歲年紀,不大。

    張繡腆著臉囂張的道;“烏桓狗,還鬼叫不鬼叫啦,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蹋頓是能听得懂漢語的,他厲聲道︰“你是誰?報上名來——”話還沒說完,就覺得頸後冒出一陣涼風,這次他防備著呢,知道又是有人偷襲,身子在馬背上一伏,勁風從耳根劃過。蹋頓氣極了,聲嘶力竭的喊著;“漢人都不是英雄好漢,卑鄙無恥。”一邊回身砍出一刀。

    刀身與悍槍撞在一起,鏗鏘的金屬聲響過之後,蹋頓再次全身一震,麻痹的感覺從指尖滲透到雙臂,蔓延全身。張繡大笑一聲,縱馬挺槍直取蹋頓咽喉,鐵槍夾裹這勁風,像一道烏黑的閃電般刺向蹋頓。我這里配合張繡,同一時間里悍槍橫掃,想讓蹋頓顧此失彼。兩人合力務必要把他斬于馬下。蹋頓有武略,並非弱者,大刀展開前後封擋,雖然險象環生,但勉強逃過一劫。張繡大怒,這烏桓狗還挺難對付。他一槍接著一槍,急若狂風,快如閃電,槍槍都是石破天驚,招招都是拼命,就像個潑婦,從氣勢上徹底壓倒了蹋頓。

    我一看挺好,張繡的潑婦神功,還挺管用,蹋頓頂不住了。于是我也來個有樣學樣,也像潑婦一樣,拼命的在他左側進擊,連張繡都看的咂舌,心想二公子好像和他有殺父之仇,怎麼比我還瘋。蹋頓心里也在想,至于這麼拼命嗎?看這兩位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我殺過他全家一樣,我有嗎?他想不起來了,原因是殺的漢人太多,沒做過具體的統計,一時還很難調查清楚。蹋頓在兩個潑婦加瘋子的攻擊下,刀法逐漸散亂,胸前門戶已經大開。

    萬分緊急的關頭,蹋頓的親兵終于是現了主子性命危急,開始不顧一切的過來護主。數十個人,分成兩路,一路砍我,一路去砍張繡。我和張繡,立即揮槍自保,斬殺親兵,蹋頓壓力一輕,緩過一口氣來,累的差點虛脫過去。看著一個個忠勇的親兵,在我和張繡的搶下殞命,蹋頓心里那個感動喲,就甭提了。他霹靂般大吼一聲;“給我砍死這兩個漢狗。”然後縱馬向河中殺去——跑了。

    烏桓兵響應大單于的號召,拼命地過來砍‘漢狗’,砍著砍著就覺的不對,怎麼單于的狼旗不見了。回頭一看,原來到了河中央了。啊,單于跑了。正在猛砍的士兵們,大驚失色,顧不得殺敵,拼命地跟在大單于身後——撤退。我和張繡,揮軍尾隨餃接著追殺,周倉的弓箭兵又開始向河中放箭,密集的箭矢,足以趕上傾盆暴雨,撲撲撲撲的掉入河中,插在烏桓兵的身體上。烏桓兵射死的淹死的踩死的下水前被砍死的,還有嚇死的哭死的,不計其數。蹋頓渡過凌河之後清點一下,現少了一半。有的士兵殺的太猛,竟然下水追殺。被我一頓鳴金叫了回來。張繡看蹋頓帶殘兵渡河,勒馬過來道︰“公子,不如乘勝殺過河去,直搗柳城。”我搖頭道;“那有那麼容易,你看,烏桓人的精銳騎兵還在岸邊嚴陣以待,根本沒有動彈。一萬名騎兵弓弩手已經在左右兩翼雁翅排開,只等著我軍過河呢。這個樓班——”我看了一眼,高踞馬上,巋然不動的樓班道;“這個樓班並不簡單——”

    張繡道;“現在怎麼辦?”烏桓兵活著的都已經渡過凌河,周倉也停止攢射,向這邊望來,等待下一步指示。

    蹋頓渡河後停也不停,全軍調轉馬頭,向後奔馳,停在十里外沿河下寨。我笑道;“好了,我們可以走了,照田先生說的,後撤三十里,誘使敵人過河決戰。”張繡的笨腦袋閃過一絲靈光道;“人家剛吃了虧,怎麼還肯過河決戰,那沒用。”我笑道;“有用,有用,如果他們知道我軍主帥陣前病故,一定信以為真,過河決戰的。”張繡猛然間想起來了,傻笑道︰“對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美麗的大草原頃刻間變成了修羅屠場的劫後情景,百丈之內盡成血紅,人骸獸尸散布四處,令人不忍卒睹。遠處營寨鳴金之聲大作,顯示我軍正在田豐的指揮下,全向相反方向撤退。我目注其中一個身異處的烏桓兵遺骸,嘆道;“無論是強者還是弱者,死亡就是死亡,沒半點分別,這或者是老天唯一的公平處。”

    中原兵沒有乘勝追擊,卻無緣無故的後撤三十里下寨,引起了烏桓各部將領的不解。蹋頓戰失利,還差點被兩個潑婦型的高手給宰了,心里很是不痛快,正在罵人脾氣。把失敗的罪過,全部推到甦樸延和能臣抵之的身上,說是甦樸延沒有搞清敵情,還有能臣抵之和難樓竟然在自己萬分緊急的時候,不派兵接應。這一點讓他最不能忍受。能臣抵之和難樓大叫冤枉,匍匐在蹋頓腳下道︰“不是我們不想過河接應,是樓班王子他——他不讓去。”

    難樓的話,就像一根針刺入蹋頓的心髒,疼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樓班和蹋頓都是丘力居的兒子,樓班是嫡子,按規矩應該繼承單于之位,但他太過文弱,不足以統帥部眾,所以族人推選蹋頓代立。雖然如此兄弟兩個感情一向不錯,蹋頓對樓班也從來沒有過戒心,可是這次難道——

    他正想著,樓班就從金帳外走進來,沉聲道︰“二弟,漢人莫名其妙的後撤三十里扎營,不知道為了什麼,我們要不要渡河。”還提渡河的事,這不是往蹋頓傷口上撒鹽嗎。要是別人說的這句話,蹋頓早就跳起來了。蹋頓擺手示意,難樓和能臣抵之站起來。樓班就大大咧咧的坐在蹋頓下道︰“漢人在搞什麼名堂,該不會是又有什麼陰謀吧。”蹋頓側著臉翻白眼,心想是漢人有陰謀還是你這個好大哥有陰謀。現在听樓班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似乎是別有用心。冷冷道︰“他們剛打了勝仗,反而撤退,明擺著是下圈套,我才不會上當。”

    難樓撫摸著山羊胡子,彎下身子獻媚道︰“大單于,兩天前我們剛現這股漢軍的時候,派出的探子回來報告說,他問過這里的牧民,說這伙漢軍已經在這里屯扎了將近二十天了,這事情似乎很不尋常——”

    樓班還是沒現蹋頓看他別扭,還很熱情的道︰“沒錯,假如他們在二十天前,我們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急行軍攻擊柳城,我們非被人打個落花流水不可。真不知這些人為什麼好好地跑到這來屯扎二十天,白白的錯過良機。把一支奇兵,變成了困獸。”蹋頓心想少來這套,我看這些人八成就是和你串通要害我的,我說剛那兩個潑婦怎麼都像是跟我有滅門之仇一樣呢。他不說話。樓班令能臣抵之道;“你去派個人看看,他們那里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能臣抵之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施禮退出去。蹋頓心里更別扭了,心想,比我說話還管用呢,這可怎麼辦。樓班看他半天不開口,說出一句話來,凍得人渾身抖,還以為他受了驚嚇,關切的道︰“二弟,你還是在營寨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為兄處理就好了,你不要管了。”蹋頓心中一涼,本能的想,這就要軟禁我了,大哥可真夠狠的,全不念兄弟之情。忘了前些年是我費盡心血浴血奮戰才統一了三鎮烏桓,有了現在的局面。哎,要卸磨殺驢了。

    其實樓班根本就沒有要取代蹋頓的意思,他說的話,完全是出自一片關心。樓班太馬虎了,他竟然忘了就今天的事情向蹋頓做出解釋,致使蹋頓在心里種下陰影,埋下了兄弟反目的種子。

    樓班在那里噓寒問暖,蹋頓就是不理,閉著眼裝死,偶爾的說一句就是陰陽怪氣讓人毛。樓班心想,二弟今天怎麼啦,怎麼說話這麼沒道理,難道是來‘月事’了不成?能臣抵之去了半個時辰笑逐顏開的轉回來,給蹋頓報喜︰“大單于,喜事,喜事。”蹋頓差點跳起來踢他,心想老子這倒霉透頂了,你還說風涼話。他厲聲道;“那里來的喜事?”心說,你要是胡說八道,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能臣抵之就像是撿到了金子般,大笑;“有一個漢人死了。”蹋頓仰躺在旃檀上,一下子跳起來,心想我就知道這老東西找挨揍呢,果然沒錯,沒事戲耍我,豈能輕饒。就過去抽他。樓班和難樓能臣抵之看到蹋頓要吃人的模樣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能臣抵之,差一點大小便失禁。哆哆嗦嗦的道︰“大——大單于,您是怎麼啦。”

    蹋頓心想可算是找到個人泄啦。他歇斯底里道︰“一個漢人死了,也至于你高興成這樣,***漢人那麼多,死一個兩個大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不是,大單于,這個漢人他是——”

    蹋頓一听能臣抵之還敢 嘴,頓時怒火中燒,氣沖頂門,厲聲道︰“來呀,拉出去給我重打五十鞭。”樓班更加堅信自己的推測,二弟肯定是來‘月事’了。否則不會這麼變態。能臣抵之是右北平大人,位高權重,手握重兵,怎麼能說打就打。他立即攔住,沉聲道︰“二弟,你給個機會,讓大人把話說完。”蹋頓點頭道︰“好,那就說下去吧。”能臣抵之松了口氣,感激的看著樓班道︰“是這樣的,那個漢人,是漢軍的主帥,名字叫郭嘉。漢軍,在此地駐扎二十天,沒有移動一步,也就是因為他病重的關系了,沒想到我軍昨日一戰,讓他受了驚嚇,本來奄奄一息的身子,沒挺過去,就這麼死了。此刻漢軍營,已經掛起白旗白帆,全軍舉哀了。”

    樓班笑道;“果然是喜事,喜事,二弟,我們就趁著漢軍群龍無之際,渡河和他們決戰,準能把這伙漢狗一網打盡,顯我烏桓神威。”蹋頓也挺高興,把樓班要軟禁他的事情都忘了,問能臣抵之︰“不會搞錯吧。”

    “千真萬確,我派出去三路探子,回來都是這樣說的,漢軍營很多士兵將軍都已經穿起白袍了。”能臣抵之小心翼翼的說話,心想單于今天不對勁,可別把這頓鞭子賺到身上來。樓班從帳幔縫隙看出去,只見天色已晚,繁星遍布,便道;“不如就趁著夜間渡河,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蹋頓正想表示同意呢,樓班連听都不听;“就這樣定了,讓士兵們飽餐戰飯,一個時辰後渡河。”

    蹋頓差點沒氣出羊角風,心想,到底你是單于我是單于,你莫非真想把我軟禁起來了。蹋頓這時還能夠顧全大局,也不反對,就領先出帳,召集士兵,宣布一個時辰後渡河。士兵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個的心里都在想,大單于的記性太差了,昨兒剛被人打的落花流水,這麼會兒功夫就忘得一干二淨了,還去送死。

    烏桓人渡過凌河的消息,幾乎在他們上岸的同一時間傳來。我和田豐登上新搭建起來的望台。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劃破星夜的暗黑,向這邊移動過來。度比昨天還要快捷,看來蹋頓是下了決心,想把我軍一舉粉碎。

    烏桓軍來到十里之外,蹄聲隱傳,馬蹄揚塵遮蔽星月。蹋頓指揮騎兵,在我軍營寨之前,形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鼎盛的軍容足以令人喪膽亡魂。整個大草原給火光燃亮,半邊天空,就像是火燒雲。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六章存亡關頭

    田豐看了看來敵,沉聲道;“烏桓兵即將動攻勢,蹋頓的軍隊是全攻型的軍旅,充分揮騎兵靈活的機動性,慣用的手段就是奔襲和誘襲兩種。這兩種戰法,既可以獨立使用,又可以相互結合互為臂助。此刻他的長途奔襲騎兵,分為三路,從正面攻來的是攻中帶守的環形陣。這是草原民族慣用的騎兵沖殺陣容,是我軍所不熟悉的。不過——”田豐冷笑道︰“這種招術只好瞞別人,卻瞞不了我,其實他真正的殺招是分別由兩邊側翼攻至的沖鋒隊,這兩把利刃,可以叫我們無法集中應付從單一方向沖來的攻勢。”

    我砸了咂嘴道;“這種草原戰術的確難以應付,我軍弓箭射程又不及彼軍,何況現在對方騎兵人數十倍于我軍。”

    田豐露出一絲充滿自信的微笑,道︰“烏桓人從來重攻不重守,只會以攻為守,絕不會以守為攻,一來他們以為我們主帥身死,群龍無已經是烏合之眾,心理上絲毫也不設防,二來他們對漢人的戰術知之甚少,就算是知道了,也會覺得,我們沒人指揮,只能亡命逃走,不能組織起有效的攻擊。這樣的情況下,漢人特有的,諸如絆馬索,陷馬坑,還有公子隨軍帶來的三稜鐵蒺藜之類的,就派上了用場。”

    我笑道;“張繡和胡車兒周倉昌  的三路騎兵,也已經準備停當了。可別讓他們掉進咱們自己設置的陷馬坑,絆馬索中去呀。”田豐朗聲大笑道︰“公子放心,我已經把他們安排在敵軍的側翼,那兩個方向,沒有任何陷阱,可以隨便奔馳。麻煩的是張繡這一路,正面對敵,這里只有提前固定好的一條小徑,沒有防御陷坑之類的東西,可以通過,騎兵通過可能會慢一點,不過沒關系,那時候蹋頓軍已經大亂了,慢點也能趕上去。”

    號角聲遍傳大地,蹄聲轟天而起,敵陣幾萬騎兵,以環形的陣勢,潮水般推進迫近,人人彎弓搭箭,蓄勢以待。這種陣勢,我以前中原從未見過,就像是田豐說的最適合在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上作戰,守中帶攻,攻中有守,是草原民族,幾千年百戰余生的智慧結晶呢。

    敵人中鋒陣營推進千步之後,號角之聲再起,後面的兩萬余騎,從左右翼彎出,沿著弧形的推進路線先往外繞,攻擊時將變成從左右兩側殺至的翼軍。三組敵軍不住的調換度,互相配合,戰術之精,叫人嘆為觀止。

    田豐道;“公子,今日親身體驗了草原騎射戰的偉力,是否有感觸。”我心想豈止是有感觸,簡直是感觸良多呢。我對田豐道︰“田先生,對此研究甚深,等回到中原後,還望可以盡全力把這些戰術和隊形盡皆的灌注在黑龍騎身上,那我河北軍,不就成了中原最有攻擊力的勁旅。我們可不同于烏桓匈奴,我們即懂得攻,又懂得守,那時可以縱橫天下,所向睥睨了。”田豐的表情突然凝重;“先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再說吧。希望文丑將軍明天可以趕到,不然,我們都要客死異鄉了。”我笑了笑道;“此刻該是朱靈和袁胤出場的時候了。”

    朱靈和袁胤,此刻正埋伏在東南方向的一處矮坡上,人不多,只有一百五左右,他們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放火。此事看似簡單,其實卻不容易,尤其在此春濃濕重的時節,幸好,田豐和郭嘉出征時,隨軍帶來了桐油。朱靈和袁胤,帶著軍隊中最強勁的弓箭,一會點燃了準備射出去。只要火箭射中提前倒在草地上的桐油,就會立即起火,然後埋伏在兩翼的胡車兒昌  周倉,就會率軍橫出,攻擊烏桓外圍兩翼。朱靈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注視著烏桓兵移動的馬蹄,他在等,等他們的中心點,到達火油處,就射出火箭,給他來個中間開花,敵兵必定大亂。朱靈前些年投降了曹操,再回來之後,很多人都給他白眼,他想過逃走,可是想想二公子對他還不錯,從沒有另眼相看,而且逃回曹操那里自己一個敗軍之將,也不見得就能撈到什麼好臉色。還是想想怎麼立功,重振自己的聲望吧。于是這次他主動請纓,執行這個危險任務。

    朱靈和袁胤所處的矮坡,距離營寨十幾里,敵人進軍,必然會從矮坡下經過。他們攜帶的弓箭是軍隊里最強的,差不多可以射出六七百步,這是自匈奴人手中繳獲來的,自己的弓箭,連四百步也射不到。也就是說,兩人所率領的一百五十人,和烏桓的七萬騎兵,相距就只有六七百步遠的距離,快馬,在眨眼間,就能到達。雖然田豐為他們預留了逃生之路,但還是危險無比。

    撼天動地的馬蹄聲,遙遙漸近,朱靈對袁胤道︰“老袁,刻下吹的是東北風,若我們放火燒北坡,火焰雖不能直接威脅我們,但濃煙滾滾而來,還不把弟兄們都給嗆死。我們怎麼辦?”

    袁胤給他分析︰“沒關系,這就是田先生的妙計,他是故意讓我們在南坡埋伏,等到火勢一起,濃煙滾滾,必定遮天蔽日,搞的方圓數里烏漆麻黑,我們這些弟兄正好接著濃煙逃回大營,否則插翅難逃。”朱靈道︰“那烏桓兵要追來怎麼好。”袁胤道︰“別說他們根本看不清咱,就算是看清了,騎兵肯冒煙突火,那馬也不肯來呀,對吧。”

    袁胤故意提高了一些聲音說,讓大多數的士兵都听到,大家立即就有了精神,人人都說田豐想的周到。朱靈也深深嘆服“有理,有理。”袁胤突然道︰“別說話,過來了。”

    號角再起,矮坡前方,七百步遠寬達百丈的騎兵方陣,整齊有序的向這邊推進,戰鼓雷鳴,馬嘶震天。袁胤覺得自己的手心黏糊糊的,那是冷汗。一百多人面對這麼強大的軍旅沒有不害怕的,他這種反應很正常。就在敵人前鋒隊從矮坡下通過的瞬間,朱靈驟的跳起來喝道︰“操***,拼了,放箭。”箭矢在朱靈和袁胤的手上點燃,先射出去,後面的一百五十個兄弟,連珠放,側面毫無防備的烏桓兵登時有人中箭落馬。他們太意外了,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後面能埋伏兵,因為這里太小了,一百人在後面都會擠死幾個,誰敢帶一百人,來埋伏七萬大軍。他們不知道,這一百人不是來埋伏的,是來放火的。

    火箭直直的**草叢里,地上登時就會出轟的一聲爆響,然後火光沖天。嫩綠的草兒,在大火中不易燃燒,卻耨起濃煙幾十丈,滾滾濃煙像幾十條黑色的巨龍般直沖天宇,又被東北風吹到袁胤朱靈所在的矮坡。大草原上蹋頓的七萬騎兵同時叱喝慘叫,隊形一下子大亂,整個大草原都被種種聲音震的仿佛在搖晃。濃煙像煙霞般圍繞著矮坡,在往上升騰卷曲著飛散,瞞天席地。朱然大喝一聲,“走”率先順著濃煙跑去,他們沒有馬匹,主要是害怕暴露了行蹤。袁胤在後面帶著一百五十名士兵,堵著鼻子,眯縫著眼楮,忍著淚水,順著黑煙狂奔。不少烏桓士兵,在起火的同時看到了矮坡下有人放箭,于是便從各個方位,滿含著仇恨沖過來,咬牙切齒的想把這些詭計多端的魔鬼漢人絞殺,可是他們沖到矮坡下時,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黑霧弄得讓人伸手不見五指。不經意間吸入的煙氣,足以讓人窒息,馬兒也窒息。那些追過來的騎兵,顧不得追人先提馬跑開了。

    火勢大,而且突然,沖散了烏桓兵的騎陣,但並沒有給他們造成多大的傷害,因為這里不像中原,道路崎嶇,大草原寬闊無比,地勢平坦,騎兵度又快,很快就都跑開了,饒是如此,也有很多人被驚慌亂跑的戰馬,扔下馬背,摔死踩死。

    周倉昌  看到火氣,立即在側翼上馬,大叫一聲;“殺,弟兄們,我們立功的機會到了。”兩千騎兵轟然應諾。一起上馬,從濃煙處狂沖而出,突破右翼陣腳未穩的一組烏桓騎兵,勢如破竹的朝中鋒軍殺過去。領頭的周倉和昌  兩柄大刀如毒龍翻卷,擋著披靡,無敵的悍勇感染的身後追隨的手下人人拼命死戰,均是勇不可擋。人數比烏桓的側翼騎兵少的可憐,但力量集中,又是趁著烏桓兵大亂沒法子射箭的時候殺出,接著濃煙的掩護,側翼的烏桓兵還以為來了千軍萬馬,嚇得人人奔逃。左翼的胡車兒和幾乎和周倉一起動,他的隊伍更加囂張,趁著烏桓兵處在濃煙之中目光不及的時刻,隔遠向陣中放箭。烏桓兵的騎射肯定比他們要強的多了,可是卻只有寥寥的幾只箭矢射出來,有的還射在自己人身上。因為烏桓人此刻再南,而胡車兒埋伏在北,風向又是東北風,把濃煙都吹響了烏桓人。這樣胡車兒可以看得到他們,他們卻看不到胡車兒的突擊隊。胡車兒一邊射,一邊大吼︰“多射死幾個,不然到了跟前,就看不到了。”

    淒厲的號角聲傳遍草原,慌亂的敵人就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一般,向四外後撤。這種用號角來指揮戰斗的方式,很值得借鑒,有時候他比旗鼓令箭還要管用。

    南北兩坡大火蔓延加劇,冒起的濃煙往敵陣鋪天蓋地掩去,蹋頓怕我軍乘勢沖鋒,出命令,進攻的部隊向四面撤退,然後在前方五里重新集結,重整合圍之勢,繞過火場,繼續進軍,由于兵力數量相差懸殊,加上烏桓兵以一敵十的強悍戰斗力,我軍雖然連連得手,但仍不能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打擊,這點小傷,對蹋頓來說,只不過是疥癬之疾,半個時辰就可以恢復過來了。

    半個時辰後,除兩翼騎兵被周倉和胡車兒牽制不能動彈之外,中軍的環形騎兵團,重新在我軍營寨五里外集結,蹋頓和樓班,被煙燻火燎的像兩只燒雞一樣,一個勁的吐著唾沫,一個勁不住口的大聲叫罵,也不知道罵誰?!是啊,這筆帳該記在誰的頭上呢。我和田豐在望台上,看到蹋頓迅的集結了精銳騎兵,要來營寨沖陣,都有些啞然失色。我立即下了望台,對田豐道︰“我去幫張繡沖鋒。能多打一刻是一刻,希望文丑能夠快點趕來。”說完不等田豐回答,上馬持槍,來到久候在轅門內的張繡身邊。此時朱靈和袁胤的一百五十士兵正好回來,人人帶著一身煙火氣,黑的像是剛從煙囪里鑽出來。我拱手道︰“諸位兄弟辛苦,下面看我和張將軍的吧。”

    朱靈第一個就不樂意了︰“公子,那可不行,連你都上陣殺敵了,我們怎麼能留在後面看熱鬧,我也去。”他說話的時候,口中不斷的向外噴出黑煙,就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點燃了支火把。袁胤慷慨激昂的道︰“我也去——”兩人說完各自扯過戰馬,爬上馬背。剩下的一百五十名士兵,是步兵,屬于重裝部隊,田豐把這一萬不到的步兵,放在最後出場,讓他們以逸待勞,靠營寨的險峻,和烏桓兵做最後的決戰。

    號角聲傳遍草原,蹋頓的第二次沖鋒,在五里之外狂猛展開,中鋒隊改變戰術,在號角的指揮下散開,進攻度絲毫不減,又自中軍分出兩翼人馬,馳之左右兩方,兩片烏雲般向營門壓過來。眨幾下眼的高下,敵方中鋒軍將近三五百騎東倒西歪,人仰馬翻。有的中了絆馬索,有的跌進陷馬坑,還有的馬兒踩中鐵蒺藜,受驚亂跳起來。我和張繡壓住騎兵陣腳巋然不對,兩側的步兵,卻在營內向外突射箭矢,把射程內的敵兵都射下馬兒。五十個陷馬坑,一百八十條絆馬索,三千顆鐵蒺藜,阻住悍不畏死的烏桓騎兵將近一個時辰,對方在死傷三千幾百的代價下,終于有五百余騎越過雷池,來到安全距離。如雨的箭矢也阻止不了強大的騎兵闖寨。

    我冷笑了一聲;“將士們,我們以寡敵眾你們怕不怕。”張繡嘶聲道︰“怕有個屁用,還不一樣要死,我們唯有拼死一戰,堅持到明日文丑將軍的大隊騎兵就會趕到了。”張繡知道士兵心中的顧慮,鼓舞一下士氣。此刻我和張繡手下將近有三千不到的騎兵,卻要對付正面殺來的,烏桓四萬多鐵騎,的確是讓人膽寒。張繡慷慨激昂的道︰“兄弟們,敵兵以至,還不殺敵更待何時。殺。”坐下黑馬,一溜閃電般狂猛的竄出去。我又想起了漢獻帝劉協曾經對我說的哪句話,大聲道;“大家善自珍重,希望來日以富貴相見。”說著便挺槍殺出轅門,按照田豐事先設計好的路線,掩殺過去。身後的騎兵,就像是神龍迤邐的尾巴,跟著一起掩殺。

    營寨之外,此時已經是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烏桓的幾千騎兵壓上來,迎著我軍騎兵放箭,亂箭飛蝗般射至,就在十里不到的沖鋒距離里,我身邊的士兵死傷無數,不時有兄弟離我而去。但他們仍然前僕後繼毫不畏懼。兩名烏桓騎兵,一左一右,向我揮刀,被我揮槍橫掃,一中脖頸,一中頭顱,兩人身子向後拋擲出去,撞得其他沖上來的騎兵人仰馬翻。我順勢一腳踢的一名敵人鮮血狂噴。刀光一閃,向我面門看來,我向右一閃,槍尖順勢的送入他的心髒,在他胸口掏了個透明血洞。那人應聲落馬。我的馬兒,漸漸的跟著士兵們深入敵陣,立即就感覺像是深陷在汪洋大海之中,難以自拔,來自四面八方的除了敵人還是敵人,幾乎達到了見人就殺,見人就砍的地步。沒辦法,這個時侯,即使是殺了自己人,也只能說句抱歉兄弟。

    每一個眨眼間,都可能會有五到六把胡刀,砍到身前,你撥開這一把,刺死那一個,封住第三刀第四刀,卻擋不住第五刀。不到一會的功夫,我的手臂上腿上,已經是傷痕累累了。身邊的慘叫聲不絕于耳,只要我的士兵落馬立即就被砍成肉醬。張繡一直在我身前數尺處拼殺,他的身上也已經多處負傷。烏桓兵的騎兵陣,就像是個永無盡頭的  囚籠,竟然沖不透。

    一把胡刀在張繡的手臂斬過,雖然在鎧甲的保護下,被鐵質的鱗片擋開,但還是引得一陣血光飛濺。我抬頭一看,頭頂已是晨光熹微,東方隱隱的現出淡黃色澤,看來天就要亮了。我的心中一陣黯淡,看來文丑的騎兵來不到了。我的手已經握不住悍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露出來,突然間身後肩膀處又中了一刀,砍的不是很深,但對于此刻的我來說,已經是致命傷了。手腕的酸麻,讓我的力道越來越輕,槍的度也越來越慢,身上的小傷大傷卻越來越多。張繡身後,一烏桓兵彎弓搭箭,射他脖頸,被我沖過去在他出手前,一槍刺下馬。張繡百忙中回頭看看,傻笑道;“公子,要死了,你現在想誰?”我苦笑道︰“你在想誰?”張繡嘿嘿笑著,把一個烏桓兵,掃下馬背,大聲道︰“想我的容兒。他是我老婆。”我黯然的說了一聲︰“我也是,我心里也在想著老婆呢。”甄宓,永別了。 【大家支持下投票和收藏吧,鐘離昧多謝啦。】

    天亮了,我抬起頭,目光快的掠過大草原遠處,然後回到四周燒焦的山頭,和遍地的尸骸。我和張繡,包括我目光所及的所剩無幾的士兵,都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大家疲憊不堪,加上大量失血,都開始覺得眩暈虛脫,遠處兩翼的戰斗也進入尾聲,我雖然看不到胡車兒和周倉的身影,從聲音也可以判斷出,我軍已經沒有兵力可以消耗了。烏桓兵從四面八方涌上來,開始合圍,這最後的一擊,由蹋頓親自壓陣,他要以最精銳的親兵來結束這場持續整夜的攻防戰。田豐正在猶豫該不該派出這一萬重裝步兵,還是在等一下。他這條計策,本來就是險中求勝,如果文丑到了,我軍必獲全勝,如果不到,即使自己把這一萬人壓上去,也打不贏。不管了,先救了二公子再說吧。田豐的手,緩緩的舉起來,正準備放下。突然,東北方蹄聲爆響,大地跟著一陣陣搖晃起來。號角轟鳴中,兩萬騎兵生力軍從東北高坡下,狂猛的涌到。所有人都像是受驚的野獸一般奔馳在馬上,當先一員大將,在遠處高聲斷喝;“公子莫慌,文丑來也。”我听到馬蹄聲,轉目望去,心中大喜,你可來了。再不來咱們兄弟也就永別了。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七章虛虛實實

    經歷一夜浴血奮戰的烏桓兵頓時傻了眼,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只從度和弓箭精準度還有射程都與眾不同的中原軍——黑龍騎。文丑的騎兵度一點不比烏桓人差,而且在七百步外,就開始箭,這一點讓很多烏桓人都大聲疾呼‘這不可能’

    烏桓兵此時尚有五萬多人,在數量上仍是穩佔上風,可是這種疲憊之師,用諸葛亮的話說,‘強弩之末不能穿盧鎬’。被文丑的精銳騎兵一頓沖殺,就像是狂風掃落葉一般,從東到西的收割了近一萬五千條生命回來,差不多每一個戰士都順利的結果了一個烏桓兵。我這邊壓力大輕,和張繡震天狂笑著開始突刺敵兵。

    蹋頓和樓班沒有組織反擊,而是立即下令,收兵撤退。號角聲鳴金聲和我軍的沖鋒鼓聲同時想起。蹋頓和樓班難樓甦樸延顧不得別人,帶著自己的少數親兵,向遠處逃遁。文丑乘勝追殺出十里,斬敵將近五千,才被田豐鳴金叫回來。蹋頓亡命奔逃出去二十里,穩住敗軍,在河邊安營扎寨,準備來日再戰。

    我回到營中不久,周倉昌  和胡車兒也跟著回來。眾人雖然傷痕累累失血無數,仍神采奕奕,高興的不得了。文丑最後一個回營,我連忙帶傷迎出去,拉著他的手道︰“玉宇,不是你來得快,我們就永別啦。這次真的是全靠了你呀。”文丑沉痛的道︰“因為路上受阻,險些害了公子,文丑罪該萬死。”我笑道;“即使是死,能和這麼多有情有義的兄弟死在一起,我無憾矣。”周倉大聲道;“我剛才要死了,可我並不害怕,我就只是怕以後見不到公子了,一個人死的寂寞。”我苦笑道;“你是怕到了陰曹地府吃不飽吧。”周倉咂咂嘴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餓,一說起來,我這肚子咕咕直叫呢。”

    用過了飯,我開始給大家治傷,郭嘉恢復了一些,也掙扎著起來慰問傷員。朱靈和昌  受傷挺重,一段時間內恐怕都不能和人動手了,不過沒有大礙,其余的人,最少的也都負傷十處,不過都沒傷到骨骼,只是皮外傷,調養幾日就能痊愈了。過了一會田豐田疇來報告;“這一戰,我軍先頭騎兵七千人剩下不到八百,都尉級別的將領折損三員。還有將近四百名受傷士兵等待救援。”我嘆了口氣道︰“走,去叫上所有的軍醫,我們去看看,他們才苦呢。”

    傷病的營帳,在軍營的最外圍。我們一大群人在兩丈外就听到陣陣鬼哭狼嚎,淒慘連聲。那是傷病受不了痛楚而出的哀號。每個部隊都有自己的隨行軍醫,這些軍醫,大多也會受到很人道的待遇,打比方說,如果我軍戰敗了,所有的人都會被殺,唯獨這些郎中死不了,因為這些人留在軍營里是有大用處的。

    傷兵營,甚至比戰場,看起來更令人難過。這里的人,有的根本就不如立即死掉來的痛快呢。斷手的斷腳的,還有脖子的肌腱被砍斷歪著帶死不活的。小腹被拋開腸子流出一地的。這些人沒接受治療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接受的,更加痛苦的叫的要死。二十幾個郎中,在處理一個斷腿的傷員的時候,就直接用鋸條把腿鋸掉了,疼的那人幾次昏厥,一個勁的要求死。我不忍再看,叫過來一個軍醫。那軍醫,立即跪下磕頭︰“參見公子。”“起來起來,本公子問你——”

    軍醫誠惶誠恐的道;“公子吩咐。”

    “為什麼,不給這些傷員用麻藥。”我的瞪大了眼楮呵斥。誰知道,那軍醫的眼楮瞪得更大,結巴道︰“公——公子,您說那一種藥物?”

    他的語氣讓我登時醒悟。那個時候華佗的麻沸散還沒有問世呢。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一片驚駭眼神,想躲都躲不開。郭嘉第一個難,恨得我想把他治成個啞巴算了。

    “公子,你說麻藥是干什麼用的,怎麼我從來沒有听說過呢。是做什麼用的。”我心想壞了,這麻藥兩個字,不能出現的這麼早,我一定要抵賴。

    我信口雌黃道;“什麼,麻藥——我幾時說過這話啦,奉孝你听錯了。”

    “沒錯,就是麻藥,我也听到了。”文丑在郭嘉身後伸出一只手,義正詞嚴的說。

    “你們兩個都听錯了,我沒說。”

    “不可能,就是你說的,我離公子最近,假如听錯了叫我五雷轟頂而死。”田豐賭咒誓。

    我心說田先生你至于這麼較真嗎。我苦笑道;“行了,我說了行了吧,不是,我說的是,麻沸散,知道嗎,這是恩師華佗,研制的一種可以鎮痛的藥物,只要是給病人喝下去,身上的痛苦就會立即消失。”

    周倉道;“晚上做一碗給我喝吧,我也想喝,不知道味道怎樣。不管了,反正喝完了,打仗就不疼了,這個挺好。”我在心里罵了一句,你個吃貨去死,就知道吃。

    田疇皺了皺眉道;“公子,說的太過夸張了,假如真的有這種藥,那給我們的士兵在戰前每人喝一碗,豈不是所向無敵了嗎。”

    “那是周倉說的,不是我說的,本公子幾時說過,喝完了麻沸散在打仗就不知道疼了。”我氣瘋了,跳起來叫。

    “我听到了,就是你說的,你說喝完了就沒有痛處了,我如果听錯了,就叫我五雷轟頂——”田豐憤怒的看著我,心說這公子太不象話,在這麼多手下面前,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信口雌黃。

    我苦笑道;“行了,田大人您也不用五雷轟頂了,我承認您沒听錯,不過你們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說——喝完了可以解除痛苦,但是卻不能上陣打仗。”周倉失望的瞪眼;“為何?”

    “因為,那個時候人也睡著了,明白了嗎,他只能適用于傷員。”我生氣的看著面前這幾個 驢說道。郭嘉恍然大悟,喘息道;“下次說清楚一點,省的大家誤會嗎。”

    “放屁,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們蠢,你們——”我沒法跟這些人生氣,對那個軍醫道︰“這樣我會去把麻沸散配來,看看能不能有效。”四百多傷病,一百名重傷,這二十幾個軍醫根本就忙不過來,我對軍醫嘆了口氣道︰“我去配藥,大家一定盡力把這些受傷的兄弟全部治好。”中軍醫都連連點頭稱是。床上躺著的,正在包扎的,所有傷病听到我管他們叫兄弟,眼中都有些濕潤。

    我走出來的時候,听到里邊有個年輕士兵,厲聲道;“人家二公子這樣對咱,咱就算是死了,也值了。”其實這些拼死拼活的士兵挺好收買的,一句話就行啦,可是為什麼那麼多的軍閥卻不得軍心呢?因為他們連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也懶得說,在這些人心里,士兵的死活跟他們沒多大關系。在這個人命賤入豬狗的世界里,就是這麼不公平。

    我回去之後,就開始著手研制麻沸散。還好身邊草藥比較齊全,有不夠的就吩咐士兵,去找軍醫討要,一會功夫,草藥湊齊,便開始熬制。麻沸散的主要配料有︰曼陀羅花也叫洋金花1斤、風茄花1斤、生草烏、香白芷、當歸、川芎各4錢,南天星1錢,羊躑躅3錢、茉莉花根1錢、當歸3兩、菖蒲3分。共十位草藥制成。這些藥大多常見,並不難找。

    麻沸散熬制的過程中郭嘉和周倉一直在旁邊盯著看呢,周倉是想弄一碗喝,看看味道如何。郭嘉則不信者藥物能有神效,跟我打賭。湯熬好了以後,我們三人,親自送到傷病營去。我親自喂一個要鋸腿的傷員喝下去一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在詢問他。他說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痛了,只是有些昏昏欲睡。我心中大喜,這就是成功了。我對著周倉郭嘉招手道︰“走,回去,在熬上他十鍋八鍋的備用。” 這一天基本都在為傷員的事情奔波,直到黃昏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才騰出手來研究一下對敵作戰。

    郭嘉主張以生力軍劫營偷襲,不讓烏桓兵有喘息的機會。這個提議得到了到會所有人的廣泛支持。我想了想道︰“那麼就在今晚劫營,關鍵是怎麼個劫法。”郭嘉道︰“這樣,天快黑的時候,我和你們去看一下蹋頓是如何下寨的,再作打算。倘若讓蹋頓的人馬休息一整夜,明天人人精神抖擻,就輪到我們有難了所以必須先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繁星仍在深黑的夜空照亮著整個大地,茫然不知激烈殘酷的戰斗正在它眼皮子底下生著。

    數以千計的火把把烏桓人綿延十里的營寨照的明如白晝。望台下,十多個高地,火光點點,照的火紅一片,高起的狼旗金帳位于整座營寨的大後方,各處的營寨,眾星拱月般的把單于金帳團團護衛。

    郭嘉回去之後說道︰我們今晚的進攻分三個步驟,先是分散兵力挺進,佯裝出全面進攻的態勢。令敵人不得不固守各處高地的營寨,在進入敵人強弓硬弩射程之前,我們在兩翼的軍隊,要擺出迂回包抄一舉殲滅的假象迷惑敵人。威脅對方左右側的營寨,使他們不能分身駐守中軍。然後——”郭嘉掃視一眼眾人道︰“然後集中全力向中路突擊,以奔雷電掣之勢,直指烏桓軍的單于金帳,這叫擒賊先擒王,只要搗毀蹋頓的金帳和狼旗,任他騎兵有多麼強橫,弓箭多麼孔武有力,照樣難逃覆滅厄運。”

    我仰望著壯麗的星空,接著再把目光投向燈火通明光耀十多里的敵陣,及敵我之間相隔十多里的草原。沉聲道︰“要迷惑他們我有一個好辦法。”

    郭嘉和我一起回到營寨,召集了田豐賈詡張繡胡車兒還有所有大將一起開會。郭嘉說完了他的計策,急忙問道;“公子,說出你的擾敵之計吧。”

    我沉吟了一下道;“兵法有虛虛實實之說,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這條計策正是出自于此——”我看著眾人笑道;“先,我們給他來個鼓樂齊鳴,號角連聲,讓烏桓兵不敢入睡——”賈詡郭嘉田豐臉上都露出會意神色,留神傾听。周倉卻提出了抗議;“那不是打草驚蛇。”

    我笑道︰“那樣最好了,本公子的目的就是要打草驚蛇。敵軍听到號角鼓聲,必然以為我軍劫營,定從夢中驚醒,而我們根本不去進攻,接著睡覺。只需分出幾百士兵,每隔半個時辰,吹響一次號角,雷響一次沖鋒鼓,就可以了。”

    賈詡訝然道;“如此一來,可收一舉兩得之效,如果,烏桓人懂得這虛實變化之術,必然不敢睡覺,嚴守營寨,如此一來,本就疲乏的烏桓兵到了清晨時分,就軟癱成泥了,那還有精神作戰。再者,假如蹋頓認定我們虛張聲勢,不做防備,那我軍就可以真的大張旗鼓的掩殺過去,把烏桓兵一舉殲滅。”

    郭嘉拍了拍腦門道;“二公子,這樣說,我也有了一個主意。”眾人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郭嘉指著帳外的火把道;“順帶著,把營中的火把也一起熄滅,那麼敵營的氣氛會更加緊張。”賈詡輕搖羽扇,點頭道;“好,此計可行。火把熄滅,敵軍就更難掌握我軍動向,方便偷襲。”

    周倉嬉笑道︰“好好,那我去敲鼓,我們把營中所有的號角和戰鼓都抬出來,敲他娘的。”田豐道;“這樣,撥兩百士兵分為四隊,每對敲半個時辰,,中間歇息半個時辰換班一次,周倉、管承、朱靈、趙犢四位將軍輪班休息,其他人抓緊時間睡覺,直等到,敵人松懈便去劫營。”郭嘉道;“還要派出五十名探子,前往敵營查探,看他們反應如何。”我點頭笑道;“大家各自就位,依計行事。”

    周倉穿著沉重甲冑,親自上陣雷響戰鼓。通通通通,鼓聲雄壯激昂,震懾人心。其他的三十名士兵,也開始揮舞雙臂,用鼓槌擊打戰鼓,出一陣陣和周倉鼓上一樣的轟響。三十面戰鼓,匯聚而成的激昂之聲連成一片,充滿了沖鋒殺伐的味道。周倉覺得自己腳下的地皮,都跟著顫動了。同時,號角聲起,嗚嗚的粗獷的類似牛叫般的聲音,頓時傳遍整個草原。鼓聲,號角聲,瞬間掃蕩了草原所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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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七章虛虛實實

    經歷一夜浴血奮戰的烏桓兵頓時傻了眼,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只從度和弓箭精準度還有射程都與眾不同的中原軍——黑龍騎。文丑的騎兵度一點不比烏桓人差,而且在七百步外,就開始箭,這一點讓很多烏桓人都大聲疾呼‘這不可能’

    烏桓兵此時尚有五萬多人,在數量上仍是穩佔上風,可是這種疲憊之師,用諸葛亮的話說,‘強弩之末不能穿盧鎬’。被文丑的精銳騎兵一頓沖殺,就像是狂風掃落葉一般,從東到西的收割了近一萬五千條生命回來,差不多每一個戰士都順利的結果了一個烏桓兵。我這邊壓力大輕,和張繡震天狂笑著開始突刺敵兵。

    蹋頓和樓班沒有組織反擊,而是立即下令,收兵撤退。號角聲鳴金聲和我軍的沖鋒鼓聲同時想起。蹋頓和樓班難樓甦樸延顧不得別人,帶著自己的少數親兵,向遠處逃遁。文丑乘勝追殺出十里,斬敵將近五千,才被田豐鳴金叫回來。蹋頓亡命奔逃出去二十里,穩住敗軍,在河邊安營扎寨,準備來日再戰。

    我回到營中不久,周倉昌  和胡車兒也跟著回來。眾人雖然傷痕累累失血無數,仍神采奕奕,高興的不得了。文丑最後一個回營,我連忙帶傷迎出去,拉著他的手道︰“玉宇,不是你來得快,我們就永別啦。這次真的是全靠了你呀。”文丑沉痛的道︰“因為路上受阻,險些害了公子,文丑罪該萬死。”我笑道;“即使是死,能和這麼多有情有義的兄弟死在一起,我無憾矣。”周倉大聲道;“我剛才要死了,可我並不害怕,我就只是怕以後見不到公子了,一個人死的寂寞。”我苦笑道;“你是怕到了陰曹地府吃不飽吧。”周倉咂咂嘴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餓,一說起來,我這肚子咕咕直叫呢。”

    用過了飯,我開始給大家治傷,郭嘉恢復了一些,也掙扎著起來慰問傷員。朱靈和昌  受傷挺重,一段時間內恐怕都不能和人動手了,不過沒有大礙,其余的人,最少的也都負傷十處,不過都沒傷到骨骼,只是皮外傷,調養幾日就能痊愈了。過了一會田豐田疇來報告;“這一戰,我軍先頭騎兵七千人剩下不到八百,都尉級別的將領折損三員。還有將近四百名受傷士兵等待救援。”我嘆了口氣道︰“走,去叫上所有的軍醫,我們去看看,他們才苦呢。”

    傷病的營帳,在軍營的最外圍。我們一大群人在兩丈外就听到陣陣鬼哭狼嚎,淒慘連聲。那是傷病受不了痛楚而出的哀號。每個部隊都有自己的隨行軍醫,這些軍醫,大多也會受到很人道的待遇,打比方說,如果我軍戰敗了,所有的人都會被殺,唯獨這些郎中死不了,因為這些人留在軍營里是有大用處的。

    傷兵營,甚至比戰場,看起來更令人難過。這里的人,有的根本就不如立即死掉來的痛快呢。斷手的斷腳的,還有脖子的肌腱被砍斷歪著帶死不活的。小腹被拋開腸子流出一地的。這些人沒接受治療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接受的,更加痛苦的叫的要死。二十幾個郎中,在處理一個斷腿的傷員的時候,就直接用鋸條把腿鋸掉了,疼的那人幾次昏厥,一個勁的要求死。我不忍再看,叫過來一個軍醫。那軍醫,立即跪下磕頭︰“參見公子。”“起來起來,本公子問你——”

    軍醫誠惶誠恐的道;“公子吩咐。”

    “為什麼,不給這些傷員用麻藥。”我的瞪大了眼楮呵斥。誰知道,那軍醫的眼楮瞪得更大,結巴道︰“公——公子,您說那一種藥物?”

    他的語氣讓我登時醒悟。那個時候華佗的麻沸散還沒有問世呢。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一片驚駭眼神,想躲都躲不開。郭嘉第一個難,恨得我想把他治成個啞巴算了。

    “公子,你說麻藥是干什麼用的,怎麼我從來沒有听說過呢。是做什麼用的。”我心想壞了,這麻藥兩個字,不能出現的這麼早,我一定要抵賴。

    我信口雌黃道;“什麼,麻藥——我幾時說過這話啦,奉孝你听錯了。”

    “沒錯,就是麻藥,我也听到了。”文丑在郭嘉身後伸出一只手,義正詞嚴的說。

    “你們兩個都听錯了,我沒說。”

    “不可能,就是你說的,我離公子最近,假如听錯了叫我五雷轟頂而死。”田豐賭咒誓。

    我心說田先生你至于這麼較真嗎。我苦笑道;“行了,我說了行了吧,不是,我說的是,麻沸散,知道嗎,這是恩師華佗,研制的一種可以鎮痛的藥物,只要是給病人喝下去,身上的痛苦就會立即消失。”

    周倉道;“晚上做一碗給我喝吧,我也想喝,不知道味道怎樣。不管了,反正喝完了,打仗就不疼了,這個挺好。”我在心里罵了一句,你個吃貨去死,就知道吃。

    田疇皺了皺眉道;“公子,說的太過夸張了,假如真的有這種藥,那給我們的士兵在戰前每人喝一碗,豈不是所向無敵了嗎。”

    “那是周倉說的,不是我說的,本公子幾時說過,喝完了麻沸散在打仗就不知道疼了。”我氣瘋了,跳起來叫。

    “我听到了,就是你說的,你說喝完了就沒有痛處了,我如果听錯了,就叫我五雷轟頂——”田豐憤怒的看著我,心說這公子太不象話,在這麼多手下面前,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信口雌黃。

    我苦笑道;“行了,田大人您也不用五雷轟頂了,我承認您沒听錯,不過你們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說——喝完了可以解除痛苦,但是卻不能上陣打仗。”周倉失望的瞪眼;“為何?”

    “因為,那個時候人也睡著了,明白了嗎,他只能適用于傷員。”我生氣的看著面前這幾個 驢說道。郭嘉恍然大悟,喘息道;“下次說清楚一點,省的大家誤會嗎。”

    “放屁,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們蠢,你們——”我沒法跟這些人生氣,對那個軍醫道︰“這樣我會去把麻沸散配來,看看能不能有效。”四百多傷病,一百名重傷,這二十幾個軍醫根本就忙不過來,我對軍醫嘆了口氣道︰“我去配藥,大家一定盡力把這些受傷的兄弟全部治好。”中軍醫都連連點頭稱是。床上躺著的,正在包扎的,所有傷病听到我管他們叫兄弟,眼中都有些濕潤。

    我走出來的時候,听到里邊有個年輕士兵,厲聲道;“人家二公子這樣對咱,咱就算是死了,也值了。”其實這些拼死拼活的士兵挺好收買的,一句話就行啦,可是為什麼那麼多的軍閥卻不得軍心呢?因為他們連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也懶得說,在這些人心里,士兵的死活跟他們沒多大關系。在這個人命賤入豬狗的世界里,就是這麼不公平。

    我回去之後,就開始著手研制麻沸散。還好身邊草藥比較齊全,有不夠的就吩咐士兵,去找軍醫討要,一會功夫,草藥湊齊,便開始熬制。麻沸散的主要配料有︰曼陀羅花也叫洋金花1斤、風茄花1斤、生草烏、香白芷、當歸、川芎各4錢,南天星1錢,羊躑躅3錢、茉莉花根1錢、當歸3兩、菖蒲3分。共十位草藥制成。這些藥大多常見,並不難找。

    麻沸散熬制的過程中郭嘉和周倉一直在旁邊盯著看呢,周倉是想弄一碗喝,看看味道如何。郭嘉則不信者藥物能有神效,跟我打賭。湯熬好了以後,我們三人,親自送到傷病營去。我親自喂一個要鋸腿的傷員喝下去一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在詢問他。他說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痛了,只是有些昏昏欲睡。我心中大喜,這就是成功了。我對著周倉郭嘉招手道︰“走,回去,在熬上他十鍋八鍋的備用。” 這一天基本都在為傷員的事情奔波,直到黃昏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才騰出手來研究一下對敵作戰。

    郭嘉主張以生力軍劫營偷襲,不讓烏桓兵有喘息的機會。這個提議得到了到會所有人的廣泛支持。我想了想道︰“那麼就在今晚劫營,關鍵是怎麼個劫法。”郭嘉道︰“這樣,天快黑的時候,我和你們去看一下蹋頓是如何下寨的,再作打算。倘若讓蹋頓的人馬休息一整夜,明天人人精神抖擻,就輪到我們有難了所以必須先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繁星仍在深黑的夜空照亮著整個大地,茫然不知激烈殘酷的戰斗正在它眼皮子底下生著。

    數以千計的火把把烏桓人綿延十里的營寨照的明如白晝。望台下,十多個高地,火光點點,照的火紅一片,高起的狼旗金帳位于整座營寨的大後方,各處的營寨,眾星拱月般的把單于金帳團團護衛。

    郭嘉回去之後說道︰我們今晚的進攻分三個步驟,先是分散兵力挺進,佯裝出全面進攻的態勢。令敵人不得不固守各處高地的營寨,在進入敵人強弓硬弩射程之前,我們在兩翼的軍隊,要擺出迂回包抄一舉殲滅的假象迷惑敵人。威脅對方左右側的營寨,使他們不能分身駐守中軍。然後——”郭嘉掃視一眼眾人道︰“然後集中全力向中路突擊,以奔雷電掣之勢,直指烏桓軍的單于金帳,這叫擒賊先擒王,只要搗毀蹋頓的金帳和狼旗,任他騎兵有多麼強橫,弓箭多麼孔武有力,照樣難逃覆滅厄運。”

    我仰望著壯麗的星空,接著再把目光投向燈火通明光耀十多里的敵陣,及敵我之間相隔十多里的草原。沉聲道︰“要迷惑他們我有一個好辦法。”

    郭嘉和我一起回到營寨,召集了田豐賈詡張繡胡車兒還有所有大將一起開會。郭嘉說完了他的計策,急忙問道;“公子,說出你的擾敵之計吧。”

    我沉吟了一下道;“兵法有虛虛實實之說,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這條計策正是出自于此——”我看著眾人笑道;“先,我們給他來個鼓樂齊鳴,號角連聲,讓烏桓兵不敢入睡——”賈詡郭嘉田豐臉上都露出會意神色,留神傾听。周倉卻提出了抗議;“那不是打草驚蛇。”

    我笑道︰“那樣最好了,本公子的目的就是要打草驚蛇。敵軍听到號角鼓聲,必然以為我軍劫營,定從夢中驚醒,而我們根本不去進攻,接著睡覺。只需分出幾百士兵,每隔半個時辰,吹響一次號角,雷響一次沖鋒鼓,就可以了。”

    賈詡訝然道;“如此一來,可收一舉兩得之效,如果,烏桓人懂得這虛實變化之術,必然不敢睡覺,嚴守營寨,如此一來,本就疲乏的烏桓兵到了清晨時分,就軟癱成泥了,那還有精神作戰。再者,假如蹋頓認定我們虛張聲勢,不做防備,那我軍就可以真的大張旗鼓的掩殺過去,把烏桓兵一舉殲滅。”

    郭嘉拍了拍腦門道;“二公子,這樣說,我也有了一個主意。”眾人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郭嘉指著帳外的火把道;“順帶著,把營中的火把也一起熄滅,那麼敵營的氣氛會更加緊張。”賈詡輕搖羽扇,點頭道;“好,此計可行。火把熄滅,敵軍就更難掌握我軍動向,方便偷襲。”

    周倉嬉笑道︰“好好,那我去敲鼓,我們把營中所有的號角和戰鼓都抬出來,敲他娘的。”田豐道;“這樣,撥兩百士兵分為四隊,每對敲半個時辰,,中間歇息半個時辰換班一次,周倉、管承、朱靈、趙犢四位將軍輪班休息,其他人抓緊時間睡覺,直等到,敵人松懈便去劫營。”郭嘉道;“還要派出五十名探子,前往敵營查探,看他們反應如何。”我點頭笑道;“大家各自就位,依計行事。”

    周倉穿著沉重甲冑,親自上陣雷響戰鼓。通通通通,鼓聲雄壯激昂,震懾人心。其他的三十名士兵,也開始揮舞雙臂,用鼓槌擊打戰鼓,出一陣陣和周倉鼓上一樣的轟響。三十面戰鼓,匯聚而成的激昂之聲連成一片,充滿了沖鋒殺伐的味道。周倉覺得自己腳下的地皮,都跟著顫動了。同時,號角聲起,嗚嗚的粗獷的類似牛叫般的聲音,頓時傳遍整個草原。鼓聲,號角聲,瞬間掃蕩了草原所有的角落。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二十九章烏桓歸降

    戰後,田疇帶人清點了一下人數,是役,我軍陣亡五千將士,殺敵四萬余,俘獲一萬五千烏桓精銳控弦戰士。可謂是用最小的犧牲,換取了大的勝利。只可惜此際已經人困馬乏,無法立即追襲敵人過河,未能乘勢擴大戰果。

    我軍用一整天的時間,處理死傷狼藉的戰場。收集烏桓軍遺留下來的糧食,兵器,馬匹,營帳等豐富的戰利品。敵人的尸骸集中起來,用柴火加高點燃燒成灰燼,傷者則一律成為俘虜。我方的士兵被集中到一起,,于黃昏時分舉行公祭,殺馬供于帳前,以奠亡靈,騎兵在文丑的帶領下繞尸兩圈,以刀擊臂而哭,再把死者的日用品衣物一起火化,然後收集骨灰,帶回故鄉安葬。我親自垂淚祭奠,念誦郭嘉寫好的悼詞,真摯感人的悼詞,讓所有人潸然淚下。

    收集戰利品這光榮的任務交給周倉大哥去執行,他有心想違抗將令的,可是我跟他說了,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收繳的戰利品中有吃的,全部歸他,他就不說話了。周倉搬尸體累的汗流浹背,看著我和田豐賈詡從遠處走來,就扯著嗓子喊;“公子,你騙俺,這,哪有吃的,啥也沒有,連一塊干糧也沒見影子嗎。”我隔遠笑道;“等攻入柳城,不但給你吃的,連蹋頓的老婆,也送給你糟蹋,這總可以了吧。”周倉憤然道;“她老婆,俺不要,那玩意又不能吃,我要她干嘛,你要給就把漢人**給我一個。”我和田豐賈詡都大笑出聲。田豐罵道︰“這狗熊懷春呢。”賈詡手搖著折扇酸;“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田豐笑了一下,突然苦著臉道;“公子,你說我們捉了這麼多烏桓俘虜要怎麼處置。收編吧,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害怕他們日後謀反反戈相向,放回去吧,更不可能,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賈詡脫口而出道;“那邊有塊空地——”我和田豐一起失聲道;“坑殺——” 【各位書友,幫我收藏一下吧,我努力上傳好吧!!!謝謝啦。】

    “這——我也想過,可是柳城還沒有攻破,此刻大開殺戒,必定會使得烏桓人民,奮起反抗死戰到底,不太好。”為了給賈詡面子,我盡量說的委婉。賈詡笑道;“公子不必介懷,詡戲言相試耳,公子宅心仁厚,真乃仁主也。”心想,這小子還算可以,心眼不錯。我心里卻想,不是我宅心仁厚,實在是賈先生你的計謀太狠毒了。

    我想了想道;“其實這些烏桓兵是可以收編的。”田豐大驚失色,冷汗流出來,連脖子都粗了,大聲道;“我寧可同意賈詡先生的意見,把這些人坑殺,也不能讓公子收編這些反復無常的豺狼。”賈詡心想,怎麼樣,還是我的計策好吧,一了百了,連老田都站在我這一邊。他拍了拍田豐的肩膀示意同盟友好。

    “田先生,這是為何?”我苦笑道。

    田豐義正詞嚴,厲聲道︰“這些烏桓兵平日里軍紀很差,而且見利忘義,最喜歡燒殺擄掠,軍紀壞的無以復加,不對,這不是軍紀的問題,而是烏桓人的作戰傳統,他們作戰就是為了搶奪物資,以戰養戰。你說,這樣的一只隊伍,若帶回冀州去,那中原豈不大亂了。而且,此時蹋頓未滅,柳城遙遠,若不斬草除根,假若蹋頓那天東山再起,只需登高望遠振臂一呼,或者來個飛鴿傳書什麼的,通知這些烏桓余孽,群起造反,里應外合,那時別說幽州——我的公子,連冀州都他娘的完了。”

    我和賈詡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目瞪口呆,不是驚訝于他的說辭,而是驚訝平素里衣冠楚楚,最重形象的田先生,竟然說了句‘他娘的’厲害厲害。

    我一看田豐真急了,又要來跟我老爹來過的那一套死諫,慌忙勸阻;“先生息怒,先生息怒,你听我說完,如果我說的沒道理,那麼就依賈詡先生之言,盡皆坑殺倒也省心。”賈詡心想,裝了半天純真少女,最好還要當婊子,何苦來哉呢。田豐臉紅脖子粗,勉強道;“那好,請公子說出想法。”我一看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終于有點同情老爹了。不過,田豐雖然剛而犯上,但忠心也和他的剛直成正比,絲毫不差。所以我耐心解釋道;“是這樣的,兩位先生,袁熙考慮,這些烏桓兵的騎射功夫,和單兵戰斗力,都遠勝過中原士兵,有這樣一支隊伍,可以大大增強我軍實力。田先生方才說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和烏桓兵軍紀敗壞的原因,我也考慮過,覺得可以解決——”

    “如何解決,這些人嗜血成性,根本改不了。”田豐不服。我笑道;“他們是人又不是狼,怎麼會天生愛殺人的,不過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草原法則,造就了他們的殘酷罷了。至于搶劫物資軍紀敗壞,這里面有個吃飯問題。烏桓人沒有俸祿和糧餉給士兵,要錢的話,就要自己動手去搶,這樣才造就了他們燒殺擄掠的惡習。只要我們對其嚴明軍紀,而且按時給俸祿,讓他們吃飽穿暖。過一陣子,趕都趕不走了。”我心想,似乎明朝的朵顏三衛,就是用蒙古人打蒙古人,當兵的對付同胞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中國人管飯,蒙古人不管飯。所以我有信心,收編並且把這一萬多烏桓騎兵,**成一只戰斗力強悍,軍紀嚴明,忠心耿耿的三好部隊。

    田豐雖然固執,但很講道理,只要你說得對,他會立即認錯,毫不掩飾自己的過失。田豐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下,沉吟道;“公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這些人一定要找個,軍紀嚴明的將軍統帥,而且要把他們編入不同的分隊,分而治之,這樣才能使用。”我何嘗不知道,這些人是定時炸彈,用好了,就大吉大利,用不好就成了尾大不掉,自己倒霉。點頭道︰“把他們編入文丑的黑龍騎,由文丑親自指揮。”文丑的軍紀一向很嚴,在河北軍中是出了名的,田豐緩緩的點了點頭。看樣子還不是很放心。

    繁星滿天,大草原的天空很高,很亮,賈詡吸了口氣,突然指著身後的大營笑道;“公子,你看。”

    營寨中,把一切善後事宜,都做完的士兵們,正在大事慶祝勝利。身後篝火處處,戰士舞刀弄槍,把臂高歌跳舞,烤肉的香氣彌漫整個營地,充滿勝利的氣氛。周倉手里拿著一只從烏桓營中找到的羊腿,放到火上烤,一邊站起來,向我們三人招手;“公子,公子,你快過來,我考了肉給你留一半。”朱靈、袁胤、管承、趙犢、田疇還有遼東參軍宿舒、胡車兒、張繡、文丑等大將都圍坐在一起喝酒。我突然想起個人來,叫道;“昌  呢?”周倉一愣,敲敲腦門道;“這小子受了傷,沒出來,我把他忘了。公子你幫我烤肉,我去找他。”我擺手道;“算了,你還是自己來,我去找他。”

    昌  的左臂受了很嚴重的傷,用前生的話說,就是韌帶被砍斷了。今天一天苦戰,把他給忘了。我進去的時候,昌  正躺在床上,頭,扭向內側。腳步聲,把他驚醒了。昌  很不友善的轉過頭,想火。一看是我,臉色立即緩和下來。

    “公子,你來啦”說著就坐起來。昌  臉色蠟黃,很難看。嘴唇白,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看樣子挺痛苦。我關切的問道︰“老昌,你這是怎麼啦,是不是傷口有問題。”昌  臉色一變,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不瞞公子說,今天軍醫告訴我了,說我的這條左臂可能就廢了,只怕以後昌  再也不能跟著公子沖鋒陷陣了。”他很沮喪,眼圈微紅。我不知道昌  的傷這麼重,立即道;“手臂廢了?誰說的,你過來給我看看。”昌  知道我是郎中,立即就靠過去。我解開他的繃帶一看,只見韌帶有一處撕裂,這要是在麻沸散沒有明之前,的確是沒救的,不過現在完全可以用外科手術嗎。只要麻醉了縫幾針就可以了。我大笑道;“你別沮喪,這不礙事,我能幫你治好的,放心,保管你比以前更加勇猛。”昌  嘴唇顫動,眼楮直,似乎有些不信。我笑道;“一會我去配些藥來,然後在幫你——這個,調理一下,很快見好。”昌  還待再說,我就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帥帳,煎熬一副麻沸散,然後配置些‘消炎藥’——鹽水。找了根針,就又回來。縫針的事情以前只在電視里見過,沒想到今天要自己來干。恐怖恐怖。還好昌  是硬漢子,加上麻沸散麻醉,他一點也不叫疼。手術做得還算挺順利的,就是縫的針歪歪斜斜的不太整齊,于健康倒是沒有影響,勉強通過吧,總比廢了手臂強多了。縫完了,我拍著胸脯向昌  保證;“最多七日,就能基本恢復,你放心吧。”昌  激動地險些昏厥,同時暗暗的恨以前的那些庸醫。在心里誓,此生就跟著二公子混了,絕無二心。

    大軍第二天渡過凌河,安營扎寨,休整三天以後,郭嘉的身體也調養的差不多了,迫不及待的來找我商議進軍柳城。我覺得士兵這些日子都恢復了精神,俘獲的一萬五千烏桓兵也都自願投降,接受收編。就答應了。不過,這些烏桓兵在沒有取得信任之前,是沒有武器的。田疇再次充當向導官。從凌河向前推進百里就是白狼山。這座山,從遠處看來就像是一只惡狼蹲踞欲奔,因而得名。我心想,當年曹操就是在這里一舉擊敗了烏桓,想不到我還沒到白狼山就把蹋頓打的落花流水了。白狼山,居然不設防,蹋頓明顯兵力不足,據降兵交代,柳城城中,只剩下一萬不到的老弱殘兵,再加上蹋頓帶走的一千左右親兵,再加上他這幾日拉壯丁集結起來的力量,最多不過一萬五千人,戰斗力有限得很,而且不善于守城,估計一戰可勝。走出白狼山,一百里外,柳城在望。

    奇怪的是,我軍兵臨城下,城中竟然沒放一兵一卒出來。大軍到達城外三里,城頭一切盡收眼底,現連個守軍都沒有。這小子,跟我玩什麼把戲,難道是空城計?那城門是關著的,沒空城計,那是咋回事呢?柳城位于極北之地,城池不大屹然廣二十里。四面皆田園,柳枝環繞,樹木陰翳。周邊土地堪稱肥沃,有小麥大麻等作物,水果更加豐富,有桃、李、棗、瓜胡蘆之屬。而葡萄最多,小而甘甜,無核,叫做鎖子葡萄。牲畜有牛羊馬駝。駱駝最多。氣候溫和,。土人純樸,男子彪悍,婦人土里土氣的,也有特別漂亮的胡姬經過。其語音也都是鮮卑語。 從此地大路一直向東,距離西域哈密城一千多里。

    文丑和張繡分別挺槍在我身側,兩人都和我一樣迷惑,呆呆的回頭去看郭嘉和賈詡田豐。他們三個也不是神仙,那里就知道蹋頓玩的把戲,也是一臉茫然。

    張繡道︰“既然無人把守,那我們就沖進去好了,現成的便宜,不撿白不撿。”文丑冷笑道;“就是奇怪,這城雖小,也是烏桓王庭,為何不見有人把守,難道蹋頓聞兵至,就逃之夭夭了。”我搖頭道;“沒有,如果蹋頓逃了,城外的這些居民,也早就跟著逃了,不可能不慌不忙的。”

    郭嘉道;“大兵屯于堅城之下,最忌諱猶豫不決,不如先攻城再說。”果然是郭嘉,最喜歡鋌而走險。

    張繡樂了,這話最對他的胃口。張繡抱拳施禮;“公子給我五千人,末將去打城。”我想了想,也沒別的辦法,便大大咧咧的道︰“別打城,直接去攻城門試試。”張繡一想也是,人家一個人都不出來,干嘛還爬牆,直接踹門不就完了嗎,看這門比之中原的城門差遠了,上去幾百人一頓亂剁,準開。

    張繡帶著五千兵散步一樣,溜達到城下,他一直持槍戒備著,害怕有冷箭射下來。沒有,什麼也沒有。清靜的不得了。到了城門下,張繡干脆就過去拍門;“有人嗎,開門,開門,你張爺來了。”這是打仗嗎。

    他身邊的士兵都抱著長矛在笑。笑聲還沒停,那門就真的開了。張繡嚇了一跳,立即後撤上馬。城內涌出十幾個士兵,簇擁著樓班和能臣抵之出來。張繡一看,那麼幾個人,頓時又不害怕了,一面吩咐他的士兵入城,一面快下馬,把刀架在樓班的脖子上。聲嘶力竭的沖著身後喊叫;“公子,公子,我把樓班給捉住了。”這話,差點沒震暈三四五大軍。大家心說,你可夠無恥的啦,那是你捉住的嘛,明明是人家自己走出來的。

    張繡壓著樓班走到我馬前,擦了把汗,喘息著道︰“公——公子,這小子被我捉回來了,你看著辦吧。”就好像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樣,把我氣的直翻白眼。

    為了穩妥起見,我示意文丑,帥左翼軍入城,先佔領了城池再說。樓班是來請降的,他的手中捧著一個朱漆錦盒。我正想問話。賈詡從身後提馬上來道︰“王子手上捧得可是蹋頓的人頭。”張繡收回刀。樓班也懂得漢語, 當即跪倒馬前;“正是舍弟蹋頓。”他的聲音鎮定,絲毫也不慌亂。我再笨也明白生了什麼,顫聲道︰“你——你把他殺了。”樓班打開盒子,露出蹋頓的人頭道;“我把他殺了。特地獻給將軍,以求將軍放過柳城萬千生靈。”我吐出一口氣,看著賈詡。賈詡示意我下去攙扶。我心想事已至此,正好撿個便宜。便下馬扶起來道;“王子——不,單于請起。我們進城說話吧。”能臣抵之也跟著站起來,他的手上也捧著一個盒子。我干咳了一聲道︰“這個——這個是——是誰的腦袋。”能臣抵之擺手道︰“這個不是腦袋,這個是——”他利索的打開盒子;“是單于的印綬。請將軍笑納,以表我等歸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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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章暴雨驚雷

    這兩個家伙到現在不知道我是誰呢,還一口一個將軍的叫著。我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是大將軍袁紹之子,袁熙。既然單于願意降我,這印綬我就笑納了,以後絕不可在欽犯我邊界。”我心想,殺了他們還真不行,看看這荒涼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派誰留下駐守。等我走了,還不知道又有哪個草原民族趁勢崛起呢,還不如把樓班留在這里,這小子殺了自己的弟弟,肯定是眾望難歸了。留在這也沒什麼大作為,就當個擺設也好。否則我屯兵再此,好處不見得多少,還得天天從幽州輾轉運糧,勞民傷財,不合算。賈詡顯然是早看到了這一層,頻頻示意我善待樓班。樓班很感動,似乎沒料到能有這番待遇,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出城的。只求我不要禍害城里的mm才好!!他挺會憐香惜玉的,真可謂,愛民如妻?!

    烏桓的王庭建築,有些偏于西域風格,到處是五彩斑斕的圖畫和復雜圖案組成的窗格子。還有穿著暴露的mm。我在廳中坐下來問樓班,因何殺死蹋頓,一心投降。

    樓班面露痛苦之色,能臣抵之嘆氣道︰“此事,原怪不得王子的,是蹋頓先想要殺他的。沒想到失手戰敗,自己卻死了——”

    原來蹋頓戰敗後,害怕樓班趁機奪權,在路上,便和甦樸延商議,除掉樓班,誰知這話被能臣抵之听到了。能臣抵之憎恨蹋頓殘暴,上次那小子還要打自己?報告了樓班。于是樓班先下手為強,趁著蹋頓熟睡的時候,于營中斬殺,然後召集眾將宣布,蹋頓此次戰敗,成了烏桓的千古罪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眾將一听,人家哥兩兒內訌,勝者為王,而且樓班是嫡子,本來應該繼承單于之位,加上蹋頓一向不得人心,就一致通過了,樓班先生就此當選。之後,他就準備投降——‘皇軍’啦。

    我听得心中一陣嘆息,不住的重復著曹植的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軍出城,樓班相送五十里,聲稱永不再反,烏桓騎兵從今日起勢力不過白狼山。白狼山以南,盡歸幽州,絕不染指。

    清晨,急驟宏大鋪天蓋地的馬蹄聲通過白狼山最後一道山口,進入平地草原。眾人主張,過河休整,等待雨季過後,在返回幽州。我堅決反對,官渡的危急形勢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此刻已經是六月中,官渡戰敗,應該是在九月初,等在這里,根本不可能。全師通過來路——盧龍塞,也要二十天以上,那就是七月中,應該能趕得及。但,無奈天不遂人願,五萬大軍剛渡過凌河,草原上便刮起了大風,空中響起一陣毀天滅地刺穿耳膜的雷聲。所有的烏桓騎兵臉色瞬間變的死灰。田疇大驚失色,只有他知道草原上奔雷閃電的威力,嘶聲狂吼道;“快,快下馬”大家不明所以,紛紛想這,田疇真是膽小鬼,打幾個雷,就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沒用。大家都是中原人,不知道草原驚雷的威力——

    田疇慌里慌張的提馬過來,對我喊道;“公子,快命令全軍將士下馬,不然就來不及了——”我雖然不理解,但看他如此緊張,又知道田疇是個精細之人,絕不會虛張聲勢。立即命令傳令兵,讓全軍下馬。

    暴雨說來就來,狂風卷起黑沉沉的烏雲,以無與倫比的高,席卷整個草原。一炷香前,還是晴空萬里的碧雲天,轉瞬便被黑霧般的濃煙所覆蓋。一團團的積雨雲,就像是一座座崇山峻嶺。眾人頭頂不時出轟隆隆的天庭吼叫。狂風中的烏雲變成青色的升騰火焰,火焰中夾雜著一條條亂竄的金蛇。一道道的電光,就像天使大遷徙,也像天地之間的河流,更像山里七拐八彎的小路。三四道閃電在天空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突然從那積塵般厚的黑雲中脫穎而出,散落到草原的上空,緊跟著一聲暴喝似的奔雷,差點傾覆了大地。十幾個還沒有來得及下馬的中原兵,一下子被三四道狂舞的金蛇擊中,轟轟隆隆的幾聲連珠爆響,連人帶馬,全都化成灰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嚇傻了,不論是前生今世還從未見到過大自然如此的偉力。田疇不顧個人安危,站起來大聲喊叫;“趴下,全部都趴下。”听到的人立即趴在地上,听不到的,看到別人都這麼做了,也跟著趴下。天空中的雷聲更大,閃電更加密集。就像是數萬天神站在雲端,不住的向凡間射出金色箭矢。一覽無遺,毫無遮掩的草地上刮起的大風,足足可以把人馬拋飛出去。很多士兵都抓緊了地上的茂草,抵擋大風的煽動力。我眼前的幾匹匈奴戰馬,一下子被掀翻在地上,摔得再也站不起來了。

    轟轟,又是幾聲驚雷,天空以鋼珠般的暴雨為箭矢,向草地**下來。我趴在地上,感到狂猛洶涌的大風席卷夾雜推動著雨滴,使脆弱的草地,劇烈的震顫著。我的身體顛簸著傾斜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又像是在一陣陣海浪中被來回拋跌。風的作用下,一串串雨簾,就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我軍將士的身體。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法逃脫的滅頂之災。

    還好,草原上的大風來得快去的也快,黑沉沉的烏雲,隨著颶風在盞茶時間里飄向遠方,雷聲和閃電也變的稀疏。但大雨依然傾盆如注,絲毫不減,沒用半個時辰,已經在地上積起齊腳腕的雨水。田疇看了看,天空由烏黑轉成淡黃,立即從地上爬起來,扶起我道;“公子,雷電雖然過去了,但,看著雨勢今天只怕是停不了了,要想辦法安營扎寨,不然士兵都要生病了。”文丑也跟著站起來,接著命令親兵去傳令,讓大家都起來,冒雨下寨。

    士兵們在大雨滂沱之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營寨搭建好了,便鑽進去避雨,順便把衣服脫下來晾曬。所有的東西都被打濕了,沒辦法生火,所有人都苦不堪言。到了晚上,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帳篷里已經水漫為患。我冒雨去見田疇,問他這雨何時能停。田疇看了看天,苦笑了一聲道;“照我看,差不多要兩天。”我登時傻了,兩天——大雨在兩天之內,不停肆虐,毫不停歇,一直保持著強勢。士兵們沒法生火做飯,只能把干糧來生吃。刀槍劍戟上不約而同的在浸泡中生出袑騑頂憿C周倉整天站在帳外齊膝深的水中,指著老天大罵,氣的老天,好幾次下決心,用雷電劈他,但都被他躲過了。

    兩天後,大雨停歇,齊膝的雨水,開始迅的順著坡勢流入凌河,使得凌河水位在一天中暴漲二十幾尺。草原上根基稍微淺一點的茅草,也被雨水順帶著送入河中,整條凌河,成了碧綠的顏色。

    雨雖然停了,但積水太深了,根本就不可能行軍。士兵也有很多生病的,于是還不能走。又過兩天之後,腳下的雨水流盡,士兵開始晾曬衣衫,埋鍋造飯。重生一般的歡呼著。太陽次在天空中露出笑臉。但經過了這幾天的折磨,無論是士兵還是將軍,人人都面有菜色,暗黃沒精神。軍營中開始有怨言出現。我派了人去盧龍塞探路,回來的人說,盧龍塞道路被雨水沖起的黃沙堵住,一時之間難以清除,很難通過,需要調動大軍清理。郭嘉在我身邊听到這話,咋著嘴道︰“公子,我們必須停下來休整了,否則士兵們會有極大怨言于軍不利。”我雖然急的要死,可是老天要跟我過不去,也沒辦法,便下令休整。騰出時間,讓大家曬衣服的曬衣服,做飯的做飯,看軍醫的看軍醫。等到情況稍微好一點,已經是三天過去了。探路的人第二次回來,說的和第一次差不多。仍然是道路泥濘無法通過,似乎比來的時候更加糟糕了。我皺緊了眉頭說了一句;“不能再等了,明天中午,吃過飯,立即啟程,不得有誤。”眾將官見我下定了決心,也不敢再說什麼。都拱手告退,去安排啟程。昌  的手臂經過這幾日的手臂明顯好轉了,來看過我幾次,一同和大家議事。

    吃過了午時的戰飯,大軍準時啟程。號角聲再次漫卷草原。三四天下來,草地上仍有雨水的痕跡,但大多干涸了。踩在上面軟綿綿的挺舒服。但我卻知道,出了這片草地,大家就舒服不起來了。出了草地,便是黃沙漫漫。來的時候,天氣不錯,也沒有刮風,這段地界倒是沒造成太大的麻煩。但是經過雨水沖刷之後,黃沙變的泥濘松軟,一不小心,就會跌進天然的陷坑中去,死于非命。騎兵通過就更加困難。光是馬匹就死了幾十匹。進入柏檀之後,大家又現,原來的谷口,已經被黃沙堵住,需要工事兵清理。清理這些黃沙,出動了兩萬人,足足的用了一天時間,才告暢通。晚上便在山中扎營,就這樣一天又過去了,這樣從六月中一直就拖到了七月初,還沒出柏檀。我和田疇算了一下,由于下雨,山體肯定又有不少滑坡,邊清理邊行軍的話,至少也要比預期的十五天多走上七八天的路程,大概要二十三四天才能出古北口濱海道。這樣等到了幽州就是七月月底了。

    我心急如焚,腦門上不時的冒出陣陣冷汗。著急也沒用,路,還是要一步步的走。還是步兵在前,騎兵在後,大隊迤邐緩慢的通過這五百里險要山麓。像來的時候一樣,經過重重險阻,和田疇計算的差不多,經過大約二十五天時間,大軍進駐右北平。還好,我見到閻柔一問,說前方官渡還在相持階段,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太具體的他也不太清楚。我稍微放了一點心,于是對閻柔這些日子勤勉守城的戰功做了嘉獎。不過我手中無權,沒權利奉上,只好隨口許給他十個**。先欠著,以後再說。閻柔長的慈眉善目,一副書生本相,喜歡穿長袍,帶文士巾,一點也不像個帶兵的大將,不過我知道,在三國時期,這樣的儒將,登峰造極的可不在少數,比如說,江東6遜還有曹軍鐘繇,甚至諸葛亮等等。八月初,大軍休整完畢,我重新任命馬延為漁陽太守趙犢為易京令又派人去薊城接來了師姐蔡琰,準備第二天啟程回冀州。留下一萬步兵給閻柔和鮮于輔守城,幽州六郡五郡以平,就準備回冀州下官渡和曹公會獵爭雄。

    誰知此時範陽太守‘牽招’又送來急報,說,黑山賊張燕、于毒進犯,已經出兵攻陷方城、高陽大軍繞過漁陽,直插右北平大路,進逼河間,切斷我軍回軍必經之路。我急切間暴跳如雷,命令牽招不惜一切代價把方城,高陽給我奪回來。賈詡諫言;“張燕,于毒目的不在範陽,看來是受了曹操蠱惑特地阻擋公子歸冀州。攻高陽和方城一來為了借道,二來只不過是掩人耳目也。”

    我氣的要死,心說,張燕張燕,老子一向在心里佩服你是個英雄豪杰,沒想到你在這個時候跟我搗蛋,豈有此理。郭嘉和賈詡都在身邊,我劈頭蓋臉的嚷道;“你們有沒有注意,看,怎麼把這個‘張鳥’趕回他老家去。”這是田豐正好一步進來,大聲道;“公子,張燕這次傾巢而出,馬步兵共計十萬之眾,已經在河間道下寨,擋住大路,不讓我軍通過,這可如何是好。”郭嘉了解我的心思,當即道;“張燕于毒,黃巾余孽,一向不得人心,部眾雖有十萬,但真正的精兵至多四五萬,其余的都是烏合之眾,本來並不足以阻擋我軍精銳,難就難在公子此刻心念官渡,無心與戰,這就要想個戰決的萬全之策了。”田豐嘆道;“張燕也是看透了,我軍不可能和他纏斗,才敢這麼大大咧咧的,跑到河間去的。如果我們和他交戰,一定會顧此失彼,勝負先不說,就是耽擱時日讓人著急。”

    賈詡突然眼珠一轉道︰“詡有一計,可破張燕。”我心想,關鍵時候還是頭頂生瘡腳下流膿的壞種腦子好使,立即道;“文和先生快說,袁熙洗耳恭听。”賈詡嘿嘿笑道︰“我以前在董卓軍中曾經見過于毒,今次請命,去于毒寨中,憑三寸不爛之舌,說于毒來歸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我心說,你去死吧,你是去說服他來投降,還是去投降他呀。

    “不妥不妥,此計太過凶險,袁熙不可一日無文和先生在身邊,此計萬萬不可行,我們還是從長計議。”賈詡心里嘆氣,這小子看的太緊了,想逃跑都沒機會。既然跑不了,就只能幫他了,再給你一條毒計吧。

    “公子,賈詡還有一計。”賈詡咳嗽著說。我笑道;“文和先生果然厲害,說來听听。”我以為他又想趁機逃跑了。

    “此計暫時不能說破,要等到了河間才能言明。”賈詡挺神秘,搞的跟零零七差不多。我雖然懷疑他的忠心,但計謀卻毫不懷疑,點頭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立即開赴河間。”郭嘉道;“對了,方才田疇來過,說要見你,不知道公子有無空閑。”“有有有”,我連聲答應,跟別人沒有跟他肯定有,這也是個寶貝呀,帶著他,跟帶著氣象台和地圖沒什麼區別,我可不能丟了,一定要高薪聘請。不過我***自己也挺窮的,高工資還真是給不起。欠郭嘉的二百兩銀子還沒還呢。

    田疇一見到我,立即迎上來,笑呵呵道;“公子,你來了,我本來要去見你的,可是你正在忙。”我打斷他的話道;“先生,見我不知有何要事。”其實我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心想,遼西歸我了。田疇突然跪下來道;“遼西太守田疇特向公子請降,自此願意听憑公子號令,遼西一郡之地,盡歸公子調遣。”

    “子泰,你這是干什麼,快起來,快起來。我與子泰同生共死患難多日,實在是兄弟手足也,你以後可千萬不要跟我行這樣的大禮,我們以朋友情誼,同創大業,如何。”

    “公子為人豁達,英勇無敵,能夠和士兵同甘共苦,又不嗜殺,能體恤百姓,田疇此生能夠遇到公子這樣的主公,可謂死無憾矣。”田疇很感動,把好話說了一籮筐。他拍的馬屁,我比較受用,因為這人不是誰的馬屁都拍。拍的頻率也很低。我笑道;“都說了,以後是兄弟嗎,老田,我以後打仗可是少不了你這個地理通,你可一定要幫我。”田疇垂淚道;“敢不效犬馬之勞。”田疇說完了,立即補充了一句;“只是,目下遼西經常受到公孫康威脅,這些日子里,我不在郡中,公孫康賊子,定然又虎視眈眈,所以疇請先回遼西,為公子守此疆域。”

    “公孫康——他娘的。”我睚眥欲裂,咬牙切齒的,跳腳,就像跟他有深仇大恨。本來就有深仇大恨,不過現在還沒生呢。***,把老子的頭顱砍下來空運給曹操,我要不宰了你,把腦袋當尿壺,就不姓袁。田疇一看我這麼激動,還以為我害怕,立即表態道︰“公子放心,公孫康雖然殘忍狡猾,但這些年對我遼西卻是無可奈何。我這就回去,保管讓他不能前進一步。”我點頭,拉著他的手道;“公孫康疥癬之疾,曹操才是心腹大患,老田你等我收拾了曹操回過頭來,在收拾他,此刻你就先回去防御,省得他惦記的睡不著覺。”

    田疇苦笑道;“不瞞公子,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宿舒已經整頓了兵馬,只等向公子辭行後,就要離去。”我把田疇送出去,看著他和宿舒在城中集結兵馬,然後迎著夕陽,開城而去。又跟出城,和兩人拱手話別,然後才回來。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一章悲憤詩篇

    幽州又恢復了平靜,這幾日里災民的問題雖然沒有全部解決,但情況好的多了,大街上衣衫襤褸餓得有氣無力的棺材瓤子百姓少了不少。黃昏下,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血腥的味道漸漸散去。看來閻柔這幾日的內政工作做的不錯。我臨走時,囑咐把易京匈奴人搜刮來的糧食拉到這里來賑濟災民他也照做了,不錯,不愧是文武雙全的大將,還有郝昭,我想應該把他帶回冀州去。八月的幽州,酷熱異常,雖然是在午後黃昏,地表依然散著陣陣蒸騰熱氣,人站在上面就像是籠屜里的包子。這該死的地方,冷的時候可以冷死,熱的時候,也可以把人熱死。溽熱難耐讓我感到身上一陣陣潮濕,不舒服。

    走著走著,天色晚了。西邊快要落下的太陽,變成了碩大的紅彤彤的火球,陽光不刺眼很溫和。樹葉紋絲不動,濕熱的氣流從低窪的護城河河川里膨脹起來。充溢到城中,有種令人窒息的嗆鼻干燥。郡守府邸高可參天的古柏古槐和銀杏樹層層疊疊的遮擋著人的光焰,酷熱喧囂的伏天獨出一方清爽宜人的樂土福地。這處院落很別致,比我住的地方還好。我見這里也屬于閻柔郡守府的範疇,便邁步走進去。

    兩只藍色頸羽的小鳥從銀杏樹枝上跳到房檐上,又飛落到院子里燙腳的方磚上,出一串串金子似的叫聲。院子里還有一顆很小的玉蘭樹,玉蘭樹的花兒謝的早,墨綠色的扁圓的葉子滴著水珠;旁邊的幾株玫瑰也已經盛開,院子里有玉蘭的清香,還有玫瑰的芳香馥郁,還有脂粉的香味。一個輕羅薄衫,手拿小扇的美人,正蹲在地上,欣賞著玉蘭樹。烏黑的一縷秀從金釵處散落到鬢邊,就像是一條閃光的緞帶。美人和諧在這靜謐美妙的氣氛中完全不知道我這不之客的到來。伸手輕攏一下鬢邊秀。寬寬的衣袖就倒卷至臂彎,露出粉白雪亮的胳膊。她听著鳥兒金玲般的叫聲,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我忽然就打破了這份恬靜愜意,低低的聲音叫道;“師姐,原來你在這里。”我的身上有血腥嗎?蔡琰嚇了一跳,臉色驟然變的不快。但旋即轉過頭來,微微一笑;“袁公子,是你,你回來了。”她這樣的態度,和這個稱呼讓我很意外,畢竟我走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帶死不活的樣子,對我還很有戒心。看來這個院子的安逸,讓她暫時忘記了往日的紛擾和煩憂。

    “你還好嗎?”我試探著向前邁出一步,生怕驚嚇了這只受傷的鳥兒。蔡琰嬌艷如花的臉上忽然升起潮紅,我才知道,我的關切有點過度了。急忙改口道;“你的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受什麼驚嚇,要不要我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我又向前踏出一步。兩人之間,相隔一丈,我已能聞到她的吐氣如蘭。蔡琰苦澀一笑,道;“公子請到屋里坐吧。”我的腳步挪動的有些吃力,被心目中的美人這樣邀請還是頭一次,我的老婆甄宓絕不會對我這麼好的。她只會冷言冷語的傷我。我心里一動,蕩漾起暖意,隨即生出萬縷柔情。跟著蔡琰的腳步走進門。

    一副淡山明水的畫屏橫亙在門前,讓我眼前一亮。蔡琰就像個仙子一般,差一點就走近那座仙山中去。我一下子呆了。蔡琰本想轉過身子來讓客的,卻正好和我呆滯的目光踫個正著,絕美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陣潮紅。幽幽的道;“公子,請進。”我醒悟,急忙躲避她的灼灼眼神,心想,這蔡琰膽子真大,竟然敢跟我對視,而且似乎比我還囂張呢。這——我怎麼覺得剛才的一瞬間,被她非禮,吃了大虧呢。不行,我要報復,用眼神還回來。

    甄宓的眼神清淡,蔡琰的目光卻火辣如芍藥,看的我心頭鹿撞跳個不停。這種眼神正好和她的長相像匹敵,絲毫不差。這短暫的對視竟踫撞出了一團看不見的火花,蔡琰的心里也是微微一動。好像和這位師弟似曾相識過。想著他在萬馬軍中緊緊的摟抱著自己,悍勇無雙,令無數敵人喪膽的俠骨英風,紅暈又慢慢的爬滿雙頰。可我卻有另外一種現,就是——蔡琰依然憂郁,眼神中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慌。她的從容是做給她自己看的,內心的傷痛並不曾有絲毫的撫平。我執著的想,她需要一份愛,需要關懷,否則不可能復原。對了,前些日子周倉不是正在思春嗎,不如——不行?我立即就給否定了,嫁給那個狗熊,豈不是剛出虎口,又如狼窩。那還不如我不把她從匈奴人中救回來呢。想來想去,這幽州偌大的地方也就有那麼一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年輕有為,才學兼備的人可以配的上他,那人就是——我,袁熙公子。

    我心里呆想,表面上卻沒做掩飾,色迷迷的眼神,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透我的心底。蔡琰看慣了這種男人痴狂的模樣,也不覺得奇怪和惡心,只是淡淡道;“公子請進吧。”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貴族式的驕傲,她的眼光里沒有絲毫的嬌羞,除了百無聊賴的絕望,就是深刻的智慧探尋,似乎一眼就能射穿你的心髒。我心里打個冷戰,心想,不愧是一代才女,厲害。我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失態,否則一不小心,被她執筆寫入老師蔡邕的後漢書里,不就遺臭萬年,永不翻身。想著千百年後,大學校園里學歷史,老師捧起書本,念一句’後漢書,第一講,標題——色狼袁熙。豈非很可怕。這不好,不行,名聲本公子還是要的。

    蔡琰可不知道我的心里瞬息萬變,伸出手,指著矮幾後的席位道;“公子——”她嫣然一笑清純柔和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就有些窒息。氣質這東西真是奇妙,看得見說不出,有形似無形,可以把任何男人女人裝飾的魅力逼人魂魄,讓人渾身洋溢著一種使人說不清道不明,拿得起來就放不下的味道。

    蔡琰身上也許還殘留著些許,少女時代對于英雄崇拜純情,自從被我救了抱過之後,就始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圍繞著她。她想,這個統兵數萬的師弟,四世三公袁家的子孫身上表現出的氣質,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更合適,色狼,無賴,還是悍勇,儒雅、智慧、堅強、溫柔。 蔡琰覺得,雖然和他認識,包括被他抱了,到現在加起來不過就是一個時辰吧。可是自己竟然從他身上,同時體驗著這麼多的變化。當然這個人大多數時候,有點色狼。不過他的悍勇,也是舉世無雙,智慧和堅強談不上,溫柔——

    蔡琰突然覺得她的心髒跳動很快,暗暗的想,他對我還是很溫柔的——大概是我色迷迷的眼神把她寂寞死灰的心帶進了誤區,兩人竟默對無語一炷香時間。還是我先打破了僵局。我看到在我三步外的書桌上,有一疊蔡侯紙,最上面的一張上,用虎符鎮紙壓著一副水墨畫,畫旁提了一詩。正好尷尬無語,又想欣賞美色,不肯走,听說蔡琰美人詩畫雙絕,今天不如品評一下。

    淡黃色的殘陽,從窗格子里悄然消逝,黑暗的夜色籠罩室內。丫鬟進來點亮了燈火,順便向我白了兩眼,心想,這人看著不是好人。

    看到蔡琰,總是不由主的聯想甄宓。看到蔡琰的胡楊圖,也忍不住想起甄宓的竹。

    胡楊!!滿目的淒涼。我的意識里,沒有比這種生活在貧瘠荒涼地域的植物,更能表達人的孤寂無奈和堅強了。蔡琰,畫胡楊,很好,證明她會堅強的活下去。畫旁,題詩一,用雋永的小楷寫成。 “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志欲圖篡弒,先害諸賢良。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強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卓眾來東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獵野圍城邑,所向悉破亡。斬截無孑遺,尸骸相撐拒。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西入關,迥路險且阻。還顧邈冥冥,肝脾為爛腐。所略有萬計,不得令屯聚。 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語。失意幾微間,輒言弊降虜。要當以亭刃,我曹不活汝。豈敢惜性命,不堪其詈罵。或便加棰杖,毒痛參並下。旦則號泣行,夜則悲吟坐。欲死不能得,欲生無欲可。有客從彼蒼者何辜,乃遭此厄禍。邊荒與華異,人俗少義理。處所多霜雪,胡風春夏起。翩翩吹我衣,肅肅入我耳。感時念父母,哀嘆無窮已。有客自外來,聞之常歡喜。迎問其消息,輒復非鄉里。邂逅徼時願,骨肉來迎己。天屬綴人心,念別無會期。存亡永乖隔,不忍與之辭。觀者皆噓唏,行路亦嗚咽。去去割情戀,遄征日遐邁。悠悠三千里,何時復交會。為復強視息,雖生何聊賴 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勵。流離成鄙賤,常恐復捐廢。人生幾何時,懷憂終年歲。”

    我差點驚叫出聲,這就是明傳千古的悲憤詩。不過里面少了幾句,沒有她思念兒子的描寫,因為此刻他還沒來得及為左賢王生兒子。這詩從一開始便字字泣血行行流淚。從董卓攢政,李  嶂 遙 恢鋇匠跗餃  輳    92年李   飭礁齬吩又殖霰  囟 宦敖  恢鋇嚼  喙  嵐芨  倥 笙屯    儔宦奧又列倥 ! 謘@  型罰 硨笤馗九  褪嵌 烤  托倥 艘還岬撓帕甲鞣紓 喝艘埠茫 倥 艘埠茫 灰 薔  ⑶ 謊  斕啊  
    “彼蒼者何辜,乃遭此厄禍。邊荒與華異,人俗少義理。處所多霜雪,胡風春夏起。翩翩吹我衣,肅肅入我耳。感時念父母,哀嘆無窮已。”這幾句講述了她被人擄掠的悲慘遭遇。其中‘邊荒與華異,人俗少義理。’言及邊荒風俗野蠻,隱隱的包含了自己被蹂躪侮辱的慘況。後面

    的霜雪、胡風,听來讓人淒涼斷腸,無法忍受。蔡琰突然在我身後慨嘆出聲,我心中一陣悸動,不知該如何寬慰她。便提筆在悲憤詩的一旁提了一小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是前世學的第一詩,那時候還沒當古惑仔呢。記得挺清楚。似乎是剽竊的白居易。本來詩名忘了,我把這詩命名為《野草》。

    蔡琰看我在畫中題詩,便好奇的過來看,一看之下,頓時啞然。心道,這詩,朗朗上口,寓意非凡,每個字都似乎經過千錘百煉,實在是百年難見的好詩,而袁熙卻能在瞬間構思下筆成文,我不如也?其實她比白居易是差那麼一點,比我嗎,強多了。蔡琰明白我作這詩的意思,無非是讓他像野草一樣的堅強。還有一重意思,就是大漢王朝不會就此衰敗,天下間的普通百姓,就像野火燒不盡的茅草一樣,被春風一吹立即綻放蓬勃生機。

    蔡琰的臉色突然慘白,就像是驟然見了魔鬼。她的指尖和嘴唇都在細微的抖動,眉宇間籠罩上一層回憶的陰影。“真的還能有那麼一天嗎?所有的事,都回不去了——不會有那麼一天了——不會——”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眼淚不停的滾落下來。默默的哭泣,轉瞬間就變成了嘶聲的痛哭。她極力維護的表面平靜,來掩飾內心完全崩潰的自信和惶恐難耐終于防線失守。一切痛苦的原型盡皆的爆出來。哭了個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我心如刀絞,***,不知道怎麼回事,老子長了顆女人的心,只要看到漂亮的mm在我眼前哭泣,我就比她還難受。

    這個時候,我只想把這個柔弱的女子擁入自己寬大的懷抱,用溫熱的胸膛溫暖她,可是又怕她給我幾個耳光,還是算了吧,自作多情的下場一般都很淒慘,就像是我對甄宓——

    我沒去抱她,真的!是她自己靠過來的。蔡琰柔軟的嬌軀貼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差點昏倒,那種長江大河一般的悲憤和希望被愛的顫栗,通過她的身體,毫無遺漏的傳達到我心里。我感覺自己渾身開始燃燒,巨大的愛意使我感到眩暈。可是在那一瞬間,我想到甄宓,一把尖刀,齊柄捅入我的胸膛。我全身一涼,就清醒過來。可惜,我有老婆了。真該死。蔡琰還是哭,柔軟的頭蹭著我的脖頸,讓我一陣陣的感到痙攣,**,我也是個男人,不要考驗我好不好。

    我心里有**,但更多的還是心痛。我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師姐,我帶你回冀州去,等打敗了曹操,我們回洛陽,這個時節洛陽的牡丹開的正艷麗多彩呢。”蔡琰揚起滿帶淚痕的粉面,咬著嘴唇,自覺血已經涌上臉膛,顫聲道;“洛陽——牡丹——”我點頭道;“是,是洛陽,那個你自小長大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找到以往所有的影子,可以重新再活一次,師姐,跟我回去吧。”蔡琰听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地,指甲都嵌入肉里,搖晃著我︰“帶我回去,帶我回去——去洛陽——”一股無法遏止的希望升騰,催著她把自己再次投入我的懷抱。我心想,我也想帶你回去,可是曹操那老東西不死,我去不了啊。

    蔡琰突然轉身,似乎從悲憤中驚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猶如桃李的粉面,帶雨含嗔,背著身,厲聲道︰“你出去——”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這一會兒盛夏,一會兒寒冬的,我可受不了。怎麼翻臉不認人,跟狗一樣。可是我此刻心中充滿蕩漾著柔情蜜意,不可能傷害她,就酸楚的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說了一句;“師姐,大軍明天出,你準備一下。”

    “出去——”蔡琰的怒吼,變成咆哮。我嘆了口氣,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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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二章黑賊張燕

    強悍驕橫的張燕匪軍,在河間官道下寨。河間古郡的名稱已久,取名河間的原因,就是因為它在徒駭河、大史河、馬頰河、覆釜河、胡甦河、簡河、  河、鉤盤河、鬲津河等九河之間。 此處地處要沖,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而且土地肥沃,水流阡陌,即使是在大旱之年,老百姓也不太擔心會缺水。打一口井下去,十幾丈便有泉水涌出。

    張燕雖然驍勇,足智多謀,但仍不能擺脫黃巾習氣。出兵打仗時還帶著農具耕牛和婦女家眷。這一點單看他所立營寨一目了然。 張燕營寨以樂城官道、苗屯為中心,以苗屯為址砌木牆圈地六百畝左右,牆高三四米、寬一米,留三門,營內有村寨,大小山頭十余個,耕地百余畝,有堰塘和幾個水井供水,除黑坡營外,各個要塞處分別築有先鋒營、老虎坪營、長沖營和機動營,西南面築有洗馬塘;各營地均有住房、糧倉、兵器庫、練武場、哨棚、甚至——家眷駐地,簡直荒唐透頂,不知所謂。難道是為了解決士兵們的生理問題,與慰安婦何異。石牆之外,便排鹿角二十重,擋住我軍將近一百余丈,根本就沒有要開戰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就是要耍賴,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且不說這二十重的鹿角能不能攻入,就算是強行突破了,受到寨中如雨般箭矢打擊,我軍必然損失慘重。最可怕的是,騎兵根本就排不上用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說他氣不氣人。

    第三天傍晚時分,我軍趕到河間,經過幾日奔襲,人困馬乏,立即在敵營十里之外下寨。二百多個營寨,約二十個一組,每組間有一千步的距離,擺成一字長蛇陣陣勢,深合兵法。比之張先生軍民一體的陣容不知道強盛多少。

    落日的余暉里,張燕營寨就像個寂靜的山村,雞犬相聞,炊煙裊裊,一派寧靜和平的景象。隔遠望去,營中穿著鎧甲的士兵很少,多數的還是頭上裹著黃布的土老帽。最可氣的是,竟然有好些農民拉著紅馬黃牛套上犁杖,吆喝著、鞭打著去在圍牆內的營寨里種地,看來是要屯田,做長期的打算。我差點把鼻子氣歪了,心想,這張燕是打算秋後收了莊稼在撤兵怎麼著?悶熱的盛夏已經來臨,大地簡潔而素雅,天空開闊而深遠,午後的熱氣讓我軍士兵變的慵懶,完全不似張燕軍一般怡然自得不知死活。

    “此種營寨,哼,公子給我五千精兵,文丑保證在一個時辰之內,使其變為一片瓦礫。”文丑氣壞了,心想,老子打了十幾年仗,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他竟然看到一群穿著花布衣服的婦女,有說有笑的,端著木盆到井邊洗衣服,這對我軍將士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瞧不起人嗎?!!

    不光是文丑生氣,張繡也挺生氣的,大聲罵道︰“這幫混蛋,看到大軍兵臨城下,居然連理都不理。你看,你看,那幾個小子,還在換班吃飯呢。他娘的,一會攻下營寨,非把這些女人都給辦了不可。”周倉冷笑道;“你一個人,辦得了那麼多嗎?”張繡道;“不是還有兄弟們嗎?本來我老張不是那樣的人,不過看他們這樣目中無人的,心里有氣。”這時候,好多在田地里勞作的男人都沖上了城牆遠遠地瞧著我們數萬雄獅,興味十足的指指點點,就像是在看耍猴的。這些人有的就像是來自遠古的原始部落,從紅苕地里扯一把蔓子纏到腰際,遮住男女最隱秘的部位,手里拿著沾滿黃泥的鐵鍬扳頭和斧頭。站在一條條粗壯的椽子檁條木編織而成的一丈多高的城牆里,沖著外面笑。

    郭嘉高踞馬上,用馬鞭指著這個平淡寧靜莫名其妙的‘山村’道;“張燕著實可惡,他想用這些普通百姓來拖住我們,讓我們不能放開手腳攻城,公子,此時此刻切不可有婦人之仁。”這一點,我也知道,官渡那邊不能再等了,我必須盡快趕過去干掉許攸,不然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我搖了搖頭道;“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派兵覓戰。”在木輪車嘎吱嘎吱的旋律中,我和身後的十幾名將領,返回營地。

    第二天,天還沒亮,所有的大將謀士,都起來,堆在我的帥帳前,詢問如何出兵。我頂盔冠甲的出來,立即翻身上馬道;“走,去他寨門叫陣,看他出來不出來。”大家一听這話,立即來了精神,憋了一晚上悶氣的文丑張繡和周倉,先躍上馬背,都爭著要帶兵沖殺。我苦笑道︰“先看看他出不出戰吧。我只怕人家不理睬我們。”文丑沒說話,心想,假若張燕不出戰,要沖破二十重鹿角還真是不太容易。

    今天的張燕軍營還算是有幾分樣子,至少營寨里多了幾面旌旗,在溫熱的燻風中吹得漂浮作響。營寨內的木柵欄後,也多了幾百名,看著像莊稼漢的弓箭手,他們拿弓箭的姿勢,完全像是在那犁杖,持刀的手,就像是握著斧頭。我還沒來得及笑,郭嘉就湊過來道;“公子,不要上當,張燕軍的實力絕對不止于此,近年來唯一一只沒有被消滅的黃巾馬賊,豈是已與之輩。”也對,這張燕在冀州幽州一代橫行霸道也有一段日子了,在這段時期里,不論是張揚、孔融、老爹還是曹操,都不能把他怎麼樣,說明他的軍力不弱,如今擺在我面前的這些炮灰,應該是假象。

    張燕和于毒,今天還是沒露面,營寨內連個正經指揮的將軍模樣的人都沒有,讓人想打仗打不起來,感到有點泄氣,想沖吧,又沖不進去,這可如何是好?我對周倉道;“老周,你去罵陣,讓張燕出來決戰。”周倉一听好,這個好,這王八蛋,我早就想罵他了。

    周倉跨馬領著十幾個親兵,來到寨門之外,隔著百丈鹿角,扯著嗓子喊;“張燕,我日你的先人——還有,還有你祖宗——你給老子出來,老子要跟你大戰一百回合。”我和郭嘉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張燕如果再不出來,以後就沒臉見人了。

    營寨里還是全無動靜,那些拿著弓弩的莊稼漢,甚至還在聊天,仿佛天生拒絕接听這些粗話。周倉火了,大聲罵道;“于毒,你娘的,等老子殺進寨去,一定睡了你的老婆,你信不信。”這次里面有人答話了,營寨里,一個一手拿著弓弩,一手拿著旱煙袋的花白胡須的老兵,高聲叫道;“小兄弟,你累了吧,累了就回去歇會,這打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別急火攻心了。還有,我們于將軍,他壓根就沒老婆,你還是換一個睡吧。他的你甭想了。”周倉心想你個老不死的還挺悠閑,還抽煙。他也學著那個老農的樣子叫道;“老哥,今年地里的收成咋樣、”

    “還成,還成,勉強餓不死,多虧了有張將軍和于將軍保護,要不又不知道要受啥樣子的罪哩。”

    “那老哥,你們于將軍和張將軍,現在在干啥呢?”周倉哭笑不得。老農幽幽的從嘴中吐出一口煙,抖露身上的煙灰,回答道;“啥也沒干,就在屋子里睡覺呢。”

    我在後面一听,心說這都是什麼玩意,兩個人跑這來拉家常了。我厲聲道;“回來,趕緊回來。”周倉沒辦法,只得駁馬回來,臨走時還跟那老農告別;“老哥,我走了。”就差那老農打開寨門出來送他了。

    “給你五千步兵,給我殺進營去,回來,可別顧念你和那老哥的情誼,不出全力。”我大吼道。周倉傻笑道︰“啥老哥,俺逗他玩呢。”

    五千步兵,在周倉的帶領下,剛沖到鹿角邊緣,營寨內木柵下的青草,突然一瞬間被掀開,一排排強弓硬弩,和數千顆腦袋,同時出現了。頃刻間,幾千只勁箭,射向周倉手下正在搬動鹿角的戰士,當時就有幾十人中箭,哀號著倒在地上。剛才跟著周倉聊天的那個‘老哥’立即又把一件東西塞到嘴里,這次不是煙袋,而是號角。號角聲嗚嗚咽咽的吹起來,營盤中的雞鳴犬吠立即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所掩蓋。張燕的精兵終于出現了。周倉手下的人雖然是步兵,但手中所持的卻是自匈奴人和烏桓人手中繳獲來的強弩。張燕軍萬箭齊的同時,周倉的士兵也開始和他們對射。這時張燕軍士兵,便不慌不忙的從地上豎起了巨大的擋箭牌,把整個身子都遮掩住了。我軍士兵因為要騰出手來搬開鹿角,所以沒有盾牌兵,一時就吃了虧,被射死射傷將近一百人。文丑一揮手,身後的一排盾牌兵,局促著步伐,半蹲踞著,慢慢頂上去,迎著箭矢就像是迎著狂風怒吼中的暴風雨,艱難的前進至鹿角邊緣,在無法向前寸進。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上萬的騎兵出現在弓弩手身後,在左木寨前的平野布陣,蹄聲驟止,只看高起隨風飄揚的帥旗,就知道是張燕到了。帥旗有兩面,一面是張,自然是張燕,另一面是于,當然是于毒。張燕騎在馬上,一點也不威武,個子矮矮的,身體壯實,脖子和腦袋一般粗細,身上穿著盔甲猛一看就像是一個酒壇子。于毒長的就比他帥點有限,年紀也比張燕大,頭上沒有頂盔,只是纏了一塊黃布,上面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應該是他殺敵的鑒證。臉上的肌肉凸起,看著有點猙獰。一雙眼楮瞬也不瞬的盯視著,正在指揮著五千步兵攻寨門的周倉,看來是听到了周倉想要睡他老婆的話,起了拼命地念頭。于毒心想,我有老婆自己還留著用呢,給你睡,想得美。周倉以前也是黃巾軍出身,但並不認識于毒和張燕,所以也就沒有什麼抹不開,不好意思的。裴元紹可不行,他的資歷比周倉要早,早先在張燕的手下當過一個小頭目,因為分贓不均,鬧了意見,一賭氣,就拉著隊伍單干了,可雖然單干,那個時候,還是打的飛將軍張燕的旗號,他猛一見到張燕出來還真是有點打怵畢竟是老上級了,怎麼也有幾分膽怯,外加不好意思。

    張燕沒看到他,他只是把目光穿過木柵炯炯的盯著我看。而我卻把目光投向他身後強大的武將陣容。一共有六員大將,這些人裴元紹都認得。他突然過來,壓低聲音道︰“公子,這些人我都認得。”我一愣,旋即想起來,他也是黃巾出身,那更好,有熟人好辦事。我笑道︰“張燕身後的幾員大將你也認得?”裴元紹苦笑道︰“認得,認得。他們從左向右分別是,劉石、青牛角、黃龍、郭大賢、李大目。武功也都不錯,公子如能收為己用,也不錯。”

    我听罷,心里搖了搖頭,這些人軍紀太差了,比烏桓騎兵還可惡,絕不能全部收編,否則一有機會就會作亂的,必要的時候,還是要殺掉幾個罪行累累,萬惡不赦的。裴元紹低低的聲音道;“公子,于毒此人可降也。”我道;“你怎麼知道的。”裴元紹道;“我也是剛想到的,以前,于毒曾經屯兵朝歌鹿腸山和曹兵大戰,曹操曾破其兄‘于氐根’並縱容士兵殺其全家,奸污妻子,于毒因此心中懷恨,每每不願意與曹操為伍,這次出兵和公子為敵,想來也是迫于無奈,我琢磨著,他應該可以誘降。”我眼中一亮,正要開口。卻見寨門內的張燕,一揚手,喝道︰“停,不***。我有話講。”

    張燕寨中箭矢頓時稀疏。周倉回頭看我一眼,我點點頭。他也止住士兵回射。張燕叫道;“打開寨門。”木質的寨門吱吱扭扭的被推開來,張燕和于毒拍眾而出,提馬立于寨門和最前排鹿角相隔的五丈空地上。于毒先言,厲聲喝道;“剛才是那個狂徒辱罵于我?”周倉瞪起熊眼,大大咧咧道;“是老子罵你,你要怎樣?”于毒看著周倉哇哇大叫,就要縱馬沖出來,被張燕一把按住,低聲道;“老于,罵兩句又少不了肉,有什麼大不了,小不忍則亂大謀。”于毒脫口而出道︰“你說的倒好听,他說要和我老婆睡覺呢,我能忍嗎?”張燕苦笑道;“說說而已,又不是真的,再說,兄長你也沒老婆嗎?”于毒氣道;“那你讓我出來干嘛,看風景啊。”張燕道;“你就听我的吧,我來說。”

    張燕甩開于毒,提馬向前兩步,厲聲說道;“誰是袁紹的公子,給我出來。”我一听這是要單挑的口氣嗎。那太好了,我正想這樣呢。當即答應道;“在下便是,不知道張將軍有何指教?”張燕斜著眼看我,一臉的不屑,突然歪頭向地上吐了口痰;“就憑你小子,也敢跟曹丞相作對,我勸你一句,趕緊和你老子袁紹斷絕關系,投在我的麾下,我張燕保證在丞相面前,為你求個一官半職的,如何?”我還沒等開口。文丑就沖上來大聲叫道;“張燕,你敢出來和我較量較量嗎?”那邊于毒也急了,厲聲道;“有何不敢,老子這就出去和你決一死戰,還有那個丑鬼,你們一起上來吧。”他說的是周倉。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三章首戰告捷

    這次張燕沒攔住,于毒不听他的,揮手叫了一隊兵,把鹿角搬開,就殺出來。文丑全身的肌肉早已繃緊,只等著于毒出來決戰,一見他真的帶著兵殺出來頓時喜上眉梢,縱馬挺槍,直取于毒。于毒不認得文丑,要不不會如此托大。更倒霉的是他忘了讓敵將通名了。還以為文丑是個無名小卒。他的本意是沖著周倉來的,心想,小子你不是要睡我的老婆嗎,我就砍你腦袋,讓你狂。再加上文丑比周倉長的好看,他就本能的認為周倉才是主將,本來嘛,罵人罵的這麼厲害,本事自然也大得很。

    周倉本事是不小,可是比起文丑還差點。于毒自持勇猛,大大咧咧的刺出一矛,本以為憑自己的度和精妙變化,可以給文丑刺下馬,誰知,文丑早就看出了他長矛上的變化,對他的度更加不屑。一側身,挺槍照著于毒胸口的破綻,就刺下去。文丑這一手拿捏的恰到好處,正好是于毒一矛刺出,招式用老,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的時候。于毒明明看到文丑的鐵槍刺到他的胸口,可就是扯不回長矛來擋隔。他的身手也算是了得,就在這千鈞一的時候,左手鏘的一聲,翻腕從腰際拔出佩刀,來不及擋隔,大刀平鋪在胸口。文丑的飛雲槍正好刺中刀身,槍尖和佩刀擦出一陣閃亮的火花,出一連串撕金裂帛的響聲。于毒雖然勉力逃過被刺出透明窟窿的厄運,但卻難以抵御來自文丑槍身的強大力道,被飛雲槍一槍刺下馬背。于毒摔在地上,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肚子里翻江倒海,腦中一片眩暈,正想站起來逃走,就覺得脖子一涼,被一柄大刀架住。他抬頭一看——這不是要睡我老婆的那個混蛋嗎?姥姥的,怎麼落在了他的手上,這下子完了。于毒**來的幾百士兵顧不得主帥,紛紛從來路返回,順便把搬開的鹿角,又恢復原樣。

    張燕見于毒被擒,急的在馬上跺腳,扯著嗓子喊;“我說不讓你去,你非要去,結果怎樣被人給捉住了吧。”然後在心里補充了一句“活該,***賤骨頭,誰讓你不听老子的。”于毒心里生氣,姓張的不來救我,還埋怨我,不是東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回頭舔著臉,問馬上的文丑;“哎,說你呢,你是誰呀?武功不錯嘛,我老于敗在你的手上,心服口服的。”文丑冷著臉道;“在下河北文丑是也。”于毒干笑自嘲;“倒霉,我當是誰,原來是河北第一名將,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出來了,你小子也不仗義,剛才叫陣的時候,為什麼不先通名報姓。”文丑陰沉著臉道;“你又沒問我,我干嘛要說。”于毒不說話了,剛才把他當成無名小卒,不屑于問他的名字呢。這時,跑過來幾個兵卒,把于毒綁起來,帶回到我軍陣營。張燕干瞪眼,就是不派一兵一卒出來營救。

    于毒剛被拉進中軍,裴元紹就迎上來,大聲哭道;“于大哥,你還認得小弟嗎?”于毒一愣,沒敢抬頭,心想,怎麼偏趕上這麼丟人的時候,遇見熟人呢。

    “我是裴元紹啊,于大哥。”裴元紹把他的聲音扯到最高,恨不得讓全河間的人都听到他的嚎叫。于毒被他殺豬一般的聲音,弄得心煩意亂,厲聲道︰“你他娘的在哭,老子豁出去命不要也跟你拼了。”裴元紹挺丟人,心想這不是好心沒好報嗎,俺圖個啥呀,要不是二公子讓我來勸降,我才懶得理你這個階下囚呢,你還挺狂的。

    “于大哥,你認出我來了嗎?”裴元紹揮手推開那幾名士兵,把裴元紹拉到一邊說。于毒看了一眼,立即道;“認得,認得,你不就是那個,和馬曉三的老婆私通,被逐出黃巾軍的裴元紹嗎?听說你後來帶著馬曉三的老婆跑了,再後來還給人賣到了窯子里,我說你小子可夠缺德的啦,這種事情也干得出來——”

    “于大哥,你別听別人瞎說,我什麼時候把翠花賣到窯子里啦,是她自己跟一個荊州的名門子弟跑了好不好,我他娘的羊肉沒吃著,撈了一身騷,到現在還覺得冤呢。行了,大哥,以前的破事,咱就不提了,今兒,咱在這遇上,大哥你落了難,做兄弟的也不能不管你,你看你現在混得,當個將軍,連頭盔都沒有,這樣吧,你過來跟著我們二公子混吧,二公子宅心仁厚,知人善任,早晚必得天下,跟著他準沒錯。”裴元紹一邊說,一邊把于毒身上的繩子,綁緊一些,怕他跑了。于毒罵道;“你***一口一個大哥叫著,哦,你就這樣對待你大哥呀?”

    裴元紹無奈的道;“沒辦法于大哥,誰不知道你是黃巾軍中的萬人敵,武功蓋世,兄弟俺也害怕呀。”裴元紹變相的拍了個馬屁弄得于毒挺高興。

    “那可不行,我可不是軟骨頭,被捉了就投降,那樣對不起張燕兄弟。”于毒笑著笑著就緩過味來。

    裴元紹一開始說話聲音挺大的,可是後來越來越小,還一個勁的帶著于毒往里走,到最後,張燕只能看到兩人說話,卻听不到聲音了。他也認得裴元紹,心想,這勾引大嫂的王八蛋怎麼也在那邊。文丑這邊不依不饒的還想擴大戰果,嚷嚷著要張燕親自出來決戰。張燕看到了他的身手,心想自己是來阻敵的,又不是來廝殺的,只要不讓袁熙過去,就是大功一件,丞相將來就會嘉獎,犯不上跟你單挑。可是于毒怎麼辦呢,張燕犯了躊躇,救他吧,救不出來了,不救吧,又沒義氣。怎麼辦?

    正在他難以決斷的時候,賈詡這個缺德冒煙的出來喊了一句;“張將軍,我們做筆交易怎麼樣?”張燕翻白眼;“什麼交易?”賈詡微笑道;“請將軍讓出一條道路我們過去,二公子立即放了于將軍怎樣。”我一听不錯這招夠狠,張燕、于毒鐵定翻臉了。我配合道;“不錯不錯,本公子知道張燕將軍和于毒將軍一向情同手足不分彼此,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明白你們不願分離。這樣,將軍你放我過去,本公子保證立即放于將軍回去,和你團聚。而且絕對不會傷害你營中半條性命,怎麼樣?張燕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壞掉了,心想袁熙果然和他老子一樣的膿包,虧他想的出來。捉了個于毒就讓我十萬大軍不戰而降,妄想。于毒死不死的管我什麼事情。

    “呸,袁熙,你少在我面前演戲,于大哥可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真英雄,絕不會貪生怕死跪地求饒,為了自己的性命要大軍投降。于大哥——”張燕也哭了。哭的很悲痛。“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要我們不要管你死活,守住營寨對不對,這些我都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決不投降,大哥,你安心去吧,兄弟一定給你報仇。”

    黃巾軍的士兵心里都在想,張將軍真是有情有意的好漢子。于毒卻在想,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這小子把我往絕路上逼呢。張燕怒視著我道;“袁熙,你殺我大哥,我張燕今生和你勢不兩立,你想從這里過去,除非長上翅膀會飛。”說完一揮手,帶著士兵回營了,根本不理于毒死活。我苦笑道;“到底是我要殺你大哥,還是你不安好心啊。”

    張燕回到營中立即下令;“緊閉寨門,不得迎戰,弓弩手準備,若有人上前一律射殺,誰能射死袁熙,賞千金封萬戶侯。”也不知道他從那弄這麼多錢賞給人家。估計到時候會賴賬,大概會說;“兄弟,你听錯了,我說的是賞三金,不是千金。兄弟啊,我們現在軍費比較緊張,你看著三金本將軍暫時也拿不出來,什麼,你不要了,那好那好,我就封你為列侯,彌補一下你的損失。”心里肯定想,反正那玩意隨便封,也沒人承認。張燕軍的弓弩手听張燕這麼說,一個個的都把眼楮瞪圓了。張燕又撥派了三千騎兵,分為三組,每個時辰輪換一次,就寨門把手,就是不出戰。

    張燕得意洋洋的收兵回帳。我回頭看了一眼五十步外滿臉怒容須皆張的于毒。裴元紹還在那里一邊套交情,一邊勸降呢。我下馬過去的時候正好听他說道;“大哥呀,別打了,把你的人都**來跟二公子算了,肯定弄個校尉干干。北方早晚都要姓袁的,你又不是曹賊的親戚,還跟他有過節,何必和他抱著一塊死呢。你跟張燕大哥不一樣,人家曹阿瞞特別器重張大哥,還接長不短給他送點金銀,送幾個**,你說他給過你什麼?咱犯得上為了那狗賊拼命嗎,不值呀!大哥。行啦,行啦,別猶豫了,跟我去二公子那投降吧,听我的準沒錯。”他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說的很親熱,很誠懇,很推心置腹。就好像是于毒的親弟弟一樣。

    于毒本來也沒打算投降的,他對裴元紹的花言巧語根本不感興趣,但看到張燕一副恨不得自己早死,還咬牙切齒的誓要給自己報仇的深情厚誼上,覺得有必要投降了。于毒狠狠地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張燕這個王八蛋,老子跟他勢不兩立。”我一听妥了,看來于毒決定投降了。

    裴元紹看我走過來,越勸的起勁;“咋樣,于大哥,張將軍不管你的死活,你也看到了,干嘛還一根筋,到最後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己。”我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就停下腳步沒走過去。轉頭對文丑道;“收兵回營。”

    “公子,在下受了張燕脅迫才不識時務來抵御天兵,現在失手被擒心中萬分懊悔,願意投效麾下,供公子驅策。”于毒就像是死了親娘一樣,哭的死去活來。裴元紹還一個勁的在旁邊幫著說好話,看樣子,就怕我宰了于毒一樣。

    于毒擦了擦眼淚道;“公子,小人今天終于看清了張燕背信棄義的真面目,我恨死他了,若不能殺此不義之人,死不瞑目。”我心中大喜,心說,你也別殺他,最好把他也勸降了才好呢。我忙又勸慰他,而且在我權利範圍內大加封賞,一口氣把他提拔到幽州刺史部的從事中郎。對于我的封賞,于毒感激涕零,又像個女人一樣痛哭一場,拍著胸口保證,只要給他一天時間,他一定可以把張燕擒來軍中。我高興地要死。于毒說;“今晚我便可以回去,就對張燕說,是趁著守衛不注意逃出來的,然後,在寨中召集舊部,從中起事,擒拿張燕,把他活捉過來。不過——”于毒噗通又跪下來,接著以淚洗面;“公子,一定要答應我切不可傷害了老張的性命,雖然我剛才說了氣話,可仔細想想,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了,還請公子放他一條生路。”

    “好說,好說,于大哥你快些起來,袁熙答應你就是了,沒想到于大哥竟是如此重情重義的好漢子,好吧,本公子就破例不殺他好了。”心想,老子本來也沒想殺他。

    于毒和裴元紹剛走,郭嘉就急匆匆的闖進來,他一直站在外面偷听呢。;“公子,這個于毒有點古怪,此人以前在黃巾軍中素來有硬漢之稱,怎麼今日變的這麼軟骨頭,還哭天抹淚的,這不對勁,我們還是小心為好。”我正沉浸在即將生擒張燕的喜悅中,那里听得進去這些話。急忙替于毒辯解道;“我也知道于毒素來有硬漢之稱,不是軟骨頭,可這次他不僅僅是兩軍對壘失利,還有張燕背信棄義,扔下他不管,他傷心失望之余,決定投降也是很正常的嘛。”郭嘉大急道;“可是張燕今日的舉動也大有可疑,公子想一想,于毒和張燕二人,結伴起事十幾年,如果他是這樣的小人,于毒早就現了,還會等到今日失手被擒了才來恨他嗎?”

    我得意的擺擺手道;“不要緊,本公子料定兩人都是有勇無謀之輩,根本就不足為慮,就算于毒當真詐降,他一個人在我軍中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郭嘉提醒道;“可是于毒方才的計策——”

    “計策,你是擔心他一去不回是嗎?沒關系,大不了就是本公子錯信了他,就算是佔不到便宜,也不見得能吃什麼樣的虧。讓他去就是了。”

    郭嘉嘆氣道︰“公子誤會了,我不是擔心他一去不回,我是擔心他一戰成功,帶著大隊人馬回來。那時候,萬一——”

    我終于知道郭嘉擔心什麼了,皺眉道;“這倒也是——沒關系,如果他成功了,我囑咐他只帶著張燕一個人回營,士兵不能過五十,這樣就不怕他反水了。哎呀,奉孝,行軍作戰本來就是要險中求勝的,難道你要我坐失良機嗎?”我心里著急,只想著快點過河間,入官渡,顧不了許多。

    郭嘉還是不同意,一個勁的搖頭;“我總覺得此事有違常理,如果于毒回去不成功還好一點,如果很輕易的便大功告成,就更加不對了。”我苦笑道;“奉孝,你太過多慮了,想那張燕不過是個義勇之夫,今天在陣上覺得自己理虧,于毒回去之後,他臉紅還來不及呢,那里還會想的太多。于毒即便是輕易得手,也無可厚非嗎。”

    “如果公子一定要用于毒計策,那必須依我兩件事情。”

    我心想,郭嘉今天是怎麼啦,他不是一貫的喜歡鋌而走險嗎,怎麼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不耐煩道;“說吧,什麼事情。”郭嘉道︰“第一,要在營寨黑暗角落中加派兩百名暗哨,便于危急時刻報警。第二,要文丑和張繡將軍,親自到帥帳來護衛公子。”

    我差點脫口而出;至于嗎?這麼大的陣仗。可是話還沒說,心中先自一陣感動。一股濃情厚意的溫暖在我心中油然升起,直沖腦際。體內熱血跟著沸騰。我嘆氣道;“好吧,奉孝,一切都听你的。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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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四章桃色事件

    于毒當晚依計行事,裝作打傷了守衛,逃回到張燕營寨。一進帳就對張燕道;“老張,這會袁熙完了,他中了我的計策了。”張燕看到他回來有點不好意思,听他這樣講,就湊過來道;“你怎麼跑回來的。”于毒就把,自己詐降的事情,源源本本的說了一遍。听的張燕手舞足蹈,高興地合不攏嘴。

    “這袁熙可真是夠蠢笨的,這樣的話他也肯信,白白的讓我逃過一劫。”于毒一**坐在席子上,抄起龍角杯,仰脖喝了一杯酒,又喘息道︰“真他娘的丟人,被人活捉了,不行,這口氣我一定要出,快快想想有什麼好辦法沒有。”張燕冷笑道︰“眼下就有一步好棋,不過要冒點險,不知道大哥你干不干。”于毒大大咧咧道;“只要是能出氣,能報仇的,什麼辦法都行。”張燕心想,袁熙明天比你還生氣呢。

    “兄長可將我綁回營中,待我二人于帳中,斬殺袁熙可也。袁熙若死,大軍群龍無,必然不戰而潰。”于毒正在斟酒,手一停,搖頭道;“行刺,這只怕不容易吧,我看那袁熙體態高大,步履穩健,也是個武功高強的人,還有那麼多親兵護衛,行刺他不容易。”張燕冷笑道︰“你要怕,就不去好了。”于毒酒也不喝了,站起來,跳著腳道;“我怕,我于毒什麼時候怕過——”張燕道;“既然不怕,那你為什麼推三阻四的。”于毒氣道︰“不是我推三阻四,是憑我們兩個的武功,不可能在五招六招之內殺了他,倘若驚動了親兵,外面的人一擁而上,一頓亂砍,我們都被剁成肉醬了,那你我手下這十萬大軍,不也就完蛋了。”

    張燕心想,你知道個屁,老子早有準備了。但他不這樣說,故意表現的跟荊軻一樣慷慨激昂,從腰際拔出佩劍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今日之事,只有斷頭將軍,沒有投降兵卒。于大哥,你就說句痛快話,到底干不干。”于毒一看張燕兄弟如此熱血沸騰,當即受到感染,拍案而起;“干他娘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有啥好怕的。”張燕這小子說的比唱的還好听,實際上心里卻在想著,是時候把許攸大人的信,送出去了——

    焦觸這兩天挺郁悶的,眼看著二公子身邊圍攏了一幫新人,頗受信任,反而自己這個跟隨大將軍袁紹多年的宿將,成了外人似的。他覺得二公子不太重視他,自己在他手下應該沒什麼前途,本來嘛,這次北征烏桓,自己屯兵徐景山,牽制烏延主力,是立了大功的,可是這個袁熙愣是把他扔到了九霄雲外,忘了他的豐功偉績,竟然沒有封賞,這讓他很不爽。所以就經常喝酒,喝完了就牢騷。傍晚的時候,正喝的酩酊大醉顛三倒四。突然眼前一亮,帳篷前面剛燃起的橘紅色火光下,走過去一個活色生香,艷麗無比仙女一樣的美人。他揉了揉眼楮,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追出去看,才知道原來是真的。那個風姿卓越看著眼熟的少婦正扭動著嬌軀在他眼前晃動。他皺著眉,壓住酒氣上涌,努力了半天才想起來,對了,這不是那個匈奴王妃嗎?真***漂亮。

    自從隨二公子出征,也有幾個月了。每天就是金戈鐵馬,殺人放火,那曾嘗過半點溫柔滋味。如今一看到這王妃的絕世姿容,頓時心生歹念,一顆心就飛到蔡琰的嬌軀上面。要是把這樣一個美人抱在懷里,死了也值了。他喝的太多了,就忘了這個女人是二公子關照過的。一個匈奴的俘虜,干了也就干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匈奴人這些年禍害漢人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老子就只當是給同胞報仇了。

    這家伙像天蓬元帥一樣,尾隨著蔡琰回到了寢帳。蔡琰一點不知道自己已經釣上了一個大色狼,還在口中幽幽的吟詩呢。一想到很快就能回洛陽回長安,她就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矛盾的不得了。出去走一圈,也是為了派遣心事。她從帥帳前經過的時候,心里就一陣狂跳,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來看我。對于這個師弟,她談不上愛,不過,看到他的時候,就會很踏實,慌亂的心立即就靜下來不害怕了。所以她隱隱的有些期盼著。

    她從帥帳轉回來,走到自己的帳篷前,伸手去撩開帳幔的時候,就覺得身後腳步聲起。還沒來得及回頭,縴腰,就被一雙強壯的臂膀給箍抱住了。蔡琰大怒,厲聲道;“袁公子,你——”她聞到一嘴的酒氣,厭惡的回頭,就看到焦觸那張被酒氣燻的紅彤彤的螃蟹臉。蔡琰大驚失色,厲聲吼道;“你是誰?你好大的膽子,放開我——”說著用力想去掰開焦觸放在她腰際,鐵箍一般的兩只手臂。焦觸已經昏了頭了,喝的連他老子娘叫什麼都忘了,只記得自己褲襠下面需要泄一下,渾忘了脖子上邊吃飯的家伙有可能會因此而搬家。他的力氣老大,把蔡琰玲瓏浮凸的嬌軀抱起來,離地三四尺,三步跨進帳篷,兩臂抬起,使勁一拋,就扔在地上撲的羊毛釤瓷稀2嚏  凰イ貌磺幔 趾ε攏 址   魃  淺獾潰骸澳鬩 墑裁矗 悴慌鹿 喲χ媚懵穡俊苯勾ё槐咄岩路   槐吆      潰弧襖獻櫻     伊 麓蠊Γ 嬉桓魴倥  碩疾恍新穡   馨鹽以躚  !  
    焦觸動作很快,說這句話功夫,長袍已經脫下來。蔡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往外面跑,被焦觸捉住了,一把扔回去。厲聲道;“今日若不從我,老子就殺了你。”門外站崗的士兵知道要出事,但也不敢過問焦將軍的事情,驚恐之下,立即去稟報親兵校尉周倉。

    周倉一听咋回事,有人在軍營里欺負二公子的師姐,這也太離譜了。立即提刀闖出營帳。周倉的營帳,離蔡琰不遠,出門沒幾步就听到,一陣呵斥一陣淒厲的女子哭聲。周倉大急,飛快的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招呼門口的士兵;“進去,快,出了事老子宰了你們。”士兵們都挺喜歡帳篷里這個仙女的,見她被焦觸欺負,心里都在想,老子要是個將軍該多好,也可以——心里挺嫉妒,又不敢做聲。見有人撐腰,有幾個膽子大的立即吆喝一聲沖進去,把剛要脫下褲子,實施**的禽獸焦觸拖住了。蔡琰就趁著這個機會跑出去。

    周倉和蔡琰擦身而過,也沒來得及問。邁步走進去一看,立即明白一切。周倉大怒,沖過去,揪住焦觸的頭,照著臉面就是一頓暴揍,打的焦觸掉了好幾顆牙齒,疼的嗷嗷直叫。周倉打夠了,就對抓住他的士兵說道;“帶他去見公子。”

    “什麼,出了這種事。”我正在和郭嘉商議進兵的事情,听了周倉的匯報,勃然大怒,把手里端著的茶碗扔到地上摔個粉碎,血紅著眼楮吼道;“拉下去,斬了,去。”焦觸鼻青臉腫的跪在帥帳里,心里那個後悔呀,周倉這幾拳把他的酒給打醒了。他想起來這個女人似乎和二公子的關系很不一般。這可怎麼辦?

    焦觸精赤著上身,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末將飲酒誤事,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這小子一經現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立即嚇的什麼都忘了。只顧在地上哭的個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傷心程度,恐怕是地獄里的閻王也會感動。可我卻不會感動。他錯就錯在不該去欽犯蔡琰,她已經夠可憐了,那里還禁得住這樣的打擊。王八蛋,我怒不可遏,大吼一聲︰“周倉,拖下去,給我砍了。”周倉也挺生氣的,他是泥腿子出身,平生最恨欺負女人的男人,心想這小子打仗的時候,沒有多勇猛,這方面表現的挺積極出色,以後肯定還會干壞事,不如趁早解決了了事。伸出熊掌,從地上提起焦觸,就往外面走。

    此時田豐和崔琰正好從外面進來,忙問何故。周倉狠狠地在焦觸的子孫根踢了一腳,咬著牙道;“這***想害公子師姐,被我捉住了,公子要殺他呢。”崔琰和焦觸是多年的老同事了,一听這話,心中大急,慌忙跑過來求情;“公子,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我心里氣極了,心想,誰求情也不行,今兒非宰了他不可。冷著臉沉聲道;“崔先生,您不必多言,焦觸干犯軍紀,罪不容攝,力斬不饒。”田豐慌忙道;“焦觸犯了重罪,該殺,該剮,但此刻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陣前斬將,于軍不利,還望公子暫且記下他這顆人頭,等回到冀州在做處置吧。” 我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嘶喊了一聲道;“滾,都給我滾出去,把焦觸拉下去,重打五十軍棍,出去。”郭嘉本來還想說什麼,可是看我一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就出去了。焦觸被幾個士兵拖出去,我又咬牙切齒的喊了一句;“等到了冀州,老子扒了你的皮。”

    焦觸被打了五十軍棍,酒是醒了,腦子卻更迷糊了。身上的傷和心中的恨,一起涌上心頭,把他胸口的熱血一陣陣的頂上腦際,猛然一陣惡心,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親兵從外面引進一個人來,那人直言不諱的說自己是張燕派到軍中的奸細幫許攸大人送信的。焦觸從他手中接過那封蠟封完好的書信時,心里一直都在琢磨,怎麼許攸的信,會到了張燕的手上。他打開信一看,立即就明白一切。信的意思听簡單,就是讓他臨陣倒戈,投降曹操,許攸則把自己的女兒徐琳嫁給焦觸為妻。此外還列舉了一些許攸在擔任功曹時候,搜集的一些,焦觸犯法的證據,很多,什麼貪污受賄,奸**女,巧取豪奪,大概夠他死上二十幾回的。焦觸大驚失色,心想,難道治中大人已經投靠了曹操,不然為何寫這樣的書信。焦觸看著送信來的士兵,沉聲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那士兵道;“沒有,將軍放心,我是穿著袁軍的軍服入營的,並沒有任何人注意。”焦觸松了口氣,心中浮現出徐琳美麗倩影。他曾經向許攸提過親,但是被一口拒絕了。這次許攸要他反戈,就拋出了這間法寶。

    “將軍,我這里還有一封書信,是張燕將軍寫給你的。”士兵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上來。焦觸一陣頭痛,怎麼好好地許攸就投降了曹操呢,還要自己干這種滅九族的事情,萬一要是失敗了,不就完了。袁熙可不是好惹的,還有他最近收在身邊的那些文臣武將,沒有一個不扎手。可是當他看完了張燕的信件,嘴角立即就流露出陰笑,點頭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將軍,讓他準時前來,我會依計行事。”

    士兵走了之後,焦觸立即忍著股上的傷痛,把兩封書信焚毀。心想,自己要是把許攸的書信交出去,一定可以得到寬大,說不定還會立功。可是張燕開出的條件挺誘人,說什麼封列侯,郡守的,還外加一個伏波將軍。自己跟著袁紹干了這麼多年,不過混了個折沖校尉的官職,今天又闖下這樣的大禍,就算是自己立了功,贖了罪,袁熙暫時的不計較,但,保不齊那一天又翻舊賬,把我宰了。如今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不是應該放棄?他讓報信的兵卒回去有兩手準備。張燕和他約定的是凌晨戌時起事,他至少還有一個時辰來考慮好,出賣那一方。如果出賣張燕,就把書信一交,然後做好圈套,等著他自投羅網,如果出賣袁熙,就要冒點風險了。不過這也沒什麼,賭注越大收獲也就越大。他挪動一下身子,疼痛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上來,讓他眼前一黑,心中恨意升騰,咬咬牙暗暗下了決心。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五章里應外合

    帳幔撩起掉下來。我側身進去。帳篷里有一股霉氣和一股異香相混雜。沒有掌燈。從那種異樣的氣味判斷,她就站在我的右側,可以听見她急促不安的心跳聲。我轉個身在黑暗如漆的帳篷里站著,師姐蔡琰近在咫尺鼻息可聞。

    “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吧。”這句話問的太多余了。不但沒能給她一點安慰,反而勾起了她的哀傷,拼命隱忍的淚水又撲朔朔的掉下來,中間夾雜著輕輕的抽泣。在黑暗中站的久了,視力也就適應了這種光線,蔡琰的輪廓,開始清晰起來。她怯生生的站著,完全沒有悲憤詩中的堅強。比我剛救她回來的時候,還要軟弱,就像個絕望的孩童。粉面上淌著流不盡的淚水,一縷烏從金釵底下散脫出來垂在耳鬢,被淚水洗滌過的俏臉,在暗影中,溫潤如玉,光潔照人。一聲委屈的抽噎牽動的眉梢眼角更加楚楚動人。使人心生憐憫。

    這聲哭泣,讓我全身一震,她在向我訴說委屈,像個幽怨的妻子,看到久別的丈夫突然從外面歸來一般。她不說話,呼吸的氣浪吹到我的耳鬢上。我驟然感到全身緊,心底一陣潮涌,手臂和雙腿控制不住的戰栗。兩條綿軟的胳膊,突然箍住我的脖子。一陣濃郁奇異的氣息使我沉迷。我不知所措,卻清楚地感到,那不是愛,而是一種長久的依賴。手臂一陣緊過一陣的箍住我的後背,她把美好無比的身子,偎貼到我的胸脯上。她的溫熱的兩腮,和因為哭泣,有點涼的鼻尖湊近我的臉頰,出使我無限憐憫的輕微的喘息。我控制著自己不把嘴巴貼過去,那樣我會淹沒在溫柔鄉里完全失控。不是不好色,而是感覺不到她的愛,她綿軟的胸前,只有一團火熱的依賴,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手從她柔軟的頭頂撫摸下去,貼著脖頸,通過腰際。吻她的眼楮,鼻子,要她的粉面,親她的耳垂。蔡琰突然扭動著腰身,嚶嚀了一聲。“仲道哥——”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爆響,冷冷的把她推開去。‘衛仲道’娘的,她竟然把我當做別人的替身。我的心一陣劇烈抽搐,難受的差一點嘔吐。但我還是忍住對自己說,她需要安慰,不能再受刺激了。

    蔡琰緊緊地咬著下唇。梢,指尖、和眼角都在輕微的顫抖。我挺心疼的,柔聲道︰“從明天開始,你搬到帥帳去住,我會在門口守護你,沒有人會來害你了——我,我也不會,相信我。”剛才的一刻,蔡琰可能真的是夢到了衛仲道吧,由于我的冷漠,她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眼神在漆黑中亮閃光,漫無目的的游弋尋找。蔡琰在黑暗中罵了一句;“滾,我蔡文姬不需要你的憐憫。”像上次一樣,我還是灰溜溜的滾出去,臨走的時候,仍然扔下一句話;“明天到帥帳來,不來也要來,由不得你。”

    回到帥帳,文丑、張繡、郭嘉,都在。郭嘉挺身如掾,臉若蒙霜,冷峻威嚴的站在門邊。劈頭蓋臉道;“公子,焦觸不能留啊。”我一驚︰“為何?”郭嘉道︰“焦觸身為折沖校尉,手中掌握了一萬步兵,尤其是他負責夜間值守,如今身遭杖責,心中必然懷恨,公子還賦予權柄留在身邊听用,此取禍之道也。”我嚇出一身冷汗,心想,對呀,張三哥,不就是這麼死的嗎。而且,這個焦觸,在三國演義里確實是當過叛徒的。不好。

    我剛說了句;“奉孝,你去傳令,削了焦觸的兵權——”沒說完,就听帳外士兵報道︰“公子,降將于毒回來了,還帶來了賊張燕,和五十名士兵。是不是讓他們進來。”大家都是一愣,沒想到真會這麼順利,我一高興,就把焦觸的事情給忘了,大聲道︰“只讓于毒和張燕進來。”

    張燕五花大綁著被人從帳外推進來,雙手系在一根皮繩上,衣冠不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內衣,髻散亂,雙目通紅,光潔的臉頰上現出無數條血流,看來是經過了一番搏斗的。張燕一邊被推搡著走,一邊還破口大罵,罵的挺有意思,听起來像兒歌。歌詞曰︰“于毒你是一條狗,喂飽了呀你就走,背信棄義鬼見愁,天下數你最下流。”我估計要不是給他綁著手,他能跳起來擊打節拍。

    于毒等他唱一句就在後面踹一腳,心想,說好了是做戲嘛,干嘛罵的這麼帶勁。我哈哈大笑,招呼于毒住手。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黑山大帥張燕將軍嗎?怎麼落魄到了這種地步。”我說著就要迎上去,給他松綁。郭嘉立刻擋住了;“公子,小心有詐。”我苦笑了一聲,坐回到席上。

    張繡厲聲對張燕道︰“見了公子還不下跪,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死。”張燕二話沒說,回頭朝張繡吐了口唾沫。“為虎作倀的混蛋,別跟老子來這一套,滾。”張繡一下子急了,瞪大了眼楮道;“***,老子今天要不給你點厲害瞧瞧——”郭嘉擺了擺手道;“算了,張將軍,跟個喪家犬犯不上,對了,嘉倒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一下于將軍。”于毒自己為立了功,挺得意,一連聲道︰“說、說,你說。”郭嘉臉色一變,眼中射出銳利的光,逼視于毒,厲聲道;“我想問問將軍,為何要帶此人來詐降,難道是要行刺嗎?”文丑一直站在門口冷笑,此時手一揮,沖進來一對弓箭兵,把張燕和于毒團團包圍。

    “郭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老于可是誠心誠意的來投靠公子的,怎麼說我是詐降呢?”于毒一臉無辜狀,讓人深表同情。郭嘉厲聲道;“胡說,兩位的戲演的太過了吧!”于毒吃驚道︰“我怎麼演戲啦,你這是什麼話?”

    郭嘉冷笑道︰“于將軍捉了張燕,黑山營中,竟然毫無動靜,也沒有廝殺,就讓你從容過來,這豈非太不合情理了。”于毒楞了一下,心想忘了造點聲勢出來了。喉頭咕嚕咕嚕幾聲,突然笑道︰“這個,是因為張燕他不得人心,大家都向著我,所以,沒有人阻攔我。”郭嘉仰天大笑道︰“那也不對——”于毒氣道;“還有什麼不對,你分明是刁難我。”郭嘉指著兩人道︰“你們兩人身上就有破綻。”于毒道︰“什麼破綻?”郭嘉苦笑道︰“于將軍實在是不夠聰明,你把張燕打的七孔流血體無完膚,自己卻好整以暇,連半點傷都沒有,這份勇力,只怕呂布再生也有所不及呀。”

    于毒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臉色驟變。張燕突然大喝一聲,掙脫系在手上的皮繩,狂喊道︰“動手。”文丑一看形勢不對,一邊跳過來保護我,一邊叫道;“放箭——”鏘,于毒刀出鞘,分出一把給張燕,竟然是雙股刀。兩人持刀剝落幾只箭矢,但距離太近,中箭數只。就在士兵換箭的空擋,張燕用刀割開了中軍帳,向外逃竄,而于毒,卻從身後掏出四把藍汪汪的飛刀向我擲來。飛刀上有毒。我身子向後一仰,躲過兩把,令外兩把則被文丑的飛雲槍剝落在地。

    張繡已經追了出去,文丑大喝一聲;“哪里走。”也跟著出去。我從地上跳起來,抄了悍槍,對郭嘉道;“奉孝——”耳听得帳外轟隆,轟隆十幾聲震天價的爆響。頓時之間人仰馬翻喊殺聲震天。我和郭嘉都大驚失色,同時想,壞了。

    周倉和郝昭昌  三個從外面跑進來,大聲道︰“公子,不好了,焦觸反了,正帶著他的人燒糧草呢。還有——于毒和張燕帶來的那五十個人,身上全都帶著火藥,此刻已經把身體點燃了,到處跑著防火呢。”自殺式人肉炸彈,我的娘,黃巾賊果然夠狠。郭嘉急道︰“焦觸果然反了,這個混蛋。”我沖出帥帳,看到外面已經火光沖天起,殺聲滿大地,分不清敵我。所有步兵全部廝殺在一起,除了我的親兵沒有亂之外,其他全部一塌糊涂。我對周倉和郝昭道︰“你們分兩路,帶親兵去保護蔡小姐和各位謀士。剩下的一路,去糧倉救火,快去。”文丑騎著馬從火光中突圍出來,大聲叫道;“公子,分不清敵我,士兵們胡亂絞殺,這可如何是好。”我沉思了一下道︰“去,讓黑龍騎全軍上馬。”文丑急道︰‘一時之間,根本就找不到這麼多人。”

    “能找多少,是多少。”

    一炷香時間後,文丑帶了將近兩千黑龍騎過來,朱靈、袁胤、管承、裴元紹、張繡、胡車兒也帶了自己的親兵向帥帳這邊移動。遠處傳來一片散亂無序的馬蹄聲響,密集的就像是雨打芭蕉。文丑道;“是黑山軍來劫營了。我去迎敵。”文丑帶了一半黑龍騎迎敵。我對身邊的大將道︰“你們每人帶一對騎兵,分頭約束自己的部署,告訴他們,如果不想造反的,就立即後撤,離開戰團,不離開的,就用騎兵就地格殺。”

    眾將轟然應諾,全部上馬,帶著親兵,大聲喊叫道;“不造反的都撤下去,不造反的都退下去。”這一招還挺管用,有的士兵听到了喊聲,立即舍棄拼斗,向營帳外圍撤去。凡是殺紅了眼,不管不顧的,都被黑龍騎當做叛徒絞殺,中間被冤死者不計其數。

    黑龍騎正在拼命維持秩序的時候,糧倉大火起處,一匹健馬脫穎而出,向寨門外奔去。借著火光,我遠遠地看到焦觸挾持著蔡琰出來,想要闖出寨門,投奔黑山軍。此時黑龍騎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的局勢,沒有參與造反或者造到一半覺得沒勁放棄的,都停止了喊殺,向寨珊的四面空地退去,場中立即變得空曠,更加適合騎兵奔馳。

    我大喝一聲;“焦觸匹夫,那里走?”從身邊扯過一把弓箭,照著他的腦袋射去,那馬兒太快了,箭矢的力道受到了影響,沒能射中頭顱,卻射中了肩膀。焦觸負痛狂奔,眼看就要沖出寨門,最倒霉的是,我身邊已經沒有馬匹可騎。

    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提著悍槍,狂奔出去。焦觸的馬比我快的太多了。我眼睜睜的看著馬兒從寨門沖出,卻無計可施。情急之下,正好看到一名黑龍騎的騎兵,沖過來,在心里叫了一聲,對不住了兄弟。悍槍攔腰一掃,彭的一聲響,騎兵被從狂奔著的馬身上掃落。慣性牽引之下,最少摔出二十幾米,這一下可能受傷不輕。我也顧不了許多了。悍槍在地上一撐,靈活如猿猴般,騎上馬背,那馬狂嘶一聲,前蹄揚起,沖出寨門。

    寨門外此時也是殺的一塌糊涂天昏地暗,文丑一出門,就遭遇了張燕大將劉石、青牛角和郭大賢的騎兵,雙方遂殺在一起。文丑軍雖然只有一千,但都是最精銳的烏桓騎兵。這些烏桓人听不懂漢語,也不知道外面造反的事情,文丑去集合黑龍騎的時候,看到只有這些人最守規矩,巋然不動,所以就帶他們來平叛。這些人這些天吃得飽穿得暖,都有些樂不思蜀了,一個個的打起仗來還真拼命,就像和黑山賊有殺父之仇一般。盡管青牛角和劉石等人軍力十倍于黑龍騎,卻根本佔不到便宜,被烏桓兵一頓弓箭,射成了呆鳥。一個個心里都在想,這些家伙的**是不是長在馬身上了。

    我沖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焦觸。道路兩旁積尸相枕,火光沖天,流矢亂竄,喊殺聲可以把耳朵震聾,這可怎麼辦?我只得拼殺著向前推進。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突然听到夜空中一聲長嘯︰“袁熙,我日你先人,老子已經出來了,這小妞,也歸我了,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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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六章亡命追殺

    是焦觸,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跑出去。我心急如焚,一槍把沖過來的劉石刺個對穿,尸體被悍槍甩出去一丈。大吼一聲,瘋狂不顧一切的把身前所有的黑山兵刺下馬,凡是阻礙道路的無一幸免。悍槍刺中一個黑山兵咽喉的瞬間,長馬刀也已經砍到我的後頸,我來不及揮槍,左臂和馬刀的長刀柄撞在一起,那黑山兵力量有限,被我胳膊一檔,全身一震。我順勢身子向前一探,左手鎖住他咽喉,把他推下馬,跟著縱馬過去,踏成肉餅。

    我冷笑一聲,悍槍在戰馬馬股上刺出血,戰馬箭一般竄出去,隨著焦觸馬兒掀起的旋風追去。焦觸深入十里,逼近黑山營寨,狗賊在馬上仰天狂笑。氣得我差點吐血。我擔心蔡琰的安慰。悍勇的熱血從心髒被壓迫到全身的各個角落,又從角落里聚集起來,萬流入海般,狂沖入腦際。

    我的胸膛就像要炸裂開來一般,聲嘶力竭的吼道︰“焦觸,哪里走”不顧已經迫近敵寨,毅然決然的狂奔過去。焦觸失血過多,看到我像瘋了一樣的追他,嚇了一跳,馬失前蹄被掀翻在地,此時他已經到了黑山寨,和我相距至少一里。他拼命地爬起來,抱了全身軟癱的蔡琰向里面跑。張燕此時已經回到寨中,見到焦觸進來,急忙命令營中放箭。焦觸邊跑邊喊︰“別放箭,是我,我是焦觸——我來投誠的。”

    張燕急忙喝止,焦觸奔到近前,我的馬兒也到了,焦觸沒命的對張燕喊道︰“將軍,袁熙——後面的是袁熙——”張燕定楮一看,果然是袁熙。他心中大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此時的黑山營寨,因為劫營要出動大隊人馬,鹿角已經被搬開了,我的戰馬長驅而入。殺到寨門。

    焦觸逃進去,張燕帥一隊兵出戰,對逃進寨中士兵道︰“關閉寨門。”我狂吼道︰“焦觸,納命來。”縱騎向內沖殺,張燕舉刀來迎,被我一頓悍不畏死的拼殺逼退。我已經有些瘋狂了,根本不管自己死活,張燕的刀距離脖頸只有一個指頭,我也敢跟他比快,當真把悍槍亡命槍法揮到了極限。張燕怕死,每每的撤刀自保,五六招一過,便抵擋不住了。其實並不是張燕的武功不如我,主要是因為我瘋狂的拼命他不敢對攻而已。

    我悍不畏死的架開張燕的大刀,又挑飛兩名黑山兵,瘋狗一樣追著張燕亂咬,張燕所有的殺招我全部都視而不見,我的眼中就只剩下自己的悍槍槍頭,每一下刺出全部都是兩敗俱傷。張燕心想,***焦觸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把人家袁熙給逼瘋了,這也太過分了,殺人不過頭點滴嗎?張燕抵擋不住瘋狗一般的攻勢,一邊左支右絀的擋駕,一邊向寨門撤退。我心想,老子要是讓你跑了,後面肯定就是箭矢如雨了,我跟定你了。于是就跟著他打。一路狂飆著跟著他闖進寨門。潮水般的黑山兵鐵桶般的把我圍住。瞞天席地的都是兵器的影子,我的身上一瞬間,就被刺出五六道傷口。

    我瘋了,不顧一切的纏住張燕,張燕心里一個勁的叫苦,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我綿綿不絕的攻勢。他身邊的士兵,被我連消帶打的刺死好幾十個,一時間竟然閃開一條道路,讓我通過。我一看大喜。舍了張燕,沖著在前面徒步狂奔的焦觸殺過去。焦觸懷里抱著蔡琰,死不放手,跛足狂奔。左臂上的箭傷,奔跑中血如泉涌。我的馬快,倏忽趕到,左手持槍,右手已經把腰刀拽出來。一個馬背俯身,一刀把奔跑中的焦觸人頭砍下。他的無頭尸體,向前跑了三四步才又跌倒。我飛身下馬,一手撿起人頭,掛在馬前,另一手把奄奄一息的師姐蔡琰,抱起來。長嘯一聲上馬。

    黑山軍此時已經開始射箭,張燕跑得不知蹤影了,我想找擋箭牌也找不到了。身上頓時連中三箭,一箭右臂,一箭小腹,一箭左腿。還好,悍勇之血,沒有消退,仍然可以策馬狂奔。就在射箭的步兵,換箭矢的時候,三條尸體被拋向空中,戰馬也瘋了一般向人群殺去,把身後過去密集的黑山軍擠倒了一片。

    我趁著這個機會,提馬韁,那馬兒也感到了危機重重,心想,拼吧。就從一大堆士兵身上踩過去,頓時間哭爹喊娘的響成一團。我一邊跑,一邊用悍槍突刺殺敵,還要剝落來自四面八方的箭矢,黑山兵怕死,被我不顧一切的殺了一通後,就不大敢上前,只是躲在遠處放箭。我堪堪殺到寨門的時候,後背上又中了兩箭。看來要像子龍一樣,于萬馬軍中救人,我還差點。此時此刻如果不是我身上鎧甲鱗片保護,只怕早就去見四世三公的老祖宗了。寨門在我沖進來後已經關閉,我成了甕中之鱉。情急之下,不顧一切的在馬股上狠刺一槍,那馬兒也挺倒霉的,為了不在受折磨,死命的向寨門撞去。轟隆一聲,木質的寨門被馬兒的沖擊力道整扇撞倒,戰馬出一聲淒厲嘶鳴,出籠猛虎一般,仗著一股血勇之氣,竄出去五六丈遠。

    我心中大喜,拼命地催動馬蹄。卻不知道它其實早已經到了極限,此刻瘋狂的沖擊已經是在透支脆弱的生命了。身後射來的箭矢一只只的擦肩而過,耳邊一次次的響起尖銳的勁風。一片馬蹄聲緊緊地尾隨。馬上騎士紛紛喊叫︰“殺,殺了袁熙,不要讓他跑了,殺袁熙封萬戶侯。殺。”喊殺聲差點把我的耳朵震聾。我緊緊地攥住悍槍,感到體內的鮮血正在迅的流失著。無力的感覺已經從腳下升起來,慢慢的向四肢擴散著——

    “殺袁熙——殺,讓袁紹斷子絕孫——”彭,一個喊得最起勁的黑山兵,被迎面而來的勁箭穿透了口腔,張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攏了。一個膀大腰圓手持大刀的將領迎面趕到︰“公子莫慌,昌  來也。”昌  帶著一隊黑龍騎旋風般趕到。黑龍騎兵頓時把我團團圍住。昌  身後仍然火光沖天喊殺一片,大戰還在繼續。昌  大聲喊道︰“你們趕快護送公子回去,這里我來應付。”此時于毒的帥旗,又從營寨中壓過來,我一看昌  手中不過二百人,那里頂得住黑山寨殺出的千軍萬馬。此時一走,昌  休矣。

    不行,mm我舍不得,兄弟,一樣舍不得。當即回身復戰。于毒已經殺到。我挺槍大罵;“于毒,老子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無禮。”于毒一看傻了,心說你都快成刺蝟了,還狂呢。當即不理昌  ,挺矛過來,要殺我。

    ‘當’槍矛相交,我頓時生出一股虛脫的感覺,心頭猛地一沉,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來。要不是記掛著懷里的蔡琰,那種疲乏感覺襲遍全身的時候,我也就睡過去了。可是懷中的溫香軟玉刺激的我,振作了一下精神。抬頭,一柄長矛,當胸戳到。我舉了舉槍,竟然舉不起來。心想完了,又是沖動惹的禍吧。在轉世的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孟婆——‘當’又是一聲巨響。于毒的長矛,被一桿長槍,挑起一丈高,接著昌  的大刀,就砍掉了他的腦袋。腔子里的鮮血,在壓力下,竄起三尺多高。張繡在身邊扶了我一把,顫聲道︰“公子,請退,此處由我和老昌了。”黑山軍一看于毒死了,頓時兵敗如山倒,被黑龍騎一頓攢射,射回營寨。張繡殿後,昌  保護我一路殺回大營。

    營中大戰正酣,叛變的折沖營士兵還在負隅頑抗。我飛奔突入營中。從馬脖子上解下焦觸人頭,大聲喝道︰“焦觸已死,爾等不降更待何時?”眾叛軍,看到焦觸人頭,心想老大都死了咱還打個什麼勁頭,頓時投降聲一片。我冷笑了一聲。握著人頭的五根手指沒半分力道,無力的感覺從手指傳到胳膊,人頭也:握不住,一下子掉在地上。**的馬兒,四肢一軟,倒下去。我也跟著失去了知覺。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飛了起來,無邊的黑暗猶如潮水一般把我吞噬。生命之火,就像那閃閃忽忽的小油燈,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傷口的劇痛就像用鈍刀子在渾身割我的肉,我迷糊中看到一張驚慌失措,滿帶著淚痕的臉。劇痛侵襲,再次昏厥前,我的意識是,這人是甄宓還是蔡琰。

    軍醫在昌  和周倉的屠刀威逼下,開始治傷,手哆嗦成一個。這那里還是個人啊。全身上下,一共十五處箭傷,三處射中要害。脫下鎧甲,渾身就像是泡在血里,身上的血,流的還剩下一半。嘴唇白了不說,連手心腳心都白了。那時候不能輸血,這人怎麼能活。迷糊中,我經常感覺有一雙香氣十足的,溫柔的手,在擦拭額頭的冷汗。她的精細和溫暖讓我想起母親。那雙手,不分晝夜的撫慰著我,讓我有勇氣,可以繼續活下去。我在心里了誓,如果能夠活過來,一定要報答這雙手。有時我會莫名其妙的感到,一滴滴的雨滴掉落在我的間,唇邊,咸咸的,就像是孟婆——難道我又死了嗎?這個念頭一生,嚇得我腦中一清,驟的睜開眼楮。周圍的一切都很刺眼,一個個不完整的輪廓中閃耀著白色的光環。我想,大概是閉著眼楮時間太長的原因吧。

    “公子醒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驚喜的喊道。腳步聲,一片腳步聲。一大堆的軍醫,和頂盔冠甲的將軍迅的圍攏過來。很多雙通紅的眼楮,有的還留著淚水。周倉剛鬼嚎了一聲,便被聞訊趕來的郭嘉制止了。“周倉,你可別嚇壞了二公子,他現在身子還很虛弱的呢。”周倉剛哭了半聲,就閉嘴了。

    我沒有看到預期中的那張美麗面孔,心中不免失望。但另一個念頭卻驟然在我心頭升起。“奉——孝——”我費盡全力從嗓子里擠出兩個字。郭嘉坐在我的身邊,他喜極而泣;“公子,這次輪到我來救你了,咱那二百兩銀子的帳,還是要還的。”我苦笑了一聲;“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七章柔情蜜意

    郭嘉的話,讓我差點再一次昏厥;“公子,整整十五天。”十五天,那不是快到九月,我的天。我急切的問道;“官渡那里可有戰報傳來。”郭嘉搖頭道;“沒有,可能仍舊相持不下。”我閉上眼楮想了一會,突道︰“這是哪里,冀州,還是河間。”

    郭嘉嘆了口氣道;“河間。這些日子,諸將皆無戰心,張燕又深溝高壘堅守不出,我軍難做寸進。不過不必擔心,等到公子身體好轉,郭嘉立即設計破敵。”我心想,那可不行,我等不及了,必須趕快趕到冀州去,否則一切都晚了。話雖這麼說,可此刻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和張燕爭鋒。身上的傷口還有很多地方在流血,看來這些軍醫的醫術真的很差。我口述了一個方子,讓周倉派人去煎藥。可是華佗醫術在怎麼精妙,也不是神仙,我這身子,沒有個十天半月的終究好不了,這怎麼辦?胸口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我用盡全力大聲喊叫;“俊義,去,整頓人馬,一個時辰後,全力攻寨——”

    我心情激動,說話的聲音和動作都太大了,纏著繃帶的創口又裂開了,鮮血又涌出來,把被子染紅了,嚇得所有人都面若死灰——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我又昏死過去,似睡非醒的那一刻,又感覺到那雙充斥著異香,溫婉的手。我有種異樣的感覺,渾身的傷口,不在火辣,一片清涼,那還有半點痛楚。那雙手,輕撫著我的臉頰,把我從無邊的黑暗夢魘中拉回到陽間。我鬼使神差的睜開眼。我看到蔡琰,她的眼楮里含滿淚水。蔡琰悲喜交加,嘴唇動了動,眼淚開始成串的滾落下來。

    什麼傷痛,什麼官渡之戰,在那一刻,全都被二公子我扔到九霄雲外去了。我的心里一陣顫抖,一陣悸動,一種前生今世從未有過的愛意牢牢地抓住我的心。我感到,我的生命已經分裂為二,一半到了她的身上。

    “袁熙——”蔡琰突然傷心的哭。我的腦子轟的一聲,渾身像遭了雷擊。梨花帶雨的甜笑,出現在她的唇邊。她清瘦了,深潭似的秀眸略顯凹陷,眼光里燃起希望。貴族式的驕傲,消失殆盡。一股柔和溫婉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蔡琰的悉心照料,和華佗神妙醫術的作用下,我的傷恢復的很快。先是手臂上和腿上的幾處刀傷和箭傷全部結了痂,十天以後除了從背部貫穿肩胛和只差一寸就射穿心髒的兩箭之外。其余的外傷都明顯見好。勉強可以下床走路。蔡琰從我受傷的第二天起,便搬到帥帳來住。衣不解帶的照顧我。這些天我的心情一直很差,動不動就脾氣,嚷著要進兵,她總是溫柔耐心的勸慰我,讓我寬心。就像個稱職的護士。

    蔡琰現我這些天情緒反差很大,尤其是听不得官渡和冀州這兩個詞。只要一听到,就會精神亢奮,忍痛從床上跳起來。她很溫柔的問我;“袁熙,你為什麼這樣急于進兵,在休養一段時日不好嗎?”

    我一看到她那張猶如籠罩了淡淡薄霧般的如花笑靨,就不出脾氣,全身像鼓滿風的船帆般充滿**。我醒來之後,她並沒有給我太多的呢喃燕語柔情似水。只是微笑著淡淡的說話,已經讓我沉浸在一片溫馨的氛圍中。

    我嘆了口氣道︰“曹操詭計多端,我是害怕,父親他——”蔡琰輕笑道︰“這些日子,我也听諸位將軍說了一些關于官渡的情況。似乎目前為止,令尊袁大將軍還是穩佔上風的。”

    “勝敗只在一念之間,有時候,一句話,或者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會導致整個戰役的失敗,正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輸。”我出奇平靜的道。

    蔡琰嫣然一笑,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我又一計,可破張燕,不知道,袁熙你願不願意听。”從袁公子到袁熙,是個很自然的過渡。她不知不覺的說出來,我也就不知不覺的接受了。她說的無比自然,我听的無比貼切且受用。這個時侯,如果她突然改口叫回袁公子,我可能會感到失落。

    我急道;“有計策還不快說,我當然願意听。”心想,你說的話,我都願意听的。蔡琰嬌憨的像個處女,眨著大眼楮道;“我是有條件的。”我一愣,心想,假如你要我娶你,就趕快說出來,本公子一千一萬個答應。

    “你說吧,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蔡琰慘笑,咬著嘴唇,顫聲道︰“你不能過問,把兵權交給我。我可不想你在受傷了。”我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嗓子,太突然了,實在沒有這種心理準備。我們的女詩人,要學穆桂英掛帥嗎?

    “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我就坐在這里等著,快點兒啊。”蔡琰面若桃花,含情凝視,用縴手撫摸我的面頰。這些天,她也摸慣了,絲毫不覺得羞澀,也沒感到出軌。

    我不吭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蔡琰很霸道的說。我慌忙搖頭。蔡琰賭氣道;“就是不答應啦?”我看她生氣,心里一陣長草,覺得有瞬間失去一切的可能,不顧一切的道;“不——也不是——”

    “那好,你把帥印交出來。”

    我苦笑道;“你先把計策說出來我听。”

    蔡琰神秘一笑道︰“你害怕我貽誤軍機。”我大力搖頭;“你個弱女子怎麼臨陣指揮,太危險了,也太兒戲。“蔡琰笑道;“我不一定要臨陣指揮的,誰說元帥一定要上戰場,像高祖時期的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豈不妙哉。”我看著她,無奈道;“那人家張良是個男人。”蔡琰含嗔道;“學問的事情是不分男人女子的。”

    “那為什麼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女子能上陣打仗的?”我詭辯道。蔡琰似笑非笑,嬌嗔的看著我道;“那,那就要怪我們的孔老夫子不好了——”我的心頭一震,真沒想到蔡琰能有這份見識,居然可以把爛賬算到孔夫子的腦袋上去,厲害。

    “如果,你的才學可以勝過我,我就把帥印交給你。”我大大咧咧的道。蔡琰對自己的才華一向很有自信,立即說道;“當真?”我點頭道︰“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回答的我滿意,就算你贏了,好吧。”

    蔡琰連連點頭,心想,不信有什麼問題能難的到我。我想了想,問道;“天有頭乎?”

    蔡琰一愣,心說這是什麼問題。不過她終究是個才女,皺眉想了一下,立即笑逐顏開道;“我知道,天之頭,在于西方。此題,可見于《淮南子》一句詩,詩雲;‘乃眷西顧’以此推之,天是有頭的,頭在西方。”我嚇得差點叫出來,這和三國演義里的答案一模一樣。真是出鬼了。我不服氣,哼道;“不過是僥幸,我在問你一題。”蔡琰拍手道;“你問好了,你的才學不及我,問也是白問。”她有些得意忘形。

    我沉吟道;“天有耳乎?”

    “有耳!,天處高而听卑,詩雲;‘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天若無耳何以能夠听到。”蔡琰甜甜的笑,仿佛一下子回到閨中待嫁的歲月。我心想,如果我接著往下問,有足否?她一定又脫口而出。算了,我還是問個突兀一點的吧。

    “天有姓乎?”

    “這——”蔡琰緊緊地咬住下唇。她沒有插釵,一頭烏黑亮的秀披散在雙肩,襯的她漂亮的臉龐肌膚勝雪。莊重矜持的神態,和略顯妖艷的容貌形成極大反差,使她就算是只穿著一件白色蜀錦的長袍,仍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

    “袁熙,你使詐!!”蔡琰突然仰起俏臉,驟起鼻子,生氣的看著我。我冤枉;“那有?你自己才疏學淺,就說我使詐,怪不得孔夫子說,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本來想開個玩笑,誰知說錯了話,孔夫子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說妻子的。蔡琰那有不懂得道理。蔡琰七情上面,紅透耳根,站起來轉過身,幽幽道;“你本來就使詐?瞞不了我的。”

    “那好,你說我那里使詐?”我不肯認輸。

    蔡琰轉過身,眼中射出智慧的光,歪著頭柔聲道;“本來,此題是最容易答的,可是,如若我把淺薄的答案說出來,又沒什麼意思,所以才被你難住了,原算不得數的。”

    我奇道;“師姐不要這麼雲山霧罩的,把答案說出來我听。”蔡琰白我一眼道;“當今大漢天子姓劉,那天當然也就姓劉了——”她稍微停頓,立即搶著道;“我知道你一定狡辯的,是不是想問,當年秦始皇統一六國的時候,天應該姓‘嬴’。周天子之時,應該姓‘姬’。如此說來這天還經常改姓——這就是你的使詐之處了,你想把我引入歧途對不對?”果然才女,這種圈套她也能看透,看來蔡琰的才華在張溫,秦宓,之上。蔡琰垂,閉上美目,想了半天,搖搖頭道;“天道糜長,我不知也。”她跺了跺腳道;“算是你贏了好不好?”

    我看她似乎真的生氣,忙不迭道;“此題不算,因為它本來就沒有答案的。師姐已經答對了兩道,我就把帥印給你。”我掙扎著坐起來,她就過來扶我。委屈道;“原本就是我贏了。”我心想,她如此和我撒嬌耍賴的,像個小女生,莫非心中有我。

    蔡琰扶著我去取帥印,一回頭,就看到一雙燃燒的眼楮。她全身一震,覺得扶著我的手臂快要融化了。我趁機想要吻她的眼楮,她身子一側靈巧的躲閃開,責道;“你好好地,給我把帥印取出來,快。”我心想,她對我到底是感激還是愛?

    文丑一走進帥帳,立即就感到氣氛不對,平素議事的時候,戰事雖緊張大家也是一團和氣,兼听並取,融洽非常。可今天所有的人臉上似乎都帶著憤懣,一個個好似義憤填膺,苦大仇深。尤其是田豐和崔琰,樣子就像全家死光了。眉頭緊鎖,一副苦瓜臉。

    文丑看自己來的最晚,虛心過去請教;“田先生,公子為何升帳?”田豐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誰說是公子升帳?”文丑做白痴狀;“這,除了公子,還有誰有權利升帳議事。”崔琰苦笑道;“是,蔡小姐。”文丑差點被震暈,咳嗽道;“崔先生是否和文丑開玩笑。”崔琰搖頭道;“我此刻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真的是蔡小姐。”文丑苦笑道;“她沒有帥印,如何升帳?”張繡湊過來,拍著田豐的肩膀道;“田先生,此事你就別管了,免得自討苦吃,她愛掌印就掌印,愛升帳,就升帳唄。只要公子肯,我老張就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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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八章關于夫人

    文丑听張繡這一說,才明白始末,心想,二公子這是搞什麼名堂,該不會是被那個女人迷暈了吧。別說,長的還真是挺漂亮,換了我,也夠嗆頂得住!!他還挺同情我的。蔡琰扶著我,在外面透了一口氣,就轉回來,看看諸位大將都到了,我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個,很可能挨暴揍的決定。

    “諸位,本公子這些日子受傷嚴重,不能理事。現在雖然好了許多,但仍然頭昏腦脹眼花繚亂的,不能指揮作戰。這個,啊,我想推舉一個人出來,先,啊——這個,代替本公子運——運籌帷幄。”我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火燒。反觀身邊蔡琰倒是氣定神閑,從容自若。我被她的這種鎮定鼓勵,吸了一口氣,躲避著田豐噴火的目光道;“本公子推舉的人是,蔡文姬,蔡小姐——”

    意料之中的,田豐先難,他七個不服,八個不忿,怒道;“不行,此事萬萬不可,一個女子怎麼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公子,想把將士們的性命當做兒戲嗎?”

    崔琰早就和田豐商量好了,堅決抵制。立即站出來挺胸道;“我也覺得不妥,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郭嘉和賈詡倒是沒說什麼。文丑只是苦笑。心想,二公子愛美人,不愛江山,為了這禍水,真是豁得出。周倉平常看著蔡琰挺順眼的,就站出來幫她說話;“俺覺得可以先听听她的計策,再——”周倉說了一半,讓田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把後面的話給咽回去了。擦了擦額頭冷汗,心道,這老頭,可真夠倔的。

    我吞吞吐吐道;“其實,也沒什麼,諸位不如先听听她的破敵之策,如果可行就听,不可行,我們在另想辦法。”

    田豐突然跪在地上嚎哭起來,大聲道;“公子把軍國大事當做兒戲嗎,這帥印豈是可以輕易賦予的。如果被外面的士兵知道,公子把他們的性命當做博取美人歡心的籌碼,他們還會為公子拼命嗎?此乃周幽王取悅褒姒之法,不可以效法呀,公子。”

    我看看田豐,又看看蔡琰,結巴道;“田大人,你危言聳听了吧,本公子不過是唯才是舉,怎麼就成了周幽王了。”我心想,我這級別和周幽王還差的多呢。

    崔琰一听這話,急忙弓著身子,跑過來道;“商紂王也是因為寵幸妲己才亡國的。”

    “多謝崔先生提醒。”我深施一禮給崔琰。心說,你這可是火上澆油啊。最可氣的是賈詡,他扇著折扇,裝的人五人六的點頭,微笑道;“大家其實不知,其實夏桀也是寵幸妹喜而失政亡國的。”

    哦,人群中立即有幾個,做恍然大悟狀。張繡裝的好像挺有學問的樣子,大大咧咧道;“自古以來,因為女人亡國的還真是不少啊,看來這個紅顏禍水的話,還真是沒錯,這個女人是不能太驕縱的,像我老張平時在家中,那是——”他這里正吹牛。冷不防身邊的崔琰咳嗽了一聲。張繡立即改口道;“那是很尊重夫人的,基本上做到了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其實,女子有時說話也是很有見地的,我們不妨听听蔡小姐的說辭,再做定論不遲。”文丑一听,這張繡說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他可不知道這是崔琰咳嗽的關系。崔琰其實並不想咳嗽,他這幾天咽炎犯了,嗓子眼癢癢,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救了我一命,豈非天意。

    半天沒說話的郭嘉道;“其實對待自己的夫人本來就應該尊重,嘉很同意張將軍的說法,我沒有夫人,如果以後有了,一定要以張將軍為楷模。”張繡親熱的和郭嘉握手;“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這兩個不要臉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什麼夫人啦,自己的女人啦,儼然把蔡琰當做我的老婆看待。說著說著,竟然離題千里,成了專門討論女人的專題,全忘了來帥帳是為了破敵作戰的。

    有的說,不能驕縱自己的夫人,家教一定要嚴,可不能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要帥印,啊,就給帥印的。還有的說,對于小妾和夫人是要區別對待的,這里面有本質上的差別,小妾簡而言之,大部分都是供消遣娛樂的,而夫人是用來同甘共苦的,偶爾的提出一點過分的要求,是應該給予滿足的。這也無可厚非。也就是說,要理清楚蔡琰執掌帥印是否合法,要先搞清楚她是小妾還是夫人?!!持這種觀點的是張繡、郭嘉、昌  、周倉。他們覺得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相親相愛的。請大家主意,這個完美的四人組合中有三個是光棍,另一個怕老婆怕的要死,都是天馬行空的理想主義者。和他們相對立的是田豐、崔琰、賈詡還有文丑,這幾人主張對女人采用鐵腕手段,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種。這幾個都有老婆,而且有很深刻的婚姻經驗?!!!

    蔡琰一開始面無表情,听著听著就有點生氣臉紅,到了後來,忍不住大笑。我也急了,心說跑題也不能跑這麼遠吧,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大叫了一聲差點又牽動傷口。“別吵了,都給我住口,讓你們來,是討論怎麼管教老婆的嗎?本公子是讓你們參謀破敵之策,真是豈有此理。”

    大家這才明白,原來跑題了。周倉此時和文丑已經爭辯的面紅耳赤,差一點抄家伙動手了,被我一聲呵斥,頓時回過神來,兩人都納悶,我怎麼說著說著就急了呢。忙又互相道歉,說了些,很肉麻的話。

    我一想這樣不行,田豐反對的也不是沒道理,畢竟這個蔡琰mm他們都不認識,就算是認識蔡邕,可老子有學問,不見得女兒也有學問。讓她指揮千軍萬馬,沒有人會心服的。我轉過頭對蔡琰苦笑,蔡琰笑了笑,搖頭大聲道;“各位將軍大人,請听小女子一言。”

    田豐冷笑了一聲,紅顏禍水。郭嘉則兩眼放光道;“不知道蔡小姐有何破敵妙計,如果確實可行,我等服從你的將令也不是不可以。”我差點過去擁抱郭嘉,心想關鍵時刻還是老朋友靠得住。其實郭嘉心里有他的想法,公子家里已經有個美人,而且據我觀察他似乎也和張繡有一樣的毛病,這美人他吃不到嘴里去,還不送人嗎?——張繡最尊重女性了,尤其是漂亮的。一連聲道;“蔡小姐你說吧,我們洗耳恭听呢。”周倉咧著嘴傻笑道;“我也洗——我也洗了。”他不識字,對洗耳恭听有點陌生。

    “各位——”蔡琰對支持者張繡和郭嘉周倉分別報以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害的三人差點當場昏厥。“小女子,有個萬全之策可以破張燕軍,不過這計策有些繁瑣,是以必須要小女子親自操縱才好放心,不知道各位能否見容。”張繡和周倉連連點頭。張繡點十下,周倉就點十五下。賈詡和郭嘉心里都想,有什麼妙計是我看不透的。田豐和崔琰在心里嘆氣不屑——故弄玄虛。

    其實蔡琰的計策就算真的很難理解,也不可能比郭嘉和賈詡更高明。她這樣說,里面也有想先聲奪人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道;“對了,文和先生,這些日子我倒忘了,你在幽州時,不是說過有妙計破敵嗎?是什麼計策?”

    賈詡苦笑道;“這條計策如今已經用不成了。”我一愣道︰“為什麼?”賈詡莫測高深的搖頭道︰“因為于毒已經死了。”離間計,我明白了,原來賈詡要對他們用離間計,這不就是他的專長嗎?離間李  幔 爰瀆硨禿 歟 際撬  慕蘢鰲S詼疽凰潰 諫接 叛嘍來螅   睦爰浼破撇  恕  
    文丑道;“那就請蔡小姐說出計策吧。”蔡琰點頭道;“小女子的計策就是——”她放開扶著我的手,提高聲音道;“前日听諸位將軍說,張燕已經佔據營寨前所有的制高點,設立了五座有強大防御力的箭樓,四周以陷馬坑環繞,只余一條狹窄的出入通道。寨門之前,遍挖深壕,寬度由數丈至數十丈不等,大幅度的限制了,我軍攻寨和突圍的機會。這樣就迫使我軍根本無法接近黑山軍,想打也打不起來。”

    田豐沉聲道;“這些事在座諸位都知道,蔡小姐可以說點我們不知道的嗎?”蔡琰笑道;“先生不必心急,只因為蔡琰的計策,和這些陷馬坑,深壕有直接的關系,所以必須提前交代一下。”文丑冷冷道;“說下去。”

    “其實——張燕挖的壕溝太深了——”蔡琰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大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郭嘉賈詡田豐卻悚然動容,齊聲道;“你是說,用水攻。”蔡琰道;“不錯,就是用水攻。我看過了,河間這地方,四面環水,東面有徒駭河、大史河、馬頰河、北面有湍急洶涌的覆釜河、胡甦河、簡河、西面有  河、鉤盤河、南面有鬲津河。這幾條河流,水量都很豐富,加之這些日子來,天降暴雨,水位暴漲,一些河道較為淺薄的,例如太史河、胡甦河、簡河,河水漫溢,與岸齊平,水天一色,浩淼伏波,已經開始有泛濫的跡象。只要我們人手足夠,一天便可把河水引至張燕所挖的壕溝之中,淹沒他的營寨。”她說完又補充道;“好在這里地處荒野,沒有人家,不用擔心會傷害百姓。”

    “小姐的計策,只怕行不通。”崔琰站出來道;“此事我們早就商議過,最後還是不了了之,原因很簡單。第一,距離我們最近,也可以直接威脅張燕營寨的三條河流,就是小姐剛說的,其中太史河與簡河,都在張燕寨的上游,如果繞過寨珊去掘開河道,很容易被切斷歸路,腹背受敵,而遭受損失。再者,張燕不愧為大將,他所選擇的下寨之處,地勢很高,且四周地形很復雜,不適宜水攻。”田豐也道;“你以為張燕是木頭,這麼大張旗鼓的去挖掘河道,他會不知道。”

    蔡琰點頭道;“先生說的是,他一定會知道,我們就是要讓他知道。”田豐愕然,突然醒悟道;“你的意思是說,攻其必救——疲其兵,亂其陣——”蔡琰輕笑道︰“小女子曾經看過孫武子破楚的故事。覺得那場仗就好比是在磨麥子,運用機動兵力把敵人一點點的蠶食,最後集中全力一擊,定可奏功。”

    郭嘉和賈詡此時已經了然于胸了,但他們並不開口,心想這個風頭還是給美人去出吧。蔡琰又接著說道;“張燕的戰壕,表面上看是上策,其實就像是滿身的贅肉,到後來定然會成為一種負累。小女子這條計,可以分作三步進行,需要幾位將軍,全力配合才能實施。”

    大家這時候,都听出些門道來,帥帳里的空氣驟然變的緊張,呼吸可聞。田豐也不再和他抬杠了,站在那里,木無表情的的听著。我笑了笑道;“如果諸君沒有異議,那今次戰斗的指揮權,本公子就交給蔡小姐了。”田豐和崔琰雖然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但也沒有開口。其他的人,也都點頭。郭嘉則笑道;“就請蔡小姐調兵遣將吧。”

    早有士兵給蔡琰奉上帥印和令箭。蔡琰有點飄飄然,雖然她才華橫溢且淡泊名利,但當眾指揮數萬大軍,執掌生殺予奪大權還是頭一遭,緊張的俏臉微紅,聲音顫。高舉令箭說道;“文丑將軍,請你帥騎步兵一萬,強沖戰壕,牽制敵人主力,無論如何也要和敵人周旋兩天。”文丑拱手道;“小姐放心,文丑一定讓張燕把十分之八的兵力,都壓到防御上來,使其,不能分兵。”蔡文姬點頭,又道︰“周倉、昌  、管承,請三位每人率兵一千,分為三組,攜帶鐵鍬,梯次去太史河挖通河道。若遇敵兵,不要糾纏,即刻撤走,只求讓對方疲乏懈怠,輕視我軍,然後——”

    “然後請張繡將軍,增兵一萬,以最快的度掘開河道,張燕可滅也。”蔡琰說完這番話,大家心里都有了數。這個mm不懂作戰,她提供的只不過是一條比較微妙的戰略構想,只是個框架,太不具體。戰斗開始後,如何操作,還要臨陣指揮員,審時度勢隨機應變。饒是如此大家對她打草驚蛇,疲其兵,亂其陣的戰術還是由衷佩服的。連田豐都點頭道;“此計甚妙,不過,我軍和張燕軍,基本上處在同一地平線上,若他被淹沒,我們也不能幸免。定要告誡士兵早做準備,向上游撤退。”

    大家都明白了,只有張繡還糊涂;“蔡小姐,我什麼時候行動?”蔡琰笑道︰“將軍請在寨中安坐,兩日後,便可行動。”張繡不高興,看著別人打仗,他心里癢癢。周倉湊過來道︰“要不咱兩個換換?”張繡翻白眼;“你是襲擾,我是主攻,怎麼換。”





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三十九章攻防血戰

    橫亙在張燕寨門外兩千步處的長達兩里,相隔百丈的兩重戰壕,各寬兩丈深一丈,第二排戰壕非連續不斷,而是兩個寬約丈許的缺口,可以在缺口上跑馬,通往戰壕的另一端。戰壕外圍之後,有三座三丈高的木制箭樓,每座四周堆放高可及人的沙泥包。黑山兵在沙泥包的掩護下,日夜輪番守衛。此外還部署有投石機,成為堅固的防御點。還有兩座箭樓,位于戰壕兩端,以環形的壕溝圍護,出口設在正南方,和寨門想通。

    文丑、朱靈、袁胤、胡車兒、裴元紹帥軍出寨,立馬在千步之外,一字排開。文丑居中,其余眾人站立兩翼。

    文丑看過敵人陣勢冷笑道;“這張燕不簡單。眾將听令,我等今日並不急于劫寨殺敵,用的是疲其兵,亂其陣的戰術。填平戰壕是第一步,接著穩扎穩打,粉碎反擊,守住第一重被填平的戰壕。

    眾將身後,一萬兩千士兵布列與開闊地上。文丑分其軍為四隊。命四將每人統領一隊。每隊刀矛手一千,弓箭手一千,騎兵五百。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親兵衛隊了。

    西沉的紅日映照下,敵寨之內活動頻繁,馬隊步兵輪番巡弋,將軍刀出鞘,士兵弓上弦。氣氛異常緊張,大戰一觸即。文丑又道;“***,填平了第一重戰壕之後,我們也學學這幫龜孫子,用沙泥包作掩護結陣堅守,以抗擊敵軍。只要能守住第一條和第二條之間的通道,敵人必定疲于奔命,把所有的兵力都壓上來搶奪。那樣,周倉和昌  他們的活動就能輕松多了。”

    朱靈忽然在身旁道;“將軍,我們左方是密林山丘,敵人不能跋涉,應該用不著擔心。但右方陷于平地,張燕很可能趁我們全力奪取戰壕的機會,從右方沿戰壕過來,襲擊我們後隊,以期讓我們腹背受敵。我軍可于右翼和後隊密林中各設騎兵千人伏擊。以右翼騎兵,斷來襲者去路,後隊伏兵施以攔腰沖擊,填戰壕士兵,則可無後顧之憂,全力沖殺,如此當為萬全之策。”

    文丑大聲稱善,朱靈真將才也。當即命手下黑龍騎都尉趙睿、賈通,各自率兵一千前去埋伏,自己中軍只將五百兵護衛。眾將應諾,士氣昂揚,自我受傷後的陰霾氣氛被一掃而空,大家都憋足了勁兒,要砍下張燕的腦袋。文丑又宣布了一條獎懲制度——殺張燕者,賞千金,封萬戶侯。砍下一條手臂,賞百金,封千戶侯!!

    入夜後,結陣于北的朱靈部先難。一千盾矛手先沖出,在朱靈的帶領下,結成攻守方陣向前推進。這種方陣以防守為主,高盾可以擋住如雨箭矢,長矛可以突刺快捷的騎兵沖擊。最大的用處還是向射手提供掩護,在戰場上揮強大的殺傷力,進可以攻敵破陣,退可以結陣防守。文丑刻意如此布置。就是想用最小的損失,來換取最大的勝利。

    敵寨中號角聲起,張燕軍和四名大將殺出,迅的增援壕溝沿線的箭樓和陣地。左面一軍是青牛角、和黃龍,右面一軍是郭大賢和李大目。張燕立身中軍,向這邊眺望。看到文丑,大聲吼道︰“文丑匹夫,袁熙都快死了,你不下馬受降,還在做困獸之斗,何苦來哉。”

    文丑知道他在影響軍心,心想,你白費心機了,二公子早料到你有這一手,已經騎馬巡視過軍營了。此刻的袁軍,士氣如虹,達到了頂峰,都咬牙切齒的想宰了你呢,根本不會受你言語影響。敵方三軍以張燕率領的中軍最強,達到一萬五六千人。左右軍各自五六千人,加上守護五座箭塔和戰壕的士兵,總兵力三萬至四萬間。

    朱靈的部隊向前移動後,緊跟著是裴元紹袁胤的右翼軍的推進。左右兩翼,仿佛同時伸出的螃蟹巨鉗,挾制張燕反擊。文丑听到身後出一陣轟隆亂響,嘴角露出笑意。郝昭提馬從後面趕上來,拱手道;“將軍,十架石車經過改良,已經開赴前線,射程比以往增加一倍,足可命中最近的兩座箭樓。”

    文丑大笑,心想,張燕,我看你死不死。說道;“告訴你的手下,立即用射車摧毀第一重戰壕邊的兩座箭樓,掩護步兵突襲。然後運送沙泥包到戰壕橫道上,設置可以阻敵的沙泥包工事陣地。就算你大功一件。”郝昭領命而去,到後面一聲令下,十輛級石車,頓時巨石如雨般把石塊砸向距離我軍最近的兩座堅固箭樓。三丈箭樓上的士兵看到黑壓壓的一片石塊飛向箭樓下方一丈處,把連接著的檁條和木樁一根根的砸斷。震的他們在上面左搖右晃站立不穩,射箭都沒法子瞄準。威力快趕上現代化大炮了。

    一聲令下,號角聲再起。張燕主力軍開始移動,往第二重戰壕推進,支援沿線的兩座箭樓。不過他也沒辦法對付我軍‘空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箭樓上的橫木被一根根的砸斷,變的搖搖欲墜,隨時有傾塌可能。

    朱靈、袁胤、裴元紹的大軍,已經推進千步,接近戰壕,頓時喊殺聲震天,士兵們不顧一切的迎著從搖搖欲墜的箭樓上射出的密集箭矢開始沖鋒。戰況異常激烈。

    經過兩個多時辰的交戰,黑山軍和我軍仍然相持不下,雙方互有死傷。不出朱靈所料,張燕果然派了郭大賢,李大目從右翼平地沿著戰壕攻擊我軍後隊,結果中了賈通和趙睿的埋伏,被打了個七零八落灰頭土臉,五千軍剩下不到一千回來。

    弓箭兵在盾牌兵的掩護下開始開始填戰壕,在死傷無數的情況下,把第一道戰壕填平。然後越過戰壕強攻位于戰壕兩側的箭樓黑山軍。黃龍、青牛角率領的左翼軍,全體迫近至第二重戰壕南沿,以步兵配合箭樓上箭矢如雨,來收割我軍士兵生命。硬拒我軍于第二重戰壕之外,令我軍既無法向前推進,也無法填平第二重戰壕。不過他們也有損失,黃龍被袁胤給斬了,對方又損失一員大將。張燕一看黃龍戰死,親自揮中軍掩殺,從第二條戰壕的通道由左側沖擊朱靈袁胤。兩人經不住生力軍打擊,登時便呈現出敗像。

    張燕把朱靈和袁胤的部隊擊潰,但兩座箭樓的其中一座,此時也被石車擊毀。箭矢遮天蔽日,有來有往,我軍這邊損失也不小。先是朱靈和袁胤的步兵遭到重挫,被迫從第二道戰壕,節節後撤至第一道和第二道的通道之間。再者遭殃的就是郝昭的投石機部隊,他們雖然摧毀了一座箭樓,為整個戰斗立下大功,但由于投石的時候,郝昭命令迫近攻擊,被從箭樓上含恨射下的箭矢貫穿射死的士兵也有幾百人了。箭樓雖然被摧毀,但敵人在箭樓下構築的沙泥包攻勢仍然揮著強大的阻擊作用。躲在沙包後的士兵,除了被從上落下的巨石砸死一些外,幾乎沒有傷亡,對我軍構成不小的威脅。此時我軍的沙泥包工事,也已經在緊鑼密鼓中完成,文丑傳令讓先沖鋒的三路軍,撤退到被填平的第一重戰壕前沿,隔著沙包工事,和張燕軍對持,互相攢射。以減少傷亡損失。當攻往第一重戰壕的張燕軍被密集的箭矢壓制的後撤之後。文丑一看機不可失,一聲令下,早已伺服在側的胡車兒,率軍殺出。

    胡車兒一馬當先,催動坐騎如旋風一般,越過第一重被填平的戰壕,沖到兩重戰壕餃接的通道處。敗退中的張燕軍,沒想到他的度這麼快,只能回身射出一箭便被趕上。大刀到處一片敵兵人仰馬翻,陣勢頓時大亂。亂勢像波浪般蔓延,瞬時影響整支從通道後撤的張燕軍,連張燕自己都受到波及,亂軍中差點摔下馬背。胡車兒身後緊隨的步兵騎兵蜂擁殺至,敵人被射死的和墜落戰壕的一片。

    文丑在後面看到已經搶佔了先機,心中大笑,立即帶領自己身後的五百精銳騎兵,起新一輪的攻擊。想要盡量壓制住據有優勢兵力的張燕軍,不讓他們緩過氣來。

    張燕身經百戰,也不是普通白痴。他穩步後退,立即就壓住陣腳,命令剛敗退回來的黃龍和青牛角分別率領兩千的騎兵隊,迎擊文丑從通道處壓來的騎兵。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騎兵可以壓制騎兵了。而他自己卻冷靜的分析了形勢。沒有在拼命的反沖鋒,而是率兵一萬,以逸待勞,在第二重戰壕左側嚴陣以待,如果文丑敢于,以五百騎兵孤軍深入,他立即就會給文丑毀滅性的迎頭痛擊。

    蹄聲亂響,殺聲震天,文丑的突襲把戰況推上巔峰。他騎馬快闖過通道的一瞬間,心念電轉,猜到了敵人的戰略。如果他不顧一切的沖擊張燕比他強大的多的主力騎兵團。後路一旦被左右翼的黃龍和青牛角截斷。那麼立即就會變成一只孤軍,有死無生,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從通道撤回去。

    文丑勒住馬,立即回頭,大聲吼道;“回去,回去。”當先躍馬,向第一重戰壕返回。在地面盯著他的張燕,心里那個遺憾,就別提了。同時他也暗暗的贊嘆;“文丑,真是世上難得的大將,身處在戰陣中,頭腦還能如此冷靜,罕見,罕見。”

    文丑和五百騎兵,殺出一條血路,返回通道,正好遇上青牛角和黃龍兩人。兩個猛將兄點子很背,還沒等動手,就被文丑的快搶刺死一個——黃龍。青牛角唇亡齒寒,一看黃龍死了,不敢交鋒,狼狽逃竄,這是今天他第二次逃跑了。差點沒把站在遠處的張燕給氣死。文丑率軍撤到第一重戰壕,眼見得第二座箭樓,在一陣吱吱扭扭和 里啪啦的脆響中轟然倒下。立即下令,不要攻擊了,就在沙包工事後面射箭,把張燕軍拖死。

    此時,距離開戰已經有四個時辰,周倉的第一挖掘隊,早已經出到了太史河的河邊了。

    天色已晚上千只火把通明,照亮半邊天宇。周倉一聲令下“挖”八百命手持鐵鍬的士兵立即下馬開始挖掘。熱火朝天的干起來。另外兩百人,左右奔馳著  望護衛以策萬全。周倉看著太史河浩蕩滿溢的河水,聯想起張燕營寨的壕溝,就想笑,心想,這次都要變成泥鰍了。一千士兵挖掘了將近一個時辰,張燕才收到消息。立即命令從自己的中軍分出五千人馬襲擊周倉。青牛角又帶隊前去,不知道這次還會不會狼狽逃竄的跑回來。

    周倉放下火把,光著膀子,揮動著鐵鍬,一鍬一鍬的把土掘出來,扔到已經有三四丈長的河道旁邊。突然,遠處火光隱隱,蹄聲大作,他知道是敵兵來了。立即命令所有人上馬——跑路。

    周倉根本就不和青牛角交手,帶著人就跑,青牛角此刻情緒異常低落,也懶得建功立業,看他跑了,也不追趕,自己帶人回去,向張燕報功了。張燕本來心里想著,等收了兵之後要收拾他的,可看這件事情辦的不錯,心想,這次就饒了你吧。

    文丑看到張燕調動軍隊,知道是周倉那邊動手了。見青牛角帶兵走了,他立即就命令起沖鋒,砍殺一陣。等到青牛角那邊回來,這邊立即鳴金收兵,繼續在沙包工事中堅守射箭。把個張燕差點氣的吐血。更要他吐血的還在後面呢。

    周倉剛回寨,就像是接力比賽,昌  看到他的同時,已經揮軍沖出寨門,向太史河殺去。昌  到了河邊,順著周倉挖的五丈的河道,在擴大三丈,洶涌的河水,激蕩著,飛濺到河溝里。遠處又是一陣馬蹄揚塵。他也和周倉一樣,上了馬揚長而去。青牛角這次不敢走了,他受了張燕的嚴令,就在這里等著,嚴防死守。這樣一來,文丑這邊的壓力就輕了。他把四組人馬,輪番進攻,務必讓張燕沒有喘息之機。

    戰斗一直打到天亮。表面上看,誰也沒佔到什麼大便宜。但其實張燕已經吃了暗虧,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呢。清晨的時候,張燕听到有人奏報,說是,簡河沿線現有人掘堤。張燕恨得牙癢癢,立即又分了五千人出去。那些掘地的袁軍一看張燕軍殺到就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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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州戰雲 第四十章官渡之敗

    文丑留了五千人的騎兵預備隊在寨中,想用這只生力軍給張燕致命一擊。此時一看時機成熟,立即把疲乏的士兵調回去,把這只生力軍派上場。全力掩殺。張燕由于派了一萬人出去守河堤,所以兵力不足,被文丑的精兵一沖殺,損失慘重。雖然沒能攻破壕溝,也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立即下令;“河邊留下一千人駐守,其余的全部給我撤回來。”心想,河道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掘的通的,倒時候真的危機,我在派兵不遲。他主要是被周倉和昌  的移兵給弄得輕敵了,完全不知道,張繡的手中還掌握著一萬名最精銳的烏桓騎兵。這些如狼似虎的烏桓戰士,完全可以在一炷香時間里,把他的一千戰士盡數吞沒,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樣的僵持整整持續到第二天的日落時分,文丑和諸位大將也開始支撐不住了,他們可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而且干的活還這麼累。不由得眼皮不打架。不過文丑並不擔心,因為張燕也一樣的疲憊,比他好不到那里去。他現在只盼望著張繡趕緊得手,好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覺。

    張繡已經出了,身後跟著最精銳的烏桓騎兵一萬人。他這些天學了一點外語,能夠簡單的指揮這些烏桓人。這支隊伍,每人攜帶了胡刀和弓箭一枚鐵鍬,絕對的輕騎兵,急行軍。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潰張燕守軍,掘開河道。一萬人的力量有多大,你很快就能知道。

    青牛角現黑壓壓的人頭殺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逃跑了,這些家伙,就像是一群蝗蟲,飛過來對他的士兵一陣啃食。他連一個報信的士兵都來不及派出去,就全軍覆沒了。當然他自己也翹了。

    張繡一看進展順利,自己先跳下馬,帶著烏桓兵挖河道。嘴里骨碌著外語;“快點,快點,把這里挖通,快。”

    也是該著了張燕倒霉,正在張繡拼命掘土的時候,天空竟然降下一場暴雨。這一下可了不得了。太史河的河水,在黑暗中水位越長越高,已經快要過河堤了。張繡只得命令一部分士兵把堤壩加高。可這樣一來,水的壓力越來越大,沖擊的力道也就跟著暴雨的點數在增強。

    ‘喀拉’空中金蛇狂舞,劈下一個響雷,張繡命令,把阻擋河水的最後一道堤壩挖開。

    堤壩被貫通,河水頓時改道,本來平靜的水流,在圍堵之下,激起一丈的浪頭,咆哮狂涌著從人工開鑿的‘小運河’里撲向張燕營寨。這個方向,正好對準張燕的戰壕。河水在經過了半個時辰的奔波後,匯入深深的戰壕,然後順著戰壕洗刷了張燕的營盤。

    文丑在半個時辰前撤走。張燕剛松了口氣,就遭了水災。我軍撤向五里外的高坡,而張燕的營寨,此刻已經是水深至膝蓋了。他氣得沒法,只得命令士兵放棄營寨,向高陽方向撤軍。想要撤回範陽去。範陽太守牽招,已經集結了三萬人馬以逸待勞在等他了。大雨,害了張燕,但救了他一命。由于大雨滂沱,我沒有下令追擊他的軍隊,任他帶領三萬殘兵和三四萬的百姓,向範陽方向逃竄。

    眾將領,一致主張追擊,和牽招前後夾擊,趁他疲憊的時候,一舉全殲。我也知道這條計策很好,可是我擔心冀州和官渡,沒有心思和他閑扯。只得放棄這個千載良機了。

    大雨午後才停,空氣異常清新。昌  和管承開始帶人清理張燕攔路建起的寨珊,順便的把壕溝填平,方便一會大軍通過。我心急如焚的派了崔琰先趕到官渡去打探消息。心里一個勁的默念著千萬不要出事。清理工作完成後,大家顧不得休息,立即全軍通過這道阻礙了我軍二十幾天的要塞。

    我騎不了馬,便和蔡琰坐一輛馬車前行。郝昭讓人在車上蒙上帆布,遮擋強烈的太陽光,以免美人曬黑。

    兩天以後大軍至固安,距離城池尚有十里。就見迎面一彪軍殺來。為的兩人一個是袁尚的直系校尉,張  。另一個赫然是崔琰。

    崔琰惶恐不安大驚失色的下馬跑過來。喘息道︰“公子,大事不好了,主公——主公在官渡被曹操燒了糧草劫了營寨,大敗而回,部眾星散,折損十之**。張  高覽叛逃,沮授先生,下落不明——主公此刻已回冀州了。”

    我大驚失色,差點昏厥,厲聲道;“怎麼這麼快?”崔琰跺腳道;“二公子果然有先見之明,那許攸竟真的是曹操奸細,就在主公和曹操對持的難分難解之時,許攸趁機逃跑,把我軍屯糧之地,說給曹操。于是曹操親自率軍去烏巢,一把火燒了糧草。主公派張  高覽去攻打曹操營寨,大敗。審配逢紀,不救兵,兩人為了活命不得已投降曹操了。”

    “俊義——高覽——”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有氣無力道;“——居然負我——”難道這真是天意不成。我嘆了口氣道;“曹軍現在有何動靜?”崔琰道︰“曹操大獲全勝,收斂降卒十五六萬,軍威大聲,重奪白馬延津,但被荊州劉表牽制,暫時沒有渡河的意圖。”此時文丑和郭嘉賈詡都已經圍攏過來,各個面如死灰。文丑厲聲道;“此刻誰在黎陽北岸駐守?”

    崔琰沒說話。他身邊的張  道;“是平南中郎將蔣義渠。”文丑面色更冷,默然無語。賈詡心中卻在想,終究還是曹操贏了,此地不可久留,我要盡快開溜。

    張  說完了,又補充道;“公子身體不適,不必憂心煩擾,冀州城中有劉備劉皇叔和關羽張飛二將駐守,想來可報無虞。”我不敢置信問道;“你說誰在冀州城中。”張  邀功一般道;“是,劉備,大漢皇叔,當世英雄——”

    不對呀,劉備不是應該跑到劉表那里去了嗎?怎麼還在冀州,到底出了什麼岔子。怎麼歷史生了變化。我試探問道;“劉備和劉表同為大漢宗親,父親為何不派劉備去聯絡劉景升,前後夾擊,共抗曹操。”張  愕然道;“公子數月來統兵塞外,對當前形勢知之甚少。主公在一月之前,已經和江東孫權結盟。孫權攻伐江夏黃祖,主公就命淮南荀﹦   駝栽平    Ь︿峽ゅ 暈    A醣聿壞靡眩 屯督盜瞬懿  虢樅昴喜莧實謀  ηV普宰恿  A郊乙丫 虻娜鞜巳然鴣 熗耍 乖趺磁扇艘楹停 財撇懿佟!  
    我頓時就明白了,歷史之所以出現偏差,原因就在于淮南。袁家佔有了淮南之地,使整個江南江東的形式生了驚天變化。黃河以南再不是孫權和劉表兩家爭雄,而是形成了袁、曹、孫、劉,四分勢力。這種歷史的均衡一旦被打破,必定會演變出一連串我以前不知道的事件。劉備,沒有離開冀州,就是這些變數其中之一。

    “南方此刻戰事如何?”我腦中一片混亂,不知該如何是好。張  恭敬道;“公子,南方亂的很,依我看,孫權怕守不住他老子和大哥辛辛苦苦打回來的江山。”

    文丑這些日子也成了瞎子聾子,對中原的戰局缺乏了解,搶著問道;“生什麼事?”張  沉聲道;“將軍,江東全反了,幾乎沒人肯听孫權的調遣。先他的叔叔廬陵太守孫輔,寫書信給曹操,想要歸降。再者,鄱陽、樂安、海昏、南平、漢興將近十二個縣爆大規模民變,聚眾將近七八萬人造反。這還不算,豫章山越族叛亂,一日之內攻奪縣城七八座。孫權損兵折將,險些被人長驅直入,進入吳郡。還好被他手下的別部司馬黃蓋、呂蒙平定。

    不過,此時鄱陽等地的變民仍在鬧事。孫權的征虜中郎將呂範。蕩寇中郎將程普,建昌都尉太史慈平東校尉賀齊,雖然分別帥精兵討伐,但是收獲甚微,看來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的勝利。何況他還要應付西面的強敵殺父仇人黃祖,末將覺的江東之地,不久將屬他人,公子不如勸主公和孫權罷盟,聯合劉表一起瓜分江東之地,才是上策。”

    我冷笑了一聲沒說話,心想,你太小看孫權了,這點小困難根本就難不住這個深藏不漏韌性十足的家伙。他會在不聲不響中,把這些絆腳石,一塊一塊的踢飛。倒是子龍和曹仁之戰,讓我比較擔心。曹仁的勇猛堅韌和智商,在三國大將排行榜上,穩穩的可以擠進前十名。淮南處在汝南和荊州的夾縫之中,要同時挫退劉表和曹仁這兩只豺狼並不容易。最大的問題是——糧食,和兵源。

    張  此刻已經成了我的情報員,我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他就一一作答。“趙雲將軍現在那里?”張  不加思索道;“前日傳來戰報,荀 筧伺沙齙拇蠼 誓  途  鋁蹶試誚 甌渙醣澩蠼 鈉負筒惕5滄∪Ц罰 兩袷ェ何捶幀U栽平   蚯姿V瘓  幌 昴希 誄竅潞筒莧市緯啥猿種 紙   輝攏 廖藿  埂  還  鞁 丫 鋁搜狹睿 密   駝栽撇幌V磺寫  酃Ъ迫昴蝦湍峽ゅ 美礎  美礎  閉蓬抬眼看看我,不敢往下說。

    “用來報復劉表和曹操對不對?”我眼中的厲芒,盯在他臉上。張  大驚跪地;“公子,末將——末將——”

    “起來吧,張將軍,本公子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如果沒有你,本公子此刻眼前還是一團漆黑呢。走吧,我們進城去。”我頓了頓道︰“你剛才說,荀 筧伺傷 ЗШ峽ゅ俊閉蓬站起來道;“甘寧,無名小卒,末將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似乎是個強盜出身後來投奔了黃祖,但並不受重用,那些日子黃祖正好和孫權打的一塌糊涂。不知道怎麼的就投了淮南,末將不太清楚,似乎荀 筧碩運  蓯瞧髦兀  災厝文亍!蔽廾   洌 業哪錚 鮮Π殉ガ 醴  市稅粵  緄謹庀鋁恕!澳歉觶 愀詹嘔顧滌幸桓黿辛蹶實模   Α!  
    張  道;“是的,這人似乎還有點名氣,以前在廬江太守劉勛帳下做過功曹,曾經打破揚州賊帥鄭寶,在江左一代很有名望。”【史料】我這才想起來,幾個月前在淮南的時候,似乎曾經听郭嘉提起過,廬江太守劉勛派了一個叫劉曄的人來送糧。當時因為正好是顧雍來拜見,所以就沒往心里去,險些流失了一個重要人才。

    劉曄,三國一級軍師本來應該是後來曹魏的棟梁柱石,想不到,袁家佔據淮南,在魯肅、荀  擻旱淖饔孟攏 谷灰脖晃揖    薜狡煜隆︰茫 庋  瓜氯ュ 詈冒涯涎艫奈娜肆煨淙 課      矗 茄  茨暇統閃頌  敖 攪恕  
    大軍在城中埋鍋造飯,稍作停留,兩個時辰後,繼續啟程,前往冀州。此時的我,心情無比復雜,歷史正在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行著,盡管我未卜先知,但仍然被命運所左右著。只看這次北征幽州烏桓就可見一般,明明可以在預期中返回,參加官渡之戰,一戰定天下的,但冥冥中的定數,卻用無數的意外讓我抽不開身。回想三國演義,似乎袁熙的確是沒有參加過官渡之戰的。難道我不能改變歷史嗎?不,那淮南的事情又怎麼解釋?此刻三國的形式,不是已經在生著巨大的變化嗎。尤其是劉備,他失去了去南方的機會,想要建功立業的話,會怎麼辦?難道他——

    冀州城仍然繁華,我軍在官渡的失利,並沒有讓滿城的百姓噤若寒蟬。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想,反正曹丞相軍紀嚴明,不會濫殺無辜,誰做天下,老百姓還不過日子。寬闊的青石板鋪成的大街上,甚至比往常更加熱鬧,像過年一樣,就差放鞭炮了。【那個年代還沒有鞭炮。】這也許就是袁氏重斂重稅,嚴刑峻法,縱容官吏欺壓百姓所帶來的惡果吧。

    主簿李孚來傳令,大軍駐扎在城外,隨時听候調遣,只準許我和文丑、張繡、崔琰、田豐進城,其余眾人都在城外留守。

    我見到父親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大雷霆。其原因表面看來是因為侍女打破了一個杯子,內里卻表現出他的無比煩躁和心緒不寧。我輕輕的推開門,走進去,看到袁譚和袁尚垂躬身,侍立在床前,母親和父親的一眾小妾也都在場。老爹的臉上怒意無窮,一邊咳嗽,一邊厲聲呵斥,一定要殺了那個苦命的丫鬟。他的眼中布滿一條條細微的血絲,說話的時候聲音沙啞而低沉,似乎是有一股氣堵塞在嗓子眼里,咽不下,也吐不出,異常的難受,母親則不斷地用手幫他輕揉著胸口。





第四卷 冀州鏖戰 第一章笑里藏刀

    “父親——”我快步走進去,拜倒在床下。“孩兒袁熙回來了。”

    “熙兒——”父親和母親同時轉過頭來。母親急忙把我扶起來,垂淚道︰“熙兒,你終于回來了,娘親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

    “熙兒。”父親冷冷道;“你回來了。”我差點被這句話凍住,心想,壞了,老爹一定覺的羞于見我和田豐,這可怎麼辦,我還好一點,田豐太危險了。不行,我要想一套說辭,讓他心里平衡下來,不然大事不妙。

    我這里心念電轉,卻听身旁袁尚開口道;“真沒想到,那許攸真的是個奸細,二哥和田豐大人的話,說的一點沒錯,倘若早听了你的,也不至于有今日之敗了。”我的腦子轟的一聲巨響,差點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老爹的臉色瞬間變得漆黑,沖著外面厲聲道;“來人,把這個沒規矩的丫頭,給我砍了。”外面沖進來幾個武士,把已經嚇得不會說話的丫鬟,拽住頭,拖出門去。我心中一陣慘痛。

    父親看著我,拉著臉道;“幽州的事情,你辦的不錯,下去吧。為父要休息一會。

    我一愣,怎麼就要趕我走呢。便道;“孩兒已經收兵回來,自當解除兵權,明日把幽州刺史的印綬交給父親。”父親咳嗽了一聲,道;“那也不必——”

    袁尚突然輕笑著打斷父親的話;“父親,二哥心里還在想著以前的事情呢。他這次又立了大功,為袁家掙了臉面回來,父親您不如封二哥一個車騎將軍,隨軍出征的將士也要大肆封賞,也好讓冀州上下人等心服口服。父親如果同意,刺史就交給別部司馬逢紀和功曹辛毗去辦?你說好不好大——哥?”

    袁譚身子一震,冷哼了一聲沒開口。父親臉上怒容更盛;“熙兒,你立了功,想要什麼封賞?”我心想,袁尚的話,表面上听來都是為我請賞,其實句句都像尖刀刺進父親的心髒,刺激他敏感的自尊心,居心叵測。

    我心里嘆了口氣,如果不出點絕招,別想過這一關了,我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田豐和文丑等人想一想啊。以前听評書的時候,知道清朝咸豐皇帝和他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的弟弟鬼子六,爭奪儲位的時候,有一條計策是專門用來老年人的——‘藏拙示孝’。咸豐皇帝,知道自己的才華不如弟弟,但還想當皇帝,所以就想了條妙計,每當他去出征或者老皇帝出遠門的時候,他就嚎啕大哭,說舍不得父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囑咐父親要保重身體雲雲。結果這樣哭下來,一來二去的,居然讓他把皇位哭到手中。可見在老皇帝的心里,孝順才是第一位的。

    逼不得已,我也用用吧,都是老三給逼的,要是這一招好使,讓我繼承了爵位,回頭你可別後悔呀。

    “父親——”我哇的一聲哭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接著就是一陣天崩地裂泣不成聲足以感動閻王和九天玄女的慘嚎。慘嚎持續了有半柱香時間,直到我覺得自己已經有點缺氧了,泣不成聲,道︰“孩兒只希望——父親能夠——長命百歲,萬壽無疆,其余的什麼也沒有想過——孩兒,之所以能夠打勝仗,也不過是因為心里一直想念父親,想為您老人家分憂解難。這些日子,孩兒每當遇到困難,只要想到父親的音容笑貌,全身就充滿了無限的力量——如果不是心里想著回家來和父親母親團聚,孩兒可能早就死在塞外蠻荒了——父親——母親——”

    “孩兒不要封賞,孩兒只要父親事事順心,事事如意——嗚嗚嗚嗚——”接著又是一段天崩地裂感天動地的嚎哭。一開始,我還有點刻意做作,可是哭到後來,想到父親母親含辛茹苦的把我養大,如今卻要飽受曹賊欺凌氣的一病不起,心中酸楚,悲從中來,熱淚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而不可收拾?!!!哭的嗓子也嘶啞了,渾身軟癱,再加上身上的傷痛,竟然一頭栽倒,昏死過去。這種真情也算得上世所罕見了。就算老爹心如鐵石也要被感動,別的事情他根本不計較了。基本上,在一個老人心中,有如此一個心心念念想著自己的孝順兒子,比什麼都強。大將軍也是凡人!!

    臨昏厥的一瞬間,我似乎听到母親的驚呼和父親從床上跳下來的聲音。心想,好了,他原諒我了,田豐的危機應該也解除了。

    我睜開眼看到甄宓的時候,差點再次昏厥。甄宓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的眼神還是很冷,但冷電中夾雜著依戀。一種對丈夫的依戀。

    “你醒了——”我的印象里,她還是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忍著痛坐起來。十幾盞油燈,閃爍出的燈光,讓我有點頭昏目眩。 甄宓的頭上挽著髻,臉上的皮膚光滑細膩如象牙,緞子一樣著光。斜**鬢的金釵,歸攏著滿頭烏,讓她的額角閃閃亮。不食人間煙火的淡雅中,不知何時多幾分幽怨。這些幽怨的平添,讓她的美,更加接近于人,而不太像神了。我覺得還是這樣比較好一點。

    “我忍著渾身的傷痛從榻上坐起來。甄宓扶了我一把;“你受了好重的傷——”

    “你還恨我嗎?”我脫口而出。甄宓不置可否,站起來,走到窗前,把滿床的夜色關在窗外。“我去回夫人,就說你已經醒了,讓他放心,你好生歇著吧。”說著逃跑似的離去。我氣極了,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從床上跳下來道︰“我出征半年,你都沒想過我嗎,你就沒有一句話要對我說。你的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丈夫。”

    甄宓甩脫我的手,仰起頭,冷道;“自作自受,怪得了誰?倘若你當初不仗勢欺人濫殺無辜,我又怎會如此對你。”我下意識的倒退一步,顫聲道︰“時隔這麼長時間,你我已經成了夫妻,你依然不能對我有半分諒解,你要我怎麼做才好?是不是要我去死,你才甘心?”甄宓扭過頭,看著窗子,淡淡道;“我從沒有讓你為我做什麼,一切都是你作繭自縛,與我何干。”說完,毅然走出房門。

    她的這種態度,一定會把我推向婚外戀的泥潭。尤其是我身邊有一個絕色美人的時候。我該怎麼辦?頭痛欲裂,比打輸了官渡之戰還要難受一百倍。

    我一夜沒睡,想了很多事,讓我痛心的不只是甄宓還有張  高覽。這兩個人,且不去論他們的武功將才,只說,平時在一起的情分,就讓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他們的背叛。每每的想到兩人的身形和樣子,心里就難受的想要吐血。我沉重的對自己說了一句;“袁熙,你失去了兩個好朋友,你,被人出賣了。”被許攸出賣,被郭圖出賣,我根本就不屑于去想,不在乎,可是張  高覽讓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辛毗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呆呆的坐在窗口。甄宓關上的窗子,又被推開了。我看著後院中的竹子呆。

    瑤琴和辛毗一起走進來。她幽幽的看著我,似乎有很多話想跟我說。從我回來到現在才見到她。瑤琴很懂事,隨後出去,只留下,我和辛毗兩個人在屋子里。辛毗這些年為了升遷,把自己鍛煉的可以左右逢源了,說話之前,必須先察言觀色一番,然後對癥下藥。見我愁眉不展的,也診斷不清癥結,心想,先拍上幾句馬屁總不會錯的。

    “二公子這次平定幽州,北征烏桓,降服匈奴,揚我冀州雄威于塞外,震動天下,普天之下無不拍手稱快,公子之名,遠勝于霍去病衛青之流矣。”

    我給他逗笑了,心想,這馬屁拍的也太大了,尤其是最後一句,我無論如何也不敢承擔,否則一定折壽。我笑道;“辛毗先生最近也有升遷,真是可喜可賀。”辛毗搖頭道;“官渡之戰,我軍大敗,而我辛毗反而升遷,公子應該想得到原因,實在沒有什麼好恭賀的。”辛毗的意思是,由于官渡之戰死了不少人,留下了很多的空缺,所以他才有機會升遷的。這的確挺悲哀。

    辛毗遞上他捧在懷里的竹簡道;“昨日主公命三公子傳令,讓我和逢紀大人擬定封賞征北將領,然後拿過來給公子過目。辛毗不敢怠慢,夜里找文丑將軍要來了功勞簿。這些都是逢紀大人,根據上面的記錄,對各位有功將校,給予評定,公子過目之後,主公說,就不必報他知道,直接實行便可。”

    我拿過竹簡翻開了一下,只見上面寫著;“文丑賞金五百,加封都亭侯。周倉和昌  裴元紹胡車兒等人都封為校尉。什麼討逆校尉,平虜校尉,東門校尉,花色繁多數不勝數,還有叫‘許昌校尉’的,就是周倉。就差封一個‘滅曹校尉’了。而且全都有二百金的賞賜。封賞之重,空前絕後。我的心中微微顫,隱約感到一絲異樣和不祥。

    辛毗道;“主公親自吩咐,封張繡為鎮南將軍,倉亭侯,參贊司空軍事。另外賞金一千。”

    我心想,這事一會一定跟老張商量商量,不然非火了不可,我許他的可是車騎將軍和鄉侯,此刻要兌現了一下子給降了兩級,他能不跳起來嗎。辛毗又道;“還有田豐和賈詡郭嘉這幾個人,辛毗不敢擅自做主,請公子定奪。”

    我沉吟道;“辛先生以前做過從事,也參與過封賞有功之臣,可曾見過像今次這般重賞的。”辛毗笑道;“這的確沒有,就算是當年主公奪得冀州,也不過每人賞賜五十金,一些大將破格賞賜兩百斤,封校尉的也就是三四人。想今日二公子手下如此風光無限的,莫說是冀州,就是整個大漢朝,也不多見。不過這也沒什麼,因為公子揚威塞外,功勞之大,無與倫比,給這些人重賞是應該的。”

    我在心里冷笑一聲,隨口道;“田豐就不要賞了,他是待罪之身,而且在我軍中沒有功勞。你只把郭嘉封為都尉就好。賈詡嗎?此人是張繡親信,我不敢拿主意,還是問過父親再說吧。”

    辛毗遲疑道;“郭奉孝,封為都尉。公子這似乎不妥,只怕他不會心服的,這功勞簿上明明寫著他立有大功,你看——駐兵徐無山,切斷烏延糧道,還有——”

    “行了,封他個都尉就不錯了,他有個屁功勞,罪過倒是有幾條,還功勞,對了,給他五十兩銀子。行了就這些啦。”我大大咧咧道。

    辛毗和郭嘉是老相識,他替郭嘉鳴不平;“公子,別人都給金子,怎麼他就給銀子,這不好吧,萬一——”

    我苦笑道;“就這樣辦吧,除了文丑、賈詡和張繡之外,所有人的賞金都是一百兩銀子,把校尉改為都尉。就說是我的意思,此刻正是府庫緊張的時候,讓他們以大局為重,不要貪圖個人小利。”

    辛毗擺手道;“公子,不可,不可,如果我這樣說了,很可能會惹動眾怒,使得公子陷于被動之中。”我心想此事必定是逢紀或審配的計策,想要陷害我。目下官渡大敗,城中將校士卒,都喪兄失弟,痛苦不堪,大家身處水深火熱中,我這里卻要大肆封賞,那才真是要觸犯眾怒呢,弄不好就成了冀州公敵了!!

    還有郭嘉,誰都知道他是我身邊的紅人,倘若我給他封官,賞金,一定會惹來無數的非議。張繡乃是一方諸侯身份,我無權過問。而文丑更是父親愛將,我更加不能讓人看出有絲毫拉攏的意思。弄不好,又會有人說我趁機培植自己的勢力了。到時候沒準還待下大獄,所以也來個不管不問。此計非常歹毒,笑里藏刀可惡之極。

    辛毗執意不從,又說了半天,好像是代替眾將,向我請命一樣,操的心還不少。我好說歹說的算是把他給勸住了。辛毗苦笑道;“公子,這也太少了點。”我搖頭道;“如果那天我軍攻下許昌,賞賜就會很多了——對了,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做審榮的人?”我突兀的問。

    辛毗一愣;“審榮?他是我的好友,審配大人的佷子,現任西門校尉,公子你怎麼好好地問起他?”我心想,你們二位聯手把冀州城給賣了,都青史留名了,我能不認得他嗎?“你去把他叫來,就說本公子要見他。”辛毗點頭答應著出去。

    審榮長的眉清目秀,舉止文雅,從他臉上我一點也沒有看出當‘漢奸’的跡象。我在書房里接見審榮,給他準備了幾本書,都是儒家學派的經典。四書五經都有。還另外找了《荊軻傳》和《豫讓傳》還有《列女傳》想讓他好好地學學古人的氣節和忠貞不二,別整天沒事,淨想著投敵賣國。

    審榮拿著書,就傻了,咽著唾沫道;“二公子,您找我來,就是為了給我這些書嗎?”我笑著揮手;“將軍請坐。”審榮被這幾本書給弄懵了,連連道︰“公子面前,哪有我的座位。”我笑道;“沒關系,坐吧,本公子向像你請教一下,關于守城方面的事情。”

    審榮一听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心想,我就說嘛,二公子叫我一定是看上我的能力了,怎麼可能是送書呢。他看著那幾本書實在是不順眼,尤其是《列女傳》什麼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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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鏖戰 第二章細說原委

    “我听郭嘉說,你懂得山越和羌人的語言是不是?”

    “公子,不止是山越、羌人還有西域的龜茲、車師幾個大國的語言我都懂。”怪不得要叛變呢,原來是‘翻譯官’出身。

    我喜上眉梢道︰“既如此,你不如跟本公子到幽州去,我把你封為幽州別駕如何?”心想,我先削奪了你的兵權再說,看你怎麼獻城。審榮可不知道我的心思,那個城門校尉他早就不想干了,一天起早貪黑,淨得罪人,還沒前途。現在二公子垂青,一下子升為別駕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多謝公子,審榮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 不用謝我,本公子也是听人多方舉薦,知道你文武兼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才想用你,你可不要辜負本公子的期望。”我語帶雙關道。

    “公子您放一萬個心,審榮不是笨人,得蒙公子提攜,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的辦事。”審榮一臉的感激。我點頭道︰“好,那幾本書你拿去看一下吧,都是我平常喜歡看的。一會兒我見了父親,會向他要人的,先下去吧。”審榮應了聲“是”。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低聲道;“能為二公子效力,實在是三生有幸,咱河北兵心中都把二公子當英雄看待呢。您的知遇之恩,我審榮這輩子也忘不了——”轉身走了。我現他的眼里竟閃著淚光。

    審榮剛轉身出去,院中就傳來了瑤琴的尖叫;“大公子——奴婢給大公子請安。”“免了,免了。”袁譚大笑著走進來。

    我一听他來了,立即站起來迎接,還沒等出門,他已經進屋了。“老二,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也難怪,夫妻久別重逢嗎?對了,听說你受傷了,一定要注意身體,可別太過度了,不好。那玩意,多了之後,比打仗還累,我就有次累的差點爬不起來了,休息了兩天才好呢。”袁譚一**坐在椅子上。

    “那兩天以後呢?”我脫口而出。“繼續沖鋒陷陣。”袁譚笑道。他身上隨意穿著一件長袍,一副悠閑懶散的樣子。眼神中滿帶著疲憊不堪和憂心忡忡。

    “你這里有酒嗎?”袁譚問道。我笑了;“大哥,你也太瞧不起,我這個幽州刺史了。我家里再窮,酒還是有的。”袁譚招手道;“拿來拿來,快點,快點,今天咱們兄弟喝個一醉方休,大哥好久沒有跟你喝過酒了。”

    我嚇了一跳,左肋和背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呢,這個時候喝酒,怕舊傷復了。袁譚興致極高,我知道他的脾氣,是個炮筒子,直來直去的,有不高興的事情,一定要脾氣,可別給惹急了。苦笑了一聲,對門外的小廝道︰“去,把酒拿來。”那小廝轉身去了。瑤琴正好捧茶進來。袁譚道;“我不喝茶,你拿下去,我們兄弟喝酒。”

    瑤琴現在可是不敢惹他了,點頭應是,乖乖的把茶撤下去。到廚房里吩咐準備酒菜。袁譚色迷迷的贊嘆道;“這丫頭,越長越標志了。”

    酒菜擺上了,袁譚斟了一碗酒,一飲而盡,就像是沙漠中瀕臨渴死的旅客,飲下一縷甘泉。

    “啊,好酒。”其實一點也不好,不過是普通的竹葉青。我喝了一口,就把碗放下來。袁譚三碗酒下肚,眼楮就紅了,眼神中的憂愁之氣更盛。

    “大哥,你似乎是有心事?”我關切的問。袁譚笑道;“明天大哥就要回青州去了,心中舍不得你和母親,所以有些不快。”我咂舌道;“明天就要回青州?是父親的意思?”袁譚苦笑著喝了一碗酒;“你也喝——”我笑著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酒干了。袁譚抄起酒壇來,又給我倒滿。我驚叫道;“這怎麼行,應該小弟給大哥倒酒的。這樣豈不折殺我了。”我說著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賠禮。

    “你少裝蒜,又酸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再敢跟我面前酸,我就揍你,你忘啦。”袁譚瞪著眼道。

    我想起來了,那還是在洛陽的時候。我們結伴去逛妓院,他的確在路上對我說過這句話。

    我心里一陣好笑,就彎著腰,苦著臉道;“那不一樣,那時候我們年紀小,現在長大了,一定要分尊卑知大小的。”

    袁譚不高興了,把酒碗一蹲,氣道;“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是不是想挨揍。趕快坐下喝酒。”

    我憋不住笑道;“我今天實在是喝不得酒,不如大哥遲些日子再走,我身體好一點一定陪你喝個痛快。”說著就坐下去。袁譚嘆了口氣搖頭;“將令難違,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想了想問道;“父親命我將大軍駐扎城外,說是隨時听候調用,此刻又讓大哥匆匆返回青州,莫非有再渡黃河之意。”袁譚一個勁的喝酒,一個勁的嘆氣,嘆了三次氣,又喝了三碗酒。話就更密了。

    “官渡之戰,敗的窩囊,大哥還沒回過神來,軍隊就失去了反擊的能力,潮水般潰退了。回想起來,也是我指揮不當,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就算結果是戰敗,也不至于全軍覆沒這麼淒慘。當時——”我怒道;“此事都是許攸和張  高覽所為,怎麼能怪大哥呢。”袁譚冷笑道;“許攸這個老王八,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可是張  高覽,他們——”

    袁譚自顧自的回憶道;“當時烏巢糧倉被燒,張  力主救援烏巢,是我和郭圖不贊成這麼做,大哥覺得,如果出兵奇襲曹操官渡大營,會收到圍魏救趙之效。誰知道曹操早有準備。夏侯  芎欏 芐荽幼蟆 小 胰  販    背觶 顏培A高覽殺的大敗而回。兩人所帥一萬精兵,折損八千回到營寨。此時烏巢大火已經彌漫,父親來不及斥責兩人,派張  高覽,在蔣奇之後,帥兩千殘兵救援烏巢。豈知那時,蔣奇已經被張遼斬殺。他所帥的兩萬軍,也一起歸降了曹操。張  高覽再次大敗而回。逢紀和劉備建議父親斬殺張  高覽以振軍威。我覺得此事不應該怪罪兩人,便提他們求情,父親準許兩人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劉備——”我倒吸一口冷氣。心想此人不除我心難安。

    此時敵營中又放出消息。說曹操已經兵分兩路,一路取酸棗,攻冀州鄴城︰另一路取黎陽,斷我軍歸路。父親急命我與張  高覽率兵五萬救援鄴城。命辛評分兵五萬救援黎陽。誰知,這根本就是曹賊的調虎離山之計。他趁著我軍兵動之時,八路齊出,直沖營寨。左邊是蔡陽,于禁,右路是張遼、許褚,中路是夏侯  芐藎 茉粲智姿V瘓  屠畹渚  雍舐廢 礎N揖   薅分荊 由險 誑招椋 納 繼印8蓋綴屠先   諏醣噶礁魴值芄賾鷲歐傻謀;ゾ攏 淮  稅稅偃頌庸  坪櫻 土 謔諳壬  病    
    “我和張  高覽一路急行軍過酸棗,卻沒有現任何敵蹤。張  不愧為大將,一語道破此乃敵人詭計,勸我立即回軍,救援大營。但——當時大哥太過剛愎,不听人言,沒理他。繼續向前挺進。就在過酸棗百里的岔路上,遭到了曹純虎豹騎的突襲。”

    我一直在听,心中澎湃的像是泛濫的河水。袁譚看了我一眼,苦笑道;“你知道,虎豹騎是曹軍最精銳的騎兵。實力可以比得上西涼勁旅,曹賊在這只隊伍身上花費了無數的心血,把所有最好的裝備、戰馬,全都給了這只隊伍。虎豹騎兵,年齡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歲,都是自幾十萬曹軍中百里選一的強悍戰士。我軍疲憊,再加上氣勢低落,和虎豹騎一接觸立即潰退,狼狽後撤。誰知道,曹操早就命樂進帶著僅次于虎豹騎的虎賁羽林軍在酸棗城外,切斷了我軍歸路。

    袁譚又喝了一碗酒,眼神中充滿悲憤,聲音也開始顫抖;“五萬將士,在前後夾攻下,不到半個時辰就躺下一般,另一半沒躺下的,也都四散奔逃,做鳥獸散了。我一看完了,今天是別想活了。此時張  高覽殺到我身邊說;‘公子,請自突圍,我二人拼死殺退敵兵,為公子斷後。’大哥,貪生怕死,舍棄二人,殺出一條血路,獨自去了。身後傳來一片片的慘嚎聲。我在馬上回頭望去,只見張  高覽四周的親兵越來越少,而敵人越來越多,爭斗的圈子,已經縮減到不足十丈了——”袁譚悲憤的吼道;“倘若,當初我听了張  的話,立即揮軍救援大營,也許不至于有此慘敗,官渡之敗,其實——其實是敗在我的身上。”袁譚義憤填膺,把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不知如何勸解,只能轉移他的話題;“那麼,辛評呢,他為何不回軍救援。”袁譚雙目通紅,如欲噴火,厲聲道;“曹賊既然在酸棗設下伏兵,又怎會放過辛評。夏侯淵的三萬青州騎兵,早已經在密林中等著他了。只等辛評落入圈套,便一聲令下,萬馬齊出,殺了出來。辛評是文官,根本沒真正上陣打過仗,一見中了埋伏,士兵未亂,他先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逃跑。結果被夏侯淵一刀斬于馬下,五萬大軍也跟著覆滅。”

    袁譚把一壇酒喝的罄盡還不算晚,又差人拿酒。他喝酒,接著道;“我狼狽逃回,還沒到大營,就遇到一路敗兵是逢紀和眭元進,我命兩人救援張  高覽,逢紀借口主公下落不明拒不兵,我沒法,就舍了張、高二人,自己逃回來——”

    “張  高覽投敵,是因為我袁譚背信棄義貪生怕死,根本怪不得他們。大哥,知道你和二人交情甚好,今天特以實情相告,二弟,你心中不要心存憤懣耿耿于懷了,都是大哥的錯。”

    “俊義——高覽——”我心潮起伏,眼中一陣潮濕,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大哥你且回青州整頓兵馬,來日必與曹賊在決雌雄。”袁譚喝的酩酊大醉的回去。臨走的時候趴在我耳邊,悄悄道;“小心咱的兄弟。”我全身巨震如遭雷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站在當場,看著大哥,被人扶著搖搖晃晃的走出院落。

    大哥要我小心袁尚!!難道他們已經開始爭斗了。我什麼也改變不了嗎?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兩人真的內斗,那麼,就變我有三頭六臂,猛將如雲、謀士如虎,到最後仍然不免被人砍死的命運啦。縱觀我回到冀州後袁尚的表現,的確可圈可點,言語挑撥,居心叵測,已經露出端倪。看來我要做些準備了——

    我想著大哥剛才的話,頭有點暈沉,不覺中便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九月的風已經轉涼,轉眼間中秋已過。我心想,雖然不願意卷入到袁譚和袁尚的儲位之爭中去,但此刻的形勢已經由不得我了。這個位子,絕對不能讓袁尚來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看來,藏拙示孝的日子還要過下去。

    我出了門,直奔父親的寢室。門外,我听到屋里傳出一陣女子嬌笑的聲音。那是父親最寵愛的姬妾,二十不到的田姨娘。一個小婊子,狐狸精。模樣還沒有甄宓大長的頗有姿色,每天濃妝艷抹扭動著腰肢,在侯府中走來走去。說話的時候,眼神大膽而妖媚,笑聲**而輕浮,怎麼看也不像個正經女子。

    田姨娘穿著一身真絲織成的純紅色的秀袍。領、胸、袖、裙角等部位都恰到好處的配以梅花彩繡,花形嫵媚,色澤悅目,虛實對比,層次分明。加上衣質柔軟飄逸,輕盈軟滑,更顯出她的青春與靚麗。烏黑閃亮的秀處插了一朵火紅的花簪子。配合她的冰肌玉骨和妖冶笑靨分外顯得美艷動人。她身材高挑,一頭長垂在背後長可及臀。眼角、眉梢、桃腮、鬢邊,都讓我感到無限春意盎然。一對剪水雙瞳更像是蕩漾著無限的情意。顧盼之間勾魂奪魄百媚縱橫。老爹的魂魄大約已經被她勾去了,連我進來他都似乎不知道。

    “父親——”我咳嗽了一聲,膝行向前;“孩兒,來給父親請安。”經過昨天一頓大哭,父親對我的感覺好多了,立即停止了和田姨娘的調笑,道;“熙兒,你身體不好,這幾天就不要過來請安了,一定要注意調養,過一段日子,為父還要和曹賊決戰,要靠你們兄弟呢。”

    “父親,孩兒在房中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只是一心想著父親的身體,倘若此時不來看上一眼,只怕晚上又不能睡了,父親——”說著又垂下淚來。我的表演不錯,足可以當一線演員。老爹感動,從榻上直起身子,咳嗽道;“熙兒,為父很好——很好——”我看著也還可以,都可以和mm玩游戲了,還不好嗎?

    “父親,孩兒恨不得用自己的陽壽換取父親早日康復,為此孩兒願意每日為父親焚香禱告——嗚嗚嗚嗚——”又是一頓哭泣。

    “二公子,真是仁孝,將軍,公子這份孝心的確令人感動——”田姨娘竟然也感動的哭了。我突然現,原來屋子里的演員不只是我一個。我哭道;“多謝姨娘夸獎,其實這都是人子該盡的本分,不足贊譽。”田姨娘已經痛哭失聲了。老爹在一瞬間就被包圍在愛的海洋里,幸福的不得了。真是母慈子孝啊。我的親娘啊。老爹對田姨娘道;“快,把熙兒扶起來——”田姨娘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伸出縴手扶我,我感到,她放在我胳膊上的右手手指,在輕輕的勾著我的衣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第四卷 冀州鏖戰 第三章苛捐雜稅

    “父親要和曹賊決戰,孩兒請為先鋒——”我咬牙切齒道;“孩兒一定要把曹操老賊的腦袋砍下來獻與父親。”這可能是老爹此刻最愛听的話了,立即道;“好,好,好,為父就讓你做先鋒。”

    “此刻天色已晚,你就先回去,主意調養身體,過些日子隨為父上陣殺敵。”我看到田姨娘的俏臉微紅,輕咬一下嘴唇。心想,老爹病成這樣還沖鋒陷陣,這田姨娘真是害人精,這樣下去不行。要出事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父親,孩兒的幽州刺史部缺少一位別駕,孩兒想讓審配大人的佷子審榮過去,不知道父親能否答應。”老爹心想,審榮是誰?我都不認識,無名小卒,愛咋地咋地吧。最好你快走,我還有事呢。“好吧,你和郭圖打聲招呼可以了。”

    我從衣袖中掏出一張藥方道;“父親,這是孩兒為您開得一個方子,能夠補血養氣,調理精神。稍後可以讓人煎服,定有奇效——”

    父親嘆氣道;“熙兒,你有心了。”

    “只要父親能好,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說著眼淚又七對八對的滾落下來。身旁的田姨娘又適時的陪哭一場。這女人,怎麼這樣!!我心想,早知道這小狐狸精整天纏著老爹,剛才應該開一副補腎壯陽的方子才好。

    我看著父親著急處理!事務,便識趣的告退。剛走出屋子,就被人從身後叫住。“公子,請留步。”是田姨娘。我急忙回頭,裝的和孝子賢孫一樣,行禮道;“姨娘叫我不知有何吩咐?”心想,你叫老子干嘛?田姨娘媚笑道;“二公子,你的藥方我不太明白,可否請解釋一下。”

    我冷冷道;“這方子只需交給藥房抓藥即可,不需要姨娘明白。”田姨娘咬著下唇嬌笑道;“可是我想親自為將軍煎藥,自然要問個明白了。”說完趁便百媚橫生的,橫了我一眼。嬌柔道;“公子不會吝惜教我吧。”我鼻中聞到一陣襲人香氣,不由心神一蕩。包裹在紅衣中的成熟豐滿的軀體,用大膽而充滿誘惑的眼神看著我,吐氣如蘭。

    我心想,這藥方給她解釋起來時間短不了,萬一被人看到我在門口跟她切切私語,必然出現緋聞,到時候本公子就被動了。立即轉過身冷冷道;“姨娘可以去找府上的李郎中問一下,他會給你解釋,袁熙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我听到她在我身後跺腳,氣憤的摔門進去。心想,還真不能得罪她,要是她在父親面前搬弄是非可就糟糕了。

    我回到家中,瑤琴告訴我說少夫人回娘家去了。差點沒把我氣死,這甄宓真是逼我上梁山搞婚外情。我想起蔡琰,她還在軍營里呢。該死,我竟然忘了把她的事情跟老爹說,老爹以前和蔡邕同朝為官,交情深厚,一定會厚待蔡琰的。我明日還要去和他打聲招呼,爭取盡快把她接近城里。

    可是第二天一早,父親就派人來告訴我,讓我負責監督糧草,盡快的催促青冀幽並四州之地把大軍作戰的糧草備齊送來。還下了嚴令,有延誤一日的立即斬。這件差事交給我和郭圖去辦。我心想,大戰剛過,百姓的收成肯定不好,于是就拉著郭圖到郊外田間考察一番。他不願意去,被我強拉硬拽而已。

    此刻正是秋收剛過。田野已經改換了另一種姿容,斑斕駁雜的秋天色彩像羽毛脫光褪盡快要消逝了。河川里呈現出一種喧鬧之後的沉靜。河邊和垂著轆轤的井沿上放著剛剛從田地里清除出來的包谷桿子。麥子播種已經將近尾聲,剛播種不久的天地裸露著濕漉漉的泥土,早種的田地已經裸露出麥苗幼葉的嫩綠。夏秋的雨季已告結束,長久彌漫在河川和天地間的沉悶的戰雲,在這里似乎並不明顯。大地簡潔而素雅,天空開闊而清冷,清晨的一絲微微涼氣,使人精神抖擻。

    太陽升上冀州城一竿子高了,我和郭圖提馬矗立在田間小道上,後面跟著兩百名士兵,由審榮帶領著。他已經正式的調入幽州刺史部管轄。兵權被削奪了。可他還挺高興,因為他此刻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里他的兵權有多麼重要。

    好多在田地里勞作的男人都站在遠遠地地方瞧著這兩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大人物。郭圖有些不耐煩,牢騷道︰“這沒什麼好看的,公子你看,他們生活的很安逸,冀州這地方,比起大漢朝的其他土地,相對平靜,老百姓過的不錯。再加上今年雨下的好,泥腿子們完全可以供應足夠的糧食給大軍。”

    表面上看,的確很祥和,地里麥苗的長勢和收獲的包谷高粱都挺喜人的,可是為什麼我沿路所見的百姓一個個都唉聲嘆氣愁眉不展呢?

    地里的男人女人開始低下頭干活,因為我已經提馬走過去。一個全身肌肉虯結的莊稼漢,正奮力揮舞著馬鞭抽打在前面的一批騾子身上。騾子後面托著犁杖,犁杖被那個結實的大漢狠狠地按入土里。騾子被抽打過,便嘶鳴一聲邁開了步子向前走。它走的是一條直線,就像是經過嚴格的訓練,絕不會踏歪。那大漢一犁靠著一犁,耕的別提多精細,生怕浪費了一寸半寸的土地。

    土地經過了秋天和夏天大水的灌溉和收獲時的踩踏,粘性的北方黑土地嚴重的板結,犁鏵上翻出大塊大塊的死泥疙瘩。男人身後就跟著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干癟的老人,用鋤頭,開始一塊一塊的敲打那些硬塊的泥土,想把它們敲碎,來播種。我提馬過去的時候,听到身後的郭圖從鼻腔里出一聲,微微的冷哼,似乎非常之不屑為伍。我也懶得理他。我下了馬,把身邊跟隨的親兵趕回去,徒步走進田地。

    “你***,干啥呢,老子剛犁完了你咋就過去踩,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那個大漢一看我走進自己的地,立即就急眼了。地也不耕了,抄起馬鞭沖過來就是一鞭子。我沒閃開,被他一鞭子抽在臉上。火辣辣的,生疼。我立即回身大聲喊道;“不許動,都把弓箭給我放下來,誰要是敢動一下,本公子殺他全家。”

    審榮立即命令二百名士兵把弓弦扯滿對準男人正準備射出的弓箭放下來。那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我的親兵不屑的冷哼一聲,回頭抓住犁杖,揮舞鞭子,抽打騾子示威似的繼續翻耕起來。仿佛剛才根本沒打過人。他的老子和老婆可是都嚇得半死,連忙滾著、爬著、哭著,跑過來給我叩頭如搗蒜。還好剛翻過的土地松軟,這幾下要是磕在平地上,只怕要得腦震蕩了。

    我連忙彎腰把兩人扶起來,連聲喊著;“沒事,沒事,老人家,你們起來,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

    “有什麼事?老子打你也就打了,你能怎地,大不了跟我大哥一樣,被你們拉到軍隊里去,被曹軍殺死。這些當官的有那個是好人了,全***該死,死了喂狗,狗都不吃。老子餓死是死,被人一刀砍了也是死,我他娘的怕你個球。”大漢狂吼著沖過來,被他老子和老婆拼命的抱住了腰和大腿。這才沒過來。

    我心想,官渡一戰,百姓喪失親人的十之**,難怪都是愁眉不展的。一方面我對他的話又納悶,苦笑道;“老哥,我看這里的情形,今年的收成還算不錯,你怎麼一張嘴就死啊,活啊,這是什麼意思?”那大漢听我這麼一說氣的哇哇大叫,瘋狗一樣向我身上撲,他老婆抱著腿,被他踢出去十尺遠,哀號著躺在地上哭喊。那抱著腰的老子,淒慘道;“狗娃,你個王八犢子,你想把全家都害死才滿意是不是,你就惹禍吧,就不想想你家里的兩個孩子,咱們死了,他們不也跟著餓死。”

    “爹,咱們活著,孩子過幾天一樣要餓死,早死早投生,我宰了這個當官的雜碎給他們報仇。”男人不顧父親哀求,抄起老人手中的鋤頭,向我頭上砸過來。我閃身躲開。右手伸出去,接住鋤頭,使一招近身擒拿的手法,從他手中搶過來,扔的遠遠地。厲聲道;“你先別打我,我先听听我該不該打再說。”心想,要打也要給我個理由吧,這無緣無故的。

    那老人又噗通一聲跪到了,一個勁的抽自己的嘴巴;“大人,您就饒了他吧,他混蛋,該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一次吧。”我看那老人掄圓了抽自己嘴巴,三下沒過,就口鼻竄血,心中不忍,攔著他道;“老人家,你起來,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怎麼就不能活了,為什麼就要餓死,如果你們告訴我,我不但不罰,還給你們銀子,讓你們回家養活兩個孩子,怎樣?”

    那大漢歪頭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好,你裝糊涂,老子就告訴你。是你們這些當官的把我們逼死的,你們黑心爛肺,無法無天,敲骨吸髓,王八蛋。呸,老子說著都覺得惡心。”我吸了一口氣,看著他道;“說下去,如果說的有理,我不躲隨便你過來打我。”大漢咆哮道;“好,說就說,不錯今年的莊稼是不錯,如果按照大漢朝的規矩,老百姓今年日子會好過的多。但是,天殺的官府,硬是不讓我們活——”

    他說著黑臉膛上突然淚珠滾落,哀嘆了一聲抱著腦袋蹲下來,扎進褲襠里,嚎哭道︰“混蛋,大漢朝都是十五稅一的,可是去年起大將軍袁紹非要我們十五稅七,就是地里的十五分守城要有一半上交。去年今年趕上年景好,所以餓死的人少,可是保不齊那天天一大旱,冀州附近的百姓誰也別想活了。”

    “十五稅七——這也太重了吧,真的還是假的?”我不能置信,脫口而出。

    “你以為老子和你一樣,整天吃飽了沒事做,誰有閑心給你扯謊,這里的人都知道你隨便問問好了。”

    那老人顫顫巍巍道;“是真的,不但如此,而且各種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還多著哩。過節要收‘過節錢’干活要收‘常例錢’打官司有‘公事錢’。百姓因為交不起公事錢,打不起官司,就只能受富人的欺負,相反的,富人有錢能交得起,有點小事,就把你告上公堂,結果很簡單,誰交了錢,誰就能贏,輸了的,也就別想活了,這年月,人命還不如貓狗命呢。”老人說完便嗚咽痛苦。

    這時候田地里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家听老人哭的淒慘,一時悲從中來,有幾個女人跟著哭起來,男人也哭了,孩子也哭了,哭聲一片,震動田野。

    郭圖立即下馬拿著馬鞭沖過來,從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開始一路抽打過來。嘴里狠狠地罵道︰“賤骨頭,不打都不行,聚眾鬧事,該死的賤人,一會把你們拉到衙門去治罪,誰***也別想活。”他嘴里咬牙,手上狠,拼命地出力抽打哭成一團的百姓。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馬鞭,厲聲道;“住手,我問你,你兼任司農大人,百姓的這些困苦你都知道嗎?”郭圖一看我急了,冷笑道︰“知道,我當然知道,不過這十五稅七是主公的意思,我只不過提了個建議而已。”

    “提了個建議——”我厲聲道;“如此說來,過節錢,常例錢,和公事錢,也是你的建議啦。”郭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百姓,冷冷道;“公子別沖動,此處並非說話的地方,待回去後,郭圖在跟你講明。”百姓的哭聲在郭圖的馬鞭下被推上**,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激烈。而且像瘟疫一樣的蔓延著,弄來弄去,只要是在這片田地里勞作的冀州百姓差不多都嚎哭起來了。我心想不行,這樣最容易激起民變,必須趕快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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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鏖戰 第四章突來艷遇

    我手在懷中一摸,摸出幾十兩銀子,太少了。當即把手伸到郭圖懷里,這家伙竟然攜帶四五百兩銀子出門,可見撈的不少。我站在慢坡地上高喊道︰“鄉親們,你們先別哭,你們的事情,我會向主公言明,保證讓你們能吃飽穿暖,這些銀子你們先拿去用。過來吧。”我招手叫來審榮道;“告訴你的人全部下馬,把這些銀子分給百姓,快去。”審榮高興地答應了一聲,叫來他的士兵,給百姓分銀兩。郭圖站在旁邊只是冷笑。他不太在乎那幾百兩銀子,對他而言那不過是一兩頓酒菜而已。可是對這些百姓,那可就是無數條的性命啊。

    “公子,您不該可憐那些窮鬼的。”回去的路上,郭圖這樣對我說道。

    “那照郭大人的意思,這些百姓就活該被餓死。”我陰聲道。郭圖竟然點了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年頭死的人太多了,多死一些也沒什麼。”

    我厲聲道︰“那你怎麼不死?”郭圖臉色微變,旋即又恢復冷笑;“公子是否對在下不滿?”我怒道;“郭大人的十五稅七是否有點太過分,還有那些苛捐雜稅,簡直——簡直,令人指。”

    郭圖從容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公子以為青冀幽並四洲,將近一百五十萬大軍,靠什麼來養活。這些年如果不是我郭圖勵精圖治,想到這麼多賺錢的辦法,財政早就虧空了,還提什麼爭霸天下。還有,公子可知道,主公要繼續對曹操用兵?”

    “這我當然知道。”

    “其實冀州城的糧倉已經空了,就算是從四洲征糧,按照十五稅一的辦法,收回來的糧食還不夠二十天的用度,根本沒用。只有十五稅七才能解決冀州的難題。”我心里冷笑了一聲,冀州的難題?難題是什麼,是如何戕害百姓嗎?

    “郭大人,本公子要參奏你。”我厲聲威脅

    郭圖一怔,旋即笑道;“公子意氣用事,只怕惹火上身,圖知道二公子和大公子的親情深厚,而圖又是大公子的左右手,現有句逆耳忠言相告。”我冷笑道;“什麼,你說。”郭圖道;“煩惱皆因強出頭,公子你告不到我,因為我做這些事,是得到了主公肯和嘉獎的。你告我實際上就是告主公,我勸公子三思而行。”說完冷笑一聲,提馬跑了。

    我看著郭圖的背影,氣憤道;“郭圖,禍國殃民,早晚我必殺之。”

    回到府中我氣憤難平,立即寫好了奏表,準備去父親面前告狀。天大黑後,我吃過晚飯,便拿著奏折出門去。從我的府邸到父親的寢室,有一段不短的竹林。竹林後是回廊,回廊邊上,有十幾間很久無人居住的下人木屋。每到夜里這里就黑漆漆的一片,膽子小的有可能被嚇倒。

    我低頭沉思著往前走,心里很矛盾,又想著應該先跟奉孝商量一下,這樣做顯然是有點太冒失了,沒準處理不好,救不了民,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正在想著,突然感到一陣香風撲面,一道人影從竹林中閃出來。繼而一雙柔軟的縴手捉住了我的前襟。我惱羞成怒轉頭一看。黑暗中田姨娘正貼著我的左臂站在旁側,斜著眼楮看著我道;“你出聲,我就大聲喊叫,說你調戲後母。”我完全清楚那樣的後果會是什麼樣的,老爹也許會在盛怒下,把我打入死牢,對一個敢于調戲後母的逆子,誰會同情。氣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田姨娘輕笑道;“公子,你每天這個時辰不都要去盡孝心嗎?”

    我恐慌無主了,就算是面對全軍萬馬,快要死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害怕過,事關名節,不能不使我畏懼。“我不吭聲,你放我走,快點。”我的心在胸膛里突突狂跳,雙腿緊張的有點顫,腦子里和眼前一樣,一片漆黑,喊是肯定不敢喊了,動都不敢動了。伸著脖子,僵硬的看著她,咽唾沫。這死女人,要害死我。怎麼辦?怎麼辦?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伸向我的下身,抓住那話兒。並且示意我向竹林後的木屋房舍方向走。我無計可施,屈從于那只手的暗示。穿過竹林經過暗黑回廊,便進入一個破舊廢棄的木屋中。

    鑽進破木屋的我才真正的感到恐懼。這種地方,要是被人看到,不死也死了,而且我現在懷疑,根本就是有人指使他來陷害我。說不定有人正在暗處看著,只等捉奸呢。我的娘,我橫豎都是死,可怎麼辦,這死女人,給我來這一手。誰指使他,是審配郭圖,還是——我很自然的想到了唯一的一條計策——跑。逃離這個木屋跑到明處,就萬事大吉了,和這個女人多呆上一刻都潛伏著毀滅的危機。

    我轉過身抬腿就跑。黑暗中頭撞牆也顧不上疼了。剛跑出木屋幾步,田姨娘就在後面扯著嗓子大叫;“來人啊,救命啊,二公子袁熙糟蹋我啦,他跑啦。”

    我嚇得腿腳軟急忙收住腳,她立即就不喊了。沒把我活活氣死。我猛地轉過身又走進破木屋,掄圓了膀子給了田姨娘一個耳光。“是那個王八蛋,讓你來陷害老子。”田姨娘撫摸著粉面,順勢抱住我的胳膊,不還手不反抗也不生氣,仰起頭瞅著我的臉,低聲出氣道;“沒誰,奴家就是傾慕公子。你打吧,你打死我,我也不惱。”

    木屋的窗子撒進朦朧的星光,田姨娘眼中透出兩束亮晶晶的光點柔媚動人,一縷奇異的氣息,刺激我的鼻膜,凝聚在拳頭上的力量悄悄消融,我的胳膊輕輕的垂落下來。

    田姨娘道;“二公子,沒誰讓我來陷害你,奴家也是苦命人,大將軍雖然疼我愛我,可我也還是青春年少,怎麼能跟他半截入土的人攪合到一起。我要你和我好一次,那怕明天死了,也死的甘心情願,死的沒什麼可後悔了。”我的心開始顫抖了,厲聲道;“你胡說什麼,是不是瘋了,你可是我的庶母,要真想紅杏出牆,你去找別人,老子只當做瞎了聾了不知道可以了吧,只是不要來找我,我跟你——一輩子良心過不去。不對,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來的,快說,你不說,我殺了你。”

    “我實話對你說了,你就跟我好一次,行嗎?”田姨娘低著頭道。

    果然有人指使,我厲聲道;“好,你說出來,我豁出去了,說。”田姨娘張張嘴,又閉上,想了半天,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三公子——是三公子讓我來的。他早就上了我的身子了,他讓我來,讓我把你引到對面頭里第一間木屋中去,不是這一間——我——我沒有照他說的做,我仰慕公子是個英雄,我不想你被人逼迫的。”

    “三公子——”我再也站立不住,雙腿一軟,直挺挺坐在地上。他真的開始動手了。“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站起來,沖著田姨娘低聲吼叫。心想,他的對手應該是大哥袁譚才對,為什麼要來對付我,我想不通。

    “因為,三公子說,他想借助你的力量來對付大公子,所以,要你留下把柄在他手上。”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閉上眼,沉聲道;“你又為什麼要听他的。”

    田姨娘嗲聲嗲氣,咬著下唇;“大將軍要是死了,我能靠誰,不听你們這些公子的還能听誰的。他想要我死有多容易,你知道嗎?”我苦笑道;“我也可以讓你死,你就不怕我嗎?”田姨娘道;“公子,你正經什麼,你的兄弟還不早就要了我,他不怕,你為什麼要怕,我好心待你,你又怎麼會殺我,要我死呢。”

    她說著揚起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把她豐盈的胸脯緊緊貼壓在我的胸膛上。踮起腳尖,向前一湊,準確無誤的把豐膩雙唇對準我的嘴唇。鼻中的氣浪噴到我臉上。我的胸膛潮起一陣強大的熱流。熱流通過小腹,注入下身。敏感的部位立即有了強烈的反應。這個女人身上的奇異香氣愈加濃郁,那溫熱的胸,把我胸膛上堅硬的肋條融化掉。我被她纏的差點死去。無法擺脫的奸計,和強烈的**交織纏繞著我。我一再的警告自己,不可以,這是你的庶母,如果你做了,這一生都會痛苦。***,其實曹丕就做過,而且把他老子的姬妾全都給睡了,也沒有遺臭萬年嗎,不過那是在曹**了以後,我不能,否則終此一生都會活在羞愧的陰影之中。

    在我痛苦不堪猶豫不決的短暫僵持中,感覺到她的舌尖毫不遲疑地進入我的口中。那一刻我听到自己胸腔的肋骨鐵籠折斷般的脆響。我腦袋一蒙,猛地摟住她的縴腰,她嚶嚀一聲,差點昏厥。

    就是這聲嚶嚀,把我喪失的理智,重新喚回。我推了她一把;“夠了,我們已經做的太過分了,我不能那樣做的。”

    田姨娘站在對面冷笑的看著我,諷刺道;“過分,有你的兄弟過分嗎?他在我的身上不知道爬了多少回了,怎麼一點也不覺得過分。”

    “夠了——”我厲聲道。“我要走了,你要喊就喊好了,我袁熙寧可被人冤殺了,也絕不做這種齷齪沒良心的事情。喊吧,你喊吧,我走。”我不敢回頭,害怕看到她邪異妖媚的眼神,快步走出木屋——

    田姨娘沒有喊。她看著我遠去的背影哭泣著幽幽的說了一聲;“不喊,我不喊,二公子,你是個好人,比他們都好的多了。”

    半個月里,生了兩件大事,其一就是平原亂民拒交重稅,聚眾五千揭竿而起。殺平原縣令,派兵攻打南皮。第二朝廷下詔,加冕征伐匈奴烏桓有功的安陽駙馬袁熙,冊封為永寧鄉侯,加中司馬廣平太守,持節,錄尚書事。旨意和暴民叛亂的消息,紛至沓來,同時引冀州震動。

    老爹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平亂。三弟袁尚和別駕審配,別部司馬逢紀,一致推薦,剛剛受到朝廷嘉獎的二公子,前往平亂。用他們的話講,這叫做眾望所歸。父親對朝廷給我的封賞頗不以為然,覺得這是曹操有意在諷刺他,往他的臉上吐唾沫,譏笑他的官渡之敗。父親是大將軍,曹操給我封個中司馬,此刻整個河北除了父親之外,就屬我地位最高了。永寧鄉侯,比之鄴侯,雖然還有所不及,但也不一般。地位凌駕在諸將與兄長袁譚之上。這讓很多從官渡戰敗歸來的將領心里感到不舒服。我心想這肯定是曹操那位謀士程昱、荀攸之流,給他出的餿主意,想要離間我們兄弟父子親情,讓我在冀州沒有立足之地。

    我和郭嘉商議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不能接受冊封,不但不能接受冊封,平叛的事情也不能去。

    “公子你想一想,主公派你監督軍糧,這個差事本來就容易遭人記恨,你又帶人去平叛,屠殺平民,老百姓會怎麼看待你。依我看來,這兩個差事,都不是好做的,不如推掉。”

    我苦笑道;“我也知道,可是怎麼推,我沒辦法。”郭嘉道;“怎麼沒辦法,我有辦法,一準見效。”

    “什麼辦法?”我急道。郭嘉笑道︰“公子不是會配制麻沸散嗎,你自己配好了喝下一副,然後我去稟報主公就說你舊傷復昏迷不醒了。主公一定會讓大夫來看望你,諒那些庸醫,也看不出半點端倪,如此這般昏迷上個兩三天。前方戰事緊急,糧草的事情也不容滯緩,主公自然會安排別人去辦理了。”

    我大笑道︰“妙計,果然妙計,好吧,對了,我昏迷以後,你去對父親說,就說二公子昏迷不醒,府上缺乏守衛,看看能不能把周倉調入城中。





冀州鏖戰 第五章屯田修渠

    不出郭嘉所料,當他把我昏迷的消息告訴老爹之後,立即就有一大堆大夫擁入我的房間。這些人把脈的把脈,看舌苔的看舌苔,觀氣色的觀氣色,折騰了一下午,把我的腦袋都快折騰熟了,也沒看出點什麼。一個個搖頭晃腦,唉聲嘆氣的,紛紛去回稟父親,有的說是氣血不足寒濕外邪導致的虛弱。還有的說肝氣郁結,濕熱內虛,可能是在塞外受了風寒,更有甚者,直接說成是腎髒氣血虧耗過度,需要注意休息,戒足房事一月,方可逐漸好轉。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全都是放屁的話。但,苦口良藥我確實喝了不少,就是沒有一樣管用的。

    老爹一看,我的病如此嚴重,出征平叛的事情肯定是去不成了。鑒于幽州諸將回來不久也不好在讓出戰,只得派大將孟岱,率兵兩萬去平原了。監督糧草的美差,就落到袁尚頭上了。

    五天之後,周倉真的被調入城中,做我的親兵隊長。我的病也有了‘起色’,可以下地走路了。袁尚監督糧草的差事,干的有條不紊,所有州郡都按照規定的數目,6續上交糧草。甄宓還在娘家住著。我身體好轉之後,就把蔡琰的事情稟報了老爹,老爹很是高興,見過她之後,就賜了府邸,賞了幾千兩銀子,囑咐她好生的在冀州住下來。又說了一些和蔡邕,交情深厚,請她千萬不要見外,有事只管打招呼之類,感人肺腑的話。于是蔡琰便在冀州城住下來。

    南方的戰報,雪片一般傳來,有好的也有壞的。先是子龍在汝南大破曹仁,殺敵數萬,深入百里,圍困汝南城,曹操已經派了于禁、夏侯 時  對 T僬咚鍶ㄕ渡被譜婀У私 模 V菡鴝  醣砬蠛汀K鍶ㄒ煥純悸塹劍   癖淙帳  約渮翟諤誆懷鍪擲炊願讀醣恚   唇 奈淮ι嫌危 質槍魯且蛔   肆付嚶脅槐悖   躍屯嘶叵目謐ウ饋  
    這樣一來,就導致了另一個壞消息的傳來。劉表待孫權退兵之後,就命伊籍、蒯良、蒯越並大將王威率兵十萬,出襄陽,和蔡瑁合兵在沔陽附近,包圍甘寧和劉曄的淮南軍。本來王威蔡瑁,覺得自己兵力強橫,和淮南兵差不多是十比一,想要一鼓作氣,滅掉甘寧,沒想到,立定寨珊的當晚,便被悍勇無雙的甘興霸劫了營寨,連大將宋忠都被甘寧一箭射中腦門而死。王威、蔡瑁被挫了銳氣,無奈後退二十里扎營。蔡瑁夜晚又去劫營,卻被劉曄設計伏兵三路大破之。損兵折將,狼狽逃回。荀 峙尚旎溫時  佑ΑK 剿煸阢嫜 澆  緯山┌種 幀  
    幾天之後,劉子揚從淮南來,大意是帶來了荀﹫鮮Φ淖啾懟W啾砩系囊饉己 魅罰 褪譴絲灘皇室撕土醣  劍 Ω冒氈   郊夜餐 願恫懿佟< 芯  У巳昴希 蟯 茨賢ㄍ  聿  牡纜凡攀欽  懟@系    靜惶   煥矗   舊磯攢   栽僕潮  茨暇筒宦  猓   矗   尥噶肆醣恚 敲鵒慫  豢桑   勻紋玖踝友鐫趺此擔   蔡  喚  ャA踝友鎪檔奶 嗔耍 閹  敲 耍 屠湫ψ湃酉亂瘓洌骸靶菀 嘌裕 憧苫厝Ж嫠噦    興  慈展У四峽ゅ 裨潁 胰牟渙慫   氯ヲ傘C皇鹵鵠捶澄搖!  
    劉子揚出來之後,搖頭嘆息,覺得自己當初還不如去巢湖投靠鄭寶,袁紹目光短淺,早晚必為曹操所擒,荀 乘嘀悄痹詬擼 材岩醞旎匕芫幀  
    劉子揚出來之後,直奔二公子府邸。我怕人懷疑,沒敢派人去請。劉子揚一見我面,便大聲慨嘆;“要出大事啦。”我明白他的意思。郭嘉也在,沉吟道;“淮南此刻兵力如何?”劉子揚道;“兵力倒是不成問題,自從公子走後,顧雍先生和荀 筧吮憧 甲攀滯吞錚 鴉茨系奈拗魈 匾徊糠紙桓    櫻 硪徊糠鄭 終心忌 莢諢茨暇襯詰陌儺嶄  幀M 畢鋁釧擔 灰 塹交茨俠吹陌儺眨 還蓯撬  寄艿玫酵戀兀 恍┬蛭 鉸姨擁驕V萁  托 蕕陌儺眨  續的返回家園,還有的是從青州和關中巴蜀逃難過去的,不過短短的幾個月功夫,壽春城就變得熙熙攘攘了,再不像以前那樣冷冷清清猶如鬼域。

    剛開始的時候,困難很大,有人有地,卻沒有種子和耕牛農具。這還多虧了,顧雍和魯子敬,兩人不但捐獻出了自家的種子和農具耕牛,顧雍大人還親自繪圖帶人制作農具,子敬還乘船奔夏口,去見孫權,請他伸出援手。孫權當時正想攻伐黃祖報殺父之仇,順便在江東樹立起自己的威信,他急需要外援,所以就一口答應了。而且為了和主公結盟,還自動把三十萬斛軍糧送到淮南,以表誠意。秋天的種子大半也是他提供的。這樣經過反復的研究和篩選,我們最後選定了,壽春、芍坡、七門堰、蘄春、合肥、戈陽坡、潯陽七處水源豐富,土地肥沃的所在屯田。

    戈陽坡和芍坡在壽春附近,原本缺水,是顧雍大人,帶領民夫從淮河開鑿一條水渠,灌溉而成。在此地屯田,因為它毗鄰汝南,對我軍征伐曹仁和進軍兗州,都有很重要的作用。是極重要的戰略屯田。還有七門堰是子敬主修的水利工程,從長江鑿渠引水。這個工程比較大,動了差不多兩三萬人用了兩個月時間,才初具規模。其他的蘄春、合肥、潯陽等地都地處長江南岸,有廣闊的川原沃野和可以屯墾的丘陵地帶。這些地方氣候溫和盛產水稻,一般每年都會有兩個到三個收獲季節,是最好的屯田所在。如果能夠順利的實施下去,不但軍糧可以源源不斷的供給,百姓也可以安居樂業了。淮南將變成樂土,公子,我敢說,用不了三年五載,僅僅淮南一郡之地,戶口就可以過五萬。加上廬江、九江幾個郡縣,可有十萬戶居民。”

    “十萬戶——”我感嘆道;“冀州城不過才三十萬戶而已,能如此,真是太好了。”

    劉子揚完全忘了被老爹訓斥的陰霾,興奮道;“不光是這些,這些日子,我對荀 筧說牟叛Y媸怯芍耘宸   筧松媼災 悖 翟謔俏疑  澆黽  >湍門┬搗矯嫻氖呂此蛋桑   髁嗽誶鵒曇渫涂訓摹   盡   枚 境ガ 喚岊  謀   跫   誶鵒甑卮   嘍暈屢 牡胤街種菜 荊 訟罨乖諮芯恐 校 還   礪凵鮮強梢猿曬Φ摹H綣  曬Γ 敲吹扔謔牽 荒晁募徑加惺棧衿冢 淹   荒兜氐牧甘巢  扛   艘環 F絞蹦芊 瘴迨 蝓   絲嘆湍蓯找話僂頡=餼雋舜笪侍飭恕  
    子敬還推薦了一個人,是他上次出訪江東,從孫權那里帶來的,這人是他同鄉好友,名叫諸葛瑾,字子瑜。也是南陽名士,是劉表的遠房親戚。漢元帝司隸校尉,名臣諸葛豐的後人。此人本來投靠孫策,但孫策死後因為無人舉薦,所以只在孫權姐姐的女婿‘弘咨’手下做一個書記幕僚,郁郁不得志,子敬便把他帶回淮南來。他想了一個辦法,教給大家在水塘里養魚,在水稻收獲期內種植荷菱,並且鼓勵百姓養牛養馬,展禽畜牧副業,進一步的讓大家衣食無憂。”

    “諸葛瑾。”我大聲喊道。嚇了郭嘉一跳,他納悶︰“公子,這人很有名嗎?我怎麼沒听說過呢,是哪個門派的,儒家還是法家,或者兵家?”

    我心想,都不是,是諸葛家。 我以前看三國演義的時候,有一個感覺,就是諸葛氏一門在三國時代,應該是無比顯赫的頂級家族了。除了四世三公的袁家之外,還有以中原曹氏、江東孫氏為代表的寒族勢力。除此之外,隨著政權的更替,一些新興的家族也隨之展壯大,成為三國中的一些主要高門大閥。其中我感覺最為著名的大概要算是瑯琊諸葛氏了。三國演義上說,諸葛瑾在江東,最後被封為大將軍,諸葛亮為蜀漢丞相,諸葛瑾的兒子為東吳太傅,掌握全**機政要,還差一點篡奪了孫氏江山。族弟諸葛誕在魏國做到大都督,一門三方為冠蓋,天下家族無可比擬。

    這諸葛瑾本事雖然不如諸葛亮,但也不是泛泛之輩,這人文物雙全,曾經和呂蒙一起大敗關羽,又曾經擊敗曹真。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兼內政高手,最主要的是,有了他,也許諸葛亮就不遠了,畢竟是一家人嘛,不好分居兩地的。我的心里高興地無可比擬,大喊著,讓瑤琴吩咐廚房備酒。郭嘉就賴著不走了。周倉更加挪不動腳步。

    劉子揚卻突然嘆息道︰“心中有事,再好的飯菜也難以下咽。”我正想問。郭嘉卻道;“公,是否憂心,淮南與劉表的戰事?”劉子揚道;“正是。”郭嘉道;“此事的確棘手。我軍此刻大敵乃曹操,不是劉表。應該集中力量攻克汝南,打通淮南通往兗州的路徑,這樣,我軍就可以兩地作戰,前後夾擊曹操,使其尾不能相顧。勝算大了很多。劉表嗎?胸無大志,一定會坐觀成敗,根本不會出兵干涉,待收拾了曹操在收拾他不遲。”

    “這也是荀 筧說囊饉跡 墑牽 鞁 嗆蘗醣磽督擋懿  鋁慫懶睿 歡ㄒ    筧斯Ь︿峽ゃO 悄峽イ毓閎順恚 歉叱叵眨 鐘惺 竿虼缶  ス兀 袷且渙餃罩 渚湍芄У說摹P旎巍 誓  淙揮陸  蹶首泳粗悄痹詬擼 慘蛭  艿礁鞣矯嫣跫  鬧圃跡   荒莧 κ┤  戰 槐  嘟 恪 蛔鬮抻塹牧醣砭  峽濉5僥鞘焙潁 懿僭俅尤昴閑 莨Ф矗 鍶 沒  潞戲剩 茨現 兀  ㄒ 蝗  絞屏 戲值裊恕!  
    劉子揚說的句句在理,但老爹的執著與狹隘讓我無計可施。我看著郭嘉。郭嘉沉吟良久道;“如今形勢,唯一可以牽制曹賊的就是劉表。如此的話,曹操就徹底沒有了後顧之後,可以傾全力來對付冀州了。而,我軍新敗,士氣低落,兵源損失很大,此消彼長,曹操收斂降卒十幾萬,士氣高昂,勢不可擋,河北軍的確很難取勝。此時唯有把希望寄托于淮南兵,希望可以兩地同時出兵,讓曹軍分心,顧此失彼,才有勝算。主公一定要攻打劉表,此事異常棘手——”郭嘉一時也沒了主意。我想了想道︰“不如我去面見父親,勸他罷兵,和劉表講和。”

    郭嘉搖頭道;“絕對不行,你不能參予淮南的事情,否則,又要被懷疑圖謀不軌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淮南被人瓜分。”我急道。郭嘉想了想道;“我去主公面前求一萬兵和子揚先生同回淮南,協助子龍攻克汝南。汝南一破,曹操必然不敢威脅冀州,主公也許一高興,就放了劉表。此計雖然是下策,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我想了想道︰“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此時已是深秋,如果短時間內拿不下汝南,就要等到明年春天了,我擔心你的身體——”

    郭嘉道︰“我的身體不是問題,大不了多帶上幾副,你配置的靈丹妙藥,關鍵是曹操,嘉料定他不會蟄伏太久,給機會我們養足氣力。冬季里他不大可能會進兵,怕明年春暖花開的時節,會再次興兵,那時只怕——”

    “冀州有我在。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攻下汝南。你放心去吧。”我動情道。劉子揚突然說了一句;“听聞大漢皇叔劉玄德現在冀州,可請他一起商議破曹,此人乃是天下英雄,見識也很不一般,一定能夠幫得上忙的。”

    我和郭嘉同時翻白眼,心說大耳朵才不會為任何人賣命呢。郭嘉也看透了他,說道;“這幾天,我看劉備和他的兩個兄弟,有事沒事的,總是往三公子和審配那邊去,鬼鬼祟祟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干什麼——”

    郭嘉失笑道;“此人野心勃勃,志在天下,一方面極力標榜自己大漢皇叔的身份,另一方面又處心積慮的收買人心、左右逢源。天下間所有諸侯沒有不想借助其名望提高自己身價的,豈不知劉備眼中根本空無一物,大漢皇叔這名號他根本看不上,我看他是想做大漢皇帝才是真的。”

    劉子揚顯然是被劉備扮豬吃老虎左右逢源的假象給迷惑住了,搖頭道;“劉皇叔仁義無雙,絕不是哪種人,奉孝你一定是誤會了。”

    郭嘉苦笑道;“自古道,‘能使人死力相助者可為王’。看來劉備也是很了解這一點的。從他三讓徐州,能見分曉。佔據徐州對劉備來說易如反掌,但,劉備考慮到自己是客人,又是陶謙病危,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再加上考慮徐州四戰之地,自己根基淺薄,留下來怕佔不到便宜,所以拼命地推辭。徐州最後還是歸了劉備,而且他還贏得了‘仁德之名’失去徐州的時候,他拋棄妻子,卻不忘帶著百姓。可見此人的心腸,有多狠,有多硬,比較酷似于當年的高祖劉邦了。若說他沒有大志,打死我我也不信,所以我的意思,此人留在冀州,其實是個禍害,公子要嗎設法把他除掉,要嗎,把他趕出冀州,否則後患無窮矣。”

    有些話,不點不明,就是一層窗戶紙。劉子揚听郭嘉這麼一說,心里也隱隱的感到共鳴,似乎的確有點沽名釣譽,積累政治資本的意思。不過他還是不相信,劉備有爭天下的野心,只是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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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六章御賜婚姻

    郭嘉的請求居然在審配和逢紀的促成下得到準許,這讓我頗為意外。還是郭嘉的一句話點醒了我。“這兩個家伙沒安好心,我走了公子要特別小心。”原來把我當成李世民,想把我身邊的人一一的調走。果然,郭嘉剛走,周倉就被調去守城門了,他升職了,接替了審榮的位置。不過我輕易地看不到他了。就可氣的是田豐,居然被審配和袁尚保舉到清河郡去做太守了,我估計父親可能也是不願意看到他,才把他支的遠遠地。張繡來到冀州後,做人異常小心,等閑的時候我也見不到他。和我關系不錯的就只剩下一個崔琰,在父親面前說話還有點用。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甄宓還在娘家住著。十一月的天氣,森冷徹骨,北風呼嘯,冰封千里。寒霜布滿冀州城城頭。鎧甲穿在身上,能把人的心凍成一塊鐵板。黑龍騎依然駐扎在城外,幾個月來我和這班兄弟也沒有見過面。听說昌  和朱靈被調到孟岱的平叛軍中去了。管承隨沮授之子沮鵠去並州催督糧草了。而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也沒誰事先給我打聲招呼。

    這幾個月來,我從沒間斷過去老爹那里請安。間或,遇到老爹身體不好,或不高興的時候,便引吭高歌哭上一段。他每次都多少會受一點感動,誰知道這招不能老用,時間長了,竟然被袁尚給學會了,一不小心,老爹的面前又多了一個孝順兒子了。

    那位田姨娘,我每次去都能看到她,她陪伴在父親左右,把父親纏的骨瘦如柴精神日漸萎靡。每次她見到我都保持著親切的笑容,沒有半點羞澀。仿佛,那天我在木屋中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那天我回去之後,就給開了一個壯陽補腎的方子,然後出門。

    外面正下著入冬以來的頭一場大雪,強勁的西北風攪動的棉絮似的雪花肆意旋轉。打撲這夜行人的臉頰和眼楮,天空和大地迷茫一片。

    我走到父親的寢室門前時,田姨娘穿著血紅蜀錦棉袍,俏生生的立在雪中和一個丫鬟看風景。我揮手示意丫鬟下去。沉著聲道;“你要知道節制,父親年紀大了,你會害死他的。”田姨娘一愣,旋即明白,眼中射出委屈的光,幽幽道;“不是我,是將軍他——”我嘆了口氣道︰“你自己想清楚好了,我只是提醒一下,萬一父親有個三長兩短,想來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田姨娘深深地點了點頭道︰“你——我會的——你冷嗎?”我扭過頭不看她,把一張方子遞到她的手上道;“就按照這上面煎藥,每天兩次,記好了。”

    “等等,公子,你等下走,我有話講。”她的聲音很幽怨。寒風拍打在她的臉上,嬌嫩的肌膚立即嫣紅。

    “說吧。”我轉過頭去。

    “我不會害你的,你放心吧,永遠都不會。”她說完,就轉身走。幾滴晶瑩的淚珠被風吹到我臉上,比雪還冷。

    我走出大將軍府邸,又轉折走上冀州城大路,腳下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嚓嚓嚓響著,挺直的腰桿上,手上和脖子感到雪花融化的冰冷,天上的雪還在下著。進入兩扇敞開的厚重楠木大門時,胸膛里砰然心動,一股滾燙充斥全身,有種久別歸家的寂寞感覺。這是蔡琰的府邸。

    一個嬌俏玲瓏的小丫頭听到院中有人,就出來看。她以前是大將軍府的丫頭,認得我。于是通報了,把我引進門。

    蔡琰溫柔的給我斟上一盞金黃色的茶水;“你趕巧了,這茶葉是剛剛接下的雪花水沖泡的,嘗嘗。”

    我呷了一口茶,清香撲鼻,熱流咕嚕嚕響著滾下喉嚨,頓覺回腸蕩氣渾身通暢,嘴里淡淡的說;“雪水還不就是水嗎?”

    幽州回來的路上,我和蔡琰的關系生了深刻變化。由陌生而熟悉,從羞澀的師姐師弟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良朋。回來到現在,我只來過三次。頭一次安排她住進來,第二次是月前,給她送來一些,冬季的衣物,是母親的意思。這是第三次。

    蔡琰不怎麼出門,每當陰雨綿綿的憋悶時日,她的書就看不下去,詩也做不成,思緒亂成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

    她儼然的把我當成了了知大漢朝局勢動態的通風口。上一次來的時候,聊了兩個時辰,她問了一百三十五個問題。除了不知道的,我一一給了答案。

    手中一杯茶,面前一盆炭火,十幾盞不算昏暗,但也並不明亮的燭光。說了幾句閑話便無語,各自心中有事,便這樣對坐著,也不覺得有任何尷尬之處。兩人心里都明白其實只有真正的信賴無虞的關系才能達到這種去偽存真的真實境地。我懷著輕松愉悅的心情喝著雪水沖下的茶水,現蔡琰給我格外殷勤的添水。稍微一點過分的客套反而引起了不必要的別扭;我留心看著蔡琰,終于覺那雙平素在嫵媚中透出冷氣的眼楮躲躲閃閃,浮泛著一縷虛光。

    “文姬,你有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說著就站起來。

    蔡琰一慌,茶水竟然倒在外面,急道;“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你話你直說,跟我不用拐彎抹角的,說吧,我听著。”我重新坐下來。

    “我們出去走走吧。”蔡琰幽幽道。

    “外面冷”我關切的說。蔡琰苦笑;“我怕冷嗎?”這句話的意思,好半天我才明白過來,是啊,匈奴的風雪比這邊大得多了。

    這會兒功夫風小了不少,鵝毛般的大雪,雖然還在飄落,臉上已經沒有了被刀子劃傷的感覺。街巷上,屋頂上門前屋後的雪連成一片,白茫茫難以分辨。我兩兒腳下嚓嚓的走向月色下泛著銀光的銀白雪地,眼前仿佛出現了五彩繽紛的迷宮一樣的瓊樓仙閣。

    雪花落在蔡琰長長的睫毛上,她眨眼楮,口中吐出白色的霧,笑道;“袁熙,你看這真美。”蔡琰不同于田姨娘,她素雅。只穿了長可齊腳絲綿大氅。這種寬大不但沒能讓她顯得臃腫,反而更突出了她的嬌俏。

    我呆呆的看著她,點頭;“真美。”蔡琰現了我語氣中的異樣,臉上一紅;“你喜歡月夜,還是雪夜?”我嗯了一聲,心中涌起一股熱流,差點就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雪夜。”我肯定的道。

    “為什麼”蔡琰很驚訝。我道;“月夜清朗而高曠,有種寂寞俠客的味道,我不喜歡,我喜歡雪夜。”蔡琰道︰“雪夜,很冷!”

    “不冷,雪夜一點也不冷,你隔著窗子看它的綺麗,會覺得雖然美但很冷,可是如果你鼓足勇氣走出來,就會現每一片雪花都充滿了火熱。”我在心里補充了一句,就像你一樣。

    蔡琰不知道是否明白我的意思,臉上突然現出淒然的神色。她淡淡的道;“我又要嫁人了——”

    她說的溫柔,我听在耳里像晴天霹靂,一瞬間,眼楮睜大到失神的程度;“開什麼玩笑,你要嫁給誰?”

    “劉備。”蔡琰躲閃我的眼光,轉過身去。“三公子來做的媒,主公已經同意了。”一瞬間,我全身的熱血凝結成寒冰。泛紅的臉色變得如同一張竹簡,挺直的身子抖顫了一下,腳下的雪地‘咯吱’作響。

    “父親同意了——那,那你願不願意?”我等待著她說出那個‘不’字。蔡琰道;“劉備乃是大漢皇叔,地位尊崇,又是世上公認的英雄,仁德布于四海,我——我一殘花敗柳之身,有什麼不同意的。”她緩緩的說,字字吐的清楚,好像這些溢美之詞,說快了,就不足以把我氣瘋。“這麼說,你一千一萬個願意了,是不是?”我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她說。

    “嗯,我一千一萬個願意。”蔡琰的傲氣出現在語氣中,揚起臉來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和掙扎。

    “好,你***給我滾,滾去嫁人吧,去吧,老子不稀罕你。”我咆哮著,伸出右臂吼叫。蔡琰死死的咬住下唇不松口,扭頭就走。

    我絕望的有些天旋地轉,心中大叫老三,劉備,你們要奪走我心中最重的東西嗎?我袁熙和你們勢不兩立。

    我轉身緊走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看到蔡琰也站在那兒不動。我快步走回去對她說;“你不要嫁給劉備——好嗎?”她已忍不住滾下淚珠來;“袁熙——你要我嗎?——”

    我把她擁入懷里,無比動情道;“你嫁我,還是嫁劉備,袁熙只要你一句話。”

    “嫁你,只要你肯娶我,做妾我也不在乎。”蔡琰突然傷心的哭起來。

    我的腦子里轟地一聲,渾身像是遭到電擊,雙臂猛地收緊,死死的抱住她;“你答應了。”

    “答應——答應——”蔡琰伸出雙臂,反摟住我,臉貼在我的胸前,熱淚長流,抽抽搭搭地道;“可是,大將軍已經下令,讓我嫁給劉備,而且,劉備他也親自來過,還上表請求皇帝賜婚。我怕他們會——”

    “好,好,你們真的很好——”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冷笑。跟著又是一聲;“二哥,你這樣做似乎于我們袁家的面子不好看吧。”

    我一驚,回過頭去,是袁尚和劉備,還有劉備的好兄弟張飛。袁尚滿臉的冷笑;“二哥,你還不放開那個女人,她可是皇叔的夫人,當今陛下的皇嬸。”劉備臉色鐵青,鼻子里噴出憤怒的白氣,就像一頭瀕臨瘋的公牛。張飛氣的哇哇跺腳,好像我睡了他的老婆。

    我看了看袁尚,沉聲道;“三弟,文姬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嫂子,不是什麼皇嬸,你听到沒?”袁尚臉色突變,正要說話,張飛卻跳起來大喊大叫;“她就是我大哥的老婆,你小子想干嗎?”

    “誰說文姬是你大哥的老婆,劉皇叔,你們拜過天地了嗎?”我冷笑著,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劉備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厲聲道;“二公子,劉備一向敬重你是個英雄豪杰,但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等勾引**的下流行徑。備與蔡小姐雖然沒有拜堂,但此事已經得到了當今聖上肯,現有聖旨為證,請公子過目。”

    張飛從懷里掏出一卷黃絹,扔過來道︰“你自己拿去看看吧。”這是對待聖旨的態度嗎?

    我展開一看,頓時呆若木雞,盡管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還是被詔書上,獻帝的賜婚嚇傻了。這一紙詔書,可比結婚證來的還要名正言順,雖然劉備沒和蔡琰拜堂,但蔡琰絕對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冀州鏖戰 第七章大仁大義

    “二公子當眾調戲我妻,此事要是傳揚出去,讓劉備顏面何存,袁大將軍的顏面何存。以後我劉備還怎樣在人前立足。”劉備義憤填膺,連儒雅也不要了,氣的渾身抖成一團。

    袁尚冷冷道;“二哥還不放開皇嬸,難道想讓袁家蒙上不忠不義之名,讓列祖列宗在地下蒙羞嗎。”

    蔡琰掙脫我的懷抱,擦干了眼淚,鄭重的對劉備道;“劉皇叔,我不嫁你,我要嫁給袁熙。”

    劉備听了這話,差點氣瘋,他已經把自己當成蔡琰的合法丈夫了。當即就有一種被帶了綠帽子的感覺。劉備氣的差點腦血栓,咆哮道;“賤人,賤人,你竟然背著丈夫與人通奸,我決饒不了你,你等著,你們兩個奸夫**給我等著——我——”

    他忽然轉過頭,對袁尚道;“冀州是你們袁家的地方,我劉備算什麼東西,受了奇恥大辱也只好忍氣吞聲,是不是?袁本初不是標榜自己禮賢下士,忠君愛國嗎,怎麼如此對待我這個皇叔,縱容兒子,搶奪我的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見大將軍,你帶我去,如果大將軍不給我做主,我就上表朝廷求一個公論,我就不信,世上沒有說理的地方。我要把此事公告天下,讓大家看看你們袁家四世三公的德行,讓大家都知道你調戲皇嬸,欺君犯上,罪無可恕——”

    劉備氣壞了,歇斯底里的叫喊。袁尚走到我身邊道;“二哥,此事不能鬧大了,劉皇叔在各路諸侯中的影響你不是不知道,如今我軍和曹軍交鋒正在失利之時,此事傳揚出去,萬一張魯劉璋劉表之流全部投向曹操,那可如何是好。你要以大局為重,不要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毀了袁家的基業。”他頓了一頓,突道;“不如就把這個女人讓給劉備,讓他自己看著辦,要殺要剮都隨他。閉上嘴便好。”

    蔡琰的身子在我的懷里,不自覺的抖顫。

    “劉備,你听著,文姬是我的女人,她是我拼了性命不要從死人堆里救回來的,今生今世都只能是我的女人,你去告吧,愛找誰告,就找誰告,我還告訴你,老子今天就和她入了洞房,明日一早起來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願。老三,你休要多言。文姬,走,跟我回府,你今晚就是我的夫人——”

    張飛想要撲上來,被冷靜下來的劉備攔住了。劉備心里想,這個女人老子根本就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丟人,不過好處也不少,你們袁家的可要倒霉了——

    袁尚冷哼了一聲,鐵青著臉不說話。他此刻的表情和心情正好相反,心里樂的開花,鬧吧,鬧吧,最好你把這個女人給睡了,明日,我可就要大作文章了。

    我拉著蔡琰,冷笑著從三人身邊走過,一路的走回到自己的府邸。 的一聲關上門,把蔡琰的嬌軀扔到床上。“文姬,你怕不怕死?”

    “不怕,為了你,我什麼也不怕。”蔡文姬清淚橫流。我點頭道;“好,我要了你,明天我們一起死了,你後不後悔。”蔡文姬哽咽著點頭,撲到我懷里,痛哭失聲;“不後悔——不後悔——一千一萬個不後悔。”

    蔡琰的白袍大氅緩緩的墜落到地上。我仿佛回到了號角連連的塞外牧場,覺得一陣熱血沸騰,豪氣沖天。

    甄宓不要我,劉備說我強了他的老婆,到底是誰搶了誰的東西,二公子,我好欺負是不是,王八蛋。

    我等不得她羞怯扭捏的解去衣扣而自己動起手來,手忙腳亂的三兩下把障礙清楚。蔡琰深情注視,迎接我的到來,繼而鑽入我的懷抱。我的手掌在她細膩滑潤的背脊上撫摩良久就下滑擴展到——她在我的懷里顫栗了一下。

    我輕咬了她的下唇。她也咬我。含著淚輕笑。我又是心痛,又是愛憐,又是**焚身的,把她推到在榻上。甄宓從沒給過我的溫柔,今天我總算嘗到了。

    我的手,從她的俏臉掠過脖頸,在那對顫顫的白鴿子上左右旋摩之後,滑過綿軟的小腹,就停留在那個最終的港灣,文姬開始呢呢喃喃扭動著腰身,我吮吸她的淚滴,把她許多年來的委屈,一舉廓清。從頭到腳一點不漏的撫遍她全身每一寸的肌膚,于是,我像野馬脫韁,開始失控。

    她仰起頭,眼中射出愛的光芒。這光芒,有別于以前的依戀,我深刻的感到,自己已經不是衛仲道的替身了,我是她的相公丈夫愛人。我吻她,恨不得把那溫熱的嘴唇咬下來細細咀嚼。她咬住我的舌頭就不換氣,不忍心丟開。

    我咬她的眼楮,用舌頭舔她的鼻子,咬她的粉面,親他的耳垂,以及全身——我滑向了最後的目標。蔡琰急促的扭動著腰身,渴望似的呢喃著叫了一聲;“袁熙——”

    顛簸中,借著雪地反射的銀光,我看到她沉醉的眯眼和散亂的烏。她的胳膊,軟軟的箍住我的腰——

    當我進入那渴望中的福地的瞬間,全身的熱血似乎都潮涌到心頭。仿佛又回到了塞外戰場,指揮騎兵,出排山倒海的響聲,向敵人掩殺過去。短兵相接,摩擦出點點星火,殺敵,攻擊,攻擊,在攻擊。

    蔡琰迷醉,她就像是回到了生活在洛陽的日子,站在山頂看著長煙落日,皓月千里,詩興大。突然狂風亂卷,烏雲蔽空。她輕薄的身體被風吹倒,重重的摔下峰巒,一會兒又被一陣旋風拋上雲端,就在這一上一下中,迎來了,陣陣爆裂——

    我和她同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就像是當初筋疲力竭的穿行在盧龍古道上一樣。

    “你——你嚇死我啦。”蔡琰撫摸著我的頭,輕聲呢喃。

    我看著她的眼楮笑道;“那我以後再也不嚇你了好吧?”蔡琰忽然轉個身,翻上來,用她潔白的身子壓著我,然後——直到又一次爆裂。

    她靜靜的偎在我的懷里,貼住我的耳朵說;“袁熙,你信不信,剛才我完全沒有想起仲道哥,我的心里從始至終都是你的影子。”

    我點頭坐起來;“信,我看得出來,現在我要出去一下,你留在這里等我,我會知會下人的。你等我,我天亮回來。”

    我拉開門邁出去一條腿,突然冷笑道;“你不怕我扔下你嗎?”蔡琰微笑;“不怕,你不會的,我知道。”

    我囑咐了一句府中的侍衛,告訴他們,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也不要放進去。

    我去找賈詡,此刻只有他才能救我了。歡愉過後的清醒讓我看清了眼前的危機,劉備和袁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一定會拿此事來大做文章,尤其是劉備。調戲皇嬸是叛逆重罪,弄不好,別再搞出了,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一樣的興師問罪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正好,城門把守的是周倉。我沒費力氣就出了城,騎馬直奔二十里外的軍營。時至酉時,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半時辰,大雪已停。屋頂路面上的皚皚白雪無限的向空氣中散著寒氣。我身上穿著棉袍,用馬鞭拼命地抽打戰馬,期望它能飛到軍營去。我擔心留在府中的蔡琰。

    賈詡正在熟睡,被我叫醒;“先生救我。”我急切的道。賈詡半天才揉揉眼楮醒過神來︰“二公子,你怎麼來了,這天還沒亮嗎,是不是出事了。”我跺腳道;“出事了,出事了,先生一定要救我。”賈詡這次听明白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他撩起被子,穿著內衣坐起來。軍帳不大,很嚴實,里面有三四個火盆,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我簡而言之的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賈詡翻白眼,心想,原來把人家的老婆給睡了,這種案子,一般的我都不接。不過既然是二公子嗎,可以破個例。

    賈詡不慌不忙的穿上衣服,閉著眼楮想了,我焦急的等待,一會就听到了他的鼾聲。哥們,竟然坐著睡著了。我苦笑著把他推醒。“文和先生,你怎麼睡著了?”

    賈詡有點不好意思,干笑道;“沒——沒有,我這里已有良策。”

    “先生請說。”

    “公子和蔡小姐的情意如何,你是用搶的,還是她心甘情願的。”

    “感情甚篤,感情甚篤。”我自信滿滿的道。賈詡一拍大腿;“這就好辦了,我們給他來一招‘無中生有’保管劉備自認倒霉,無計可施。”

    我道;“無中生有?”

    賈詡點頭;“先,公子寫一封奏折送到許昌去,奏折上就說,就說,你早在幽州返回的路上和蔡文姬有了私情,而且珠胎暗結。但是,因為懼內,而沒有言明,誰知道,皇叔看中了蔡琰,自己事先全不知情。後來知道了,覺得如此讓蔡琰嫁給皇叔,是對皇族的一種褻瀆侮辱,為了維護大漢王朝的體面,不至于日後混淆了皇族血統,也避免皇叔威名受損,所以挺身而出澄清事實。實在是赤膽忠心,敢作敢當的大丈夫。請皇帝見諒,並請他收回賜婚的承命即可。”他說完一個勁的咂嘴。心說,這樣說挺好,睡了人家的老婆,還睡的大仁大義。實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不錯。

    賈詡道;“此事最困難的是要蔡文姬自己肯,如果她不肯配合說謊,那全都作廢了。”我心想,她應該會配合吧。“父親要是不信,派大夫給她診斷該怎麼辦。”

    賈詡笑道︰“這就要靠你了。公子馬上動身去見老夫人,必須以實情相告,囑咐她去對主公說明一切。主公一定會默認此事的。”

    “為什麼?”

    賈詡笑道;“因為他不想把事鬧大,你畢竟是他的兒子,難道他偏向劉備。主公只是擔心無法向天下交代,有這麼好的理由,他自然不會在開口了,甚至會做戲給劉備看的。但,公子在主公心目中的位置,很可能會大打折扣。”

    我嘆氣道;“事突然,也不能考慮的事事周詳,打折扣就打折扣吧。還有一個問題,如若,皇帝不收回聖旨怎麼辦。”賈詡擺手;“不可能,真正做主的又不是劉備的親戚,是曹操。一者曹操怨恨劉備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心中必然想著報復。二者收回聖旨對曹操有莫大的好處呢。”

    “好處,什麼好處?”

    賈詡道;“詡以為,曹操此刻的心腹大患,莫過于主公和劉備。主公和劉備攪合在一起,他心里挺不舒服,巴不得兩人心生怨恨刀兵相見呢。公子你想一想,如果,你調戲皇嬸的罪名坐實。主公把你打入大牢,那此事不但不會影響袁家的聲譽,反而會讓主公落下一個大義滅親的英名,天下英雄都會稱贊袁本初有大將之風,容忍雅量,那不是曹操想看到的。他想看到的是,是主公袒護你並且和劉備反目成仇。所以,曹操一定會收回聖旨,以便把劉備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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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八章無中生有

    我道;“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一方面,父親對我生氣,另一方面,劉備要是生出異心該如何是好。”

    賈詡听著生氣,你要不把人家蔡文姬給騎了,能惹出這麼多的亂子嗎?現在出事了,你還想一點後遺癥沒有,來個盡善盡美,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不可能。

    賈詡沉吟道;“此計叫做無中生有,還有個後招,專門用來對付劉備的.詡,敢肯定此計一出,劉備苦心經營多年的英雄之名將付之東流。就算是留在冀州,也掀不起什麼大的風浪了。”居然有這樣的妙計。我深深施了一禮;“先生請快說,我都等不及了。”

    賈詡心想,袁熙這小子,也不是好鳥,怎麼一听說害人,精神頭就這麼大呢。賈詡道;“既然是無中生有,就是陷害。公子手上,已經握著一樣得天獨厚的寶貝,只是自己還不知道呢。”

    我苦笑道;“我手里空空如也,哪有寶貝。”

    “蔡文姬,蔡文姬就是寶貝。”我臉紅道;“這倒是,她——”賈詡知道我誤會了,心道,你除了褲襠底下的路數,就不能想點別的。【請各位書友給支持一下收藏吧,我會努力寫作的。】

    他阻止我說下去;“蔡文姬的父親是蔡邕,此人一向以剛直不阿而聞名。蔡文姬本身也是有名的才女。天下英雄把她們兩父女看成是仁、義、禮、智、信的衛道士,絕對想不到她們說謊,這個——所以,如果蔡文姬肯說謊,就不妨讓她多說幾句——諸如,劉備曾經給董卓寫信出賣十八路諸侯,後來被蔡大人現了。還有,也許前日劉備去過蔡文姬府上意圖不軌雲雲的。只要是從蔡文姬口中說出來,劉備,他就永世不得生了。這話要是別的女子說出來,外面的人會嗤之以鼻,當她放屁,可要是出自蔡文姬的口中,可能會被寫入後漢書,也未可知。”

    賈詡這招夠狠的,不過對付大耳朵,也不過分,這家伙是個禍害,有他在一天,我就睡不安穩。何況此刻已經結下了死仇了。

    我先回去見了蔡琰,蔡琰還沉浸在幸福之中呢,對這個補救的辦法雖然不同意,但是也沒有反對,只是在陷害劉備一事上費了躊躇。賈詡說的沒錯,從小受到良好儒家教育的蔡琰,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沒良心的事情,尤其是還要牽扯到她的父親蔡邕。要在以前以文姬的耿直,這種話簡直連听都不願听,就算是听到了,也必然給我一頓臭罵。可是,這個在匈奴蠻夷居住了三年的女人,還是以前那個蔡文姬嗎?

    弱肉強食,凶悍殘忍的胡風,侵蝕了她的心。坎坷的命運讓她對自己堅貞的信仰產生了懷疑。

    “好吧,我只答應,說他曾經企圖侵犯我。董卓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那樣會害死他的,我不想害人。”

    也勉強可以,這一條也夠劉先生喝一壺的。

    做完了蔡琰的工作,我立即去見母親。還好袁尚不在這里,不然就全完了。母親听了我的話,險些昏厥,半天才說出一句︰“又是一個狐媚子,熙兒,你太不爭氣了。”

    我不想讓母親傷心難過,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只能硬著頭皮求。母親嘆了口氣道;“好吧,你去把她帶過來吧,你夫人那邊你打算怎麼辦?”我心中一痛,這齊人之福,其實並不好享,尤其是兩個我都愛,都舍不得。

    老爹閉眼不睜靜靜的躺著。固執的揮一揮手,制止了幾個小妾亂紛紛的噓寒問暖心誠意至的關切;“你們都下去吧。”說話時依然閉著眼,屋里只剩下袁尚和劉備審配三個人,立即清靜下來。劉備方才已經掏心掏肺的控訴過了,此刻也沒什麼好說的,義憤的站在一旁,苦著臉等待他的公道。

    老爹想,一切即已無法補救,必須采取做果斷,最雷厲風行的手段,洗刷我給他和列祖列宗,以及整個家族所涂抹的恥辱。

    他就這麼躺著,听公雞叫過一遍又一遍,直到听到一串輕盈的腳步聲進來,才緩緩的開闔眼簾。母親坐在床邊,高興道;“老爺,文姬懷孕了,是熙兒的骨肉——”老爹和劉備同時做出了乎尋常的反應。一個從床上跳下來。另一個則從地下跳到了矮幾上。

    “懷孕了”

    “不可能”這個聲音重疊在一起,震得屋頂的瓦片嗡嗡作響。劉備說了這句‘不可能’就覺得自己失態了。立即從矮幾上跳下來,歉意道;“夫人見諒,備失態了。只因為此事實在難以令人置信。只不過是昨晚的事情,怎會突然有孕呢。”

    母親站起來道;“皇叔有所不知,其實我熙兒和文姬姑娘早已定情,這還是兩個月前在幽州的事情了,熙兒因為怕父親責備所以一直沒說,文姬姑娘是女兒身更加羞于出口,等到現自己身懷有孕,已經鑄成大錯了。我熙兒,為人正直,不忍心皇叔受辱,也不願文姬受委屈,所以就導演了昨晚的一出。其實他都是為了皇叔好,為了你著想呢,皇叔要體會他的一片真心,不要與他計較了。”

    劉備差點沒把鼻子氣歪,為了我好,把我老婆睡了,還叫為了我好,還,還為人正直,不忍心讓我受辱。他都騎到我頭上拉屎撒尿了,還不忍看我受辱呢?你們袁家這都是些什麼邏輯。

    他氣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袁尚心想,二哥睡了人家老婆還睡出春秋大義來了,這真是千古奇聞。

    母親轉頭對父親道;“我知道侯爺生氣,可是您想一想,如果熙兒不攔著皇叔的婚事,到了最後,皇叔受辱更重,大漢朝的體面更加蕩然無存了。此事要怪,就怪熙兒的夫人善妒,是個容不得人的,倘若她能識大體,容得下文姬,熙兒一早言明了,把婚事辦了又怎麼出了今日的亂子。”又怪到甄宓頭上了,反正說一千道一萬,在她心里,她的兒子,是半點錯也沒有的。大仁大義,十全十美。

    老爹翻白眼,他可知道這敗家子是怎麼煉成的啦,慈母多敗兒。可他不這樣說,就跟賈詡說的一樣,老爹只不過在等一個寬恕我的理由。眼見母親三言兩語,把一件****調戲皇嬸的罪名給說成為國為民、忠君愛國、顧全大局、自我犧牲的良善之舉,他當然要順坡下驢了。

    “原來如此,真是難為熙兒這孩子了,真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番苦衷,這甄宓也太不像話了,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她憑什麼反對,以後你要對她嚴加訓斥。真是,難得我兒是個有情有義的好漢子,敢作敢當,不然大漢朝國體何在,皇叔顏面何存?”那意思,這樣國體就保住了。皇叔也有面子了!!

    母親連連點頭;“侯爺不要生氣,我一定會訓斥她的,現在沒事了,你們都出去吧。”哎,這就沒事了。

    父親也隨口道;“此事皆出于誤會,皇叔也不必介懷,熙兒他能如此為皇叔著想,也算難得,你們日後不如多走動走動,下去吧。”那意思劉備還待謝謝我。

    劉備用手扶著門框,晃悠了半天好懸沒摔倒,心想,姓袁的,你們一家子拿我當白痴是怎麼回事,什麼亂七八糟的,為我著想,要是全天下人,為別人著想,都睡人家老婆,那豈不亂了套了。劉備拼盡全力壓住自己的怒火,使自己不至于破口大罵,顫聲道︰“這不對,就算是公子顧——顧全大局,因為夫人反對沒有說出來。那蔡文姬呢,我可是跟她見過面的,她為什麼不說出來呢。當時要是說了,我不就死心了嗎,怎麼出現今日之事?”劉備以為自己逮到理,神色頓時暴怒。

    他的臉色變了,母親的臉色也跟著變了;“文姬,你進來吧,你自己說,我說不出口。”

    蔡文姬幽幽的低著頭從門外走進來,拜倒泣聲道;“文姬參見大將軍,皇叔,三公子,夫人。”

    老爹一見蔡文姬,就想起蔡邕,氣先自消了一半,柔聲道;“起來回話。”蔡文姬抬起頭來,忍著奪眶而出的晶瑩抖顫的淚珠兒,緩緩的站起來,立在一旁。

    母親冷著臉,厲聲道;“我來問你,當初皇叔派人求婚,你為何不把實情相告。”袁尚半天沒說話,這會兒又開始搬弄是非;“是啊,要是有什麼苦衷就說出來,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蔡文姬點了點頭;“文姬不敢說——”袁尚頓時有了精神;“有大將軍給你做主你還怕什麼,快講。”劉備氣道;“你說,我看你有什麼好說的。”

    蔡文姬心想,這可是你逼我說的,別後悔。她突然抬起頭指著劉備道;“是,是皇叔,他——他調戲我,而且還說,如果我不嫁給他,他就叫他的兄弟張飛把我殺了——要不是正好趕上丫鬟進來獻茶,文姬,也許就被他給——”蔡文姬俏臉通紅,雙目含嗔,戟指劉備,喊道。

    室內的空氣頓時凝固了。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大到,可以並排扔進去兩個雞蛋。劉備措手不及,難以應付這子虛烏有從天而降的指控。呆立在當場,全身僵硬的,連脖子都扭不動,只有眼珠子勉強還能轉上兩圈,用來看看大家的驚訝表情。

    審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蔡小姐是否搞錯了,真的是大漢皇叔劉備企圖**于你。”他故意把大漢皇叔這幾個字說的響亮,意思是讓蔡文姬想清楚再說。

    蔡文姬一不做二不休,一口咬定是劉備所為,劉備心中喊冤,可是卻無言以對,這種事,在那個女子注重名節的時代,誰敢亂說。何況是蔡文姬說的,誰敢不信,他縱有百口也無法辯駁。最可氣的是,當時根本就只有她和蔡文姬兩個人在場,沒有旁證。

    大家對蔡文姬的話深信不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可憐的劉備。劉備結巴道;“此事,子虛烏有——根本就子虛烏有,文姬小姐,你冤枉我——”

    蔡文姬垂淚,只是不說話。這種委屈的淚,比語言更有殺傷力,大家更深信不疑了。父親不能在躺著了,他要給劉備一個台階下,鄭重的向大家宣布;“此事,必定是個誤會,我相信劉皇叔絕不是這樣的登徒浪子,不會做出損德敗行之事,你們都先下去,我會查清楚的。總之,是個誤會——”

    劉備滿心委屈,又是氣憤,心想,蔡文姬袁熙,你們兩個奸夫**,給我帶了綠帽子,還冤枉我,毀我名節,我和你們沒完。

    他還不知道,就在這段時間里,賈詡已經安排了一班人,把他的丑聞宣揚出去,弄得冀州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把劉備當做了色狼的代名詞,有的大姑娘因為害怕他的騷擾,白天已經不敢出門了。幾天之後,冀州的百姓,又自覺自願不辭辛苦的,把添油加醋的緋聞傳遍了大江南北塞外邊荒,如果交通便利的話,說不定連波斯那邊都收到了這則新聞消息呢。





冀州鏖戰 第九章妖姬貂蟬

    劉備回去之後氣憤難平,妻子甘夫人就問︰“皇叔因為何事氣惱?”這個甘夫人也是個美人,是劉備在徐州小沛投靠呂布的時候娶的。長的長身玉立、貌似花月、如青雲、明眸皓齒。在沛縣百里之內雖稱不上大家閨秀,但足稱小家碧玉。劉備也挺喜歡,無奈她的出身並不顯赫,劉備遂把心思動到了蔡琰這個名門閨秀的身上。甘夫人飽受封建思想的毒害,並不覺得劉備的做法過分,反而覺得家中多一口人,可能更熱鬧,鼓勵劉備迎娶。是以,劉備便覺得這位夫人,無可挑剔,很識大體,就更加喜歡了。

    他這麼一問,劉備頓時氣沮,覺得有點敗興丟人,便沒好氣道;“下去下去,婦道人家懂得什麼,讓我一個人清淨一會。”甘夫人好端端的踫了個釘子,心中有氣,但她屬于那種溫婉賢淑的性子,不但沒火,反而安慰道;“皇叔心情不佳,妾身告退了。”

    劉備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心想,這女人也不錯,被我拋棄了無數次還這麼死心塌地的。

    關羽听了大哥受辱的事情以後,氣的跳腳,大丈夫豈能受此奇恥大辱,誓與袁熙狗賊不共戴天。

    “大哥,你下令吧,今夜某便點齊兵馬,和三弟翼德殺入袁熙府中,把他碎尸萬段。”關羽帶著劍進來,沉聲說道。

    劉備搖頭,點齊兵馬?我們本部兵馬,加起來一共還不到三百,連袁熙的家丁數目都不如呢。

    關羽道;“大哥不必擔心,某觀冀州諸將,如土雞木犬而已,似顏良一般上將,在我手上,也不過是插標賣的婦孺,何況袁熙紈褲子弟。大哥給我一百軍士,今晚必定斬下他的狗頭。”劉備良久才吐出一口氣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二弟你先坐下。”張飛這時也從外面跑進來,邊跑邊喊;“大哥,大哥,我們何時出兵,我把刀都磨好了——”他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喊叫,似乎想讓整個冀州城的人都听見。劉備厲聲喝道;“住口,別大呼小叫的。”

    張飛挨了罵,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大哥的老婆讓人睡了,心情不好,罵兩句就罵兩句吧。

    “大哥,二哥,我們晚上到底去不去袁熙那里。”張飛又問道。關羽看了看劉備,兩人都不說話。

    張飛急眼了;“你們要是不敢去,我自己去,二哥,把你的赤兔馬借我騎一下。”關羽明確果斷的給予了答復︰“不借。”張飛氣道;“你怎麼這麼小氣,一匹馬有什麼了不起的,再說,那馬兒還是曹操送的。”關羽舍不得把赤兔寶馬借給他,又不好明說,干笑道;“不是,三弟,那馬性子烈,我怕它把你給摔到。”張飛急了;“二哥的意思,老張不會騎馬?”關羽一看張飛火上房,正想解釋。

    劉備卻沉聲道;“二弟,為兄也想跟你借一件東西。”關羽苦笑道;“大哥,那馬兒你更加騎不了,那是匹烈馬——”劉備翻白眼;“曹操除了送你赤兔馬,還送你什麼東西了?”關羽直言不諱;“還有呂布的老婆貂蟬。”關羽眯縫著眼,斜視窗外;“此女雖然漂亮妖邪,但弟卻從未正眼看過她,要不是她拼了命要跟我到冀州來,弟早把她扔在許昌了。”

    劉備接下來說的話,差點沒把他面前的兩員大將震死︰“借我用用。”關羽膝蓋以下頓時無力,脫口道;“大哥,你借她干嘛?”張飛幸災樂禍哈哈笑道;“赤兔馬大哥騎不了,這個還是可以騎的。”關羽心想,這個他的確能騎。是不是沒騎成蔡琰,就來挖我的牆角,不對,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劉備呵斥正在傻笑的張飛;“胡說,誰說我要騎了,我是送人的。”關羽差點哭了,心說我沒听錯吧,你拿我的‘東西’送人;“大哥,送給誰?”

    悲哀,這就是貂蟬在這些人心中的地位。

    “袁熙,袁顯奕。”

    “什麼?大哥,你要把貂蟬送給那個王八蛋。”張飛跳起來,心想,瘋了,自己的老婆讓人睡了不算,還把二哥的侍妾也拉下水。是不是只有這樣他的心里才平衡,兄弟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那我的老婆,不是也。。。。???

    張飛越想越可怕,嚇得出了一聲冷汗。劉備道;“二弟,你舍得舍不得?”關羽心想要是你拿去騎一下,我倒是沒意見。不過送給袁熙那狗雜種可不行,我自己還沒騎過呢,憑什麼給他玩。

    關羽傲慢的眯縫著眼楮,左手輕撫過胸的長須︰“大哥,弟絕非是好色無厭之徒,也不是舍不得,貂蟬雖然美艷絕倫,但弟乃七尺男兒,不願拾人牙慧。實在是沒有動過她一根指頭。大哥要想拿去,就拿去,只是不能送給袁熙。”臉色有點難看。

    劉備太了解他這個二弟了,也知道二弟不是沖著自己,是不滿那個缺德帶冒煙的袁熙所為,他知道怎麼對付這個二弟,當即垂淚道;“為兄豈會不知道二弟是條鐵骨錚錚、義氣深重,不近女色坐懷不亂,目不斜視的好漢子。貂蟬不是普通的女子,他曾經把董卓和呂布迷惑的暈頭轉向的,二弟舍不得,把她看的比我們兄弟的情意還重,也是可以理解的,罷了,罷了,為兄不借了,你自己留著吧——”

    噗通、噗通兩聲響。張飛和關羽同時跪倒在地。關羽激動不已,熱淚盈眶;“想那區區一名女子,關某棄之猶如敝履,怎能和我兄弟之情相提並論,大哥少待,待我回家即刻給你送來,只是再不要說這些話,讓弟無地自容了。”

    “大哥,二哥說的對啊,你怎麼能把我們兄弟情和一個女子相提並論,我知道二哥剛才都是逗著玩的,他一定舍得。”張飛急的滿頭大汗。

    關羽站起來,連聲道︰“舍得,舍得,有什麼舍不得,我這就回去,給你‘拿來!!’”劉備一看自己的‘垂淚**’奏效,立即擦了擦眼淚,把關羽叫回來;“你可知道,為兄為何要給袁熙送禮。”張飛納悶道;“要是我,殺他一千次都不解恨,別說送禮。”劉備指著他的腦門道︰“匹夫之勇,終究難成大事。”關羽想了想,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道;“大哥是想把袁熙穩住,讓袁家的人以為你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不做防備。”劉備最了解關羽,立即大聲贊譽;“二弟智勇雙全,兼忠義正直,日後定然名垂青史。”這世上關羽誰都不服,唯獨就服劉備,當即欠身道;“弟不足道哉,還請大哥說出妙計。”

    劉備沉吟道︰“我看袁熙這小子,一副二世祖紈褲子弟的德行,十足的喜新厭舊,好色之徒。听說他家中有個夫人堪稱冀州第一美人,只是此女性子烈,還善妒。袁熙如今納了蔡琰,他夫人必定氣的要死。好,那為兄就再給她加上一把火,把貂蟬也一並送給袁熙。袁熙的夫人,一生氣,一定會攪的他家無寧日,讓他無心于冀州的戰事,到了那時——而且這樣做,可以讓袁紹對我失去戒心,還可以得到不計前嫌,胸懷大度的美名,豈非一舉兩得。”

    心里補充道︰“那貂蟬的美色絕不在蔡琰之下,袁熙又是個喜新厭舊的,有了貂蟬肯定就會冷落蔡琰。正好替我出出心中這口惡氣,這死女人,竟敢憑空捏造冤枉我。”

    張飛和關羽這才明白大哥的一片苦心。張飛長出了一口氣,把心放到肚子里,這下不用擔心老婆的安危了。關羽連忙賠禮;“弟太愚鈍了,幾乎誤會了兄長,真是罪該萬死,還請兄長恕罪。”劉備難免又要掉下幾點真情的淚水,寬慰道︰“你我手足,何必說這樣見外的話。”

    于是關羽就毫不吝惜大大方方的把他的‘東西’——貂蟬,拿過來交給了大哥劉備。大哥劉備看了一眼貂蟬,差一點就反悔送禮的決定。真想自己留下來呀!這那是女人呀,根本就是個女妖,世上還有比她更妖艷的人嗎?

    劉備是很理性的,他立即克制了自己的**。袁熙,你要倒霉了,這個女人,可是名副其實的——禍水呀。

    十天之後,許昌聖旨到達,皇帝果然追回了聖旨。為了小懲大誡,還把上次封給我的中司馬給免去了。皇帝【曹操】在聖旨中,說了一些,諸如雖然情節嚴重,但念在我懸崖勒馬,善莫大焉,及時悔悟,免除了大漢朝皇室受辱的局面也屬難能可貴,就不深責追究了,下不為例?還有下次?我怎麼听著像是褒獎,不像降罪呢。看來真的像賈詡所說的,一方面曹操深恨劉備,另一方面他想激起劉備的怒火,讓他和袁家反目,在冀州內部興風作浪。

    劉備就選在這個時機把貂蟬送到了我的府上。【哈哈,厚著臉皮求收藏,請大大們支持一下吧】

    我看到貂蟬的時候嚇了一跳。比劉備的反應還要強烈,我的娘,世上居然有這麼詭異妖艷的美人。夜色中,只看她有如山川起伏的優美體態,烏黑的質和晶瑩似雪,又充滿張彈之力的肌膚便知道天生麗質該如何解釋。即便是最挑剔的人,在她勻稱無比的身段上也找不到任何足以破壞她完美無缺的細微瑕疵,反而越看越覺得她那種難以言喻的美麗透著眩人眼目的詭艷。橫看豎看像女妖多過像人,人那有這麼漂亮的。難怪呂布和董卓王允都死得這麼慘。一點也不冤枉。

    貂蟬穿一身金色寬袍棉衣,袖口用彩線織就兩只朱雀,豪華中現出莊嚴,莊嚴內透出攝人的妖艷魅力。我看著劉備和關羽張飛呆。貂蟬卻于此時抬起頭來。眼簾慢慢的張開,露出一張絕對配得上她的絕世容顏,烏黑閃亮可以勾起最美麗夢想的眼眸。烏黑的秀兩道小瀑布般傾瀉在她刀削似的香肩處,美的異乎尋常,絕對可以媲美蔡琰和甄宓,其詭異絕倫處,甚至比兩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臉上脂粉濃厚,長長的睫毛經過修飾,雙靨生紅,看來出門前經過了細心地雕琢。頭上沒有釵,更加突出了她出眾的臉龐和白皙的有些透明亮的嬌嫩肌膚,散著灼熱的青春和令人艷羨的健康氣息。她那美眸深邃難測,濃密的眼睫毛更為她那雙勾魂奪魄蕩漾無限情意的眼楮增添了些許神秘感。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這幾個不之客時,貂蟬已經來到我面前兩步遠大方得體的盈盈下拜,伸出羅衣下的縴長玉手輕輕一福;“公子安好,小女子貂蟬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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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十章微妙形勢

    “貂蟬。”我脫口而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女妖就是貂蟬。難怪,難怪。我說怎麼長的不像人樣子呢。原來是她,紅顏禍水,誰惹上誰倒霉。我的娘親。貂蟬怎麼會在這里,不會是假的吧?我仔細一想,終于明白,她肯定是跟著關羽先生來的。劉備這時滿臉堆笑的湊上來道;“二公子,前些時日,你我之間有了一些誤會,今日陛下已經下詔,為劉備和公子澄清誤解。嗨,說到底還是備做的不妥,所以今日特地來向公子賠罪。貂蟬是我府上的舞姬,今日特地帶來獻給公子,以表劉備誠心。希望公子笑納。”

    什麼,舞姬?劉備瞪著眼說瞎話,貂蟬是呂布的老婆,怎麼成了舞姬。我正想問,旋即想起,劉備這樣說是怕我不好意思——笑納。這是送禮的學問。

    我心想,算了吧,這妖精雖然長得漂亮,可是我卻是無福消受,還是不笑納了。看著後面的張飛兄也有垂涎三尺的意思,你們自己拿回去享用吧。我很奇怪,自己對貂蟬雖然驚艷,但並沒有想據為己有的意思。原因應該是我有了蔡琰和甄宓的關系吧。同時,我也深深地體會到了劉備的用心良苦。這小子是想穩住我,繼續扮豬吃老虎。如果老子不知道你的野心,說不定還真的被你騙過去了。可是,嘿嘿,劉備,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本公子呢。你是什麼人,沒人比我更清楚。如果我拒絕劉備的好意,劉備一定會生出戒心,不敢放開手腳耍陰謀詭計,為今之計,也只能來個將計就計了。可是,我要怎樣和蔡琰甄宓解釋呢?再說這貂蟬很可能就是個間諜呀。

    不管了,先穩住劉皇叔再說吧。

    “哈哈哈,皇叔太客氣了,這麼重的厚禮,讓袁熙——怎麼好意思不收下呢。皇叔請進,請上座。來人,把貂蟬帶到本公子的房間去。皇叔,請請請。”我佯裝色急。劉備又是得意,又是心痛。我的mm呀,就這樣喂狼了。

    貂蟬被幾個丫鬟讓進內室。我立即告訴廚房上菜上酒;“皇叔,今日一定要多喝幾杯。張將軍和關將軍也請上座,請。”

    張飛在廳中掃視一遍,只見堂內擺的全是雕鏤精細的木制家具,中間兩排對稱方木矮幾,矮幾後設有軟墊。周圍配有茶幾花幾等物。很是豪華。不由得嘆了口氣,指點著道;“袁熙,你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有這麼多好東西。” 媽的,找茬。

    我還沒等說話,劉備立即呵斥︰“翼德,不許胡言亂語,這都是袁氏祖宗福蔭留下的產業,關民脂民膏何事?”張飛哦了一聲道︰“那就是他祖宗貪污受賄得來的。”

    這環眼賊,夠可氣的。我冷笑了一聲不說話。劉備揮手道;“你喝不喝酒,要是不喝,就回家去。”張飛一听喝酒,就老實了,點著黑腦袋道;“喝喝,怎麼不喝,袁熙,你把酒都拿出來吧。”我心里這個氣,張飛跟徐晃一個毛病,張嘴袁熙,閉嘴袁熙。

    劉備在我對面矮幾後坐下。張飛坐他身邊,關雲長兄坐在最下手。這順序好像是錯了。

    關羽上半身挺直如掾,傲慢的閉著眼楮,左手仍然輕拂著三縷過胸長須,眯成一條縫的眼中露出一種藐視天下的不屑。

    剛愎自用,狂妄。

    菜上齊了,酒也倒滿了。劉備先舉杯;“以前的事,都是備的不是,還望公子恕罪,備這里賠罪了。還要感謝公子及時出手,挽回了大漢朝的顏面,也使得劉備沒有鑄成大錯,謝啦。”說著把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說的面不改色。心里說著,袁熙,我早晚把你小子碎尸萬段,你等著。劉備的城府果然最深。

    我大大咧咧的擺手道;“算了,玄德公,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公,能體諒我的用心就再好不過了,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在冀州有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嗎?”我拍著胸脯保證。然後端起一杯酒喝了。

    劉備差點被我的話氣死,心想,你***以為老子真的是來感謝你的,世上有那樣的白痴嗎?自己的老婆被人騎了,還感謝人家。

    關羽自鼻中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張飛氣的黑臉白,拍著桌子站起來道;“老子不喝了,什麼東西。”大步走出門去,劉備叫他他也不听。

    關羽站起來對劉備微一欠身拱手道︰“兄長,我去看看三弟。”也想逃走。劉備沒法子,擺擺手;“去吧去吧,他一定是喝多了。”扯淡,剛喝了一杯就喝多了。

    “三弟失態,還請公子見諒。”劉備又端起一杯酒來。我笑道;“張將軍性格直爽,我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玄德公,不用擔心。”

    劉備看著關羽張飛一去不回,心里著急,生怕張飛回去喝兩杯貓尿,胡說八道,有點如坐針氈。喝了十幾杯酒,就起身告辭。“時辰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備就此告辭了。”

    我立即站起來,殷勤備至的,走過去,拉他的手,就像親兄弟一樣親熱道;“玄德公厚賜,袁熙沒齒難忘,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鼎力相助,哎呀,剛才的絕色妖嬈,真是讓人垂涎。玄德公,肯割愛,可讓我如何感激。”

    劉備突然面露苦澀;“實不瞞公子,備的確有一事相求。”我心想,這就來了。“皇叔請說。”劉備道;“就是想請公子,在主公面前為我的兩個兄弟某個一官半職的。你也知道,我二弟關羽,因為斬了主公愛將顏良,所以在冀州一直受到排擠,郁郁不得志。備知道公子在冀州諸將中威信極高,如果公子出面保舉,諸位將領一定就不會從中作梗了。”我心中一動,原來想要滲透到軍隊,控制軍權。好,現在做戲做全套。我拍著胸脯保證;“玄德公放心,明日我就向父親保舉二位將軍。”

    劉備走後,我犯了難,這個貂蟬可怎麼處理。收是收下了,可是我實在不能踫她。那還不把蔡琰和甄宓氣死。甄宓現在在娘家,蔡琰的事情還不知怎樣呢,沒過十天我又弄一個,她肯定接受不了。蔡琰也接受不了,畢竟我和她還在度蜜月呢。

    我想了半天還是先去跟蔡琰說清楚了,否則怕她火。

    蔡琰早听人說了,此刻正坐在屋子里生悶氣呢。粉面上結了一層寒霜,看到我淡淡的說了聲;“你——你好——”就落下淚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跟她細細的講。“如果我不收,必定會和劉備結下死仇。現在我收下了,就只把他當做客人看待,你看怎樣?過一段時間,我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這總可以吧。”

    “當真。”蔡琰一雙縴手,捧著我的面孔;“你可莫要哄我,本來你們男人三妻四妾我是管不著的,可是你卻不行,因為,我愛你,不能跟別人分享。”我點頭,心里卻在想,那甄宓怎麼辦。

    看來這齊人之福不好享,貂蟬再漂亮我也不敢招惹她了,兩個都搞不定,何況再加一個。

    那天我讓瑤琴給貂蟬安排著住所,一切飲食用度,全部按照蔡琰的標準。之後一段時間里就在沒有見過她那張美輪美奐的妖姬般的面孔。

    為了讓劉備覺得我對他沒有戒心,便保舉張飛和關羽做周倉手下的城門都尉。我以為,周倉可以看住他們的。誰知道,我錯了,錯的很嚴重,錯的無法挽回。

    關羽和張飛升職了,升的很快,一路飆升,和周倉平起平坐,成了城門校尉。是別駕審配在考核冀州官吏的時候,現了兩人的凡才能,向父親舉薦的。老爹,當然知道關羽的厲害,顏良既然死了,得到關羽豈不更好,所以就痛快的任命為校尉。他就不想想,曹操封他為漢壽亭侯他都不領情,何況一個校尉乎。

    冀州四門,劉備控制了兩個。除了周倉,另一個是大哥的嫡系‘彭安’。十一月,父親任命審配為大將軍府長史,總督參贊一切官員任免、錢糧兵馬的內政事務。又命袁尚為奮武將軍,節制冀州諸將,連文丑都要听命于他。統帥包括驍騎營、四門校尉軍、大將軍府親兵,冀州刺史部所有在籍武將。權力之大無與倫比,生殺予奪,先斬後奏。

    我從這些事情上,嗅到一些味道——父親已經下了決心立袁尚為儲。正在刻意的為他鋪路培植勢力。想想,當初田豐,昌  等人被突然調離,也並不是偶然現象了。袁尚一上台,就開始清洗大哥袁譚在冀州城的勢力。郭圖、辛評、辛毗、彭安還有素來與大哥交好的司隸校尉張南、從事中郎將汪昭等人全部受到排擠。初,沮授、郭圖、淳于瓊為冀州三軍典軍校尉。沮授被俘,淳于瓊戰死,郭圖遂大權獨攬。【厚著臉皮求收藏,請各位讀者大大幫幫忙吧。鐘離昧多謝啦。哈哈】

    袁尚和審配,提拔親信荀諶為右典軍校尉,都官從事河內朱漢為左典軍校尉,分郭圖的權利。彭安因為一些瑣事被罷免為都尉。由袁尚手下呂曠接任。其余各人也都多多少少的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

    最值得注意的是,所有這些人事變動,都是經過老爹肯實施的。其用心,路人皆知。

    三月里冰雪初容,春寒料峭。頭一場春雨,比雪還冷。卻滋潤的黑土地中的麥苗禾稼瘋了似的成長。蟄伏了一冬的居民,開始有了活氣。蕩漾著漣漪的河邊,開始有書生在散步吟詩作對。楊柳泛出新綠麥苗撲一層綠氈,河岸上繡織著青草,護城河里彌漫著幽幽的清新爽朗的氣息。萬物生機盎然,老爹的身體卻突然惡化,形體消瘦,神疲乏力,雙目懈怠晚上常常失眠,說話有氣無力。我看過他,應該是因為官渡戰敗長期的心煩意亂、思慮過度、勞心傷神,加上縱欲酒色過渡,導致的虛癥。正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盡管我出盡了全力為他調理,但絲毫不見起色,只是一天天的消瘦——






冀州鏖戰 第十一章廢長立幼

    大哥已經集結了六七萬青州兵,正在向冀州開來。表哥高干率兵五萬從並州來的在路上,約莫半月能到。奉孝和子龍因為冬季不宜用兵,從去年冬天和曹仁、夏侯 猿值較衷 S誚  丫 坊匭聿  Х恕\   沼誆還爍蓋椎難狹睿 迅誓   蹶省 旎危  砍坊厥俅海 急溉  ヶ蛉昴稀U    劍  諭猓     興  皇塴S誚  諞輝路菟 邇D  氐叫聿   液圖眾佳芯抗   醯盟  贍蓯且 約街縈帽  耍 裨蠆換嵐岩渙髡澆 媸僂ォ鈑誚  骼肴昴稀C廂坊氐郊街藎 炒  虐巡  g和朱靈也帶了回來。孟岱完成了他征討暴民的偉大事業,據說斬獲頗豐,被父親封為討逆將軍。昌  和朱靈晉升校尉,受討逆將軍轄制。老爹有心要治老師荀 淖錚 墑怯峙濾  當  粵  巰潞筒懿俳徽轎尷竟思埃 闈咳萑獺N業男睦鋨底緣P摹4映穌骰乩吹較衷冢 某罄垂  腋 縴拇危 懇淮味際前ι  酒  2皇潛X股笈淙穩宋ㄇ住>褪侵剛    釉 校   渴鸕謀   廖抻麼Γ 星吠椎薄6  遙 └  慷擁念  妝  髁覆蓐 兀 嚶釁 唬 蓯前啞叱篩    牡障到 V釗紓 攬酢 老琛き沼傘 肜竦熱恕  
    另外的三成,像打要飯的一樣,分給別的將軍。弄得下面怨聲載道,人人不服。我的幽州軍沒有駐扎在城內,雖不受袁尚轄制,但物資供給,卻也是出自冀州,自然也想小老婆的孩子一樣,受了不少委屈。這些我都是听賈詡和胡車兒說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該生的早晚會生。

    一個平淡寧靜的早晨。文姬在銅鏡前梳妝,我在一旁看書。崔琰突然推門闖進來,慌里慌張道︰“公子,不好了,主公——主公——”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爆響,跳起來道;“父親,父親他怎麼啦。”

    崔琰擦著額頭上的汗珠道︰“主公方才叫人召見我,說是要——要商議立後嗣的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半天才道︰“先生的意思是?”崔琰道;“冀州此刻大敵當前,唯有二公子你能帶領大家走出逆境,崔琰當然是屬意你了。”

    我凝重的搖了搖頭,心想,只怕得不到老爹支持,反而把事情搞的更加亂七八糟。“一會父親若是問起先生的意見,你就勸他千萬不可廢長立幼。”

    崔琰沉吟道;“二公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贊成廢長立幼,可是——審配和逢紀劉備似乎都屬意于三公子。”我明白崔琰的話,他雖然屬意與我,卻不願看到冀州四分五裂生靈涂炭。但眼前的形勢似乎袁尚獲勝的機率比較大,所以,希望我也去爭一爭。我不是不想爭,而是,不能。絕對不能讓大哥和袁尚手足相殘,我要設法阻止著一切。而阻止這些生的唯一辦法就是堅決抵制廢長立幼。

    崔琰正在躊躇,門外又響起腳步聲,周倉大大咧咧從外面進來嚷道;“公子,不好啦。”看來今天就不能有好事了。

    周倉看了看崔琰,氣喘吁吁道;“壞了,曹操那老狗又殺過來了。五十萬大軍已經抵達白馬。振威將軍程昱、揚武中郎將曹洪,出甄城,繞到黎陽側翼渡河。再有幾天曹賊自己也要過來了。”

    “消息從何而來。”崔琰擋在前面問。周倉把氣喘勻了,說道︰“絕對可靠,是蔣義渠五百里快馬送來的急報。”

    “好,來得好,正是時候。”我一邊搓手,一邊大笑。周倉差點以為我瘋了,不解道;“公子,你糊涂了,這有什麼好的,人家來打咱們呢。”我看了一眼崔琰道;“先生知道該怎麼說了。”崔琰苦笑道︰“只怕托得了一時,托不了一世。”我的眼中射出精光道;“先攘外,而後安內。這個順序絕對不能顛倒。”如果擊敗了曹操,剩下的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崔琰進入會議大廳的時候,郭圖、審配、逢紀、朱漢、劉備、荀諶、文丑、張繡都已經在場。

    父親道;“先生來遲了,快請坐吧。”崔琰謝坐,然後單刀直入;“听聞曹賊舉兵五十萬犯境,不知主公有何打算。”

    父親咳嗽了兩聲,有氣無力的抬起胳膊道︰“我們今天不說這個,留到明日再議。”崔琰裝傻;“那主公叫屬下來,是為了什麼?”父親掃視一眼眾人道;“立嗣,把諸位找來主要是商議,立嗣之事。本將軍想要立三子袁——”

    崔琰進來之前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故作驚詫道;“此事不必商議,自古道‘長幼有序’理當由大公子袁譚來繼承後嗣。毫無疑問。”把老爹的話給打斷了。

    這話一出口,變臉的不僅是審配逢紀等人,文丑也有些眩暈,心想這崔先生是不是中暑了,怎麼說傻話。我和張繡半天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費勁費力的跟主公面前保舉二公子,指望你能幫忙,沒想到,你反戈一擊。

    郭圖也趁機道︰“對對對,崔先生所言極是,三子之中袁譚最長,而且身居青州,手握重兵。主公若是廢長立幼,弄不好就要出亂子。我軍前些時日戰敗,如今元氣還未恢復,曹賊大軍又來攻打,主公還是先理會破敵之策為好。立嗣之事,等到破敵之後再議不遲。”

    文丑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他剛才听到主公說了個‘三子’,那意思豈非就是指袁尚,還好被崔先生一句話給擋回去了,不然,二公子豈不是沒機會了。不行,我要為公子爭取個立功的機會,以便博得主公歡心。

    文丑趁機說道;“主公,二公子的幽州精銳,正停在城外,不如派公子出戰,給曹賊一個迎頭攻擊。這只騎步兵,是百戰余生,戰斗力強橫,一定可以奏功。”

    張繡不太敢說話,他在冀州的根基太淺薄了,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文丑和我。他也難耐不住了︰“主公,繡也覺得二公子用兵如神,智勇雙全,算無遺策,可以率兵迎擊曹軍。”

    郭圖眼珠子一轉,心想,袁熙不是恨我嗎,留著他是個禍害,不如就讓他去拼殺,最好死在兩軍陣前。就算不死,也消耗掉不少幽州精兵的實力,豈不快哉。這個頭頂生瘡,腳下流膿的,立即跳出來道;“主公,二公子平定淮南,橫掃幽州,戰功赫赫,威震天下,對付曹操再合適也不過了。” “這些都是,士卒勇猛,加上我袁家列祖列宗的庇佑所致,袁熙怎敢居功。這樣吧,把幽州兵歸入袁尚帳下,由尚兒,帶兵迎擊曹賊。”父親非常滿意他的決定。又在自己心里補充了一句,我兒袁尚,長的那麼漂亮,一定可以打勝仗,你們看著吧。

    審配和逢紀朱漢等人臉上露出笑容。崔琰暗暗嘆了口氣,他明白老爹的意思,這是在為袁尚樹立威信,鍍金,如果袁尚立功,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其立為後嗣,不用再听一班文臣武將的羅嗦了。只需要告訴他們,我兒袁尚文韜武略,擊敗曹操,為冀州立下大功,不立他,還能立誰?

    他就沒想過,袁尚有可能是曹操的對手嗎?

    “什麼?把幽州兵歸袁尚統轄,作為先頭部隊,迎擊曹操。”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著文丑張繡的面,拍案而起,把矮幾踢出去十尺外。

    “看來父親是鐵了心,要立袁尚為後嗣了。豈有此理,讓我的士兵去當炮灰,立了功卻是老三的,不行,我要見父親。”我氣急敗壞的沖出門。突然,被一個人攔了回來。

    “公子,主公讓我來傳令,從明日起,公子的幽州兵暫時歸三公子統轄,待退敵之後,即行歸還兵權。”逢紀滿臉堆笑的擋在我面前。眼中的得意之色,仿佛袁尚已經擊退了曹兵,繼承了大將軍的爵位。“主公還說,近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公子有話,不妨等到退敵之後再說。”

    完了,父親早料到我會去找他,一早派了逢紀來把我的後路堵死,避而不見,看你怎麼鬧?

    “如果本公子不交出兵權呢?”我看著他,冷冷道。

    逢紀愕然;“那——那我就只好回稟主公了,此事本來與紀無關,我只是來傳達旨意的。”這個滑頭,推的倒挺干淨。

    我的胸膛一陣鼓脹,怒火快要沖破頂門,厲聲吼道;“好,老子不管了,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滾吧。”

    逢紀低著頭,眼中閃過厲芒,臉上依然賠笑︰“公子息怒,逢紀會把公子的話轉告給主公的。公子息怒,逢紀告退。”倒退幾步,轉身離去。我看著他的狡猾背影,咬牙道;“混賬東西,想去搬弄是非。”

    文丑和張繡從里間走出來。張繡往地上吐了口痰道;“逢紀回去給你告狀了,二公子怎麼辦?”文丑沉吟道;“主公派逢紀來傳旨還有一層意思,公子可曾體會到了。”我長出一口氣,點頭;“知道,父親想告訴我,他已經把袁尚確立為接班人,讓我死了心。”

    文丑冷笑一聲,雙目中射出寒芒;“公子,我們怎麼辦?”張繡看了看四周沒人,低聲道;“不如去找郭圖商量一下,先聯合大公子擺平了三公子,然後——”我打斷他的話,苦笑道;“不必了,我估計,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郭圖和汪昭就會跑過來了。”我的話剛說完,就見一個小廝走過來道;“公子,郭圖大人求見。”張繡嚇了一跳,擦著汗道;“乖乖,公子比文和先生還厲害,簡直料事如神。”文丑冷冷道︰“此事我也猜到了。”

    張繡一愣,旋即瞪眼︰“你小子什麼意思,罵我是不是?”文丑苦笑。

    “公子,事情你都知道了,不用評在重復。不知道公子此刻有何打算?”一進門,汪昭先開口。

    “我打算回去睡覺。”我笑道。郭圖一愣;“二公子說笑了,此時此刻你還有心情睡覺。大公子臨走的時候囑咐于我,如果遇到緊急事宜,一定要來和你商量。二公子,你可不能辜負了大公子的一片情意。”

    “大哥——”我在心里嘆了口氣,難道袁尚就不是我的兄弟嗎。文丑和張繡心里更有氣,心想,這兩位顯然把二公子當做中間人,那意思連參選的資格都沒有。

    果然汪昭接著道;“審配逢紀之流,趁著大公子不在冀州之時,竟然存心不良慫恿主公廢長立幼,二公子和大公子自幼感情甚篤,相信一定不會坐視不理,還望公子可以面見主公仗義執言,助大公子一臂之力。”

    郭圖咳嗽了一聲,看看張繡和文丑;“公子,可否——這個——單獨談談。”文丑和張繡兩人,頓時臉上變色。郭圖陪笑道;“兩位將軍不必動怒,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害怕人多嘴雜,這個——哈。”

    我也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想想道;“玉宇,老張,你們兩個先回去,我和郭圖大人單獨談談。”

    張繡和文丑怒視了郭圖一眼,一前一後的走了。郭圖道;“公子知冀州之利害否?”我一听這台詞耳熟,笑道;“不知也。”郭圖清了清嗓子,道;“曹操擁兵五十萬逼近黎陽,不日渡河。其意想要一舉攻克冀州,有趁人之危,吞並之意。本來,冀州城高池險,堅不可摧。我軍雖然新敗,但糧草輜重毫不缺乏,兵源也已經得到來自四州的補充,此時勝負還難以預料。不想,審配,逢紀這些奸佞,竟然于此時作梗,勸主公立三公子為後嗣。倘若真的如此,則冀州危矣。”

    不管出于那種目的,郭圖這幾乎話,說的有理有據,讓我無從反駁。

    郭圖見我傾听,又道;“且不論冀州如何,就拿公子你的處境來說吧。三公子這段日子和劉玄德走的特別近,似乎對其甚為倚重,如果那天他繼承大位,劉備必然獲得重用,到那時公子統兵在外,劉備獻讒言于內,再加上你們兄弟自幼並不十分親近,請想一想,你還能有好日子過嗎?倘若公子事敗,劉備必報多妻之仇,那蔡琰小姐可就——”

    “有道理,那麼以郭大人的意思,本公子應該怎麼做,才能免禍呢。”我嘆氣道。郭圖一看我被他說動了,立即從軟墊上站起來,忿然道;“大公子身為長子,理應繼承爵位,而且和二公子,自幼感情最好,如果公子能夠支持兄長坐上大將軍的位子,更加是大功一件,大公子又怎會忘了你的好處呢。我想二公子坐上驃騎將軍的位置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我輕笑,點了點頭道;“冀州上下文臣武將都支持大哥嗎?”郭圖狡猾道︰“只要是忠臣,全部都反對廢長立幼。”那麼站在袁尚一邊的,就都是奸臣嘍。我點頭道;“本公子也是這個意思,郭大人先請回,等我見了父親,自然會勸他不可廢長立幼。”郭圖笑道︰“二公子能如此,日後貴不可言。”

    郭圖走了一會,瑤琴進來道;“公子,劉皇叔和荀諶先生來了。”

    “有請。”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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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十二章校場閱兵

    “公子可知冀州之危否”劉備神秘兮兮道。我搖頭道︰“不知也,還請皇叔明示。”劉皇叔伸了伸脖子,咳嗽一聲;“今日主公召見,商議立嗣,公子可知否。”

    “不知也——知道,知道。”

    劉備把眼珠子都瞪爆了,心想,你敢說不知道,老子錘死你。

    荀諶的說辭和汪昭郭圖差不多;“公子既然知道,那諶就直說了。本來主公想要立三公子為嗣,可是郭圖汪昭一般奸佞,竟然不知道體會主公良苦用心,一定要主公立大公子,惹得主公不高興不說,還很可能釀成大禍。二公子可不能坐視不管呢。”

    荀諶的話,真的讓我挺納悶的;“先生這話從何說起。汪昭郭圖,有什麼奸佞之處。”【求收藏、鮮花,各位大大支持一下】

    劉備看了看荀諶,咳嗽道;“公子,可否進內堂一敘。”又是一個見不得人的。我道;“好,皇叔請跟我來。”

    劉備在我身後進入書房,關上門,低聲道;“公子,你可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我心想,放屁,你老爺才大禍臨頭呢。

    表面上卻驚訝的合不攏嘴;“皇叔——皇叔這是什麼意思?”劉備嘆氣跺腳道︰“二公子請想一想,主公一心想要立三公子為嗣,郭圖等人卻拼命阻撓。主公為了達到目的會怎樣——”我凝目不語。劉備聲音壓得更低;“主公一定會削奪你和大公子的權柄來達到目的——這話本來備不該講,備也知道疏不間親的道理。可是我與二公子親如兄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苦,袖手旁觀呢。”

    我心中嘆息,劉備的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受苦,做為‘好兄弟’他一定會落井下石,過來推我一把的。

    “皇叔的意思,袁熙要怎樣做,才能確保無虞呢。”我淡淡的問。

    劉備道;“二公子若要自保,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向主公進言,立三公子為後嗣,這樣一來,主公歡喜,二來三公子對你也會特別感激,將來他繼承了爵位,二公子一定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我做出恍然大悟狀,向劉備施禮道;“若非皇叔之言,袁熙險些自誤,過些時日等我見到父親,便勸他立三弟為後嗣,皇叔以為如何。”

    劉備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笑道;“公子若能如此,日後必定貴不可言。”我心想,我若如此,日後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劉備走後,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把賈詡調到身邊來比較妥當。耍陰謀詭計,世上沒有人比他更強了。我在屋子里轉了兩圈,吩咐下人備馬。

    暮雲昏沉沉,在夕陽余暉中鋪展、倒退。我騎馬穿過冀州大街在文丑府邸門前下馬,直接闖進去。

    文丑剛進屋還沒坐穩,就听下人說二公子來了。立即又迎出來,心想,公子有話剛才怎麼不說。

    文丑將軍府座落在冀州內城中心,相距鄴侯府不是很近,氣勢也很恢弘。我一路策馬而來,由南城到他府邸的一段路上,糧行、油坊、雜貨店鋪林立。這條街道非常寬敞,可容十輛馬車並行,一派大城大邑的氣象。冀州的城邑建築,在大漢朝是屈一指的,就算是長安和洛陽也不遑多讓。天井中有兩棵柳樹,此時柳枝芽,稍微嫩綠,散一股清香味道。柳樹身後,兩排初放的蘭花,稀疏清冷。東面是個大花園,北面是十多叢大竹樹林。中間一條寬寬的白石甬道,直通正門大廳。

    文丑慌忙從正門迎出來,施禮道;“公子,快請。”我笑道;“玉宇你不要跟我客氣,我找你是有事的。”文丑以為我要和他商議立嗣的事情,挺高興,立即道︰“此地說話不便,我們去書房。”

    文丑的書房很雅致,滿室的書香氣,桌子上,書架上沒有半點塵土。窗前低垂著竹簾,矮幾上篆煙裊裊。他雖然是武將,但舉止和打扮還是很講究,屬于精細的人。

    我一進屋就沒頭沒腦說了一句︰“玉宇,你想個辦法,把文和先生弄到城里來,我們需要他出謀劃策,此事我和張繡都不能出面,你去辦最合適了。”

    文丑還以為什麼事情。他對賈詡的本事也很佩服,當即贊同;“正好有個現成的機會——”我道;“什麼機會?”文丑道;“主公讓我隨同出征抵御曹操,我說將軍府的行軍司馬正好過世了,一些繁瑣的事務無人打理,本來是有意推脫的。主公就說讓我自行找一個人選,補上這個位置。我還沒來得及找。一會兒我就去見主公,就對他說,讓文和先生過來,充任行軍司馬,公子看怎樣?”

    “怎樣?真是天助我也,太好了,就這麼辦。”

    文丑又道;“主公已經傳下令來,明日在沙場點兵,等到大公子和高干的人馬一到,立即往黎陽進。”

    我回到府中,瑤琴就告訴我說是大將軍派人來傳話,告訴我明日一早沙場點兵,讓我準備準備。

    我心想也沒有什麼好準備的,指揮大權鐵定是要交給袁尚了,看看能不能弄一個先鋒干干,才是正理。

    第二天,早早的吃過早飯,我便帶著幾名親兵,趕赴校場。老爹和袁尚從校場南門進來,和我踫個正著。父子兄弟親熱的互相見禮,完全看不出異樣,其實心底早就互相有刺了。

    冀州的大將分列父親左右,對面就是新近招募拼湊的十五萬大軍。這些人差不多來自青冀幽並四洲。河北兵雖然經過一場大敗,士氣低落,但是看到父親親自檢閱,一個個的也挺直了腰桿,很是精神。校場之上,旌旗獵獵,矛戟如林。黑壓壓的人頭,鋪天蓋地的戰士,使得諸將還沒打起仗來,就把緊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父親左側是袁尚,袁尚的左側是文丑,文丑的左側,我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賈詡。太好了,賈文和真的被調入城中了。

    雖然河北兵因為父親的親臨指導而有了些許精神,但眼神中仍然掩飾不住無限的疲倦和對于戰敗的恐怖。十五萬人,差不多只有兩萬精兵,其他的都是些老弱殘兵不說。裝備也是七拼八湊,胡亂應付。差不多有四成連鎧甲都沒有,大冷的天,身上只披了兩片麻袋片。還沒有袖子,站的筆直,全身的肌肉**,來抵御春寒。這些人手上的武器,也參差不齊,有長矛和長槍的很少,拿著刀劍等短兵刃就算很不錯了。還有的竟然赤手空拳。最可怕的不是這些,而是馬兒,十五萬人,馬匹還不到兩萬,這樣的話,別說戰斗力了,行軍度,就很可能成為戰敗的誘因。

    我深切的感受到,這只隊伍再也不是攻伐公孫瓚時那只河北雄兵了,而只不過是打著河北兵番號的一只雜牌軍而已。

    父親照例是要講話來激勵士氣的。他拖著虛弱的病軀,帶馬向前跨出,大聲道;“將士們,我們又要去和曹賊作戰了,這一次,我們一定要竭盡全力來洗刷官渡之戰帶給河北人民和河北戰士的恥辱。我軍將在這一戰,徹底的擊敗曹操,把他打回老家許昌去,將士們,你們有沒有信心。”

    袁尚在一旁振臂高呼;“攻入許昌,活捉曹操,攻入許昌,活捉曹操。”下面的士兵也跟著七零八落的嗡嗡道;“攻入許昌——活捉——曹操。”就像是餓了十天半月的難民在人家大門口要飯一樣。

    老爹一看,這種氣勢怎麼行。便接著說道;“下面我要宣布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給大家。那就是,我要任命三公子袁尚,為三軍統帥,帶領大家付黎陽和曹操決戰。三公子受過很高的軍事訓練,而且,我也隨軍前往。並且讓冀州最有智慧的,審配和逢紀,來輔佐公子,相信這次,曹賊必然授,我們一定會再次渡過黃河,橫掃北方。下面請三公子出來講話。”

    下面立即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有的說,二公子經常打勝仗,為什麼不讓他統帥三軍。還有的說,為什麼不是大公子,怎麼也輪不到老三。還有的詫異道,冀州最有智慧的不是田豐別駕和沮授將軍嗎,怎麼又冒出了審配逢紀來。

    這時候審配和逢紀,就得意的在馬上對大家含笑招手。袁尚清了清嗓子,也像父親一樣提馬出來,振聲道;“諸位將軍,士兵們,大家好,在下就是袁尚。過幾天我就要帶領你們去殺曹操了,希望大家嚴格遵守軍紀,振奮精神,等到我們從許昌回來,論功行賞,都不失封侯之位——”他說的容易,好像曹操已經是甕中之鱉,許昌沒人把守一樣。下面的士兵都在想,十五萬人都封侯,那這工資能的下來嗎?!

    袁尚完全不理大家的想法,接著吹牛;“本公子已經想好了,依照我的行軍策略,實際上是用不著你們這麼多人的。曹操的手下像張遼、李典、曹仁、夏侯  鰨 還  翹  盒﹞螅   蛔 乙磺掛壞兜摹1竟 右暈  灰 邇 銼   鬩雲撇懿儻迨 蛑 冢 盟   黃 路   補  渙嘶坪印1竟 泳  俏Q運侍   蛭 裎疑謋n惱廡┐蠼  攬酢 老琛き沼傘 莢   諢靼芄  懿俚南 蠼 眈藝帕陝穡磕歉魷暮鈐  隉踉﹦     氖稚希    凶 還   捅豢車裊絲  ゃR 皇欽帕珊筒芎榧笆備系劍   撕狹λ勒劍 峙灤眈揖捅喚   隊諑硐鋁恕!  
    他這話把眭元進嚇了一跳,真的差一點就嚇死于馬下,心說此事我自己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難道是夢中所為。而袁尚下面說的話,更加讓他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饒是如此,眭元進將軍,也砍傷了張遼的一條臂膀,那廝帶傷逃走了,曹洪也受了輕傷,許褚累得吐血休養半月。大家說,我們有這樣的大將,能打不贏嗎?”眭元進表面上微笑。心里卻在擦冷汗,三公子你把我說的比呂布還厲害,我可怎麼下台呀,這,這牛也吹的太大了。我的娘,張遼受傷,許褚吐血,天啊,我該何去何從。差點當場自殺。

    袁尚還嫌牛吹的不夠大,接著道;“這些事情也算不得什麼,本公子在亂軍之中曾經遭遇曹軍第一猛將典韋,典韋被我一刀砍翻在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我還——”

    “咳、咳”,父親一個勁的在身後咳嗽,心說,典韋早死了,你瞎說什麼。張繡納悶,典韋不是被我給殺了嗎,怎麼又活了,這,難道典韋詐死?!!沒有這個必要啊。他差點脫口而出;“公子,你有沒有見過,曹昂和曹安民。”

    袁尚吹的激烈,忘了這些事情,接著道︰“曹操的虎豹騎,根本就不堪一擊,本公子和愛將呂威璜曾經親自殺入兩萬騎兵中,十進十出,這些人都呆若木雞,根本不能還手,被我二人,一頓砍殺,殺了有——差不多——五百人,然後從容回到營寨,愣是一點傷也沒受,你們說,這樣的隊伍能和我們作戰嗎?”

    這樣的隊伍的確不堪一擊,可是官渡之戰,怎麼就打敗了呢?大家心里都這樣想,而且,我當時也在官渡,怎麼沒看見公子你如此勇猛,而且我似乎看到公子嚎哭逃命呢,難道我眼花,看錯了??一定是我看錯了,否則三公子怎能說的如此肯定。

    呂威璜心想,十進十出,殺了五百人,累也把我累死了,這三公子說話也太夸張了,受不了。

    父親一听,這老三越說越沒邊了,要趕快阻止,不然一會說不定他把呂布給宰了呢??






冀州鏖戰 第十三章調兵遣將

    老爹招了招手道;“好了,三公子的話,大家都听清楚了,此戰有勝無敗,誓滅曹賊,等到攻入許昌,每人賞銀二十兩。”每人二十兩,那十五萬人就是三百萬兩,不是個小數目,以冀州目前的經濟狀況根本就給不起,不過老爹並不害怕,他是這樣想的,如果攻入許昌,三百萬兩,盡可以從曹操的家里拿,如果攻不進去,那大家也不能說我食言而肥,反正這三百萬兩,不會從我的口袋里掏出去。

    “尚兒,你可以調兵遣將了。”老爹沉聲道。袁尚臉上得意洋洋,振作一下精神道;“文丑將軍听令。”文丑大聲道;“末將在。”

    “本帥,命你總督糧草,不得有誤。”

    文丑愣了,我總督糧草,沒搞錯吧,那誰去打仗?袁尚見他愣,冷冷道;“文將軍,本帥的話,你沒听清楚嗎?”文丑心想,听是听清楚了,就是膽子太小,不敢相信。校場之上,幾十萬人,文丑也不敢違抗將領,沉聲道;“末將——尊令。”

    袁尚冷哼一聲;“袁熙听令。”听他叫袁熙,心里不是滋味,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元帥呢。

    “末將在。”我一百二十個不情願的提馬上前。袁尚看了我一眼,佯裝笑意,說道;“就麻煩兄長,率領幽州兵鎮守黎陽,穩定後方,保障供給和糧道暢通,此事責任重大,關系我軍存亡,交給別人弟心中不安,還望兄長不要推脫。”

    好,一上來,先把我和文丑投閑置散了。我知道他怕我搶功,故意不讓我出戰,心想,這樣不行,袁尚一定會中程昱的十面埋伏計大敗而回。我就只有干瞪眼看著的份。我道;“三弟,為兄請為先鋒,率領幽州鐵騎,給曹賊迎頭痛擊。”袁尚不悅道︰“都說了讓你屯兵黎陽,穩定後方,二哥沒听到嗎?”我道;“黎陽城池堅固,只需派一員大將駐守即可,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派張繡將軍留守,還是讓為兄做先鋒,和曹軍對壘吧。”袁尚翻白眼,心想,老二跟我搗蛋,無非是想在父親面前逞能,我偏不給他這個表演的機會。【各位書友,今天家里出了點事,這一章只能傳三千字了,請各位諒解一下,改日補上。】

    袁尚冷冷道;“二哥的請求,弟本來不能拒絕,但幾十萬將士面前,弟若是出爾反爾朝令夕改,以後疆場之上,必定無法服眾,讓大家喪失信心。這次兄長就依了我,以後任憑兄長拼殺如何?”以後?哪里還會有以後。我搖頭道︰“三弟,我——”父親的臉色有些難看。袁尚也不耐煩了,厲聲道;“這是在沙場點兵,不是家中敘舊,弟這個元帥的話,二哥,你到底听還是不听?如果你對弟做元帥,有異議,弟完全可以讓出來給你做。”沒錯,我就是有異議。老爹揮揮手道︰“熙兒,你下去。”我見兩人臉色都鐵青著,心想不能影響軍心,否則敗的更快。

    我無奈退下,袁尚精神大振,叫道;“審正南、逢元圖何在。”兩個鐵桿粉絲,立即粉墨登場,高聲道;“末將在——”

    “就命審正南為督軍將軍,逢元圖為統兵司馬。”兩人一听樂了,督軍和司馬,可以說相當于現在軍中的參謀長和政委,等于是二把手和三把手。逢元圖登時從馬背上翻下來,跪倒大喊;“屬下逢紀,一定竭盡所能,輔助主公和公子,擊敗曹操,統一天下。”統一天下,逢先生蠻有理想的嗎?!搞的袁尚一陣錯愕,還以為官渡之戰,我軍打勝了呢。

    袁尚一陣熱血沸騰,覺得有了逢紀這樣的忠臣和智謀之士,滅曹不過是時間問題,上一次我軍戰敗,都是因為出了叛徒,曹操是僥幸得勝,此次出兵定然可以直搗許昌,甚至順便收拾掉劉表。後面又是一大堆的將軍出場,呂曠、呂翔封為左右護軍校尉,那個砍傷張遼,把許褚累的吐血的眭元  封為討逆裨將,呂威璜為親兵中郎將統帥袁尚的親兵衛隊。如此勇將,何不派到前方去砍殺虎豹騎的騎兵?郭援為先鋒,甦由、李孚、馮禮一眾親信都做了校尉。

    老爹很滿意袁尚的安排,覺得卻有大將之風,微笑著點了點頭。袁尚回顧劉備,客氣的拱手;“就請皇叔,和荀諶大人留守冀州,督促糧草,及時運往前方。”劉備和袁尚早就有默契了,立即保證;“主公和公子放寬心,只要有劉備和二位賢弟在,決不會讓人有機可乘。”這個安排似乎出乎老爹意料,他一皺眉,似乎有話要說,卻沒說出口。

    袁尚厲聲道;“眾位將軍,各自回去準備停當,兩日之後,大軍出征。”眾人轟然應諾。

    袁譚得到袁尚統帥三軍出征的消息時,五萬青州兵已經到了冀州城外。冀州兵和幽州兵隔著百丈,扎下營寨。午時剛過,高干的並州軍團也趕到了,三路外兵都不許進城,呈三角形對稱下寨。

    袁譚見到高干立即就跳起來;“表哥,你說這像什麼話,我身為長子,多年征戰在外,實戰經驗豐富,有沒有做錯事,現在反而要听老三的指揮。你說氣人不氣人。”

    高干這些日子心情也挺糟糕,原因前些日子官渡大戰舅舅讓他率兵出上黨攻河內,威脅許昌,沒想到半路上被河內太守魏種擋住去路。他想盡了辦法,就是無法突破防線。魏種以前曾經背叛過曹操投降了陳留太守張邈,高干心想這人有過劣跡,心志不堅,可以誘降,于是許給魏種高官厚祿,讓他出城投降。

    魏種滿口答應了,將軍長將軍短的給他拍了一頓馬匹,高干以為這次自己肯定立下大功了,于是魏種帶很少人出城投降的時候,沒做防備。結果,魏種騎兵五百突襲了他的營寨,損兵折將的逃回了並州,氣得他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大罵三聲;“魏種,我干你娘親。”官渡戰敗之後,舅舅又寫信斥責他一番,搞得他好幾天睡不著覺,一心想洗雪恥辱。

    袁譚一牢騷,引得他也來勁了,站起來,叫道;“可不是嗎。我們兩個身經百戰,什麼陣仗沒見過,袁尚乳臭未干,卻要統帥幾十萬大軍,真不知道舅舅是怎麼想的。” “表哥,我們兩個進城去找老二,然後一起去見父親,一定要他收回成命不可。”袁譚一廂情願的過來拉高干。

    高干也就是嘴皮子上痛快痛快還可以,真讓他請命,他才不去呢。心想,你們都是父子兄弟的好說話,我一個外人,怎麼能參與這種事情。當即沉吟道︰“表弟,表弟,你冷靜點,冷靜點,依我看——這個,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好。”袁譚跟他瞪眼,剛才你不是挺氣憤嗎,怎麼一听說要去請命,就往後縮。

    高干是這樣解釋的;“其實借這個機會讓老三鍛煉鍛煉也不是不可以,啊,你說是吧?有咱們這些做兄長的在一旁幫襯著,興許也出不了大問題。”袁譚冷笑了一聲,心說,是個屁。知道高干不可能和他一起進城請命,便甩手出來,拽過一匹馬,跑進冀州城。

    袁譚氣勢洶洶的闖到父親的寢室,正好撞上老爹和田姨娘在里面親熱。兩個丫鬟過來攔住他道;“大公子請留步,將軍身體不適,吩咐過誰也不見?”袁譚怒氣沖天,厲聲道;“連我也不見嗎?”丫鬟怯生生點頭;“是——是的,誰也不見。”袁譚急的在外面跺腳,就是不敢進去。突然听到老爹叫他;“是譚兒嗎?你進來吧。” 袁譚如獲大赦,瞪了兩個丫鬟一眼,就推門沖進去。田姨娘鬢散亂,冷冷的看看他,轉身離去。

    老爹從床上坐起來,不高興的問道;“什麼事這麼慌里慌張的。”袁譚一路上想了很多說辭,可是一見父親的面,大半嚇得想不起來了,吞吞吐吐道;“听說父親下令讓三弟袁尚統帥三軍出征。”老爹不以為然道;“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找我的,有什麼不妥嗎?”

    袁譚不是傻子,听得出老爹話中的意思,鐵青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道︰“沒什麼不妥,孩兒只是過來問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充任先鋒,請父親準許。”

    老爹微微點頭,面無表情;“這件事情你去和尚兒商議吧,如果他同意了,我沒意見。”袁譚全身一震,這是什麼話?我做大哥的要向他請示?是可忍孰不可忍。表面上卻恭順道;“這樣,那孩兒告退,去找三弟商議商議。”老爹不冷不熱道︰“去吧,去吧。”

    袁譚從寢室里出來,覺得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心口一陣哆嗦,上下兩排牙齒,不受控制的磕踫在一起,出細微的嘎嘎嘎嘎的響聲。天不冷,他的心冷。

    袁譚沒去找袁尚,卻徑直來到我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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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十四章兩軍對壘

    我一看他面色鐵青,失魂落魄的進來,就知道肯定是在父親那里遭遇了挫折。試探的問;“大哥剛回來,怎麼就滿面愁雲的,是不是對戰事不樂觀?”袁譚走到我身邊,歪著頭;“你覺得很樂觀嗎?”

    袁譚突然苦笑;“父親心意已決,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我道︰“其實我們是親兄弟,誰坐上這張椅子,都一樣,大哥又何必耿耿于懷。”袁譚怔道;“老二,你這是什麼話,我身為長子,又沒有過失,有什麼道理听命于老三,我做不到。”我進一步問道;“假如父親一意孤行,那怎麼辦?”袁譚臉孔扭曲,氣道;“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會听命于老三的。”我心想要壞,袁譚端著長子的架子放不下來,無論如何,也不會和袁尚走到一條道上去。既然如此,為了避免兄弟相殘,就只剩一條路了。只有讓袁譚這個長子即位,冀州上下才會心服,袁尚也沒有什麼話好說,曹操也不會有可乘之機。

    我果斷的表態︰“大哥放心,弟一定盡全力支持你登位,不過,你即位之後,一定要善待三弟,千萬不能狹私報復。”袁譚激動道;“老二,你真的願意站在我這一邊。”我苦笑道;“我們三個是親兄弟,最好友愛互助,我那一邊也不想站。”袁譚痛苦道;“我何嘗願意鬧成今天這樣子,可老三他一無威信,二不是嫡子,他憑什麼繼承爵位。我這心里就是想不通,堵得慌。”看來我不可能說服袁譚放棄爵位,一般人眼中名利和富貴,要比親情愛情重要的多了。袁譚也是普通人,遇到這種不公正的待遇,想不開也很正常,無可厚非。

    青冀幽並四洲兵馬,加起來過三十萬,其中最精銳也是唯一沒有遭到慘敗的就是幽州騎兵。但袁尚為了不讓別人搶他的風頭,硬是讓比他裝備要好的多的青州兵並州並還有幽州兵,都走在他的後面。審配勸袁尚把四州的精銳集中起來,由他統一指揮,但逢紀反對,逢紀的理由是軍隊不是來自一個番號很難協同作戰,彼此離心離德,就像一盤散沙,被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裝備精良,單兵素質再好,不听指揮,也是白搭。審配就道︰“可以讓文丑,和高干來指揮他們。”袁尚搖頭。他不是沒想過這些,想來想去,就是不行。本來他就想借助此次出征來震懾一下高干和文丑這些元老宿將,讓他們不敢小瞧自己。此刻又讓他們來帶兵,那不是扇自己耳光,門也沒有。

    四寨大軍的排列順序是這樣的,先是袁尚親自率領由他的心腹猛將組成的冀州軍,然後是高干的並州軍。他對高干還稍微放心,最起碼高干不能對他的地位構成威脅。然後是大哥的青州兵。最後才是準備進駐黎陽的幽州軍團。可憐這只級強悍的勁旅竟然完全沒有用武之地,要躲在後方觀戰,真是無語。

    父親的身子更加虛弱了,騎不了馬,只能坐在車上,跟隨中軍前行。護衛中軍的是剿滅農民軍有功的孟岱將軍,昌  和朱靈就在他的隊伍里。張繡也被夾雜在中軍隊伍中,他是大閑人一個,老爹和袁尚,很顯然是信不過他,根本沒給他安排工作,只讓他隨軍同行,大概把他這個董卓余孽放在冀州不放心吧。

    七天之後,前軍抵達倉亭而我的幽州軍就駐進大本營黎陽,原先駐守黎陽的平南中郎將蔣義渠被調出城外。文丑更慘,他還在百里之外押運糧車呢。老爹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讓他的席大將,在後面運糧,而讓呂曠呂翔這些酒囊飯袋去沖鋒陷陣。

    袁尚和袁譚高干,繼續引軍向前推進,過倉亭一百里沿著岸邊的沙丘扎營。此時曹操的前部先鋒曹洪,也已經渡過黃河,向前推進百里扎營。審配本來想趕在曹軍之前在岸邊下寨,好趁著曹軍半渡之時,給予痛擊,最後是冀州兵的行軍度讓他的計劃變為泡影。冀州前部和曹洪部遭遇的時候,曹洪已經以逸待勞,等了他一天一夜了,幸好曹洪沒有接到曹操的進攻命令,否則用精銳騎兵突襲倉亭,也許戰線就要向前推進二百里到了黎陽城下了。

    曹洪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沿著黃河布防,等待曹操的大部隊渡河。第二天一早振威將軍程昱從從延津之南渡河,五千騎兵直插倉亭城北八十里處。這樣程昱和我軍主力中間,就隔了一個曹洪,其目的很明顯,一來可以作為伏兵策應,二來,可以隨時攻打倉亭。駐守倉亭的也是袁尚的心腹,騎都尉韓莒子。倉亭不大,因此所留兵將也不多,還不到八千人。韓莒子算得上是一員猛將,不過並不善守城,他開始有些害怕了。派人向袁尚告急。袁尚這里一心等著曹操決戰,听說程昱手中只有五千左右兵,一點也不擔心,只派了兩千援兵過去。程昱听到探子報告,心情頓時一松,這場仗不用打,袁紹已經輸定了。

    黎陽城外,一條護城衛河,河道與黃河想通,水流湍急,怒吼狂飆,遇到大風的時候,可以涌起十幾尺的浪頭,曹軍想要從這里攻入冀州,難度不小。

    黑龍騎進入黎陽的第三天,前軍傳來消息,說曹操已經帶著大隊人馬渡過黃河,騎兵步兵不計其數,差不多有五六十萬,兵力上比我軍佔優勢。

    當日我留下郝昭和胡車兒守城,自己快馬來到倉亭北大營中。營寨嚴格按照兵法戰冊布置,零星分布在帥帳周圍的有五六十座營寨,分別佔據了最有了的高地,有效地控遏住了,敵人騎兵所能快通過的所有道路。站在高坡上,遙遙的望到曹操營地里旗幟鮮明,井然有序,一隊隊的騎兵步兵,踏著整齊鏗鏘的步伐,巡視游弋,精神奕奕。

    我騎馬到中軍帳,父親、大哥、高干、袁尚、審配郭圖眭元進、呂曠呂翔等一般大將,正對著行軍地圖在研究進兵方略,見我進來,都頗為詫異。

    袁尚皺眉道;“二哥不在黎陽守衛,怎麼跑到這里來了。”我心想現在不是和他抬杠的時候,便道;“我看到程昱的部隊,推進到了倉亭南下寨,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要切斷我軍後路,應該及早除去,否則會成為絆腳石。”

    審配剛才口若懸河的分析敵我形勢,已經把這件小事解釋過了,當下很不耐煩的又重復了一遍;“二公子用不著擔心蠢貨程昱,就算他攻克倉亭也根本沒用,因為公子你的軍隊在黎陽,也就是在他的後方,他如果攻入倉亭,等于是他自己送入口袋陣,陷入兩面受敵的境地,這計策只能騙騙一般的人,可騙不了我審配,你看著吧,我敢斷定,那五千人只不過是一只疑兵,是曹操使用的障眼法而已。我們不去管他,等擊敗了曹軍主力,他自然就會撤走了。”

    ***蠢貨,你還不知道程昱十面埋伏計的厲害呢,他那里是要攻佔倉亭,他是要包圍我軍主力呢。

    “父親,如果程昱從倉亭南,繞小路,襲擊我軍後隊如何是好?”我急的前額冒汗。

    “這一點二哥就更加不用擔心了,諒他區區五千兵,能有什麼作為,就算是繞小路襲擊我軍後隊,也只能是螞蟻撼大象,自討苦吃。”袁尚眼中精光充盈。似乎對此戰充滿信心。

    我搖頭道;“三弟,你沒有听懂我的意思。”我走過去,指著牆上的行軍地圖道;“倉亭附近的地形太復雜了,左面有密林,右面是丘陵地帶。我是怕程昱在這些地方設下伏兵,引我軍入圍。”

    逢紀一下子傻了,吃吃道︰“二公子,我沒听錯吧,程昱在倉亭附近引我軍入圍,這似乎有些太不可思議了。第一,我軍此刻向前挺進,方向不對,他在倉亭設伏,難道想要斷我軍糧道。那也不對,糧道不在那個方向。第二,區區的五千兵,伏擊三十萬大軍,他程昱得了失心瘋嗎?”

    我看看逢紀,冷笑道︰“如果我軍戰敗呢?到那時,程昱的五千軍可就是虎狼之師了。三十萬毫無斗志的士兵,未必是五千人的對手。”

    “父親,我軍數十萬之眾,程昱潛入我軍後方,如果帶的兵太多,我們就一定不會忽視它,會全力攻打,他必定抵擋不住。是以程昱只帶五千兵,就是想讓我軍輕敵,他好在我軍戰敗之時,乘虛埋伏掩殺。“我一著急,有點語無倫次,說漏了嘴。

    “住口,你太不像話了,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影響軍心。”袁尚大怒;“看在你是我兄長的份上,本帥,就饒你一次,以後再要出口不遜,休怪我無情。”

    父親厲聲道;“曹兵覆滅在即,我兒何故出此不祥之語,還不快快退回黎陽,下去吧,以後未經傳召,不得到倉亭大營來,以免耽誤正事。”





冀州鏖戰 第十五章虎豹騎兵

    我堅持道;“父親,三弟,程昱不是等閑之輩,讓這樣的人潛伏在後方,早晚必然出事,就請父親給我三千精兵,孩兒去拔了這顆釘子。實在不行,我回黎陽去調集幽州兵也可以。”

    袁尚怒不可遏,冷冷的看著我,顯然對我不尊將令,很是生氣。審配咳嗽了一聲道;“以我之見,程昱的騎兵,暫時還是不動為好?”老爹道;“審正南有何高見?”審配笑道;“主公,三公子,二公子方才所說的話,其實配早已想到,之所以沒有說出來,全因為,配心中已有良策破敵,正好將計就計。”

    老爹聞言大喜;“有什麼良策,快快說出來。”審配得意道;“此乃攻心之術,曹操讓程昱潛入我軍之後,心中必然認為我們會有顧慮,不能全力與之決戰。我們不必理會程昱,就讓曹操得意好了,正所謂驕兵必敗,他越是得意,輸的就越快。而我軍趁他驕狂之時,集中優勢兵力,擊曹賊主力軍,曹賊一定料想不到,我軍不管後顧之憂,悍然挺進,措手不及下,必敗無疑。”

    “妙計——妙計——”袁尚和老爹,不等審配說完,就贊嘆出聲了。老爹看看我,厲聲道;“汝先回黎陽,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了,去吧。”我大聲道;“審配此計根本就行不通,行不通的——”父親怒斥道;“來人,把二公子帶下去。”帳外立即擁入一隊親兵,連拉帶拽的把我拖出去。我掙扎著想要闖進去,卻听父親怒道;“再要胡鬧,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冀州去。”我剛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心想,真的送回冀州去,豈不更加完蛋大吉。若是駐守黎陽,最起碼還能想想辦法。我跺了跺腳,憤怒的翻上馬背,奔出大營。

    我走之後,審配繼續演說;“來日我軍出戰,先和曹操對上一陣,殺殺曹賊的銳氣,然後用計。”

    三日後。袁尚看著漫山遍野的虎豹騎兵和虎賁羽林軍出現在帥旗高挑的前方平地上。潮水般向他席卷過來,有如洶涌的汪洋,將他四周的平原淹沒。曹軍士氣如虹,人人精神抖擻,目露凶光,氣勢懾人以極。曹軍的先鋒騎兵隊,在袁尚視線內,向前推進千步,列成陣勢,沒有繼續進逼。馬嘶震天,沖至近前的虎豹騎兵戰士表演一般同時勒馬吶喊,戰馬人立而起,像是狂風呼嘯中的海浪,然後分左右散開,閃開一條道路。曹操和他的一眾大將,從中軍沿著這條人巷,跨馬從容而來。虎豹騎騎術之精湛,陣形之完美,叫人嘆為觀止。兩隊曹軍步兵弓箭手方陣,奔馳到騎兵兩側丈許,驟的扇面展開,斜斜的在左側虎豹騎和虎賁羽林軍隊列前繞過。相對而行,變成流動的大交叉,曹操馬前,就是交叉的核心。兩隊步兵在全奔跑中,已經弓箭上弦,合並成一隊。蹲踞在騎兵之前,對河北兵形成三百步外的威懾。

    ‘砰砰’傲視天下睥睨中原的虎豹騎兵,適時的于此時擂響戰鼓,一下一下敲在河北兵的心坎上。

    袁尚和身邊的老爹,逢紀審配,呂曠呂翔,郭援等人,都有些驚詫。這些人大都在官渡之戰和曹軍交過手。那時的曹軍,可沒有這番氣勢,不過是一般的勁旅。看來曹操此次狹勝利之威北上,全軍氣勢已經達到頂峰,而且是準備充足而來的。

    郭援沒有和曹軍正面交過手,官渡之戰的時候,他還在清河當太守呢。後來田豐去了,才把他調到冀州。那天他在校場听了三公子的演說,心中頗為激動。覺的如若不是許攸通敵賣國,以曹軍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打贏河北軍。這幾天,他躊躇滿志總想著殺敵立功,橫掃北方,攻入許昌。此刻一見到曹軍如此鼎盛的軍容,立即就傻眼了。回頭看看袁尚。心想,三公子和呂威璜在這樣的騎兵隊中十進十出,還殺了五百多人,簡直無法置信。呂威璜有那麼厲害嗎,我以前怎麼沒現!不僅是郭援有這樣的想法,很多普通士兵也在想,這是曹操的軍隊嗎?我們是不是打錯人了,怎麼和三公子說的不一樣。

    老爹皺了皺眉,他也看出袁尚吹牛的後遺癥了。有很多沒有參加過官渡之戰的士兵,听了他的話,先入為主,產生了輕敵的念頭。如今,一看曹軍如此強悍,不約而同的大吃一驚。有很多人,剛才心里還在想著,一會殺完了曹軍,回家抱孩子,和老婆睡覺呢。此刻心里卻都在哆嗦,完了,回不去了,死定了。

    河北兵拿曹操身邊的大將,和自己軍隊的將軍做一番比較,心里就更加沒底了。曹操左側,是他的本家眾兄弟子佷,夏侯淵、曹洪、曹真、曹純、曹休。右側是名震天下的張遼、樂進、李典、呂虔、許褚、于禁、李通、韓浩、賈信等二十幾員大將。不說實力,但是人數就給河北兵心頭壓上了一塊巨石。另外,他們還在張遼身邊現了兩張熟悉的面孔,張  、高覽。

    袁尚一見兩人,頓時心頭火氣,大聲罵道;“張  、高覽,你們兩個狗奴才,竟然背主投敵,今日有何面目見我。”張  、高覽臉色都是一變。這一下正好讓曹操看見。曹操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心想,這兩人雖然投降,但看言行舉止,似乎並非出自真心,今天不如試他一試。

    “張  ,你敢不敢出來和我絕戰。”袁尚這個大元帥,親自出馬叫陣。曹操一看正好,省的我找借口了。曹操斜眼看著張  ,左手輕撫短須。張  一听,心說你不是找死嗎,憑你那兩下子,還跟我挑戰,殺了你吧,對不住二公子,不殺你吧,曹操這又掩飾不過去,這可怎麼辦?他正在猶豫的時候。身邊突然沖出一員傻呼呼的武將,揮舞著雙錘,大聲叫道;“鼠輩,休要猖狂,看我史渙來會你一會。”

    曹操嚇了一跳,問身邊的張遼;“這人是誰?誰讓他出去的。”張遼紅著臉道︰“啟稟丞相,此人名叫史渙,是我的部將。他作戰很勇猛,就是有些魯莽,還望丞相不要怪罪。”曹操恍然大悟,正要說話,耳畔傳來一聲慘叫。轉頭一看,心想,這下我想怪罪,也找不到人了。

    袁尚三招之內,就砍掉了史渙的腦袋,激動的他的差點抽風,在馬上哇哇大叫,一個勁的揮舞淌血的雙刀。“還有那個不怕死的趕上來,曹操,你過來,我剁了你。”袁尚覺得挑戰張  、張遼、許褚,已經不能滿足他的虛榮心,矛頭直指曹操。

    張遼覺得在丞相面前折了面子,一抖馬韁,要沖出去。卻听河北軍陣營中,戰鼓擂響,喊殺聲,浪頭一般撲打過來。袁軍乘勝沖鋒了。

    曹軍的箭簇,頓時像被搗毀了蜂巢的群蜂般飛出來。黑壓壓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箭頭劃破空氣出輕微的哨音。在兩軍相隔的三四百步空間用密如蛛網的箭道,織成一件黑色的大氅,鋪天蓋地的向河北軍壓下來。河北軍頓時有千人中箭身死或受傷。曹軍弓箭手,因為沖鋒距離太短的緣故,一箭射出後,並不再射,而是按照來時的軌道,分成兩隊,從左右翼撤離,順序絲毫不亂,步伐仍然整齊劃一,就像是平時操練一般。可見曹操治軍是多麼嚴厲有方。

    弓箭兵身後,曹軍騎兵槍刀齊舉陽光下閃耀著一圈圈耀眼的白光,蹄聲轟隆出悶雷般的巨響。呂虔和韓浩的中護軍親兵衛隊穩如泰山凝立不動。位于兩翼的虎賁軍和虎豹騎旋風一般,迎著河北軍海浪般的攻勢殺過去。直有鋪天蓋地搖山撼岳的威勢。最令人佩服的,呂虔和韓浩壓住陣腳的親兵隊,在虎豹騎、虎賁軍和河北軍騎步兵接觸,生慘烈激戰,死傷無數的情況下,竟然一個個神情木然,仿似毫無察覺,一點害怕或是激動亢奮的表情也沒有露出來,就像是兵馬俑。除了被風吹起的絲和轉動的眼珠外,連肌肉也似停止了蠕動。如此軍旅可謂天下強兵。

    戰場又一次成為雙方的屠宰場,人和豬死的時候差不多,都會拼命地嚎叫。除了一刀穿心,來不及出聲吭氣的。到處飛濺的鮮血,被突然揚起的南風一吹,變成一片粉紅色的霧,把遠處的一片剛剛開放的桃花,染成血紅——

    嚎叫聲,吶喊聲,馬蹄聲,廝打聲,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時辰,雙方方才鳴金收兵回去。

    是役,曹軍後撤五十里扎營,表面上看是心虛膽怯,但仔細一推敲,就會現其中破綻重重,漏洞不小。激戰中,雙方投入的兵力相加過十萬,其中河北兵佔了七萬左右,而曹軍出陣的不少,實際參戰的人數卻不到三萬,都是精銳。其他的諸如夏侯淵的後路軍,曹真的兗州步兵,根本就沒有動過地方。就算是激戰中撤退,也是按照秩序一營一營的,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弓弩手最末的順序逐次移動。完全沒有造成潰敗中自相踐踏互相殘殺的不必要損失。

    相反河北軍和青州軍並州軍可就亂成一團了。由于是戰後臨時拼湊起來的,很多士兵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操練。怕死不說,有的干脆就不明白旗鼓、令箭、號角傳令的含義。以至于,三通進攻鼓擂響之後,有人還站在那里傻頭傻腦四處張望,竟被後面涌上來的士兵踩成一坨肉餅。

    收兵回營的時候更慘,由于大家不是來自一個番號,互相將不識兵,兵不識將。加上剛才殺紅了眼珠子。大戰余生,火氣大又亢奮,你踩了我一腳,瞪了他一眼,都成為吵罵、動手,動刀的誘因。

    王二狗和孫小六,一個是青州兵,一個是冀州兵,兩人因為一個眼神打起來,開始時互相日爹操娘的亂罵,一會就展成拳腳,三招沒過,就動了刀子。然後——然後,各自番號的戰友現了這件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于是加入了戰團。再然後,就成了青州兵和並州兵的大混戰。戰斗也很慘烈,比剛才對付曹兵還要狠辣。雙方投入的兵力過一萬,弓箭兵的互射,騎兵的踐踏,步兵的短兵絞殺,指揮員的戰術運用,都比對付曹軍的時候成熟成長了不少,于是,傷亡慘重——

    “听說有的都尉和校尉都參戰了,還設陷阱,打埋伏,還有探子偵查情報,擂鼓鳴金,這都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到底知不知道,說。”老爹的眼珠子瞪圓了,脖子粗了一圈。

    高干和袁譚站在帥帳里,連吭氣都不敢,一個勁的用眼角的余光掃視對方。袁譚干咳了一聲道︰“這個事情——這個事情嗎,孩兒不太清楚,是表哥的人,先動的手。”高干一下子就火了;“表弟,你別亂說,我的人可都是循規蹈矩的,怎麼會這麼沒有軍紀,我平時訓練他們可嚴厲了。”袁譚翻白眼,心想,你訓練他們搶男霸女才嚴厲呢,打仗恐怕不行。

    老爹越听越不像話了;“住口,什麼表哥,表弟的,豎子,此乃兩軍陣前,一律以官職想稱。”

    袁譚恭敬道;“是的父親。我和高刺史,這就出去,約束手下,嚴懲鬧事元凶,請父親息怒。”老爹怒火上涌,胸膛猶如爐火燃燒,肋骨已經被燒紅了,難受的要命,一個勁的咳嗽;“滾,都給我滾。” 高刺史還愣著呢,被袁譚一把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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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十六章事出突然

    高刺史和袁刺史兩人商量著這次丟人丟大了,要找個機會把面子掙回來。

    “***,王二狗那個王八羔子,他要不是死了,老子非把他五馬分尸不可,什麼東西。”高干在帳篷里扯著嗓子喊。

    袁譚怒道;“沒錯,老子已經把孫小六給閹了,他可把我害苦了。”高干從榻上拿起一把刀,拔出來又合上,厲聲道;“老三,今天可威風了,咱兩丟人丟大了,真是倒霉。”

    袁譚一听這話更生氣了,忿忿道;“不行,要想個法子把面子掙回來。”高干道;“什麼法子?”袁譚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湊到高干耳邊道;“劫營。”

    “劫營——”高干驚駭道;“你說,我們去劫曹賊營寨。”袁譚道︰“要不然怎麼把面子掙回來。”高干一想也是,今次丟的人太大了,如果不挽回一下,以後別想在軍營里走動了。

    “好吧,我們就去劫營。”

    袁譚的劫營之舉,表面上看沒有什麼。實際上卻把我的全盤計劃大亂,加了倉亭戰役的進程,讓我措手不及,始料不及。

    兗州兵,奉命後撤,除了曹真的三萬步兵,嚴陣以待在大路口外,其他人正在營地忙碌不停,砍伐樹木建造箭樓、木柵和鹿角的,還有的用鐵鍬挖掘陷馬坑,然後插滿尖竹。叮當打鐵聲,是在鑄造鐵鏈,用來在營寨外圍,設置五重絆馬索。 向河北軍展示出一派,堅守黃河北岸,無意在短時期內,向前推進的態勢。

    曹操立在帥帳中,沒有侍從陪伴,獨自一人凝視擺放在中間方桌上一個陶土制成的沙盤模型。听到兩人足音,這位屢戰屢勝的霸主露出一絲笑容,雙眉一軒,也不抬頭,說道;“孝先,公達你們過來看看,為我想想如何攻入黎陽破袁紹軍,打開通往冀州的大門。”

    荀攸了解曹操,心想,丞相有成竹在胸了。兩人急步趨前,定神一看,沙盤上是黎陽倉亭附近的地理圖。附近的山川形勢,道路城鎮羅列分明,絕非一般的軍事地圖可比,玲瓏浮凸,非常直觀,令人一目了然,省去不少解說的功夫。

    毛  贊嘆道︰“這個沙盤制作的如此精細,可見制作之人對此地的山川河流道路阡陌都下過一番苦工,請問丞相是何人所作。”

    站在一邊的荀攸笑道;“這沙盤是丞相親手做的。”毛  愕然,要制造這樣一個沙盤,不但要查閱很多的書籍資料,更需要精密的測量和思考,達到兵法上知敵的要求,半點也馬虎不得。差之一厘,謬之千里。很可能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由此可見,曹丞相對黎陽的重視程度。

    曹操道;“黎陽水路南連江淮,西連襄洛,北通幽燕,無論我軍取冀州還是下關中,此地都是戰略要地。不可不下也。”

    毛  仔細的揣摩沙盤上的地形,指著黎陽西南另一座城池道;“這是什麼地方?”曹操哈哈大笑;“孝先,慧眼不凡,看出了這里的關鍵。此城名叫衛輝城,與黎陽成犄角之勢,以黎陽的城垣寬厚,加上水深流急,如果在衛輝城伏下一路兵,遙相呼應,那我軍可就別想越雷池一步了。”

    毛  點點頭。荀攸道;“此刻最緊要的是破倉亭之兵。”曹操道;“程仲德已有良策,名喚十面埋伏。”

    曹操指著沙盤道;“兩位先生請看,這倉亭附近唯有此刻我軍所在之地,岔路最多,這就是本相主動退軍,在此地扎營的原因。”

    “這里地形復雜多變,向南二十里左面一道山崖,名喚忽而崖,地勢起伏綿延幾十里。忽而崖對面有一片農田,莊稼長勢喜人,可以擋得住大隊人馬。再向前二十里,又有十字岔路。三十里外,就是村寨,附近的村民听說要打仗,也都逃走了。在向南二十里是最為險要的靜安堡一線,這里有一座靜安橋,橋下荒草及膝,可以伏兩隊步兵,手持長槍,等待袁紹。,然後我們——

    當夜,沒有半點星光,高干和袁譚,為了洗刷恥辱,遂引兩千輕騎兵奔曹操營寨劫營。這兩人膽大包天,竟然沒有通知老爹和袁尚,便私自出來。

    曹操一生行軍,最喜歡玩的把戲就是劫營和斷糧道燒糧倉,是以,他對這幾點相當的重視,每次行軍,都會派得力的部下嚴密防範著。

    袁譚和高干兩位刺史,一出大營消息就傳到了曹操的耳朵里。曹操拍手叫好,這下子不用假裝劫營了。曹操立即召集眾將開軍事會議。分派眾將各自到預定地點去埋伏。然後自己帶著許褚于禁張  高覽等幾員大將,傾巢出動前去斬殺高干袁譚。

    袁譚和高刺史那里知道自己頭上正懸著一把利劍。馬上就要劈下來,他們正惦記著立大功,在父親舅舅面前逞能掙回面子呢。

    兩千人都是青州和並州的精銳,他們精挑細選的。說是精銳,平均年齡也過了四十了,沒辦法,真正的精銳早在官渡之戰給打沒了,這就不錯了,湊合著用吧。袁譚心想,只要有奇兵的效果,在差勁的隊伍,也能建功立業。

    點點火光,在前面交織成一張大網,劃破了兩人眼前的黑暗。高干先反應過來;“不好,曹軍出來了,我們暴露了。快撤。”四面八方已經全被火光燃亮,只剩下兩千士兵身後還是黑暗著的。

    來自三個方向的火光快的向前推進著。河北兵耳中,開始可以听到匯聚起來的雜亂無序的馬蹄聲,吶喊聲,他們開始害怕了。

    袁譚瞪眼道;“***,有奸細,是誰走漏了風聲,快撤,撤退,快。”幸虧是騎兵,否則一個也走不了。

    曹軍在十丈之外,開始射箭,出震天的吶喊聲,馬蹄雨點一般的敲擊著大路。袁譚和高干已經拼命的沖了出去,兩千騎兵也在身後緊隨。

    袁譚跑著跑著,就覺得不對勁了,听馬蹄聲和吶喊聲,這不像是一般的追擊。曹軍的跑動,震的十里之內的地皮都開始搖晃,吶喊聲簡直要把黑漆漆的天空震碎。他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驚駭道;“不好了,曹軍傾巢而出了。”

    袁譚一邊提馬加狂奔,一邊大聲喊道;“曹軍來劫營了,曹軍來劫營了。”

    曹操根本就沒想追趕袁譚,不然他可能跑不掉,他的目的就是打草驚蛇,要老爹傾巢去追擊。

    袁譚的叫聲、震天吶喊、充塞宇宙的火光,引起了箭樓上  望哨兵的注意。哨兵立即稟報了袁尚和老爹,兩人大驚失色,立即披掛整齊,擊鼓喚醒諸將。這時候,袁譚和高干兩個倒霉蛋也跑回來了,狼狽的就像驚弓之鳥。

    袁譚喘著粗氣,喊道;“父親,父親,曹軍傾巢而出,來劫營了。”老爹一看他這麼帥,有心問問;“公子您從何而來?”可是大敵當前,也不容他多想了。立即上馬,大叫道;“眾將听令,立即上馬迎敵。”

    河北兵也傾巢而出和曹軍殺在一起。曹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來勢洶洶但後勁薄弱,被河北兵一打就潰退了,拼命的跑,比來的時候,跑的更快。這不是吃多了嗎。

    袁尚和父親一看曹軍敗退,就拼命追趕。結果天亮追到黃河岸邊,曹軍沒有退路,回頭掩殺,河北兵又敗北,于是程昱的十面埋伏計揮了威力,于是,袁尚父親和老爹高干,損失了二十幾萬人,帶著殘兵敗將,退向倉亭。

    我在戰斗打響後半個時辰才模糊的了解情況,不敢置信?倉亭戰役應該沒有這麼快結束。黎陽距離黃河安四百多里,此刻派援兵已經來不及了,等到了河邊一切也都結束了。只能想別的辦法——

    曹操早就在倉亭埋伏好了伏兵——程昱。等著給老爹致命一擊呢。可是他沒想到,程昱出了一點問題,自顧不暇了。

    一條細細的小路,兩旁都是高粱地,高粱已經長得齊脖子高了,綠油油的。在夜晚的微風中,高粱葉子出沙沙的響聲,在朦朧的月光下,蟋蟀和紡織娘爭相引吭高歌。

    程昱的副將滿寵做了幾個手勢,兩千名戰士立即悄無聲息的隱入左右兩側的高粱地里,滿寵看著自己親手訓練的兗州兵如此干淨利落的動作,心里很滿意。突然地里人聲喧沸夾雜著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生長整齊的高粱頓時東倒西歪,被砍倒一片,慘叫聲不絕于耳,似乎有很多人在高粱地里滾動,叫罵聲、廝打聲、慘叫聲混成一片——滿寵,正想往里走,一下止住腳步,一個念頭閃電般掠過腦際,壞了,中圈套了——他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人用鐵撓鉤,給勾翻了,然後數十把彎曲的胡刀,架在脖子上,有的刀上還淌著血,腥味十足,那是他的戰士的血。

    寨門打開,燈火輝煌,程昱被部下簇擁著走出寨門,他滿面春風,一接到丞相的舉火信號,他就把人派了出去,放在袁紹敗軍的必經之路上,心想這次必能生擒袁氏父子。自己的十面埋伏計立了大功,以後說不定可以弄個丞相干干。

    程昱雙手抱拳,向七八丈外騎在馬上正緩步走來的滿寵道︰“伯寧辛苦啦,不知道是否生擒袁紹。”

    微風吹動的火光閃閃爍爍的,只能看得清旗幟鎧甲,卻看不清面孔。滿寵沒說話。一個意識在程昱腦中閃電掠過,壞了——

    太晚了,我獰笑著抬起頭。厲聲叫道;“殺,殺光這里的人,一個不留。”黑龍騎中最精銳的烏桓騎兵,驟的老鷹展翅般從兩翼伸展出來,毀寨奪門,洪水洗刷大地一般,壓倒性的沖入寨中。程昱是個文官,到了此時也無可奈何了。扭頭想跑,被我一槍刺中肩頭,親兵上來綁了,帶入中軍。

    不過就是半個時辰光景,程昱軍便被黑龍騎蝗蟲般蠶食掉了。大家嚴格的執行了命令,一個不留全部殺掉。娘的,不能留下,要不會跑回去報信的。





冀州鏖戰 第十七章樂進之死

    東方現出魚肚白,隱隱約約的能看見東西了。

    樂進追到倉亭北的時候,心里納悶,不是說程昱先生會派人在這里堵截嗎?怎麼沒見人。眼見所有的追兵都撤走了,就只剩下他這一路孤軍深入。樂進心想,程昱沒來更好,擒拿袁紹的大功歸我了。他左右環顧了一下,覺得這里的地形頗為復雜,又是高粱地,又是河流矮坡的。有心想撤走,又一想,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焉得虎子,拼了。他娘的,手一揮,兩萬大軍繼續向前追去。

    馬兒飛奔三柱香時間,遠遠地看到了袁紹袁尚的敗兵,心中大喜。大聲喊道;“弟兄們,袁紹就在前面,捉住了,賞千金封關內侯。”他手下的兵將也挺興奮,眼看袁紹就在眼前,爭相向前殺去。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大雨瓢潑般的馬蹄轟鳴。樂進心想***,誰又來跟老子搶功。回頭一看,見打的是滿寵的旗號,歪頭吐了口痰;“匹夫,貽誤軍機,還有臉來搶功,早干嘛去了。”奇怪,只看見旗號,卻看不見滿寵的人。樂進顧不得許多了,先搶袁紹再說吧。當下,不理身後追兵,繼續向前追襲。我和胡車兒一看,挺好,你不提防老子,老子就能要你的命了。

    黑龍騎的度遠遠地出了樂進的想象。風馳電掣般的‘滿寵’軍在兩里之外,沒用多長時間,就和他餃尾相接了。

    樂進還是不理,心想,沒時間跟你辯論,我先追趕袁紹去了,揮動馬鞭,抽打馬股,撇開身後的士兵,但這幾十名親兵追去。

    兩只騎兵的馬頭已經夠到馬尾了。樂進軍在後面壓陣的一個都尉生氣的道;“你們他娘的靠後點行不行,要不,從側面過去,這叫怎麼回事呢。”

    胡車兒提馬到了前面,厲聲道;“你***罵誰,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軍隊,這是中郎將滿將軍的隊伍,算什麼東西。”

    那個被罵的都尉,不高興了,勒住馬,掉過頭,怒道;“他娘的,滿寵算個屁,沒看見我們是樂將軍在前面嗎,再吵老子一刀砍了你,滾。”

    胡車兒身子在馬上震了一震,假裝害怕道;“是樂將軍的隊伍,抱歉,抱歉,我們繞道走就是了。”

    他向後揮了揮手,帶著隊伍蜿蜒的繞到樂進軍左側。所有的弓弩全部都上了弦,有的弓弦已經扯開了。我軍開始在左側和樂進軍並行。已經接近敵人,我從中軍伸出一只手,大叫一聲;“快!”這是個暗號,不是快走,而是快殺。

    黑龍騎的騎兵一聲不吭的射出了兩萬多只箭矢,樂進軍在精準的攢射下,有五分之一的人被射成刺蝟。強弓硬弩和精準無比的箭法在近距離中顯出更大的威力,一排排的勁箭,射到哪里,那里就有成片的敵人倒下去。黑龍騎把樂進軍當成了活靶子,把殺人當成了平時操練,那里的敵人密集就一起往哪里射。

    控弦戰士的威力,豈能小覷。快!二萬人在同一聲悶哼中倒下五六千。等到樂進听到身後有異,回過頭來的時候,黑龍騎,已經拔出刀子屠殺他剩下的不到四千的兄弟了。

    樂進勒住馬好半天才醒過神來——上當了。就在他愣的瞬間,我的戰馬已經迅雷般沖過去。

    樂進來不及反應,他看到一道來自天外的銀光,裹夾著萬馬奔騰般的氣勁,一往無前的向他的咽喉刺到。他本能的歪頭挺槍,想要把這一槍架開,但動作稍微慢了一點,似乎在空氣中摩擦出火星的槍頭,掃中了他的左耳,鮮血登時撒到他的臉上,滲入眼楮里。樂進眼前登時一片模糊,一只右眼癢癢的,被血光擋住。我手上的悍槍回收,向他腰間橫掃。樂進武功高強,動作快捷,雖然眼楮看不清楚,但還是憑感覺架開這一槍。我指揮著悍槍從他不容易察覺的角度,一連串的刺出十幾槍,把悍槍大開大合的打法,全部激出來。樂進左支右絀,已經被我纏住。

    胡車兒正在砍殺曹軍士兵,看到這邊纏斗,抽空對著樂進射了一箭,樂進模糊中看到箭矢飛來,耳中听到破空厲嘯,心神巨震,奮力的把我刺向小腹的一槍擋開,鐵槍豎起來,向飛來的箭矢掃去。

    悍槍被樂進拼死一架彈起兩尺多高,無巧不巧剛好是他咽喉的位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槍式來不及回收力,就這麼直直的送出去——

    ‘彭’槍頭準確無誤的從樂進身後冒出來,一股血箭,隨著悍槍拔出,噴出三尺之外。樂進眼中閃過最後一絲驚駭搖晃著跌下馬背。

    曹操听到樂進戰死,程昱、滿寵被俘的消息時正在大肆喝酒慶功。他怔了足足一炷香時間,一聲不吭,臉色變的煞白,,“嘩啦‘一聲,酒杯掉到地上,摔碎了。曹操立即意識到了自己失態。故作沉穩的對下面的眾位將軍謀士道;“我喝醉了,連酒杯都拿不穩了。”

    荀攸知道曹操想穩定軍心,立即道;“死者已矣,丞相不必介懷,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追擊窮寇袁紹,不要讓他跑回冀州去。”

    曹操厲聲道;“袁紹已經山窮水盡,怎麼可能殺得了樂進,這件事是誰做的。”負責收集情報的諫議大夫董昭出班奏道;“啟稟丞相,是袁紹的第二子,幽州刺史袁熙。他伏擊了在倉亭設伏的滿寵,然後利用滿寵的衣甲、旗幟,突襲了程仲德、又故技重施襲擊了樂進的騎兵隊。樂進將軍也是被他殺死的。”

    “幽州刺史袁熙,就是那個平定匈奴烏桓的袁顯奕?”曹操想起來了。

    董昭道;“正是此人。”曹操心想該死,怎麼把這麼厲害的人物給忘了,自己是太輕敵了,把袁紹一家都當成酒囊飯袋了。

    曹操臉色一沉,怒道;“那為什麼早先你的情報上,根本就沒有提到這個人?”董昭神色一變;“丞相,不是我沒有提及,而是他根本都沒到前線來,還有河北名將文丑,這兩人都在大後方黎陽一線駐防,根本和倉亭戰役聯系不到一起。”

    曹操心想放屁,聯系不到一起,怎麼老子的愛將樂進讓人給宰了。袁熙是怎麼知道滿寵的埋伏地點呢,難道有奸細?

    御史大夫王朗最是圓滑,善拍馬屁,此君,便是後來兩軍陣前,被諸葛亮一頓臭罵給罵死的那位。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裝腔作勢的縷著胡須道;“這個時侯大局已定,袁熙小子雖然來了,也不能有什麼作為。丞相不必理會,只管出兵攻取倉亭,先在黃河岸邊站穩腳跟再說。至于程仲德和滿寵,我有一計,可使二人不傷毫的回來。”

    曹操正在為此事憂心,他可舍不得程昱去死,那是他的席謀士之一呢。曹操大喜;“王景興有何計策,快說,快說。”王朗笑道︰“其實很簡單,丞相難道忘了,我軍軍中還有一個袁軍重要人物。”曹操脫口而出;“沮授——”

    王朗點頭道;“沮授不願意為丞相所用,強留在身邊也沒有好處,不如用他來交換程昱和滿寵,丞相以為如何。”

    曹操一想也對,留著個沒用的沮授,不如把程昱滿寵換回來,他也猶豫︰“本相——本相,只是怕袁紹不肯交換。”

    王朗道;“沮授得罪袁紹,袁紹必然不肯交換。可是听說袁熙這人頗為喜愛籠絡人才,程昱又在他的手上,我們不如直接派人去見袁熙。”曹操點頭;“好,我即刻修書一封,你差人送給袁熙,雙方換人。”

    “慢著,丞相不可。”荀攸站出來阻止。“丞相,現在還不是換人的時候。”曹操詫異道;“那你說,什麼時候才合適?”荀攸道;“必須要我軍攻下倉亭,兵圍黎陽,袁紹、袁熙心生膽怯,才能提出來。否則就是示弱于人,我軍氣勢必一落千丈。”

    “許仲康、張文遠何在。”

    “末將在——”張遼和許褚,一起站出來。

    “你們兩個帶五萬兵馬,一天之內,務必攻下倉亭。”張遼許褚都是一見血就來精神的猛將,最喜歡接受這種艱巨有挑戰性的任務。而且張遼和袁熙還有過節,巴不得扒袁熙的皮呢,兩人二話不說,領命出來,挑選兩萬騎兵,兩萬步兵,八千弓箭兵,還有兩千工事兵,殺出營寨,直奔倉亭而來。

    黃河之水呼嘯著奔騰東去,春風蕩漾,卻滲透著幾分悲涼,幾分慘淡。老爹身後只有飛揚的塵埃,和戰馬的嘶鳴與之相隨。黃塵彌漫的通往倉亭的官道上,還有敗退中的幾百輛戰車,和數萬殘兵在行進著。天上掛著一輪孤冷慘淡的白日。白日的光芒也漸漸的被春風送來的濃雲所覆蓋,天地間一片昏黃,春雨和強敵,似乎都要不期而至。狼狽中,老爹和袁尚還有一班武將文臣進入倉亭,而號稱力敵曹營三大名將的眭元進,卻沒有同行,他把自己的性命,永遠的留在了黃河岸邊。

    我沒到黎陽以前,尚是乍寒乍暖的時候,此刻倉亭城外,卻已經滿目春光。春光中混雜著血色和血氣。

    我帥兵進入倉亭,看到老爹的時候,他正在吐血。一股鮮紅的噴泉灑向地面,鮮紅的血漿流過下巴,灌入脖頸,胸前的白色蜀錦內衣,有三成已經染紅了。血漿在不太平整的地面上聚成一灘血窩。

    張遼和許褚率軍圍住倉亭三門,只留下通往黎陽的北門,讓守軍可以棄城逃走。許褚這人只能為將,卻不能為帥,比之義勇之夫,也強不了多少。他此時全身肌肉都繃得緊緊地,就像豹子在撲向獵物時的最後準備,嗜血的渴望,戰斗的**,使他幾乎引吭高歌起來。這怪物!!他向倉亭並不堅固的城樓看了一眼,便嗤之以鼻,揮手命令吹響號角,步兵在前,騎兵在後,弓弩手上弦,全部壓上去。號角一聲聲淒厲的響著,就像是閻王老子的催命鼓,把倉亭所有敗兵都震懾住了。

    審配傻了、逢紀傻了、袁尚也傻了、父親昏死過去。逃回城里的七八萬敗兵,心里都在想,主公怎麼還不投降。

    “ 這仗不能打了。”郝昭走到我身邊。“公子,倉亭守不住。”是啊,倉亭太小了,方圓不過四十里,城牆不足三丈高,箭剁差不多有五百,也沒有鹿角,陷馬坑等阻敵設施——主要是沒想到曹軍會打到這里來。怎麼守,守不住!

    其實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父親病危,群龍無。將士除幽州兵外,全部士氣低落,七成以上急切盼望著投降免死,這種熱切的願望,使得他們根本就沒有打算跟城外的士兵交手。

    袁譚滿身血污的從外面闖進來;“父親,敵人開始攻城了,我們怎麼辦?”他一眼看到我懷中昏厥的父親。我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在他的百會和人中上下了針。鮮血立即止住。

    “大哥,倉亭守不住了,你和三弟帶著父親撤到黎陽,回冀州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二弟——”袁譚哭了,眼淚成串的滾落到胸前。對于河北兵來說,這次虧吃的太大了,打擊比之官渡之戰更加沉重,可以說已經喪失了唯一一次重新振作的機會。跟來的,兩百名都尉以上級將領,剩下來的不到六七十個,父親氣惱羞愧,加上虛弱,急火攻心而奄奄一息了。連一向自負為智聖軍神的審配都六神無主渾身顫抖,雙眼無神,一片空白的。

    “二哥,我也跟你留下來,都怪我不好,是我沒有看穿曹賊的詭計。”袁尚也哭了。這聲二哥,比袁熙听起來順耳多了。

    “不,都怪我,是我太魯莽了,非要去劫營,結果,中了人家的圈套。”袁譚懊悔不迭,差點拔刀自殺。

    “你們的士兵都沒了士氣,連膽子也一起沒了,留下來只會壞事,此刻只有我的幽州兵,是全師,你們走,我也要棄城走了,听我的,父親要緊,大哥,三弟,走吧。我隨後趕來。”我的眼前模糊一片,周圍變的斑駁6離,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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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十八章戰略撤退

    袁譚進來不到一炷香時間,探子跟著一個個的進來,報告了張遼許褚和城上高干的戰況;曹操調兵遣將,想要截斷倉亭和黎陽間的大路,令我軍無路可退;還有文丑和賈詡押送的第三批糧草已經到了黎陽——等。

    不能再等了,我厲聲道;“大哥,從現在開始,幽州兵要接管城防,你們都听我的,馬上撤走。”

    審配和逢紀已經緩過神來,不住的向袁尚打著眼色,示意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審配大義凜然道;“主公性命要緊,只要有主公在,早晚有一天,我們還可以卷土重來,此乃大義,並非逃生。”

    逢紀也道;“沒錯、沒錯,真正的戰神,是不會介意一城一池的得失的——”他向袁尚擠眼;“成大事者不惜小費,必要的時候是要舍棄——一些東西的。”***,那意思,就是要舍棄老子吧。袁尚整天給這狗雜種混在一起,學不出好來,要不是大敵當前,我一刀砍死他。

    袁譚看了看父親,無奈道;“二弟,我把父親送到黎陽,即刻率兵來接應你,你要保重,我們兄弟同生共死,你有事,大哥絕不獨活。”

    幽州兵在青州兵冀州兵撤走的同一時間,登上城樓。立即給城外士氣高昂的曹軍帶來一片死亡。許褚心里納悶,怎麼眼看不支的守軍,突然如此神勇,達到了箭無虛的境界。張遼卻在他身邊厲聲道;“看,這就是袁熙小子的幽州兵,主角終于登場了,是場硬仗。”許褚一听,袁熙,硬仗,心說太好了,老子***就喜歡硬仗,軟柿子我還懶的捏呢。

    我的怒火在胸中狂燒著,袁譚的魯莽和袁尚的輕率,讓我無從著手收拾殘局。單看倉亭小城,就知道袁尚根本不具備任何作戰指揮的才能。如此重要的據點,竟然沒穿衣服,像個**的少女一樣,迎風站在黃河岸邊等著大家來蹂躪。倉亭的城樓太破舊了,到處都是豁牙。上面的馬道倒是挺寬,可是沒有守城工具,石磨,火油,石灰一樣沒有。城外本來有環城護城壕,不過由于年深日久,護城河已經干笥  推降匚摶歟 廡┬ 卸伎吹攪耍 谷幻揮信扇送誥蟣剛健U飪扇綰問嗆媚亍  
    郝昭又一次在我的耳邊說那句話;“公子,我們能擊退張遼,許褚,也打不退後續部隊,倉亭以外四五百里的土地和城鄉、農田、要道,全部喪失了,倉亭孤城一座,怎麼守,守住了,又能做什麼?此刻,我們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退守黎陽,昭有信心,只要糧食充足,上下一心,可以在黎陽硬撼曹操五十萬大軍一月,讓他不能前進一步,請公子三思。”

    “好,我們撤走,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過,怎麼撤?”我問郝昭,也問自己。心里的後悔就別提了,倘若此刻田豐、郭嘉、賈詡有一個在我身邊的,我也不至于如此的進退失據吧。

    “來的時候,有沒有帶桐油。”

    郝昭點頭;“公子想用火攻?”我苦笑道;“是火遁,不是火攻,你去傳令給胡車兒,告訴他讓騎兵先撤,步兵每五百人為一隊從北門走,我們三個帶兩千親兵親自斷後。”

    郝昭道;“我和老胡斷後可以了,公子千金之軀不能冒險,你有閃失,冀州休矣。”郝昭說的動情,全身跟著戰栗,淚珠在眼眶中滾動。

    “我不用命,誰肯向前。”這句話,說過很多遍了,但總覺得有必要重復。

    許褚現城中的抵抗越來越微弱,箭矢的密集程度已經成了零星單蹦,大笑道;“文遠,你說那袁熙有多厲害,是一場硬仗,看來太抬舉他了,我看此人和他的老子兄弟一樣,是個廢物,你看我們的人已經爬上城樓了,這才一個時辰不到嗎?”

    張遼感覺到一絲異樣,突然叫道;“不好,袁熙要跑——”話音剛落,忽見一個秀袍金甲的小將出現在城樓上,高聲叫道;“張遼匹夫,手下敗將,還敢來送死,小爺不陪了。”張遼大叫道︰“那里走,將士們隨我殺進城去。”看到城樓上的箭矢並不密集,張遼悍勇的號召身後的騎兵,跟著他向城牆沖去。騎兵們沖到城下用手中的兵刃猛砍城牆和城門,轉眼間就把四尺厚的木質城門砍出五六尺長的一道口子,城牆上也出現了一溜長長的快要透明的口子。

    我向身後的郝昭點了點頭道;“放,把所有帶來的火磚、木銃全部砸下去,最好把***張遼也砸死,臨走,在禍害他一把,快。”

    張遼揮舞著大刀,一個勁的仰頭叫喊;“袁熙,你***有本事別跑,你敢不敢跟我決一死戰,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你等著。”

    冷不防,看到五百個垛口上忽然全站滿了人,每人手中似乎都拿著方方的東西,他有些詫異。這詫異持續的轉念之間。站在垛口上的守城軍手上的方方的東西,就全部拋了下來。頓時之間,城下亂石紛飛、煙火連綿,轟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攻城的士兵也在響聲中倒下一大片。城下人仰馬翻亂成一團。張遼只覺得,自己身邊有無數的鐵銷飛揚飄蕩著,來不及多想揮動大刀,把自己的武功揮到極限,掄開來,把飛旋在身周,無孔不入,比飛刀還快的鐵菱角擋在身體之外。“叮叮叮叮”一連串響聲刺激著他的耳膜,他覺得自己好像正在用大刀擋雨點。

    城外的混亂持續了大約三五柱香時間。張遼的腿上和胳膊上甚至後背上都被激射紛飛瞞天席地的鐵菱角刺中。不過沒傷到要害,他仗著自己快捷的刀法,和悍不畏死的勇氣躲過了一劫。張遼**來的第一梯隊五千騎兵可就慘了。

    倉亭城下馬尸人尸已經堆起一座小山,至少有三千曹軍永遠的閉上了眼楮。廣達三四十丈的空間里,殘臂斷肢、被削掉一半的腦袋,內髒胃腸遍地都是。大部分死去的戰士或戰馬,都被鐵菱角扎成了蜂窩狀。弓著腰趴在地上的,活脫脫的就是只刺蝟。

    張遼臉部的肌肉猛地抽搐幾下,咬牙切齒道;“袁熙,老子不用你的人頭祭奠這般兄弟,就不是人養的。”

    這一切生的都太快了,悍勇嗜殺的許褚哥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張遼沖過去一會兒,他就耳听一陣轟隆爆響,就像是一個接一個的響雷,接著張遼的騎兵隊,就被一陣白蒙蒙的煙霧給包圍了,慘叫聲、悶哼聲響成一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救援。

    迷霧散去之後,許褚看到慘烈一幕的同時,也注意到一件可以把他氣瘋的事——城樓上空空如也。“他娘的,袁熙真的跑了,弟兄們,進城快,給我追。”

    剩下的一部分步兵,撿起地上的沖城木,瘋狂的撞擊,已經被砍的七零八落、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城門,只兩三下,兩扇城門中的一扇,隨著一聲震耳的轟鳴,倒在地上。守在城邊的張遼,瞪起血紅的眼楮,大吼一聲,率先沖了進去;“殺。”殺誰呀?空城一座,一個人士兵也沒有。張遼雖然激憤,但還沒有失去理智,要是換了董卓手下那幾位,李  嶂 鰨 擋歡 鴕 泳  萊橇恕  
    倉亭北門通往黎陽的大路官道上,我和胡車兒帶著最後的五百親兵,把大路兩邊所有可以找到的砍伐的助燃物堆起足有兩丈高,三丈遠。士兵上身穿的牛皮鎧甲、旗幟、內衣都扒了下來扔進面前的柴堆。胡車兒又帶人在上面澆上一層桐油。他自己也把鎧甲和內衣脫下來扔進柴堆,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虯結的肌肉,站在那像鋼澆鐵鑄的半截塔樓。汗水從脖頸流過他黑黑結實的胸膛,匯聚在胸前胸肌的夾縫處,流進褲腰里。胡車兒是個愣頭青,他可不管張遼,許褚的,哥們從一開始就不同意撤退,拉這個臉就像是死了親爹。照他的意思,怎麼著也要跟張遼干上一架再走。就這樣跑了太窩囊,而且殺人也沒殺過癮。

    “公子,要不我領著這些人在跟張遼狗賊周旋周旋,你先走著。別回頭讓人家笑話咱河北軍沒種那就——就壞了。”胡車兒近乎哀求的說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什麼怕人笑話,他就是想跟張遼許褚打一場,死了,也死的轟轟烈烈的,不願意這樣做縮頭烏龜。可是現在也沒時間給他做政治工作,我瞪了他一眼道︰“不行,你少廢話,還听不听將令啦。”胡車兒憨笑道;“我隨便說說的,公子你別生氣,我听就是了。”

    我這里下令點火,張遼和許褚的騎兵已經露頭出來了。馬上的人影像黑夜的蝙蝠般飛掠過來。我冷笑道;“點火上馬,準備射他一輪。”

    一百幾十個火折子扔進桐油里,大火頓時沖天而起。初起時還可以隔著火光,看到張遼和許褚,跑在最前面的身影。等他們到了近前,就完全看不到了。

    寬闊的官道上燃起火焰,足足有十幾丈高的火牆阻擋了曹軍前進的步伐,不過還是有冒死沖入火海的勇士,但他們都被無情的火焰吞噬掉了,在火海中翻騰、掙扎、最終化作了助燃物,成為火焰的一部分,使火焰更大了。胡車兒罵罵咧咧的坐在馬上道;“娘的,燒不死你們,一群混蛋。給你們來點厲害的。”他一揮手,身後五百名上身精赤的親兵,立即把扯滿弓弦的箭矢射入火中,他們也不瞄準,根本看不見,就這麼胡亂射。射箭的結果引了慘叫,也引了對方的弓箭還擊,親兵中立即有幾人中箭倒地。

    白色的煙霧四下彌漫開來,胡車兒擦著汗喘息道;“公子,我們撤吧。”我揮揮手;“五百親兵,跟著向黎陽奔去。”身後,火焰在陽光里像萬千歡舞的精靈般升騰著——

    許褚正帶領著他的騎兵走在蜿蜒的大路上。他鐵青著臉,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看身後的士兵。本來就透出兩道凶光的眼楮,此刻瞪得像一對銅鈴。一張大嘴咧到脖子後面,鼻子里噴出的渾濁氣浪,把絡腮胡子吹動起來。這時,隊伍里沒人敢跟他說話,士兵們都了解這位將軍的脾氣。心情惡劣的時候,喜歡拿別人出氣。

    雖然這場仗表面上看是一場勝仗,但,許褚不這麼認為,他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攻打這樣的一只敗兵,竟然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自己的老友張遼,大漢朝蓋世名將張文遠居然受了傷。最可氣的是,最後竟然讓人家全師撤退,死的人連一千都不到,這他娘的,讓他怎麼受的了。想想就難受。簡直抬不起頭來見人了。在他這半生的征戰中,從沒有這麼窩囊過






冀州鏖戰 第十九章穿雲排弩

    許褚一向都看不上什麼兵法戰冊之類的東西,他最喜歡和人單挑了,因為他現自從呂布和典韋死了以後,基本上沒人是他的對手,大部分都走不過五招十招就翹了。主將翹了,手下的士兵,就沒了打仗的心思,往往很容易就贏了。所以他對荀攸程昱毛  鐘繇之流往往嗤之以鼻,不怎麼拿正眼看?就只會耍嘴皮子,什麼東西,江山是老子們一刀一槍打回來的,管你們鳥事,尤其是那個許攸,操***,那天我還听到他管丞相叫‘阿滿’膽子太大了,還是個叛徒,看著就討厭。程昱被擒的時候,他心里還有點高興,心說,臭書生完了吧,你倒是逞能,看你以後還狂不狂了。他還私下里很華歆說,丞相本不該派程昱去那里的,他一個讀書人能干的了什麼,吃飯還行。弄得華歆一直跟他瞪眼,氣的差點沒昏厥。

    對這個袁熙,他也想來一場公平的決斗,可是這小子不仁義,耍陰謀詭計。還把自己給耍了,這下子好了,回去以後,華歆肯定要笑話我的,還有許攸,經常說我是什麼匹夫之勇,有勇無謀,听著就生氣,這次他要是敢笑話我,老子就給他來個一了百了——讓他嘴臭。【求收藏,鮮花】

    曹操听了許褚的匯報,良久不語。後來只說了一句;“將軍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許褚不走,他道;“丞相,我還有一件事。”曹操深愛許褚;“說吧。”許褚道;“我要請命去攻打黎陽,活捉袁熙。”

    曹操明白他的心思,苦笑道;“可以,不過要等大軍休整兩天,對了,我們去看看文遠,他的傷勢,不知道怎樣了。”

    黎陽城。張繡、賈詡、文丑、昌  、朱靈、袁胤、這些舊部又重新聚。大家的部隊建制都被打亂了,有的將軍番號蕩然無存,像眭元進還有討伐農民軍有功的孟岱將軍。青州兵和並州兵、冀州兵在城中亂成一團,哭爹喊娘,橫躺豎臥到處都是,即沒人組織管理,也沒人負責迎敵。我有點納悶,審配逢紀雖然奸詐,但絕對不是沒有謀略的人,尤其是審配,他的守城戰,在三國是數一數二的。怎麼,情況如此不堪?

    父親還是昏迷不醒,原來,所有的人都圍在床邊當孝子賢孫,渾忘了外面大兵壓境。我一進來,就看到地上有一攤黑血,看來,父親的情況很不樂觀了。我的心一陣翻騰,再怎麼說也是親父子,有點想哭的感覺。原先圍著父親的一干人,又轉過來圍著我。大家眼巴巴的看著,希望我這個神醫能想辦法起死回生。

    我象征性的點了點頭,就坐在床邊給父親診脈。脈搏很微弱,心脈、肺脈、肝脈都受到嚴重打擊,不過還沒到不能挽回的地步,只要細心調理,完全可以維持下去。

    我的臉色稍微好一點,長出了一口氣,大家就都明白了,主公有驚無險。我替父親施針完畢,開了方子,吩咐下人去熬藥。袁尚便湊過來問︰“二哥,父親到底怎麼樣了。”

    審配逢紀把脖子伸長了,像彈簧一樣探出來,豎著耳朵听。要是主公不行了,要勸主公立嗣的。

    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隨口道︰“不妨事,一個時辰後,就能醒來。大哥——”我看著袁譚道;“父親的病是勞碌心煩所致,要想復原,只有把他送回冀州靜心調養,我看你還是護送他回冀州去吧。”

    審配的身子突然顫動一下。袁譚道;“算了,我還是留在這里和你並肩作戰。”我剛要開口,審配搶著道;“此事不忙計議,等主公醒了再說不遲。”

    我冷笑一聲,看來審正南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心想,唯一一次阻止手足相殘的機會也許就在眼前我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想了想道;“大哥,三弟,我要精心的為父親診脈,你們帶著人先出去,一段時間里切不可進來打擾,不然我的思緒一亂,父親的病——”

    這話說出口,誰也沒理由賴著不走了。先是大哥和袁尚出去,接著是一班文臣武將。我知會了門口的親兵,診病期間,任何人不得接近兩丈之內。

    我說了謊,父親一炷香之後,就悠悠醒轉了。他迷迷茫茫的看到只有一個人在床邊,皺了皺眉,似乎好半天才想起我是誰來。

    “熙兒,你——嗨——”他嘆了口氣;“這次多虧了你,不然,為父就讓曹賊給活捉去了。”

    “父親,不必擔憂,黎陽的事情孩兒會處理,孩兒有信心讓曹賊退回許昌去。不過,您的病很嚴重,再也不能勞思傷神了,孩兒以為,您應該立即返回冀州靜養,遠離戰場,如果您放心,黎陽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我跪倒在地。

    父親老淚縱橫;“熙兒,此時父親也只有靠你了,你一定要保守黎陽,切不可使其為曹賊所有,否則冀州門戶大開,我等便永無寧日了。”

    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父親不用悲傷,孩兒一定盡力,只要您的身體好了,我們一定會卷土重來,再戰官渡。”

    父親長嘆一聲;“熙兒,為父把抗曹之事,全權交你負責,你可不要辜負為父期望。”我點點頭,猶豫道;“父親明日便返回冀州為好,省的勞心傷神,病情加重。”父親點頭;“我兒仁孝。”

    我終于把醞釀已久,至關重要的話,吐出來;“只是,孩兒孤掌難鳴,想求父親把三弟和審正南留下輔助。”父親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電光;“莫若把你兄長袁譚留下助你。”我搖頭道;“此事萬萬不可,一來,袁尚初為三軍主帥,如若臨陣退卻,定然三軍震動,軍心大亂。二來,父親若將抗曹大事交給孩兒,那麼孩兒就要行使專斷之權利,袁譚身為我之長兄,說的輕了,他不會听,重了,影響兄弟之情,這樣于軍不利。弄不好,黎陽可就守不住了呀——”我憂心忡忡的道。心想,父親就算再不情願,也不敢拒絕。

    果然父親沉思了一下道;“熙兒,為父的身體——”我一猜,他就會有這樣的顧慮,害怕自己萬一不行的話,見不到袁尚,無法傳位。

    可是我剛才診脈的時候,現他並沒有生命之危,只要清心寡欲一段時間自然會好轉來。便實話實說;“父親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要好好調養,不能動怒,還有,不可貪歡飲酒。”

    這下子父親放心了,原來死不了,那讓袁尚留下來歷練一下,也可以。從這次出征可以看出,他的確還是嫩點。

    “就讓尚兒和審正南留下來輔助你,熙兒,放心,此次大權父親全部交給你,絕不會讓尚兒給你掣肘。”父親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我心想,老爹你終于信任我一次,看來袁家氣數果真未盡。其實我明白父親是別無選擇才這樣做的。就像是李淵和李世民差不多。此刻的黎陽只有幽州兵可以稱得上有戰斗力,士氣也很高昂。而且,袁尚和袁譚也都是敗軍之將,比起我在淮南、幽州、倉亭的赫赫戰功,簡直就是無法比擬,他明白,只有把大權交給我,才有可能保得住黎陽。

    我從房間走出去的時候,囑咐父親不可說話,最好誰也別見,否則有可能再次昏厥。其實純熟放屁,根本沒這回事。我也是沒辦法,並不是有心欺騙,而是不能讓審配、逢紀來游說。一點機會也不給他們。這就是做大夫的好處。我的醫術已經得到了廣泛的驗證,絕對有效,所以開口用醫生的身份說話,就有了某種權威性。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迷信神醫的話,所以我捏造這樣的謊言出來,父親竟然毫不懷疑。

    一天里袁尚審配袁譚等人來了幾十趟,可是一個也沒能進入屋里。

    晚上的時候,父親叫辛毗代他下令,命我兼任黎陽太守,統帥現在黎陽的所有兵將,掌握生殺予奪專擅大權。並且讓袁尚和審配留在黎陽,袁尚為偏將軍,審配仍舊為行軍司馬,統一在幽州刺史旗下。

    袁尚和審配剛接到命令的時候先是愣,繼而暴怒,然後納悶。父親當然不會說這是我的意思,否則,兄弟不和,黎陽還能保得住嗎?袁尚和審配像尿急找不到廁所一樣,在屋子里亂轉。就是想不通,父親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想不通也要執行。袁尚想要見父親問個清楚,可是見不到,門口的親兵用很溫柔很恭敬的語氣,告訴他︰“主公說了,不見任何人。”

    父親不是傻子,他知道袁尚會來找他,心情煩亂下,自然不敢見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復著;尚兒,等為父的身體好一點,立即就把你接回去,大將軍的位置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袁尚淚眼汪汪的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已經躺在車里,出黎陽城門回冀州了。袁譚有些意氣風,和身邊的大將汪昭彭安,呂曠呂翔說著話,他也完全不知道為什麼父親這次如此厚愛,有些受寵若驚。逢紀像死了全家一樣哭喪著臉騎在馬上,誰也不理。父親安慰了悲痛欲絕、肝腸寸斷、淚如泉涌的袁尚幾句,就命令大軍開拔了。

    袁尚沒精打采的站在城門口和父親揮手告別。遠望著兩萬大軍浩浩蕩蕩的絕塵而去。看著袁譚得意的在馬上搖頭晃腦,他氣的咬牙切齒。審配則一直在琢磨,主公怎麼突然這麼大變化,不但讓二公子統兵,而且還把三公子留在了黎陽,這,這不是他的作風啊,難道是受傷糊涂了?

    黎陽是座堅城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堅固的城池,也禁不住兵力的過分懸殊。並州兵在父親走後,被高干帶回並州,嚴防馬騰魏種。城中的幽州兵和一少部分青州兵冀州兵加起來數量不到五萬。樂觀的計算是一比十。其實照賈詡的計算,曹兵其實過五十萬在六十萬左右差不多。這樣的兵力,曹操一定會四門圍著打,不可能只攻一門。

    駐兵冀州的這段日子,郝昭沒有閑著,而是日夜不停動所有工匠日夜趕工制作火磚,木銃、撾弩、毒箭、鐵蒺藜、石車之類的守城工具。而且,他還加強了對弩箭的研究。具郝昭介紹弩箭分為夾弩、瘦弩、漢弩和大弩。夾弩、瘦弩較輕便,射度快,多用於攻守城壘;漢弩、大弩是強弩,射程雖遠,但射度較慢,多用於車戰和野戰。

    郝昭綜合了這四種弩箭的特性,並且參考了很多春秋戰國時代的史料,加上他自己掌握的豐富的武器制造知識,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研制了一種——“排弩”。這種排弩利用弩機射,弩機用青銅和鐵鑄成。弩機通高米,望山高{用于瞄準的準星米。望山”上刻有刻度,作用相當于現代槍械上的表尺,便于按目標距離調整弩射的角度,提高射擊的命中率。在銅郭的下方有“懸刀”(即扳機),用于射箭矢。當弩射時先張開弦,將其持于弩機的“牙”上,將箭矢裝在弩機上,通過"望山"進行瞄準後,觸動機括"使“牙”下縮,弦脫鉤,利用張開的弓弦急回彈形成的動能,高將箭射出。長64厘米的弩臂上重疊了一根木條,在弩臂上夾有銅飾件。這些裝置都是為了增強弩臂的承受強度,說明它是一種張力更強,射程更遠的勁弩。再配上特大型號的箭矢,每支重量達1oo克。較其它鐵箭的一倍。

    弩箭機上排列四弩,每一弩一次可以射十余支箭,合並每一次四十只弩箭(古代火箭炮?)射到千步遠。(射程最大的冷兵器)張開弦需用七十五至一百余人用繩索絞動借用機械的力量,是一種威力極大的武器。這種弩機可以安裝在城牆上,對來犯之敵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我將其命名為“穿雲排弩”

    還順便復原了戰國時代的“飛梭巨弩車”。該弩屬于弩炮的一種,置于車上,可進可退。車上駕一百二十斤大弩,每弩一七箭,共十弩,沒射一次就有七十箭。中間的箭矢為主要箭矢比其它六只略大,兩邊各三箭略小,可以射七百步,中箭處牆-倒城摧,勢不可擋。大概也可以算古代的火箭炮。【確有其事】

    郝昭已經自己試驗完成了五台,完全可以投入使用,工匠們通過郝昭的指導,對各項精密的技術要求也都掌握了,所以一天一夜八百工匠就制造了十套排弩機,和箭矢若干。第二天中午,黎陽四門,每一門都安裝了兩台威力強大無匹的‘穿雲排弩機’。四台經過改良的可以射五十斤巨石的石機,號為“大飛石”。城牆四角,照賈詡的意思,也安排穿雲排弩兩套,大飛石機兩輛。排弩上特大號的弓箭已經上弦,大飛石也已經進入進攻狀態。只等著曹軍光臨指導了。

    我心里想著那天和他研究一下‘連弩’看看郝昭能不能在諸葛亮之前把連珠弩制造出來,要是那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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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二十章固若金湯

    賈詡又命人在城外挖陷馬坑,幾十丈內插滿尖竹,人踩上去截肢,馬踩上去直接殘廢。再挖戰壕兩重,于護城河外,形成難以逾越的屏障。並且把早先準備好的十二輛“飛梭巨弩車”分別安置在城門邊上,兩側和正對城門各一台,以備萬一敵人攻破城門時,孤注一擲。這兩天文和先生也沒想著投降曹操了,還主動的出謀劃策,不知道怎麼就想通了。大概是日久生情的緣故吧。

    五萬人,每一門一萬,真正的精挑細選的精銳。老弱殘兵,被挑剩下的,都回冀州去了。孫子兵法雲︰兵貴精而不貴多。留下一群娃娃和老頭子消耗城中有限的糧食,我沒這麼笨。黎陽地處要沖,屬兵家必爭要害,所以城池堅固。袁家佔據此地以後,鑒于它的重要性,多年來一直都有修繕。這里居民不多,所以沮授曾經主張,把原來的八門,改為現在的東、西、南、北四門。很幸運的,這個提議得到了批準。我們馬上就會看到,沮授是多麼遠見卓識,多麼據有戰略眼光。四門的城牆都極其堅固,用大塊的條石混合糯米制成,城高足有八丈,普通的攻城器械根本就達不到這個高度。城上有無數的弓弩位,有膽敢靠近城牆者,瞬間就會被射成刺蝟。城內還儲備有文丑和賈詡長途奔波,兩次運送回來的糧食。足夠五萬守軍半年之用。【本來糧草不多,但三十萬人銳減到五萬人,大家可以自己來算算這筆帳了。】

    我盤算了一下,仔細挑選了守城的將領。四門之中當以南門為主,自然是用郝昭另外加上昌  、韓莒子。另外三門,文丑、呂威璜守西門,賈詡和張繡守東門,審配、、胡車兒守北門。我自己帶著郭援和朱靈、甦由並兩千軍四門策應,哪里需要就到那里去。蔣義渠、岑壁帥四千兵巡守城門,看守設置在城門的十二輛“大飛石”和十二輛“飛梭巨弩車”。剩下的兵卒全部作為工事兵來用。其實,真正要打好守城戰,工事兵的作用是絕對不容忽視的。

    一晚之內,黎陽四門七十丈外的空地上,全部灑滿了鐵蒺藜。越過鐵蒺藜,就是兩重戰壕,距離城頭高空一百丈,完全進入了匈奴強弓和石機、穿雲排弩的射程範圍。可以想象,曹軍要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才能填平這兩重壕溝。壕溝之後,還有環城百里,寬達三十丈的護城河,水流洶涌而湍急,像巨獸張開大口,隨時準備著吞噬人的性命。到了這里,他們還將迎接,頭頂的一排排毒箭。見血封喉的毒箭。

    戰前。

    戰前,雙方指揮官都進行了演說。

    我站在城頭,面對城內的將士和千軍萬馬,高聲道︰”大家用不著害怕曹軍的優勢兵力。曹軍渡河遠來,糧草必定供應不足,而且,其後方許昌必然空虛。坐鎮荊襄的鎮南將軍劉表,是不會放棄這天賜良機的。還有我軍的淮南將士,他們日夜不停地對汝南輪攻,相信,用不了半月,就能打通突襲許昌的路徑,將士們,只要我們咬緊牙關,據曹軍于城外一月,曹軍必敗無疑。”

    文丑佩刀拔出,厲聲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眾將轟然應諾,“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曹操。

    曹操面對眾將。他端起酒碗,對大家說了最後的話;“此次出征,我軍空國而攻,是取不留後路,破釜沉舟之意。樂進、程昱、滿寵將軍守志不屈,為國捐軀。本相必定為其血仇。此戰有進無退,有死無生!!蕩平逆賊,只在此役,天佑吾皇,天下必為大漢所有!”這個不要臉的,這個時候,又把大漢皇帝抬出來了。而且還造謠煽情?程昱和滿寵還沒死呢。

    他一飲而盡,將酒碗扔在地上。

    “出征。”

    天空的雲越積越厚,遮天蔽日,像厚重的雪山,又像濃密的樹干。到午後,整個黎陽就像是一個悶罐,一絲風也沒有。全面的晉入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中。

    鼓聲雷動,號角齊鳴,曹操大軍傾巢而出,在城外河原擺開陣勢。咚!咚!咚!有節奏的鼓聲,從戰士鼓噪的汪洋中脫穎而出,曹軍將士吶喊助威之聲逐漸減退,代之而起的是戰士踏足前進,整齊劃一的聲響,對守城將士形成催命的符咒。位于城外平原的曹軍開始向黎陽城推進,分成三軍,前方數排是手持長盾的弓箭兵,後面是刀矛手和騎兵。以鼎盛的軍容和昂揚的士氣壓城而來。微風突起,旌旗獵獵。五十萬戰士組成的陣勢海浪般洶涌過來。把黎陽城圍個水泄不通。

    曹操在一眾大將簇擁下趾高氣昂的跨馬而來。戰鼓震天,馬蹄人足踏在地上的聲音震撼大地。曹軍推進到灑滿鐵蒺藜的空地五丈外,在一聲號令下,肅然立定,向城內的士兵顯示一種訓練有素上下齊心的威懾力。

    狂風突起,風起雲涌,一團團厚重的烏雲翻滾疾馳,堆積在黎陽城樓上空。僅剩的一點柔軟潔白的天空,在所向睥睨的烏雲掃蕩蹂躪下紛紛倒戈。曹軍作戰,穿的都是黑色的牛皮甲。幾十里的黑甲連在一起,和天空中的黑雲交輝。從四面八方壓向城池,黎陽城似乎要被這種威勢壓垮了。

    轟隆轟隆的連串響聲過後,曹軍新造的填壕車、沖城車、還有上面豎著巨大木板,可以掩護步兵的擋箭車,紛紛被推出來,分成十余組,左右一字排開。

    一眾將領,呂威璜、韓莒子、袁尚、朱靈、郭援、包括文丑和張繡,人人臉上變色,目生懼意的瞧著城外先聲奪人,士氣高漲的曹軍。黎陽城頭,自我至每一個守城的戰士,無不志氣被奪,迷失在恐懼和絕望之中。

    曹操面露微笑,提起馬鞭,指著我道;“袁熙小兒!你們袁家大勢已去啦,若還不獻城,跪地求饒,等一下本相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一下心神,神色如常道;“曹操,我去你娘的,你看看小爺可是卑躬屈膝,跪地求饒的人,有本事就過來攻城吧。”

    “大膽!”曹操麾下大將紛紛叫罵,心說丞相的母親也是你能干的。曹操身邊的于禁大聲喝道;“袁熙,你死到臨頭,窮途末路,還不投降,待我殺進城去,一定把你袁氏滿門誅殺。讓你們這些站在城樓上的袁家走狗,全都斷子絕孫。”

    張繡一听樂了,沖著城下的曹操喊道;“曹丞相,你這次出征帶了幾個兒子出來,用不用我再送他們上西天去,跟大哥團聚。” 曹操這才看到張繡,不由氣的七竅生煙,想起自己長子慘死,咬著牙惡狠狠道;“張繡,我誓殺汝!”張繡大笑道;“此刻城池還未攻破,勝負未分,你狂什麼狂。”

    “勝負未分,憑你們這些殘兵敗將,能抵擋朝廷五十萬天兵?”一個紫袍金甲,騎著黃馬的英挺少年,提馬跨出一步,指著城樓大叫。一個意識迅的在我腦中閃過,這人難道是曹丕!!張繡也不認得他,厲聲問道;“你他娘的是誰?”少年大怒;“我乃大漢丞相二公子曹丕,張繡,你殺我大哥,我和你不同戴天。”其實我倒覺得,曹丕要感謝張繡才對呢。

    夏侯淵大喝一聲道;“少說廢話,袁熙你到底投不投降?”我仰天大笑,沖著身後叫道;“大家說,我們要不要投降。”出乎意料,審配第一個跳出來,帶著眾將高喊︰“誓死不降,——誓死不降——誓死不降。”眾將轟然爆響,聲震城牆。

    我點了點頭,心中一陣顫動,轉身指著曹操大喊道;“曹賊听著,只要我袁熙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進得了黎陽城,多說無益,上來吧。”

    昌  在我身邊狂吼道;“公子必勝,河北軍必勝。”

    曹操冷笑了兩聲,沖著身後揮手道;“帶上來。”身後的士兵像分波裂浪一般閃開一條大路,人牆中,走出三匹馬。左面張  ,右面高覽,中間是五花大綁,但仍昂挺胸,毫無懼色,目光灼灼的沮授先生。

    “俊義——高覽——”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心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二公子,你已經無路可走了,快出來投降吧。”張  大刀架在沮授的脖子上。面無表情的喊道。

    “俊義,你——”我的喉頭似乎被什麼東西塞住了,難受的說不出話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代替恐懼侵蝕著我的心。

    高覽顫聲道;“二公子,大勢已去,你——你投降吧。”

    “高覽——”我潸然淚下;“你有負于我!”

    “公子,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其志。你千萬不可投降啊。黎陽一失,冀州就全完了。”沮授忽然掙扎著在馬上狂吼。

    曹操道;“袁熙,你再不投降,我就把沮授殺了。”我冷笑了一聲道;“曹賊,你不要程昱和滿寵的命了嗎?來呀,把二人給我帶上來。”

    程昱和滿寵像沮授一樣被人五花大綁的推出來。我原以為沮授已經死了,想要用這兩顆人頭給曹軍來個下馬威的,沒想到,曹操還沒有動手殺死沮授先生。

    文丑和張繡的佩刀,分別架在了程昱和滿寵的白嫩脖子上。只要張  的刀敢落下去,那曹操將同時失去他的兩名心腹愛將。

    “丞相,丞相救我,丞相救我——”滿寵一看曹軍在外面擺開了陣勢,立即像嬰兒見到母親一樣,哭著嚎叫起來。

    張繡在他身後踢了一腳,罵道;“別他娘的號喪,再叫,我就把你扔下去,軟骨頭。”







冀州鏖戰 第二十一章八路齊攻

    曹操一看程昱和滿寵沒死心里就放心了。冷笑著道;“袁熙,你敢動他二人一根汗毛,等我殺進城去,一定要把你的人全殺干淨。”

    我對著城下大聲道;“你不要傷害沮授先生,我也不會動你的程仲德。”曹操道;“好,一言為定,來呀,把沮授壓下去。”

    沮授一直在馬上喊著︰“公子,絕對不能投降啊,你要和曹賊斗到底。”

    曹真看了看城頭,心想是時候了。便提馬過去,對曹操道;“丞相,我軍主攻那個城門。”

    曹操皺了皺眉,對他大喊道;“五六十萬軍隊,還要分那個門主攻,全部壓上去,給我往死里打。”

    我在城樓上看到曹操開始調兵遣將,分派攻城,立即命令文丑等人各就各位,堅守城池。

    曹操作出部署,把他手下所有的名將都調動起來︰李典和攻西門,夏侯淵攻東門,韓浩攻北門。他自己和許褚攻正門——南門。他還嫌這些人不夠,另外安排呂虔攻城東北角。曹真攻城西南,曹休攻城西北,于禁攻城東南。其余的大將都和他一起攻南門。每隊十萬人,務必要把黎陽城踏成粉末。張遼也帶傷參戰,曹操怕他有閃失,所以,沒有安排主攻。

    狂風突起,城內城外的旗幟無一幸免,被刮得猛烈飄拂,激響震耳,地上的塵土草根泥沙,直直的被卷上半空盤旋下降,聲勢駭人無比。大自然的威力之下,縱使曹軍百萬之眾,聯營數十里,萬馬千軍,仍然顯得渺小無助。

    城中的士兵此時正在往城頭上運送石磨,滾木,  石等笨重的守城工具,現手上的東西忽然變輕了,動作快了不少。曹軍士兵卻很倒霉的現,自己向前邁出的步伐很吃力,頗有點舉步維艱的意味。郝昭突然大喊道︰“公子,是順風,對我們有利。”烏雲像一團團的棉絮被風吹得向黎陽城頭集中。蒼穹低垂,我覺得自己的頭頂快要接觸到雲層了。

    真是天助我也。

    “轟隆”天宇上方爆出一聲響雷。震得人耳鼓生疼,豆大的雨滴落在我的臉上,讓我登時精神一振。

    朱靈驚詫道︰“我的娘,這時候下雨,還是暴雨!”

    風勢一轉,變的短促而有力,卷上半空的塵土往下灑落,打在人的臉上。接著大雨沒頭沒腦的從四面八方襲至,視線所及大地的輪廓變的模糊不清,城外原野仿佛在搖晃顫抖。

    我當機立斷;“去,傳令四門,把守城兵卒分成兩班,一部分進箭樓避雨,不過秩序不能亂,一段時間之後,必須出來作戰,快。”甦由不同意;“弓箭兵不夠用怎麼辦?”我道;“這雨,時間應該不會太長。我是怕士兵被雨淋病了,就更糟了。”甦由無奈帶人去傳令。一部分士兵如獲大赦的躲進附近的箭樓之中。

    大雨一堵堵牆般橫掃原野,肆虐大地。曹軍風雨無阻,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著。車輪轆轆中,李典、夏侯淵、曹真等人已經率隊向自己主攻的位置進。曹操和許褚也開始向前推進。

    許褚指揮著自己的軍隊,分為三組,分三路填壕溝,向前推進。每組有兩萬五千人。工事兵越過曹操和前面的弓箭盾牌兵,推動填壕溝的千輛蛤蟆車,和擋箭車、沖城車,向前推進。一丈、兩丈、三丈、四丈——

    城樓上的穿雲排弩和大飛石弓弩手已經準備停當。所有人都目不轉楮的盯住城下,把眼珠子都瞪紅了。

    走在前面的曹軍士兵,突然啊的一聲慘叫,跌翻在地,跟著走在前面的各式攻城車全部停下來,慘叫一聲連著一聲,把瓢潑的雨聲都蓋過去了。大部分工事兵都抱著腳,往外拔,扎入腳心,和骨肉連接在一起的三稜鐵蒺藜。這鐵蒺藜,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浮土,所以曹軍看不到。加上雨打迷眼,視線模糊,更加就現不了了。

    曹操臉色微變,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那邊郝昭冷笑了一聲,滴水的右手,高高舉過頭頂。所有守城士兵的眼光都集中到了他的指尖上。

    “放!”郝昭的手迅放下來。

    射程都在千步之外的,大飛石和穿雲排弩在繳杠和兩百名士兵的努力下,被射出去。強勁的弓弦張力促使排弩的箭矢有力而飛快,就像幾百只毒龍般飛入曹操身前的弓箭兵最集中的地方。砰砰砰砰,一連串的響聲過後。幾十名盾牌兵的盾牌被穿透,勁箭從他們身體上不同的部位鑽過,釘入地下,只露出半截箭身。凡是中了兩箭以上的軀體,都被一股強大的爆力,送出身後一丈之外,有的身子被三兩只箭矢,拆解成一塊一塊。曹操和身邊的許褚同時臉上變色。

    大飛石攻擊的目標是攻城車和擋箭車。五十多斤重的巨石,一塊跟著一塊的,落在處于最前沿,飽受鐵蒺藜折磨正在嚎叫痛哭的士兵中間。頓時一陣鮮血腦漿飛揚。木質的擋箭車和蒙著三層牛皮巨木制造的沖城車,立即有十幾輛被砸的粉碎。不能動彈了。

    許褚慌忙中命令,弓箭手還擊。他的弓箭手,扯滿了弓弦把箭矢射出去,逆風下,射程還不到兩百步,便在空中劃一道弧線,一頭扎下來,楔入泥土中。曹操一下子傻了,下了死令,就算是踩著尸體過去,也要在一個時辰內把面前的兩重壕溝填平。

    每台穿雲排弩旁邊都配有八到十名士兵填裝箭矢,度雖然比不上單兵射箭,但也可以在十幾個呼吸之間完成一次補射。一炷香時間內,大飛石和排弩,在暴風雨的掩護下,就創造了驚人的殺傷業績。擊毀擋箭車蛤蟆車沖城車共五十輛。對方持盾弓箭兵,損失接近一千。排弩的強大威力,讓人頭皮麻,有的士兵,被射中肩頭,順帶著被一股大力摔倒,于是粗壯的箭矢,就把人釘在地上,等他的戰友過來,想把他拉起來的時候,卻現,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深入地面五六尺的箭矢拔出來了。于是只能在他胸口補上一刀,讓他死的痛快一點——還有的被射中腿部,大腿瞬間就和身體離別了,血淋淋的甩出去幾米遠。

    曹操雖然震驚于這兩件重型武器的威力,但這點損失對他來說,仍然算不了什麼。用九牛之一毛無法形容,應該是百牛之一毛。

    一千具尸體,被扔在灑滿鐵蒺藜的攻城必經路上。剩余的曹軍工事兵,高聲吶喊著,撞著膽子,踩著一具具戰友的尸體,推動戰車向壕溝沖來。幾千輛戰車的車輪把鐵蒺藜碾成粉碎,扎入地下,方便了曹軍後隊的安全通行。

    穿雲排弩靈活多變, 轆上帶有彈簧,既可以仰視又可以俯沖,所以雖然曹軍的沖鋒距離縮短了,但調整一下角度,仍然可以奪取他們的生命。

    三道戰壕,在兩個時辰後才被填平。填戰壕的兩萬曹軍在大飛石和穿越排弩的遠程打擊之下,剩下不到一萬五千人回去。合共四百輛沖城、擋箭車,摧毀將近一半,剩下不到二百輛。

    這個結果讓曹操這個征戰半生見慣廝殺,九死余生的大奸雄,也不禁有些震驚。他連听都沒有听說過填個壕溝,能損失這麼多人的,而且是在這種箭矢所不能達到的千步距離之外。曹操一上來的時候,本來心中好笑,心說,袁熙究竟是乳臭未干,不懂兵法,在這麼遠的距離挖掘戰壕,又不派人防守,有個屁用,還不是白白的浪費軍力,吃飽了撐的。此刻他才明白,原來人家給他預備了級‘火箭炮’了。

    填戰壕的曹軍士兵功成身退,撤回營地。他們已經筋疲力盡、心膽俱裂了,飽受風吹雨打,吃盡濕寒交侵的苦頭不說,那一排排可以把人整個撕碎的箭矢,和從天而降流星雨般的飛石,實在是讓人吃不消。許多老兵心里都在想,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怎麼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雨勢稍稍減弱,大風也露出了一鼓作氣後的疲態,溫柔了不少。天地仍是一片茫茫大雨,不過已經由黑糊糊的牆壁,變成了一條條的簾幕,視線清晰地多了。‘嘩啦’的風雨聲,掩蓋了士兵的吶喊和車輪的響聲,第二批生力軍開始冒雨推進,清一色的步兵,由刀盾手、弓箭兵和工事兵混雜而成。三只隊伍,漫遍平地的越過已被填平的戰壕,他們的目標是護城河。每個攻城部隊仍舊由剩下不多的,能夠擋住箭矢兼可撞擊城門的重型戰車打頭陣,在前開道。後面的盾牌兵手中備有雲梯。像三條惡龍一般,緩慢卻穩定的迎著暴戾強大的巨大箭矢逐步逼近。不時的有人中箭倒地,或被石塊砸死。

    護城河已經近在兩百步,可是這兩百步的距離,真的無風無險嗎?兩次陷入驚恐的曹軍士兵,變的小心翼翼,不敢長驅直入了。只要在接近一點護城河,曹軍就能射箭還擊了,再不用這麼窩囊的挨揍。此時每個曹軍心中都充滿希望的祈求上蒼,不要讓我們受苦了,讓我們殺進城吧!!!!

    但是上蒼和他們的關系,顯然不怎麼樣!沒有給他們行方便,相反的,死神正在向他們張開雙翼——

    咚!咚!咚!三五百個戰鼓同時擊打,似乎要抗衡這暴雨的偉力。指揮和調節著前方七萬名士兵的步伐,也無限增添了昏天黑地中的殺伐氣氛。

    此時來自城門四角和另外三門的血戰也同時進行著。朱靈甦由和郭援已經被我派出去防守,好在賈詡已經在戰斗打響之前,料定曹操會攻打城角,事先布置了‘大飛石’和‘穿雲排弩’不至于讓我措手不及。

    來自所有方向的曹軍,幾乎都遭受了同樣的打擊,被大飛石和穿雲排弩壓制的不能越雷池一步。這其中要數夏侯淵的損失最為慘重。夏侯淵主攻的東門,守將是賈詡和張繡這一對老搭檔。

    夏侯淵損失慘重並不是因為賈詡設計他,也不是張繡的士兵箭法準狠,而是,他自己太瘋狂了。這家伙一上來便擺出一副,一往無前的態勢,鼓噪士兵沖鋒,連沖城車和擋箭車都不用,只讓人推著填壕車和雲梯,瘋狂沖殺,自己把佩刀拔在手中,不住口的喊著;“殺,殺進城去。”

    他的士兵在遭受了鐵蒺藜的羈絆同時,被賈詡的排弩和大飛石一頓亂轟,因為沒有擋箭車和沖城車掩護,一下子死傷無數。夏侯淵不但不下令撤退,反而親自下馬砍殺受傷撤退的士兵,命令他們繼續向前。

    士兵在後退必斬的威逼下,前赴後繼的奔向死亡。結果人死了不少,卻寸步難進。把夏侯淵急的抓耳撓腮,嚎叫不止。差不多用一萬條性命的代價才接近護城河。士兵們一看前面一馬平川了,心中高興,吶喊著,瘋狂的向前沖去。只听轟隆一聲,一塊,寬達五丈的地面一下子塌陷下去,走在上面的士兵,驟然跌進三丈深坑,等待他們的,是削尖的尖竹——

    後面的士兵跑的快的,來不及剎車,也跟著翻跌下去。

    地面塌陷像傳染病般在四門和城角蔓延著,有先後順序的,一塊一塊的出現。每出現一個,就會相應的奪去幾百條生命。十二個深坑,埋葬了近三千名曹軍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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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二十二章弩車威力

    滂沱大雨已經成為過去,但老天爺仍然余興未消,欲罷不能的下著毛毛細雨,天上厚重的黑雲消去,灰蒙蒙一片,整個戰場被籠罩在如煙如霧的細雨中。地面的積水混合了曹軍士兵的鮮血,急流般不斷涌入護城河,護城河變成一條血河。血河的水位隨之暴漲。

    就在煙雨中的曹軍抵近城下開始向城頭射箭還擊的時候,郝昭也現了一件令他大為頭痛的事情,淬了劇毒的箭矢,在雨水沖刷之下,竟然失去了作用,這樣對敵人的打擊,必定會減弱不少。管不了這麼多了,射吧。其他守將此時也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大家都沒有猶豫,毅然命令士兵開弓,沒有毒的箭矢,照樣能要人命呢。

    雙方互射開始,立即在空中形成了一場人工降雨,似乎比剛才老天爺威,更具奇效。曹軍的兵源優勢在這一刻顯現效果。從城下射出的箭矢,竟然達到了摩肩接踵的境界。好像,眼前的這塊虛空,容納不下這些飛蝗一般。一只只的箭尖差不多頂著另一只箭的箭尾,就像天空中忽然降下來的連綿不斷的簾幕。

    才不過兩三個轉眼間,城頭、城牆、箭樓上巷道上已經被一層黑油油的箭矢所覆蓋,仿佛給黎陽城牆,披了件大氅。守城兵卒,死傷不少。

    雖然有密集的箭矢作掩護,但曹操的前鋒軍還是損失慘重。

    數量上絕對佔優的曹軍,在連遭打擊之下,漸漸的失去了理智,一個個的像呲著牙的老狼,出野獸般聲嘶力竭的吼叫,一邊無休止的射箭,一邊舉著盾牌,抬著雲梯,迎著箭雨,向前跑。來自箭剁後,城牆邊密集的箭矢還擊和重型排弩一次次呼嘯的打擊,把進入射程之內的敵人全部射成蜂窩,但這些人就像狼群一樣的前僕後繼,不知退縮,倒下去一個,立刻就有十個二十個殺上來,給人一種越殺越多的錯覺。

    百忙中抽出時間射箭還擊的曹軍,由于人數多,也讓城上的守軍死傷不少。由于剛才大雨瓢潑中,有絕大部分的士兵得到了休整,並不像曹軍般狼狽,所以戰斗力相對要強一些。一個箭剁後的士兵倒下去,立刻就有戰友補上他的位置,繼續攢射。

    許褚軍的攻勢,在守城將士悍不畏死的打擊下,連連受挫,護城河邊上,留下足以阻斷河水的尸體。許褚連續組織了四次沖鋒,都被硬生生的壓了回來。每一次沖上去的士兵,都會有一半或少半不能回來,加入到護城河死尸中的一員。就在天色見晚,曹操想要撤軍的時候,幾十架雲梯終于搭在了護城河上。

    一聲吶喊,士兵們拋下盾牌,瘋狂的踩著雲梯向城牆邊上沖去。曹操舉起的手,又放了下來,他看到了希望。嘴角露出了笑容。

    城牆上扔下一個個裝滿刺鼻火油的瓦罐,丟在雲梯上,跟著就是一串火箭,護城河上烈火飛揚,把幾十架雲梯頓時燒毀化為灰燼。但已經有一部分曹軍沖到城下了。煙霧騰騰之中,夾雜著無數的嚎哭聲和吶喊聲。又是幾十架雲梯搭在河上,然後又有一兩千人,攻到城下。

    郝昭早就等著這時刻了。他命令弓箭兵和操控排弩的士兵,不要管城下的曹軍,只管射擊河對岸的曹軍,別讓他們過河。拼命地射,一刻不停地射,一下也不要停。

    士兵們得到這種命令,就什麼也不顧了,只知道一個勁的拉開弓弦,往河對岸射,射得上人射不上人也不管了。曹軍隨後趕來,想要渡河的士兵,立即被一片漂泊大雨般的箭簇,擋住去路。郝昭身後立著一隊工事兵,每三人為一組,搭著一個巨大的磨盤。

    曹軍後面的人上不來,前面攻到城下的士兵沒有雲梯接應就無法攻城,站在城下干瞪眼,這時突然覺得眼前地上一黑,成百上千的巨大磨盤沖天而降。兩三千人,幾乎沒有幾個人出聲音,就統統被壓城肉餅。

    郝昭一揮手,城上的箭矢立即變得稀疏,又是一對千人士兵從對面涌上來,這次他們學乖了,兩人一組搭著雲梯過來的。誰知,剛到城下,就遭遇了一陣鋪天蓋地的黑雨——火油。滾燙的火油,混合了人糞,據有強的腐蝕性,只要沾到肌膚上,立即脫皮見骨,活活燙死。曹軍士兵一下子竟然被震懾住,沖鋒攻勢立即慢了下來。

    許褚在後面氣的哇哇大叫,親自提刀下馬沖鋒,曹操攔都攔不住。士兵們看到許褚將軍身先士卒,更加不顧死活的向前沖去。

    這次沖鋒,是曹軍接近城牆之後,士氣最高昂的一次。郝昭強烈的感到了巨大威脅的逼近。心想這次不出全力是不行了。從黎陽城頭往下看,鋪天蓋地的曹軍,密密麻麻的人頭涌動,瘋狗一般撲擊,聲嘶力竭的嘶喊。幾萬雙血紅的眼楮。差不多,每一米城牆就有二百人在順著梯子往上爬。

    郝昭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的讓自己保持冷靜和頭腦清醒。突然聲嘶力竭的喊道︰“動手。”

    這一聲‘動手’算是讓驕橫的曹軍步兵體會到什麼叫守城高手了,天上箭矢呼嘯,地上木銃、火磚怒吼,滾木  石和巨無霸的排弩箭矢加上滾油把城下的曹軍士兵裹入一片煙霧繚繞的火海。強大而有效的武器很多都是曹軍前所未見的。在護城河邊毫無遮攔的空地上,在幾丈寬的城樓下,飛揚的煙火席卷大地,成千上萬的火器,毫不留情的毀滅了曹軍士兵的精神和**。曹操的臉色開始變了,他現在只希望,許褚還活著——

    文丑不太善于守城,他的成績比之郝昭要差得遠了。以至于,李典的大軍,已經在護城河上用木板搭起了浮橋,把沖城車開了過去。沖城車又叫‘木驢’,為四**車,頂部是尖斜形像屋脊似的巨木,不怕弓箭,小的石塊也不怕,太大的就不行了。上面蒙著用藥材泡過的水牛皮,不容易燃燒。下面有凹槽,可以隱藏三十到四十名戰士,在掩護攻城中有奇效。守城要依靠工具,攻城更要依靠強大的工具。

    “轟轟轟轟”兩輛沖城車,一下一下的撞擊城門,城破只是時間問題了。“轟隆”堅固的西城門終于不堪沖擊,架在門上的門栓從中斷折,兩扇城門拍擊在巨石搭建的牆壁上,揚起到處塵屑碎木。攻城的曹軍士氣大振喊聲震天而起,把廝殺聲和兵器交擊的聲音盡皆掩蓋。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

    負責撞門的沖城車,倉皇後撤,把道路讓出來給身後的步兵和在後面的騎兵團。曹軍就像大批不理自己生死的黑螞蟻,匯聚到一處,向城門攻去。

    差不多有女子手臂粗細的百十只箭矢,帶著呼嘯之聲席卷而至,把走在最前面的兩百士兵,射穿射死,撞出去五六丈外。密集的士兵正在通過相對狹窄的城門,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避,第二排箭矢又射了出去,又是一陣推骨牌似的連鎖反應,又是莫名其妙的二百名士兵被‘炸’飛出去。當嚇傻的曹軍士兵終于恢復了一點意識,想到一個‘跑’字的時候,第三排飛梭巨弩已經射了出去——

    李典在後面看的納悶,怎麼自己的士兵突然一片一片的倒飛出來,不往里面沖?等他看清楚,所有倒飛出來的士兵胸口都插著一只比平常弓箭大十倍的弩箭時,終于明白了怎麼回事。

    “弩車”李典是一代名將,自然听說過這個東西。

    話沒說完,城中又是一陣亂石飛揚砸在轉身逃跑的士兵身上。曹軍士兵紛紛慘叫著,連滾帶爬,托著殘肢斷腿,向後奔跑。

    “咚”城內傳出一聲炮響。一對騎兵囂張的殺了出來,把正亡命奔逃的曹兵沿路砍殺,一陣旋風般,向李典沖去。

    正準備攻擊的後續部隊,包括李典在內,都是一陣犯傻,還以為自己燒了呢。居然有人還敢沖出來?!!

    措手不及,大亂!

    文丑帶領最精銳的黑龍騎,直取李典,度快捷的控弦戰士,所到之處,一片尸骸,拔出胡刀,沖入只知道攻城,卻忘了防守的,李典軍陣營中,一頓砍殺。錯愕中的李典,敵不過文丑,被文丑一頓暴揍,落荒而走,身後的士兵頓時大敗,向後撤退。文丑追殺一陣,不敢離城太遠,引軍回城,重新關閉城門。我是流氓,我怕誰!!





冀州鏖戰 第二十三章死亡氣息

    我和郭援在城東南對付益壽亭侯于禁先生的時候,听到一則消息,審配已經誘殺了,曹操的護軍將軍韓浩。

    韓浩沒把審配放在眼里,他覺得審配是個糊涂蟲,要不袁紹怎麼在他的籌劃下老是打敗仗呢。他不知道審配的特長就是守城,結果吃了個大虧,在想端正態度,只能等下輩子轉世了。

    韓浩的大軍攻城的時候,現一個問題,就是自己一方的箭矢密集的時候,城牆上的人,就一個個的縮著脖子,不敢露頭,都像是膿包。韓浩心想,看來這破城大功,要歸我啦。遂放松了警惕,親自上去攻城。

    審配之所以這樣做,原因是,他的手里有一樣,其他的黎陽守將都沒有的東西。那就是——毒箭。

    沒錯,就是毒箭。因為審配防守的北門城樓上,有一座  望台,台高三丈,用大石砌成,雕梁畫棟甚是雄偉,里面可以藏兵卒上千,四扇紅漆大門,同時敞開,士兵跑二十幾步,就到箭剁之後了。因此,一開始他就把毒箭存放在  望台里,沒有淋雨。

    所以,所以韓浩就倒霉了。

    韓浩自持勇猛,心想,就算挨上兩箭也不算什麼,當兵嗎,害怕受傷,所以騎著馬拼命地向前沖。他接近城頭之前,射出的箭矢,都是無毒的,審配只等著他過來呢。韓浩剛一露頭,城上的箭矢,就換了一茬,全部是見血封喉的毒箭。一聲梆子響,頓時萬箭齊,韓浩還笑呢,輪著大刀,冒著箭矢,向前沖。到了護城河邊的時候,一只箭從他的面頰上掃過,在臉上留下一條血槽。他根本沒在意,還哇哇叫著向前沖殺,哪知道,才走出二十幾步,就覺得全身無力,渾身像浸透了井水一樣冷顫不止,一陣體力透支的昏厥感傳來,就軟軟的從馬上翻跌下去,這一下,就再也沒起來。

    圍攻北門的副將賈信,立即接替了他的指揮位置,派人去給曹操報信了。

    于禁在東南角的攻勢,一直都不疾不徐的很穩當。三國中的名將,有能打的義勇之夫,還有既能打,又能指揮千軍萬馬獨當一面的全才。于禁出身行伍,從一個普通的馬弓手做起,一直到今天的位置,他是個全才。

    這個人頭腦冷靜,足智多謀,實戰經驗豐富,而且治軍極其嚴厲,在曹軍中他的軍隊,是出類拔萃的王牌。這次曹操沒有派他攻打正門,其實用意頗深。他是想出奇制勝,從東南角打開缺口。哼,別人不知道于禁,我還不知道,老子,一早就在這里等你呢。

    城外的風都帶著死亡氣息,多少鮮活的生命被永遠的埋葬在這里。黎陽城頭成了充滿腐朽的危險禁地。敢越雷池者——死。

    熟練掌握戰爭的規律才可以利用有限的法則,揮無窮的智慧,才可以制定更高的戰略戰術,在戰爭中處于優勢地位。于禁一向都認為自己手中掌握著決勝的鑰匙。于禁從一開始心里就在想︰袁家雖然稱雄河北,樹恩天下,地大兵多,但一則曹丞相奉天子名詔掃平四海,出師有名,政治上佔優勢,是民心所向。二來,官渡戰役和倉亭會戰,實際上已經消耗掉了袁軍所有的精銳勢力,主力軍被斬殺殆盡,此時的黎陽城頭,不過就是些不堪一擊,听到弓弦響就能嚇死的殘兵敗將,用不了二天三天的,一定可以直抵冀州鄴城了。但當他看到雄武寬厚的黎陽城牆,及城上肅立的袁軍士兵時,他現這些人的臉上分明露出種絕不屈服士氣躍躍欲試的面容,而且,他們絕不是老弱殘兵,而是一個個龍精虎猛,眼中精光爆射的精兵。他娘的,這是怎麼回事?心中竟然產生一絲不安——

    一旦現情況有異,于禁立即冷靜下來,他沒有像其他的將領一樣,盲目攻城,而是先派出小股部隊襲擾,想要試探一下城上守軍的反應。于禁手中同樣有十萬兵,他把十萬兵分成十隊。每隊一萬人,弓弩手和步兵,騎兵都是三千,工事兵一千。讓他們梯次進攻,輪番休息。當第一批士兵被鐵蒺藜扎傷,受到大飛石和排弩攻擊的時候,于禁果斷的命令後撤。心想,果然有陰謀,幸虧我小心。他命令士兵砍伐枝葉茂密的樹枝,用來當做掃帚,來掃除地上的鐵蒺藜。當然,這也是要犧牲人命的。于禁翻白眼,心想,這不能怪我,是對方的弓箭射程太遠了。再說,打仗本來就是要死人的,這很正常。起初他和曹操一樣,覺得面前的兩重戰壕,純屬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真不知袁熙這班蠢貨,是怎麼想的,如此智商,還想和老子斗。可是當他看到排弩和大飛石後,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高,實在是高!!

    為了壓制來自城上頭頂據有摧毀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于禁想了一個辦法,以犧牲一千幾百名士兵的代價,先填平了第一道壕溝,接著就不在前進。開玩笑,這樣的傷亡還往上沖,你以為老子是夏侯淵?!

    工事兵把所有的填壕車、擋箭車和攻城沖車——木驢。全部推到第一重壕溝,和第二重壕溝的交接處。然後把身體藏在車下,二三十人一組,輪換著出來推車,像蝸牛一樣向前挺進。一旦到了壕溝邊沿,立即有一半人出來填壕,另一半,則仍然躲在車下。這樣雖然慢,但可以避免人員過于密集帶來的傷亡。于禁之所以這樣指揮,是因為他開出了黎陽城頭防守的弊病。什麼弊病??【給支持下收藏鮮花吧,各位大大,鐘離昧感激不盡。】

    排弩太少,只有兩台。雖然威力強大,但因為數量太少,就只能打擊集中的目標,才能顯現出作用,如果敵人分散了,就有些吃力。

    于禁太精明了,他沒有讓人把壕溝填平,而是只填平,中間和兩邊三條可以供戰車通過的寬闊巷道。然後步兵在前,戰車在後推進到護城河邊沿。毫無疑問的,他的士兵也跌進了陷馬坑,但由于,他不敢集中兵力,所以損失不大,只有一兩百人,掉進坑中。

    闖過一條條的陷阱,終于來到河邊了,可以射箭了。于禁緊繃的臉上,才露出一絲輕松。

    我可犯愁了,名將就是名將,于禁的益壽亭侯,果然不是吃干飯換來的,小子有點真才實學。對付他很不容易。我想跑過去跟賈詡說說,要不咱換換。可是于禁已經不再給我機會了,一旦蓄勢待的老虎出籠,剩下的必然就是迅猛無倫吞噬獵物。

    于禁和他的部隊開始咆哮了,像山岳的傾倒,又像海浪的呼嘯,猛烈而強大,迅捷而機敏。

    “放箭,攻城,上雲梯。”于禁正式的下達了攻城命令。十隊大軍,迎著箭雨一起向城樓掩殺,喊殺聲,厲嘯聲,陡然間增加十倍,像火山爆般引起一陣天搖地動。

    沒辦法,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陰謀詭計耍不成,那就憑借老子的勇力拼吧!!好在,我身邊的郭援也是個死活不顧、生冷不計的二愣子。

    郭援透過箭矢形成的人工降雨的雨幕,看著外面正不顧死活,搶錢一般瘋狂的,通過護城河的于禁軍,感慨的說;“日于禁的先人,他的人都是海獸,咋一下子從綿羊變成了狼呢。哈哈,我喜歡。”郭援是關中人,最喜歡日別人的先人。他可不知道這是于禁治軍有方的效果。

    “于禁你個二球,吃舍飯的賤慫,你跟著曹賊混,你的先人在墳頭羞臊的呲牙咧嘴哩,你老婆在家**呢——”郭援對著城外的于禁就是一通大罵。

    我對著郭援拱手道;“將軍好口才,接著罵!”心想,罵的倒是挺激烈,挺有感情,可就是怕于禁听不懂。什麼是‘二球’‘賤慫’‘海獸’?听起來挺有威力,那天我也學習一下,看于禁臉都綠了,可能是‘受教’了。

    于禁心說,***那跑出來這麼個白痴,跟個潑婦似的,一點素質沒有。我要不給他兩句,他恐怕以為老子怕了他,別影響軍心。當即大聲道;“你個牙狗子,你站在上面拉呱個啥,沒離氣的話少說,有本事下來,和我決一死戰。”

    郭援摸摸頭傻了,于禁的山東話他也听不懂。心想,啥叫牙狗子?

    一番爭斗死傷之後,于禁軍終于在城下豎起了雲梯,大批的士兵冒死登城。城上的烏桓黑龍騎騎兵,頓時精神抖擻,把胡刀都撤出來,一排排蒼白的彎刀,就像是閻王爺的招魂幡,在等著曹兵往上湊。城牆上先是冒出幾千把鉤槍,把雲梯一次次的勾翻,然後在把所有的手段,石灰粉滾油、磨盤、木銃、火磚統統的用上一遍,把于禁的十隊大軍變成九隊之後,就進入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戰。

    和烏桓兵一交手,于禁就現不對,怎麼這些家伙的刀,這麼快,還是我的士兵們,脖子變軟了。城牆下,簡直成了西瓜地,到處亂滾的腦袋,骨碌碌已經遍地。不到一盞茶時間,先後三次爬上雲梯的兩千名士兵,全都成了無頭尸體,這怎麼行。雖然城頭守軍也有傷亡,但這些家伙太有韌性了,他親眼看到,有一個烏桓兵,被砍掉了一只胳膊後,瘋狂的紅著眼楮把胳膊舉起來,砸向沖上來的士兵,然後另一只胳膊揮動把一個人頭砍落。此動作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挺可怕。

    于禁不同于夏侯淵和許褚,他果斷下令,停止攻擊,全都撤回來。不行,這樣一定會吃大虧。我要面見丞相,仗,不是這樣打的!!!

    于禁把指揮權交給先鋒何茂,囑咐他後撤到穿雲排弩的射程之外。自己帶一對親兵,快馬去見曹操。

    “丞相,不能再打了,弟兄們受不了了,先退下來吧。”于禁來到曹操身邊悄聲說道。曹操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也就是跟我,要是在袁紹手下說這樣的話,他不剁了你才怪呢。

    可是于禁說的也是事實,眼看許褚的軍隊,已經傷亡過萬,對眼前的城門竟然無可奈何。方才連許褚都差不多掛了,要不是他身手敏捷跑回來,恐怕就死在那一陣山崩地裂之下了。許褚的鎧甲被炸爛了,滿臉血污,加上黑灰,松散的頭披在雙肩,通紅著眼楮站在地上一邊督戰,一邊狂吼道;“不行,丞相,我一定要打下去,非把城門攻破不可。”

    于禁在心里苦笑,你倒是會狠,感情沖在前面送死的不是你。

    此時的曹軍士氣已經衰落,箭矢也有些凌亂稀疏了,因為士兵們都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種絕望心理——射了也沒用,這門根本進不去,我猜在里面防守的一定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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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鏖戰 第二十四章螳螂捕蟬

    曹操終于也想到了對付排弩的辦法,他采取了散兵線狀,弓箭兵和攻城兵交替掩護著向前躍進的方式。可是沒用,城牆上的火磚和木銃,一個勁的砸在下面的磨盤上,‘轟、轟’的爆裂後,碎石、鐵菱角、木屑像雨點般四散,只要擦傷皮膚,就是一條血痕,射中要害,必然就是一條性命。僥幸逃脫的,剛想回頭,就被一種奇怪的帶著麻繩的武器,給拽上城頭。城頭上刀光一閃,扔下一具無頭尸體。

    曹軍士兵,越大越怵頭,有點不敢向前了。郝昭一看這種情況,果斷的把勞累過度的弓箭手,全部換下去。換成為數不多的,分配給他的五百烏桓兵。這五百人控弦戰士,堪稱級神射手。他們稀疏的射箭根本就構不成箭雨。但無數的曹兵竟然被這種稀疏的居高臨下的箭矢死死的控制在護城河對岸,誰要是過河,走到中間,腦門或胸口準保插上一只翎毛箭。嚇得人人面如死灰,腳步不听指揮的往後撤。郝昭心想,這挺好,要是所有人箭法都這麼準,那要省下多少只箭矢。這對展經濟,省錢又很大的貢獻。

    許褚氣的全身冒煙!!這場仗,從上午打到現在天快黑了,自己的人死傷無數,可眼前這座城門就像鋼鐵堡壘般堅不可摧無法動搖。

    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里面都是些什麼怪物,娘的,老子太痛苦了!

    荀攸一直在觀戰,沉思,此時卻提馬過來道;“丞相,請暫且退軍,攸自有破城之策。”

    這小子,你對得起叔叔荀?嗎你?

    護城河,無法逾越的死亡之河。城外,被燒著的沖城車和擋箭車,大部分已成灰燼,還有一些仍在熊熊燃燒,送出團團濃煙,遮蔽本來已經昏暗的天空。城頭上到處是一頭扎下來,翹著尾巴的箭矢,整座城都像個扎手的仙人掌。尸橫遍地,城外有,城內也有。無數犧牲的亡魂,在夜幕下訴說著,仁慈和憐憫,在這里的渺小與可笑。

    我開始懂得戰爭的真諦,就是冷酷和冷靜。只有以一種只求成功不擇手段的心理指揮大軍進退,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荀攸回到軍營,對曹操道;“丞相,孫子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舉凡在戰略上有重要意義的城池都是城厚牆高,溝壑護城,易守難攻,能夠以少勝多的。故孫子說攻城是萬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

    曹操環顧諸將,朗笑道;“這個本相明白,只是沒想到袁軍新敗之下,竟然還有如此強悍的意志和戰斗力,袁紹這個兒子,還真是听不簡單。公達,你不是說有妙計破城,快點說來听听吧。”

    荀攸點頭道;“丞相,攸的計策就是圍而不打,靜待時機。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精兵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新敗之師。我們此刻不打,等他軍心渙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銳氣消磨干淨再打,定然可獲全勝。”

    曹操遲疑了一下,苦笑道;“公達,我們等不起,軍中的糧草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頂多只夠一月之用。”

    荀攸笑道;“丞相多慮了,用不了這麼長時間。”曹操納悶︰“可是黎陽城的糧草不少,他們不一定就會喪失信心。相反的,反而會得到休養生息的機會。到那時,只怕更加難以取勝了。”荀攸道︰“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圍城的過程中,我們可以誘敵出城,在城外一點點的把他蠶食掉。”

    曹操眼中一亮︰“計將安出。”

    荀攸笑道;“那日毛?大人不是提起了衛輝城嗎?此城現在由袁紹大將張南駐守,兵力不到一萬。如果袁熙戰敗,因為路途遙遠,回鄴城是不可能了。就只有棄城而走,投奔衛輝城這一條路。我們不如先一步攻下這座城池,然後截斷黎陽和附近城池的交通,把它變成一座孤城,那時城中軍心大亂,丞相要殺要宰,悉听尊便。”

    夏侯淵一听就泄氣了,心想我還以為是什麼妙計呢,就這主意,老子早就想到了。他仗著自己是丞相兄弟的身份,大大咧咧道;“不行,這辦法行不通的,如果我們繞到去衛輝城,萬一袁熙出兵從我們身後掩殺,就大事不妙了。袁熙那小王八蛋,我們不能低估他,有兩下子。”

    荀攸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妙計,妙計,實在是妙。”

    大家都愣了,心想,荀攸怎麼這樣不要臉,竟然自己稱贊自己妙計,惡心。曹操也覺得他怪怪的,怎麼一點也不矜持呢。這一點就不如本相,你看我這麼聰明,我跟誰說過,是不是?

    荀攸一看在場各位,一個個鼓著腮幫子要吐的樣子,知道大家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在下並非稱贊自己,而是說,夏侯將軍的計策很妙。”

    “我!”夏侯淵歪著脖子,差點沒跳起來,要不是曹操在身邊,他肯定過去給荀攸一頓暴打,他娘的,你諷刺老子是不是?

    “就是將軍剛才說的妙計!”荀攸沒有被夏侯淵的咬牙切齒嚇到,仍然一本正經的說著。

    夏侯淵納悶,我有個狗屁妙計,剛才我正想著和三個小妾,巫山**,上床呢。這,這也算妙計。要真是那樣,我這里妙計可多的是呢。

    荀攸道;“是啊,方才夏侯將軍的意思,我听懂了,他是說,讓我們在來一招虛虛實實,先出兵衛輝城,然後在路上設下幾路伏兵,等待袁熙派兵援救,我們掉頭反噬,殺他個落花流水,如果他不派兵出來,那我們就順勢收了衛輝城便好,這豈非妙計。”

    夏侯淵一听樂了,傻笑道︰“對,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公達真是了解我,讓你猜到了。”曹操翻白眼,心說就你那腦袋能想這主意,不要臉,給我丟人。荀攸心里卻在冷笑,美吧你,等出了事情,老子拉你一塊背黑鍋。這個主意有風險,我不能一個人承擔,真是的!!!

    曹操走向沙盤,指點著道;“此計妙是很妙    ”

    “多謝丞相夸獎。”夏侯淵一听曹操稱贊,連忙搶功。這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曹操懶得理他,接著道;“可是從黎陽到衛輝城,雖然只有百里,但山川縱橫地形復雜,我們要在那里埋伏呢。夏侯淵,你來說說。”

    夏侯淵傻了,我那知道?!曹操瞪著他,他咳嗽了幾聲皺著眉頭做思考狀;“丞相,此事非同小可,我要深思熟慮一番,這樣吧,我明天告訴你。”心想,一會兒散了會,請公達喝酒,問問他不就完了嗎?這點事還能難得住我。我這腦子!

    曹操心說你算了吧你,不吹牛你會死。“公達,你怎麼想的。”

    荀攸道︰“我們就在前面山谷設伏,這里四通八達,地形復雜多變,容易埋伏。”說著向沙盤一指。

    曹操點了點頭。夏侯淵有在後面喊道;“和我想的一樣,就是那里。”曹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就派你去吧。”

    夏侯淵走出帥帳就抽自己兩個嘴巴,教你多嘴,把臉都打紅了,讓站在一旁的曹洪大為驚訝;“夏侯將軍,你沒事吧。”

    夏侯淵忘了有人在場,連忙道︰“火氣太大,牙疼。”

    山嶺褶皺緊密,斷層成束,山路崎嶇,一邊是峭壁,深不見底叫人眩暈。夏侯淵勒緊馬韁,手心冒汗,心情沮喪,莫名的焦躁懊惱,心底涌起一種未知的恐懼。眼前一片蔥綠鳥語花香,遠處的青山雲里霧里。兩側的高山像屏風一樣,高山上的田地、村莊、溪流,像是出自名家手筆的水墨丹青。士兵們從高處向下望去,打從心底生起一種,想要傾倒的感覺。人人都頭皮扎,毛骨悚然。

    離黎明還有個許時辰的黑暗中,文丑帶著一隊騎兵停在右側山道上。這里的山勢太險峻地形太復雜了,士兵們都有些害怕。山溝溝里的密林植被雖然不少,但他埋伏的這條道路卻全都是呈鐵灰色裸露的岩石,方圓十里都顯得陰沉、冷峻、氣勢迫人。迫使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仿佛大聲說話,就能從嘴巴里跳出來。他不明白,賈詡先生為什麼一定要他帶兵到這里來埋伏,賈詡沒說,他也沒問,二公子點頭同意了,咱就帶人過來唄。只說是伏擊,看到曹兵就上去暴打。曹兵吃多了,沒事到這里來干嘛!他覺的這次多半白跑了。等下回去,要奚落賈詡幾句,讓他胡亂獻計,這不是折騰人嗎?再說,派別人來不行,非要讓我來,你知道道路多難走,真是的!!翻白眼!

    賈詡看到曹兵撤退,立即來找我;“公子,要小心曹兵偷襲衛輝城,衛輝城一破,我軍可就失去了所有的外援,成了孤軍奮戰,那時候軍心必然大亂,情況可就危機了。”

    我回頭看了看作戰圖,笑道;“不妨事,我們可以趁他出兵的時候,尾隨追殺,準能獲勝。”

    賈詡苦笑道;“萬萬不可,曹操狡猾多智,善于用兵,一定會提前在山谷中留下一兩只伏兵,那時候,我們追也不是,不追衛輝城必定陷落,兩面為難。”

    “糟了。”賈詡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跳起來,忽然又笑了;“先生似乎成竹在胸,有何計策說來听听。”賈詡折扇輕搖;“豈不聞,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公子,我們派一支勁旅提前埋伏在去衛輝城的左右山路之上,等到敵兵進入伏擊區,立即殺出,給他個措手不及,到時敵兵肯定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蹄聲轟鳴,把文丑嚇了一跳,我的娘,真來了,這賈詡是不是人?三萬精騎旋風般穿過前方的密林,向這邊的山道岔路口奔來。

    文丑立即下令所有兵將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沖殺。

    夏侯淵細心辨認著路徑,心里一個勁的咒罵,他娘的,荀攸耍我,他說的那條岔路在那,我怎麼看不到。突然身旁的一個都尉指著他身旁道︰“將軍,就是這里。”夏侯淵勒住馬,一看,右側有一條岔路,左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和沙盤上說的一模一樣。立即擺手止住騎兵。

    “快,到右側岔路上埋伏,要快。”夏侯淵聲嘶力竭的大吼。

    士兵們听了他的話,立即分作左右兩隊,貼著岔路兩邊的石壁,向前推進。這樣等全部進入之後,轉過頭來,調一個個,就能以逸待勞了。

    兩條蜿蜒的黑色長龍,剛剛把頭鑽進岔路,就被蓄勢待的一陣箭雨,拍了出來。隊形登時大亂。

    文丑的兵全都是步兵,這是賈詡可以安排的。對這一點文丑倒是很能理解,道路太難走了。騎兵不利于作戰,會亂套的。其實曹操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那是在夏侯淵出後半個時辰。步兵的殺傷力怎麼能和騎兵相提並論?那是在平地上,換了這樣險峻的地形,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兩支隊伍,如同對開的兩輛馬車在路口猛然相撞,頓時激起驚天動地的轟響。各自的先頭部隊迅的絞殺在一起。隊伍因為受挫,都往後退去。所不同的是,文丑軍的身後是朝天大路,而夏侯淵身後是懸崖。

    夏侯淵正在後面督促騎兵深入隱蔽,冷不防被受到箭雨壓制而急擁擠後退的戰馬擠到了懸崖邊上。他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大小便失禁,尿了褲子。






冀州鏖戰 第二十五章日夜奮戰

    夏侯淵正想下馬,往路中間爬,忽然听到幾個英勇的士兵大聲喊叫著;“保護將軍,保護將軍。”然後無恥的從他身邊跑過去,當了逃兵。

    他一生氣,抽出刀來,想砍死他們。無巧不巧,其中一個逃兵所騎的母馬,大概是夏侯淵戰馬的紅粉知己,母馬嗲聲嗲氣的嘶鳴了一聲,他**戰馬,就伸嘴過去在人家**上揩油。那母馬一生氣,就尥蹶子給了它一下。這死馬,也真是色膽包天,生死存亡關頭,還想著勾三搭四,結果風流付出了代價。連帶他的主人,曹軍八**之一的夏侯淵將軍,一起跌落懸崖了。【八**是曹操的八個本家兄弟,夏侯淵、夏侯?、夏侯尚、曹洪、曹仁、曹休、曹純、曹真】

    夏侯淵听的耳邊風聲,身子急下墜,臨死的前一刻還在想;老子死的太不值了   

    夏侯淵一死,群龍無的曹兵失去了抵抗的意識,人人亡魂喪膽,沒人砍殺自己掉下懸崖的不計其數。 還有一部分仗著馬快,沿山路逃跑了,這些人回到營寨後,還美其名曰︰“丞相,我是趕回來報信的。”

    曹操一看,哦,五千多人回來報信,是不是太多了?一個個跑的滿頭大汗,連噓帶喘,真是***忠臣。這群王八蛋,我兄弟死了,你們怎麼沒死,悲憤之下,就把這些士兵每人打了五十軍棍。有幾個帶頭的將軍被砍了頭。

    荀攸在他身邊又是跺腳,又是嘆氣︰“沒想到,夏侯將軍自己的計策,倒把自己害死了,真是可悲可嘆,上蒼啊,你為何天妒英才。”悲傷地樣子,仿佛死的是他親爹。

    曹操納悶,自己出的計策?我怎麼記得這主意是你出的呢!

    文丑這一戰,不但‘擊殺’大將夏侯淵,而且俘虜了將近一萬曹兵及戰馬,是為官渡以來第一次勝仗。老天啊,我終于看到回頭錢了。

    荀攸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一天之後辦理完夏侯將軍的喪事,悲痛欲絕的曹軍開始實行鐵壁圍城計劃。

    曹洪這一天心里都在想,夏侯將軍人都死了,他家里的二三十個小妾可怎麼辦!嗨,真是太淒慘了。我和將軍分屬兄弟,要不要照顧照顧   

    大軍四面圍城之後,荀攸為了解決士兵仰攻城樓困難和不知道城內虛實的問題,建議曹操建造木塔和耬車。木塔分為三層,站在塔上可以俯視城內的所有情況,並在每層配備弓弩,和小型石機,這一下曹軍也有了空中打擊的實力了,不妙!耬車可以當做望台來用,可以移動著箭助攻,有點像坦克。

    這幾天曹軍中受累最多的就是鐵匠們。他們打造了近千丈的鐵鏈用木樁架起來,連在一起,形成環繞城池的長圍欄。把城中的騎兵全部封死在里面。夠毒!

    完成了這些以後,恨透了袁軍的荀攸又咬牙切齒的為丞相大人獻上一計,名曰“斷其水源,淺其閘口”。簡而言之,就是切斷護城河的水源,讓它變成一條干?的河溝。這樣也就不用費力搭雲梯了。直接填土運石頭,把裝滿土石的車子,扔進壕溝中。讓這些沒用的蛤蟆車去把壕溝填平。

    如此一來,黎陽城頭,就一馬平川,一覽無遺,毫無屏障可守了。

    至于城樓上的空襲也不用擔心,因為他們有了木塔之後,就和我軍同樣的有了一只    空軍了。空中軍,簡稱空軍。

    所有的這些事宜都辦妥之後,曹軍便開始圍城射箭,連續幾天,每日“空襲”,就是不出動步兵。雙方開始了歷時十日的“炮戰”。

    打到第十天的時候,負責在木塔上指揮炮兵【石機】的賈信就現問題了。自己的大炮口徑太小,射程太近,不是對方巨無霸的對手。還有,對方城樓上,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會添加一到兩台穿雲排弩,十天來,每個城門都擺滿了弩箭機,差不多共有**十台。這家伙威力大的不得了,強勁的箭矢竟然可以在空中擊碎石車上出的石頭。這些日子,光是木塔,就被擊毀了十幾座。不過沒關系,毀了在建,千錘百煉嗎!

    圍城之後,曹軍很輕易的就截斷了護城河和黃河相互連接的閘口,又從河的另一端,挖掘支流,讓水流到下游淺灘。他才不管會不會淹沒農田呢,反正不是自己的百姓。這樣沒用幾天護城河就干的見底了。

    密不透風,所有的人都喘不過氣來了,雖然圍城之後,城中並沒有吃什麼虧,糧草也還夠用,但,護城河水流一斷,有一部分人先自陷入了恐慌之中,仿佛末日即將降臨。這些人的代表人物,就是袁尚。

    他是主張棄城逃走的,為此,我們之間爆了一場口角大戰。這場大戰,所帶來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軍心動蕩的一塌糊涂了。

    “黎陽城守不住了,我們區區幾萬人馬,怎麼能抗衡曹軍幾十萬,這根本就是笑談,痴人說夢。我看不如會冀州去召集人馬,意圖東山再起。你們走不走,不走的話,我自己帶人殺出去,回去求援。”袁尚歇斯底里的喊叫。汗珠從額頭流到嘴邊。

    大多數武將,除了他的親信,都用鄙夷不屑的眼光看著他。逃兵,沒骨氣。

    袁尚說這番話之前,已經想到了後果,知道會威信盡失,不過他顧不了這些了,他要活下去,而且,遠在冀州的父親,身體不知道怎麼樣了,可別   

    “住口。”我厲聲道。“我絕不會放棄黎陽,你也不能走。”

    袁尚冷笑道;“那讓我跟你一起死在這里?”

    “只要我們能堅持一月,曹操一定會退兵的,你相信我。”我沉聲道。

    袁尚咆哮道︰“算了吧,此刻連最後一道屏障護城河都沒有了,你怎麼堅持一月。鬼才相信你的話。”

    “三弟,你不要亂說話,會影響軍心的。”我火了,大聲吼道。

    袁尚道;“軍心,軍心還用得著我來影響嗎?你去外面听听看看,士兵們都在說什麼,想什麼?他們都不敢打下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不管怎麼說,三弟你不能走,你走了,士氣就徹底沒有了。而且,外面幾十萬兵馬圍城,你出去會有危險。”

    “在這里更危險。”袁尚厲聲道︰“本公子一定要走,誰敢攔我?”說著從腰間拔出佩刀。雙目通紅,向門外走。

    我氣的眼珠子冒火,扭頭喊道;“昌?、張繡,把三公子給我拿下,先關起來,等我破了曹軍再說。”

    張繡還猶豫了一下,昌?可不管這些,他本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愣頭青一個,跟著誰都準備隨時叛變的。現在就服我一個人,從來都一根筋死心塌地的執行我的命令,他不管這些,二公子下了命令,別說三公子,就是主公袁紹、漢獻帝,也照樣辦理。

    昌?到了門外,揮手叫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親兵,說是二公子的命令,要把三公子給綁了。那幾個親兵,二話沒說就撲上去,和昌?合力把三公子的刀奪過來,胳膊反背著,往屋子里脫。

    甦由看著郭援,那意思,要不要動手。郭援不同意逃跑,他挺為難的,所以就悶聲不響的在門口站著裝蒜。甦由一看,你裝,我也不管。就把袁尚給晾了。

    審配看到苗頭不對,急忙跑過來道;“二公子,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三公子,傳出去讓人笑話,先把人放了再說。”

    我心想我不這樣做,以後讓人笑話的地方還多著呢。

    袁尚一邊掙扎一邊大怒道;“放開本公子,袁熙,我跟你沒完    ”

    我不為所動,揮揮手道︰“把三公子帶下去,昌?,你親自去看管,不要讓他出門,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外面跑進來一個兵卒,大聲道︰“報,公子,城外射進書信一封,是給您的。”我皺了皺眉問道;“誰寫的?”

    兵卒朗聲道︰“上面的署名是大漢安陽公主?”

    “ 安陽公主,不認識,他給我寫信干什麼?”我伸手去接信,喃喃道。文丑差點被這句話嚇哭;“公子,公子,那個安陽公主,你怎麼能不認識呢,她是,她是你老婆。”

    “啊”我恍然大悟,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都是袁尚這不爭氣的東西給鬧的。

    我打開書信一看,是一封勸降書。上面用雋永的小楷,寫著很漂亮干淨的字跡,大意是曹丞相如何忠君愛國,如何如何尊重皇上,尊重她這位公主。要我以大意為重,放棄抵抗,繳械投降,那夫妻很快就能團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本來心情就郁悶,這一來更加不快,就提起筆來給回了一封。“婦道人家懂個屁,頭長見識短,你知道什麼叫大意?什麼叫忠君愛國?你給我好好地在許昌呆著,要是在胡說八道,小心老子休了你。還有,曹操是國賊,你以後少搭理他,听到沒。”

    估計安陽公主看到這封信,差不多能冤枉的哭死。不是曹操百般逼迫,她是絕對不會動筆寫的。

    寫完了叫方才那個士兵出去,用箭射出城。我覺得曹操有些可笑,怎麼想出這麼個主意來,一點殺傷力也沒有,當真的黔驢技窮。

    士兵接過信後,賈詡拿起來看了一下,鼻子差點氣歪,心想,您可能是大漢朝歷代以來,最膽大妄為的駙馬了。

    賈詡道;“曹賊要攻城了。”

    我愣了;“何以見得?”賈詡笑道︰“很明顯,方才的書信是緩兵之計,想要穩住公子,讓公子以為他拿我們沒辦法,從而放松警惕。”

    賈詡就是賈詡,果然比我聰明,不服不行。

    張繡和文丑同時道︰“怎麼辦?”我笑道;“兵來將當,水來土掩,能怎麼辦?”文丑道;“來日公子還是不要上城樓了,太危險。”我苦笑道;“不行,我一定要上    必須的。”

    果然不出賈詡所料,第二天天還沒亮,曹軍的步兵騎兵弓箭兵,***所有的兵種,便壓上來,連號角都不吹,就偷偷摸摸的殺上來,卑鄙。幸虧我們早有準備。曹丕腦袋上還纏了塊白布,聲稱是為他叔叔夏侯淵報仇雪恨。問題夏侯淵是自殺呀,關我屁事?

    這次曹操仍然是圍住四門攻打,韓浩和夏侯淵的位置分別有張遼和賈信補上,其他的人員照舊。由于有了木塔和耬車的幫助,曹軍對城內的情況有了了解,事先做了防備,傷亡就小得多了。從木塔上射出的箭矢,也精準了不少,浪費情況比之以前有所改善。曹軍的鐵匠終于不用日夜加班加點了。

    鐵匠不加班,不代表士兵不加班。從這天早晨開始,曹操的步兵、弓箭兵、工事兵協同作戰,不分晝夜,一刻不停地攻擊城池。步兵在城下攻,‘炮兵’在木塔上不停地射箭用石機投石。曹操是勞動法的忠實擁護者和執行者。他嚴格按照八小時工作制度,把士兵分為三班,十二個時辰輪番猛攻,想要以此來瓦解我軍將士的意志。

    我軍人員有限,四萬多人要守住這麼大的一座城池,必須全軍出動,沒有八小時工作制,全部的全日制,取消休假。換句話說,曹軍可以休息,而我軍士兵卻不能合眼,必須日夜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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