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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人生 作者:可大可小(已完成)

第四百八十五章 協商

于立飛望著張憲偉,告誡他要像個男人似的,既然輸了,就要輸得起。張憲偉原本覺得很好笑,可是于立飛說完之后,他卻覺得心里發苦。于立飛說得沒錯,他輸了,徹底的輸了。但是他不甘心,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肯定能把于立飛治得服服帖帖的。

“抽煙吧?”于立飛特意拿了盒煙,遞給張憲偉一根。很多人進來之前都是風光無限,可是進來之后,一根香煙都是奢望。

“謝謝。”張憲偉感激的說。戴上手銬到現在,只不過三四個小時,可是他覺得比三四年還要長。人一旦失去自由,才知道自由的寶貴。

“說吧,你想跟我談什么?”于立飛給張憲偉點上火之后,問。

“于書記,我很佩服你。”張憲偉望著于立飛沉吟半晌,才緩緩的說。

“謝謝。但我卻不佩服你,出了事躲躲藏藏,不敢面對。”于立飛淡淡的說。

“我想問你幾件事,要是不知道結果,我死都不會瞑目。”張憲偉說,自己被抓他并不感到意外,既然走上了這條道路,就是遲早的事。但自己這么快就被抓,卻讓他想不通。

“問吧,希望你問完之后,能如實坦白問題。”于立飛說。

“于書記,我聽說你上任的當天晚上,李青山、趙力還有你一起都喝了鎮靜劑,為什么你會沒事?”張憲偉問,就算于立飛沒死,如果能跟趙力一樣,再也不能工作,他現在豈會坐在這里?

“我的身體素質比他們要好得多,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培訓的時候,軍事素質比教官還好。”于立飛說。其實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古玉功。現在他已經不懼任何毒品,血液里的酒精能被他逼出體外,鎮定劑也能逼出體外。

“原來如此。”張憲偉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的話,應該直接用槍,于立飛的軍事素質再好,也不可能躲得過子彈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金良就是受你指使吧?”于立飛問。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隱瞞,不錯。他確實是受我指使。”張憲偉抬起頭,既然進了公安局,他也沒打算再出去了。

“昨天的那件五彩人物故事盆,也是你指使余建軍送過來吧?”于立飛突然問。

“是的,余建軍說那是件贗品?”張憲偉問。

“是民國時期仿的,價值不超過五千元,看來你打眼了。”于立飛說,打眼買到這么民國仿的古玩,張憲偉還不算最倒霉。不懂行的人。能沒買到現代工藝品就不錯了。

“是啊,我打眼了。”張憲偉長長的嘆息一聲,他這次購買萬歷五彩人物故事盆,找的還是以前玩的很好的一個朋友。沒想到自己屋漏偏逢連夜雨。想送給于立飛一件古玩,竟然還是仿的。

“我知道,你跟縣里方方面面的人都有關系,你曾經也幻想他們能救你。可是我要鄭重的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你出了事,他們唯恐避之不及,誰會來救你?誰又敢來救你?”于立飛連聲問道。

“你說的對。平常這些人跟我稱兄道弟,可是我一出事,他們馬上就要撇清跟我的關系。這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張憲偉咬牙切齒的說。

“你有這樣的態度我很欣慰。”于立飛站起來說道,張憲偉如果真的全部說出來,恐怕潭州縣的官場,會發生一起地震。

于立飛讓徐永江親自參與審訊,并且隨時向自己匯報最新情況。對張憲偉提供的,關于向政府官員行賄的事情,要及時通知田安國,并上報紀委。如果是涉及到公安局內部人員,局常委馬上就展開行動。

“汪書記,張憲偉供出了一份行賄名單,我們現在去他家里尋找賬本,拿到賬本之后,我再過來向你匯報工作。”于立飛說。自從張憲偉開始招供之后,他馬上就通知了汪文榮。張憲偉每說出一個名字,紀委就能立一次案。張憲偉別的事情可能記不清楚,可是他向哪些人行賄,又是以什么方式行的賄,那是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太好了!”汪文榮興奮的說,他來潭州縣之后,還沒有辦一件像樣的事情。這次要是能處理一批人,他這個紀委書記以后說話也有分量了。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張憲偉被抓回公安局,原本就牽動著很多人的心。他們都有一個心愿,要是張憲偉突然死在公安局,那就再好不過了。可是張憲偉又怎么突然暴斃呢?聽說張憲偉開始招供,這些人倒有種呼吸困難,有種觸摸到了死亡的感覺。

三天之后,張憲偉被紀委帶走,至于去了哪里,于立飛都不知道。作為公安局長,于立飛對張憲偉供出的那些黨員干部沒什么辦法,反正紀委已經介入,無需他再插手。可是張憲偉跟公安局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比如說以余建軍為首的一批警察。

他們這些人,不但不會秉公執法,反而在公安局有行動的時候,為張憲偉通風報信。這些人,主要集中在治安大隊。另外李青山和趙力,也是張憲偉的座上賓。只不過他們一個死了,一個沒有再工作,于立飛上報衛正之后,也就沒追究他們的責任。

但是,對余建軍為首的這些人,于立飛堅決要求把他們開除出公安隊伍。于立飛向衛正匯報,如果這些人不清除,潭州縣公安局的隊伍就不純潔。而且于立飛還透露了一個意思,要是不處理這些人,李青山和趙力的事情就不算完。另外還有衛羽浩的事情,張憲偉之所以能興風作浪,跟衛羽浩可是有莫大的關系。因為衛正的原因,于立飛可是一直沒有動衛羽浩。

“立飛同志,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辦,但是有一點,張憲偉的案子結了之后,以前的事情就算翻過去了。”衛正無奈的說,衛羽浩雖然沒在縣里,可是他跟張憲偉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現在于立飛揪住衛羽浩不放,如果他不支持于立飛,恐怕衛羽浩真的會有麻煩。

“這是當然,感謝衛縣長對公安局工作的大力支持。”于立飛微笑著說。

“像這樣的案子,公安局首先要考慮的是政治影響。”衛正提醒道,要是于立飛有大局觀,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于立飛跟自己并不是一條心。他原本想把于立飛調到公安局,有李青山和趙力這些人在,公安局的工作是不用自己擔心的。可是哪想到張憲偉在于立飛上任的第一天,就派人謀殺于立飛。要不是張憲偉幫忙,于立飛現在能完全掌控公安局?

“這一點我要檢討。”于立飛誠懇的說。如果他真的考慮周全的話,恐怕張憲偉都不會被判刑。張憲偉的背后站著衛羽浩,但他一直沒有牽扯到衛羽浩身上去,張憲偉也很配合,有些人他還是要保護的。再說了,就算張憲偉真的把衛羽浩供出來,他也暫時不會動衛羽浩。這其實就是從政治上考慮,這也是于立飛經過深思熟慮之后的決定。

“檢討就不必了,把公安局的工作干好比什么都強。”衛正輕輕一嘆,于立飛還只是要處理一批人。可是趙望川那邊的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于立飛之所以一定要把余建軍等人開除出公安隊伍,衛正也是能理解的。畢竟于立飛才上任,雖然在工作上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在公安局還沒有建立絕對的威信。可是這次把余建軍等人開除出公安隊伍,以后于立飛在公安局就成了真正的一把手。

無論是下面的派出所,還是局機關各個科室的負責人,抑或是他的副手和搭檔,都不敢輕易跟于立飛作對。這或許也是于立飛新官上任之后的最后一把火,先是治安整治,后是派出所所長對調,現在又開除局里的中層干部和治安大隊的警察,這三扳斧一動,樹立了于立飛在公安局的絕對權威。

根據張憲偉的交待,他跟政法委書記令狐鵬還有分管治安的副縣長張沛中。根據紀委的調查,這兩人都已經是嚴重違紀。趙望川跟衛正溝通,如何處理這兩人。按照黨紀國法,令狐鵬和張沛中,可能都要被調離現在的職務,甚至還要接受紀律處分。可是這樣的話,衛正在縣里就又被宰斷了一條臂膀。

可是趙望川卻得理不饒人,雖然于立飛沒有把衛羽浩牽扯進來,可是趙望川卻查的很清楚。要知道汪文榮是他的人,張憲偉最后也是交給紀委來調查。或許衛正不會顧忌令狐鵬和張沛中,但是衛羽浩是他的兒子,要是被紀委調查,衛正是不能接受的。最后衛正跟趙望川終于達成一致,就是組織部長秦軍宜走后的人選問題。衛正不再跟趙望川爭這個人選,才算是解決了這次危機。
第四百八十六章 相遇

一個月之后,秦軍宜調任潭州市西城區區委副書記。組織部副部長伊紅波,擔任潭州縣縣委委員、常委、組織部長。雖然潭州縣委只有秦軍宜一個人調動了,可是整個潭州縣的人都知道,潭州縣的政治格局正在慢慢改變。

而潭州縣公安局的余建軍等一批干警,也被開除出公安隊伍。從這個通知發下去開始,于立飛算是正式奠定了公安局的地位。而政法委書記令狐鵬和分管政法的副縣長張沛中,雖然沒有被調職,可是兩人都背了一個警告處分。

還有陳孝平的事情,他因為受陳路帥的牽連,已經調任縣交通局副局長。雖然級別沒有降,可是陳孝平卻從一把手成為二把手。這對他的打擊非常大,同時也對衛正一系的人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立飛,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伊紅波主動給于立飛打來電話。他之所以能擔任這個組織部長,于立飛功不可沒。雖然于立飛只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可這件事卻是千真萬確的。

伊紅波從得到消息開始,馬上就開始操作。其中最大的阻力,來自縣政府的衛正。據他所知,衛正是準備推薦組織部第一副部長兼人事局長閆俊義來擔任組織部長的。按說閆俊義的級別比他要高一點,雖然他從事組織工作的時間要比閆俊義長,但人家后面有衛正啊。但是伊紅波沒想到。于立飛在抓捕張憲偉歸案之后,差一點引發了官場的一場地震。而他,就是這場地震的受益者。

“好。我來請客。”于立飛微笑著說,現在局里還缺一個副局長和辦公室主任。這兩個職務,原本縣里就準備是留給他的。現在伊紅波上任之后,他對這兩個職位就更加有信心了。

雖然伊紅波表現得很客氣,可是于立飛卻不會趾高氣揚。伊紅波之所以能擔任組織部長,自己只是起到了一個催化劑的作用。當然,抓住張憲偉。把縣里一些干部的把柄還有衛羽浩抓在手里,最終才讓衛正退了一步。但如果于立飛總是想著這一點。兩人很快就會生分。情分是要慢慢積累的,如果不維護,用一次就會少一次。

“立飛,今天咱們得好好喝一杯。”伊紅波從于立飛手里搶過酒瓶。給于立飛倒上一杯之后,才給自己滿上。

他這話確實是發自內心,于立飛剛上任之前,他覺得自己很難幫得上于立飛。當時蔡波經常給他打電話,就是想讓他照顧于立飛,可是他確實無能為力。但事過境遷,他最后卻是因為于立飛才跨入了正處級行列。這對他來說,是人生仕途中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

“伊部長,你親自倒酒。我可擔當不起。”于立飛連忙雙手舉著酒杯。

“立飛,咱們一起喝酒不用喊我部長。我跟你老丈人是同學,按道理你應該喊我叔。”伊紅波笑著說。于立飛孤身一人來到公安局,當時誰都不看好他。就算是他自己,也認為于立飛很快就會成為衛正手里的一團泥巴,到時候想怎么捏就能怎么捏。

“伊叔,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干了,你隨意。”于立飛一揚脖子。把酒喝干了。

“既然你喊我叔了,以后就常來往。夢瑩的工作是不是調到縣里來算了?”伊紅波問。他現在是組織部長,這樣的事情,只需要一句話,馬上就會有人爭著去辦。

“她現在博物館工作得挺好,而且我們也離得近。”于立飛說,他現在跟蔡夢瑩還沒有結婚,就把蔡夢瑩調過來有些不合規矩。雖然他有能力辦到,可是暫時只能忍著。

“好,你要是想讓她過來,跟我說一聲就是。”伊紅波說。

“伊叔,我們局里還缺一個副局長和一個辦公室主任,你看什么時候給配齊了?”于立飛問,這兩個職務看似不重要,可是這段時間,來他辦公室匯報工作的人卻突然多了起來。權力金字塔的每一次松動,能給身處官場之中的每一個人帶來希望。他可以無禮這兩個職務,可是在別人眼中,這卻是個香悖悖。

“這還得讓我配?你自己報上來不就可以了?”伊紅波說,于立飛現在公安局的威望很高,如果他能再安排幾個合適的人在這樣的職位上,更加能樹立他的權威。

“那行,我過兩天就報上來。”于立飛說,既然伊紅波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他自然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確實,如果自己能安排這兩個職務,對以后的工作幫助會很大。

于立飛跟伊紅波聊的很投機,他的工作經歷簡單,可是伊紅波卻是做組織人事工作多年。伊紅波有意無意的說起一些人事上的逸事,讓于立飛受益匪淺。晚上于立飛喝的確實不少,而且他特意沒用古玉功逼出酒精。他現在很享受這種半醉半醒的狀態,走出酒店,被風一吹,確實很來神。

“伊叔,你先回去,我到街上走走。”于立飛說,他跟伊紅波吃飯,特意沒開車,更加沒有穿警服。現在他跟安德生共用一輛車子,公安系統的人基本上都認識,既然是伊紅波請他吃飯,他自然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伊紅波也喝了不少,但他有司機,鉆進車里就睡著了。

于立飛到潭州縣之后,雖然經常開著車子在街上巡視,可是在街上步行,而且還是一個人步行,卻還是第一次。被風一吹,剛才覺得很爽,可是走了一會,于立飛就覺得腳步發虛。他只好運起古玉功,不久,他右手無名指好像裝個水龍頭似的,嘩嘩的流出酒精。望著地上一灘的酒,于立飛感慨萬端,何必糟蹋這么好的酒呢,喝著受罪,逼出來又是浪費。

“于立飛?!”正在于立飛沉思默想的時候,突然有人驚喜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于立飛回過頭,看到一人騎著自行車停在自己身邊,他定神一看,好像有些面熟。于立飛突然回想起了大學的生活,這可是自己宿舍時的死黨:“古超云?!!!”

“你怎么會在這里?”古超云戴著一副眼鏡,他把車子停好,一拳就擊在于立飛胸脯上。他跟于立飛同學三年,又住同一個宿舍,感情好得很。

“我怎么不能在這里?你好像不是縣城的吧?”于立飛問,他記起來了,古超云跟他一樣,也是農村出來的。

“我在縣一中教書,你呢,這幾年過得怎么樣?”古超云問,他只是大專畢業,縣一中的高中,至少要收本科生的。可是他有一個有本事的叔叔,給他活動了一下,就進了縣一中。

“教書?”于立飛瞠目結舌的說,他們學校并不是師范院校,大學畢業之后,同學們大多都是南下。也有一部分人進了政府部門,可是像古超云這樣,當教師的,絕無僅有。

“怎么,不像?我現在可是班主任。”古超云得意的笑著說。雖然他的工資不算高,但勝在穩定。而且縣一中的待遇算比較好的,他的教學水平也得到了學校領導的認可。

“恭喜恭喜,你成家了沒有?”于立飛問。

“還沒有,你呢?”古超云笑了笑,雖然還沒有成親,可是已經有了女朋友,對方也是一中的教師,去年才分配來的,正經的本科生呢。

“那就好,找個地方坐會吧。”于立飛提議,當初他在學校的時候,因為跟古超云出身相近,兩人的關系特別好。

“去我那里。”古超云說,外面再好,又哪里比得上家里呢。雖然他是租的房子,但總比學校的單身宿舍要好。

讓于立飛沒想到的是,古超云租的房子離公安局不遠。在回去的路上,于立飛跟古超云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古超云只會當教師,遇到老同學心里萬分高興,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而于立飛已經有了習慣,自己的事情一般不說,總喜歡打聽別人的情況。才十來分鐘,他就把古超云的情況摸清了。

古超云大學畢業之后,也到南方打了半年工。以他們的專業,想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非常困難。當文秘,輪不到他們。當編輯,他們沒資格。當記者,沒經驗。最后只得淪落到當辦公室文員。但半年之后,古超云就回老家了。在他叔叔的幫助下,他考了個普通話話和教師資格證,很快就進了縣一中。

讓于立飛沒料到的是,古超云的叔叔古澤廣,竟然就是公安局辦公室的副主任。于立飛上任之后,古澤廣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沒想到古澤廣竟然是古超云的叔叔,早知道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跟他多聊聊。

“說說你吧?”古超云到家之后,給于立飛倒了杯茶,又拿出煙遞給他一支,問。

“我在幾個月前才來潭州縣,現在公安局工作。”于立飛說。

“公安局?你當了警察?于立飛,騙人也不能這么騙吧?”古超云啼笑皆非的說,他根本就不相信于立飛會在公安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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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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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超云是知道于立飛是二峰縣人的,就算于立飛要當警察,那也得是在二峰縣。現在他卻說是在潭州縣公安局工作,這讓他如何相信?

“你現在混得不錯,準備什么時候結婚?”于立飛沒有解釋,他注意到古超云這里有兩套洗漱用品,隨口問了一句。

“學校準備集資建房,先把房子準備再說吧,沒房子怎么結婚?”古超云無奈的說,他倒是想快點結婚,家里也不停的催促他,可是學校的集資房可不是那么好申請的。他雖然有叔叔有關系,可縣一中的級別跟公安局一樣,而且人事關系相對獨立,沒有很硬的關系,他是拿不到房子的。

“這倒是。什么時候把你女朋友介紹給我認識一下?”于立飛微笑著說,古超云的女朋友也在縣一中教書,而且還是省師大的畢業生,正經科班出身。

“行啊,等會她就會過來。”古超云說,雖然他跟向慧還沒有結婚,可是兩人已經開始。

“你怎么沒陪他一起回來?”于立飛問,這可有些不合情理,沒結婚之前的戀人都是如膠似漆般,哪怕是一秒鐘也舍不得分開。

“我本來是要去家訪,再說了,現在縣城的治安大為好轉,安全方面無需擔心。”古超云說,經過公安局前一階``段的治安整治,整個潭州縣的治安風氣為之一變。社會上的打架斗毆現象幾乎絕跡,晚上出門也無需再擔心會遇到地痞流氓。

“超云,你怎么提前回來了?”于立飛正要說話,門口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遇到老同學了,向慧,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死黨于立飛。”古超云馬上說道。

“你好。嫂子。”于立飛連忙站起來,笑吟吟的說。

“我可還沒嫁給他呢。”向慧長得嬌小玲瓏,聽到于立飛張口就喊嫂子,臉上浮現兩條紅暈。

“這是早晚的事嘛,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于立飛說道,向慧已經回來,他可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要是連這點眼色也沒有,他這個公安局長就白當了。

“你剛才喝酒了?”向慧走到古超云身邊聞了聞。問。

“我晚上跟你一起吃的飯,去家訪的路上遇到了他,就一起回來了,哪有時間喝酒?”古超云說,向慧不喜歡他抽煙,也不喜歡他喝酒。喝酒他可以戒,但抽煙卻怎么也戒不了。這畢竟是在大學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只能盡量少抽,卻不能不能抽。

“他是什么人?怎么滿身的酒氣?”向慧說。她對酒精非常敏感,只要有一點酒味,馬上就會不舒服。

“他現在哪里工作,我還真沒問。”古超云說。雖然于立飛說在公安局工作,可他并不相信。如果于立飛真在公安局工作,那很多事情都是說不通的。

“超云,今天我爸來了學校。”向慧沒再說于立飛的事。畢竟她跟于立飛不熟,她關心的,只是跟古超云的關系。

“我知道。他又說起了我們的事?”古超云問,他跟向慧的事,自己父母很滿意,可是向慧的父母卻并不同意。特別是向慧的父親,早就替向慧選好了男朋友。要不是向慧跟他的關系很深,恐怕兩人也很難再在一起。

“我爸說了,你要是想娶我,得八萬的禮金,另外還得有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向慧猶豫了一下,說道。

“八萬的禮金?向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月的工資有多少?還有房子的事,學校這次的集資房沒有我們的份,只能等下批。”古超云無奈的說,他現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一千,加上班主任的補貼和獎金,也不過一千多一點。但家里他還有年邁的父母,自己和向慧談朋友,也得開支。自己在外面還得租房子,這樣算起來,他每個月能存五百塊錢就已經很不錯了。八萬塊錢,他得存十幾年。

“而且,今年十一之前都得準備好。”向慧說。

“你是怎么想的?”古超云突然有一種無力感,他原本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很舒坦,但沒想到,通往結婚之路卻充滿著荊棘。

“我愛你,但也不想讓父母為難。”向慧說,她跟古超云雖然只相處了一年,可是她是真心愛著古超云。古超云為人誠實,有上進心,也很熱愛教育工作。只是她也不想讓父母失望,他們說的也有道理,自己只能嫁一次,正好可以考驗一下古超云。

“可是這兩條,現在我一條都做不到。”古超云嘆了口氣,說。

“所以超云,你要努力,我等著你來娶我。”向慧說,她邊說話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這段時間我先搬回家里住。”

“向慧,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古超云說。

“超云,我也不想離開你,但是你也替我考慮考慮好不好?”向慧柔聲說道。

望著向慧離去的背景,古超云無比沮喪。他很清楚,向慧提出來的條件,自己一條也做不到。可是讓他就此放棄,也是絕對不可能的。古超云追下去,先把向慧送回了家。在向慧家的屋外,兩人深情的吻在一起。

“超云,不要放棄,我們一起努力。”向慧說,她希望能跟古超云一起共同經歷這段經歷,幸福是需要共同創造的。

“好,我現在去找我叔叔。”古超云說,現在唯一能幫得上他的,或許就是他的叔叔古澤廣了。

“要是你叔叔能出面跟我爸談談就好了。”向慧突然說道,她父親也是政府工作人員,如果古澤廣能跟她父親見一次面,或許情況就會有所好轉。

“我又不是他兒子,怎么能讓他跟你爸談呢?”古超云說,如果要跟向慧的父親談,只有自己的父親才有這樣資格。而且他也知道,古澤廣雖然對自己不錯,可是嬸嬸好像并不喜歡自己。

“嬸,我叔在家嗎?”古超云趕到古澤廣家的時候,是嬸嬸周麗華。

“超云啊,有什么事嗎?”周麗華卻沒打算讓古超云進去。每次古超云來找古澤廣,都沒什么好事。不是要求古澤廣辦事,就是讓他給學校打招呼。而且古超云又太死板,求人辦事,哪怕就是親叔叔,也不能總是白幫忙吧?

“我想跟叔叔談點事。”古超云輕聲說道,他的工作是古澤廣安排的,到了縣一中之后,也是因為叔叔的關系,他才能迅速進入角色。

“超云,你也應該知道,最近你叔叔工作很忙。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別打擾他了。”周麗華勸道,像古超云這樣的親戚,她確實不喜歡跟他有任何來往。

“嬸嬸,我能跟你借點錢嗎?”古超云知道今天晚上恐怕見不到古澤廣了,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只好在嬸嬸面前低聲下氣。

“借錢?為什么?”周麗華警惕的問,古超云真是不識趣,經常來找古澤廣幫忙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借錢。自己家又不是開銀行的,再說了,古澤廣只不過是公安局辦公室的副主任,并沒有什么實權,自然也就沒什么油水。

“我想跟向慧結婚,可是她家提出要八萬的禮金,還得有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古超云說。

“喲,他們這是嫁女兒還是賣女兒啊。超云,娶妻生子嬸嬸自然支持你,但要是花這么多錢娶老婆,我看還是算了。你現在的條件也不錯,又有了編制,什么樣的老婆娶不到?何必在這棵樹上吊死!”周麗華冷嘲熱諷的說。

“嬸嬸,我先回去了。”古超云黯然神傷的說,既然周麗華是這樣的態度,他想找叔叔借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超云來了,怎么不讓他進來?”古澤廣在里面聽到了門口的聲音,等周麗華一個人進來之后,問。

“他來能有什么好事?要借錢,還要借八萬。我們又不是開銀行的,你家的親戚也真是的,真把你當成萬能的了。”周麗華很是不滿的說。

“向華強也真是的,明知道古超云的情況,還提這樣的要求。”古澤廣說道,他所說的向華強正是向慧的父親,在文化局擔任副主任科員。雖然不是實職干部,可是在古超云這樣的人面前,卻是很有官威的。

第二天早上,古澤廣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于立飛親自打來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古澤廣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于立飛雖然年輕,可現在誰也不敢輕視他。像徐建軍這樣的人,說開除就開除,這讓局里人人自危。他雖然跟張憲偉沒有深交,可以前也是接受過張憲偉的錢物的。

“于書記,有什么指示?”古澤廣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于立飛的辦公室外面,可是卻不敢貿然進去。深呼吸幾下之后,才把半個身子伸進辦公室,謙卑的說道。

“古澤廣同志,進來談吧。”于立飛招了招手,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把古澤廣請到了會客區。

于立飛的舉動,讓古澤廣受寵若驚,他根本不知道,于立飛為什么會這么客氣。難道說……,他心里突然一陣狂喜。

第四百八十八章 喜悅

但古澤廣這次卻想錯了,于立飛以前并不是很關注古澤廣,對他的工作能力也不是很了解。今天他之所以找古澤廣來,只是想問問古超云的情況。他既然遇到了古超云,自然要關心一下這位老同學兼死黨的近況。以他現在的身份,只需要跟古澤廣稍微提一句,古澤廣應該就會知道怎么去做。

“抽煙嗎?”于立飛拿起茶幾上的香煙,遞給古澤廣一支。

“謝謝。”古澤廣受寵若驚的說,能抽到于立飛親手發的煙,這本身就是一種榮幸,回去之后,也是向人吹噓的資本。

“古副主任,你是不是有一位侄子叫古超云?”于立飛也給自己點了根煙,隨口問道。

“是的,他在縣一中當教師。”古澤廣說,古超云平常本本分分,怎么會引起于立飛的注意?

“你別多心,我昨天晚上正巧碰到他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是大學同學,而且當時還住一個宿舍,可以說是很要好的朋友。你是他的叔叔,按說也算我的長輩了,以后我的工作,還需要你多支持啊。”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真的?”古澤廣驚喜交集的說,他確實沒有注意這一點。于立飛的履歷他清楚,畢業的大學并不是很好,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跟古超云一個學校。

“你跟我說說他的情況吧?”于立飛說。

“他大學畢業之后去了南方打工,半年之后就回來了。當時他想找一個專業對口的工作,我就讓他考了教師資格證和普通話等級證,把他安排到了縣一中教書,一直到現在。對了,超云已經找了女朋友,已經準備結婚了。只是女方要八萬的彩禮,還要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超云正為這件事發愁呢?”古澤廣現在很后悔。昨天晚上還是應該見見古超云的。都怪周麗華,太勢利了。

“超云才參加工作不久,當教師的工資也不是很高,恐怕很難滿足這樣的要求。”于立飛說,八萬塊錢在潭州縣能買三套房子的。如果古超云能拿得出這么多錢,肯定早就買好了房子,準備跟向慧結婚了。

“是啊,昨天晚上他還來找過我,說要借錢。我看向華強也太過分了,怎么能給年輕人這么大的壓力呢?只要超云和向慧是真心相愛。就應該讓他們結合到一起。于書記,這件事我會找向華強說的。”古澤廣說。

“你是古超云的叔叔,這件事你去談還是比較合適的。我跟超云是好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么結果,你先通知我。另外,超云好像并不相信我在公安局工作,就讓他將錯就錯吧。”于立飛叮囑道,他并不是要刻意隱瞞古超云。如果現在讓古超云知道自己的身份。會讓對方難堪。

“這孩子。”古澤廣稍微一想也明白了,古超云突然遇到于立飛,得知對方在公安局工作,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于立飛跟古超云一樣。都是剛大學畢業三年,于立飛又不是潭州縣人,怎么可能在潭州縣公安局工作呢?

古澤廣離開于立飛的辦公室之后,馬上去了趟文化局。找到了向慧的父親向華強。向華強是副主任科員,雖然是副科級,可是并沒有專門的辦公室。看到一身警服的古澤廣。向華強顯得很詫異。他們以前雖然見過面,可是并沒有熟到上班時間還要見面的程度。

“老向,現在有沒有時間,到外面聊幾句。”古澤廣說,他雖然知道這么找上門有些冒昧,可是于立飛的交待讓他興奮的有些不知所措。自從得知古超云和于立飛的關系之后,他就在幻想,局黨委辦公室主任的位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好吧。”向華強無奈的說,古澤廣都找到單位上來了,他還能怎么辦?自從看到古澤廣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古澤廣來找自己是做什么的。如果古超云是古澤廣的兒子,那他不用說什么,兩家門當戶對,女兒也是真心喜歡古超云。可是古超云的父母卻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向慧要是嫁給他,注意一輩子只能過普普通通的生活。

“昨天晚上古超云來我家里,說你同意了他和向慧的婚事?”古澤廣和向華強走到外面的走廊里,順手遞給他一根煙,微笑著說。

“我確實同意了,但是有先決條件的。只要古超云能滿足要求,向慧可以嫁給他。”向華強沒有接他的煙,而是掏出自己的煙點了一支。

“彩禮能不能免了,畢竟他們才剛參加工作,要這么多錢干什么?”古澤廣勸導著說。

“古主任,這是我的家事。如果古超云拿不出錢來,向慧可以嫁給別人的。”向華強說。

“老向,今天我們局的于書記找我談了話,問起了古超云的事。”古澤廣說。

“古主任,你在說笑話吧?于立飛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關心這樣的事。”向華強詫異的說。古澤廣只是公安局辦公室的副主任,于立飛是什么人?他豈會關心古澤廣的事?況且古超云只是古澤廣的侄子,如果古澤廣是縣委書記,恐怕還差不多。

“有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古超云跟于立飛是大學同學,而且還住在同一個宿舍。于書記跟古超云是好朋友、好兄弟。你的要求,于書記也知道了,我看于書記聽了之后,好像有些不高興呢。”古澤廣似笑非笑的說。

“真的?”向華強驚愕的說,他萬萬沒有想到古超云竟然還有這樣的關系。如果他真跟于立飛關系這么好,這件事還真得從長計議。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找于書記證實,也可以找古超云證實。只是現在古超云還不知道于書記的身份,你可得注意方式方法。”古澤廣提醒道,既然于立飛不想讓古超云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希望向華強說出去。

“古超云也真是的,這不是一個書呆子么。”向華強苦笑著說,他要不能讓古超云繼續蒙在鼓里。于立飛現在可是縣里的風云人物,跟縣委書記趙望川和組織部長伊紅波的關系都非常好。自己在文化局工作了這么多年,還只混了個副主任科員,如果能搭上于立飛這根線,或許能在仕途上有一個新的發展。

“老向,事情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件事你想怎么處理,自己開著辦吧,我還得回去向于書記匯報。”古澤廣故意說道。

“古主任,別走啊,我們很快就要成親戚了,以后可得多走動。”向華強哪能讓古澤廣就這么走了,要是他回去向于立飛匯報,說自己態度惡劣,不想成全古超云和向慧,豈不是壞了大事?

“好吧,你給個態度,我好回去匯報。于書記的作風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厲風行。今天交待的事情,下班之前必須向他匯報。”古澤廣說。

“好吧,如果于書記跟古超云真像你說的那種關系,我可以同意他們的婚事。古超云的家境不太好,如果他拿不出彩禮,婚事我可以來操作。”向華強沉吟道。

“你有這樣的態度,我就放心了。”古澤廣笑呵呵的說。

“古主任,你是超云的叔叔,他結婚,你總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吧?我看新房的事就交給你算了。”向華強說道。

“房子的事,我可以找一中的領導商量一下,畢竟他們是兩職工,又是為了結婚,一中也應該支持才行。”古澤廣說,如果只是集資房的話,只需要幾千塊錢就可以了。要是古超云真的拿不出來,他墊付也不算什么。

古澤廣很快又去找了縣一中的領導,他打著于立飛的牌子,事情辦得超乎想像的順利。公安局跟縣一中都是正處級單位,可是公安局的實權要比一中大得多。再說了,古超云作為一中的青年骨干教師,娶的又是向慧,兩人都是一中的教師,自然不用多說。只是這一切,古超云都被蒙在鼓里。

古超云突然被校長叫到辦公室,跟他說起了集資房的事。說校黨委經過研究,認為古超云可以申請學校集資房的。古超云聽著這一切,好像是在做夢似的。就在前天,他還向學校申請集資房的事,可是學校分管后事的副校長明確回復他,他參加工作不滿五年,暫時還沒有資格申請集資房。

可是事隔兩天,校長竟然親口告訴他,集資房的事有自己一份。這讓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校長反復強調,讓他盡快把申請報告遞上去,他都懷疑自己聽到的是假的。離開辦公室之后,古超云一臉喜悅的去找向慧,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而向慧此時也被巨大的喜悅與興奮包圍著,她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讓她晚上帶著古超云回去吃飯。自從好跟古超云正式確定關系之后,父親還是第一次讓她帶古超云回家,而且還是回家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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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幸福從天而降

古超云此時覺得幸福好像從天而降,集資房的事情有著落了,向慧的父親又發出了善意的邀請。古超云覺得自己實在太幸運了,他哪知道,要不是昨天晚上在街上碰到于立飛,這一切又怎么可能發生?

“向慧,晚上去你家吃飯,要不要準備點東西?”古超云問,他以前也去過向慧家,只是并不受歡迎。特別是向華強,從來沒給他好臉色過,他帶去的東西,都被扔了出來。

“算了,還不知道我爸是什么意思呢。”向慧有些擔憂的說。雖然父親在電話里說的很好,可是說不定又是打著其他主意呢。父親的心機,豈是古超云所能明白的。

整個下午,古超云一直都在亢奮之中,集資房的問題解決了,現在只差八萬禮金。他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至少今天比昨天,自己的情況要好了許多。一下班,古超云就用自行車載著向慧回了她家。還沒到家門口,他就遠遠的看到向華強竟然在外面迎接。下午的時候,向華強找人了解了于立飛的履歷。于立飛畢業的學校,跟古超云確實是同一所學校,而且兩人的專業和畢業時間都一樣。可見古澤廣并沒有說謊,于立飛跟古超云真的是同學。

“爸,你怎么出來了?”向慧看到父親,馬上跳下了車。

沒事,我來接你們。超云,快進去吧。”向華強客氣的說。

“謝謝叔叔。”古超云很是受寵若驚,他跟向慧談戀愛之后,還從來沒有見向華強如此客氣,推著自行車就朝著向慧家里大步走去。

“爸,今天有什么陰謀?”向慧卻挽著向華強的手臂,滿臉狐疑的問。

“從今天開始,爸爸正式支持你跟超云的事情。”向華強微笑著說。

“真的?”向慧高興的說。

“我還能騙你不成?”向華強說,他慶幸自己沒有強行拆散女兒和古超云。先不說向慧跟古超云的感情有多深。光是于立飛就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他很看好于立飛,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就在潭州縣打出了一片天地。都是同樣受的教育,古超云跟于立飛相比,就差得十萬八千里。幸好于立飛很看重跟古超云的感情,否則的話,自己還真的不會讓向慧嫁給他。

“那彩禮呢?”向慧又問,八萬的彩禮像大山一般壓在古超云身上,就算古超云能想盡千方百計把錢湊足,肯定也會欠一屁股的債。如果自己真的嫁給了古超云。可不想真的遇到這種事。

“什么彩禮不彩禮的,爸是逗你們玩的呢。我想看看,古超云對你是不是真心?現在看來,他并沒有被我嚇退。”向華強微笑著說。

“他要是對我不是真心,我能嫁給他?對了,今天學校的領導找他談了話,說可以給我們一個集資房的指示,不是兩室一廳,而是三室一廳呢。”向慧說道。只要能和古超云有一個安樂的小窩,哪怕生活水平低一些,她也是愿意的。

因為向華強松了口,古超云感覺今天的氣氛非常輕松。向慧告訴他。彩禮的事情已經過去,只要按照正常情況來就可以了。房子的事情又落實了,他覺得,今年自己應該能跟向慧走進結婚的殿堂。

“超云、向慧。我知道你們已經生活在一起。年輕人思維新潮也沒關系,但我還是建議你們,最好能先把證領了。”向華強突然說道。女兒跟古超云的事情。他以前就算知道也沒辦法阻止。畢竟他們是年輕人,思想觀念跟自己完全不同。既然同意了他們的婚事,索性就把這件事定下來。

“爸,你說的是真的?”向慧激動的說,她期盼了這么久的事,突然就要實現了,此時她也是非常的興奮。

“兒女的終身大事,我能開玩笑。超云,這件事要抓緊時間去辦,免得我再擔心。”向華強叮囑道。

“好的,向叔叔。”古超云一臉幸福的說道,昨天晚上他還在為結婚的事而愁腸百結,可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這么順利,無論是房子還是彩禮,抑或是向華強的態度,都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還叫叔叔?”向華強佯裝嗔惱的說。

“爸。”古超云輕聲說,突然要喊別人“爸爸”,他還有些不適應。可是想著以后能跟向慧堂堂正正的生活在一起,他心里就像是喝了蜜似的。

“哎!超云,以后你在工作上還要多努力,你現在是黨員嗎?”向華強問,既然古超云跟于立飛的關系這么好,自然就得好好利用。古超云的優勢是年輕,有文憑,只要他肯定努力,進步是必然的。

“申請了幾次,還沒有通過。”古超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每年學校入黨的指標只有幾個,他在學校的工作,只是憑著一腔熱血,這樣的指標哪里能輪得到他呢?

“不行,你得積極向組織靠攏。明天你就去找學校的黨委書記,向他表明你要加入組織的決心。我跟你講,入了黨就有了組織,跟沒入黨完全是兩碼事。”向華強說道,現在他只能做一些準備工作,說不定什么時候于立飛就會安排古超云去其他單位。

吃過飯之后,向華強讓向慧去送古超云,并且告訴她,晚上不用再回來了。向慧被父親的舉動弄得滿臉通紅,但還是把昨天的東西又拿上,跟著古超云一起回了出租屋。

“你說怪不怪,昨天你父親還是兇神惡煞,今天卻是看我越看越順眼,你說我是不是要走大運了?”古超云騎著自行車,笑著說。

“你竟然這么說我爸,不想活了吧?”向慧的手摟著古超云的腰,此時伸出兩指,夾住他的一塊細肉,作三百六十度旋轉。

“我錯了,愛妃饒命。”古超云大笑著說。

“你還別說,今天的事情確實怪怪的。”向慧其實早就注意到這一個問題了,只不過她一直沒有找到答案。剛才在家里的時候,她也問過父親,可是向華強只是神秘的告訴她,嫁給古超云沒錯。當時她一心想著能跟古超云在一起了,哪里還會去尋根問底?

“算了,我一不偷二不搶,管他呢。”古超云說道,既然事情對自己有利,那就不管這么多了。

可是讓古超云奇怪的是,他才回到家里,就看到古澤廣也在樓下等著。他去向慧家吃飯,古澤廣進不去,一直就在樓下等著他。

“二叔,你怎么在這里?”古超云走過去,驚訝的問。雖然今天奇怪的事很多,可是古澤廣主動來找自己,還是讓他很意外。

“晚上去哪了?”古澤廣絲毫沒有因為等了這么久而生氣了,反而和藹可親的問。

“去向慧家吃飯了,二叔,到家里坐吧。”古超云客氣的說。

“行。”古澤廣提了些東西過來,他也不想跟古超云站在外面說話。

“這是兩條煙和兩盒茶葉,你以后要是來了客人,也好招待。”古澤廣把手里的東西放到古超云的桌子上,說。

“二叔,我哪能要你的東西。”古超云看到煙是中華,茶葉一看包裝,肯定也不便宜,連忙說道。他的工作是古澤廣安排的,應該說他要感謝對方才對,現在反過來讓古澤廣給自己送東西,他臉上突然之間熱的燙手。怪不得嬸嬸對自己態度不好,看來自己對人情世故,確實一點也不懂。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待客的,記住了沒?”古澤廣叮囑道。下午他一回到家里,就想著要怎么才能讓古超云念自己的好。雖然他的工作是自己安排的,但現在于立飛關心的是古超云的婚事,他得在這件事上,有所表示才行。

“超云,既然古主任讓你拿著,你就別爭了。”向慧說,她在旁邊看得清楚,古澤廣見古超云不收下東西,是真的急了。

“好吧。但是二叔,我這里又沒有什么客人來,要這么好的東西干什么?”古超云無奈的說,這些東西平常他都舍不得買,又怎么會拿來招呼客人呢。

“誰說你沒客人?現在沒有,以后說不定就有了嘛。對了,你晚上去向慧家吃飯,老向對你們的事是怎么說的?”古澤廣問。

“向叔叔讓我早點跟向慧去領結婚證,如果我們愿意的話,隨時可以舉辦婚禮。”古超云一說起這件事馬上眉飛色舞。雖然向華強說了,婚禮的事不用他操心,可是他覺得,這是自己的事,應該由自己來操辦才行。

“那得選個好日子。雖然是領證,可也不能馬虎。到時候得把你爸和媽都接過來,我來安排,把向慧家的親戚也叫上,一起吃個飯。”古澤廣說道。

“二叔,哪用這么麻煩,我們自己去領了證就是。”古超云說。

“這事按我說的辦,又不用你出錢。”古澤廣有些不耐煩地白了一眼,堅定的說。

“好吧。”古超云無奈的說,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擔心了,所有的事情,別人都給自己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第四百九十章 重用

“東西收下了沒有?”周麗華看到古澤廣走進家,連忙問。

“收下了,我說你啊,真得改改這個性子。”古澤廣嗔惱的看了周麗華一眼。要不是昨天晚上周麗華把古超云擋在門外,他用得著今天這樣東奔西跑嗎?古超云一直對他是心存感激的,就算昨天晚上不答應借錢給古超云,只要他跟古超云心平氣和的聊聊天,今天也不用這么緊張。

“我哪知道于立飛會是他的同學?這也怪你,于立飛的履歷你不知道?古超云的情況你也了解,怎么就沒早點看出來?如果你早知道,這個辦公室主任早就是你的了。”周麗華反戈一擊,反而指責古澤廣辦事不力。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古澤廣無奈的說,要想跟女人講道理,除非你也是女人。

“本來就是你的錯,好像我還逼你似的。古超云的婚事定下來了沒有?”周麗華問,現在古超云的婚事,跟古澤廣的仕途已經聯系起來了。

“向華強已經松口,不再要彩禮,一中也給了古超云一套房子,我讓他們過段時間就去把證領了。”古澤廣說。

“你向于書記匯報了沒有?”周麗華問。

“還沒呢,明天上午去他辦公室匯報。”古澤廣說。

“你真是豬,這樣的事情還能等到明天嗎?馬上滾出去,沒有匯報不要回來!”周麗華憤怒的說。這么好的機會都不知道把握。真不知道古澤廣的腦子里是不是全是屎。

古澤廣原本還想給周麗華做思想工作,可是被老婆這么一罵,馬上灰溜溜的跑了出去。是啊。這一切都是為了于立飛,現在有了成效,自然得在第一時間向于立飛匯報。古澤廣原本想去宿舍找于立飛,可是看到于立飛家里沒有亮燈,屋里沒燈,他可不敢上去打擾。再到局機關辦公樓一看,于立飛辦公室的燈亮著。

“于書記。這么晚還沒休息呢?”古澤廣輕輕敲了敲門,聽到里面喊了句請進之后。推開門謙卑的笑著說。

“是啊,看會文件。”于立飛說,他現在只要有時間,就會研究人事檔案。當了一把手后。要對全局所有干警的檔案了若指掌。除了公安局,還有其他單位的人員,特別是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干部,更是一個也不能落。

“于書記,我是來向你匯報古超云的情況的。”古澤廣說,他把今天發生在古超云身上后,向于立飛作了詳細的匯報。

“看來我這位老同學的困難暫時解決了。”于立飛笑著說,向華強和縣一中之所以會讓步,肯定是因為自己的關系。看來權力真是個好東西。他都不用出面,只是讓人知道自己跟古超云的關系,擋在古超云面前的那些鴻溝。突然之間就被填平了。

“這還不是因為你的關系?現在古超云還被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真實情況呢?”古澤廣笑著說。

“也不能這么說,要不是你忙前忙后,事情也不會這么順利。”于立飛說。

“于情于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古澤廣謙遜的笑著說。

“老古,你在辦公室工作了六年半了吧?”于立飛問,公安局的提拔非常困難。別看古澤廣是在局機關工作。可是他從辦公室副主任的職務上工作了六年半,可一直也沒有被提拔的跡象。

“是的。我對辦公室的工作很熟悉。以前金主任在的時候,我就協助負責辦公室工作。”古澤廣顯得有些激動,于立飛關心他的工作,說明領導重視自己。

“我們現在局里的基建情況怎么樣?”于立飛問,任何一個一把手,除了要在單位有威信之外,還得服眾。而讓人信服的最好辦法,就是改善他們的工作條件,提高他們的工資待遇。

“局里一直想再建棟宿舍樓,可是縣里沒批。現在局里面臨的問題,除了宿舍問題外,還有辦公用品。特別是警車,局機關還好些,下面的派出所有些還只有摩托車。”古澤廣說,如果他擔任辦公室主任,不但級別會提高,而且還會是黨委委員。主管財務、基建、項目、綜治、計生、機關事務工作。這些工作,不管主管哪一項,都是非常重要的。

“歸根到底還是錢的問題。”于立飛沉吟道,一個不能給下屬帶來利益的一把手,不是一個好一把手,也不是一個受人信服的一把手。

“其實今年縣里的經費還是充足的,你上任之后搞的治安整治,光是罰沒款,就有二百多萬,還有治安處罰以及上面的獎勵,我算了一下,應該有三百五十萬左右。”古澤廣說,治安整治不但能維護治安,而且還能增加收入。唯一受影響的,是那些穿梭在權力與罪犯之間的人。

“三百五十萬?行,我們自己把基建搞起來。這件事你來負責,房子要請正規的建筑公司。核算好成本之后,剩下的錢都拿來添置警車。”于立飛篤定的說,公安局還有一個交警大隊呢,這可是全縣最重要的創收單位之一。

“于書記,這是真的嗎?”古澤廣激動的說,基建項目歷來都是主任才能負責的,現在于立飛讓自己負責這么重要的項目,是不是有讓自己當主任的意思?

“當然,明天你擬個通知,我簽字再下發。”于立飛說道,局里的辦公室主任之所以一直沒有任命,上面其實就是在等他的想法。他是公安局的一把手,這個辦公室主任必須得跟自己一條心,否則工作真的就不好干了。雖然他現在讓古澤廣負責基建,但并不是說,古澤廣就得他心目中的人選。這是對古澤廣的一次考驗,如果他合格,或許以后自己會向組織上推薦他。

“謝謝于書記。”古澤廣興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當了六年半的副主任,眼睜睜的看著別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可他自己一點機會也沒有。沒想到這次的機會來得這么突然,而且被他緊緊的抓住了。

“這是組織上對你的信任,希望你再接再厲,不要讓我失望。”于立飛說。

“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培養、于書記的信任。”古澤廣堅定的說。

回到家里的時候,雖然很晚了,可是古澤廣依然非常的興奮。今天晚上于立飛辦公室之行,改變了他的命運,也可能改變他整個人生。如果說他不興奮,那是假的。回到家里,周麗華看到他一臉的傻笑,就知道事情有了轉機。

“瞧你那傻樂勁,快說說怎么回事?”周麗華問。

“也沒什么,于書記答應讓我負責基建項目,明天正式發通知。”古澤廣很想表現得漫不經心,可是他舉起的手不停的在顫抖,想拿根煙都拿不穩。

“沒說讓你當主任的事?”周麗華卻沒有這么興奮,只要一天沒當上這個主任,她一天就不安心。在她看來,沒有什么比當主任更讓她覺得安穩的了。

“你以為當主任就么容易的?我跟于書記才共事多久?昨天晚上他才知道我跟古超云的關系。我想,這次他讓我負責基建項目,應該是對我的考察。所以你得小心點,任何人要是送東西到家里來,堅決不能收。”古澤廣提醒道,余建軍就是因為貪污受賄,知法犯法,被開除出公安隊伍。他可不想成為余建軍第二,而且現在主任的職務還沒到手,更加不敢掉以輕心。

“以前也沒人來家里送過東西啊。”周麗華說,她倒很想收點東西。可是古澤廣位低權小,除了公安局正常的福利之外,也就只有下面派出所偶爾過年過節的時候,會送點土特產。可是那些東西,也不值幾個錢。

“現在不一樣了,我一負責基建,其他人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古澤廣說,辦公室主任是黨委委員,隱性權力很大的。全局的機關事務、財務都是由辦公室主管,權力比一般的副局長要大得多。

“好,為了你的前程,我任何人的東西都不收,好吧?”周麗華見古澤廣這么緊張,隨口應了一句。事關古澤廣的前途,她當然會小心。可是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說了,因為古澤廣只是普通干部,她在局里也沒什么面子。如果古澤廣真的當了主任,她在宿舍區里的地位也會急劇上升。

“超云,晚上爸讓你回去吃飯。”向慧說,自從集資房的事情有了著落之后,她跟古超云好像突然就進入了一個順利期。不管什么事情,都非常順利。特別是她父親的態度,更是把古超云當成了真女婿似的,三天兩頭就讓她帶著古超云回去吃飯。

“行,我們總不能天天白吃,帶兩個菜回去吧?”古超云說。

“不必了,我爸說了,只要我們帶著嘴巴回去就可以了。”向慧笑著說。

“超云,你跟于立飛現在還有聯系嗎?”向華強親自給古超云倒了杯酒,隨口問道。

“于立飛?爸,你怎么突然問起他來了?”古超云詫異的問。自從那天晚上碰到于立飛之后,他一直沒再見于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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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真相

向華強聽到古超云的回答,是又好氣又好笑。``古超云真是個書呆子,他也不想想,天下會有掉餡餅的事嗎?他所有的改變,都是在遇到于立飛之后才發生的。原本他也想向古超云透露于立飛的身份,可是后來想想,現在告訴古超云,未必是好事。

“他不是在公安局工作么?”向華強隨口問。

“你可不能聽向慧胡說,于立飛是二峰縣人,怎么可能來我們潭州縣公安局工作?再說了,大學畢業之后,他跟我一樣,也去了南方打工。”古超云說,他覺得于立飛或許是在公安局工作,在大學的時候,于立飛身體素質確實很好。如果說在公安局當協警,或許還有可能。但要說當警察,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據我所知,他確實在公安局工作。這樣吧,你明天約他晚上一起來家里吃飯。”向華強說,自從知道古超云跟于立飛的這層關系之后,他也開始關注起公安局的工作。古澤廣突然被分管基建項目,這可是要提拔為主任的預兆。

“這不太好吧,去外面隨便吃一頓就可以。”古超云笑著說,他跟于立飛之間,無需那么多客套。想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兩人同吃一包方便面,也是很快樂的。現在雖然比讀書的時候要好得多,可是就算在外面吃個路邊攤,也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

“外面的飯菜味精太多,哪有家里的菜好吃?就這樣定了,明天我來安排,你只管把人叫來就可以。”向華強說,要是去外面吃飯,他哪有機會認識于立飛?他倒不是要為自己的仕途操作,畢竟他在文化局,于立飛是公安局。兩個單位并沒有隸屬關系。

“好吧。”古超云說道,跟于立飛在哪里吃飯他是無所謂的。

第二天中午,古超云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騎著自行車到了公安局。聽說要找于立飛,門衛很是熱心的給他指了道路。得知于立飛在三樓最東端的辦公室里,古超云也沒有多想,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在他的想像中,于立飛的辦公室,應該跟自己的一樣,都是好些人一起合用的辦公室。

可是當古超云走到最東端的辦公室時。看到辦公室的門沿邊掛著黨委書記辦公室時,他的身子一下子頓住了。于立飛不可能是黨委書記,難道說門衛說錯了?抑或是于立飛是黨委書記的秘書?可是沒聽說,公安局的書記還要配秘書的。但不管怎么說,既然來了,還是要一探究竟。

“請進。”于立飛聽到外面有人敲門,在里面應了一句。

“請問于立飛在嗎?”古超云一推門,看到這么氣派的辦公室,連忙問。

“古超云。你怎么來了?”于立飛早就認出了古超云,連忙站起來笑著說。

“于立飛?你真在這里辦公?”古超云雖然看到了于立飛,但顯然一時還接受不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于立飛會出現在書記辦公室里。

“認識這么多年了。我騙過你沒有?”于立飛把古超云拉到會客區,拿起茶幾上的煙遞給他一支。

“你是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古超云坐下之后才突然想起這件事,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可是很大的領導了。于立飛前兩年還跟自己在南方打工,突然就當了警察。而且還當了領導?他自我感覺混得還算可以,但也只是在一中當了個教師罷了。

“是啊,已經來潭州縣快三個月了。沒想到才遇到你。”于立飛說道,他早就知道古超云是潭州縣人,只不過沒想到會在縣城碰到他。

“以后有你罩著,是不是我在潭州縣就要以橫著走了?”古超云笑著說,兄弟當了領導,自己自然得跟著沾光。他突然想到,自己那天晚上碰到于立飛之后,發生在身上的種種不可捉摸的事情。他并不傻,很快就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于立飛的緣故。二叔是公安局辦公室的副主任,自然知道于立飛的職務。向華強是文化局的副主任科員,肯定也知道于立飛是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只有自己和向慧不知道,一直還以為是因為好運氣呢。

“你現在當教師,可得為人師表。”于立飛沒有談論這個話題,如果古超云受了什么委屈,他肯定會站出來。但如果古超云做了違法犯罪的行為,他自然也不會姑息遷就。

“你不是在南方打工么?怎么突然就來了潭州縣,而且還當了黨委書記。是不是你在中央有人?”古超云問,如果沒有強硬的后臺或者背景,于立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現在的位置。

“我要是在中央有人,會去南邊打工?”于立飛哭笑不得的說,他的家庭,他外公算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但現在也退了下來。

“不行,你得好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當上這個黨委書記的,也讓我好好學學。”古超云說道,縣一中的級別跟公安局是一樣的,但論實權的話,一中的黨委書記跟于立飛要相差十萬八千里。可就算是這樣,他到現在還只能仰望學校的書記,因為他連黨員都不是。

“首先你得是黨員。”于立飛微笑著說。

“光這一條我就不行了。”古超云黯然神傷的說,他在大學的時候不屑于入黨,打工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在意這件事。到了一中之后,就輪不到他入黨了。

“沒關系,一步一步來嘛。這段時間你都在忙什么?”于立飛問,雖然古澤廣向他匯報過古超云的近況,但古澤廣畢竟不會天天關注古超云。特別是他的分工作了調整之后,古超云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下班。

“你不說這件事我還忘了,最近學校的集資房突然有我份了,向慧的父親也突然不要彩禮了,同意我跟向慧的婚事,隨時讓我們去領證。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緣故吧?”古超云說,他并不懂官場里的這些規矩,于立飛跟他的關系,通過古澤廣透露了出去。而且于立飛還過問了他的事,不管是一中的校長,還是向華強,都必須要給于立飛面子。

“或許吧,但如果你不符合條件,無論是一中還是向華強,都不會讓步的。”于立飛說。

“不管怎么說,兄弟,這件事謝謝你了。”古超云感激的說,現在他總算找到了原因,如果不是因為于立飛,自己恐怕還在為八萬的彩禮和兩居室的房子而發愁。

“既然是兄弟,就不用說謝謝。你在一中也工作了兩年多了吧,跟我說說潭州縣的情況。”于立飛主,古超云是他的好兄弟,肯定不會說假話。他很想知道,現在潭州縣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看公安局的。

“潭州縣能有什么情況,但是公安局的治安整治,現在社會上的風氣好多了。我晚上回來,在街上已經看不到小混混,聽說現在潭州縣黑道上的人都怕了你。”古超云微笑著說,他以前并不知道于立飛是公安局的書記,只知道公安局來了個新的領導,公安局之所以能大力整治治安,就是因為這個新領導的緣故。作為潭州縣的一名普通教師,他并不知道這個人是于立飛,只知道現在社會治安要比原來好得多。

“潭州縣現在還有黑道嗎?”于立飛問,自從把張憲偉抓捕歸案之后,潭州縣應該就沒有帶黑社會性質的犯罪集團了。

“我又不是道上混的,但據說張憲偉一倒,馬上就有一個華哥的人竄了出來。”古超云說。

“華哥?我會注意這個人的。”于立飛點了點頭,像這樣的消息,公安局并沒有普通老百姓知道的清楚。

“對了,晚上去我老丈人家吃頓飯吧?”古超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吃飯沒問題,但去向慧家不太方便吧?”于立飛說。

“我也這樣想,可是老丈人不同意。”古超云說,他現在明白向華強的意思了,于立飛是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向華強自然要巴結于立飛。怪不得在自己面前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原來都是因為于立飛的緣故。

“好吧,看在你叫老丈人的份上,我晚上準時到。”于立飛笑著說。

晚上,于立飛提了兩瓶酒去了向華強家。古超云和向慧已經在樓下等著,古超云回到學校之后,跟向慧說起了于立飛的職務。得知于立飛竟然是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向慧也非常驚訝。那天晚上她看到于立飛的時候,聞到他滿身酒氣,當時對他就有些反感。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不聲不響的幫了古超云和自己這么大一個忙。

“嫂子好。”于立飛遠遠的就看到了他們倆人,笑呵呵的說。

“你好,于書記。”向慧臉上一紅,巧笑倩兮的說。

“你要是喊于書記,那我可走了。我今天是古超云的同學,你喊我立飛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

“立飛,別逗她了,進去吧。”古超云微笑著說,向華強恐怕早就等的不耐煩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打掉

古超云一直覺得于立飛還像學校那樣,他的相貌、哪自己說話的語氣,都讓他有種回到大學校園的感覺。免費小說門戶可是到了向慧家,他很快就發現,于立飛在跟向華強交談的時候,那種沉穩與成熟,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他都不敢相信。

“老向,你以后是古超云的岳父,我跟古超云是好兄弟、老同學。按說應該喊你一聲叔叔,可我跟你都在政府做事,咱們就各交各的。”于立飛微笑著說,無論是古澤廣還是向華強,他都不能以長輩待之。官場之中就是這樣,那里面的等級制度,比普通人家的長幼級別要森嚴得多。

“那是當然,你們交你們的,我們交我們的。如果于書記不介意的話,我癡長你幾歲,就喊你立飛兄弟了。”向華強說。

“沒問題,老向,你嘗嘗我從北昌帶回來的大曲酒。”于立飛說,他來吃飯,特意提了兩瓶酒。

古超云在旁邊看得啼笑皆非,自己跟于立飛是好兄弟,可是于立飛倒跟向華強又稱兄道弟了。他現在每喊一聲向華強,都覺得于立飛占了自己的便宜。他跟向華強以兄弟相稱,豈不是成了自己叔叔?

“你提來的酒,肯定錯不了。立飛,你跟超云是老同學好兄弟,現在你有能力,是不是得拉他一把?”向華強不說自己的事,反而提起了古超云。以于立飛跟古超云的關系。就算自己不提,于立飛也應該幫古超云進步才行。

“這得看他自己的意思,想進步光說不行。得有實際行動。”于立飛微笑著說。

“怎么,還得讓我提著東西晚上去找你不成?”古超云說。

“超云,立飛說的不是這事。我們之間用得著這樣嗎?立飛說的行動,讓你現在行動,趕緊倒酒。”向華強嗔怪的說道,于立飛怎么會要古超云送什么東西呢?再說了,于立飛現在的年紀。也不會收受賄賂。

“你小子,上學的時候沒見過你喝過酒。現在倒好,還得我給你倒酒。”古超云很是不滿的說,但還是給于立飛倒了杯酒。

“超云,你也別抱怨了。不就是倒杯酒么,我給你也倒一杯。”于立飛微笑著說,古超云很多事情還不開竅,目前看來,他當教師還是比較合適的。

古超云晚上喝了不少酒,他在大學的時候偶爾還喝點酒,可那個時候于立飛基本上是滴酒不沾。可現在,自己依然只能喝三四兩,但于立飛喝了近一斤。卻臉不改色。他并不知道,如果于立飛愿意,哪怕再喝幾斤也是沒有問題的。

“你啊。不能喝就少喝點,看看這滿身的酒氣。”向慧扶著古超云進了房間,埋怨著說。

“不是高興嗎?我跟于立飛已經幾年沒在一起吃飯了,今天再見到他,高興。就是有一樁,他跟你爸稱兄道弟。我不喜歡。”古超云打了個酒嗝,于立飛喝得比他多。可是一點醉意也沒有。他倒好,只喝了半斤,就只能扶著晲咫F。

“人家現在是公安局的書記,你以后見到他,可得注意點。”向慧提醒道,她父親是多勢利的一個人?以前見到古超云的時候,連多看一眼都不會。可現在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這一切都是因為于立飛。可古超云還只是把于立飛當成學校時的那個好兄弟,這可是會出事的。

“我注意什么?他跟我一天是兄弟,一世就是兄弟。”古超云說道,他跟于立飛的感情,并不會隨著雙方身份的改變而改變。

“如果是私底下,你們可以稱兄道弟,可是當著外人的面,可得給人家面子。你看看我爸,不也跟他以兄弟相稱?我跟你說,有的時候低低頭對你有好處。”向慧叮囑道。

“好。”古超云躺到床上隨口應了一句,一轉身就呼呼大睡了。他喝的酒已經超過了平常的量,而且自從跟向慧交往之后,就從來沒喝過酒,今天算是開了戒。突然之間喝下半斤白酒,能堅持回到家里已經算很不錯了。

于立飛在離開向華強家的時候,就用古玉功把酒給逼了出來。今天晚上他之所以會來喝酒,主要是因為古超云的關系。否則的話,不要說向華強現在還不是古超云的岳父,就算他真的成了古超云的岳父,自己也未必會給他這個面子。

“朋友,要不要坐車?”于立飛正在路上走著,突然一輛摩托車停到了身邊。縣城的出租車不多,晚上主要是這種摩托車出來載客。

“好,去城南。”于立飛說,縣城的治安現在越來越好,他也想嘗試一下這種載客工具。

“十五塊。”于立飛下車的時候,那人說道。

“十五塊?你這是摩托車還是汽車?就算是坐飛機,也不用十五塊錢吧?”于立飛詫異的說,平常他就算打車,也不過三五塊錢,坐摩托車有個二三塊錢就足夠了。可是這人卻要收十五塊,這可是殺黑了。

“沒辦法,這里就是這個價。”

“那行,你再送我到里面。”于立飛又坐到摩托車上,指著前面不遠的公安局大院說道。

一進去,于立飛把錢給了對方,但同時又讓值班的民警把他給扣下了。那人看到民警要帶自己走,這才慌了。

“老板,你的錢我不要了,放我走行吧?”

“錢我已經給了你,既然你收了,自然就得交待清楚。說重了,你這是趁火打劫,說輕了,你是哄抬物價。”于立飛淡淡的說,剛才那人以為自己是外地人口音,所以故意報了個天價。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他自然得把事情調查清楚。而且,他已經暗中囑咐審問的民警,好好問問“華哥”的事。關于華哥的事,古超云都知道了,想必這些跑摩的的司機就更加清楚。

于立飛回宿舍休息了,第二天他剛到辦公室,董記純就到了他辦公室,親自向他匯報這件事。昨天晚上的事情雖然不大,可是卻很實際。如果普通老百姓碰到這樣的事,想必心里也會不舒服。而且余建軍被開除之后,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一直空著,他也想安排一個自己的人來擔任這個職務呢。他主管治安管理大隊和派出所的工作,如果治安大隊長不是自己的人,他的工作確實不好開展。

“于書記,昨天晚上的事情搞清楚了,這是你的車費,他已經全額退了。另外,我們還根據治安管理條例,對他進行了處罰。據他招供,縣城所有的出租汽車和出租摩托車,每個月都需要向一個叫華哥的交一份錢。摩托車出租是每個月二百,的士是每個月五百。”董記純說道,如果僅僅是價格問題,可以轉給工商或者其他部門進行處罰。可是沒想到真如于立飛所料,這個摩托車司機又把華哥給牽扯進來了。

“這不是無法無天嗎!這個華哥到底是什么人?”于立飛沉聲問。

“我們也調查過,華哥大名叫邵敬華。以前在縣機械廠上班,后來機械廠倒閉之后,他就做點小生意。前幾天生意也沒做了,就給張憲偉做事。這個人很有心機,而且心狠手辣,很多人都怕了他。張憲偉被我們抓了之后,他就想出頭。只是我們把張憲偉的產業都封了,他就想著從這方面下手。”董記純說,不管做什么事都離不開錢。邵敬華想控制縣城的客運,看著好像不怎么賺錢,可實際油水極大。

“我們可不能讓他坐大,必須打掉這個毒瘤。”于立飛堅定的說。如果再讓邵敬華這么搞下去,很快他就會涉足其他行業。一旦做大,再想連根拔起,那就困難了。

“請于書記放心,我辦事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董記純說道,于立飛這么重視邵,對他來說這是個機會。于立飛才來潭州縣公安局不久,對當地并沒有什么人脈。他提拔干部,看中的只是工作能力。

“老董,除了這件事,治安大隊的治安整治可不能停。特別是對全縣的毒品交易,一定要嚴厲打擊,堅決不能給販毒分子任何可乘之機。”于立飛說道,治安整治以前是全局總動員,自從打掉縣里的幾個犯罪團伙之后,全縣的治安形勢為之好轉,現在的治安工作,就又交給治安管理大隊。

但最讓于立飛擔心的,還是毒品交易。一個人一旦沾上了毒品,可能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一旦吸毒,不但會毀掉自己的一人生,可能也會讓一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家族都毀掉。于立飛之所以堅決要打掉張憲偉,就是因為張憲偉在他的娛樂場所販賣毒品。

“只要有這方面的消息,馬上就會向禁毒大隊通報的。我們有信心,在于書記的帶領下,潭州縣將成為真正的無毒縣。”董記純說道,自從改革開放之后,雖然地方經濟得到了迅猛發展,可是同樣的,外來的一些毒瘤也隨著進來了。比如說黃賭毒,這些曾經一度消失的東西,現在都死灰復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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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收獲

邵敬華原本以為,張憲偉被抓之后,自己肯定會順理成章接替他,成為新的地下王國掌門人。他原來在夜總會的經理,跟縣城各方面的人也都熟悉。而且在幫張憲偉做事的時候,他不管做什么事,自己都不出面。所以張憲偉倒霉之后,他一讀事都沒有。

現在,他基本上什么事也不出面,有什么事都交待給幾個信得過的手下。現在,他已經把縣城的客運控制在手里了,下一步是控制縣城到鄉鎮的班車。他控制的行當越多,掌握的資金也就越多,手底下做事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邵敬華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要恢復張憲偉的產業。以前張憲偉很多產業,他都很清楚,隨便拿一出產業,就比他現在賺的要多得多。最重要的,不用這么操勞。現在他賺的錢,就像千里撿柴,每次都是芝麻讀的錢。而且有了固定資產,他就能像張憲偉那樣,先把娛樂場所的特色搞起來,慢慢再增加其他的賺錢渠道。

“華哥,我聽到消息,公安局好像要動你?”邵敬華正要出門,一大早就聽三公子向自己通風報信。三公子是他的得力手下,他的很多事情,都是交給三公子和老朋去辦。

“公安局要動我?你腦子被驢踢了吧?”邵敬華生氣的說道,他做事一向小心,輕易不會給警察留下把柄。公安局就算再想動自己,沒有證據也只能干瞪眼。

“昨天晚上公安局的于立飛坐摩的被殺黑,于立飛一怒之下就要整頓全縣的運營車輛。”三公子說道,他有個親戚在治安大隊,消息要比一般人靈通得多。

“他想查就讓他們查到底吧,你跟老朋今天就離開縣城,不接到我的電話就不能回來。”邵敬華說道,三公子和老朋,是他控制全縣地下勢力的左臂右膀,只要他們沒事,自己就不會有事。

“好,我們馬上就走。”三公子說,他覺得跟著邵敬華干,比原來跟著張憲偉要強得多。原來他只不過是個看場子的,現在給邵敬華做事,每天坐著賓館,晚上摟著小姐,沒事的時候拿把刀嚇唬嚇唬那些司機,剩下的就只是收錢了。這樣的日子實在太愜意了,而且邵敬華比張憲偉要大方得多,他現在跟老朋去外地,每天的開銷都不用擔心的。

“好,多帶讀錢,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但有一條,不能惹是生非。”邵敬華叮囑道。

“謝謝華哥。”三公子感激的說,只要有錢,他們又怎么會去惹是生非?

可是邵敬華和三公子都沒想到,公安局早就對邵敬華上手段了。三公子和老朋剛準備動身,就被帶回了治安大隊。而此刻,邵敬華還被蒙在鼓里。按照于立飛的要求,治安大隊加緊對他們的審訊。雖然三公子和老朋往常可以在縣城為所欲為,可是一旦進了審訊室,那就跟條死狗沒什么區別。

“于書記,他們摞了,現在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逮捕邵敬華。”董記純等三公子和老朋一招認,馬上就向于立飛匯報。

“好,馬上抓捕邵敬華,這件事得大張旗鼓。他敢收黑錢,可是這么多司機卻沒有報案,這是我們的失職,更是社會的悲哀!”于立飛緩緩的說,這說明公安局的工作做的還不夠,如果人民群眾真的相信公安局,邵敬華根本就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邵敬華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上午三公子才走,下午就在公安局摞了。而且他也沒想到,公安局會有這么大的決心,他所有的一切,突然之間全部沒有。到公安局審訊室的時候,他看到了三公子和老朋,他們一看到邵敬華,眼露出了懊惱的眼神。看到他們,邵敬華也明白了一切。

邵敬華被抓之后,很快就會移交給檢察機關起訴。在張憲偉的手下時,邵敬華就做了不少犯法的勾當。張憲偉被抓之后,他又想成為潭州縣地下勢力老大。數罪并罰,邵敬華被判了十五年。得知邵敬華被判刑,縣城的很多司機特意到公安局來放鞭炮。公安局這次的行動,真是大快人心啊。

“老董,看到了沒有?只要我們肯為老百姓做事,就能得到老百姓真心擁戴。”于立飛站在窗戶口,望著下面放鞭炮,對站在旁邊的董記純說道。

“這都是你的英明領導,要不然的話,我們公安局在人民群眾的心目有這么高的威望。”董記純微笑著說。于立飛雖然年輕,可是自從上任之后干的這些事,每一件都讓人對他刮目相看。雖然他在公安系統工作了近二十年,但如果讓他當這個局長,未必能做到于立飛這樣。

“我就算再英明,沒有你們的配合,也是干不成任何事的。”于立飛謙虛的說,公生明,廉生威,只要他沒藏私心,工作就容易干好。

很多人當官,都是抱著千里當官只為財的態度,而于立飛當官,只是想真心實意做讀事罷了。無欲則剛,他沒有私欲,別人就找不到他的弱讀。而其他有的人則太多了,這樣的人如果要攻擊于立飛,最后的結果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月之后,公安局的基建項目正式啟動,同時下面的每家派出所都增加了一輛警用面包車。公安局的辦案條件改善,再加上局機關的宿舍樓開始建設,整個公安局的人,對于立飛的看法又不一樣。

而黨委辦公室副主任古澤廣,也在于立飛的推薦下,經縣委任命,成為公安局黨委委員兼辦公室主任。主管財務、基建、項目、綜治、計生、機關事務工作,分管警務保障室。開完會之后,古澤廣就緊跟著于立飛回了書記辦公室。

“于書記,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以后有什么事,你盡管開口,我辦事你可以放一百個心。”古澤廣感激涕零的說,辦公室主任必然跟一把手是一條心,要不然的話,他這個主任就干不長。金大淦還算知機,于立飛上任之后就抓住機會擔任了副局長。要不然話,于立飛恐怕也會想辦法把金大淦調開。

“好,古主任,以后局機關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辦事要公平、公正。”于立飛沉吟道,他之所以會讓古澤廣擔任主任,主要是看了他辦事還算謹慎,而且對自己也很尊重。大小事情,他都事必躬親。

“請于書記放心,在你的英明領導下,我一定會干好本職工作。于書記,晚上我定了個包廂,能不能賞光一起吃個飯?”古澤廣說。

“吃飯?古主任,以后你的心思可不能放到這上面。我既然向組織上推薦了你,自然沒把你當外人。”于立飛說,他知道古澤廣的意思,想感謝自己,甚至還想給自己送錢送物,可是他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只要古澤廣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他才不會有后顧之憂。

“其實只是家常便飯罷了。”古澤廣訕笑著說。

“你的心意我領了,吃飯就不必了。”于立飛說。

古澤廣走后,于立飛倒是給古超云打了個傳呼。很快,古超云就回了電話,于立飛告訴他了古澤廣當上主任的消息。

“超云,你晚上得去古澤廣家里道賀一下。”于立飛提醒道,現在古超云在一也成為預備黨員,一年之后會成為正式黨員。而且一也把古超云當成骨干教師培養,現在已經讓他擔任學校團支部的副書記。雖然這不算是什么職務,可這卻是通向學校領導的必經之路。

“這有什么好道賀的。”古超云說,他跟于立飛隔著電話,說話無所顧忌。自從知道于立飛的身份之后,他跟向慧有意無意在學校說起這件事。得知他是于立飛的大學同學之后,他在學校的地位一下子有了顯著提升。他的入黨申請,就是學校黨委主動向他提出來的。至于他這個團支部副書記,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就被任命的。

“去不去是你的事,反正我是告訴你了。”于立飛說,只要古超云告訴他二叔,說是自己通知他的,他在古澤廣那里就有面子了。

“好吧,我下了班就去。”古超云說,他現在想著周麗華的態度,心里就很堵。雖然古澤廣對他不錯,他心里也很感激,可是他確實不想再去登古澤廣家的門。

周麗華接到古澤廣的電話,得知他已經當上主任之后,也很興奮。說來也怪,古澤廣的任命一下來,來她家登門拜訪的人就突然多了想來。可是周麗華總算還記得古澤廣的叮囑,不管是誰來登門,都是客客氣氣的。恭賀的話受著,可是不管別人提什么東西,哪怕是一條煙一盒茶葉,都是堅決不收的。

“嬸嬸,聽說二叔當主任了?”古超云也提著兩瓶大曲酒來了,他的酒是于立飛給的。準確讀說,是他從于立飛那里搬回來了。于立飛一共帶了三箱酒為潭州縣,可是被他就搬了一箱。

第四百九十四章 醒悟

周麗華看到古超云,臉上馬上露出笑容。古澤廣之所以能當上這個主任,于立飛當然是最重要的。可要是沒有古超云,于立飛也不可能這么看重古澤廣。所以說,真正讓古澤廣當上主任的,是這個原本并不受自己待見的侄子。

“超云,你來就是來嘛,怎么還提東西?”周麗華看到古超云提了兩瓶酒,換在以前,她可能會樂滋滋的收下,但現在嘛,不管是誰的東西,都是不能收的。

“這是我從于立飛那里拿的酒,今天借花獻佛拿給二叔喝。”古超云微笑著說。

“既然如此,那等你二叔回來之后再說吧。”周麗華確實很想收下這酒,倒不是因為酒值錢的原因。這是于立飛的酒,放在家里,哪怕不喝,以后跟別人說起來也是有面子的。

“好吧。”古超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進去。

“超云,以前嬸嬸在言語上可能沒注意,你多擔待。這次你二叔能當上這個辦公室主任,也多虧了你跟于立飛的關系。”周麗華給古超云倒了杯茶,誠懇的說道。自從知道古超云跟于立飛的關系之后,她就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古超云解釋。可是古超云自那之后,卻很少再登家門,讓她主動去找古超云道歉,她又摞不下這個面子。

“嬸嬸,我們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古超云微笑著說,現在他也看得開了。如果不是因為他跟于立飛的關系,周麗華這樣對他,確實不算過分。這段時間,他對人情世故也懂了許多,二叔幫了自己這么多,他還總是去打擾,確實是不懂事。

“超云,聽說你在學校當了團支部書記?”周麗華見古超云確實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她覺得古超云雖說比原來要開竅了,但還算不上精明。有這么一個同學兼死黨,怎么還能窩在一中呢?

“是副書記。”古超云連忙更正,書記和副書記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相差卻有十萬八千里。團支部書記那是要進校黨委的,可是副書記只能是掛個名。

“現在是副書記,以后很快就是書記。趁著于立飛在,趕緊撈個副校長、校長干干。”周麗華勸道,于立飛可不會在潭州縣待一輩子,如果古超云不趁著機會趕緊撈一把。以后就沒機會了。

“嬸嬸,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古超云說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校長的老師不是好老師。如果說古超云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兩,以他的文憑、資歷、水平,想要在一中脫穎而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現在他能成為一中的骨干教師,憑的是自己的沖天干勁。但想要真正讓學校重視。必須要有成績,準確點說,就是學生的成績或者升學率。只要升學率上去了,就誰也動搖不了他的地位。

“你有沒有能耐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只要組織認可。說你行你就行。現在你們的校長,真要是上課,水平未必有你高。我可跟你說,于立飛在潭州縣不可能干一輩子。或許三五年就會調走,你要是不抓住這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周麗華可是很有心機和手段的。如果換成她是古超云,恐怕早就把學校的工作扔下,天天粘著于立飛了。

“嬸,你說我該怎么辦?”古超云被她說得還真有些動心,于立飛其實也提醒過他,只要有可能,他會照顧自己。他跟于立飛說話,就無需那么多顧忌。而且于立飛也知道他對官場之中的事情不是很懂,有些話說得比較直。

“這還不簡單?你如果想在一中發展,想要哪個位子,直接跟校長提就是。如果他不答應,你把于立飛叫出來,一起陪著你們校長吃個飯,就什么都解決了。”周麗華說道,這樣的套路她熟悉得很。古澤廣有些事情,都要經常向她請教呢。

“這不是直接伸手要官么?”古超云覺得這樣做的話,會讓別人說閑話。他不是憑著能力提上來的,就像現在,他擔任團支部副書記,而且又入了黨,都有些老師說閑話呢。有些教師,注定一輩子都不會擔任領導職務,所以這些人說話根本就不會顧忌你是有關系還是有后臺。反正他們不想當官,學校也不敢開除他們。

“你怎么說得這么難聽呢?這是追求進步,想一展自己的才華。不趁著年輕的時候多干點事,以后老了還能干得動嗎?”周麗華說道。

“我考慮考慮吧。”古超云有些難為情的說。

“這一點你得多向于立飛學習,他進入公安系統才多久?就算在此之前,也不過是潭州市博物館的一名臨時工保安,當時人家的情況可比你差得多,但現在呢?公安局的一把手!說出去誰會相信啊。”周麗華說道,她一開始聽說于立飛去年還是個臨時工保安,當時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從一個臨時工保安到縣公安局的一把的,有些人一輩子都完成不了的事,但被于立飛一年就做到了。

古超云覺得今天晚上沒有白來,聽了周麗華的話,他頓時茅塞頓開。雖然周麗華的有些想法他并不同意,但是趁著于立飛在潭州縣的機會,讓自己多沾光,還是可行的。于立飛不但是公安局的一把手,而且跟縣委書記、組織部長的關系都不錯。

古超云回去的時候,想去于立飛那里坐坐。他想把今天從周麗華那里聽到的“經驗”,向于立飛證實。但是于立飛的手機一直占線,后來通了之后卻沒有接聽。他快走到公安局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于立飛的電話,說晚上有事情。于立飛的語氣很嚴肅,古超云一聽就知道于立飛在正事,也就沒打擾了。

事實上于立飛確實有正事,晚上公安局接到報案,在潭州縣發生了一起惡性搶劫殺人犯。于立飛上任之后就大搞治安整治,他對縣城的治安一向很有自信。可現在突然發生這樣一起案件,一男一女被人殺害。于立飛聽到消息之后,馬上成立了六九專案組,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破獲此案。這個時候古超云給他打電話,他根本無暇顧及。

“徐永江,破案你比我在行,這件案子我希望你來當專案組組長,全局所有的人力物力你都可以隨時調遣。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七天之內破案,有沒有把握?”于立飛問。

“于書記,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但這是搶劫殺人案,現在手里的線索不多,只能保證最短的時間內破案。”徐永江從容不迫的說,雖然于立飛說的很嚴肅,可是有些承諾是不能隨便答應的。

“你的意思,七天還不夠?”于立飛冷聲問。

“于書記,破案講究的是線索,如果沒有線索,七年也未必能破案。”徐永江無奈的說道。他不是不想盡快破案,只是覺得,立這樣的軍令狀實在沒有必要。

“好吧。”于立飛終于知道徐永江為什么總是得不到提拔了,他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樣的話,要是換成其他人,肯定會生氣。于立飛知道,徐永江只是本著對案子負責的態度。如果一定要給個期限的話,恐怕會讓專案組背負沉重負擔。

“于書記,那我先去忙了。”徐永江說,沒有把握的事,他肯定是不能干的。

“好,有困難和要求都可以提,全局上下全力以赴支持專案組的工作。”于立飛說道。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就向政法委書記令狐鵬作了匯報。雖然這是公安局的案子,但令狐鵬畢竟是領導。

“立飛同志,這是一起影響非常惡劣的案件,你們公安局一定要集中兵力,迅速破案。”令狐鵬沉吟道,雖然他因為張憲偉的事背了一個處分,但畢竟職務沒撤銷。而且經過那次的事后,于立飛對他好像開始尊重起來,有什么事情都會主動匯報。

“我們已經成立了六九專案組,由徐永江同志擔任組長。令狐書記,專案組的工作,還需要政法委大力配合啊。”于立飛說道。

“這自然沒有問題。立飛同志,你到潭州縣也快有五個月了吧?”令狐鵬突然說道,于立飛已經上任五個月了,這五個月的時間,于立飛可是干了不少事。雖然昨天晚上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可是不管哪個地方,出現這樣的案子都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是總的治安環境好,公安局就算是有成績的。

“是的。”于立飛說道,五個月的時間稍縱即逝,現在想起來好像就在昨天似的。

“趙書記和秦部長跟我說起過你的事情,根據你的表現,有意讓你擔任公安局代理局長。可是昨天晚上發生了這樣的案件,我想還是等案子破了之后再談這件事吧。”令狐鵬說,其實代理不代理局長,對于立飛來說只是個名分罷了。于立飛現在就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任何事情都能作主,有沒有這個名分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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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專業

于立飛現在擔任正科級干部已經快十個月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他從副職擔任正職,而且還是提拔使用的話,必須要在副職上工作滿三年。但于立飛的情況有些特殊,當初讓他擔任黨委書記,就意味著對于立飛的任用是特事特辦。

政法委跟縣委在同一個院子里辦公,于立飛既然向令狐鵬作了匯報,自然也不會落下趙望川。只是趙望川正在跟人談話,他等了好一會才進去。于立飛剛來潭州縣的時候,只要想來趙望川這里匯報工作,隨時都可以見到他”。倒不是因為于立飛跟趙望川的關系好,而是當時衛正一手遮天,縣里的干部只知道衛正而不知道趙望川罷了。

自從秦軍宜調走之后,換上了新的組織部長,趙望川在縣委常委會上的支持率一下子就開始上升了。秦軍宜換成伊紅波,正負只有兩票。但是縣委常委們,哪個不是修煉成精的神人?他們只用鼻子一聞,就知道風往哪邊吹。

“立飛同志,到這邊坐。”趙望川微笑著說,自從他抓住了衛羽浩和令狐鵬等人的把柄之后,他才覺得這個縣委書記有些意思了。縣里的干部很會觀風向,現在向他匯報工作的人干部,每天都排隊。

“謝謝趙書記。”于立飛謙遜的說,以前趙望川跟他說過,對于立飛所做的事,他非常感激。當時于立飛就認真的告訴趙望川,這是自己應該做的。現在趙望川的權威日盛一日,他自然更加不會據功自傲。

“聽說昨天晚上在東居鎮發生了一起搶劫殺人案?”趙望川說,以前他這個縣委書記對全縣的工作兩眼一抹黑,很多事情發生之后都不知道。可現在,全縣的大小事務,只要有一風吹草動,馬上就有人向他通風報信。

“是的。是外地一家批發部的主任,攜帶公款和情婦跑到我縣來躲避。沒想到,他們一來就被人盯上了。”于立飛輕輕一嘆,潭州縣的治安現在也是小有名氣,要不然這兩名受害人不會特意跑來潭州縣。可是沒想到,他們早就被盯上了,一直跟著他們到了東居鎮,最后才被殺而且還被拋尸。

“這件案子的性質很惡劣,犯罪分子的手法太過殘忍,很容易引起老百姓的恐慌。你們公安局必須要集中精兵強將。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趙望川說道,他在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非常震怒。要不是于立飛是公安局的負責人,他恐怕早就打電話過去訓斥了。

“我們已經在昨天晚上就成立了專案組,堅決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偵破案件。”于立飛挺起胸脯,堅定的說道。

“這個案子影響很大,你們一定要盡快偵破。”趙望川再次叮囑道。

無論是趙望川還是令狐鵬,都提出要盡快破案。這跟于立飛對徐永江提出的要求是一樣的,可是他現在是公安局的負責人,縣委領導碰到問題。只會找他。如果公安局不能及時破案,縣委也不會責怪徐永江,只會處分他于立飛。

于立飛回到公安局的時候,又跟徐永江碰了頭。他把令狐鵬和趙望川的指示向徐永江作了傳達。這是一起惡劣案件,如果不能及時偵破,縣委領導不會答應,全縣老百姓也不會答應。

“于書記。我帶著刑警大隊的人仔細勘查過現場,發現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嫻熟,非常專業。現場留下的證據少之又少。可見犯罪分子有著極強的反偵察手段。”徐永江說道,越是重大的案子他越是興奮,可是這次他去勘查了現場之后,眉頭一直緊緊的蹙在一起。現場留下來的證據實在太少了,于立飛這邊又催得急。他雖然沒有答應限期破案,可是心里也很清楚,這樣的案子不但必須要破,而且也得在最短的時間內破獲。

“這伙犯罪分子敢在潭州縣犯案,本身就是對我們公安機關的一種挑釁。”于立飛分析道,他看過現場勘查筆錄,除了死者是被繩索勒死的之外,再也找不到犯罪分子留下的線索了。

“挑釁?”徐永江突然眼睛一亮,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老徐,有話就直說嘛。”于立飛皺了皺眉頭,顯得有些不高興的說。他來公安局雖然有五個多月,可是公安局的很多事情,特別是在他來之前的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自己說到挑釁,徐永江會神色一變,肯定是心里有了懷疑的對象。

以于立飛對潭州縣的了解,以前也就是衛羽浩、張憲偉之流敢于挑釁公安局的威嚴。可現在衛羽浩藏在市里,一直不敢回來。張憲偉已經被關進了看守所,無論是衛羽浩還是張憲偉,都不敢再挑戰公安局的權威。

“于書記,余建軍被開除之后,曾經揚言要報復你和公安局。”徐永江緩緩的說道,余建軍原來是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但因為牽涉到張憲偉一案,被于立飛開除出公安隊伍。

組織上雖然把余建軍開除出公安隊伍,可是并沒有開除他的公職,原本可以安排余建軍到其他單位工作。比如說一些企事業單位的保衛科,可是余建軍放不下面子,一直沒有上班。聽說他把當時開除的幾名干警組織起來了,成立了一家公司。

“那就找余建軍接觸一下嘛。”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當警察最容易的就是得罪人。于立飛從來不怕得罪人,只要自己做的對,他就會堅持。

但是徐永江跟余建軍接觸之后,并沒有什么進展。余建軍現在開著一家公司,雖然辦公的人不少,可是并沒有見他做什么生意。徐永江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余建軍有作案嫌疑,只是以一個曾經的領導,“無意之中”經過他的公司,順便來看望他一下。

“軍哥,徐永江怎么會突然來咱們這里?”徐永江剛走,一個穿著警察作訓服的精壯男子走了進來。他叫李久明,原來也是治安大隊的民若指掌警,因為張憲偉的案子,跟余建軍一樣被開除。現在是余建軍的得力助手,負責公司的日常業務。

“不知道。”余建軍輕輕搖了搖頭,雖然他離開了公安隊伍,可是跟公安局的那幫同事,并沒有斷絕關系。雖然他沒有了公職,可是原來也攢了些錢,現在拿來開公司正合適。

“是不是懷疑到我們了?”李久明突然輕聲問了一句。

“懷疑我們什么?久明,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在任何人面前我們都是坦蕩蕩。咱們可是要做大事的,這心理素質可得過關。”余建軍說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確實是他做的。當時所有的人,除了兩名去東南省取款的人之外,其他全部在公司里。

“軍哥,我知道了。”李久明說道,在治安大隊的時候,他就很信服余建軍。當時還是湯伯生當局長,他一直跟著余建軍吃香的喝辣的。如果不是于立飛搞什么治安整治,他現在依然在治安大隊威風凜凜呢。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怎么樣了?”余建軍問,他在處分下來之前,特意找過于立飛幾次。可是于立飛態度堅決,根本沒有任何斡旋的余地。他一氣之下,干脆公職也不要了,這輩子就是要跟于立飛作對。于立飛不是標榜潭州縣的治安如何如何好么,自己就給他添點亂,既賺了錢又給于立飛添了堵,他心里暗爽著呢。

“準備好了,三百公斤,夠了么?”李久明笑著說道,他原來在治安大隊,全縣的炸藥雷管都是由他們來管理。現在想要弄點炸藥,太簡單不過了。

“好,我們再干幾票大的,等護照下來之后,給潭州縣的人們來個終生不忘的記憶。”余建軍說道,他有一個喪心病狂的想法,準備把公安局給炸毀。三百公斤炸藥,足夠把于立飛送上天的了。

徐永江回到公安局之后,向于立飛匯報了跟余建軍接觸的過程。余建軍表現得很謙虛,他暫時沒有找到對方的漏洞。只是他有一點疑惑,自己到了余建軍的公司之后,原來公安局的幾名干警,都刻意回避著自己的目光。他當時想,可能是這些人被開除之后,不敢再面對自己。但回來之后,卻覺得有些奇怪。

“這么說你見了余建軍之后,既沒有排除他的嫌疑,也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于立飛問,徐永江所說的目光,其實是經驗之談,并不能當成任何證據的。

“是啊。”徐永江嘆了口氣,破案就像做數學題,沒有足夠的已知條件,是推算不出未知數的。

“這樣吧,余建軍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安排其他人來調查。”于立飛說,僅憑直覺是不能斷定余建軍有作案嫌疑的。專案組不能分散注意力,可是他卻可以安排其他人盯著余建軍一伙人。

“行。”徐永江無奈的說,線索越少,他就只能加大排查的范圍和力度。

第四百九十六章 監視

余建軍在治安大隊工作了十來年,公安系統的人,沒有他不認識的。就算是潭州縣公檢法系統,恐怕也鮮有他不認識的人。如果是徐永江安排人去監視,不管派什么人,都容易被余建軍發現。徐永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接受于立飛的建議。

于立飛是市里調來的,他如果要監視余建軍,自然可以到市局調人。可是余建軍目前都算不上懷疑對象,于立飛就算要市局調人,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但于立飛早有打算,鄭法雷上半年已經考上了公務員,剛參加培訓,還沒有安排工作。這段時間讓他來監視余建軍,實在是再合適不過。如果余建軍真的有問題,鄭法雷就算立了一功,如果沒問題,也給他增加了實際工作經驗。

“雷哥,我這里有件事需要你幫個忙。”于立飛把情況簡單的向鄭法雷作了介紹,他沒有說的很透,只是告訴他,余建軍原來是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因為受賄和違法被開除,現在縣局想知道他最近的行為,請鄭法雷幫他看著點。

“沒問題。”鄭法雷沒有絲毫猶豫。他的工作還沒有安排,最近這段時間正好有時間。原本他想去軒雅齋幫忙的,可是自人參加完集訓之后,他一門心思都在如何維護治安、抓捕犯罪分子身上。他目前最大的想法,就是破一起大案,抓一次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

“你不要開車過來。我這里有輛摩托車。到了縣城之后,去潭州賓館,我在那里等你。晚上一起吃飯。”于立飛說,他可不能見鄭法雷在公安局見面。現在他已經是全局關注的對象,他要是在辦公室見個人,說不定馬上就會傳開。在公安局傳開倒沒什么,要是傳到余建軍那邊,豈不是白費心思了?

于立飛下班之后,也沒有開車。準備先去潭州賓館。他算過鄭法雷到達的時間,就算他接到電話就動身。到了潭州賓館應該在七點左右。但于立飛剛走出公安局的大門,就被人給攔下來了。

“你是于局長吧?”于立飛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突然就從路旁邊沖出來,拉著自己的胳膊。急切怕問。

“你是……?”于立飛連忙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于局長你好,我叫陳梅玉,是程方的妻子。”陳梅玉激動的說,她已經搬出了潭州縣,直到最近才聽說公安局新換了個局長。

“你好,有什么事嗎?”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六點一刻了。

“于局長,他們都說你剛正不阿。程方是冤枉的,他根本就沒有殺人,是被公安局的人屈打成招啊。”陳梅玉激動的說。

“這樣吧。這件事你先向紀委的田安國同志反映情況,如果情況屬實的話,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于立飛說道,他雖然是負責人,但如果誰的問題都直接找他,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是忙不過來的。

“公安局的人我哪個沒找?可是他們都沒有用啊。他們對我丈夫灌涼水、灌芥末油、灌辣椒水、用打火機燒、打耳光。還將電線系在程方的腳趾、手指上實施電刑。還給程方戴著手銬、腳鐐,在提訊椅上坐了七天八夜。不讓他睡覺,一閉眼就打耳光。于局長,程方也是民警,曾經的戰友竟然這么殘酷無情的對待他,不光我們會寒心,其他人更會寒心啊。”陳梅玉痛哭流涕的說,為了程方的事,她去京城上過訪,在省政府和省公安廳請過愿,可是都沒有效果。

“程方是哪里的干警?”于立飛聽到“干警”這兩個字,突然之間就警覺起來。

“他原來是縣看守所的干警,被人冤枉說殺了人,屈打成招之后被判了死緩。可是于局長,我知道程方是冤枉的。”陳梅玉說道。

“這樣吧,你把相關材料準備一下,明天拿到我辦公室來吧。”于立飛說。

“于局長,材料我就帶在身上,你還是現在看看吧。要不然到了明天,公安局的門我都進不了。”陳梅玉說道,她之所以離開潭州縣,除了因為程方被判死緩之外,最主要的還是被各個單位嫌棄。無論她到公檢法哪家單位去上訪,最后的結果都是被趕出來。

“好吧,材料先給我,你記一下我的電話,明天給我打電話。我先看一下材料,把情況了解清楚之后再跟你談,怎么樣?”于立飛誠懇的說。

“好吧。”陳梅玉覺得于立飛說的很誠懇,而且她還是第一次拿到公安局領導的電話。以前程方在看守所工作的時候,她倒是知道公檢法領導的電話。可是程方的案子判了之后,只要是接到她的電話,馬上就掛斷了。

于立飛到潭州賓館,剛開好房就接到了鄭法雷打來的電話。于立飛讓鄭法雷直接來房間,并且讓賓館餐廳把飯菜送到房間里來。

“雷哥,我們已經有好久沒見面了吧?”于立飛看到鄭法雷,感覺他黑了也瘦了。

“你是大忙人,要不是有事,還能想起我?”鄭法雷佯裝抱怨的說,于立飛能放下十幾億的身家,到潭州縣來當這個公安局局長,他其實是很欽佩的。如果換成其他人,有這么多錢,還不先環游世界再說?可是于立飛呢,依然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每個月都還是領工資用。

“咱們閑話少說,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情況。”于立飛沒有再跟鄭法雷繞圈子,把余建軍開公司的情況告訴了他。因為現在還沒有太多的證據,一切只是憑著徐永江的直覺。所以,這次的監視,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否則被余建軍察覺,公安局反而會很被動。

“我是盯余建軍還是盯他的公司?”鄭法雷仔細看著于立飛提供的幾張照片,這些人都是被開除出公安隊伍的,他們肯定怨氣沖天。這些人以前就干過違法活動,如果他們思想偏激,或者受人蠱惑的話,很容易走邪路。

“主要是盯余建軍,但絕對不能被他們發覺。寧愿不跟,或者跟丟,也不能被他們發現。”于立飛提醒道,現在余建軍不是犯罪嫌疑人,監視他們,只是為了防止萬一罷了。

“你放心,我會特別注意的。”鄭法雷鄭重其事的說,他是外地人,又有于立飛的配合,有心算無心,余建軍肯定不會發現。如果他真的發現,就只有一個原因,做賊心虛。

“我帶你熟悉一下縣城的情況。”于立飛說,他讓鄭法雷扮成一個摩的司機,載著自己,先把縣城都熟悉了一遍。鄭法雷這次受的培訓,就有記憶地形這一項。而且潭州縣的縣城也不大,轉了一圈之后,再加上地圖印證,基本上對各個街道就熟悉了。

“余建軍的公司就在這棟樓的四樓。”于立飛指著一棟房子,告訴鄭法雷。

“就是還亮著燈的地方?”鄭法雷問,他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快十點了,這個時候公司還亮著燈,原本就有些不正常。

“我也沒上去看過。”于立飛說,他只是聽徐永江介紹過,可是具體什么情況,還得鄭法雷親自去看過才知道。這樣的事情,可不能信口雌黃,如果鄭法雷掌握的信息有誤,很容易誤導他的判斷。這或許只是一次小的測驗,可是對鄭法雷來說,也是一次實踐的機會。

鄭法雷把于立飛送回宿舍之后,獨自一人出去了。于立飛回到家之后,坐在客廳仔細的看著陳梅玉給他的材料。這是一份控告材料,事情緣由一起入室殺人室。

前年七月十二日凌晨二時,家住潭州縣看守所家屬區六號樓三零九室的民警朱麗娟起來關窗時,看見自己家里有一個身穿迷彩服的蒙面歹徒站在陽臺上。朱麗娟剛一喊叫,便被歹徒扼住脖子并用兇器向她亂刺。

朱麗娟的丈夫,也是民警的鄧某聞聲跑到陽臺與歹徒廝打。歹徒年輕力壯,鄧某被歹徒打得顱骨、左眼眶骨、肩胛骨、鼻骨等多處骨折,手臂和腰部多處被刺成重傷。

歹徒將鄧某刺倒后,從陽臺逃走。鄧某夫婦被送進醫院搶救脫險后,潭州縣公安局辦案人員到醫院詢問案件情況,鄧某夫婦懷疑此案是潭州縣看守所干警程方所為。

因為在案發之前,朱麗娟的妹妹朱麗紅與程方關系,曾多次要求程方同妻子離婚,但程方不同意。朱麗紅便采取砸程方家玻璃、燒防盜門、扎陳梅玉的自行車胎、打恐嚇電話等過激行為泄私憤。為此,程方曾找過在看守所工作的同事鄧某,請他們夫婦幫助勸阻朱麗紅。

潭州縣公安局在沒有掌握程方任何犯罪事實的情況下,搜查了程方的辦公室和家里,搜出鋼珠槍一支。同年七月十六日,潭州縣公安局以程方涉嫌非法持有、私藏槍支罪將其刑事拘留。八月十六日,程方被正式逮捕。

去年,也就是二零零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潭州縣人民檢察院以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罪對程方提起公訴。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潭州縣人民法院一審判處程方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附帶民事賠償十萬零兩千九百七十六元五角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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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冤枉?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上班之后,就讓安德生來自己的辦公室。

安德生之前是分管全縣信訪工作的副局長,對程方的事情,應該知道才對。當然,他也不會僅僅聽信陳梅玉的一面之詞。可是現在程方已經被死緩,陳梅玉還堅持他是冤枉的,他才想過問的。

“老安,昨天晚上陳梅玉找到了我,程方的案子你應該知道吧?”于立飛等安德生進來之后,走到了沙發邊上,給他遞了根煙。

“知道的。程方,二級警督,六五年生人,黨員。八八年調入潭州縣看守所,九八年起任看守所副教導員。在看守所工作的時候,程方當時就有違紀行為,而且還跟朱麗紅保持著不正當關系。原本局里就準備處分他,正好發生了這件事,當時湯伯生和李青山親自督辦的案件。”安德生點了點頭,當時他分管全縣信訪工作,對陳梅玉可是記憶猶新。

“當時誰分管看守所?”于立飛問,董記純是去年才調過來的,程方發案的時候,董記純還沒有調來。

“趙力。”安德生說道,正是因為程方的案子,趙力才得以提拔為副政委,主管治安和派出所工作。

“我看過案卷,確實有一些疑點和違反法律程序之處。”于立飛說道,以現在趙力的身體狀況,讓他再介紹程方的情況,顯然是不合適的。

“于書記,程方的案子,市中級人民法院已經復審,并且作出維持原判的判決,我們現在再提這件案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安德生問,這件案子已經判了,而且程方也承認確實是他故意殺人,至于非法持有槍支,更是板上釘釘的事。

“法院判了的案子,就不一定都準確無誤嘛。”于立飛說道,法院只是根據當時雙方提供的證據,公安局提供的口供中,程方已經供認不諱,法院自然是根據口供來判案。可如果公安局的口供有問題,法院就有可能犯錯。于立飛仔細看過案卷,確實有一定的問題。

首先是公訴人對程方故意殺人的指控,主要建立在他曾在公安機關所做的惟一一次有罪供述;而這次口供所說的作案過程和細節,包括從哪里入室、如何行兇、從何處逃跑等等,與辦案人員的現場勘查筆錄根本不符。

例如,程方在《訊問筆錄》中供述:七月十二日作案時,把繩子拴在被害人鄧某、朱麗娟夫婦家的樓頂一根鐵棍子上,從頂樓下到三樓進入鄧家南陽臺,在陽臺上用匕首扎傷鄧某,在門廳扎傷朱麗娟,然后開門逃走,把衣服扔在她家門口,穿的球鞋扔在半路……

公安機關的《現場勘查筆錄》顯示:兇手當時是將一條尼龍繩系在樓內三樓和四樓間的樓梯扶手上,從樓梯轉角處的窗戶爬到北陽臺外,從北陽臺進入廚房實施作案,一雙棕色皮涼鞋遺留在案發現場。

其實是公訴人指控程方為泄私憤,殺傷鄧某、朱麗娟缺乏證據。因為程方缺乏作案動機!程方與受害人朱麗娟的妹妹有關系。這種關系對受害人鄧某、朱麗娟并未造成任何損害。而且鄧某、朱麗娟也從未阻撓過妹妹與程方之間的這種關系,程方為什么要殺害鄧某、朱麗娟?受害人鄧某也曾親口陳述:程方與他和妻子朱麗娟之間沒有過矛盾。

再次,是程方沒有作案時間。根據潭州縣公安局的偵查結論,案件發生時間為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二日凌晨二時許。而程方家座機的話費清單顯示:二零零二年七月十二日凌晨二時十分四十九秒,程方正在家中與朱麗紅通話。正打著電話,朱麗紅告訴程方,她姐姐家出事了,讓程方找車送他們去醫院搶救。拭問,如果案犯真是程方,他怎么可能幾乎在案發的同時,還能跟朱麗紅在家中通話呢。

最后,李久明被捕后,多次向有關部門反映,一些公安人員在偵查階段對自己刑訊逼供。《刑事訴訟法》第四十三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夠證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利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證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十一條也規定:“嚴禁以非法的方法收集證據。凡經查證確實屬于采用刑訊逼供或者威脅、引誘、欺騙等非法的方法取得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被告人供述,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我國于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參加的聯合國《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公約》第十五條規定:“每一締約國應確保在任何訴訟程序中,不得援引任何已經確定系以酷刑取得的口供為證據,但這類證據可用于被控施用酷刑者刑訊逼供的證據。”

上述法律和國際公約明文規定,如果程方所說的公安人員對其刑訊逼供屬實,便是一種嚴重的犯罪行為。

于立飛作為潭州縣公安局實際一把手,如果公安局的公安人員,確實有刑訊逼供的犯罪行為,他是絕對不會姑息遷就的。急于破案的心情他能理解,危害到自己同事的生命,他也很同情。可是如果真的是采用刑訊逼供,而造成了屈打成招,他就不會答應了。

聽到于立飛有理有據的分析和判斷,安德生也是沉默了。這件案子涉及到原來的局長和政委,雖然他們都已經不在了,可是于立飛的做法,還是會讓人覺得他在報復。

“如果程方真是冤枉的,而我們在知道之后,并沒有采取任何措施,那就是瀆職!再說了,程方雖然有違紀行為,可是并沒有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雖然要處罰,但并不能判死緩吧?”于立飛沉吟道。

“于書記,我聽你的。”安德生最后咬了咬牙,程方的案子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既然于立飛要重新調查,他自然也不好反對。而且于立飛也說的沒錯,如果現在自己不,真要是查出程方是冤枉的,他這個公安局的政委,以后還怎么干?

“你把當時參與審訊的人,列一個名單。”于立飛說,到底是什么情況,當時參與審訊的公安人員心里最清楚。

“湯伯生、李青山、趙力、余建軍、李久明,還有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聶連海。”安德生對這件案子記憶猶新,對參與審訊的人員也非常清楚。

“聶連海?”于立飛詫異的問,他是知道聶連海這個人的。

“案發后,縣局向市局提出要支援,市局就派了聶連海過來。”安德生說。

“余建軍和李久明都是治安大隊的,怎么刑偵大隊沒人參加嗎?”于立飛疑惑的問,程方的案件可是刑偵大隊偵查的,現在參與審訊的人員,余建軍和李久明都在治安大隊,而且被開除了,他自然不相信。

“當時余建軍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李久明是刑警。程方的案子之后,他們才被調到治安大隊。余建軍擔任大隊長,李久明擔任一中隊的中隊長。”安德生說,因為那次的事情,趙力、余建軍和李久明都是受益人。

“徐永江和許之一有沒有參與?”于立飛問,徐永江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許之一是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他們并沒有參與程方一案,顯得有些奇怪。

“于書記,你可能不清楚當時的局里的情況。湯伯生當局長的時候,絕對是大權獨攬,徐永江雖然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可是程方的案子,湯伯生親自出馬,還輪得到徐永江么?而因為余建軍想出頭,自然就不會讓許之一參加。”安德生說,原本湯伯生是有意讓余建軍擔任刑警大隊的大隊長的。可是余建軍覺得,干刑警太辛苦,不如去治安大隊。

在治安大隊的日子,確實要比刑警大隊悠閑得多。特別是灰色收入,當刑警幾乎沒有任何灰色收入,可是在治安大隊,工資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動。李久明之所以愿意跟著余建軍,就是因為在治安管理大隊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舒服了。

“老安,現在除了聶連海之外,其他五人都不在公安系統了。”于立飛說,或許這就是天意。

“于書記,你說怎么調查,我聽你指示。”安德生說,如果不是于立飛突然來公安局,恐怕除了湯伯生之外,其他四人都會好好的。特別是李青山,很有可能擔任局長。

“雖然參與審訊的人,現在都不在局里。可是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是有其他知情人的。你負責思想工作,可以順便調查一下,我去趟看守所。”于立飛說,原本他可以問徐永江和許之一,可他們現在都在六九專案組里,他可不想因為這樣的事而打擾專案組的工作。
第四百九十八章 調查

涉及到自己的前任以及安德生的前任,還有現在的趙力,可以說以前公安局的三巨頭,都被程方一案牽扯進來了。如果程方的案子沒有冤情,或許還不會有什么事。可一旦程方真的是冤枉的,事情處理起來就會非常復雜。在去看守所之前,于立飛去了趟縣委。這件事,他得向趙望川匯報。

“趙書記,這是程方的案卷,經過初步調查,這件案子還是有些問題的。”于立飛向趙望川簡單的匯報了一下程方的案情之后,把程方的案卷遞給了趙望川。

“現在能確定真正的兇手嗎?”趙望川問,既然說程方的冤枉的,那就必須找到真正的兇手。否則就算是真的有屈打成招的情況,也不可能給程方翻案。這件案子發生的時候,他剛到潭州縣不久。不要說那個時候衛正在縣里一手遮天,就算是在于立飛沒來之前,這樣的案子他也是沒有發言權的。

但現在,他已經有了合乎縣委書記的權利。倒不是他真的想替程方翻案,他更多的是站在政治立場上考慮問題。通過這件案子,能樹立他縣委書記的權威。同時,還能再一次打擊衛正的氣焰。只要是能讓衛正不舒服的事情,他都覺得很開心。

“還沒有,如果是流竄作案,幾乎就不可能破案。”于立飛說,如果沒有找到真正的案犯,確實不好翻案。

“立飛同志,你也知道,如果沒有找到案犯,是很難讓法院改判的。”趙望川說,現在這件案子已經判了,可以說除了程方之外,其他人都很滿意。如今于立飛要重新調查,那就是跟經手這件案子的所有人作對。也幸好湯伯生和李青山都死了。否則光是他們就不會答應。

“我會盡力而為的。就算找不到真正的兇手,至少也要讓程方推薦執行死刑,或許改為有期徒刑。”于立飛說道,如果程方死了,這件案子再翻過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如果真的是冤案,縣委縣政府也是脫不了干系的,這件事你去辦吧。”趙望川緩緩的說,既然自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冤案,至少也算是采取了措施。

“謝謝趙書記的信任。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于立飛說道,有趙望川這句話,他辦起事來就要方便得多。

于立飛剛離開趙望川的辦公室,馬上就接聽了電話。剛才他在向趙望川匯報的時候,一直有電話打進來。只不過他向領導匯報工作之前,都會把手機設為靜音。

“你好,我是于立飛。”于立飛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雖然他的手機一直用的是開軒雅齋時用的號碼,可是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于局長。你好,我是陳梅玉。我想問一下,程方的事怎么樣了?”陳梅玉急不可耐的問。昨天晚上自從于立飛收了她的控訴材料之后,她一直很亢奮。這么長時間了。公檢法系統的人,只要是看到她,唯恐避之不及。現在于立飛能接受她的控訴材料,并且還把電話號碼給了她。這讓她突然之間就有了期望。

“我看了材料,也發現了一些問題,這樣吧。你給我留一個能聯系的方式,如果有進展,我會讓人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于立飛說道,雖然他無法給陳梅玉一個肯定的答復,但是讓程方從死緩改無期或者有期還是可以的。

“好的,好的。”陳梅玉說道,昨天晚上她給了于立飛材料,現在能有這樣的答復,她已經很滿意了。

回到辦公室之后,于立飛把徐永江叫到了辦公室。因為六九案,于立飛必須每天都聽取他的匯報。一旦有關于案件的任何進展,他都必須在第一時間知道。但今天找徐永江,他還想知道關于程方一案的情況。

“于書記,我們已經確定了死者的身份,并且知道了他來咱們縣的路線。他是在市里被人突然劫持,然后帶到我縣的。從這一點可以肯定,案犯肯定是我縣人,或者對我縣的情況非常熟悉的人。”徐永江知道于立飛對六九案非常重視,一進來還沒坐下,馬上就匯報了最新的案情。

“我昨天晚上已經安排人對余建軍進行了監控,今天找你來,還想問一下程方的事。”于立飛說。對余建軍的監控,他可以不告訴安德生,但絕對不能瞞著徐永江。

“于書記的效率可真高的。”徐永江驚訝的說,他知道于立飛肯定沒有動局里的人,昨天白天自己才跟于立飛說起這件事,晚上他就安排好了,這實在讓人很驚訝。但他此時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于立飛后面那句話讓他一下子陷入了深思:“程方的案子不是我經手的,當時湯局長直接把我調開了。”

“你沒經手,但應該對案子有所了解吧?”于立飛問,徐永江的意思他很明白。程方的案子,徐永江不知情,現在自己重提程方的案子,他自然也不想插手。

“我也是事后才聽說一點。”徐永江說。

“昨天晚上程方的妻子陳梅玉找到了我,她控訴說程方是被屈打成招的。你是怎么看的?”于立飛問,徐永江就算沒有插手程方的案子,可是他作為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應該還是知道些情況的。

“于書記,我們辦案,如果不用點手段,哪那么容易拿到口供?”徐永江說,雖然上面三令五申不準刑訊逼供,但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根本不可能避免。有些犯罪嫌疑人,要是不敲打,根本就不可能招供。

“用手段我不反對,但是如果用了手段,卻辦了冤案,那就不行了。”于立飛說,他現在的態度依然也是如此。如果程方受了刑訊逼供,但他真是兇手的話,他是不會查下去的。畢竟這樣做,是跟整個公檢法系統作對,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勝算。但如果程方的案子是冤案,就必須要查下去了。

“程方的案子確實有一些疑點,可是既然他自己都招認了,別人自然不會再深究。”徐永江沉吟道。當時公安局的壓力也比較大。鄧明峰與朱麗娟都是看守所的民警,而且鄧明峰跟湯伯生還是親戚,所以局里對那件案子非常重視。

“這樣吧,你借我一個人,重新再調查一下程方的案子。如果確實存在屈打成招的情況,我們要向檢察院和法院提出復議。如果程方不是兇手,那就必須找出真正的兇手。查這件案子的人不用多,但人員一定要精干。”于立飛說。

“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沈西林,經驗豐富,資歷也很老,就是那張嘴,沒有個把門的。”徐永江說道,如果論入警時間,沈西林比許之一還要早幾年穿警服。可現在許之一是刑警大隊長,沈西林硬是只當了副大隊長。并不是沈西林的能力,而是他那張嘴,不管是誰沒大沒小的,特別是在領導面前,不噎你幾句,就不是沈西林。

“行,那就沈西林吧。他過來,不影響專案組的工作吧?”于立飛問,現在局里的任何工作,都沒有專案組的工作重要。

“專案組有許之一呢。”徐永江說,沈西林雖然經驗豐富、資格很好,可是他也敢點炮,讓他在專案組,經常會跟別人起爭執。

“你等會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

沈西林接到通知,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一向不為領導所喜,而且他這個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跟于立飛可是隔著好幾級,就算要匯報工作,也輪不到他。

“于書記,你找我?”沈西林雖然心里想不通,但還是去了于立飛的辦公室。

“是的,過來坐吧。”于立飛正坐在辦公桌后面,見到沈西林進來,招了招手。沈西林雖然是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但還不夠格讓他移駕會客區。

“還是書記的煙好。”沈西林是個老煙民,看到于立飛桌上擺著盒中華,一點也沒有客氣,坐下之后拿過來就抽出一支,并且給自己點上了。

“老沈,這是程方的案卷,你先看看。”于立飛對沈西林的行為不以為意,如果沈西林會做人的話,以他的資歷和能力,恐怕早就不是這個副大隊長了。

“這是什么意思?”沈西林問,程方的案子他知道,只是于立飛現在又給他看這個案卷,讓他想不通罷了。

“昨天晚上程方的妻子陳梅玉找到我,說程方在判刑之后,多次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有一些公安人員在偵查階段對他進行刑訊逼供。這件事我已經向縣委趙書記作了匯報,趙書記高度重視,要求我們進行調查。我跟徐永江談起,他推薦由你來重新調查這件案子。”于立飛說。

“我說徐局長怎么說話吞吞吐吐,原本是給我找了這么件賣力不討好的事。”沈西林怪聲說道,這件案子法院已經判決了,局里再調查,完全不合程序。這會給他的調查帶來很大的麻煩,不管調查順利與否,他都會得罪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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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重視

聽到沈西林當著自己的面嚷嚷,于立飛終于知道徐永江的意思了。沈西林這張嘴,確實沒有個把門的。他一句話,不但得罪了徐永江,而且也讓自己下不了臺。但于立飛也知道,沈西林只是嘴欠,他的抱怨未必就是實際態度。

“老沈,徐局長說你經驗豐富,在刑偵方面是我局的專家,不會是他夸大其詞吧?”于立飛微笑著說。

“于書記,說到刑偵,我還真不是吹。就算六九案來說,如果你交給我,也是必定能破的。”沈西林大言不慚的說。

“六九案現在有專案組在查,你現在的精力就放在程方案身上吧。如果你想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就得拿出真本事,我可不喜歡吹牛皮的人。”于立飛說道。

“于書記,法院已經宣判了的案件,再重新調查的話,是不符合程序的。”沈西林說,一般的刑事案,都是先由公安機關偵查,掌握了充分證據之后,移交給檢察院公訴,等法院審判,二審終判。法院宣判之后,意味著案件就已經結束。就算是公安局再發現了新的線索,可是已經無法再更改事實了。

“所以才讓你這個老刑警來調查,我看了看,整個公安局,恐怕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做不了這件事。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真正的兇手。如果沒有兇手,我們確實不能去翻案,但要是有了兇手,一切就好說話了。”于立飛堅定的說道。當然,他前面的話只是信口開河,他看得出來,沈西林就是頭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犟驢。

“于書記,兩年前的案子,你讓我現在去查兇手,我就算是神仙也查不出來啊。”沈西林故意苦著臉說。現在他再調查。可不能打著為程方洗冤的幌子,要不然的話,不管他到哪里,都會碰壁。

“這么說你是干不了這事?那好,我換其他人去查。”于立飛臉色一沉,不怒而威的說。

“那怎么行呢,剛才你不是說,整個公安局只有我才能做這件事么?”沈西林馬上改口,笑吟吟的說。

“你沒有信心也沒有能力,我還是換一個人算了。你只是副大隊長。這件事還是讓許之一去查吧。”于立飛淡淡的說。

“于書記,這件事我查定了。”沈西林猛的站起來,他像一只在烈日下炙烤的蛔蟲一般,在地上掙扎,不停地變換著卷曲的姿勢。于立飛一句“只是”副大隊長,讓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的能力和資歷一點也不亞于許之一,可聽于立飛的意思,好像他比許之一遠遠不如似的,這讓他如何能忍?

“你可要想清楚。法院已經判決了,案子已經算結了。現在再查,只能另外想辦法。”于立飛冷笑著提醒。

“我心里有數。”沈西林篤定的說,事實上。他一說完這句話,已經醒悟過來了。剛才自己一激動,就進了于立飛的套子。

“你還需要其他人員嗎?”于立飛心里暗喜,沈西林的能力有。只要他承諾了這件事,肯定會做到的。

“我再挑兩個人,但是于書記。得給輛車子,另外辦案經費可不能少。”沈西林知道事情肯定就是自己的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盡量為自己爭取好的辦案條件。

“在不影響六九專案組的前提下,人員和車子你隨便調用。至于辦案經費,不限。”于立飛說。很多辦案都是因為經費不足,最后只能放棄。程方的案子,他既然過問了,不管多少經費,都不會在乎。

“我也終于可以為所欲為一回了。”沈西林終于露出笑容,以前辦案的時候,在外面吃個飯都會擔心回去能不能報銷。

“只要案子破了,我給你們升職加薪。”于立飛微笑著說。

沈西林對于立飛的話不以為意,現在讓自己去干事,這個時候領導的承諾是很難兌現的。而且他現在的職務,局里也沒有合適的位子給他。一個蘿卜一個坑,如果許之一不動,他肯定是沒有機會的。

“師父,于書記找你什么事?”萬洋見到沈西林回來,馬上迎了上去。他自從警官學校畢業之后,就一直跟著沈西林。雖然辦案的經驗確實學了不少,但是沈西林在局里并不受領導重用,他這個徒弟自然也不怎么受待見。

“還能有什么好事?你等會跟我去監獄一趟。”沈西林沒好氣的說,程方他以前也認識,為人不怎么樣。鄧明峰夫婦被人傷害之后,之所以局里把程方列為重點懷疑對象,也是因為他的性格。在看守所的時候,程方就經常為被看押人員提供方便,獲取私人利益。

“好。”萬洋沒有多問,拿上東西就跟著沈西林走了出去。

現在局里最重要的案子是六九案,可是因為沈西林的性格,徐永江給他布置的任務并不多。他剛進刑警隊的時候,沈西林就是帶他的師父。這樣的師徒關系,幾乎是一生都不會改變的。在社會上是男怕入錯行,在警隊,則是怕拜錯師父。很多人就覺得,他拜錯了師父。要不然的話,他參加工作五年了,才是個三級警司。

“古主任,于書記讓我去查個事,說給輛專車。”沈西林先去了黨委辦公室,于立飛答應給錢給車。他倒沒想過以后要升職加薪,但如果真的查實程方的案子,他相信對萬洋肯定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于立飛的年齡比萬洋還小兩歲,可人家是正科級的黨委書記,萬洋連向于立飛直接匯報的資格都沒有。

“沒錯,這是車鑰匙,去開局里買的桑塔納,絕對不會讓你半路趴窩。”古澤廣笑著說,于立飛吩咐的事情,他自然不會怠慢。

“謝謝了。”沈西林一看車鑰匙,就知道車況肯定不會差到哪去。

“于書記指示,給你們先預支一萬元的經費。”古澤廣又拿出一萬塊錢,讓沈西林簽字。

“師父,有錢又有車,這次查的是什么大案啊?”萬洋到此時還不知道沈西林到底接了什么任務。可是看到古澤廣能提前支出一萬的經費,給的車子又這么好,很是期待的問。

“什么大案?程方的案子,我們再去偵查,這可是賣力不討好的事,你可得有心理準備。”沈西林無奈的說,如果是在案發當時,局里把程方的案子交給自己,他會非常興奮。但現在事情都快過去兩年了,再讓他來調查,就讓他不舒服了。

萬洋一聽程方的案子,也一下子沉默了。程方的案子他自然也清楚,故意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前面那項或許有些疑問,但非法持有槍支卻是板上釘釘的。

“于書記接到程方的控訴材料,說他在被捕之后的審訊過程中,被公安人員非法刑訊逼供。他之所以會招供,是屈打成招所至。”沈西林說道,其實于立飛的意思他也明白。現在程方是否是屈打成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方是否是真正的兇手。如果程方是兇手,那就不是屈打成招,他的所謂控訴也就不能成立。

“程方的控訴材料早就遞交過,以前誰會理他?偏偏于書記喜歡多管閑事。”萬洋很是不滿的說。他自然也明白這件事非常麻煩,于立飛只是動動嘴,他跟沈西林得跑斷腿。

“這可不是多管閑話,等你以后當了局長,自然就明白了。”沈西林看了萬洋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這件事發生在于立飛沒上任之前,不管這次的調查最后會是什么結果,對于立飛都只有好處。雖然于立飛只拿出一輛車和兩個人,但卻給別人一個印象,他這個公安局一把手,是尊重客觀事實的。

“我這輩子就別想當局長了。”萬洋自嘲的說,他的理想也不高,只要能做到沈西林這樣的職務,也就差不多了。公安局五六百人,個個都想往上爬,可是上面的職位只有這么幾個,不可能讓每個人都達成心愿的。

“這一點你就不如于立飛,人家比你還小兩歲,現在已經是一把手。以后前途無量,你要是機靈的話,應該找機會多拍拍馬屁。”沈西林提醒道,于立飛能在半年之內從一個派出所的指導員做到公安局的黨委書記,級別好像只提了半級,可實際上中間卻隔了四五個級別。當然,衛正在其中出力甚多。要不是他執意要把于立飛調來,恐怕以于立飛的資歷,至少還要三至五年才有資歷來競爭這個黨委書記。

“我哪有人家的好運氣?師父,我還是安心的當我的刑警吧。”萬洋自嘲的說,于立飛的起點比他高得多,一進入公安系統已然是派出所的指導員,他想要達到于立飛的當初位置,以現在的條件,至少還得奮斗三年。

“別說這么多了,趕緊開車吧。”沈西林說,他得先去見程方。當初參與審訊的人,現在都不在公安局了,事情的真相如何,或許只有程方最清楚。
第五百章 說明情況

于立飛讓沈西林調查程方的案子,雖然并沒有大肆宣揚,可是也沒有刻意保密。很快,這件事就傳得沸沸揚揚。市局的聶連海,也得到了消息。他聽到于立飛準備重新調查程方案,當時心就狂跳水止。程方一案,他可是市局聽到潭州縣公安局參與指導的,個中的情況他實在是清楚不過。

聶連海想跟當初一起辦案的潭州縣公安局有關人員溝通一下,可是他拿出電話,這個電話卻無從撥起。程方的案子,當初是湯伯生負責的,他到潭州縣公安局之后,基本上也是以湯伯生的意見為主。可現在湯伯生已經死了,李青山也死了,余建軍和李久明被開除,趙力在醫院。

“黎局,聽說潭州縣公安局,正在重新偵查兩年前,潭州縣看守所民警程方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的案子?”聶連海原本想直接跟于立飛聯系,可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通過組織。黎建國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而且他跟于立飛的關系聽說也不錯。

“這件事跟你有關?”黎建國問,他這同志聽到這方面的匯報。于立飛作為潭州縣公安局的負責人,只向他匯報過六九搶劫殺人案的情況。

“當時我是局里派去潭州縣指導破案的。”聶連海說。

“這件事我還不是很了解,程方的案子應該已經判了,潭州縣怎么還要重新偵查?”黎建國不解的問。

“潭州縣公安局只是側面在查,好像是接到程方的控訴材料,說他在審訊時受到刑訊逼供,最后的供詞屬于屈打成招。”聶連海說。當時的湯伯生好像很有把握,他言明,程方的案子鐵證如山,案子就是程方做的。如果程方不承認,就讓他不死也要脫三層皮。

聶連海當時對程方并不很了解,湯伯生作為程方的領導,又是這次案子的直接負責人,他跟當時的政委、主管看守所的副局長趙力都異口同聲說程方就是兇手,聶連海就算有疑惑,也不好說出來的。

“當時的情況是不是屬實呢?”黎建國問,他長期主管刑偵工作,自然知道,如果刑偵人員對犯罪分子客客氣氣的,根本就不用破案了。通過開導式審訊得到口供,只會出現在電視或者電影里。

“當時是用了手段的。那個時候潭州縣公安局的局長湯伯生和政委李青山還有副局長趙力,都異口同聲言之鑿鑿的肯定,程方就是案犯。可是程方只承認非法持有槍支,拒不承認故意殺人的事實,湯伯生和李青山就決定上手段。”聶連海說,他現在有些后悔,如果當時早點回市局,也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這樣吧,你的事情可以直接找于立飛說清楚。我相信于立飛的政治覺悟,會妥善處理的。”黎建國沉吟道,于立飛重新調查這件事,未必就能翻案。現在聶連海主動找他說明情況,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能爭取主動。而且聶連海當時是市局派下去指導破案的,實際上他對整個案件的影響,幾乎是微不足道。湯伯生和李青山對公安局的掌控,外人根本就不可能插手。

“可是……”聶連海猶豫的說,他跟于立飛可沒有任何交情。

“我現在給于立飛去個電話,你等會跟他聯系就是。”黎建國說,于立飛到潭州縣之后,各項工作非常出色。原本他很擔心,于立飛去了潭州縣之后,不要說跟當地黨委政府能不能搞好關系,就算是跟公安局的其他人員,如何搞好團結也是個未知數。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剛上任,李青山就死了,趙力也進了醫院。雖然于立飛也中了毒,可是他因為年輕,身體素質很好,最后一點事也沒有。

那天晚上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個犯罪分子是沖著于立飛去的。只不過誤打誤撞,反倒是幫了于立飛的忙。如果李青山和趙力都還在公安局,恐怕以于立飛的能力,想要這么快控制公安局的局面,幾乎是不可能的。

“立飛,聽說你們在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黎建國問,程方的案子當時其實也很轟動,因為案犯與受害者都是民警,當時市委的領導都是作了明確指示的,一定要盡快破案,從嚴判決。要不然程方也不會被判死緩,這跟領導打招呼也是有關系的。

“是的,這件事還沒有向黎局匯報。我是接到程方妻子陳梅玉的控訴材料,又詢問了一些知情人,通過案卷,發現了一些疑點。如果程方真的是屈打成招,我們就應該及時改正錯誤,還人家一個清白。”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的潛臺詞也很明顯,如果程方真的是案犯,也就不存在屈打成招,自然也就無需改正錯誤。

“你的想法很對,我們無論到什么時候,都要堅持實事求,堅決執行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原則。”黎建國說道,這件事雖然跟于立飛沒有太大的關系,但要是程方真是冤枉的,說不定就會影響于立飛的仕途。而且于立飛能看出疑點,說明當時公安局在偵查過程中,還是有一定問題的。

“請黎局放心,我們一定會堅決執行你的指示。”于立飛堅定的說。

“溜須拍馬的話就別說了,這件案子涉及到市局的聶連海。剛才他已經向我說明了情況,程方的案子,基本上是湯伯生定下來的。”黎建國說道,湯伯生是衛正的鐵桿擁護者。在他沒出事之前,市局對潭州縣公安局在業務上都很難領導。

“好,我們也正想向聶連海同志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于立飛微笑著說。原本他覺得,跟聶連海要到最后才接觸。畢竟現在還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程方就是被冤枉的。但既然聶連海這么主動,將有助于沈西林的調查。

聶連海當時就動身去了潭州縣公安局,于立飛跟沈西林聯系,讓他去接待聶連海。沈西林和聶連海兩人早就認識,他們之間談話也方便得多。聶連海在沈西林面前,沒有絲毫的隱瞞,畢竟潭州縣還有余建軍和李久明,另外趙力有的時候也能記起以前的事情。

于立飛并沒有跟聶連海見面,但沈西林在問完話之后,及時向他作了匯報。聶連海當時是代表市局來指導潭州縣公安局破案,而當時湯伯生又太強勢,所以聶連海名義上是市局的指導,可實際上并沒有什么發言權。對程方的審訊,確實有刑訊逼供行為。當時對程方進行了七天八夜的審訊,有好幾次都是湯伯生和李青山親自上陣。

湯伯生和李青山每次都是酒后刑訊逼供,采用的手段是:灌涼水、灌芥末油、灌辣椒水、用打火機燒、打耳光等。他們買來十瓶芥末油和一包辣椒面,用芥末油和辣椒面兌上水灌程方;把芥末油抹在他的眼睛上、鼻子里;或者把水瓶放在程方的頭上,讓他頂著,掉下來就灌涼水。最厲害的一次,他們往程方的肚子里竟然灌了一箱礦泉水,灌得他解大便也全是水。

在生不如死的情況下,程方只好被迫承認。因他并未實施犯罪行為,只好在審訊人員的誘導下不斷修改筆錄,這才出現了案卷里的那些疑點。聶連海的說法,跟沈西林去監獄跟程方見面之后,所了解的情況基本一致。

晚上的時候,于立飛讓古澤廣在潭州賓館訂了個包廂,宴請聶連海,沈西林和萬洋作陪。雖然聶連海在程方的案子上犯了錯誤,可那是以前的事。現在他主動來潭州縣配合調查,態度還是很積極的。

“于書記,我來說明情況,還讓你破費,實在不好意思。”聶連海三十多歲,國字臉,剃著平頭,看上去很是精干。他看到酒上來之后,馬上拿起酒瓶,給于立飛倒上了酒。

“聶大隊,還是我來吧。”萬洋雖然不是包廂里最年輕的,可是他的資歷卻是最淺的。端茶倒酒的事,原本就是他的事,現在讓聶連海搶了先,那就是搶了他的飯碗。

“聶大隊,不管怎么樣,你是市局下來的。來者是客,以后我們縣公安局的工作,還需要你多指導才行。”于立飛微笑著說。

“潭州縣公安局藏龍臥虎,我應該多學習才對。”聶連海心有余悸的說。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先喝一個。”于立飛舉起酒杯,笑著說道。他跟聶連海沒有任何矛盾,這次讓他來說明情況,也是對事不對人。

“于書記,要不要跟余建軍接觸一下?”沈西林問,當時余建軍可是充當著湯伯生急先鋒。

“既然聶大隊來了,就麻煩聶大隊去跟余建軍談談,看他是什么態度。”于立飛想了一下說道,這件事以后就算翻案,最多也就是背個處分。而余建軍現在已經被開除,再也沒有什么樣的處分,能大過開除,所以他根本就不會在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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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火藥味

閱讀兩人因為程方的案子之后,也一直保持著聯系。現在他因為程方的案子再說明情況,按照常理,自然也要跟余建軍打個招呼。

當天晚上,聶連海被安排在潭州賓館休息。第二天一早,他就一個人去了余建軍的公司。聶連海來潭州縣的時候,特意身著警服。去見余建軍,自然也沒換便衣。他的到來,讓余建軍一伙的精神,陡然緊張起來。可是余建軍畢竟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心理素質可以說非常過硬。他明知道聶連海的身份,但還是滿臉笑容的出來迎接著他。

“沒想到你一下海,馬上就成大老板了。”聶連海望著西裝革履的余建軍,一臉笑容的說。他暗暗驚奇,余建軍從一個治安大隊長到公司老板,轉變得可真快。

“什么大老板,只是混口飯吃罷了。聶大隊,怎么有空來我們這個小地方?”余建軍試探著問,聶連海是刑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專門負責一些重大案件的偵破。他雖然心理素質過硬,可是也很忐忑。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于立飛準備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聶連海壓低聲音說道。

“程方都快槍斃了吧,還調查個屁。”余建軍肆無忌憚的說,在公安局的時候,他必須尊重于立飛。可現在自己出來單工,不會再把于立飛放在眼里。

“程方到了監獄之后,向上面提出控訴,說在公安局審訊的時候,受到了刑訊逼供才不得已承認犯罪。”聶連海很是擔憂的說,現在余建軍離開了公安隊伍,不管有什么處分都不用擔心。可是自己還在市局上班,如果背個處分,恐怕這個大隊長就只能拱手讓給別人了。

“法院都已經判了,就算于立飛想查,也是違反規定。聶大隊,你放心,如果公安局來調查,我絕對不會讓你受牽連。”余建軍說,現在他什么都沒有了,根本就不用擔心。

“不用了,我已經跟公安局說明情況了。如果沈西林找你問話,你如實相告就可以。”聶連海說。他原本說完就可以走,但是他想起今天一大早,于立飛就特意給他來了個電話,請他觀察一下余建軍的情況。

“沈西林?于立飛讓這樣的人來調查,就是開玩笑嘛。”余建軍冷嘲熱諷的說,沈西林只是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而他之前是治安大隊的大隊長,正是沈西林的上級。如果不是他調任治安管理大隊,沈西林恐怕也不能出頭。

“建軍,你這家公司都做些什么生意啊?”聶連海隨口問道,他好像聞到了一股火藥的味道,這可是被嚴格管制的東西。

“我準備做點二手車生意。”余建軍說道,他現在做的都是“無本”生意,開這家公司做什么生意都可以了。但是不管什么生意,最重要的是盡量不讓普通人登公司的門。他的公司就在這棟房子的頂樓,平常也沒有什么人來往的。但最近卻有兩個重量級的人來了,一個是徐永江,一個是聶連海。

“二手車生意大有前途,建軍,我不打擾你做生意了。”聶連海說道,他雖然受于立飛所托,要仔細一下余建軍的辦公環境,可是也不能違背常理,否則就會引起余建軍的懷疑。要知道,余建軍在擔任治安大隊長之前,一直在刑警大隊。

…聶連海離開之后,馬上去了縣公安局。他并不知道于立飛是什么用意,可是既然于立飛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自然得盡力而為。

“于書記,余建軍的公司并沒有什么問題,營業執照、辦公場地都很正常。可能是我過于敏感了,我覺得唯一的問題,可能是我聞到了一股火藥味。”聶連海說道。出于職業習慣,他對于火藥味非常敏感。

“火藥味?”于立飛詫異的問,如果是一般的公司出現火藥味,他會覺得是因為燃放鞭炮的原因。可是余建軍那里出現火藥味,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藥。射擊之后,自然會有一股火藥味。

“是的。”聶連海沒有分析,這樣的事情他能少知道,盡量還是少知道為好。余建軍已經被開除,可于立飛還要自己觀察他,搞不好這里面就有什么問題。

有了聶連海的判斷,沈西林再去找余建軍的時候,就有了準備。原本于立飛是沒打算讓他跟余建軍接觸的,畢竟現在跟余建軍接觸,還為之過早。但聶連海所說的火藥味,讓于立飛很擔憂。沈西林自然不知道,于立飛其實已經派了鄭法雷去跟蹤余建軍。

“軍哥,是不是引起他們懷疑了?”李久明一上午見到兩批刑警來找余建軍,他心里自然忐忑不安。雖然他以前也干過刑警,但自從脫下警服的那一刻起,他就又成了一個普通老百姓。現在看到穿警服的人,心底會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我說你是不是白在刑警隊待了?如果真的被懷疑了,聶連海和沈西林會這么來見我?”余建軍嗤之以鼻的說道,他對刑警隊那一套再熟悉不過了。真要是公安局懷疑自己了,根本就不會來驚動他。

“還是軍哥聰明。”李久明微笑著說,他也是太過緊張了。

“讓你辦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余建軍說,從東南省取錢的人已經回來了,他牛刀小拭,信心倍增。準備再干一票漂亮的,就遠走高飛。但在離開之前,最最重要的,是把公安局給夷為平地,否則的話,難消他心頭之恨。

“炸藥已經運進去了,暫時放在車里。明天是周末,我星期天晚上放進辦公樓的地下樓里,星期一絕對能把整棟樓的人全部炸死。”李久明想像著爆炸之后的威力,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好,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星期一上午,我們就離開這里。”余建軍說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想過回頭。他準備帶著這幫人去國外闖蕩一番,他相信憑著自己這些人的智慧,在國外打出一片天地是很容易的。

“于書記,案子有進展了。”徐永江興沖沖的走到于立飛的房間,案發后的七十二小時是破案的黃金時間。很多案子,都是在案發后七十二小時之內破獲的。如果超過了七十二小時,想要破案的難度會大大增加。

“哦,什么時候能收網?”于立飛問,現在市局和縣委縣政府都很關心這件案子的進展,雖然上面暫時還沒有給自己壓力,可一旦拖的太久,他的壓力就會驟然增加。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東居鎮第三人民醫院的臨時工宋強有重大作案嫌疑。”徐永江說道,這幾天除了大量的排查走訪之外,他們也通過發動群眾,主動提供線索。人民群眾對于這種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是深惡痛絕的,他們也期望公安局能早日破案。不把這伙犯罪分子抓起來,他們的安全也無法得到保障。

…“那還等什么,趕緊抓人啊。”于立飛馬上站起來,急著說道。

“我已經讓許之一親自帶人去了。”徐永江說道,抓一名犯罪嫌疑人,讓刑警大隊長親自出馬,已然是非常之重視了。

“好,抓到之后,不要帶回局里,另外找個地方審訊。”于立飛提醒道。自從聶連海告訴他,余建軍那里有一股火藥味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行,那我去辦了。”徐永江說,審訊這個宋強,他肯定得盯著才行。今天是周五,他希望能在下周一之前,把案子結了。

“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于立飛叮囑道。

“立飛,我發現余建軍有一輛車停到了公安局。”鄭法雷突然給于立飛打來電話,自從到了潭州縣之后,他就一直沒有主動跟于立飛聯系過。只是每天把余建軍的行動都留在房間內,自然有人給于立飛送去。

“他畢竟是公安局出去的嘛……,是輛什么車?”于立飛問,對余建軍的情況,鄭法雷也是了解的,不可能因為余建軍來公安局一趟,特意給自己打來電話。

“一輛夏利,但我看車胎,車里好像裝了不少東西。”鄭法雷說道,他通過這幾天的跟蹤,不但溫習了在培訓基地學到的東西,也根據實際情況,讓自己增加了經驗。

“行,我知道了。”于立飛說道,余建軍的車子來了公安局并不算奇事,但把車子停在這里不走,就有些奇怪了。

于立飛等到下班之后,才通知古澤廣,讓他去看看那輛夏利到底有什么情況。李久明以為把炸藥放到車里,然后把車子開到公安局,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他一直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炸藥運進公安局而得意,可是他沒想到,于立飛早就派人盯住他們了。

“于書記,車尾廂里全部是炸藥。”古澤廣幾乎是屁滾尿流的跑進于立飛的辦公室,如果不是扶著椅子,他此刻肯定是站立不穩。幾百公斤的炸藥到了公安局,用腳后跟想都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第五百零二章 收網

余建軍一定要聽到公安局辦公大樓的爆炸聲才離開,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看到于立飛被炸成碎片。他現在之所以走到這一步,除了自己的貪婪與欲望之外,跟于立飛把他開除也有直接關系。

但是余建軍顯然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就在李久明星期天晚上溜進公安局,想把車內的炸藥連同一個定時裝置一起放進辦公大樓的地下室里。可是李久明剛把炸藥搬進去,正想設置定時裝置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刑警死死的摁在地上。

“李久明,你涉嫌使用炸藥炸毀公安局,你被捕了。”挾一威嚴的說,他萬萬沒有想到,李久明竟然能干出這樣的事來。

“許大隊,你不是去東居鎮了嗎?”李久明看到是挾一,詫異的問。他對公安局的人非常清楚,挾一以前就是他的領導,對方的聲音自然很熟悉。

“要不這樣說,你會鉆進來?帶走!”挾一說,他接到于立飛的命令,讓他晚上在這里蹲守,會有大魚落網。他一開始還覺得會是什么大魚,可剛才看到李久明的動作,那是準備把整個公安局都炸上天啊。

李久明在走進審訊室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東居鎮第三人民醫院的宋強。看到宋強,李久明心里迅速狂跳起來。宋強正是余建軍的小舅子,以前因為余建軍的關系,宋強無論是打架斗毆還是調戲婦女,都不算什么事。以前宋強是三人民醫院的正式職工,被開除之后,還是找到醫院的領導,現在別看是臨時工,可是每個月也能領六百塊錢的工資。

“既然來了,就不用我多問了,說說吧。”挾一親自審訊李久明。看到他眼中露出緊張與驚恐。剛才讓他看到宋強,也是想看看他的態度。

“許大隊,既然被你撞見到了,我沒什么說的。公安局開除我,我就要跟于立飛同歸于盡。”李久明囂張的說。這是他跟余建軍早就約好的,如果事情敗露,就用這個理由。雖然是報復公安局和于立飛,但總比讓所有的事情敗露要好。

“僅僅是這件事?我跟你講,如果別人先開口,就爭取主動了。”挾一。剛才李久明看到宋強的時候,神色慌亂,六九案要是跟李久明沒關系才怪。

“許大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該承認的,我決不逃避。可是不該我的事,你總不能硬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吧?”李久明慢慢平復心境,他以前也干過刑警,對挾一的這一套非常熟悉。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多問了。你別以為干的那些事很隱秘,我告訴你一件事,于書記早就派人盯住你們了。”挾一說道。

“于立飛?不可能!”李久明驚訝的站了起來,可是他手腳都被帶上的鐵鐐。差點摔倒在地上。

“可不可能,你心里應該清楚。你的車子是星期五就開到了公安局,當天晚上,局里就知道炸藥的事了。”挾一冷笑著說。其實這件事于立飛保密得非常嚴,他也是晚上執行任務的時候,才被臨時通知。

“我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說的話,等把余建軍抓進來,可就晚了。”挾一看到李久明走到了門口,突然嚴厲的說道。

“許大隊,辦案子可得有證據才行的。”李久明被挾一說得心浮氣躁,可是嘴里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剛才你應該看到宋強了吧,他跟余建軍是什么關系?他可是明白人,你要是一心跟著別人走死路,我也沒辦法。”挾一說道,趁熱才能打鐵,趁著李久明現在心慌意亂,才是最好的機會。如果讓他回監室休息到明天早上,恐怕想法又變了。

李久明猶豫了,聽挾一的口氣,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他也很迷信余建軍,以余建軍的智慧,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被公安局察覺?按照余建軍的部署,他辦好事情之后,應該跟余建軍會合,強攻東居鎮派出所。余建軍得到的消息,宋強是被東居鎮派出所抓了。

余建軍那里一直有鄭法雷跟著,李久明被抓之后,余建軍已經在準備行動。鄭法雷看到他晚上還招集人在公司集合,馬上就向于立飛作了通報。自從發現公安局內有炸藥之后,于立飛已經讓人支援鄭法雷。

“雷哥,我已經親自過來了,你不是公安局的人,等會行動的時候,你可千萬別亂動。”于立飛叮囑道,余建軍揚言要報復公安局,還要炸死自己,他自然不會怠慢。向趙望川作了簡單匯報之后,他給武警中隊去了個電話,讓他們出動兩個班,務必要把余建軍緝拿歸案。

“我釣了這么長時間的魚,眼看著就可以收竿了,怎么能不參加呢?”鄭法雷急道。

“第一,你現在不是公安人員,第二,你也沒有執法權,第三,你不是我們潭州縣公安局的人,第四,有我參加,你還能不相信?而且我帶調了兩個班的武警,絕對可以把余建軍抓捕歸案。”于立飛接連不斷的問,如果鄭法雷出了事,不但得不到應有的名分,甚至還會因為妨礙公安機關辦案而被逮捕。

這次的行動有于立飛參加,安德生和徐永江自然也不會待在局里。根據這幾天得到的情報,余建軍不但有手槍,而且還有手雷。李久明一行動,余建軍就開始招集人,顯然,公安局的爆炸跟他的行動,是要同時進行的。

“于書記,還是我帶人攻上去吧?”徐永江看到于立飛在檢查手槍,連忙說道。

“不必了,你們在下面等著,我親自上去。”于立飛說。

余建軍的感覺確實很靈敏,當他的公司被公安人員包圍之后,他很快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當他到窗口一看,以他多年干刑警的經驗,馬上就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跑不掉的。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拼著自己這條命不要,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他準備背水一戰的時候,有人來敲公司的門,他拿著槍背著手去開門,發現竟然是于立飛。一看到余建軍,他眼光十分復雜。要不是于立飛,現在他依然還是公安局的治安大隊長。如果不是于立飛,他不會走上這條道路。如果不是于立飛,他永遠會是勝利者。

“于書記,怎么是你?”余建軍暗暗把手槍的保險打開,微笑著說。

“如果我說是來請你喝酒的,你會不會相信?”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的手槍也上了瞠,但同時他口袋里還裝了幾個硬幣。有的時候,硬幣比子彈更好使。

“于書記要喝酒的話,我這里就有,而且是潭州縣最好的酒。”余建軍心中暗喜,今天晚上要想活命,于立飛就是他的護身符。

但是余建軍對于立飛實在太不了解了,他剛把公司的門關上,準備動手的時候,于立飛突然動了。他只覺得眼睛一黑,隨即昏了過去。而他的幾個手下,根本沒有想到于立飛會突然發難,被于立飛一一擊倒。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清于立飛的動作,就人事不醒了。

而這個時候,令狐鵬也趕了過來。公安局這么大的行動,他不可能還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他以前也在公安局工作過,當時余建軍也是他的下級。現在余建軍走到這一點,也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你們是怎么搞的?讓于立飛一個人上去,出了事誰負責?是安德生你,還是徐永江你?!!!”令狐鵬聽到于立飛孤身一人去和余建軍見面,馬上暴跳如雷。如果余建軍做最后孤注一擲,于立飛有命上去,未必能活著下來。

“令狐書記,于書記想先跟余建軍談談,我們也沒辦法。但四周已經安排了我們的人,只要里面有動靜,隨時都可以發動強攻。”徐永江說道。

“報告一號,里面有動靜,好像有人倒下了。”徐永江的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個緊張的聲音。

“快,馬上發動進攻!”令狐鵬已經顧不上這么多,難道說潭州縣公安局的一把手,總是那么容易丟命么?湯伯生是如此,現在于立飛也是如此。

令狐鵬的話剛說完,看到樓上的窗戶突然打開,于立飛的身影露了出來,他朝著下面招了招手。看到于立飛的動作,安德生和徐永江都松了口氣。他們甚至都顧不上令狐鵬,馬上跑了進了樓房。等他們進入余建軍公司之后,看到倒在地上的余建軍和其他人員,都是一臉的震驚。

“令狐書記,你怎么來了?”于立飛早就看到了令狐鵬,雖然下面較暗,可是這并不影響他的視線。等到令狐鵬氣喘吁吁的跑上來之后,他馬上迎了上去。

“你都親自撲到一線了,我能不來嗎?于立飛,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如果以后你再這樣,可別怪我處分你。”令狐鵬嚴厲的說。

“這不是沒事么,我現在年輕,身手也還算敏捷。”于立飛笑呵呵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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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很是后怕

聽到于立飛嬉皮笑臉的回答,令狐鵬更是生氣。他很清楚,如果于立飛真的出了意外,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是難辭其咎的。

“你是領導,是公安局的負責人,如果你出了事怎么辦?先把人帶回去,這件事以后我再跟你算賬。”令狐鵬說,樓上沒有搏斗的痕跡,余建軍和其他幾人都倒在地上,他也是暗暗稱奇。

“收隊吧,徐永江,你安排人去搜查他們的住所。”于立飛說。

“于書記,這么多人都是你制服的嗎?”徐永江也注意到了這里的不尋常。余建軍可是當過刑警,而且他身上還帶著槍,子彈也上了瞠。可現在余建軍卻沒有出槍的機會,這是很不正常的。如果不是他對余建軍非常了解的話,可能會懷疑余建軍跟于立飛在演戲。

“好久沒有活動了,下手也沒輕重,你看看有沒有受重傷的?”于立飛說道,他剛才出手是寧可重也不敢給對方留下反抗的機會。

“令狐書記、于書記、安政委、徐局長,被于書記擊倒的共有四人,其中兩人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可能要送醫院。余建軍手臂骨折,可能也得去醫院。”許之一說,他剛才看過地上躺著的四個人,都被擊昏。而且這四個人身上都帶著槍,包括余建軍和另外一個人,還有手雷。不要說是他,哪怕就是換成特警,也未必能這么干凈利落的將他們制伏。

“于書記。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安德生奉承的說,于立飛這樣的身手,在潭州縣是找不到第二個。

“安德生!以后不能再讓于立飛出現在一線。否則我拿你是問。”令狐鵬氣道,于立飛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他哪怕戰斗力再高,也不能出現在一線。于立飛的任務是領導與指揮,并不是參與具體行動。

“請令狐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安德生堅定的說。

余建軍醒來之后,發現自己的右手被打了石膏。而左手被手銬銬在病床上。而病床前,許之一和一名刑警正在注視著他。看到許之一。余建軍突然想起了跟于立飛見面的情況。他原本想把于立飛扣為人質,可是他的念頭剛起,人就沒有知覺了。于立飛的動作實在太快,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連槍都沒有摸到。

“怎么樣,說說吧?”許之一已經看到余建軍睜開了眼睛,原本他跟余建軍是同事,是戰友,沒想到這么快對方就成了階下囚。

“我還有什么好說的,壯志未酬啊。”余建軍說道,原本他想炸掉公安局,同時打掉東居鎮派出所。可是沒想到,這兩件事都沒辦好。反倒把自己搭進來了。

“余建軍,你在公安局也工作了十幾年吧?公安局這么多人,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吧?你竟然要炸掉公安局?!另外東居鎮派出所也沒惹你吧?”許之一說。經過審訊,其他人很快都招供了。

“我只是想把宋強救出來。”余建軍不敢直視許之一的目光,他要報復的確實只有于立飛,但當時想著把公安局給炸平,心里才最解氣。

“你應該不是這么意氣用事的人,為什么一定要救宋強?”許之一問。宋強早就被送到了局里。可是對外保密,讓人以為宋強在派出所。不會太刺激宋建軍等人。

“他是衛校畢業,懂藥。我準備出國后,去緬甸的那家國際賭場撈一票。宋強能搞到氰化鉀,在賭場里隨便用點,多省事。”余建軍一臉輕松的說。如果他真的實施了計劃,一旦成功,整個賭場的人恐怕無一幸免。

“說說六月九號你們搶劫殺人的經過吧?”許之一說,余建軍這個時候倒是顯得很光棍,有問必答。

“于書記,余建軍已經摞了,六九案、公安局爆炸案,都是在他的指使下所為。他對自己的犯罪事實,已經供認不諱。”許之一拿到口供之后,馬上來向于立飛作了匯報。

“好,很好。”于立飛長長的松了口氣,雖然早就有證據指向余建軍,可是看到余建軍的證詞,他心里的石頭才落了地。

于立飛也在第一時間向令狐鵬和趙望川作了匯報,六九案性質特別的惡劣,引發的后果特別的嚴重。這件案子已經傳到社會上去了,整個潭州縣的人都是人心惶惶,晚上一般人都不敢出門。

“立飛同志,我是衛正,六九案破了?”衛正主動給于立飛來個電話。自從秦軍宜走后,他跟趙望川之間就顯得勢均力敵。兩人也慢慢開始各歸其位,趙望川通過伊紅波調整了一批干部之后,他對全縣工作的掌控,就要弱了許多。

“是的,衛縣長,我正準備向你匯報,沒想到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于立飛連忙說道。

“余建軍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干部,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衛正說,余建軍要炸掉公安局,攻擊派出所,這種事情說小了是打擊報復,說大了那就是反革命行為,是要顛覆政府。

余建軍原來也是刑警,還是黨員干部。原本他因為張憲偉的案子,是要判刑的。但因為他的身份,最后只開除了事。可是沒想到,最終他卻做出了這樣的事來。幸好是案子破了,否則的話不要說于立飛,就連他自己,也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覺得心里很不舒服。原本案子破了,他應該高興才對。可現在,他只覺得后背發涼。他考慮問題,更多的是從政治高度。經過這件案子,以后他對公安局的工作,就更加不好插手了。當然,他所說的工作,并不是公安局的本職工作。畢竟公安局是縣政府的組成部分,公安局的工作是要跟縣政府走的。但對公安局的人事,以后他想要再染指,就會非常難。

“是啊,誰能想得到他會是這樣的人。余建軍其實是蓄謀已久,他早就準備好了槍支和手雷。”于立飛說道,就算余建軍現在還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以他的為人,恐怕早晚也會論為犯罪分子。

“立飛同志,我希望公安局借這次案子,對公安局內部來一次全面整頓。”衛正說。

“衛縣長的指示太英明、太及時了,我也正有這樣的想法。我們是執法者,更加應該懂得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道理。”于立飛謙遜的笑著說。

“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樣?”衛正問,于立飛是他調過來的,這件事不要說縣里,恐怕全市的干部都知道這一點。可是于立飛又不是他的人,甚至于立飛到了縣里之后,很多動作都是跟他作對。他一直在等著于立飛什么時候能犯錯,好名正言順的處理他。但于立飛自上任之后,成績突出,不但贏得了公安局內部人員的信任,而且也讓潭州縣的老百姓,對公安局的工作交口稱贊。

“在衛縣長的英明領導下,公安局的工作還是可以的,只是公安局最近的辦案條件,還有待進一步提升,需要財政的大力支持啊。”于立飛說道,公安局的經費,都控制在縣財政手里。衛正是縣長,用錢的事,還真得他點頭才行。

“我問的不是公安局的工作,公安局最近人事變化挺大的,你這個黨委書記要注意團結同志。”衛正說道。

“感謝衛縣長的關心,安德生同志對我的工作還是很支持的。”于立飛說。

“那就好,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衛正欣慰的點了點頭。可是他內心,卻有些苦澀。公安局的大好局面,讓張憲偉派的那個殺手搞得一塌糊涂。李青山和趙力原本是他牽制于立飛的得力干將,現在一個死一個殘。再加上余建軍的案子,他想想也是后怕,搞不好他自己都會惹火燒身。余建軍能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當時也是走了他的關系的。

“衛縣長,明年咱們局的辦公經費,是不是酌情增加點?”于立飛微笑著問。

“增加點?增加多少?”衛正問。于立飛到公安局之后,搞的治安整治行動,光是罰沒款,就有四百多萬,返還給公安局之后,應該也有三百多萬。這么多錢,足夠于立飛辦任何事了,可現在他還在向自己訴苦。

“百分之五十怎么樣?”于立飛問。

“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如果每個單位都跟你一樣,縣政府早就破產了。”衛正連連搖頭,每個單位的經費都是根據前一財政年的開支,以及下一年的預算制定出來的。于立飛開口就是增加百分之五十,如果他答應了,那其他單位也都提這樣的要求,他怎么處理?

“衛縣長,公安局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沒有經費,我們的工作效率就會大打折扣。”于立飛說。

“明年的財政預算要下半年才會做計劃,現在談還早著呢。”衛正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于立飛的工作經歷他知道,不管到哪個單位,都很善于花錢。哪個單位一把手不喜歡有大把的資金呢?

第五百零四章 重要發現

于立飛聽到衛正不想談這個問題,可是公安局明年的財政預算不足以應付支出,在碰到一些需要出差的案件時,就會受到牽制。很多案子,就是因為經費不足,只能掛在那里。久而久之就會形成積案,如果積案太多,不但會影響公安局的工作成績,也會讓人民群眾對公安局越來越不滿。

“衛縣長,關于余建軍的案子,我等會再來向你匯報。”于立飛突然說道。原本他并沒想就這件案子向衛正匯報的,余建軍破罐子破摔,他把以前跟湯伯生甚至跟衛正的一些事情,都說了出來。這些事情,他不好直接向衛正匯報,但卻可以寫在材料里,讓衛正自己去發現。

至于程方的案子,沈西林也專門問過余建軍和李久明。他們也承認了,確實對程方動了刑,至于程方是否是屈打成招,他無法判斷。畢竟有不少犯罪分子,也是上了手段之后,才乖乖招供的。

于立飛去縣委匯報的時候,特意去了趟衛正那里,把余建軍一案的資料送了一份。果然,衛正看到余建軍的口供之后,臉色為之一變。于立飛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留了一份公安局二零零四年財政預算的報告。

“令狐鵬,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衛正看著余建軍的口供,臉色陰沉沉的,他給令狐鵬去了個電話。當初令狐鵬能擔任政法委書記,如果沒有他的支持,根本就不可能。

“衛縣長,于立飛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看是不是把他調到政法委算了?”令狐鵬說,現在于立飛是黨委書記,安德生也是他推薦上去的,整個公安局于立飛就是真正的一把手。如果把于立飛調到政法委,哪怕給他提個副處。也是明升暗降,于立飛的實權會大大的減少。

“不行。”衛正斷然拒絕。先不說于立飛在公安局成績斐然,就算他平庸無事,想要把于立飛調到政法委,趙望川也興地同意。現在不比以前了,常委會上重要的幾票,如今都開始倒向趙望川。他甚至還想過,什么時候能讓紀委把于立飛雙規,甚至送進監獄,但得有機會才行啊。

“衛縣長。于立飛是因為你才能來縣公安局工作。可是他不但不感恩,反而經常跟你對著干。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白眼狼嘛。”令狐鵬憤憤不平的說,于立飛一個派出所所長,突然擔任公安局副局長,而且還兼任黨委書記,可以說是連升三級。但于立飛非但不感激衛正,還經常跟他作對,現在還拿著余建軍的供詞。這是要干什么?

“人家要怎么想只能隨他,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于立飛的人品怎么樣先不說,但他的工作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衛正說道,就是因為于立飛的工作能力突出。趙望川對于立飛是越來越重視。上次趙望川還跟自己說起,要讓于立飛擔任公安局代理局長,這是要讓于立飛翻年之后擔任局長的前兆。

“衛縣長,于立飛擔任局長確實還不夠資格。要不這個局長讓我兼任怎么樣?”令狐鵬說,現在于立飛只是主持公安局的工作,并不是正式的一把手。他就可以把縣政府和政法委不放在眼里。如果他真的擔任了局長,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還有好日子過嗎?

“趙書記已經跟我說過,準備讓于立飛代理局長。”衛正說,現在他想的,已經不是如何對付于立飛。現在于立飛跟趙望川和伊紅波關系都不錯,如果有可能,他倒是希望能把于立飛調走。

這段時間,衛正越來越覺得,當初把于立飛調到縣里,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如果只是讓于立飛平調,或許稍微提拔,或許現在還好些。但他當時為了讓于立飛下定決心,也為了讓別人意識到,他是為了于立飛這個人才,才讓他來潭州縣的。否則于立飛一個好好的經開區派出所所長,怎么會來潭州縣公安局呢。

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到了潭州縣之后,剛上任,政委李青山就死了。副政委趙力,現在還在醫院里,有的時候清醒,有的時候糊涂,對以前的事情,時不時的就記不起來。于立飛再把安德生和董記純安插到政委和副政委的位置上,徹底樹立了他在公安局的權威。

“衛縣長,干脆讓于立飛當政法委書記算了。”令狐鵬很是不滿的說。

“不要有情緒嘛,你是于立飛的領導,平常應該多跟他溝通。他畢竟年輕,有些工作,還需要你多支持和指導。”衛正說,于立飛之所以這么囂張,跟令狐鵬的不作為也是有關系的。如果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工作到位的話,自己也不會有這么大的煩惱。

“衛縣長,我的工作沒做好,給你添麻煩了。”令狐鵬一臉歉意的說。其實衛正把于立飛調到公安局的意思,他很清楚。當時因為公安局有李青山和趙力,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無需干預太多。可是沒想到李青山和趙力突然出事,他再想干預,事情已經不是想像中的簡單了。

“沒關系,現在還有時間。”衛正意味深長的說。

于立飛離開衛正辦公室之后,又去了趙望川那里。六九案的破獲,讓于立飛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如果這件事長時間沒破,會給公安局甚至整個潭州縣都帶來極大的壓力。

“公安局這次的偵辦非常有效率,一定要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同時盡快把余建軍等人移交給檢察院,這件案子一定要從快從重審判。如果有可能的話,要公審!”趙望川說道,余建軍等人不但搶劫殺人,而且還有槍支、手雷和炸藥,如果讓他們得逞的話,潭州縣將成為全國的笑話,他這個縣委書記肯定也是要受上級處分的。

“請趙書記放心,現在人證、物證齊全,可以說是鐵證如山。趙書記,這件案子不宜公審,但卻可以在電視和報紙上多宣傳。不但可以讓人民群眾安心,也能打擊其他犯罪分子的氣焰。”于立飛說道。

“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立飛同志,程方的案子查的怎么樣了?”趙望川問,于立飛雖然年輕,可是不管什么工作,都能拿得下來。六九案,市委和市公安局都很重視,搶劫、綁架、殺人,涉及的還是槍支、手雷和炸藥,余建軍還準備炸掉公安局,打掉東居鎮派出所,如果沒能及時阻止的話,后果簡直不敢想像。

“余建軍和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聶連海,都承認他們在審訊的時候,對程方確實用了手段。比如說灌涼水、灌芥末油、灌辣椒水、用打火機燒、打耳光、用電刑等。我讓沈西林專門調查程方的案子,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只是這件案子是法院判決了的,想要翻過來很難。只有找到真正的兇手,才能真正翻案。”于立飛說道,這段時間他跟法院和檢察院那邊都聯系過,一聽說公安局要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對方都是愛搭不理的。

“公安局是你的地盤,以后這樣的情況可不能再被人控訴。”趙望川說。

“請趙書記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后絕對不會再發生。”于立飛笑著說,趙望川說得很有藝術性。趙望川只希望公安局不能再被人控訴,可不是要求公安局不能再刑訊逼供。

“立飛同志,六九案件破獲之后,縣里準備給你們請功。你的問題,縣委也在研究。”趙望川說,上次他就跟于立飛說過,準備讓他擔任代理局長。當時因為發生了六九案,所以這件事情就被擱淺了。但現在,公安局迅速破獲此案,而且所有的案犯全部一網打盡,不但體現了于立飛的能力,也讓別人見識到了公安局的戰斗力。

“謝謝趙書記。”于立飛感激的說,雖然代理局長跟他現在的本質沒什么區別,可是級別卻是要提半級的。也就是說,只要上級任命他為公安局代理局長,他的行政級別自然得是副處級。

“立飛同志,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下周我縣將會有一位重要的國外客商來考察投資。雖然我縣的治安在公安局的大力整治下,已經有了明顯好轉。但為了防止意外,還需要公安局做好安保工作才行。”趙望川說,這位國外客商將在潭州縣投資一個大的企業,市里也很重視,如果他在潭州縣有一丁點閃失,不但會影響到招商引資,而且也會影響潭州縣甚至是東江省的聲譽。

“沒有問題,我會安排好的。”于立飛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不縣委縣政府有什么指示,他都會堅決執行。

“于書記,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了一個情況。”于立飛剛回到公安局,沈西林馬上就到了他的辦公室匯報。

“什么情況?”于立飛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問。

“我在走訪鄧明峰夫婦的時候,發現朱麗娟有問題。”沈西林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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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重大進展

根據沈西林的調查,鄧明峰跟朱麗娟的關系,這兩年變得很差。特別是程方案之后,兩人就開始分床睡,現在已經分居了。如果不是因為雙方都是看守所的民警,恐怕早就離婚了。他們的這種關系,讓沈西林很感興趣,仔細調查之后發現,問題出現在朱麗娟身上。

“有什么問題?”于立飛沉聲問,看到沈西林的臉色,好像案子有了進展。

“朱麗娟在外面有人,他們夫婦已經分居兩年多,要不是因為雙方都是看守所的民警,恐怕已經離了。”沈西林興奮的說道。在程方案中,之所以把嫌疑指向程方,主要是因為鄧明峰夫婦的懷疑。當時公安局并沒有掌握這個情況,否則的話,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直接說吧,說一句藏半句干什么?”于立飛不耐煩的說,沈西林辦案的時候很利索,可是現在匯報卻吞吞吐吐的。

“朱麗娟的情人是看守所的副所長葉雷,他們現在依然保持著關系。葉雷在兩年前離婚,據說是因為朱麗娟。”沈西林說。

“你的意思是說,葉雷想跟朱麗娟結婚?而朱麗娟不想離婚,或者鄧明峰不想離婚,所以葉雷就想……”于立飛說,他現在沒有什么證據,只是推測。可是有些話,就算是推測,也是不能亂說的。

“葉雷確實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們對他的前妻肖露進行過調查,據她所說,葉雷就是因為朱麗娟才跟她離的婚。”沈西林說。

“你現在所說的都是推測,有沒有證據?”于立飛問。

“有,肖露得知我們是重新調查程方一案時,她告訴我們,葉雷多次說要跟朱麗娟結婚。如果誰敢阻止,他就要殺了他。”沈西林說道。

“那好,你可以正面接觸一下葉雷,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而且一定要拿到證據。”于立飛沉吟道。葉雷是看守所的副所長,如果兇手真是他,這件案子就會變得更加復雜。他作出這樣的決定,可是有風險的。

“于書記,你這要求可真高。”沈西林無奈的說,于立飛隨口一句話,他就得多做很多工作。

“怎么,是不愿意干還是干不了?”于立飛臉色一沉,冷冷的說。跟沈西林就是不能客氣,你一客氣他就敢上房揭瓦。

“于書記,我辦事你們放心,保證不掉鏈子。”沈西林挺了挺胸,大聲說道。于立飛雖然年輕,可是他并不敢輕視。特別是古澤廣上任之后,局里知道,于立飛已經有能力決定中層干部的任命。

“好。明天市里有個會,我會安排葉雷去參加,你可以到市里跟他談。”于立飛沉吟道,把葉雷調到市里,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好控制。

“感謝于書記的大力支持。”沈西林說,如果能跟葉雷在市里談話自然更加好,至少比他到看守所找葉雷要隱蔽得多。

“師父,我們現在去看守所嗎?”萬洋看到沈西林出來,馬上迎了上去。

“去看守所干什么?去找肖露。”沈西林說,他一直覺得肖露還有事情瞞著自己,雖然案發的時候,她已經跟葉雷離婚,可是對葉雷了解最深的,肯定還是她。

“那葉雷怎么辦?”萬洋詫異的問,現在的懷疑對象是葉雷,而且沈西林在進辦公室之前還告訴他,馬上要接觸葉雷,如果有可能,還要逮捕他。可一出來,馬上就改變主意了。

“剛才于書記說了,明天調葉雷去市里,我們到市里堵他。”沈西林微笑著說。

沈西林的感覺還是很強烈的,肖露再次見到他之后,果然還告訴了他一件事。葉雷跟朱麗娟有一次被鄧明峰抓了個現形,當時葉雷就跟鄧明峰挑明,要娶朱麗娟。可是鄧明峰并沒同意,兩人還扭打到一起。當時鄧明峰說要去湯局長那里告發葉雷,把他撤職查辦。而葉雷也放出狠話,一定會讓鄧明峰不得好死。

可是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葉雷沒事,鄧明峰也沒到湯伯生那里告狀。但是不久之后,就發生了鄧明峰夫婦被人殺傷的事。可是鄧明峰也沒有懷疑到葉雷頭上,反而把矛頭指向了程方。

“師父,我覺得差不多了。”萬洋出來之后說道,葉雷跟鄧明峰有矛盾,就沖這一點,他也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人。”沈西林說,葉雷跟鄧明峰的矛盾,一直不為人所知,朱麗娟是個很重要的人物。

“你是說朱麗娟?”萬洋聞弦音而知雅意,他對這件事案子也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斷。

“這樣,明天你去見朱麗娟,我去市里。”沈西林說道,有了肖露的證詞,再找朱麗娟談話就要容易得多。如果那個行兇的人真是葉雷,鄧明峰或許感覺不出來,可是朱麗娟應該清楚。

“師父,這么重要的人物,還是一起去吧?”萬洋顯得有結遲疑,朱麗娟非常重要,如果因為他的失誤而影響到了案子的進展,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傻小子,這可是機會,如果能拿下朱麗娟,于書記會對你刮目相看的。”沈西林說道,萬洋跟著他已經五年了,警銜還只升了兩級,已經比別人慢了一拍了。要是再不抓住機會,恐怕萬洋以后只能走自己的老路。

“師父,我這輩子能跟著你就可以了。”萬洋說道。

“你能跟我一時,還能跟我一世?”沈西林氣道。他現在快五十了,在刑警隊還能干幾年?如果自己上面有人,或許萬洋還不會吃虧。可現在的情況,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給萬洋帶來太大的發展。

萬洋最終還是單獨去找了朱麗娟了解情況,聽到萬洋說起他和葉雷的事,而且還有鄧明峰捉奸在床的消息,當時她的臉色就變了。雖然她也是民警,可是面對刑警,而且還是專門調查程方和葉雷的,她方寸大亂。

“師父,我這里有重大發現。”萬洋拿到朱麗娟的口供之后,興奮的給沈西林去了個電話。朱麗娟其實當時已經覺得是葉雷,但她并沒有跟鄧明峰提起。而萬洋很肯定的告訴朱麗娟,說已經掌握了葉雷的情況,讓她交待問題,朱麗娟心慌意亂之下,自然露出馬腳。

“這件事你馬上向于書記匯報,聽他的指示。”沈西林聽了萬洋的匯報,馬上說道。

“師父……”萬洋沒想到沈西林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可是他還要說話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于書記,關于程方的案子,我想向你匯報個情況。”萬洋走到于立飛的辦公室,雖然于立飛比他還要年輕幾歲,可是隔著一張辦公桌,他能感受到對方給他帶來的壓力。

“你沒去市里?”于立飛有些驚訝的問,沈西林今天去市里跟葉雷談話,萬洋是沈西林的徒弟,自然得跟著才是。

“我找朱麗娟談了話,她能斷定,零一年七月十二日凌晨兩時,潛入她家的歹徒,應該就是葉雷。”萬洋走到于立飛的辦公桌對面,謙恭的說道。雖然身旁就有把椅子,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想要坐下的念頭。

“這件事鄧明峰知道嗎?”于立飛問。

“還沒有跟他談。”萬洋說,鄧明峰肯定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恐怕當時他指認程方是兇手,也是受朱麗娟的指使。

“你馬上去見鄧明峰,不,我讓他來局里,你找個地方跟他好好談談。”于立飛說道。

“于書記,就我一個人嗎?”萬洋有些底氣不足的說。

“怎么,還要其他同志配合?你需要誰,我給你調人。”于立飛微笑著,并且指著對面的椅子,讓萬洋坐下來。

“只需要一個書記員就可以了。”萬洋突然醒悟過來,馬上說道。

“你好像有些緊張,抽煙嗎?”于立飛拿出煙遞給萬洋一支,沒想到萬洋太緊張,差點沒拿穩。

“萬洋,你參加工作五年了吧?”于立飛知道要消除一個人的緊張,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說一些熟悉的事情。

“是的,我一參加工作就跟著沈大隊。”萬洋說道,他見于立飛點火,這才想起,自己拿了煙,竟然忘記給于立飛點火了,這可是非常不該做的事。

“老沈是個優秀的刑警,你能跟著他,實在是很幸運。”于立飛微笑著說。

“是的。”萬洋說,雖然沈西林不怎么受領導重視,可是他的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萬洋,你結婚了沒有?”于立飛又問。

“連女朋友都還沒有呢。”萬洋不好意思的說,作為刑警,他的工作時間沒有規律,雖然別人也給他介紹過幾個女朋友,可談了幾次都連約會的時間都沒有,根本就沒法往下談嘛。

“是啊,刑警工作辛苦,而且危險性較大,生活上也有困難。”于立飛說,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刑警是最辛苦也是最危險的。

“其實我覺得刑警工作很有意義,我愿意一輩子干刑警。”萬洋說道,跟于立飛聊了這么久,他覺得于立飛其實很好打交道的。

“如果你師父不在刑警大隊了,你還愿意干刑警么?”于立飛突然問。

第五百零六章 公審

當天下午,葉雷在沈西林的勸說下,來縣公安局自首。葉雷的自首,讓整個公安局都嘩然,誰都沒有想到,程方竟然是冤枉的。陳梅玉得到消息之后,馬上趕到了公安局,向于立飛表示感謝。

“于局長,真是太謝謝你了。程方什么時候能出來?”陳梅玉說,她也確實沒有想到,只是把材料遞給于立飛,事情就落實了。在她的理解中,自己一沒跑二沒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程方雖然沒有故意殺人,可是他非法持有槍支卻是不爭的事實。根據刑法,他可以處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情節較重,可以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于立飛說道,橋歸橋,路歸路。可以撤銷程方的故意殺人罪,但是他非法持有槍支,也是不爭的事實。

“程方受了冤枉,難道還不能抵銷這些嗎?”陳梅玉說。

“他受了冤枉,我們會按照國家法律對他進行賠償,也會對有關人員進行處分。”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令狐鵬,我聽說程方案調查清楚了?”衛正把令狐鵬叫過來。沉聲問。程方的案子,是在湯伯生手里辦的。當時湯伯生向他匯報,辦的是鐵證。證據確鑿,案犯程方也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是哪想到,事情才過了一年多,程方的案子就被翻了。

“于立飛已經向我匯報了。衛縣長,市檢察院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聽說已經向省檢察院匯報。而省里很重視,準備派出一個專案組。重新調查程方一案。”令狐鵬說。雖然現在于立飛已經派人重新調查程方一案,可是縣公安局的調查。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

“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衛正問,令狐鵬是政法委書記,程方的案子令狐鵬是脫不了關系的。要知道政法委分管公檢法系統,程方的案子無論從哪一方面講。令狐鵬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想是不是我們能爭取主動,由縣檢察院直接向省檢察院匯報?”令狐鵬說,程方換成了葉雷,對他來說性質差不多。唯一的變化是,這次縣公安局的調查,可以說是在他的領導下進行的。

“這件事你去安排。”衛正無力的擺了擺手。他突然發現,很多自己看中的人,能力都不怎么樣。甚至還經常辦錯事,比如說湯伯生、李青山。還有令狐鵬。他原本最倚重的秦軍宜,卻因為要去西城區擔任區委副書記,再加上張憲偉的案子涉及到了令狐鵬和衛羽浩。只好把組織部長的位子拱手相讓。

令狐鵬跟于立飛說起這事的時候,于立飛倒沒有反對。程方的案子已經翻了,他堅持了自己的原則,至于后面的事情,不管令狐鵬怎么操作,都無所謂。

“立飛。最近你們潭州縣公安局可是大出風頭啊。”胡新君在得知于立飛把程方的案子翻過來之后,親自給他打來了電話。一個搶劫殺人案、一個爆炸案、一個持槍攻擊派出所案。再加上這個程方案,潭州縣公安局在全市都出了名。

“這還是利益于以前胡局教導的好,要不是在你的英明領導,我現在能有這樣的成績?”于立飛微笑著說。

“你少拍我馬屁,現在你跟我一樣,都是副處級干部了。”胡新君心里很是舒服。但想到于立飛升遷的速,剛認識于立飛的時候,他只是潭州市博物館的保安,可現在才一年時間,他就成了副處級干部。公安系統的升遷,比普通政府機關要難得多。況且現在于立飛才二十三歲,他以后的發展前景不可估量。

“不管到什么時候,胡局永遠是我的領導。”于立飛恭敬的說。

“這話我愛聽。立飛,程方的案子,你是怎么打算的?”胡新君隨口問。

“縣里的領導已經找我談了話,我們公安局只負責查案,后面的事情,無需我們負責。”于立飛說。

“立飛,你哪天來市里,我想詳細了解一下程方案。”胡新君說道,他現在是東城區公安分局的局長,潭州縣出現的這個情況,讓他突然有了想法。

“還要等哪天啊,我現在就過來。”于立飛笑著說。胡新君是東城分局的局長,現在卻關系潭州縣公安局的事情,他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于立飛當即親自開著車子去了市里,兩人在外面找了個地方,于立飛向胡新君詳細介紹了程方一案的原委。胡新君聽的很仔細,特別是對程方一案當時的情況,很是關注。于立飛來的時候,就把程方案的案卷拿了過來,胡新君特意復印了一份。

于立飛明白胡新君的心意,但卻不點破。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可以,如果要說破,就沒意思了。

令狐鵬讓縣檢察院主動向省里匯報程方一案的情況,原本想著,把事情做圓。在匯報的時候,特意著重強調了縣政法委、縣檢察院在重新調查時所起到的積極作用。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省檢察院的專案組,早就派人到縣看守所了解情況。所有的當事人,都問了話,掌握了一手的材料。

三個月之后,潭州市公安局六名民警刑訊逼供案,在外地某市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公開審理。涉嫌犯有刑訊逼供罪的有原潭州縣公安局局長湯伯生、原政委李青山、原副政委趙力、原治安管理大隊大隊長余建軍、原民警李久明、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聶連海。除湯伯生和李青山因為死亡之外,其他人相繼站在了被告席上。

本案的直接被害人,被一審法院判處犯有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罪的被告人,潭州縣看守所副教導員、二級警督程方則坐在了控告席上,與當地市人民檢察院公訴人一起,指控上述被告人對自己采取電擊,灌礦泉水、辣椒水、芥末油,用打火機燒,長時間不讓睡覺等手段,進行刑訊逼供,最終屈打成招,導致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自己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的冤案。

法庭經過兩天審理,趙力、余建軍、李久明、聶連海當庭承認自己犯有刑訊逼供罪,并當場向程方及其家屬道歉。至此,一起冤案最終真相大白。

但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除了這些當事人之外,潭州縣政法委書記令狐鵬、分管治安的副縣長張沛中、潭州縣檢察院的檢察長分別受到了紀律和行政處分。其實令狐鵬記一次嚴重警告,并被調離現在的職務,另作他用。張沛中記行政大過一次處分,檢察長被警告處分一次。而程方則拿到了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國家賠償款二萬千元。但因為他非法持有槍支,改判有期徒刑五年半。

在審判的時候,潭州縣公檢法系統的主要負責人全部旁聽了當天的審判。潭州市公安局局長張清全等市局領導,也帶著市局下屬幾個分局局長,也參與了旁聽。這次的事情,對整個潭州市公安局都是一次嚴重事故。于立飛特意觀察著張清全的臉色,發現他一直鐵青著臉。他作為潭州市公安局的局長,雖然沒有處分,可是卻在市委作了檢討。

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等宣判之后,于立飛特意又跟胡新君見到個面。令狐鵬被調走,胡新君很有可能再次成為自己的領導。

“胡局,現在得提前祝賀你。”于立飛微笑著說,胡新君剛開始特別關注程方案的時候,他就察覺到,胡新君可能是盯著縣政法委書記的位子。現在果不其然,令狐鵬被調走,胡新君因為工作做到前面,機會很大。

“現在字還沒一撇呢,這樣的事還是低調好些,要是沒去成潭州縣,我可沒臉見人了。”胡新君說,他從東城分局調到潭州縣政法委書記,級別提了半級,最重要的是,以后將進入潭州縣權力中樞,成為縣委常委。但人事即政事,任命一天沒有下來,都還有變數。他曾經就聽到過這樣的事,原本組織已經研究過,第二天就要發布任命,可是頭天晚上突然改變。所以在這樣的事上,他一向非常謹慎。

“胡局,你跟我還見外?我說過,不管到什么時候,你都是我的領導。”于立飛說道,要是胡新君真的能來潭州縣擔任政法委書記,以后他的工作也更加好干。在東城分局的時候,兩人就配合默契,特別是胡新君還欠著他的人情,劉勇輝的那張官帽椅,胡新君可是打的白條。

“以后真要是去了潭州縣,你得多支持我的工作才行。”胡新君說,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對潭州縣的情況,特別是公檢法系統的情況,做過好幾次的調查。在潭州縣公檢法系統中,于立飛已然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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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機會是要創造的

在縣委大會議室,縣委召開縣委擴大會議,朱堪宣讀了市委的任命。任命胡新君為潭州縣縣委委員、常委、政法委書記。

朱堪在會上介紹了胡新君的簡歷,胡新君也作了講話。趙望川代表潭州縣縣委、縣政府,歡迎胡新君來潭州縣工作。于立飛是公安局代理局長,也是縣委委員,這次擴大會議,他也有資格參加”。雖然他跟胡新君沒有對話,可是當胡新君走進會議室,在人群上發現他的時候,兩人已經用目光進行了交流。

對胡新君的上任,趙望川還是真心歡迎的。對他來說,只要不是衛正的人,他就可以爭取。而胡新君原來在東城區工作,跟衛正并沒有交集。對趙望川來說,胡新君跟自己一樣,都是外來派。他相信,胡新君這個政法委書記,應該會支持自己的工作。他現在縣委的組成部門中,組織部長伊紅波已經跟他一條心。如果能再加上胡新君,以后他這個縣委書記,就無需再為常委會上的事情,絞盡腦汁了。

會議開完之后,縣委舉行了一個招待會。既是為了歡迎胡新君上任,也是為了接待朱堪。雖然朱堪的級別跟趙望川和衛正一樣,但組織部的干部見官大,現在他是代表市委來送胡新君上任,理應受到尊重。

“于局,是不是去一號桌敬杯酒?”安德生就坐在于立飛身邊,看到一號桌推杯換盞的,輕輕碰了碰于立飛的胳膊,問。自從于立飛正式擔任代理局長之后,局里對他的稱呼就變為“于局”了。畢竟像公安局這樣的機關,局長才是一把手。

“你現在去那就是灌胡書記酒了。還是等下次吧。”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一號桌坐的都是縣委常委,趙望川和衛正,一左一右陪著朱堪。胡新君作為新上任的政法委書記,陪在趙望川身邊。

“于局,胡書記以前是你的領導,你們關系應該不一般吧?”安德生問,于立飛原來就在東城分局,胡新君那個時候是他的領導,現在胡新君到了潭州縣。以后于立飛又有領導的關照了。他對這種情況很是羨慕,可惜,他在縣里,暫時還沒有對他特別看重的領導。

“老安,別想這些沒用的。胡書記應該很快來局里調研,你還是早點做好準備吧。”于立飛輕聲說,胡新君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深入政法系統調研。而公安局作為公檢法司中最重要的部門,肯定是重點調研的對象。

“這一點請于局放心。我們局各項工作都沒問題,如果胡新君來調研,肯定會高度評價。”安德生微笑著說,刑偵大隊、治安大隊、交警大隊、下面科、所、隊的各項工作成績突出。特別是刑偵大隊和治安大隊,經過這幾個月的磨合,現在已經成為一支有戰斗力的部隊。

吃過飯之后,于立飛接到了朱堪的電話。讓他去潭州賓館。對于立飛的工作,朱堪還是滿意的。雖然他也給有關人員打過招呼,可是于立飛能從副局長成為代理局長。靠的是他的真本事。如果于立飛工作沒有成績,不管是誰,都不會得到提拔。

“舅舅。”于立飛見到房間里只有朱堪和馬福銘,連忙親切的說。

“立飛,最近工作怎么樣?”朱堪問,這次來潭州縣之前,蔡夢瑩還特意找過他。于立飛工作成績顯著,他臉上也有光。特別是他到潭州縣之后,干的幾件事,都很漂亮。他跟趙望川談起于立飛的時候,趙望川對于立飛交口稱贊,雖然有一部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可是于立飛的成績擺在那里,也是事實。

“還行吧,公安局的工作已經走上正軌,潭州縣的治安也有了明顯好轉。我的目標,是把潭州縣的命案發案率、毒品案降到全市甚至是全省最低。”于立飛堅定的說。

“你能有這樣的決心很好,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點,你以后轉正的事就好辦了。”朱堪微笑著說,于立飛能力越強,成績越大,他臉上就越有光。于立飛確實很年輕,他擔任潭州縣公安局代理局長,確實有不少的非議。可是于立飛的工作成績,堵住了很多人的嘴。但現在國家的政策,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如果于立飛能在經濟方面展現出才能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謝謝舅舅,我會以更加飽滿的工作熱情、更加昂揚的工作斗志、更加務實的工作作風,投入到今后的工作當中去的。”于立飛堅定的說。

“這些套話就不要在我面前說了,立飛,雖然你在公安局工作,可是現在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如果你想在工作中取得更大的成績,一定要關注縣里的經濟建設。”朱堪叮囑道。

“我們公安局的工作,就是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嘛。”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的任務是維護治安,讓潭州縣少發案甚至不發案,還有禁毒工作,現在也成了越來越重要的社會問題。只有把這些問題處理好了,他這個公安局長才當得合格。

“光是保駕護航還遠遠不夠,不管什么工作,都要做好提前量。你這個公安局長,總不能干一輩子吧?”朱堪嗔惱的說,在公安系統,于立飛能擔任副處級的局長,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如果再往上升,幾乎很難。以后于立飛的路,只能像胡新君這樣,要不然的話,進入政府部門工作。否則的話,他最好的青春年華,就真的要貢獻給公安戰線了。

“我明白了。”于立飛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不是那么明白。

“我看你還是沒明白,但沒關系,你還年輕,在公安系統多磨礪幾年也是好事。公安局雖然是專業性很強的單位,可是這里也能鍛煉人。”朱堪說,公安局是半軍事化單位,而且接觸的社會黑暗面比較多。于立飛能在公安局工作。對他以后從事其他工作是很有幫助的。至少于立飛的心理素質、性格,會越來越適應官場。

胡新君正式上任之后,剛到辦公室,就給于立飛去了個電話。他這次能來潭州縣擔任政法委書記,跟于立飛也有是一定關系的。要不是于立飛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他還真沒有機會。對程方來說,這是一次沉冤昭雪的機會,而對他來說,則是一次升遷的機會。在官場之中,如果不能把握機遇。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升遷。有很多時候,不要說擺在面前的機會,就算是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胡書記,有什么指示?”于立飛進了辦公室之后,笑嘻嘻的說道。

“少給我閑扯,明天我跟政法委的同志去政法各部門調研,第一個去的部門就是你們公安局。”胡新君說道,很多地方的公安局長都兼任政法委書記。可是他在東城區的時候。沒有兼任。這次到潭州縣之后,又沒有兼任公安局長。說句老實話,如果不是于立飛是公安局長的話,他的工作還真不好干。

“歡迎胡書記來公安局指導工作。”于立飛馬上立正。敬了個禮之后,微笑著說。

“你要再這樣,我可生氣啦。”胡新君佯裝不滿的說。

“好吧,我先向你介紹一下公安局的情況。”于立飛說。胡新君或許之前了解過政法委各部門的工作,可是他現在向胡新君介紹的情況,是文件上沒有的。

“立飛。我丑話說在前頭,關起門來咱們不說廢話,你得給我說說工作中出現的問題,碰到的難處。如果是官話、套話,明天你再說給我聽。”胡新君連忙打斷于立飛的話。

“這是當然。現在潭州縣的治安已經有了明顯好轉,但是還有幾個問題很嚴峻。首先是毒品問題,雖然我們不久前打掉了一個販毒集團,可是潭州縣還是有吸毒人員。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潭州縣每個鄉鎮和街道,都有吸毒人員。另外就是命案的發案率,雖然比全省的平均要低,但還是偏高。最后就是矛盾糾紛,特別是‘三大糾紛’引發的械斗事件增多,暫時還沒有大的突破。”于立飛也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三大糾紛”是指農村農民集體所有土地、山林、水利的所有權和使用權的爭議案件。爭議比較突出的有耕地、城鄉住宅和公共設施用地、工礦交通設施用地;山坡荒坡、林地草地及林木草叢;水源利用和農田灌溉、養殖水面、排勞工程設施及工畜飲水工程等。

當前,農村“三大糾紛”狀況令人難釋重負,整個呈現發案多、處理難度大、且逐年上升的趨勢。尤其是一些交通偏僻、山林面前較大的鄉鎮,情況更為突出,已是現階段農村群體性糾紛事件引發的突出原因。據潭州縣調處辦統計,從九六年至兩千年,“三大糾紛”共發案三百五十八起,平均每年發案七十一點六起。其中土地占總發案的百分之四十七點二;山林占總案百分之四十五點八一;水利占總案的百分之六點九八。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建立和農業高科技迅速發展,土地、山林、水利作為一種看得見的致富資源成為人們的普遍認同。在農村,農民擁有土地山林水利的多少,對他們經濟收入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三大糾紛”處理不及時,不到位,容易引發群體性糾紛,影響社會穩定、危害人民群眾生命和財產安全。

胡新君聽著于立飛的匯報,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主要工作重點,就是公安局。只要把公安局的工作抓好,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工作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第五百零八章 左右逢源?

胡新君之前也是東城分局的局長,可是他這個分局的局長,碰到的問題,跟于立飛這個縣局局長又有所不同。東城區是城區,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要比縣公安局多得多。可是三大糾紛,就要少得多。

“立飛,聽了你介紹的情況,我感覺你任重而道遠啊。”胡新君輕輕一嘆,禁毒工作是公安局越來越重要的工作,毒品害人,人人皆知。可就是有那么一些意志薄弱的人,被人哄騙,結果就被陷于絕境。

至于命案,上級領導部門對公安部門有不成文的規定,命案必破。這樣的規定,有利也有弊。有利的一面自然不用說了,命案的影響很大,如果不能破獲,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可是有些案子,注定就是不可能破的。而一些公安機關,為了破案,只能采取一些激進的非正常手段。反而會造成一些錯案,甚至是冤案。

“有胡書記的正確領導,我們什么困難都能克服,什么任務都能完成,什么案子都能拿下。”于立飛奉承著說。

“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準備賴上我似的啊。”胡新君笑罵道。于立飛在東城分局的時候,每次見到自己都是訴苦,現在自己來了潭州縣,他還真有些擔心。

“胡書記,你是領導,以后有困難,當然得靠領導的英明領導。我們公安局近幾年的辦公經費都不知,馬上就要造財政預算了。你可得給我們說點好話。”于立飛說,這件事他跟衛正說過,財政局馬上就要造明年的計劃了。可是衛正一直沒再跟他說起這件事。

因為令狐鵬的事情,衛正再次受到了不少的打擊。胡新君的上任歡迎會上,于立飛特別注意到衛正的臉色很難看。也確實,令狐鵬在常委會上,一直是堅決支持衛正的。現在突然被調走,換成胡新君,以后衛正在常委上的發言權。又要降低了。

“如果是正當的,我可以說。但如果是過分的。你可不能為難我。”胡新君說,他剛來潭州縣,對情況還不熟悉。而于立飛在潭州縣已經工作了半年多,有些事情。他還得倚仗于立飛呢。

“請胡書記放心,我一定不會給領導添麻煩。”于立飛微笑著說。

第二天,胡新君帶著政法委的領導來公安局調研。雖然昨天于立飛向他匯報過工作,可是今天的匯報又不一樣。在公安局的會議室里,于立飛再次向他匯報了工作。但今天,于立飛主要說的是公安局的成績。而胡新君對公安局的工作,也給予了高度肯定。但胡新君也提出了要求,公安局要在以后的工作,力爭把各項工作做得更好。

下午。胡新君去了交警大隊,交警大隊的工作很重要,特別是在創收方面。所以無論是縣里的領導還是政法委的領導,都非常重視交警大隊的工作。除了交警大隊這外,胡新君還特意去了兩家派出所。一家是縣城的街道派出所,另外一家是鄉鎮派出所。

“于局長,你們這個告示牌有點意思。”胡新君在派出所里面看到一塊告示牌,他突然停在前面。微笑著說。

這塊告示牌是于立飛上任之后,才特意掛出來的。上面寫著潭州縣公安局公示的打架成本:“毆打他人打一次架五至十五日拘留兩百至一千元罰款三千元左右的醫療費雙方誤工費交通費護理費家庭成員擔驚受怕較長一段時間的壞心情公安機關的前科劣跡記錄村/居委會的違法記載熟人對你的不良口碑個人信譽度下降。”

“我們準備把這樣的告示牌大量放在人員集中的地方。自從這個告示牌出來之后,效果還是不錯的。”于立飛微笑著說,把打架斗毆的成本一項一項的列出來,那些曾經打過架的話,只要一看,就會后悔。而一些看過告示牌的人,在碰到打架斗毆的時候,突然就會想到告示牌上的內容。

“告示牌上的內容,應該多宣傳。不一定非得通過告示牌,電視、報紙、宣傳隊,甚至可以通過傳單的方式,總而言之一句話,要讓盡可能多的人知道。”胡新君說道。

“我們一定認真執行胡書記的指示。”于立飛馬上拿出一個本子,把胡新君的話給記了下來。

胡新君意味深長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成熟了。任靜天比于立飛要大好幾歲,參加工作的時間也長幾年,而且是個老黨員,老刑警。可是他一直在派出所當個副所長,要不是于立飛幫他活動,恐怕不但副所長當不成,警服也早脫了。

胡新君回到政法委之后,接到了衛正秘書打來的電話,說衛正想跟他談話。胡新君自然明白衛正在潭州縣是什么樣的人,在于立飛沒來潭州縣之前,這里的任何事情,幾乎都是衛正說了算。

但自從于立飛來之后,情況就發生了一些變化。在他來潭州縣之前,趙望川這個縣委書記差不多是真正的一把手了。但如果再加上他這一票,趙望川就是絕對的一把手。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這一票,對趙望川和衛正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

衛正確實很重視胡新君,他不管胡新君以前是什么人,但現在他來了潭州縣,自己就必須要爭取。雖然政法委書記是在縣委的領導下工作,可是胡新君是縣委常委,如果他不想讓自己越來越孤立,必然要爭取各方面的力量。

胡新君到衛正辦公室的時候,看到衛正就站在門口。一開始,他還以為衛正是要出門,可是衛正見到他,老遠就伸出了右手。原來衛正是特意來接他的,這讓他確實有一些感動。可是干工作,可不能感情用事。無論是以前他擔任公安局長,還是現在擔任政法委書記,都是如此。

“衛縣長,你好。”胡新君說,昨天下午他就去趙望川那里談了工作,要不然現在突然被衛正叫來,他都不好跟趙望川交待。

“胡新君同志,在這里還習慣嗎?”衛正微笑著問。

“感謝衛縣長的關心,一切都很習慣。”胡新君感激的說,上任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衛正并不是很高興。畢竟令狐鵬原來是他的人,現在換成自己,衛正自然不會舒服。可是自己的辦公室還有住宿,衛正讓機關事務管理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你今天去公安局調研,有什么收獲沒有?”衛正關心的問,他雖然很想跟胡新君開門見山,可是以他現在的級別,許多話并不適合說得太直白。

“于立飛的工作能力很強,公安局的各項工作都很突出。只是……”胡新君突然想到于立飛向他提的要求。

“只是什么?新君同志,你不用有什么顧慮,直截了當說就是。”衛正擺了擺手,篤定的說。

“只是于立飛提出,公安局的辦案經費有限,可能會影響到案件的偵破。他提出,明年公安局的經費,至少要比今年增加一倍。”胡新君說道。

“這個于立飛,能力確實強,能干事也會干事,可是也會折騰事。這件事以前他就跟我說過,沒想到你一來,他就跟你提了,看來你們倆以前的關系,應該很不錯。”衛正好像是欣賞于立飛,又好像是責怪他似的。胡新君原來就是于立飛的領導,現在胡新君來縣里擔任政法委書記,如果他能跟于立飛搞好關系那就太好了。可是事實上,他跟于立飛表面一團和氣,實際上,兩人之間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是啊,我也跟他說了,經費翻倍是不可能的,而且這件事,也只能衛縣長才能解決。”胡新君微笑著說。其實衛正不用開口,從自己來了潭州縣之后,衛正花的心思,他就清楚衛正需要的是什么。衛正需要自己在常委會上對他的支持,我黨現在實行的是集體領導,全縣最重要的事務,都必須通過常委作出。

“既然你說了,我也不會為難公安局。畢竟全縣的治安,需要公安局去維護。我們的經濟建設,也需要公安局保駕護航。”衛正笑著說道。他一直在想,什么時候找個機會,跟于立飛促膝長談一次。如果于立飛能跟他交心,或許縣里的局勢就會有新的變化。

“謝謝衛縣長。”胡新君說道。雖然他知道衛正是故意給自己面子,可是他也就是想利用這一點。他剛來潭州縣,對縣里的情況并不是很熟悉。對于自己的態度,他覺得,目前還是含蓄一點比較好。或許說,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趙望川和衛正的這種關系,左右逢源。

“都是為了工作,怎么還說謝了。新君同志,你的房子跟我在同一棟,以后我們兩家可以多走動。”衛正擺了擺手,笑著說。

“好。”胡新君點了點頭。雖然他表面上答應了,可是到時候會不會走動,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是縣委常委,衛正是縣長,不要說兩家走動,哪怕他多來衛正的辦公室幾趟,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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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水 發表於 2015-1-26 14:19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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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副局長人選

自從安德生擔任公安局政委之后,潭州縣公安局分管全縣信訪工作的副局長就一直空缺。雖然這個副局長,是所有副局長中排名最后的,可是畢竟這個副局長還是黨委成員,也算是局領導。公安系統內部的升遷,原本就非常困難,只要有空缺,盯著的人自然很多。

原本潭州縣公安局的人,覺得于立飛會很快安排好這個職位,畢竟對他這個代理局長來說,找一個合適的副局長,對他的工作也是有幫助的。但令人奇怪的是,安德生現在都上任半年多了,但這個副局長的人選一直沒有定下來。其實不是于立飛不想安排這個職務,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罷了。很多有資格競選這個副局長的民警,借向于立飛匯報工作的時候,提出了這個想法。可是于立飛一直沒有松口,他認為,目前這個職務可以暫時空缺。

“于局,最近很多人都有意向競選副局長,你看是不是下次開會研究一下?”安德生到于立飛辦公室匯報工作的時候,向他說道。他這個政委,原本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副局長,但成了政委之后,他的辦公室每天都門庭若市。現在空缺的這個副局長,正是他留出來的,于立飛一直沒有安排,有些人就覺得,于立飛是不是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了他。

“你有合適的人選?”于立飛問,局里空著一個副局長,一段時間確實能大大提高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但如果長時間不安排,更香的誘餌也會臭掉。他到公安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閱全局人員的檔案。可以說,現在整個公安局,包括所有的協警和臨時工,都印在他腦子里了。

“后勤保障科的李劍飛和泉塘派出所的武雙林,這兩位同志工作能力較強,政治素質過硬。在工作中有凝聚力,在人民群眾中有威信。”安德生說,他在上任的時候,就給自己定了規矩。公安局于立飛才是一把手,他是協助于立飛的工作。特別是像人事和財務方面的事情,他輕易不表態,也不隨便亂建議,一切以于立飛的態度為是。

“李劍飛是不是張副縣長的外甥?”于立飛問,張沛中是管政法的副縣長,李劍飛之所以能擔任后勤保障科的科長。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在公安局里,后勤保障還是有油水的。而且不管哪個部門,都要跟這個部門打交道。如果李劍飛沒有后臺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擔任這個職務。現在安德生推薦李劍飛,可能也是因為張沛中的原因。

至于武雙林,于立飛也只接觸過幾次。他是泉塘派出所的所長,從警快二十年了,以前在公安局戶政管理科和法制科工作過幾年,后來放到派出所擔任教導員。直到四年前才擔任派出所所長。武雙林也向于立飛匯報過幾次工作,他覺得武雙林老成持重,雖然話不多,要是每次匯報工作的時候。都能說到點子上。如果要讓于立飛選擇的話,他寧愿選擇武雙林。李劍飛有張沛中的關系,如果他能力強的話,早就進入局黨委了。

“是的。李劍飛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特別是他跟全縣各個單位的關系,都很不錯。如果由他分管信訪工作。這是很有利的。”安德生說,信訪工作要跟全縣所有的機關和部門打交道。李劍飛有張沛中的關系,不管他跟哪個部門協調,都會給他幾分面子。可是武雙林要是擔任這個副局長,恐怕就會跟自己一樣。除了兩頭受氣之外,還得受領導批評。

“信訪工作很重要,如果處理不好,不但會影響警民關系,而且也會影響縣委縣政府的公信力。”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考慮武雙林?”安德生說,從內心講,他愿意像武雙林這樣的人來擔任副局長。但李劍飛跟張沛中的關系,讓他覺得李劍飛似乎更加適合擔任副局長。

“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于立飛輕輕說道,泉塘派出所的工作,這幾年還是可以的。但是全縣有十幾家派出所,能競選副局長有多達四十多人,他必須謹慎考慮。

“好。”安德生沒有再說什么,他在這方面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在人事方面,絕對不跟于立飛去急。

但是安德生回到辦公室之后,卻給武雙林去了個電話,他首先問了問派出所的工作,又隨口問到他最近有沒有向于立飛匯報工作。武雙林很是奇怪,只要局里有什么會議,他都會參加。至于向于立飛匯報工作,特別是單獨向他匯報工作,好像還真的很少。

“泉塘派出所這段時間的工作還是不錯的,特別是你率先搞出來的那個打架斗毆成本核算告示牌,不但得到了于局長的肯定,也得到了胡書記的稱贊。你應該找個機會,請于局長來派出所視察工作嘛。”安德生說道,雖然他沒有在于立飛面前多說,可是他很清楚,于立飛對武雙林的印象,要好過李劍飛。如果說這個副局長只有他們兩人競選的話,于立飛的意見肯定是偏向武雙林的。

“派出所的工作這么忙,我們既沒有破大案,也沒有太好的成績,于局長就算來了,也不好匯報啊。”武雙林嘆道,其實早就有人跟他說過,要多向于立飛匯報工作。于立飛雖然年輕,但卻是公安局絕對的一把手。現在局黨委里面,威信已經建立起來了。而且于立飛以有也擔任過派出所的所長,現在這個副局長,他應該更傾向于基層干部。

“你是假傻還是真傻?不管有沒有成績,能讓于書記來一趟泉塘派出所就是一份榮譽嘛。我跟你講,局里準備考慮一個副局長的人選,我可是向于局長推薦了你。”安德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

“我……”武雙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泉塘派出所的工作非常忙,于立飛上任之后,要求對農村也要巡邏,可是卻沒有給派出所增加警力。雖然多了一輛警車,但是現在所里的民警,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延長了幾個小時。

“你就算不能請于書記去泉塘,來局里匯報工作總可以吧?你怎么這么不會來事呢?”安德生氣道,他從來沒有見過腦子這么笨的人,別人干工作,都是想著怎么才能得到領導的重視。工作干的再好,如果領導看不到,就算是白干了。可是武雙林倒好,明明工作成績出色,卻只知道埋頭苦干。

“安政委,你還不知道我嗎?如果會來事,能發配到派出所來么?”武雙林苦笑著說,當初他在法制科的時候,原本很有機會擔任科長。可是因為不會來事,不懂得怎么溜須拍馬,結果被發配到了派出所。

當時只是擔任教導員,幸好四年前在泉塘發生一起劫持人質案,他接到報告后,第一時間趕赴現場與歹徒談判。歹徒脾氣暴躁、用刀戳傷人質,和平解決的希望幾乎為零,現場指揮作出了擇機擊斃歹徒的指令。武雙林按捺住內心焦急,口氣平穩地提出,自己愿意送錢到車上。歹徒答應了,不過要求他僅穿內褲送錢。武雙林照做,勸說歹徒將孩子推到后座,狙擊手應勢出擊,將其擊斃,最后成功解救人質。隨后的彈痕檢測顯示,武雙林與子彈的最近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當時這件案子的影響很大,省電視臺和東江日報都作了詳細報道。縣委縣政府也給武雙林申請立功,縣公安局研究之后,最后讓他擔任泉塘派出所的所長。自從擔任所長之后,他就一心撲在派出所的工作上。原本他的愛人在縣城工作,他擔任所長之后,把愛人調到了泉塘。因為這件事,武雙林經常被他老婆抱怨。泉塘雖然離縣城不遠,但是縣城的條件畢竟比鄉鎮要好得多。

“那你下次來局里開會,單獨請于局長吃頓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總做得到吧?”安德生被武雙林氣笑了,好像還是自己求著他來當這個副局長似的。

“安政委,謝謝你的好意。我這樣的性格,沒有領導會喜歡的。如果以后能在泉塘退休,我也知足了。”武雙林嘆了口氣,說道。他實在于是溜須拍馬之人,于立飛擔任局長,他是支持的。畢竟于立飛上任之后,干了很多實事,特別是治安整治,更是讓他看到了于立飛的鐵腕手段。可是他對自己的情況也很清楚,他這輩子恐怕沒有當局領導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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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試探

安德生一直覺得武雙林是個做實事的人,只是性格太過耿直,工作的時候喜歡較真,容易得罪人罷了。可是今天跟他談這件事的時候才發現,武雙林的行為還是讓自己很意外。

武雙林的為人太剛直,同時也真心想為老百姓辦點實事。這樣的人如果能主管信訪工作,他會很放心,而且老百姓也應該會很滿意。只是沒想到,武雙林竟然是這樣的態度。在現如今的官場,像武雙林這樣的人,可以說絕無僅有。

“你今天是怎么啦?”武雙林回到家里之后,他的愛人李美洋看到武雙林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的問。

她原來在縣供銷社上班,武雙林調到泉塘之后,她也跟著調到泉塘供銷社。原本她是不想來泉塘的,但武雙林到泉塘派出所之后,沒兩個月,眼窩都陷了進去,整個人瘦削得不像樣子,她實在看著心疼,就調到了泉塘供銷社。

可是到了泉塘之后,武雙林整天都忙于工作,平常不是加班加點,就是去外地查案。她是武雙林的妻子,可也經常見不到他的人。早知道這樣的話,她就不來泉塘了。在這里,不但工作更辛苦,而且工資和福利,都要比縣城低。因為這件事,她一直埋怨著武雙林,如果她在縣里,現在家里的條件要好得多。

“沒什么事。”武雙林隨口應了一句,一臉疲憊的坐在沙發上。今天他接到安德生的電話。雖然很感激安德生的一片好意。可是局里的事情,最后還是要于立飛才能作主。現在于立飛的態度并不明朗,就算他再有想法。又有什么用呢。

“你啊,總是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李美洋嗔怪的說。武雙林就是個悶葫蘆,在家里從來不說工作上的事。他當這個派出所所長,雖然是一把手,可是家里的條件,比副所長還不如。

人家至少還能每個月領到足額的工資和獎金,可是武雙林倒好。每次領回工資。都要少一大半。一問才知道,不是救濟一些受害人。就是幫助了一些窮困戶。她雖然很喜歡武雙林寬厚待人的性格,但家里也得吃飯啊。現在家里的開支,主要是靠她的工資。要不是小孩子已經參加工作了,家里恐怕都揭不開鍋了。

“真沒事。”武雙林輕輕搖了搖頭。好像要把頭腦里的給甩出去。能進入局黨委自然是好事,但要去拍于立飛的馬屁,他實在做不出來。于立飛的年紀比他少二十多歲,跟他兒子的年齡差不多,現在要去奉承這樣的人,他實在做不到。如果要靠溜須拍馬才能當官,那這樣的官,他寧愿不當。

“武所長在家嗎?”李美洋還要說話,突然門口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她一看。臉色馬上就變了。

“老秦,快進來。”武雙林看到門口的人,馬上走了過去。他嘴里的老秦。是轄區的一個農民。因為兒子被拐,一直在外地尋找。這樣的事情,派出所也沒有太多的辦法。雖然武雙林喊他為老秦,確實他的年紀才三十不到,但現在看上去,像是六十出頭了。

“我不進來了。武所長,我在北河省聽到一個消息。那邊有個村子在外地買了不少小孩子,我想去看看,可是生人根本不能進村子。”老秦說道,他的衣服破破爛爛,而且胸口那一塊,還到處是油膩,都快能當鏡子了。

“消息確鑿嗎?”武雙林眉頭一跳。老秦原來是個木匠,兒子被拐之后,他就沒再做工了。出外地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出去找兒子。

可老秦在外面找了兩年多了,一直沒有找到兒子的任何線索。但只要每次聽到有什么消息,都會打電話或者親自回來告訴他。武雙林也跟他去找過幾次,可是每次都是無果而返。每次看到老秦,武雙林都很愧疚。他每一次見到老秦,都覺得他比上一次要更加蒼老。

“我兒子在不在我不知道,但絕對有被拐的孩子。”老秦篤定的說,他現在都快成專業打拐人員了。這兩年在外面找兒子,也認識了不少同樣丟了孩子的人。他們在外面,每天都睡在車站、碼頭或者橋底下,跟流浪漢似的。

“老秦,你把地址給我。還沒回家吧,拿點錢回去看看,你老婆一個人在家里也很辛苦。”武雙林拿出兩百塊錢塞到老秦手里。

“武所長,你已經幫了我這么多,我怎么還能收你的錢呢?”老秦連忙推辭,他身上確實沒幾塊錢了,為了找兒子,他在外地也做過短工,有的時候甚至還乞討過。不管吃什么樣的苦,受多大的罪,他都無所謂。可是沒有找到兒子,他才最心酸。

“老秦,收下吧。”武雙林很是憐憫的說,才三十不到的人,看著比自己還要老。這都是因為該死的人販子,他真想把這些人都抓光。

“武所長,謝謝了。你給我的錢,我都記了數,以后我一定會還給你的。”老秦眼睛里濡著淚花,一臉堅定的說。

“老秦,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要注意身體。如果以后兒子找到了,你的身體就垮了,那不是害了他么?”武雙林勸道。現在老秦一門心思都在找兒子身上,除此以外,他所有的事情都顧不上了。不要說賺錢養家,哪怕就是自己的身體,也是一天天的垮掉了。

“我知道。”老秦無聲的嘆息一聲,雖然他也知道武雙林說的很對,可是他這個時候,哪會有什么心情去管自己的身體?只要能找回兒子,哪怕是拼了自己的這條老命,他也心甘情愿。

“先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吧,你的事情,我會向局里匯報。你知道程方案吧?原本判了死緩的,可是于局長上任之后,經過重新調查,現在這件案子平反了。”武雙林說道。

“我知道于局長。武所長,那這件事就拜托你了。”老秦說道,于立飛的事情,他以前也聽說過。當時于立飛才剛來潭州縣,就搞了一次大的治安整治。泉塘鎮在那次公安局部署的統一行動中,光是刑事拘留的人,就有一百多人。從那以后,泉塘鎮的治安,一下子達到了歷史最高點。

上次他回泉塘的時候,程方的案子傳得沸沸揚揚。當時他就想找于立飛直接哭訴自己的遭遇,但是有人勸過他,于立飛是公安局長,哪有這么多精力來管這件事。再說了,他兒子被拐,武雙林一直都在積極調查,現在他直接向于立飛哭訴,豈不是掃武雙林的面子?如果于立飛批評或者處分了武雙林,他心里會非常過意不去。

“你啊,老秦的事情,怎么能麻煩于局長呢?”李美洋等老秦走后,很是抱怨的說。

“如果只依靠派出所的警力,猴年馬月才能幫老秦找到兒子?”武雙林問,老秦可以說是他家的常客了,李美洋對他的事情,也非常了解。

“你把問題上交,除了給領導添麻煩,證明你的能力不足之外,什么也說明不了。”李美洋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最好的下屬,除了要做好本職工作之外,還要能領會領導意圖。這種拐賣兒童的案子很普遍,但要破起來卻非常困難。

“如果能幫老秦找回兒子,就算是麻煩于局長我也心甘情愿。”武雙林說道,他突然想到,正好可以用老秦的事情,去試探一下于立飛的態度。這樣的案子,想要偵破非常困難。但領導會不會重視,就能看到他的態度。

“不行,要是得罪了于局長,以后你這個派出所所長,還怎么干?”李美洋不滿的說,武雙林能擔任所長,原本就不是靠關系。可以這么說,他這個所長,是拿命換來的。

“如果于局長能眼看著老秦這么找兒子,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武雙林說,真要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想去爭什么副局長了。

“我看你這個所長是不想當了。”李美洋知道自己無法說服武雙林,當初在縣局的時候,要是武雙林能聽自己的勸,現在也不會只混個所長。

“吃飯吧。”武雙林不想再跟李美洋說這件事,原本工作上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會在家里談。要不是老秦找到家里來了,他也不會說起這件事。

過了幾天,武雙林正準備帶著老秦去縣局,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一個人開著車子,突然出現在泉塘派出所。看著于立飛肩上兩杠三個星星的一級警督警銜,整個泉塘派出所的民警都驚呆了。局里沒有任何通知,局長就到了派出所,這以在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于局,你這可是突然襲擊啊。”武雙林聽到消息之后,馬上出來迎接。

“沒有讓辦公室提前通知,就是不想打擾你們的工作。同時也想看看,泉塘派出所的實際情況。”于立飛微笑著說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看望

雖然于立飛說的輕巧,可是武雙林卻不敢掉以輕心。他悄悄觀察著于立飛的臉色,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他也暗暗慶幸,自己平常對所里民警的要求很嚴,否則的話,肯定會讓于立飛不滿。

于立飛一年前還是經開區派出所的所長,他對派出所的工作,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他也沒讓武雙林匯報工作,只是讓他陪著,跟所里的幾位民警和協警談了談話。聽到于立飛問起的問題,武雙林知道于立飛對派出所的工作非常了解。雖然于立飛擔任所長的時間不長,可是卻深諳其中的工作之道。

“武所長,鄉鎮派出所的工作,跟城區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于立飛把各個科室都轉了一遍之后,到了武雙林的辦公室。雖然是一所之長,但武雙林的辦公室卻很簡陋。除了一張小的辦公桌之外,就只有一張木質長沙發。

“這是自然,泉塘的城鎮人口所占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五不到,主要是農業人口為言。這些人大多沒讀什么書,而且也不懂法,他們處理問題,大多都是根據約定俗成的規矩。一些村里的書記,在處理事情的時候,還不如族老說的話。”武雙林說道。在農村人的眼里,他們這些警察的權威,要遠高于政府工作人員。

武雙林的匯報,就在這一問一答中開始了。于立飛問起關于泉塘鎮的一些情況,武雙林總能對答如流。這讓于立飛很是滿意,他問的一些問題,如果不是對泉塘了解很深,根本就不可能馬上回答出來。比如隨口問下面一個村有多少戶,有多少人,書記和村主任的姓名。武雙林能不假思索的回答出來,可見這些答案,早就印在他腦子里了。

于立飛對武雙林能這么熟悉泉塘的情況很欣慰,可是他卻沒注意到,武雙林對于立飛提問,更是驚訝。甚至在他的內心,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他在泉塘工作了四年多,對鎮上各個村子的情況自然會很熟悉。可是于立飛是公安局長,全縣那么多鄉鎮,就算他來之前做了些準備工作,但聽他說起泉塘鎮的情況,熟悉的程度,一點也不亞于自己。

“泉塘鎮的械斗事件多不多?”于立飛問。

“派出所會定期跟下面的村治保主任聯系,只要有這方面的苗頭,我們就會把它消滅在萌芽狀態。”武雙林說,泉塘每個村的治保主任,他每隔三天就會聯系一次。而下面的村子,只要他有時間,就會親自下村。對那些派出所處理過的人員,或者是刑滿釋放人員,都是派出所重點監控對象。

“你的做法很對,如果我們的工作能做好提前量,就能防患于未然。”于立飛點了點頭。

“于局長,有件事我想向你匯報一下。”武雙林說,原本他還在想著,如何去局里向于立飛匯報老秦的事。沒想到于立飛突然就來了所里,差點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說吧。”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看著武雙林辦公室的擺放,就知道他能做到以身作則。一個干部,如果不是能起到帶頭作用,肯定不會是一個好干部。而一個好的領導,要是不能做到以身作則,那他的能力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武雙林馬上把老秦的孩子被拐,他放下家里的事,孤身一人去外地尋找兩年多的事,詳細的向于立飛作了匯報。于立飛聽的很認真,一直等武雙林把老秦發現北河省某地一個村子,可能有多名被拐兒童的事說完之后,才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了一支叼在嘴里。

“這樣吧,你帶我去老秦家里看看。”于立飛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緩緩的說道。

“好,我馬上安排。只是他的那個村子還沒有通路,只能騎摩托車。”武雙林說。

“摩托車就摩托車嘛,就算沒有路,走路去也是可以的。”于立飛擺了擺手,難道沒有車子就不辦事了?在車子沒有發明之前,人類豈不是無法生存了?

“武所長,像這樣的兒童被拐案,泉塘鎮多不多?”于立飛坐在摩托車上,在正在開摩托車的武雙林耳邊問。

“我到泉塘之后,總共發生了兩起,這些天殺的人販子,他們為了賺錢絲毫不顧良心。要是落在我的手里,絕對不會對他們客氣!”武雙林大聲回道。孩子是家庭的中心,也是家庭的未來。

如果孩子被拐,不但會讓家人悲痛欲絕,甚至還會把一個好端端的家庭迅速敗落。老秦家就是這樣的情況,原本是一個非常幸福美滿,人人羨慕的家庭。老秦的手藝不錯,在當地小有名氣,每年賺的錢足夠讓家人生活得很好。可是因為兒子被拐,好好的一個家,馬上就不成樣子了。

“老秦,在家嗎?”武雙林把車子停到村口,帶著于立飛很快到了老秦家里。原本武雙林的意思,是要先跟治保主任取得聯系,在他的帶領下去老秦家里。畢竟對老秦家的情況,治保主任要更加熟悉。

可是于立飛卻阻止了他的做法,于立飛為了來老秦家,特意換了便裝,目的就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如果真把治保主任叫來了,恐怕整個村子馬上就會知道。農村里的娛樂活動原本就少,像這樣的事情,能迅速成為人們茶余飯后最佳的話題。

“武所長,你怎么來了?”老秦聽到武雙林的聲音,馬上從屋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雖然沒像剛回來的邋遢,可是他臉上的滄桑,實在是太明顯了。

“老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于局長。他得知你的事情之后,特意來看望你。”武雙林說道。

“于局長?……”老秦望著于立飛,一臉的不敢置信。于立飛穿的是便衣,如果僅從年齡上觀察,于立飛倒像是武雙林的兒子。在他的印象中,公安局長應該是頭發梳個大背頭,背著手,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

“老秦,你好,我是于立飛。你家的事情,武所長都向我介紹了。你是當事人,我想聽聽你的說法。”于立飛微笑著伸出右手,跟老秦親切的握了握手。

“老秦……”武雙林輕輕推了老秦一把,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于立飛是局長,只要他點頭,老秦的案子或許就會有轉機。

“于局長,你好,你好。”老秦終于醒悟過來了,這是多難得的機會啊。他從來沒有跟這么大的領導談過話,更不要說能跟對方握手了。

“老秦,于局長來了,去屋時說話吧。”武雙林見老秦激動過度,一直拉著于立飛的手緊緊不放,就像一個落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好,好,于局長,到家里說吧。”老秦說道。

于立飛跟著他們進了老秦的家,這是一棟磚瓦結構的房子,用石灰粉刷了一下。從外面看,這棟房子還是不錯的,畢竟老秦是遠近聞名的好木匠。只要有好手藝,還有容易賺到錢的。但自從他的兒子被拐之后,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家里原來的家具、電器,在這兩年多被一點一點的變賣。現在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老秦的家,實在是再恰當不過。

“不好意思于局長,家里只有這條凳子還沒賣。”老秦不好意思的說,他家吃飯從來不用桌子,都是在鍋里炒好菜之后,端碗飯就圍著鍋吃,連菜碟也省了。

“沒關系。”于立飛看著這條四四方方的凳子,說是凳子,倒像是張桌子。只是比桌子要矮,要小一些。他走過去,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馬上看出了個大概。看來老秦還是很有運氣的,這張凳子的價值,恐怕比他賣掉的所有家具電器,甚至是再加上這棟房子都還要值錢。

“老秦,你的情況我已經基本知道了,販賣兒童的案子很復雜,破獲起來的難度也很大。我相信你在外面尋找兒子的幾年,應該深有體會。我只能承諾你一點,幫你尋找小秦,是我們公安局的職責。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來完成這個任務,但也要請你有個心理準備。”于立飛沉吟道。

“謝謝于局長。”老秦連聲感激的說。

“武所長,我們走吧。”于立飛說,他來派出所視察工作,既沒有跟派出所打招呼,也沒有跟泉塘鎮委鎮政府。他來泉塘的消息,就算現在可以瞞住,可是以后也是瞞不住的。如果他不去跟泉塘的主要領導打個招呼,是不合規矩的。

回到派出所之后,于立飛沒有再讓武雙林陪同。他讓安德生給泉塘鎮黨委書記關群去了個電話,通知他自己要來派出所的消息。這既是一個必要的程序,也是表明他對泉塘鎮的尊重。

果然,關群一接到電話,馬上就給于立飛打來電話。雖然他跟于立飛的級別一樣,可是于立飛畢竟是在縣里工作,如果他跟于立飛一起出席活動的話,于立飛的排名是在他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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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陪好領導

于立飛在關群的辦公室里會晤,武雙林自然是不能跟去的。他只是向鎮長和負責治安的副鎮長匯報了之后,就回派出所等待于立飛。局長親自來視察工作,自己可是一點準備也沒有。但現在好了,于立飛跟關群見了面之后,招待任務就無需自己負責了。

果不其然,武雙林很快就接到了鎮黨委辦公室的電話,通知他中午在鎮上最好的酒店吃飯,讓武雙林作陪。武雙林馬上提前去了酒店,這點規矩他還是懂的。于立飛是公安局長,是他的主管領導,這次來泉塘鎮,也是因為派出所的工作。如果不是因為于立飛是一把手,恐怕應該是由派出所招待。

雖然于立飛是公安局長,可是在鎮上,關群跟他的級別一樣。不要說于立飛只是副處級干部,哪怕是縣里正處級的副縣長甚至是副書記下來,鎮上的干部到了酒桌上,都不會講客氣。而這些領導的工作,也需要下面的配合。他們在酒桌上,也是要接受其他人的輪番進攻,遑論于立飛這個公安局代理局長了。

武雙林是派出所的所長,自然也得替于立飛擋“子彈”。但武雙林的舉動,卻沒得到其他人的支持。特別是關群,到了酒桌上,就像是換了個人。

“武所長,雖然你是派出所所長,給于局長擋酒是一片好意,可是你畢竟是在泉塘鎮工作嘛。”關群有些不滿的說,于立飛只是來視察派出所的工作,他能親自招待已經是給足了于立飛的面子。現在武雙林還要給于立飛擋酒,他自然有些不高興。

于立飛來潭州縣只有一年時間,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當時就跟別人說,這個于立飛肯定干不長。他非常了解衛正,于立飛拘留了衛羽浩。這可是大大的得罪了衛正,現在衛正把他弄到潭州縣,于立飛能有好日子過?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于立飛真是個煞星。他剛上任的第一天,李青山和趙力死了。這兩個人一死,衛正在對公安局的控制力就大大減弱。畢竟衛正只是縣長,并不是縣委書記。公安局的人事任命,市局也是有發言權的。果然不出所料,最后由安德生這個一直受排擠的副副局長擔任政委。當時關群就知道,于立飛已經坐穩了位子。

但就算是這樣。關群還是不看好于立飛。就算他坐穩了公安局長的位子,但是衛正在縣里的地位,是一般人所想像不到的。不要說于立飛只是公安局長,哪怕是縣里的領導,甚至是縣委常委,只要是得罪了衛正,都是沒有好日子過的。

可是事情總是讓人出乎意料的,秦軍宜突然調任西城區區委副書記,秦軍宜可是衛正最堅定的擁護者。只要秦軍宜在組織部長的位子上。衛正對縣里的控制,就不會有問題。但于立飛搞治安整治的時候,把張憲偉給收拾了。張憲偉之所以在縣里囂張了這么多年,因為他搭上了衛正這根線。于立飛步步緊逼。后面又有趙望川撐腰,衛正只能不停的退讓,最后讓伊紅波擔任了組織部長。

可以說,沒有于立飛。伊紅波就擔任不了組織部長。而伊紅波上任之后,很快就跟趙望川打得火熱。原本組織部長這一票,經常是投給衛正。但現在。這一票卻變成了支持趙望川。從此之后,關群就一直很關注于立飛。要不然的話,于立飛這個公安局長來鎮上,又只是視察派出所的工作,只需要讓一個副鎮長或者副書記作陪就可以。

可現在關群卻推掉其他的飯局,專門來陪同于立飛。看似簡單的一件事,其實恰恰說明了于立飛的待遇。關群能做到這一點,至少代表于立飛是享受到了常務副縣長的待遇。以前于立飛不是沒來過泉塘,當時都是鎮長,甚至是副鎮長接待的。

“關書記,今天可是體現我們公安局戰斗力的時候。我們可以單打獨斗,可是不能搞車輪戰。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和你喝,大家作陪怎么樣?”于立飛微笑著說,武雙林的好意他心領,可是要說到喝酒,只要他愿意,就算嘴里裝個水龍頭,不停的灌酒下來,他都不會醉的。

“這怎么行呢,你擔任代理局長之后,還是第一次來泉塘指導工作吧?要是沒陪好你,以后我去縣里開會,可是要被領導批評的。”關群笑呵呵的說,他以前沒跟于立飛喝過酒。但于立飛這么年輕,又會喝酒,應該也是能喝酒的。在他們這些鄉鎮干部看來,要是沒讓領導喝好,那就不算陪好。

于立飛覺得像關群這樣的鄉鎮干部,還真的蠻不講理。或許這也是鄉鎮干部的特點吧,如果什么都文縐縐的,恐怕到了農村,什么事也干不成。剛才他一坐下,除了武雙林之外,其他泉塘鎮的好幾個干部,都輪流向他敬酒,就好像是事先約好了似的。

“那好,我就入鄉隨俗。”于立飛微笑著說。

一場酒喝下來,除了于立飛之外,其他人都是酩酊大醉。武雙林為了替于立飛擋酒,也主動向其他人敬酒。只要他一舉杯,必然要走一圈才能停下來。他想著,其他人多喝點,自然就會少向于立飛敬酒。可是哪想到,這一圈走下來,自己反倒是最先倒下來。

武雙林醒來之后,發現自己睡在鎮上的招待所里。再一看時間,已經快下班了。他馬上翻身起來,問招待所的人,得到的消息是,除了于立飛之外,其他人現在都還躺在床上沒下來。他當時心里一驚,馬上回到了派出所,向別人問起于立飛。今天他的主要任務是陪好于立飛,現在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要是換成心眼小的人,恐怕會記恨自己呢。

“于局,實在不好意思,我才醒來。”武雙林馬上給于立飛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后,他馬上就連聲道歉。如果于立飛也喝醉了,倒也沒什么,這樣還能增進雙方的感情。可現在,于立飛一個人走了,恐怕是對他有意見了。

“沒事,你年紀上來了,以后要少喝點酒。”于立飛關心的說,武雙林也四十好幾的人了,長年累月的辛苦工作,身體并不是很好。

“于局,下次你再來我們所,一定少喝酒。”武雙林忙不迭的說。

“什么下次,我還在泉塘。我借用了你的摩托車,在下面轉轉。晚上去你家吃飯,有點事還要跟你說說。”于立飛說,中午他讓泉塘鎮的人把關群和武雙林抬到招待所之后,他就騎了武雙林的摩托車,再次到了老秦家。

老秦家的那張唯一的凳子讓他很感興趣,當然,他之所以再次去老秦家,并不是為了那張凳子。你這樣的古玩家俱,他別墅里不知道還有多少呢。武雙林在的時候,他沒有詳細問這方面的情況。他原本下午想趕回縣里,可是離開酒店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個問題。雖然并不一定就能幫老秦找回來兒子,可是這或許又會增加一絲線索。

“你還在泉塘?”武雙林驚訝的說,于立飛的行為真是出人意料。

“怎么,不歡迎我來泉塘?還是不敢讓我在泉塘?”于立飛似笑非笑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于局,在家里吃飯太隨便了,還是去中午的酒店吧?”武雙林問,雖然李美洋的廚藝還可以,但畢竟她只是家庭主婦,不管手藝再好,恐怕也是上不得臺面的。

“我就喜歡吃家常便飯,就這么定了,我再過半個小時回來。就不去派出所了,直接去你家。”于立飛說,武雙林住在哪里,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武雙林趕緊給李美洋打電話,原本李美洋已經要下班了,如果他再遲一分鐘,恐怕就接不到這個電話。

“美洋,你快下班了吧?”武雙林問。

“是的,什么事不能回家說?”李美洋急著回去做飯呢。

“回家說就遲了,晚上家里會來客,要來吃飯,你多準備幾個菜。”武雙林說,于立飛可是真正的貴客,他家里除了局里的同事之外,還從來沒有來過領導呢。

“好吧。”李美洋沒有在意,武雙林讓在家里吃飯,肯定是他的朋友。如果去酒店吃飯,那得多花不少錢呢。

“喂……”武雙林突然忘記,他還沒有告訴李美洋,晚上來家里吃飯的是于立飛。可是李美洋急著回去,已經掛斷了電話。

武雙林再打電話,可是電話已經沒有人接聽。像供銷社這樣的單位就是這樣,只要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會準時下班。他抬頭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六點了。這個時候,哪怕是縣委書記打進電話,恐怕也是不會有人接的。電話響的時候,李美洋確實聽到了,可是她以為不會是武雙林的電話,也就沒有在意。


第五百一十三章 談話

派出所的其他人還很奇怪,武雙林這可是第一次正常下班。難道這是因為于立飛?可是他們沒想到,這次武雙林正常下班,還真是因為于立飛。

“咦,怎么就你一個人?”李美洋看到武雙林一個人回來了,很是詫異的問。既然晚上有客人來吃飯,武雙林應該陪著一起回來才是。

“我先回來,準備的怎么樣了?”武雙林說,原本他一向是不喜歡把工作帶回家的。可是今天于立飛想來家里吃飯,他是下屬,拗不過于立飛,只好把工作帶回家。

“這有什么好準備的,不就是多加兩個下酒菜么。”李美洋微笑著說。

“今天晚上你得多做幾個拿手好菜,晚上來吃飯的可是于局長。”武雙林說道。

“什么?!”李美洋正在切菜,差點沒切到手指上。她一直以為來家里吃飯的,只是武雙林的朋友。可是哪想到,來吃飯的竟然是于立飛。

“剛才于局長說了,少喝酒,他只想吃點家常便飯。”武雙林說,于立飛作為公安局長,什么樣飯店的好菜沒吃過。可是家常便飯,在飯店是永遠也吃不到的。

“你中午喝了不少酒吧?”李美洋已經聞到了武雙林滿身的酒氣。

“中午是關書記陪于局長,我作陪。你可能想像不到,所有人都喝醉了,但喝了最多酒的于局長卻像個沒事似的。下午還騎著我的摩托車下鄉了。”武雙林微笑著說。

“你讓于局長一個人下鄉?他不會對你有意見吧?”李美洋驚訝的說。

“于局長會是這么小心眼的人?”武雙林說道,于立飛一個人下鄉,肯定也是想真實的了解泉塘的情況。他對自己的工作很有信心,不管于立飛怎么去調查,他都相信不會有什么問題。

李美洋還要說話。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她馬上臉色一緊。原本想去開門,可是剛一抬腳,身子又頓住了。武雙林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自己去開了門。果然,于立飛已經到了。

“于局,快請進。”武雙林微笑著說。

“武所長,你好。”于立飛微笑著說。看到李美洋,兩人也握了握手。

“于局,下午你是一個人下去的?”武雙林給于立飛倒了杯茶之后。問。

“是的,我又去了老秦家。”于立飛點了點頭,他給了老秦一千塊錢,另外還拿了一張他兒子秦小寶的照片。雖然照片是兩年前的,可是以他的眼光,只要再看到秦小寶,肯定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老秦實在太苦了。”武雙林嘆息著說。

“他的事你寫個報告,下次送到局里,我批了之后。讓刑事大隊去查一下。”于立飛說道,公安局要打拐困難實在太大了。這不是刑事案,案子被拐之外,線索肯定不會多。而且這些人都是流竄作案。想要破案非常困難。

“我替老秦謝謝于局了。”武雙林說道,于立飛工作果斷,這一點讓他很佩服。

“泉塘鎮是潭州縣的泉塘鎮,老秦的事。也是公安局的事。武所長,我發現泉塘鎮的老百姓,都知道你。”于立飛說。他下午騎著武雙林的摩托車去幾個村子轉了轉,很多村子的老百姓,都知道武雙林這個人。金杯銀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武雙林作為一個派出所的所長,能讓老百姓記住,實在不簡單。

“我們家老武就是這樣子,為了工作連家都不顧了。”李美洋端著菜上來,微笑著說。剛才她在廚房的時候,就尖著耳朵聽著于立飛和武雙林的談話。聽到于立飛誇獎武雙林,她就像喝了蜜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嫂子,老武是為了大家才不顧小家的。在這里,我代表局黨委向你表示感謝。希望你以后多支持他的工作,如果你有什么不滿或者要求,可以向組織提。”于立飛微笑著說。

“我倒沒什么要求,只要他的工作成績,能得到組織的認可,我就心滿意足了。”李美洋嘆息著說。

“以前我沒有注意到老武,這是我的失誤。今天來泉塘,我對老武的了解更深了。”于立飛說道,看到李美洋一臉希冀的望著自己,他又緩緩說道:“今天特意來家里,就以后武雙林同志的工作,征求你們的意見。安德生同志向我建議,讓武雙林同志去局里分管全縣信訪工作,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全縣的信訪工作形勢嚴峻,不知道我的能力能不能信任。”武雙林謙遜的說,分管全縣的信訪工作就是擔任副局長,他沒想到于立飛今天下來之后,馬上就跟自己談這件事。

“你工作細致,在泉塘人民群眾中威信很高,我認為你是有能力擔任這項工作的。”于立飛篤定的說。

“于局長,老武去縣局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跟以前一樣?”李美洋心里高興,可是又擔心武雙林不會做人。在派出所他是一把手,不管什么工作,自己都可以說了算。但要是去了局里,上面的領導太多,一點小事就容易得罪人。

“你的意思是擔心局里不會支持武雙林同志的工作?”于立飛問,武雙林以前在戶政科和法制科都工作過,當時是擔任副科長。在他下來之前,跟科長的關系都很緊張。最重要的是,他跟局領導的關系并不是很好。

“以前老武就是被人排擠出來的。”李美洋說道。這是在家里,她可以無所顧忌。如果是在辦公室,她是不會插嘴的。

“你可以放心,只要我還在公安局,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于立飛篤定的說。如果他不在公安局了,他無法保證。但只要他還在這個位子上,絕對能讓武雙林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

“有于局長的話,我就放心了。”李美洋臉上終于露出笑容,于立飛可以說是一個很傳奇的人物,雖然年輕,可現在已經是代理局長。過了年之后,肯定就會擔任局長。

雖然于立飛說晚上少喝酒,可是武雙林夫婦還是跟著于立飛喝了兩瓶酒。李美洋原要不怎么喝酒,可是今天實在太高興了,一直頻頻向于立飛舉杯。等到于立飛離開的時候,她已經有些醉意了。

等到于立飛走后,李美洋也不想再收拾桌子,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邊,傻傻的笑著。武雙林把于立飛送走之后,看到李美洋這副樣子,還以為她有毛病了。

“怎么啦?”武雙林輕輕摟著她的肩膀,關心的問。

“老武,我們應該可以回縣城了吧?”李美洋靠在武雙林身上,一臉幸福的說。武雙林能回局里擔任副局長,她肯定也會跟著回縣供銷社。而且這次武雙林很受于立飛的重視,相信她回到縣里之后,職務可能會更好。

“當然可以。剛才于局長跟我特意說起了你的工作問題,這次你的調動,不用我們自己去跑了,他會安排的。”武雙林說道,于立飛能考慮李美洋的工作問題,他確實很感激。這是組織對他的關心,也是于立飛對他的愛護。原本他還在想著,應該給于立飛送點什么東西才行,可是沒想到,他已經替自己考慮到了。

“真的?”李美洋驚喜的說,她只是想著,武雙林如果擔任副局長,自己的調動肯定不會有問題。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主動提出了這件事。她現在是普通的信貸員,如果回了縣供銷社,肯定會比現在的職務要高。

“于局長會說假話?”武雙林說道。

“老武,于局長對你這么好,你可要好好工作。”李美洋說道,于立飛這樣做,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武雙林好好工作。

“那是當然。”武雙林說,于立飛這樣的領導,非常值得追隨。

“老武,你說我這次回縣城,能不能當個干部?”李美洋說道,自己的工作,于立飛親自過問。如果只是一般的工作,恐怕于立飛都不好意思過問。

“干脆讓你當供銷社主任算了。”武雙林調侃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可能就是女人的能病。剛開始只想著能調回縣城就很不錯了,但現在聽到于立飛過問了好的工作,馬上就想當干部,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要是讓我當,也不是不可以。”李美洋說道,現在最好做的就是當領導。領導動動嘴,下面的人跑斷腿。如果組織上讓她當主任,她還真的不會怵。

“你啊,別做白日夢了,趕緊收拾碗筷,早點睡覺。”武雙林說。

“今天我不想動了,明天再收拾吧。”李美洋說道,現在她只想慢慢回味,想著能回縣城工作,再碰到原來那些奚落自己的同事,她就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也好,我明天去縣里一趟。”武雙林說,今天于立飛雖然代表組織跟他談了話,可畢竟不是正式談話。

“要不要給于局長送點?”李美洋問。

“人家不是這樣的人,早點睡吧。”武雙林說道,于立飛如果是貪錢的人,哪會來家里跟自己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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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調動

    如果一些領導想讓別人送錢,一開始只會給別人希望。說話的時候,說半句留半句,讓你覺得組織上可能會重用你,但過程又充滿艱辛。現在於立飛都已經決定讓武雙林出任副局長,自然不想從武雙林這裡拿到什麼好處。

    正是因為於立飛公正廉明,武雙林才覺得他是個好領導。自己去局裡擔任副局長,肯定不會再受排擠。他相信,只要自己工作有成績,就不用擔心被領導批評。

    第二天,武雙林到了局裡,先向於立飛彙報工作。於立飛代表組織,正式跟他談話,就讓他擔任副局長向他征求意見。武雙林自然是很願意,倒不是因為這個副局長的位子,也不是因為讓他擔任正科級干部。他之所以樂意回局裡,主要是因為於立飛。要不然的話,以他的性格,寧願窩在泉塘。

    “你在生活和工作上還有什麼要求,可以向組織提。只要能滿足的,組織上會盡量滿足。”於立飛說道。

    “我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中能得到於局長的大力支持。另外,老秦的事情,希望於局長能催促一下刑警大隊。”武雙林說道,他離開泉塘之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秦的案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繼任是誰,如果他不能像自己這樣重視老秦的案子,恐怕就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你的工作很重要,以後有任何問題。找我也可以,找安德生同志也行。至於老秦的事情,我已經跟許之一說了。你等會就把老秦的案子親自轉給他。”於立飛說道,昨天晚上他回來之後,就跟許之一通了電話。

    還有李美洋的工作問題,於立飛並沒有去找縣供銷社,而是今天上午跟伊紅波去了個電話。伊紅波記下了李美洋的名字,他讓於立飛放心,這件事今天就會辦妥。一個事業單位的人員調動。竟然要驚動組織部長,也算是駭人聽聞了。

    武雙林離開之後。去找了許之一。這是於立飛親自交待的事情,許之一很是重視。其實這個案子,武雙林已經找過他多次。可是拐賣兒童的案子,偵破起來實在太困難。刑警大隊可以立案。但刑警隊也只能做到位立案。

    “武所長,恭喜你了。”許之一看到武雙林的時候,滿臉微笑的說。武雙林要擔任副局長的事,整個公安局已經傳開了。雖然這是排名最後的副局長,可是以後,武雙林就要成為他的領導了。只要進了局黨委,以後局裡的任何重大事情,就都有發言權了。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干的可是兩頭不討好的事。”武雙林苦笑著說。

    “武所長。可不能這麼說,不管什麼工作,都需要有人去做嘛。對你。老秦的案子,我已經交給了賀朝陽。老秦的孩子被拐,我們也很同情,可是武所長,你應該清楚,這樣的案子偵破的幾率非常低。我們現在的警力。原本就很緊張,要不是於局長。我還真不想讓賀朝陽來查。”許之一說道。賀朝陽可是他的得力干將,一般不是要緊的案子,他還真舍不得交給他。

    “謝謝許大隊,我相信賀朝陽肯定會拿下這個案子的。”武雙林高興的說,賀朝陽的能力他很清楚,許之一能把老秦的案子交給賀朝陽,也確實是花了本錢。

    “武所長,你也是老公安了,沒有破案之前,誰都不能說這樣的話。”許之一說道,誰也不敢說什麼案子都能破。

    “為了老秦的案子,我這兩年都睡不好覺。只要一合上眼,就是老秦那悲愴的眼神。”武雙林嘆息著說。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每次看到受害人那無助而悲傷的眼神,也很憐憫。可是我們有的時候也是無能無力,這一點希望你能。”許之一說道。

    “這是當然,但只要有人在查就有希望。”武雙林說,如果這件案子只是立案之後,就會被束之高閣,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希望。

    武雙林得知是賀朝陽在偵辦這件案子之後,特意又去找了他。這兩年他一直沒有放棄老秦的案子,而且老秦每次從外地尋找兒子之後,都會向他彙報。這次老秦從北河省發現的線索,他也特意告訴了賀朝陽。

    “武所長,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爭取早日破案。”賀朝陽說,他三十來歲,可是已經干了十年刑警了。這個年紀,思維敏捷,身體又好,正是干工作的黃金時間。

    “希望如此吧,老秦的兒子一天不找回來,我就一天不安心。”武雙林說道。

    “不管哪個案子,如果沒有偵破的話,我們都會留有遺憾。”賀朝陽說,這件案子已經驚動了於立飛,許之一特意跟他叮囑過,要人給人,要經費給經費,要車給車子,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盡快破案。可是他又不是神仙,這又是兩年多前的案子,現在要重新調查,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老秦的案子不像是程方一案,當事人都在,調查起來也方便。他現在雖然有信心,可是說真的,還真不知道從何處著手。可是不管怎麼難,他都會盡最大努力。這次許之一讓他查老秦的案子,對他來說既是機遇又是挑戰。如果能把案子拿下來,肯定會在局裡露一回臉。

    於立飛自從上任之後,提拔了不少人。也對一些人的工作進行了調整,特別是對下面派出所的所長對調,讓他迅速樹立了威信。原本於立飛的意思,是要把所有的派出所長對調,可是後來考慮到,有些所長到了新的地方,又需要從頭開始熟悉工作,會給派出所的工作帶來影響,就只調整了六個派出所的所長。上個月,甚至還把兩名所長又調回了原來的單位。

    賀朝陽在想,如果於立飛能把所有的派出所所長對調,自己恐怕也接不到這個差事了。於立飛使用干部的重要原則之一,就是能力。只要你能力強,作風正派,就有機會得到提拔和重用。

    武雙林不想耽誤賀朝陽查案,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向他通報之後,就離開了公安局。可是他剛走出公安局的大門,就碰到了李美洋。武雙林很是詫異,這個時候李美洋應該是在泉塘供銷社上班。

    “你怎麼在這裡?”武雙林說,就算來縣裡辦事,李美洋也只是沒有資格的。

    “我來這裡你不知道?”李美洋笑著說,她今天剛上班沒多久,就接到了主任的通知,說是縣供銷社主任親自打來的電話,讓她來縣裡一趟。當時李美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只是普通的辦事員,哪有資格單獨來縣裡呢?

    但是到了縣供銷社之後,主任親自見了她。並且一開口,就跟她說起工作調動的事情。主任告訴她,縣委組織部干部科科長張春英親自打來電話,問起李美洋的事情。現在組織上正式征求李美洋的意見,不管她想去縣裡的哪個單位都可以。選擇多了,李美洋反而猶豫了,她提出,能否讓她跟武雙林商量一下。

    李美洋知道,武雙林今天會公安局向於立飛彙報工作。自己的事情,武雙林也應該是早就清楚的。可是現在看武雙林的神色,他好像並不知情。

    “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算命的,不能掐也不能算。”武雙林苦笑著說。

    “我剛到了縣供銷社,主任跟我說,可以把我調來縣裡。”李美洋笑著說,主任跟她談起這件事的時候,誠懇的向她表示,務必能留在縣供銷社。她的工作調動,能讓組織部干部科長親自打來電話,如果她繼續留在供銷系統,對整個單位都是有幫助的。

    “真的?”武雙林驚喜的說,上午於立飛向他說起了這件事,說是跟組織部那邊打了招呼,沒想到他們的效率這麼快,自己的工作調動還沒有最後定下來,李美洋的工作倒是確定了。

    “那是當然,是組織部干部科的科長親自打電話到供銷社,說全縣所有的單位任我挑。老武,我就是為這個事來找你,你說我去哪個單位好?”李美洋問,現在供銷社的效益是越來越差了,隨著市場經濟的開始,供銷社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了。要不是還有百貨大樓在挺著,恐怕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美洋,咱們可不能得寸進尺,我看你還是留在供銷社吧。”武雙林說道,李美洋工作調動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而且她的工作調動,竟然還驚動了組織部,如果她真的換了單位,會讓人說閑話的。

    “可是我想去煙草公司。”李美洋說道,煙草公司在前幾年效益還不能怎麼樣,可是隨著現在人們口袋裡的錢越來越多,消費能力也越來越強,抽煙的人也就相應的越來越多。煙草公司作為專營煙草的單位,效益自然也是越來越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聽說煙草公司每年的年終獎,就是好幾年的工資。要是我去了煙草公司,咱們家的生活才會越來越好。”李美洋說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虛榮心

雖然李美洋很想去煙草公司,可最后還是聽從武雙林的建議,沒有離開供銷社。她的主任為了表揚她的做法,特意安排她擔任縣供銷社辦公室副主任。供銷社的辦公室跟人事政工科是兩塊牌子一個單位,工作輕閑不說,待遇也不錯。對這樣的安排,李美洋非常滿意,辦公室的那點工作,一個星期的工作,可能一天就干完了。

李美洋的調動手續辦好之后,她每天上班,基本上不用干什么事。如果說她在泉塘的時候,算是正常工作的話,那現在回了縣城,就像是天天在休息。在辦公室,她們這些女的,除了聊天還是聊天。雖然這些人聊的都是一些風傳消息,可是有的時候,也能聽到很多縣里的小道消息。

比如說李美洋剛上班的第一天,關于她的事情,辦公室早就傳開了。她的工作調動,是干部科長親自打的電話,辦公室的人自然都很羨慕。女人的虛榮心都是很強的,李美洋這次的調動,自己沒有出一點力,甚至主任見到她,都是非常的客氣。現在辦公室的同事,又向她打聽這件事,她自然是很是高興,順嘴就把于立飛的事情說了出來。

“怪不得,有于立飛過問你的工作,恐怕我們供銷社都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吧?”有人一臉羨慕的說,現在于立飛在整個潭州縣的聲望都很高。特別是一些政府機關工作人員,都能確定,于立飛就是潭州縣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當時主任倒是跟我說過,全縣所有的單位,我可以任意挑任意選。可是我家那位,還想讓我留在這里。我也想,一直在供銷系統,如果換個單位。未必會適應呢。”李美洋說道,還好,她并沒有說出自己想去煙草公司的事。

“現在供銷系統的效益差了,你應該去煙草、電力或者自來水公司。”有人說道,如果換了單位,或許就能改變人生。

“其他系統的效益再好也沒用,美洋,現在主任多看重你?我覺得你留在供銷系統沒錯。”又有人說道,越是好的單位,人際關系就越復雜。能進好單位的人。哪個沒有點關系?沒有點能量?李美洋能讓供銷社主任親自挽留,說明她以后會得到領導的重視和關懷。如果再去其他單位,恐怕是不會有這種待遇的。

“那就好,我還一直猶豫不決呢。”李美洋笑著說。

“美洋,你知道嗎?其實你的工作,不止是于立飛和張春英,我聽說是伊部長親自交待的。能讓組織部長記住你的名字,美洋,你實在不簡單。”

“這我還真不知道。”李美洋詫異的說。她確實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早知道的話,恐怕就不會這樣選擇了。

晚上回到家里,李美洋跟武雙林說起這件事。得知李美洋的工作問題,是伊紅波親自過問的。武雙林也很是驚訝。可是現在李美洋的工作,已經辦好了,也幸好是辦好了。否則李美洋早知道這件事,又會生出什么事情來。

“老武。你說要不要向伊部長表示一下感謝?”李美洋問。雖然黨內排名,組織部長可能在第五或者第六,可是論實權。卻是排在縣委書記和縣長之后。如果能讓武雙林跟伊紅波建立感情,以后對武雙林和自己,都是非常有利的。

“不必。”武雙林擺了擺手,如果沒有于立飛,伊紅波怎么可能過問李美洋的工作。就算他們要感謝,也不是感謝伊紅波,而是于立飛。但于立飛早就跟他說過,而且他也很確定,于立飛并不需要自己的感謝。

李美洋還想說什么,可是武雙林已經去了書房。武雙林正式調到公安局之后,馬上就安排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他們把其中一間改成了書房。武雙林只要回來,除了吃飯之外,其他時間就都在書房里待著。

“你啊,難道就不想再向前走走了?”李美洋望著武雙林的背影,突然說道。她現在明白一件事了,只有武雙林的職務越高,自己才會越受人尊重。現在武雙林是排名最后的副局長,如果他能擔任其他的副局長,或者副政委,甚至是政委、局長,那該多好啊。

“美洋,我跟你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沒有一副好胃口,會被撐著的。”武雙林停在書房前,轉過頭望著李美洋,鄭重其事的說。自己才調任副局長,李美洋就在這里安排自己今后的工作。

李美洋以為,這次伊紅波過問了她的工作調動,就是看重自己,甚至是看重她?簡直就是胡思亂想!如果不是于立飛,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可李美洋只是向前跨了一小步,就想著一步登天,這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嘛。

李美洋臉色一下子變得緋紅,是啊,幾天前,武雙林還在泉塘當所長,自己每天都要上足八小時的班。可現在,因為于立飛,她跟武雙林的命運都發生了改變。如果不知道及時剎車的話,恐怕真的會犯錯誤的。

武雙林正式調到局里之后,每天的工作就是跟信訪局銜接。另外下面鄉鎮的如果有人上訪,當地政府處理不了,或者上訪人員采取極端手段的話,就需要公安局出面了。其實,只要是政府部門處理不了的上訪事件,最后都需要公安局出面的。

但是武雙林心里對老秦的事,一直都放心不下。他上任之后,只要有時間,就會跟賀朝陽見見面。雖然他不問案子的事情,可是賀朝陽哪能不明白武雙林的意思?今天武雙林再去刑警大隊的時候,賀朝陽卻不在了。他帶著另外一位民警去了北河省,只要是有線索,賀朝陽就不會放過。

“徐局,武局長每天都要來刑警大隊一趟,我們的壓力很大啊。”許之一現在不敢在武雙林面前抱怨,畢竟武雙林已經是副局長,他只是刑警大隊長。就算是見到武雙林,他也得恭恭敬敬。

“有壓力才有動力嘛,你把老秦的拐賣案給破了,武局長不就不會來打擾你了?”徐永江笑著說,武雙林為人固執己見,能力強,剛正不阿。就是有一點,為偏執。只要是他認準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老秦的案子,武雙林自己就查了兩年多,現在讓賀朝陽接手,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徐局,于局今天不在局里?”許之一問,他剛才去找過于立飛,武雙林總是來刑警大隊,嚴重影響了刑警大隊的工作。如果整個大隊都為了老秦的案子,豈不是什么工作都不用干了?

“于局去新井鄉了。”徐永江說,于立飛是下去視察工作,以于立飛的性格,不把新井鄉的情況了解透,他是不會回來的。按照以前的辦事原則,他至少要在新井鄉待三天以上。現在才過了兩天,恐怕明天都未必會回來。

許之一聽說于立飛不在,只好無奈的掛了電話。雖然于立飛也有手機,可是他卻不敢直接向于立飛抱怨。但是讓許之一沒想到的,他沒給于立飛打電話,但于立飛卻給他打來電話了。

“許之一嗎?我是于立飛,賀朝陽呢?”于立飛問,他對老秦的兒子秦小寶也一直很關注。上次武雙林陪著他看望過老秦一次之后,他后來又去過一次。當時他確定了老秦家的那張凳子是古玩,至少有三百年的歷史了。后來于立飛還給了老秦一筆錢,又從老秦那里問到,秦小寶從小身上就帶著一把金鎖,也是家里傳下來的。

“報告于局長,賀朝陽去了北河省。”許之一大聲說道。于立飛的語氣很急,他可不敢怠慢。于立飛在大多數時候都很和藹,可是一旦碰到事情,誰的面子也不會給。上次因為董記純開會遲到了一會,就被于立飛訓斥了一頓。

“那好,你馬上聯系賀朝陽,讓他來新井鄉,老秦的兒子很可能就被拐賣在這里。”于立飛說,當時他也覺得很奇怪,新井鄉跟泉塘鎮只隔著幾公里,兩個鄉鎮相鄰,如果秦小寶真的被拐賣在新井鄉,老秦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于立飛相信自己的眼力,他是在下村了解新井派出所情況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一個小朋友,年紀跟秦小寶差不多,相貌也很相似,最重要的是,這個小朋友身上也有古玩。于立飛不想驚動親井派出所,直接就給許之一打了電話。

“真的?”許之一驚訝的說。

“你多帶點警力,搞不好這件事就會鬧大。”于立飛提醒道,在很多地方,公安局的震懾力非常有限。如果發生大規模時,群情鼎沸,誰人少誰就要吃虧。

許之一沒有多想,馬上向徐永江和武雙林作了匯報。他們得知于立飛在新井鄉發現了秦小寶的線索,當時也拿不準。可是于立飛的指示,誰也不會違抗,徐永江馬上集中了一百多名警力,直撲新井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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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變通

根據調查,新井鄉的那個小孩,確實就是秦小寶。誰也沒有想到,老秦苦苦尋找了兩年多的兒子,竟然就在離他十幾里的令鄉。武雙林聽到消息之后,也去了新井鄉。此時當地群眾已經群情鼎沸,這么多警察來了,他們得維護自己人的利益。

“于局長,新井鄉的情況比較復雜,還是我去做做工作吧?”武雙林找到于立飛,向他請戰。以于立飛的性格,他對這種事是不會手軟的。既然秦小寶是被拐賣來的,自然得還給老秦。如果用強,以后在新井鄉,警民關系就會一直很緊張。

“這有什么好做的?好吧,給你半個小時。”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就算這些村民不懂法,但拿了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這一點他們應該知道吧?況且這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秦小寶哪怕在新的父母這里再被寵愛,也是不行的。

“于局,半個小時哪夠?你要是信得過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如果我沒處理好,你再用強制措施,怎么樣?”武雙林說。

“有把握嗎?”于立飛問,一百多名警力集中在新井鄉,如果時間拖的太長,很容易引發新的問題。中國的老百姓最是喜歡看熱鬧,如果知道這里有一百多警察,四面八方的人民群眾恐怕就會像趕集似的,馬上圍過來了。如果到時候有人煽動,他的這點警力根本就不夠。

“有把握。”武雙林堅定的說,這也是他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今天局里的機動力量基本上都來了,如果他能解決目前的問題,對他這個新上任的副局長,也是一個樹立聲望的好機會。

“好吧,我現在任命你為現場總指揮,所有的人員,包括我,現在都聽你的命令。”于立飛說道。

“那倒不必,只要讓同志先后退兩百米就可以了。”武雙林微笑著說,于立飛一聲令下,局里就下來了一百多人。而且不少人還帶了槍,在治安整治的時候,于立飛就要求,所有的行動人員都必須帶槍。只要警察敢開槍,敢殺人,才能震懾那些犯罪分子。但現在,如果警察開槍的話,事情馬上就會變得不可收拾。幸好于立飛也特別叮囑過,槍桿子不能對著群眾。新井鄉鄉的,或許有些愚昧無知,但絕對不是犯罪分子。

“我說過,你現在是現場總指揮,所有人員都必須聽從你的命令。”于立飛微笑著說,他讓人都向他退兩百米,包括他這個公安局長。

于立飛退到兩百米之外,下了車子,坐到車前蓋上,給自己點了根煙。看到沈西林就在自己不遠處,向他招了招手。今天來的人員很雜,各個科室的人都有。就連禁毒大隊和國保大隊也都派了人手。

“老沈,如果我專門安排你負責打拐,你愿意干么?”于立飛遞給沈西林一支煙,笑吟吟的問。程方的案子,要不是沈西林的話,恐怕也不會這么快就查出水落石出。當然,讓沈西林打拐,他只是玩笑話。沈西林現在是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打拐的案子有長期性和復雜性,沈西林并不適合。

“于局,你還放過我吧。”沈西林連忙擺了擺手,上次程方的案子,他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案子破了之后,局里也給他請了功,可是事后,他特意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直到程方的案子被重新判了之后,他的心理包袱才完全放下來。

“你就這么怕打拐?”于立飛笑著說,現在武雙林要去協調,他還是很輕松的。可是他心里卻一直在盤算,如果武雙林救不出秦小寶,他該用什么辦法把人救出來。如果能不用強制措施,他自然希望不用。可是如果說服不了,該用的時候還是要用。

“于局,打拐的案子你也知道,偵查起來非常困難。而且我的長處,是處理案子。而且我的年齡也不適合再經常出差。”沈西林忙不迭的說,如果于立飛真的讓他負責打拐,恐怕他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不是說他做不了打拐的工作,實在是他這把老骨頭,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如果讓你到治安大隊,你有什么想法?”于立飛又問,現在治安管理大隊一直是由董記純兼任大隊長。但董記純是副政委,讓他總兼任治安大隊長也不是個事。董記純因為這件事,已經跟他談過好幾次,可是于立飛一直都沒有答應。

“能去治安大隊當然好。”沈西林說,他去治安大隊當副大隊長的話,基本上就算是是養老。他查了一輩子的案子,潭州縣的犯罪分子可以說,只要聽到他的名字就聞風喪膽。如果他在治安大隊,差不多就是在養老。

“你對治安管理大隊的工作,有什么想法?”于立飛問,他可不是讓沈西林去治安大隊養老的,現在治安大隊還缺個大隊長,沈西林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他能講政治,顧大局,守紀律,雷厲風行的話,當好這個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我能有什么想法,一切行動聽指揮唄。”沈西林不以為意的說。

“如果讓你擔任大隊長,治安管理大隊的行動,就要聽你的指揮了。”于立飛說。

“于局,你沒開玩笑吧?”沈西林的煙都已經到了嘴邊,可是聽到于立飛的話,他身子好像僵住了似的,一臉驚訝的問。

“當一把手得講政治、顧大局、守紀律,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嗎?”于立飛問。

“只要于局相信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信任。”沈西林堅定的說,副大隊長跟大隊長是完全不同的職務,一個大隊只有一個大隊長,可是副大隊長卻有好幾個。他如果真的能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自然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他之所以在局里一直嬉笑怒罵,主要也是因為對自己的遭遇不滿。

“那好,你回去之后,仔細想想,今天算是代表組織跟你正式談話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或者安德生同志提出來。”于立飛說道。

“于局,是不是太隨便了?”沈西林望著周圍的人群,雖然不敢靠近,可是他跟于立飛的話,已經有不少人聽見了。有些人看到自己的目光,還沖自己樹起大指揮。

“怎么,這里不能談話?要不我換個人談?”于立飛似笑非笑的說,剛才讓沈西林講講政治,顧大局,守紀律,雷厲風行,令行禁止,可他倒好,一轉身就本性難移。

“能談話,能談話。于局,我只有一個要求,能不能把萬洋也調到治安大隊?”沈西林說道,萬洋跟著他五年了,一直沒有破過什么大案要案。自己真要是當了治安大隊長,自然也得把他調過來。

“沈西林,我可提醒你,不管到什么時候,都不能搞山頭主任。萬洋的事情,你可以向安德生同志匯報,我原則上同意。”于立飛說道。

“萬洋要是沒有我盯著,肯定會闖禍。與其在刑警大隊闖禍,不如來治安大隊給我打下手。我最了解他,也能針對他的性格和能力,給他安排工作。”沈西林說道。

“那行,你先去忙吧。”于立飛說,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定來之后,公安局的班子基本上就定下來了。以后公安局的工作,他只需要掌握大局和方向就可以了。

“于局,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除了秦小寶之后,其他人都不能帶走。”武雙林很快就跟當地的村民開始談判,在村委書記和主任的協調下,他與為首的村民達成了協議。如果公安局不再為難當地村民,他們可以把秦小寶交出來。

“不帶走可以,但他們必須接受為期三天的法律掃盲教育。特別是要讓他們知道,抗法的嚴重性。”于立飛說道,這些村民都是想著保護自己的利益,這是典型而狹隘的思想。自己出動了這么多警力,就是給他們一次教訓。要不然的話,他一個人抱著秦小寶跑出來,誰能追得上?

“于局,他們還得忙農活呢?”武雙林有些為難的說,雖然農民的時間好像最充裕,可實際上他們每天都未必有時間。

“白天沒時間,晚上可以嘛。我這是為他們好,這件事你去安排。”于立飛說,如果就這樣結束,只能算是不作為。

“于局長,謝謝你。”老秦領到兒子之后,帶著他到了于立飛身邊,撲通一聲就跪在于立飛面前。

“老秦,你快起來。找到了兒子,以后就要好好過日子。另外,對收養小寶的人家,你也不要記恨,畢竟人家養了小寶兩年多。”于立飛說道。

“我知道。”老秦抹著眼淚說道,他已經跟那人說好,讓小寶認對方做干爹。

“另外老秦,你家的那張凳子是件古玩,它的價值比你那套房子還貴。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難的話,可以變賣那張凳子。”于立飛突然說道,那張凳子是明代的,價值不菲。

第五百一十七章 匯報

武雙林聽到于立飛的話,當時就被嚇了一跳。老秦家的那張凳子他知道,黑不溜秋的,又重又笨。老秦跟他說過,早晚要把那張凳子給劈了當柴燒。幸好沒有當柴燒掉,否則的話,老秦就要損失掉一大筆錢了。

“于局,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么確定秦小寶的?”在回公安局路上,武雙林特意跟于立飛坐在同一輛車上。他跟當地村民協調的時候,知道于立飛并沒有跟秦小寶接觸,而且秦小寶的相貌變化也挺大,就算是老秦,第一眼也沒有認出他來。可是于立飛以前都沒有見過秦小寶,可讓局里派一百多人來解救秦小寶。

“你知道我開過古玩店,鑒定古玩講究的是眼光與細節。只要把秦小寶當成古玩,一切就容易了。”于立飛微笑著說,他去村里辦事,確實只是遠遠的看過秦小寶一眼。可是以他的記憶力,只需要一眼就可以了。匆匆的一瞥,他基本上就斷定了秦小寶的身份。他再運起古超云,馬上就感應到,在秦小寶身上有一把金鎖,兩相印證,他自然就能斷定。

“于局長的辦法,我們只能望洋興嘆了。”武雙林嘆服著說,把秦小玉當古玩,用鑒定古玩的辦法來確定秦小寶的身份,這樣的辦法,也只有于立飛能做到。

“不說這件事,今天的事情,你處理的很好。看來讓你分管信訪工作,是做對了。”于立飛微笑著說,武雙林善于做群眾工作,如果能給他足夠的支持,以后信訪工作,自己不用操心了。

“如果沒有于局的信任和大力支持,我也是束手無策。”武雙林謙遜的說,如果換成湯伯生當局長,恐怕他這個副局長根本就沒有發言權。就算他有再好的建議,湯伯生也只會獨斷專行。可是于立飛不但充分相信他,而且還給了他足夠的權力。這讓他在跟村民協調的時候,底氣十足。而且那些村民看到他說話管用,不但敬畏他,而且也愿意跟他談。

“老武,我一直覺得你剛正不阿,沒想到你也學會溜須拍馬了。”于立飛笑著說。

“于局,我這只是實話實說,這可不是溜須拍馬,絕對是肺腑之言。”武雙林連忙說道,于立飛剛來的時候,他確實瞧不起于立飛,認為他只是衛正的下酒菜罷了。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在局里的工作,讓人對他越來越敬畏。而且他處理事情公正廉明,讓自己越來越敬佩。今天的事情,換成其他人,自己恐怕是沒有發言權的。

“胡新君,今天于立飛調了一百多民警去新井鄉干什么?”衛正沒有給于立飛打電話,這么大的事情,于立飛都沒有向他匯報,只好找胡新君了。自從胡新君上任之后,對他還是很尊重的,這讓他看到了希望。

可是在常委會上,他幾次暗示胡新君,只有一次得到過他的支持。這讓他很迷惑,胡新君如果不站隊的話,剛開始或許還可以左右逢源,可時間一長,兩都不會得罪,兩邊都不會討好。當然,現在衛正的處境很艱難,如果胡新君不站到他這一邊,他也無可奈何。所以只要逮著機會,他就會借機敲打胡新君。

“好像是新井鄉發現了一個被拐兒童,當地群眾不愿意放人,所以于立飛就讓局里的民警下去,準備武力解救。”胡新君說道。這件事于立飛向他匯報過,對公安局的工作,他也基本上不過問。于立飛的工作能力很強,只要碰到他解決不了的問題,才會向自己請教。

“胡鬧,這么多民警下去,如果引起群體件怎么辦?”衛正擔憂的說,于立飛越來越沒有名堂了,這么大的事情,不請示不匯報就作了主,要是真的出現群體件,或者出現流血事件,他該怎么收場?

“事情已經解決了,于立飛正在回來的路上。被拐賣的人,也順利救了出來。衛縣長,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被拐賣的人,正是泉塘鎮的。小孩子僅僅是被拐賣到十幾里以外的地方,硬是兩年多都沒有找到。”胡新君笑著說,他對老秦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是人販子把泉塘鎮的人賣到新井鄉,實在是出乎意料。

“是不是老秦的兒子秦小寶?”衛正對老秦的事情很有印象,前年的時候,老秦還來縣里上訪過,只要是縣里的領導,他都找過。他當時也給公安局打過招呼,讓他們抓緊時間破案。可是對這樣的案子,公安局根本就無從查起。沒想卻被于立飛破了,這不能說是公安局無能,只能說于立飛的能力比湯伯生要強。

“好像是姓秦,但具體是不是秦小寶,我不清楚。”胡新君說。

“這個于立飛,胡新君同志,你得跟于立飛好好說說,以后可不能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那就是政治事故,他于立飛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衛正說道,雖然他無法阻止于立飛表現出色,可是敲打于立飛他還是能做到的。今天的事情,就算于立飛解決了,也是很危險的。一旦出現群體件,不但于立飛要處分,就算是胡新君和他自己,甚至是趙望川,都要挨處分。

“請衛縣長放心,我一定警告這小子,一點也不講政治。”胡新君笑罵道。

“立飛,回來了沒有?”胡新君雖然在衛正面前嘻嘻哈哈的,可是馬上給于立飛打了電話,正色的問。自己和于立飛都剛來潭州縣不久,有些事情該匯報還是得匯報,于立飛擅自作主的話,很容易給別人留下把柄。

“馬上就到縣城了,胡書記有什么指示?”于立飛看了旁邊的武雙林一眼,問。

“剛才衛縣長打電話過問了今天的事,你趕緊來一趟。”胡新君說,,于立飛如果不向自己匯報,他不會有意見。但如果于立飛要是出了什么錯,他可是有責任的。

于立飛連公安局也沒有回,把武雙林放下來之后,直奔政法委。他先向胡新君詳細匯報會了今天的情況,在匯報的時候,沒有掩飾對武雙林的贊許。讓武雙林擔任副局長,當時胡新君是保留意見的。

“沒想到武雙林還真是個人才,立飛,看來你在識人方面也是很有眼光的嘛。”胡新君笑著說,他到政法委之后,聽人說過于立飛的一件事。于立飛上任一個星期之后,就認識全局五六百名民警。這樣的事,他可做不到。他上任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連政法委的人,未必都能認得全。公檢法司,除了主要負責人之外,其他人也不是很熟悉。

“我這是向胡書記學的,要不是因為你有識人之明,也不會發現我嘛。”于立飛笑瞇瞇的說。現在整個潭州縣,也就只有在胡新君的辦公室里,他能無所顧慮、口無遮攔。

“不說了,衛縣長那里你趕緊去匯報。另外,老秦的事情,也可以多宣揚。電視和報紙都可以報導,這可是為公安局增光的好機會。”胡新君說,還有句話他沒說,這也是為于立飛增積累聲望的好機會。

“感謝胡書記提醒。”于立飛說。向衛正匯報公安局的工作,本來就是他的職責。可是每次公安局的行動,如果都要向他匯報的話,那自己這個公安局長就什么事也不用干了,天天向領導匯報工作得了。

既然要向衛正匯報,他也不會落下趙望川。老秦以前也攔過趙望川的車子,只不過當時趙望川沒有下車,也沒有聽取老秦的哭訴。可是他相信,趙望川應該是會問起老秦的事情。現在秦小寶找到了,自然也得向趙望川匯報。

“立飛,公安局在你的領導下,戰斗力有了明顯提高嘛。”趙望川高興的說,同時是公安局長,湯伯生當局長的時候,潭州縣的治安工作可是在全省排名靠后。至于命案發案率和刑事案件破案率,更是連年增加。

他也跟湯伯生談過話,可是湯伯生總覺得是公安局民警的素質不行,或者說徐永江、趙力的能力不行,總而言之一句話,跟他湯伯生沒關系。可事實證明,只換了一個局長,整個公安局的戰斗力就大為提高。現在潭州縣的治安好轉,那是有目共睹的。至于案發率,也是在開始降低。

“要沒有趙望川的英明領導,公安局也不會取得這么大的成績。”于立飛謙遜的說。

“立飛同志,最近市里可能有個調查組下來,你可得注意點。”趙望川突然提醒著說。

“調查組?調查誰的?”于立飛問,雖然他在公安局,可是縣委和縣政府之間的明爭暗斗,他還是知道的。趙望川跟衛正之間,表面上一團和氣,可實際上,已經是勢同水火。

“陳孝平。”趙望川說道。

“哦。”于立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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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干勁十足

陳孝平是虎丘鎮的黨委書記,原本上次他兒子陳路帥因為故意傷害他人,潛逃之外,被于立飛抓了回來。后來陳孝平給于立飛送禮,想擺平這件事。結果于立飛置之不理,這讓陳孝平對于立飛很是有意見。但最后,陳孝平還是接受了公安局對陳路帥的處理。

但陳孝平還有一個身份,他是衛正的前任秘書。正是因為這個身份,讓陳孝平在潭州縣有著與眾不同的待遇。虎丘鎮如果來縣里跑項目,沒有不順利的。來縣里申請資金,沒有不成功的。只要衛正還在潭州縣一天,陳孝平就能為所欲為。

于立飛雖然很想問關于陳孝平的事,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好問。陳孝平的身后,是衛正。如果自己頭號了,趙望川要是不告訴他,倒也罷了。但如果趙望川告訴了他,就必須要表明態度,這對他可不是件好事。

但是趙望川能主動告訴他這件事,也意味著沒把他當外人。對此,于立飛很感激。當初他來上任之前,就特意拜訪過趙望川。雖然他的身份跟趙望川隔的很遠,可是當時趙望川很過的很艱難,默認了他們之間的結盟。事實也證明,倆人結盟之后,兩人配合默契。特別是通過張憲偉的事情,讓衛正不得不作出讓步。后來秦軍宜的離開,讓趙望川抓住機會,把伊紅波送到了組織部長的位子上。

自此以后。趙望川才逐漸掌握了主動權。但就算是這樣,他這個縣委書記依然面臨艱難困苦。潭州縣的干部,如果不是自己提拔起來的。就很容易對自己兩面三刀。這次市里要調查陳孝平,他自然是大力支持。現在于立飛這個公安局長的權威,也日盛一日,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這件事就更好辦了。

“立飛同志,調查組之所以調查陳孝平,是因為有人舉報。而調查陳孝平。只是第一步,你在這個時候可得有明確的態度。”趙望川提醒道。

“請趙書記放心。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是你堅定的支持者。”于立飛篤定的說,他馬上明白趙望川的意思了,陳孝平是衛正的前任秘書。現在調查陳孝平,肯定是沖著衛正去的。

“你雖然來潭州縣的時間不長,但調查組應該會找你了解情況,希望你能如實回復。”趙望川說道,陳孝平為了他兒子的事情,肯定會找于立飛。陳孝平可能會認為,縣里不管什么人,都會給他面子。可是他在于立飛那里遇到了挫折,說不定就會有行賄的行為。

“這是當然。”于立飛說。他干工作,只要不違反自己的原則就行。陳孝平如果真的有問題,他肯定會如實反映情況。陳孝平的后面是衛正。如果陳孝平的問題,把衛正牽扯進去,或許就是趙望川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我相信你的覺悟。立飛同志,你來潭州縣快有一年了吧?”趙望川問,他現在還記得,于立飛還沒上任之前。就到家里找自己談話。當時他在縣里的工作很被動,只要是愿意團結到自己身邊的人。他都愿意團結。當時他覺得于立飛在潭州縣的工作,只會曇花一現。畢竟于立飛是衛正親自調過來的,就算他能在公安局坐穩腳步,也是必須屈服于衛正的前提下。

只是趙望川萬萬沒有想到,于立飛到公安局之后,很快就真正立穩了腳根。特別是李青山和趙力出的意外,讓衛正都對公安局失去了控制權。而于立飛在公安局的工作,成績斐然,讓任何人都無話可說。特別是秦軍宜調任西城區區委副書記之后,他在縣委的權威越來越高了。而西城區區委副書記的空缺,也是于立飛最先告訴他的。如果這個消息,他晚得到半天,或許情況就大大不同了。

“是的,這一年我的工作得到了趙書記的大力支持。對了,趙書記,局里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一直空缺,我想讓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沈西林擔任這個職務。”于立飛主說,局里中層干部的任命,只需要向縣里打個報告,基本上不會被拒絕。但有機會話,直接向趙望川匯報,自然更好。

“公安局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可以。”趙望川擺了擺手,公安局的政委和副政委,他都沒有干預,一個治安大隊的大隊長,自然也不會插手。雖然于立飛沒有進常委會,可是在縣里很多重大事務上,于立飛都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特別是伊紅波擔任組織部長、胡新君擔任政法委書記,現在這兩人都對于立飛有好感,特別是胡新君,有的時候自己的想法,還需要通過于立飛才能實現。

“感謝趙書記的支持。”于立飛微笑著說。

于立飛回到局里之后,跟董記純和徐永江分別談了話。今天在新井鄉的行動,最后取得了圓滿成功。除了因為武雙林耐心細致的工作之外,刑警大隊跟治安管理大隊都派出了精干的隊伍。但是,秦小寶的事情,也暴露了刑警大隊和治安大隊的問題。如果他們的工作做得細致些,秦小寶肯定早就被發現了。如果不是自己去新井鄉檢查工作,恐怕現在賀朝陽還在外面奔波。

“另外還有件事,我已經向趙書記匯報,讓沈西林同志擔任治安管理大隊大隊長。”于立飛說。他特意把趙望川搬出來,就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再有異議。

“于局,沈西林能力確實有,但政治性與紀律性卻還差強人意,是不是再考慮其他人選?”徐永江說道,他長期分管刑警大隊,對沈西林了解頗深。沈西林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刑警,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沈西林卻未必會是一個優秀的領導,他那張嘴,在下屬面前沒有威望,在上級領導面前顯得很生分。

“只要沈西林有能力,我們就應該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他的政治覺悟低、紀律性確實差的話,還可以調整嘛。”于立飛說道,看到徐永江還要說話,于立飛連忙說道:“老徐,你等會找沈西林談話,組織上機會已經給他了,如果他還吊兒郎當,恐怕就不是再回去當刑警副大隊長的事,我直接讓他去當交警,去路上執勤。”

“沈西林,于局長應該跟你說了吧?把你調到治安大隊,你有什么想法?”徐永江把沈西林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正色的問。

“請徐局放心,只要我去了治安管理大隊,一定努力工作,以更加飽滿的工作熱情、更加昂揚的工作斗志、更加務實的工作作風,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沈西林堅定的說,他快五十歲了,終于有了一次當一把手的槍會。雖然他還不能抓住這個機會的話,恐怕這輩子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機會了。他的年紀上來了,就算他再想當刑警,身體也不允許。

“我可是于局長面前給你作了擔保,如果你在治安大隊沒有干好,我可是要受處分的。”徐永江微笑說道。他知道,沈西林之所以會得到于立飛的重用,主要是因為程方案。沈西林把程方案干脆利落的拿下來,確實讓他出乎意料。

“徐局,以前我心里有氣,不管碰到誰,嘴上都沒個把門的。請你以后看我的行動,一定不會讓你和于局失望。治安大隊的工作,如果比其他單位的工作落后,我”

召開了黨委會,在會上,他提出讓沈西林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因為于立飛已經跟有關人員提前吹過風,在黨委會上,全票通過了這個決議。并且在黨委會上,還討論了萬洋的問題。萬洋作為沈西林的徒弟,跟著他已經五年多了。現在沈西林要調治安管理大隊,萬洋自然也要跟著調過去。根據局黨委會研究,決定任命萬洋為治安管理大隊一中隊副中隊長。

第二天,縣委的正式任命就到了,沈西林正式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當接到任命通知的時候,沈西林激動得臉都紅了。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擔任這么重要的職務。如果換在以前,恐怕他會在局里領導面前像個小丑一樣的表現一番,可現在,他除了向于立飛和安德生匯報了思想,表明態度之外,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

“于局長,沈西林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今天才上任,馬上就去下面檢查工作了。”董記純原本對沈西林提醒治安大隊長也是持懷疑態度的,畢竟沈西林在局里的“名聲”,他也早有耳聞。可是今天沈西林上任之后的做法,卻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小看了沈西林。

“我跟我匯報過,想要把全縣所有的派出所全部了解一次。這次下去,他就沒打算今天回來。”于立飛說,沈西林現在的態度很正常。如果他能長期堅持下去,才能斷定他是否確實改了過來。現在沈西林的干勁再大,也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第五百一十九章 撿哪一張?

沈西林自從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之后,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似的,完全變了一個人。如果說原來他還像剛入警的民警似的,有點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話。那現在的樣子,就真正是一個從警二十多年,有著豐富的經驗,沉穩的性格。他每天上午和下午,要各跑一家單位,下午在下班之前回到局里,再向于立飛匯報心得體會。

“于局,今天我去虎丘鎮,聽到一個笑話。”沈西林說,雖然很多人覺得,他這樣子做,有溜須拍馬的意思。可是沈西林卻認為,自己必須這樣做。徐永江跟他談話的時候,明確告訴他,于立飛讓他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是承受很大壓力的。如果不是于立飛把趙望川搬出來,恐怕他的任命在黨委會上是通不過的。

“什么笑話?”于立飛聽到虎丘鎮的時候,心里一動。陳孝平的調查組聽說馬上就要下來了,陳孝平應該提前作好一切準備才是,怎么還能流傳笑話呢。

“在酒桌上聽到的,也當不得真。曾經有個老板給陳孝平送去幾張美麗女子的照片,想讓他挑選。可是陳孝平拿著照片沉默不語,不管對方怎么催促,就是不挑選。最后被問急了,他才反問:如果地上有幾張鈔票,你會撿哪一張?”沈西林微笑著說。

“這樣的笑話,關系領導干部的聲譽,還是不傳不聽不信的為好。”于立飛沉吟道,他跟陳孝平接觸的不多,因為陳路帥的事,兩的關系鬧的很僵。他們的關系,縣里所有人都知道。要不然的話,趙望川也會特意告訴他。

“現在虎丘鎮的干部,已經沒人把陳孝平當回事了。聽說這次市里的調查組,就是專門來調查他的問題。”沈西林不以為意的說。衛正在縣里沒斗得過趙望川,他的人自然也不會受重視。陳孝平雖然是一把手,可是虎丘鎮的鎮長卻是趙望川提拔上去的。

“你在說笑話吧?”于立飛詫異的說,不管怎么樣,陳孝平也是虎丘鎮的一把手。他有衛正的支持,在虎丘鎮可以說就像土皇帝似的。虎丘鎮的干部,在陳孝平面前,歷來都是唯唯諾諾。

“當地已經傳開,陳孝平這個黨委書記干不長了。趙書記剛上任的時候,他看到趙書記。連招呼都不打。現在趙書記要整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沈西林說道,這樣的八卦消息,原來他都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這樣的事,跟他根本就聯系不到一起。可現在,縣里的政治局面,跟他一下子就有了緊密聯系。

于立飛雖然是衛正調來的,但卻不是衛正的人。在這件事上,衛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管他原來是什么目的,現在于立飛的位子已經牢不可破。當然,于立飛的工作,也得到了趙望川的支持。要不然的話,就算李青山和趙力突然離開了局領導的職務,衛正想要掣肘于立飛,還是很容易的。所以說。于立飛跟趙望川可以歸到一條線上。

沈西林這次能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他自然也把自己歸到了于立飛的麾下。如果是衛正的人出問題,他自然要第一時間向于立飛報喜。

“趙書記心胸開闊。怎么可能因為這樣的事處理陳孝平?”于立飛正色的說,就算陳孝平真的不再擔任虎丘鎮黨委書記,也不能說是因為陳孝平得罪了趙望川。

“是,我知道了。”沈西林忙不迭的說,于立飛雖然比自己要小一大截,可人家的政治覺悟,真的要比自己高得多。

“陳孝平能流傳出這樣的笑話,他在生活方面,是不是有什么問題?”于立飛隨口問,這樣的笑話,如果只是在虎丘鎮傳的話,對陳孝平不會有什么影響。可要是傳到既將到來的調查組耳中,才能對陳孝平造成致命一擊。

“具體的問題我不知道,但我聽說,虎丘鎮只要有點姿色的女干部,都跟他有一腿。”沈西林說道,對陳孝平的這種作風,虎丘鎮的干部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聽說這次的調查組,就是因為鎮上一個干部受不了當活王八,一氣之下到市紀委實名匯報。

“你現在是治安大隊長,如果真有這樣的問題,我們絕不姑息遷就。”于立飛鄭重其事的說,如果陳孝平真的是這樣的人,他絕對不會手軟。跟女下屬保持不正常關系,甚至還利用手中的權力,威脅利誘別人跟自己發生關系,這樣的人實在無恥得很。

“好,我去安排。”沈西林說道,想要找陳孝平的污點,還是很容易的。

“老沈,這樣的事情怎么能安排的呢?你說話還是要注意影響。”于立飛提醒道,這又不是布局讓陳孝平鉆,只能說提前作好防范。

“于局長批評的對,我一定注意。”沈西林說道,習慣成自然,雖然他一直很注意,也一直想改正這個缺點,可是并不能做到萬無一失。

陳孝平作為當事人,他自然是最先知道市里會派出調查組的。在衛正通知他的時候,他馬上第一時間趕到了縣政府衛正的辦公室。對別人的舉報,他自然是矢口否認。衛正之所以一直信任他,就是覺得他是一個公正廉明,辦事穩妥,是個可以信任的人。如果說,他在虎丘鎮的所作所為被衛正知道,恐怕不用調查組來調查,他就會被衛正撕碎。

但是隨著調查組下來的日益臨近,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頻繁。首先,他連續幾天召開了鎮黨委會,在會上,他特別強調,要維護領導的名譽和權威。并且要把這項工作,當成政治任務傳達下去。誰給虎丘鎮的領導臉上抹黑,誰就是虎丘鎮的罪人。誰向調查組主動匯報,誰就是虎丘鎮的過街老鼠。

如果衛正還能在縣委常委會上一錘定音,或許陳孝平的這些措施還是有效果的。畢竟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上面的調查組每年都不知道會派多少下來,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并不多。如果被陳孝平回過神來,誰要是說了他的壞話,還真的有可能成為虎丘鎮的過街老鼠。

但現在衛正在縣委已經開始失勢,陳孝平作為他的前任秘書,也慢慢的失去了原來的光環。如果衛正還像原來那樣罩著他,恐怕這個調查組也只是走走形勢。所以現在很多人都在關注著調查組,如果是動真格的,恐怕馬上就會棜侘酗H推。如果只是走馬觀花,或許那些想講真話的人,也只能緊閉嘴巴。

“別人說你有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跟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系。你自己是怎么看的?”衛正拿出一份舉報材料,市紀委已經把材料返還給了縣里,可是最終紀委經過初查,發現陳孝平還是有問題,這才決定派出調查組。如果調查組形成了結論,馬上就會對陳孝平立案。一旦下發立案決定書,問題的性質就變了。

“衛縣長,這絕對是誣陷。我的為人您還不清楚么?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傳出我有問題?我看是有些人是想借打擊我,從而達到報復您的目的。”陳孝平憤憤不平的說,這樣的事情,打死他都不會承認。雖然他在鎮上確實跟一些女性發生過關系,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他相信,那些女的,絕對不會跟調查組說。至于其他人,只要沒有證據,他們能奈自己何?

衛正一直是很相信陳孝平的,雖然上次陳路帥的事,讓他對陳孝平有所懷疑,但對自己這個前任秘書,他還是很信任的。現在聽到陳孝平這么說,他腦海里馬上浮現出趙望川。在潭州縣,只有趙望川才會針對自己。現在趙望川想直接跟自己掰手腕,還是有些力不從心。但如果他從陳孝平開始下手,還真的有可能。

“三人成虎,不可不防。”衛正沉吟道。現在的社會,不可能還有一點污點都沒有的干部。只要調查組認真調查,陳孝平總會有把柄被別人抓住。所以,只要陳孝平沒有舉報材料上的問題,最后的決戰,就在上層了。準確的說,決定于他跟趙望川對調查組的爭取。

“我已經在鎮上跟所有的干部都談過話,讓他們注意影響,認真對待調查組的調查。”陳孝平說道,以他的權力,也只能做到這一點。如果縣里還有人對自己不利,只能讓衛正出面。

“如果虎丘鎮不出問題,相信最后的問題也不會很大。”衛正滿意的點了點頭,只要陳孝平能擺平虎丘鎮內部的事情,就算縣里還有人向調查組進讒言,自己也能盡量讓調查組做到公平公正。

“衛縣長,我覺得您應該跟于立飛打個招呼,我總覺得他會從中作梗。”陳孝平說道,上次他跟于立飛就鬧得很不愉快。只是于立飛抓到了陳路帥的把柄,他最后只好讓步。但他跟于立飛之間的過節,算是結下了。這次自己的事情,于立飛肯定會從中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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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膽大包天

    衛正對陳孝平的提議沒有在意,於立飛只是公安局局長,他跟陳孝平並沒有什麼交集。就算調查組來潭州,也未必會向於立飛問話。可是衛正萬萬沒有想到,於立飛雖然沒有跟陳孝平有交集,但因為沈西林去過虎丘鎮,治安大隊已經盯上陳孝平了。

    從於立飛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沈西林覺得自己心領神會了於立飛的意思。公安局想要監視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雖然這個人是黨員干部,但只要在潭州縣,就跑不出他的手心。當然,這樣的事,他也不敢交給別人,萬洋現在調到了治安大隊,讓他跟著,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師父,陳孝平進了縣政府,要不要跟進去?”萬洋雖然離開了熱愛的刑警隊,可是能到治安管理大隊擔任副中隊長,他還是激動的。沈西林能得到於立飛的看重,他也跟著沾光。

    “你傻啊,我只讓你查私事,去政府部門都不管理會。”沈西林說道,其實他也只是防患於未然,陳孝平這段時間應該會小心謹慎,想要再查到他的私生活問題,基本上不可能。

    “知道了。”萬洋說道。

    陳孝平從縣政府出來之後,懸著的心終於放進了肚裡。走出縣政府的時候,他甚至還吹起了口哨。調查組算什麼,哪個領導沒經歷過調查?只有經過調查的領導干部,才是真正經受了考驗的領導干部。

    原本陳孝平是要回虎丘鎮的。畢竟在調查組沒有作出結論之前,他必須親自坐陣虎丘鎮。該談話的要談話,該敲打的要敲打。就算是鎮長潘久陽。他也得跟他協調好。有些事情,他可以讓步,甚至大踏步的向後退。但是在調查組的事情上,潘久陽必須跟他保持一致。要不然的話,他絕對不會客氣。

    可是他剛走到縣政府,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這個電話的人叫郭家月。她原來是虎丘鎮黨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人長得漂亮。又解風情,很快就跟陳孝平發生了關系。她有了陳孝平當靠山之後。覺得在虎丘鎮沒什麼發展,就想調到縣裡。在潭州縣沒有什麼事情是陳孝平辦不成的,他讓郭家月選單位,結果郭家月選中了財政局。

    但郭家月到財政局之後。並沒有就此跟陳孝平斷了關系。她對房事的需求很大,陳孝平在她看來,也是縣裡的潛力股,只要傍著他,以後說不定還有價值。再說了,她在私生活很開放,並不認為跟陳孝平保持這樣的關系是恥辱,相反,她還覺得能跟這樣的男人保持關系。是自己的魅力。她也需要滿足,有的時候一個男人滿足不了,只能同時跟幾個男人保持這樣的關系。如果這些男人。還能讓她得到更多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你今天來縣裡了?”郭家月嗲聲嗲氣的說,她說話哪怕不撒嬌,都很酥。如果再故意嗲聲著說,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你又知道了?”陳孝平詫異的說,他來縣裡並沒有跟任何人說起。現在郭家月卻准確的知道了。就跟以前一樣,他實在是疑惑不解。

    “那是當然。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來了。可是到現在你都沒聯系我,是不是把我忘了?”郭家月嗔惱的說。

    “怎麼會呢?剛才向衛縣長彙報工作,正想聯系你呢。”陳孝平聽到郭家月的聲音,骨頭都酥了。郭家月雖然是有夫之婦,可是正是這樣的女人,才更有味道。她知道雙方的需求,在床上會非常的主動。不但是要滿足對方,更要滿足自己。

    “那好,我現在回家,在家裡等你。”郭家月說。

    “大白天的,你不擔心你家那口子?”陳孝平問,郭家月的丈夫在地震局工作,這也最陳孝平安排的。原本他想把郭家月的丈夫安排在虎丘鎮,這樣他跟郭塚月幽會的時候,就無所顧忌了。可是郭家月不想讓人說閑話,要求把丈夫調來縣城。這樣不但家裡有人做家務,她也不會聽風言風語了。

    “他要下班才回來,我是不怕,就看你有沒有膽子了。”郭家月似笑非笑的說,越是這樣的地方越是刺激,兩人不但要滿足生理上的需求,還得想辦法滿足心理上的需求。比如說在家裡,她丈夫隨時都有可能回來,這就更加刺激了。她還向陳孝平提出,想在車裡甚至在陳孝平的辦公室裡做那事,可是陳孝平一直不敢。

    “我有什麼好怕的,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陳孝平讓司機把車開走,他自己打了個車,直奔財政局的宿舍。色字頭上一把刀,被郭家月一激,他色膽包天,此時的他,正需要一份安慰,郭家月的邀請來的正是及時。

    “那好,我在家裡等你,一起洗澡。”郭家月說到後面的時候壓低了聲音,陳孝平很喜歡和他一起洗澡,既能*,也能讓他們的行為更有激情。

    “師父,陳孝平單獨行動了?”萬洋看到陳孝平沒坐專車,竟然坐出租車走了,馬上向沈西林彙報。

    “你馬上跟上去,真要有情況的話,我馬上來支援你。”沈西林興奮的說,陳孝平還真是不怕死,在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敢出去吃野食。

    陳孝平怎麼也想不到,他跟郭家朋幽會過無數次,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可是今天,心血來潮,想讓自己的心理得到安慰,緩解自己的壓力,竟然就會被追蹤。陳孝平並不是專業人員,又猴急著想跟郭家月洗鴛鴦浴,一路上不停的催促著司機,根本就沒注意到,後面有一輛小車一直在不緊不慢的跟著他。

    到了財政局的宿舍之後,陳孝平直奔郭家月的住址。幸好他還算機警,到了樓下之後,轉著轉了一圈,見沒人注意自己之後,才突然跟進了郭家月住的樓道。郭家月因為才進財政局不久,雖然也分了房子,但卻是宿舍的頂樓。能進財政局的人,都有幾分本事。她能馬上分到房子,也是利益於自己的本事。當然,她的本事是自己的身體,這樣的本事,可沒有幾個人有。

    萬洋一直干的是刑警,陳孝平沒有任何戒心,他要跟著陳孝平,完全不費任何勁。他不但知道陳孝平進的是哪號房子,也知道了他要見的就是財政局的郭家月。

    “師父,陳孝平要見的是財政局的郭家月。這個郭家月原來是虎丘鎮黨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去年才調到財政局。剛到財政局,已經分了房子。另外她老公,原來只是虎丘鎮的一般工作人員,但現在也調到了地震局。”萬洋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已經打聽到了足夠的信息。

    “你能確定他們是幽會嗎?”沈西林興奮的問,陳孝平的私生活糜爛,原本還只是傳說。現在他竟然跟情人在大白天約會,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這還難有假不成,現在他們應該在一起洗澡。”萬洋壓低聲音說道,他已經爬到了頂層,正好可以聽到郭家月跟陳孝平在浴室嬉戲。

    “那好,我來安排剩下的事。”沈西林說道,他原本想向於立飛彙報,可是想了想,還是覺得按照自己的思路來做。當下屬的,可不能什麼事情都麻煩於立飛。再說了,這樣的事情,讓於立飛知道也不是好事。

    沈西林馬上通知地震局郭家月的丈夫,像這樣的事情,丈夫或者妻子,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就算郭家月跟陳孝平的事情,全縣的人都知道了,可是沒有人點破,林雲龍依然不知情。他只知道妻子的工作很辛苦,每次回家之後,所有的家務他都包了。他從來沒有想到,貌美如花的妻子,竟然會背著自己偷情。而且偷的,還不是一個人。

    林雲龍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說妻子郭家月正在家裡偷人,自己是不忍心看著他當活王八,才好心告訴他的。林雲龍雖然沒什麼本事,但男人的血性還是有的。他當即騎著自行車就衝回了家。在路上,他甚至還買了一把斧子,准備血洗那對狗男女。

    到家之後,林雲龍用鑰匙開門,結果被反鎖了。他一氣之下,也沒有叫門,一腳就踢開了門。衝到臥室,果然看到妻子跟一個男人赤身*抱在一起。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力生,揚起斧頭就朝著陳孝平砍去。

    “啊!!!”陳孝平被一斧頭砍中了大腿,當即血流如注。劇烈的疼痛,再加上被人當場捉到的恐慌,讓他的眼中驚恐萬狀。剛才他確實很神氣,可是看到林雲龍眼中的憤怒,他不敢再多說一句。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會徹底激怒林雲龍。

    倒是郭家月卻很快冷靜下來了,林雲龍在她的心目中,一向都是個窩囊廢。可是沒想到,今天卻表現得像個真男人。如果林雲龍早點做出這樣的舉動,恐怕她也不會在外面到處找男人了。

    “說吧,你想怎麼辦?要離婚,咱們現在就去民政局。要是不想離,陳書記會補償你的。”郭家月冷冷的說道。


第五百二十一章 救命

如果是在林云龍沒動手之前,郭家月這番話或許能讓他望而卻步。以前林云龍一直在郭家月面前唯唯諾諾的,不管什么事情,郭家月都是說一不二。但是今天,林云龍已經殺紅了眼,他確實很愛郭家月,也一直唯她之命是從。可是現在,郭家月卻跟其他男人躺在床上,這讓他作為男人最后的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我要他補償個屁!”林云龍從來沒有對郭家月動過手,可是這次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拿起斧頭,反手就朝著郭家月的臉蛋砸去。砸到郭家月臉頰的那一刻,他心里隱隱有種痛快感,如果郭家月不是長得這么迷人,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

郭家月沒想到林云龍敢對她動手,斧頭的鈍面擊中她的臉龐之后,她只覺得大腦一片轟鳴,整個人就暈了過去。看到郭家月暈厥,而陳孝平則痛得嗷嗷直叫,林云龍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天這樣痛快淋漓。他提著斧子,慢慢走向陳孝平。此時的他,只想著要毀滅這個世界,毀滅眼前的這一切,特別是陳孝平,最好能把他碎尸萬段,讓他永世不得生。

“林云龍,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可要喊人了。”陳孝平看著步步緊逼的林云龍,心驚肉跳的說。現在他腿上還流著血,如果再讓林云龍來一下,恐怕他這條命就不久亦。

“陳孝平,你在虎丘鎮囂張跋扈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敢跟我勾引我老婆,既然你落在我手上,我跟你拼了。”林云龍舉起斧頭,就要朝陳孝平砍去。此時陳孝平身赤手空拳,根本沒辦法阻擋,他此刻也顧不上大腿上的傷口,一個翻滾就滾到了床下。一邊滾一邊還大喊:殺人啦!快來救命啊。

“住手!把斧頭放下。我是公安局的!”萬洋聽到陳孝平的第一聲慘叫著,就從樓頂下來了。但林云龍的動作太快,他沖進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好林云龍興起斧頭,準備對陳孝平再次動手。他馬上一個箭步沖過去,把林云龍手中的斧頭奪了過來。

“公安同志,快救救我,我是虎丘鎮的黨委書記陳孝平。”陳孝平看到沖進來的成錄,就像是落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掙扎著爬過來。抱著萬洋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說。

“陳孝平,你不在虎丘鎮上班,跟到別人家里干什么?”萬洋冷笑著說。看到陳孝平和郭家月的樣子,他心里暗暗好笑。

想不到堂堂虎丘鎮的黨委書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個有夫之婦偷情,而且還是在家里,竟然還被人捉奸在床。如果不是林云龍真要動手。他恐怕也不會這么快就干預。

“萬洋,這里是什么情況?”沈西林拿著一臺相機走了進來,看到陳孝平,馬上連續拍了幾張照片。剛開始陳孝平還沒有注意。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連內褲都沒穿,馬上就緊張起來。

“你干什么?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把底片交出來。”陳孝平指著沈西林咆哮著說。他剛才最怕的被殺,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的形象。自己是鎮黨委書記,在縣里也算一號人物。如果他跟郭家月的事情被傳了出去。恐怕對他的仕途會有影響。特別是調查組就要來的時候,如果傳出去,簡直就是要自己的命。

“你給我老實點。”萬洋一推陳孝平。冷聲說道。他才不管陳孝平是不是鎮黨委書記,在這個時候,就算是縣委書記,也只能乖乖的聽自己的命令。

“我受傷了,得趕緊送醫院。”陳孝平被萬洋一推,馬上感受到了從大腿傳來的陣痛。林云龍真的不要命,竟然敢對自己下死手,如果警察晚來一分鐘,恐怕自己就要命喪他手了。

“送醫院沒問題,但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沈西林笑吟吟的說道,他先幫陳孝平做了簡單的包扎。只要止住了血,陳孝平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再說了,救護車來這里也得一段時間。既然抓到了陳孝平的把柄,自然要把案子做實。

“沈隊長,我們以前也打過交道,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呢?”陳孝平此刻完全冷靜下來了,等沈西林拍了足夠多的照片之后,他終于被允許穿上衣服。現在陳孝平覺得,能穿衣服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陳書記,我只是依法辦事,請你理解,也請你配合。”沈西林淡淡的說道,看著陳孝平死不改悔的樣子,他心里嗤之以鼻。

陳孝平原來是衛正的秘書,每次來公安局的時候,都是趾高氣揚的,當時湯伯生在他眼里都不算個人物。到了虎丘鎮之后,更是愈加囂張,好像潭州縣衛正第一,他是第二似的。現在他能名正言順的讓陳孝平坐在地上問話,哪怕以后不當警察都值了。況且他現在有于立飛的支持,陳孝平的把柄抓在自己手里,恐怕倒霉的會是對方。

“沈隊長,如果你能放過我,以后我保你擔任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還有這位兄弟,要官給官,要錢給錢,要女人給女人。至于林云龍,你如果不想在地震局混日子,可以去其他任何單位,只要我陳孝平掌權的一天,就不會讓你們受苦。”陳孝平說道,他的權勢不言而喻,只要他們愿意向自己靠攏,想過什么樣的日子都可以。

“我呸。陳孝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林云龍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堅定的說。他原來也在虎丘鎮工作,雖然是陳孝平幫他調到縣里來了。當時他還很感激陳孝平,可現在才知道,陳孝平是為了郭家月才這樣做。早知道這樣的話,他寧愿死,也不會讓陳孝平接觸郭家月。

“聽到了沒有?說說你跟郭家月的情況吧?”沈西林拿出本子準備記錄。

陳孝平哪會跟他們說這件事,他只是不停的喊痛,然后裝昏。看到陳孝平裝模作樣,沈西林也很無奈。但是陳孝平跟郭家月通奸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相信,于立飛會非常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救護車來了之后,沈西林讓萬洋陪著陳孝平和郭家月去了醫院。剛開始他還以為郭家月沒事,可是實際上郭家月的牙齒都被林云龍敲掉了兩顆,滿嘴都是血。只不過她昏迷不醒,一時沒有注意罷了。而他則帶著林云龍回公安局作筆錄,他的要求只有一個,一定要把這件事辦成鐵案,讓陳孝平以后不管用什么辦法,都沒辦法推翻。

“萬洋,你要注意一點,不要讓陳孝平跟郭家月再接觸。”沈西林快到局里的時候,特意給萬洋去了個電話,叮囑他一定要注意。陳孝平可是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如果讓他跟郭家月串通一氣,或許就能把他給摘出來。

“師父,我辦事你放心,我把陳孝平和郭家月的手機都收了,現在他們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萬洋笑著說道。

“做的對,我等會就派人來支援你。”沈西林說,這件案子雖然不起眼,但因為關系到陳孝平,他自然會把它當成頭等大事來抓。

“于局,剛才我們現陳孝平跟財政局的郭家月正在生不正當關系,等到我們趕到的時候,郭家月的丈夫林云龍正拿著一把斧子追殺陳孝平呢。陳孝平大腿被砍了一斧頭,差點傷到動脈。而郭家月,除了跟陳孝平保持著不正當關系之外,還同時跟財政局的局長黃龍杰、人事局副局長韓耀祖、陳孝平的司機黃覺都保持著男女關系。”沈西林對林云龍進行了簡單的問訊之后,現林云龍對郭家月的事情一點也不知情。所以他又去了醫院,對郭家月做了筆錄。

郭家月這次被林云龍擊中臉部,除了掉了兩顆牙齒之外,整個臉部的肌肉也受了傷,整個臉腫得像包子似的。她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一個女人,而且一個自認為有魅力的女人,如果被毀容,那比殺了她還難過。而且她被當場捉奸在床,現在再被沈西林一審,她的老底都被翻了出來。

“這個郭家月還真不簡單。”于立飛說道,一個女人,能同時跟這么多人保持不正當關系,而且這些人似乎都不知道,還以為只有自己是她的情人,看來郭家月也不簡單。

“于局,陳孝平的事情,要不要向縣政府匯報?”沈西林問,調查組馬上就要來了,如果把陳孝平的事情捅上去,恐怕陳孝平就要進入萬劫不得的境地了。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治安大隊先按照正常程序處理這件事。不要因為陳孝平和郭家月的特殊身份就特別對待,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于立飛說道。

“要真是這樣的話,反而是林云龍要被拘留了。他涉嫌故意傷人,如果陳孝平要追究責任的話,他甚至可能被判刑。”沈西林沉吟道。對于通奸,公安局是可以不干涉的。如果不是被林云龍抓了現形,林云龍都拿他們沒有一點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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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勸慰


    于立飛覺得沈西林還是沒有搞明白,陳孝平跟郭家月的事情,雖然不違法,可是卻有悖道德人倫。小說而且公安局可以不立案,但紀委卻能調查。正好市紀委的調查組就要下來了,如果傳到調查組的耳中,陳孝平的麻煩就大了。

    “我說過,你們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但在處理林雲龍之前,你可以先問問陳孝平的意見,他作為受害人,報不報案是他的權力。”于立飛意味深長的說。這樣的事情,只有紀委才能處理。他相信,陳孝平是不會告林雲龍的,只希望案子越快結案越好。

    事實上也確如于立飛所料,沈西林跟陳孝平說明情況之後,陳孝平不但不想告林雲龍,而且還答應給他補償。他的要求只有一個,讓林雲龍不去鬧事,讓公安局不再插手。

    “沈大隊,既然我不想告林雲龍故意傷人,我覺得公安局就不必過問了。你也知道,最近我的情況有些特殊,我希望這件事不要傳出去,至少近期內不要傳出去。”陳孝平把沈西林單獨留在病房裡,誠懇的說。

    “陳書記,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能說,我可以給你保密。至於其他人保不保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沈西林說道。

    “沈大隊,雖然于立飛現在是代理局長,可是我對公安局的人事,還是有些辦法的。以你的能力,當個副局長都算屈才。只要兄弟這次過了關,一定不會忘記你。”陳孝平說道,現在他的把柄在沈西林手裡,如果不能安撫好沈西林,自己這一關還真的很難過。

    “謝謝陳書記,你安心,我不會做出違反職業道德的事。”沈西林篤定的說,他向于立飛匯報是職權範圍內的事。並不算違反規定。如果于立飛要捅出去,跟他是沒關係的。

    “謝謝了,我能跟林雲龍談談嗎?”陳孝平說道,林雲龍原來是虎丘鎮的工作人員,是他通過關係才調到地震局的。雖然地震局是個混吃等死的單位,但至少不用像在鎮上那樣,天天要下村,而且還得完成上級交給的各項任務。

    “當然可以,但你得注意,他剛剛傷害過你。如果你再次受傷,我可不負責任。”沈西林說,他自然明白陳孝平的意思,只是林雲龍能忍氣吞聲嗎?

    “林雲龍,今天的事情如果傳出來,是對你影響大還是對我的影響大?我想請你仔細考慮清楚。而且,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送你去坐牢。”陳孝平等林雲龍進來之後,冷冷的跟他說道。林雲龍生性膽小怕事。如果不是逼急了,根本不會做出拿斧頭砍人的瘋狂舉動。現在林雲龍冷靜下來之後,他相信林雲龍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陳孝平,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們同歸於盡。”林雲龍梗著脖子,甕聲甕氣的說。

    “就你還能跟我同歸於盡?只要我願意,你現在就得被公安局抓住,你的公職。你的前途,甚至你的妻子和家庭,馬上就會完蛋。你也不想想。現在的一切,是誰給你的。”陳孝平冷笑著說。

    “我的家現在已經完蛋了。”林雲龍沮喪的說,想到郭家月,想到自己的工作,他的聲音突然小了許多。

    “這怎麽會呢,郭家月還是很珍惜你的。雖然我跟他有這層關係,但我保證,以後不再跟他來往,你們倆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另外,你要是覺得地震局工作不如意,我也可以給你換個地方。人事局怎麽樣?要不交通局也可以。”陳孝平許諾著說,只要林雲龍不再計較這件事,他可以給他畫一張天大的餅。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市紀委派下來的調查組,如果自己能過關,到時候再跟林雲龍算總賬不難。

    “真的?”林雲龍眼睛一亮,他還是很愛郭家月的,雖然自己動手打傷了她,可現在他很懊悔。剛才他也去看過郭家月,整個臉都腫得很大,連說話也吐詞不清。

    “我還能騙你不成?在縣裡的單位,我只能給你一個科員,但要是你去虎丘鎮,以後當個副鎮長也不是什麽難事。”陳孝平說道。

    “我還是在留在縣裡吧。”林雲龍語氣有些鬆動,如果自己能換家好單位,又能跟郭家月在一起好好過日子,這樣的生活他還是很向往的。

    “這就對了嘛。男人嘛,必須要有事業才能留住女人的心。”陳孝平微笑著說。

    在醫院裡待了兩天,陳孝平並沒有聽到任何關於自己和郭家月通姦的消息。這讓他暗暗得意,慢慢也就把這件事忘記了。他作為一把手,受傷住院,鎮上和縣里來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別人送的營養品,都快堆滿一間房子了。陳孝平對這些東西,全部上交給縣紀委。他知道調查組馬上就要下來了,必須要做做姿態才行。

    “陳書記,傷好些了吧?”雷文拿著一束鮮花走到了陳孝平的病房,看到陳孝平躺在床上看報紙,微笑著說。他是衛正現在的秘書,能來醫院看望陳孝平,自然也是代表衛正。

    “雷科長,你好。”陳孝平馬上掙扎著坐了起來。雖然雷文的級別比他低,可現在人家代表的是衛正。他尊重雷文,就是尊重衛正。

    “衛縣長讓我來看看你,並且他讓我轉告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雷文說道,市紀委的調查組明天就要下來了,可是陳孝平還在醫院裡。對陳孝平的受傷,衛正也很關切。可是陳孝平只是承認跟人嬉戲的時候,不小心被人割了一刀,別人就算再想打聽,也沒有辦法。

    “請衛縣長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他丟臉。”陳孝平一臉堅毅的說。

    “陳書記,你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雷文關心的問。別人陳孝平可以不說,但他是代表衛正。而且陳孝平的傷,調查組肯定也是會過問的。

    “這真是誤傷,你應該知道,財政局的郭家月和地震局的林雲龍是夫妻,他們以前都在虎丘鎮工作。前幾天我向衛縣長匯報工作之後,去郭家月家跟她談點私事,結果林雲龍不知道聽誰說我跟郭家月有作風問題,拿著把斧頭氣沖沖的跑到家裡,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來了一下。要不是他當時就認了錯,又是我原來的下屬,我真的會把他送公安局。”陳孝平好像很大度的說。

    “原來如此,這個林雲龍,真是太不像話了。”雷文若無其事的說,雖然衛正對陳孝平很信任,可是他對陳孝平在私生活方面的事,卻早有耳聞。郭家月的艷名,他以前也聽說過。陳孝平跟她在家裡見面,要是沒有事情才怪呢。只是不知道陳孝平用了什麽手段,讓林雲龍忍氣吞聲。

    對陳孝平的這些事情,他並不感興趣。只要陳孝平能瞞天過海,讓調查組不知道這些事,他就不擔心了。要不然的話,光是生活作風問題,陳孝平就非得挨個處分不可。

    “算了吧,畢竟他還是我幫他調到地震局的。如果我現在找林雲龍的麻煩,會讓別人說閑話的。雷科長,衛縣長有沒有找于立飛談話?”陳孝平問,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于立飛。自從于立飛來了潭州縣之後,自己這些本地派就沒一件事是順利的。他私底下跟一些人說笑,于立飛就是個災星,他來潭州縣就是帶來災難的。

    “調查組這次來,應該不會找于立飛談話的。”雷文說道,陳孝平的擔心,恰好說明他跟郭家月的事情不正常。要知道這件事公安局是介入了的,如果陳孝平心裡沒鬼,他會擔心于立飛?

    “不管什麽事情,只要跟于立飛有關,就沒好事。”陳孝平說道。

    “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別人又奈何得了麽?”雷文意味深長的說,于立飛之所以每次都能獲勝,就是因為他能做到公生明,廉生威。一個肯幹事,能幹事,又能幹成事的幹部,是很難對付的。如果僅僅是肯幹事,能幹事,但卻幹不成事,那就沒什麽威脅。現在政府機關裡,這樣的人很多。因為幹不成事,他們長年鬱鬱不得志。

    “還是雷科長水平高,說出來的話值得學習。”陳孝平微笑著說,但心裡卻很是不滿。聽雷文的意思,自己是因為行得不正,坐得不端?

    雷文回到縣政府之後,向衛正詳細匯報了醫生之行。但他並沒有加上自己的推測,只是把陳孝平的解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衛正。陳孝平是自己的前任,如果自己在衛正面前妄加猜測,恐怕不但會得罪陳孝平,也會讓衛正不高興。

    “都到了這麽關鍵的時候,他竟然還惹是生非。”衛正看似責備,但眼中卻露出欣慰的神情。他並沒有深想,陳孝平在他心目中的印象確實很好。現在被林雲龍砍了一斧頭,竟然還護著對方,這樣的品行,讓他很欣慰。


第五百二十三章 調查核實


    衛正原本對陳孝平還是有些擔心的,但是陳孝平受傷之後,他看到了陳孝平的胸懷。有這樣胸懷的幹部,他相信就算調查組來調查,也是能經受考驗的。但是衛正跟林雲龍一樣,有些事情,永遠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調查到到了縣裡之後,衛正親自陪他們吃了頓飯。陳孝平以前是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如果陳孝平真的有什麽問題,他作為領導也是有責任的。在酒桌上,衛正向調查組拍著胸脯保證,陳孝平絕對沒有原則上的問題。

    “衛縣長,我們也相信陳孝平同誌沒有問題。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調查組的組長周建華說道。

    “當然,我在這裡表個態,絕對不會干預,也不會允許其他人干預你們調查組的工作。”衛正堅定的說。

    因為陳孝平還沒有出院,調查組吃過飯之後,就去了醫院。畢竟陳孝平是被舉報人,調查組必須首先跟他正面接觸。對調查組的到來,陳孝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他看到周建華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一絲慌亂。

    陳孝平眼神中的閃爍,沒有逃過周建華的眼睛。他雖然當著衛正的面,說相信陳孝平不會有問題。可如果陳孝平沒有問題的話,他又怎麽可能帶領調查組下來調查呢?雖然陳孝平對舉報信上的內容,全盤否認,但經驗告訴他,不能聽信陳孝平的一面之詞。

    “陳孝平同志,聽說你這次住院,是因為受了外傷?”周建華問,中午的時候,衛正雖然也解釋了陳孝平受傷的原因,可是他並不能接受。一個堂堂的鎮黨委書記,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砍傷。公安局沒有介入,行兇者沒有得到嚴懲。這樣荒唐的事情,他不但沒有看到過,連聽都沒有聽到過。

    “是的。”陳孝平隨口應道,這些天來看望他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會問起他受傷的原因。對不相干的人,他自然敷衍了事,可是像雷文、周建華這樣的人,他自然得換套說辭。

    “那好。你先休息,如果以後有什麽問題,我會再來找你。”周建華說道,郭家月也在醫院裡,他自然得去見見郭家月。

    “立飛,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談。”趙望川得知調查組到了縣裡之後,原本也想跟他們吃頓飯。可是得知衛正已經跟他們約好,他也沒去湊這個熱鬧。縣委書記和縣長同時陪同的客人。至少得是省裡的重要領導。像調查組這樣的客人,就算是衛正,只需要敬完酒之後,就可以走的。他跟衛正每天。特別是中午,都有好些飯局。很多時候,都不可能完全在一個飯局中度過,經常同時應付四五個飯局是常事。

    “趙書記。有什麽指示?”于立飛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趙望川的辦公室,他知道今天陳孝平的調查組來了,也知道衛正在潭州賓館陪他們吃了飯。甚至還知道。衛正向調查組擔保陳孝平沒有原則立場問題。

    “陳孝平受傷住院,到底是怎麽回事?”趙望川有些擔心的說,衛正在常委會上,雖然很難再跟他抗衡。可是他畢竟根深蒂固,有些事情,並不是想按自己的意思進行,就能按照自己意思進行的。

    “其實說穿了一點意思也沒有,陳孝平跟財政局的郭家月是情人關係,他們大白天在家裡行茍且之事時,被郭家月的丈夫林雲龍抓了個現行。林雲龍原本膽小怕事,可是那天卻提著一把斧子,在陳孝平大腿上砍了一斧子。郭家月也被他敲掉了兩顆牙齒,要不是局裡的人到的及時,恐怕陳孝平和郭家月都會喪命。”于立飛苦笑著說,這次的事情差點釀成一起悲劇,如果不是萬洋及時出現,陳孝平恐怕變成一具屍體了。

    “這件事調查組知道嗎?”趙望川興奮的說,陳孝平的作風問題一直只是謠傳,現在要是能被證實的話,先不說陳孝平會不會受處分,至少他這個鎮黨委書記是幹不成了。如果陳孝平下去了,虎丘鎮勢必會換成自己的人。要是能再查到陳孝平的其他問題,就再好不過了。

    “調查組既然是來調查的,應該是能調查出來的。”于立飛微笑著說。陳孝平的謊言並不高明,只要調查深入調查,很快就能查出水落石出。而且郭家月現在就在醫院,她被林雲龍隨便一斧子,可以說是毀了容,此時的她肯定是極度歇斯底里,只要調查組一去核實,什麽消息都能得到。

    于立飛推測的還確實沒錯,陳孝平只是覺得林雲龍很關鍵,殊不知郭家月才最重要。作為一個一向自詡漂亮、迷人、善解風情的女性來說,容貌是她最看重的。可現在被林雲龍隨手一斧子,她臉上的肌肉受到了嚴重損傷。現在她說話都很困難,而且也不敢照鏡子。不管見到任何人,她都沒有好心情。

    “你們是什麽人,給我滾出去!”郭家月聽到有人進了病房,一見都是陌生人,馬上咆哮如雷。她的臉蛋就是本錢,也是她自信的源泉。如果她被毀容,以後都不知道還怎麽活下去。

    “你是郭家月吧?我們是市紀委調查組的,關於陳孝平的問題要問你,請你配合。”周建華嚴肅的說。

    “調查組的?”郭家月以前聽說過這事,但她認為,以陳孝平的能量,一個小小的調查組,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她跟陳孝平鬼混的時候,都沒有提起來件事。可是沒想到,現在調查組突然找到她頭上來了。

    “對,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周建華正色的說,郭家月也是黨員,面對紀委調查組的時候,應該無條件配合才對。

    “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郭家月突然有些發慌,她跟陳孝平的關係,肯定是瞞不住的。要不然調查組也不可能來找她談話,特別是看到周建華的態度,她更是心慌。

    “你跟陳孝平為什麽會在家裡見面?”周建華問,陳孝平說是郭家月約他到家裡談工作,這讓他很疑惑,談工作外面有的地方,何必要在家裡呢?再說了,陳孝平工作那麽忙,有就算要談工作,也應該是郭家月來找他,怎麽反而是陳孝平找郭家月談工作呢。

    “這個……,在家裡談工作方便些。”郭家月支支吾吾的說。

    “是嗎?家裡是談工作的地方?既然是談工作,你丈夫林雲龍會砍傷陳孝平?既然他行兇,報警了沒有?”周建華連續不斷的發問,越問他的語氣就越嚴厲。

    “我不知道,你們去問陳孝平,我什麽都不知道!”郭家月一時沒法回話,只好不停的撒潑。她本來心情就不好,被周建華一擠兌,她就像個更年期的女人一樣,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你要是這樣的態度,我們只能請你換個地方談話。”周建華說道,調查組來潭州縣辦案,會租一個地方臨時辦公。如果碰到了些像郭家月這種負隅頑抗的人,就會帶過去慢慢問訊。

    “就算是到公安局,我也是這樣的說法。”郭家月兀自強詞奪理的說。

    “你跟陳孝平是什麽關係?”周建華工不想真的給郭家月換地方,現在她還在住院,如果換了地方,還得找醫生,麻煩得很。

    “朋友關係。”郭家月說道。

    “朋友關係?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著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周建華說,他的辦公經驗豐富,從陳孝平的閃爍其詞,再到郭家月的吞吞吐吐,自然明白郭家跟和陳孝平之間的關係。

    “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郭家月雖然很憤怒,可是知道對方是調查組之後,還是強忍著。

    “可是陳孝平說你是他的情人。”周建華突然詐道。

    “既然他承認了,你還問我幹什麽?”郭家月隨口說道。

    “他的回答只能代表他,也表明他想爭取主動。你如果不承認,那就是你的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樣的話不應該我再重複了吧?”周建華冷冷的說。

    “既然他承認了,我也不否認。但我跟他的事,公安局都不管,你們調查組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幹什麽?”郭家月呢,她跟陳孝平的事,公安局竟然不過問,這讓她很是有些底氣。

    “那你說說,你跟陳孝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關係的?”周建華給同事使了個眼色,他馬上開始記錄。郭家月上次在公安局已經被問過一次,現在調查組再問,她已經有了底稿,很快就把她和陳孝平之間的事情,說得七七八八。

    當衛正得知調查組的結論之後,他手裡的筆突然滑落到桌上都不知道。根據調查組的調查,陳孝平有據可查的,至少跟二十六名女性發生過不正當關係。還跟五名女性長期保持著不正當關係,為了這些女性,他不是給她們安排好的工作,就是給她們的丈夫或者家人安排工作。還給大部分女性購買過高檔化妝品、包、服裝、首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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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絕不姑息


    衛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調查組剛來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說陳孝平沒有任何問題。至少沒有原則上的問題,可是這還沒過二十四小時,關於陳孝平的生活作風問題就暴露出來了。生活作風問題,往往跟經濟問題是脫不了關係的。

    衛正現在對陳孝平是又氣又恨,他氣的是陳孝平當面跟自己撒謊,恨的是自己一直看錯了陳孝平。他沒想到陳孝平竟然有兩副臉孔,在自己身邊工作的時候,一直裝作公正廉明。可是一旦出去了,就打著自己的旗號胡作非為。怪不得縣裡一些幹部,對自己的意見很大,原來都是一些像陳孝平這樣的老鼠屎,把好好的一鍋湯給攪壞了。

    “衛縣長,汪書記來了。”雷文推開辦公室的門,輕輕走過來說道。他知道衛正現在的心情很差,可是沒辦法,汪文榮是衛正特意請過來的,非見不可。

    雖然雷文聽說過陳孝平的一些事,但也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這麽大。有人說膽大包天,陳孝平就是這樣的情況。他是自己的前任,現在他覺得別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雷文暗暗後悔,應該早點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衛正。同時他也暗暗警惕,自己也打著衛正的旗號做過不少事,得找個機會跟衛正說明白才好。

    “請他進來吧。”衛正說道,汪文榮是紀委書記,這次陳孝平的事情,原本由縣紀委派出調查組就可以。但周建華卻是市紀委督察室的人,這是不合規矩的。當然,也不能市紀委就不能調查陳孝平的問題,哪怕是省紀委、中紀委,都可以隨時調查。但原本縣紀委就可以調查的事,卻要讓市紀委來調查。是市裡擔心自己干預縣紀委辦案,還是想一併對自己調查?

    在此之前,衛正只有前面的想法。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調查組剛來的時候,就鄭重其事的表態,自己絕對不會干預調查組的調查,也不會允許其他人干預調查。但現在,他猛然想到,這次的調查組,最終目的不是針對自己吧?

    “衛縣長,你好。”汪文榮知道衛正叫自己來的意思。陳孝平的問題,必然會牽扯到衛正。這就要看陳孝平的態度和衛正的手段了,如果陳孝平能咬緊牙關,或許衛正不會有事。但若是陳孝平經不起問話,或許衛正在潭州縣的歷史就要結束。

    “汪書記,這次對陳孝平的處分意見是什麽?”衛正沒有跟汪文榮多說,直截了當的問。他知道汪文榮是趙望川的人,在縣委常委,原來趙望川也就這麽一張忠實的支持票。作為縣委書記。也需要有人支持,所以他對汪文榮,並沒有采取其他措施。

    “現在調查還沒有結束,還不好下結論。”汪文榮說道。陳孝平的事情,原本市紀委是要縣紀委聯系調查的。但他請示趙望川之後,還是向市紀委匯報,陳孝平的身份有其特殊性。縣紀委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你負責縣紀委的工作,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陳孝平會是什麽樣的處分?”衛正問。

    “撤銷黨內職務、行政記大過或者降級。”汪文榮沈吟道。這樣的處分還是看在衛豐的面子上,如果忽略這個因素的話,以陳孝平的事情,影響特別巨大、性質特別惡劣、後果特別嚴重,就算是開除也不算什麽。

    “這麽嚴重?”衛正驚訝的說,如果陳孝平不再擔任虎丘鎮黨委書記,那新上去的肯定是趙望川的人。現在他在常委會上,已經很難再跟趙望川匹敵。可是下面的鄉鎮和街道,主要領導基本上還是他的人。可是趙望川步步緊逼,只要他稍不注意,就會被趙望川的人給換掉。

    “衛縣長,陳孝平同志的事情影響很大,如果不嚴肅查處的話,恐怕對你的聲譽都會有影響。”汪文榮說道。看著衛正苦著的臉,他心裡暗暗高興。在此之前,他這個縣紀委書記就像是聾子的耳朵,就是個擺設。縣紀委雖然是由縣委領導,可是趙望川在縣裡都說不上話,他這個紀委書記自然就更加不行。衛正要查處什麽人,只需要通過監察局就可以了。

    “陳孝平原來是我身邊的工作人員,他現在出了這樣的問題,我也沒有想到。說老實話,我很心痛。對他的問題,我絕不姑息。”衛正說道,誠如汪文榮所說,如果自己護著陳孝平,肯定會讓別人覺得自己是縱容他。如果陳孝平的事情,他之前知道,或許現在會替陳孝平說情。現在陳孝平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其實也很生氣。

    當然,衛正當著汪文榮做出這樣的姿態是必須的,可事實上,他對陳孝平還是有情感的。雖然他做的事很荒唐,但畢竟只是生活作風方面的問題。就算撤銷陳孝平的黨內職務,行政記大過,陳孝平還是有機會的,他的仕途也並沒有結束。

    “我相信衛縣長會是我們的楷模。”汪文榮連忙說道,雖然衛正說的很漂亮,可是他知道,衛正不可能真的對陳孝平放任不管。

    “汪書記,陳孝平的事情,是不是因為公安局才調查出來的?”衛正隨口問。

    “陳孝平腿上的傷是林雲龍砍的,當時公安局是準備刑拘林雲龍的。但陳孝平並沒有讓公安局立案,雖然公安局的辦案人員知情,但應該沒有留檔案。”汪文榮說,這件事可以說跟公安局沒關係,但也能說跟公安局有關係。

    如果不是公安局提前對郭家月和林雲龍進行了問訊,後面調查組再找他們談話的時候,也不會這麽順利。特別是郭家月的供詞,對調查組的幫助很大。根據郭家月的交待,調查組還找黃龍傑、韓耀祖、黃覺談話。他們對跟郭家月的關係也都供認不諱,現在調查組已經向市紀委反映情況,準備對他們單獨立案。

    “我怎麽聽說,林雲龍剛回到家,公安局的人就跟著到了?”衛正問,他覺得陳孝平就是條豬。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跟郭家月鬼混。如果他當時就回了虎丘鎮,還會有這樣的事麽?男人真是管不住下半身,這讓他非常失望。而且陳孝平肯定早就引起了公安局的注意,甚至他懷疑,林雲龍之所以能這麽快知道消息,也是于立飛安排的。陳孝平讓自己找于立飛談話,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看來于立飛的翅膀真是硬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汪文榮笑了笑,這件事他沒聽于立飛說過,但只要稍微一想,也能知道。如果不是于立飛,恐怕陳孝平就進不了醫院。如果陳孝平不進醫院,郭家月和林雲龍就不會引起調查組的注意。要是調查組直撲虎丘鎮,說不定到現在也不會有什麽眉目。

    “這個于立飛啊。”衛正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辛辛苦苦把于立飛調來潭州縣,可是不但沒有達到當初的預期目的,反而成了自己的絆腳石。他的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于立飛從中作梗的話,都不會變得這麽麻煩。可以說,于立飛就像一個扛桿,把潭州縣的政治格局,硬生生給撬到了趙望川那邊去了。

    “衛縣長,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想先回辦公室了。下午我們紀委還有個會,我得參加才行。”汪文榮說道,雖然縣紀委離縣政府不遠,可是他總待在這裡也不好。

    “好,你先回去吧,如果陳孝平的案子有什麽最新進展,辛苦你通知我一聲。”衛正客氣的說。

    “向你匯報工作是我的職責,只要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衛縣長的。”汪文榮正色的說。

    但是汪文榮離開縣政府之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去了趙望川那裡。他去衛正的辦公室,而且還待了這麽久,恐怕機關裡都傳遍了。機關無秘密,特別是在現在的敏感時期,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就能盡人皆知。

    “趙書記,市紀委準備對黃龍傑和韓耀祖單獨立案,我看他們的下場跟陳孝平也差不多。”汪文榮微笑著說,黃龍傑是財政局長,韓耀祖是人事局副局長,他們都是衛正的人。如果這次因為陳孝平的案子,都被處分的話,衛正在縣裡的勢力,就不足為慮了。

    “這可未必,衛正不會聽任調查組調查下去的。”趙望川輕輕搖了搖頭,如果調查組深挖的話,不要說黃龍傑和韓耀祖,哪怕就是衛正,都沒有好果子吃。可是市裡也會考慮到潭州縣的實際情況,東風如果壓倒了西風,也不是市裡希望看到的結果。但借陳孝平的案子,敲打一下衛正還是可能的。至於黃龍傑和韓耀祖,或許會背個處分,但未必會撤職查辦。

    “這次要不是于立飛,調查組的工作也不會這麽順利。”汪文榮微笑著說。

    “于立飛向我匯報過,只是誤打誤撞擺了。”趙望川微笑著說,于立飛在陳孝平進醫院之後,就向他匯報過陳孝平的事情。對于立飛的做法,他很是滿意。


第五百二十五章 談話


    雖然趙望川解釋,公安局只是誤打誤撞,可是汪文榮卻並不相信。天下沒有這麽巧的事,陳孝平是臨時決定到縣裡向衛正匯報工作的。而郭家月之所以知道陳孝平的行蹤,是因為她跟陳孝平的司機黃覺也有不正當關係。黃覺剛從部隊退伍,正是年輕力壯,郭家月迷戀的是他的身體。只要陳孝平來了縣城,如果沒時間的話,郭家月就會跟黃覺鬼混。

    “趙書記,我聽說雷方插手了安置小區的工程。”汪文榮突然說道,這個情況他早就已經掌握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深入調查。雷方是衛正的秘書,如果調查雷方,肯定會引起衛正的強烈抗議。如果這次能借著調查陳孝平的機會,把雷方一起調查了,不但對衛正是一次嚴重的打擊,對趙望川來說,也是件好事。

    “先看看吧。”趙望川看了汪文榮一眼,現在陳孝平的事情還不知道會調查到哪一步,如果市紀委要深挖,那雷方的事情不用說,就算是衛正,也脫不了關係。可如果只把陳孝平的事情,控制在生活作風方面,此時再把雷方拋出來,似乎就有些不合時宜。

    “可是……”汪文榮很是不解,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他作為縣紀委書記,在很多事情上都非常無奈。以前是因為衛正在縣裡很強勢,可現在趙望川已經能拍板,為何還不讓自己調查呢?只要能打擊衛正,趙望川應該大力支持才對。

    “雷方的事情可以先調查,但不能立案。”趙望川擺了擺手,雷方是衛正的秘書,如果他都插手了安置小區的工程,衛正肯定不會置身事外。由縣紀委調查衛正,會有什麽結果?

    根據紀委的辦案程序,在調查組寫出調查報告之後。先由市紀委常委會開會研究,並作出處分決定。如果還要加行政處分的話,會通知潭州縣政府,由縣政府常務會議作出行政處分意見。陳孝平是鎮黨委書記,是黨的幹部,他的處分,主要是黨紀處分。

    在調查組回到市裡之後,衛正和趙望川都回市裡活動。衛正是想盡量減輕陳孝平的處分,而趙望川則需要市紀委能嚴肅查處陳孝平。最好是能借陳孝平的案子,深挖。把其他的問題也都挖出來。特別是陳孝平在擔任衛正秘書的時候。如果能挖出那個時期的問題,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只是暗中調查,我可能需要有人協助。”汪文榮沈吟道,紀委的辦公地點就在縣政府後面。雖然他是趙望川的人,可是只要他在辦公室裡咳嗽一聲,恐怕也能傳到衛正的耳裡。現在衛正之所以沒跟他說雷方的事情,就是因為他接到關於雷方的舉報信後,並沒有采取措施,只是自己親自作了些了解。要不然的話。今天衛正肯定會跟自己說起來。

    “你想讓于立飛幫忙?”趙望川問,同樣是一馬手,汪文榮在紀委處處受掣肘。而于立飛則不然,他比汪文榮要晚來潭州縣。可現在公安局的事情,都是于立飛說了算。就算是他和衛正,想要插手公安局的工作,沒有于立飛首肯。也是做不到的。

    而且于立飛的政治覺悟也要比汪文榮高,比如陳孝平的事情,雖然都知道是公安局插了手。可是無論是陳孝平還是衛正。都找不到于立飛的把柄。公安局只是依法辦事,而且陳孝平的作風問題,也確實是調查組自己調查出來的。所以就算衛正或者陳孝平吃了虧,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要是于立飛能派人協助,那就再好不過了。”汪文榮說道,公安局本來就是查案件,他們可以找各種藉口,就算是有人知道在查雷方,也想不到是紀委在辦案。

    “這個事你自己去跟于立飛溝通吧。”趙望川說,如果是別人,他可能要叮囑一下。但是于立飛那邊,他相信他知道怎麽做的。

    于立飛接到汪文榮的電話,說要來公安局跟自己談事情,當時他心裡還真的哆嗦了一下。汪文榮可是縣紀委書記,他來找自己談話,心裡不發虛才怪。幸好是他來公安局,如果是讓自己去紀委的話,恐怕他得做兩手準備才行。

    “汪書記,歡迎你來公安局指導工作。”于立飛特意到樓下迎接汪文榮。雖然汪文榮的身份不太受人歡迎,可是他畢竟是縣委常委,是權力中樞的人物,自己親自來接他也算是正常的禮貌待客。

    “于局長,這麽客氣幹什麽?”汪文榮看到于立飛還親自給自己開車門,笑吟吟的說。

    “你紀委書記說要跟我談話,我能不客氣嗎?”于立飛謙遜的說,幸好他知道汪文榮不會是惡意,換成其他人,恐怕嚇得尿褲子。

    “怪我沒注意,我是來找你商量事情的。”汪文榮尷尬的笑了笑。

    “這就好。但汪書記,你既然來了,那就不能白來。先去視察一下我們局裡的工作,看望一下在一線工作的民警。”于立飛微笑著說,汪文榮雖然是紀委書記,但只要不是來辦案,他舉雙手歡迎。

    于立飛把安德生和董記純、徐永江還有金大淦都叫了過來,一起陪著汪文榮在公安局面刑警大隊、治安大隊還有法制科視察。雖然汪文榮只是來找于立飛商量工作,可是他現在代表的是縣委領導。看到于立飛跟汪文榮有說有笑,安德生等人也很是感慨。他們剛開始得知汪文榮突然來了公安局之後,心裡還很是忐忑。但聽于立飛介紹,只是來視察工作,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于局長,早知道的話,應該約你到外面談事情。”汪文榮在會議室聽取了于立飛的匯報,又作了重要指示之後,才跟著于立飛回到了辦公室。一進去,他就無奈的說。自己只是私人訪問,可是卻被于立飛變成了正式視察。

    “難得你來一趟,當然要人盡其用。”于立飛笑著說。

    “立飛,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有個案子,我們紀委想請你們打個掩護,不知道方不方便?”汪文榮問,在公安局耽擱了這麽長時間,他已經不想再繞圈子了。

    “汪書記的指示,沒什麽方便不方便的,我們堅決執行。”于立飛堅定的說。

    “那好,我就不客氣了。根據舉報,衛縣長的秘書雷方插手了縣裡的安置工程。聽說那個房地產的老板,不但送了套房子,還有還有現金。”汪文榮說道,雖然他還沒有立案,可是舉報材料很翔實,他相信雷方的問題不少。只是礙於他的身份,紀委不好公開調查罷了。

    “汪書記,我不管你要調查誰,我負責給你派最精幹的人員。至於你要怎麽調查,一切聽你的指示。”于立飛連忙擺了擺手,他才不管汪文榮要調查誰,哪怕就是調查衛正,他都沒意見。但他不想插手具體的工作,只管派人。

    “好吧,人不要多,但一定要精幹。另外我們不能公開調查,得以公安局的名義。”汪文榮說,于立飛的做法打亂了他的安排。他的本意是讓公安局面人衝鋒在前,他在後面指揮。可現在于立飛卻只提供人,讓他負責安排,也就是這個事跟于立飛沒有任何關係。

    “汪書記說以公安局的名義,就以公安局的名義。”于立飛微笑著說。

    “這個事很重要,你盡快安排吧。”汪文榮無奈的說,于立飛真的是滴水不漏,自己想要拿他當槍使,根本就不可能。想到這裡,汪文榮又誠懇的說:“立飛,調查雷方的事,我向趙書記匯報過,他指示我暗中調查。但以紀委的情況,只要我們開始調查,衛縣長肯定就會有所覺察。所以趙書記指示,讓我跟你商量,以公安局的名義,暗中調查。”

    “如果這樣的話,我看不如就讓我們調查。”于立飛說道,汪文榮既然不再藏著掖著,他也跟汪文榮坦承相對。汪文榮雖然是紀委書記,可是在紀委,未必有完全能信得過的人。以倒是他,在公安局想要安排點私活,絕對不會有人會說。

    “這樣最好,紀委不出面,就算有什麽事,別人也不會起疑。只是你們的工作人員,必須隨時向我們匯報。”汪文榮說道。

    “這是自然,我讓他們在這段時間成為縣紀委的工作人員,只對汪書記負責。”于立飛說道,能跟汪文榮一起辦案,說明汪文榮沒再把他當外人。

    汪文榮走後,于立飛又親自送到車上。直到汪文榮的車子走遠,他才慢慢返回辦公室。他腦子裡一直在想,應該派誰去調查雷方。這個人不但要精通業務,而且口風要緊。像沈西林這樣的人,他是絕對不考慮的。

    “于局長,賀朝陽從北河省回來了,在當地公安機關幹部配合下,他們在當地打掉了幾個拐賣團夥。”徐永江來到于立飛的辦公室,向他匯報。

    “其他地方的拐賣團夥打掉了,可是我們縣的人販子卻還沒有抓到。”于立飛有些不滿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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