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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人生 作者:可大可小(已完成)


第三十九章 加值晚班


    以夏日鳴八卦的性格,讓他幫于立飛保守秘密,實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夏日鳴還是咬牙答應了于立飛的要求,相比八卦得到的快感,他更願意珍惜于立飛這個朋友。而且他也知道,真要是把這件事傳出去,對于立飛未必是件好事。

    “立飛,下午還去古玩市場麼?”夏日鳴問,昨天于立飛的行為大大的刺激了他,雖然他沒問那個乾隆扳指賣了多少錢,可是總不會比四十塊錢少吧?而且他也覺得,于立飛的運氣實在太好了,讓他陪自己去古玩市場,主要是想沾沾他的運氣。玩收藏的人,其實非常注重這些唯心的事情。

    “下午我還有點事。”于立飛得去找房子,雖然任靜天跟任志偉都沒有露出任何讓他離開的意思,但這確實是他目前最想解決的問題。住到別人家裡,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如果是自己租的房子,哪怕環境再差,也是屬於自己的窩。

    “你又失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夏日鳴誇張的說,其實逛古玩市場,更適合一個人去。因為無論你跟一個什麼樣水平的人一起去,都會面臨很多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破壞古玩行的規矩。

    比如和朋友一起逛的時候,如果看到一件好東西,搞不好就會當著賣主的面,一個勁的討論這個東西對不對、價格多少合適,買還是不買?因為在古玩行裡是很忌諱當這人家的面評論人家東西不好,或者東西是贗品等。如果不管不顧的亂討論,如果碰到懂行的朋友,會讓人家非常尷尬,尤其是你的朋友和古玩行的很多賣家都很熟悉的時候就更是如此。

    說到這裡,順便提一句,不要藉著朋友的關係砍價格。這種情況一般是指和同逛的朋友不是非常親密的情況下,往往都是因為有共同的收藏愛好才相識的興趣友,能夠陪你一起逛給你把關已經是很難得的了。有很多新人不了解規矩,只知道自己的這個朋友在這行裡很有名氣,賣東西的時候就要賣主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給優惠價格。

    這樣的做法是很錯誤的!其實在古玩行裡,友情和利益一般都是分開算了。一般新人的這種做法會讓你的朋友和賣主都非常尷尬,可能一次兩次會讓你如願,不過以後可能就不會有人願意陪你一起逛了。或者以後知道你的賣家,給你報價的時候就故意把價格高開,到頭來損失的還是你自己。

    “要不下次你再帶我去?跟著你去一次就撿了漏,夏哥絕對是我的幸運神。”于立飛笑著說。

    “那是,跟著我,你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夏日鳴得意的笑著說,看到有人來了,連忙壓低聲音:“準備上班了,待會再聊。”

    過了第一天的新鮮感,于立飛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昨天他主要是熟悉環境,今天則是觀察環境。哪些地方可能是火災隱患,哪些區域有可能會被盜賊潛入。雖然于立飛在這方面並不專業,但他很虛心的向夏日鳴請教。能給別人當老師,夏日鳴很是有些自鳴得意,再加上他本來就喜歡八卦,更是把各方面的情況介紹的非常清楚。

    “于立飛,你進來一下。”快下班的時候,武振偉看到于立飛跟夏日鳴一起進來,站在辦公室門口喊道。

    “小心點,他臉色不善。”夏日鳴輕聲說道,出門觀天色,進門觀臉色,這是一個合格的機關工作人員必備的素質。夏日鳴雖然只是合同工,可是他一直把自己當成機關工作人員看待。

    “沒事。”于立飛說道,現在他的底氣要足得多,哪怕就是現在解僱自己,他也不用擔心沒錢吃飯了,而且也能天天來博物館參觀。

    “武隊長,有事嗎?”于立飛到辦公室的時候,只有武振偉一個人在。

    “昨天晚上咱們館裡有兩個攝像頭突然壞了,今天還沒有修好。科裡要求我們隊派一個人值夜班,你的身手是我們隊裡最好的,又剛參加工作,正好藉這個機會多向老同志學習。所以我向科裡推薦了你,沒意見吧?”武振偉雖然是在徵求于立飛的意見,實際上用的卻是命令式的語氣。這已經是決定了的事,只是向于立飛傳達而已。

    “只有今天晚上嗎?”于立飛問,偶爾熬一、二個通宵,對他來說沒什麼問題。聽武振偉的口氣,卻不像這麼回事。

    “那可不一定,什麼時候攝像頭修好,你就不用值晚班了。”武振偉擺擺手,其實他有些事情是瞞了于立飛。讓于立飛上連班,並不是科裡的決定,而是他的建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聽二隊的楊隊長說起,攝像頭壞了,晚上得加派人手。他當時就笑著說,可以給他派個人。

    “那行,我值晚班,白班就不用上了吧?”于立飛問,晚班的時間雖然長些,但晚班的事情也少一些。而白天的時候,保安有時還得兼任解說、問詢、安檢等工作,晚上只需要注意防火防盜就可以了。

    “你還是我們這一隊的人,值晚班只是幫忙。”武振偉淡淡的說道。之所以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他已經聽到消息,于立飛剛上一天班,博物館竟然就要跟他簽訂正式合同。

    如果于立飛一來,就簽訂了正式合同,那別人不會有什麼想法。但現在還在臨時工,過段時間,甚至試用期都還沒過,就準備轉為合同工。這在保衛科的歷史上,都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如果于立飛是相關專業畢業,或許沒什麼問題。但他一個學漢語的,又沒什麼背景,怎麼可能就要轉為合同工了?

    其實武振偉並不知道,柴宏偉答應吳文古讓他把《南嶽舊稿》捐給博物館的條件之一,就是給于立飛正式編制。當然,操作這件事需要一個過程,有些程序也需要走,比如說先轉為合同工,就是其中的一環。



第四十章 公報私仇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于立飛肯定會扭頭就走,自己又不是來做牛做馬的,憑什麼上了白班又上晚班?可是讓他在博物館上晚班,他卻沒什麼意見。相反,還有些期待。

    “晚班能睡覺不?”于立飛問,倒不是真的是想睡覺,但他得修煉古玉功。昨天站在外面,都讓他受益匪淺,如果能在展廳內修煉兩個小時,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驚喜?

    “于立飛,你是代表我們一隊去協助工作,代表的可是我們整個一隊的形象。要做到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當然,適當的睡眠還是必須的,但盡量不要超過兩個小時。我知道,這可能會很辛苦,但希望你能堅持,這是隊裡對你的期望,也是科裡對你的信任。”武振偉的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只要于立飛答應去加班,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好吧。”于立飛輕輕一嘆,無奈的說道。不管對誰,每天晚上只睡兩個小時,都是不夠的。

    可是對于立飛而言,兩個小時卻足夠了。因為這兩個小時他無需用來睡覺,只要修煉古玉功,基本上就不會感覺疲憊了。

    看到于立飛無奈的屈服,武振偉心裡更是得意。攝像頭什麼時候修好,那是他說了算。就算于立飛能堅持二三天,但五天、十天、半個月呢?他不相信于立飛能堅持得下去。只要于立飛犯錯,就有理由處分他。

    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本于立飛下班後準備去租房子的。可現在剛下班,他不得不接著上晚班。博物館保安的晚班是從晚上七點上到早上八點,事情雖然不多,可是晚上的責任卻更大。

    “立飛,你怎麼能答應這種事?!”夏日鳴不愧是包打聽,在食堂碰到于立飛的時候,坐到身旁,替他憤憤不平的說。

    “不就是臨時幫個忙麼。”于立飛憨厚的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

    “你可真是太傻太天真,他這是哪是讓你加班?簡直就是欺負人!我跟你講,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等會你跟我去逛古玩市場,看他能把你怎麼樣?”夏日鳴義憤填膺的說,于立飛真是太老實了,明擺著被人欺負,卻不知道反抗。

    “算了,也就幾天的事,壞了的攝像頭,總不能老是修不好吧?”于立飛說道,他剛才特意去監控室看了一下,確實壞了兩個攝像頭。一個人在外圍位置,一個靠近展區。這就造成了一個盲區,如果有人從這兩個攝像頭的監控位置溜進來,監控室根本發現不了。

    “你這麼老實,以後有你受的。”夏日鳴被于立飛不爭氣的態度氣壞了。于立飛的處世哲學,注定他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臨時工。在事業單位或者政府機關工作,如果想得到提拔重用,能力只是一個方面,甚至不是最主要的方面。會做人、會來事、會跟人,才是正道。

    吃過飯後,于立飛特意到那兩個壞了的攝像頭位置看了看。從外表看,這兩個攝像頭都沒有遭到破壞的痕跡。但是于立飛看到攝像頭的鏡頭卻碎了,而且最讓他奇怪的是,兩個攝像頭壞的都是同一個位置。

    如果只是一個攝像頭壞了鏡頭,或許不會有人懷疑。但兩個攝像頭同時壞了,而且壞的還是同一個地方,就不由得不讓人懷疑。

    二隊的隊長叫楊一,年紀不大,三十歲左右,個子很多,而且也很壯,感覺孔武有力。三個隊長跟副科長軒轅濤是共用一個辦公室的,于立飛到辦公室,看到他果然在裡面。

    “楊隊,我是一隊的于立飛,武隊長讓我向你報到。”于立飛說道。

    “我只是跟武隊長那麼一說,沒想到他還真的派人來幫忙了。于立飛,歡迎你來二隊。”楊一跟于立飛握了握手,又親熱的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管于立飛是不是臨時工,有沒有工作經驗,能來幫忙,心意就到了。而且看到于立飛,他就知道武振偉是怎麼想的,一隊這以多人,他不派,偏偏把于立飛派來,這不是成心跟于立飛過不去麼。武振偉跟于立飛過不去,他可不能幹損人不利己的事。

    “是嗎?”于立飛心裡一動,還真是武振偉這小子整自己,但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沉聲問:“楊隊長,我負責哪一片?”

    “你先休息一會,下半夜再安排吧。”楊一說道,畢竟于立飛上了一天的班,現在就讓他繼續上班,實在於心不忍。

    其實他原本只是跟武振偉開個玩笑,說攝像頭壞了兩個,晚班怕是別想睡覺了。當時武振偉笑著說,可以給他派一個得力助手。楊一順口道謝,沒想到才上班,于立飛就來報到了。

    “謝謝楊隊。”于立飛對楊一的好感大生,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你能為別人著想,以後別人自然也會替你著想。

    “你能來幫忙,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對了,于立飛,我聽說你跟武振偉動過手,讓他差點跪地求饒。什麼時候我們切磋一下?”楊一笑著說,于立飛能一隻手捏住武振偉的手腕,讓武振偉的手到現在還沒有消腫,這是做不得假的。

    “楊隊,我想先請個假,出去辦點事,最多兩個小時回來。”于立飛說道,原本他以為找房子的事情只能過幾天再說,既然楊一只讓自己負責下半夜巡邏,自然要爭取去看一下。

    “沒問題,只要在十二點之前回來就可以。”楊一笑著說道。

    在保衛科後面有幾間房,是專門給值夜班的保安休息的。晚上巡夜的保安,每一個小時巡邏一次,中間是可以休息的。于立飛去看了看,對這裡的位置非常滿意。雖然條件很簡陋,但于立飛來說,酷暑天都能經受得住,況且還是在房間裡?

    于立飛繞著博物館走了一圈,周邊的小區有三個,可是卻沒有要現租的房子。偶爾有想合租的,于立飛打個電話過去問,要求還蠻高。又要講究衛生,又要是女性,或者是夫婦,聽說于立飛是單身一人,基本上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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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五官敏銳


    于立飛沒想到,想要在博物院附近租一套合適的房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只好打道回府。他租房子,要求只有一個,離博物館越近越好,最好就是隔著牆壁。他在外面的一些佈告欄上,倒是看到了一些租房子的信息,但過去實地考察之後,發現離博物館的距離有些遠。

    這種主動出擊式的方式,並不合適于立飛。他也想跟別人一樣,寫張求租廣告紙,但他沒有合適的聯繫方式。總不能讓人找到保衛科來吧?

    現在手機已經開始普及,雖然價格要上千,甚至數千,但有部手機確實很方便,可以隨時找到別人。不是有句廣告詞麼:傳呼機讓別人可以找到你,手機讓你隨時找到別人。很多人都是傳呼與手機齊備,就是不想錯過任何一條信息。

    但最後,于立飛還是決定,只是配一個傳呼機。他可以接收別人的訊息,卻不會被突然打擾。手機看似方便,可是有的時候卻會很煩惱。而且他覺得自己一個臨時工保安,拿著一部手機也實在有些張揚,配個傳呼,倒是適合他的身份。要不是于立飛身上忘記帶錢,恐怕他當時就會配一台傳呼機。

    回到保衛科之後,于立飛看到辦公室的亮著,進去給楊一打個招呼,說明自己回來了即可。楊一讓于立飛先回去休息,十二點之後會去叫他的。上了一天班,又在外面轉了幾個小時,于立飛確實很辛苦。

    回到後面的休息室,于立飛盤坐在床上,沒一會,就進入了狀態。沒用多久,他就覺得渾身的疲憊正在離體而去。沒過一會兒,于立飛就覺得,好像有一些令人舒服的東西,正在慢慢進入自己的體內。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享受。

    于立飛不知道的是,在他運起古玉功的時候。就有一團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芒,慢慢朝著他所處的那間屋子湧來。光芒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後透過門縫,朝著于立飛流去。雖然這些光芒肉眼幾乎看不到,但是當光芒積累到一定的程度,如果房間的光線又特別明亮的話,如果仔細察看,就會發現,在于立飛的周圍,赫然有一層淡淡的光芒。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于立飛開始收功,而那些光芒也隨之散去。于立飛緩緩睜開眼睛,剛才腦海中的情景讓他很是驚訝。子岡玉原本只是一副框架式的立體圖,可現在好像有了些血肉,成為果凍狀。而一直在他腦海深處的那塊圓玉,也不出所料的出來了。

    腦海中的這兩塊玉,都像是吃了人參果似的,歡呼雀躍、歡歌笑語。而于立飛也受到它們的感染,整個人也變得非常的亢奮。他感覺自己好像加滿油的汽車似的,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他的頭腦此時也特別的清醒,五官也變得非常的敏銳。此時房間裡並沒有開燈,只有多外面透進來的一點光線,但于立飛能把房間裡的一切盡收眼底,就像房間裡有一盞幾百瓦的燈泡似的。

    已經快十二點了,整個博物館除了保安之外,再無其他人,顯得特別的寂靜。而遠處二隊的人巡邏走路的聲音,隱隱約約也能聽到。于立飛此時記著要值班,雖然楊一說會來喊自己,但自己來二隊不是作客。雖說武振偉是為了整自己,但楊一對他還是不錯的。不管明天晚上還會不會來,至少今天晚上要盡到自己的職責。

    “楊隊,我過來了。”于立飛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輕聲說道。

    “正想去叫你呢,跟我走吧。”楊一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對于立飛更是欣賞。有時間觀念的人,總是更加守信,也值得別人對他信任。

    于立飛知道,楊一是安排自己跟他一組。雖然保安隊長在保衛科好像也算個領導,可實際上,只能算是個保安頭。雖然有半間辦公室,但也要親自巡邏。不要說他們,就連軒轅濤和李常悟,有的時候也是要巡邏的。

    “小于,今天晚上我和你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這兩個壞了的攝像頭這一段。”楊一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攝像頭壞的不是時候。

    “沒問題。楊隊,這裡交給我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于立飛說道,他雖然只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可是這兩個多小時,不但讓人精力盡复,而且還更勝以前。可以說,就算讓他在這裡不間斷的巡邏一個晚上,他也不會覺得很辛苦。

    于立飛越來越覺得,在博物館修煉兩個小時的古玉功,相當於在其他地方修煉兩個月,甚至更長。每次在博物館附近修煉的時候,總能讓他的功力精進。而在沒來潭州之前,他的功力,已經很久都沒有進展。特別是大學畢業之後,或許是因為心浮氣躁,功力不但沒有進步,反而倒退了。

    “沒事,我陪你聊會天。”楊一笑著說。

    楊一問了于立飛的基本情況,同時也告訴他在博物館做保安的一些基本知識。其實要做好一名保安,只需要一個條件就可以了,那就是責任心。只要有責任心,哪怕就算六七十歲的老人,都是一名優秀的保安。畢竟當保安,並不是當保鏢,他們的職責就是發現問題。至於解決問題,那是交給其他部門去解決。

    “這邊蚊子實在太多了,小于,你等會去擦點藥。”楊一覺得跟于立飛聊天,還是很有趣的。這個年輕人做事認真,對人也很誠懇。只是社會閱歷不夠,導致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有些偏激,容易得罪人。如果于立飛能再多一點圓滑和世故,以後肯定會有一番成就。

    “沒事,我能頂得住。”于立飛笑著說,他看到楊一確實被叮了好幾個包,他看到之後,悄悄的運起了古玉功,蚊子根本就無法靠近自己。

    “那行,我先撤了,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到這段圍牆這邊。裡面那個攝像頭就算壞了也沒關係,但如果這個區域沒看緊,如果被人溜進來,麻煩就大了。 ”楊一叮囑道。

    “請楊隊放心,這一片就交給我了,我保證不出任何問題。”于立飛堅定的說道。

    楊一說的很對,博物館的攝像頭壞了兩個,一個監視著圍牆這一塊。另一個監視著進入展廳的路徑,只要控制好了圍牆這一塊,就算裡面那個壞了,也沒什麼大問題。

    博物館裡面有不少路燈,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角落全部照亮。特別是這兩個壞了的攝像頭監視的區域,正是路燈的盲區,顯得很昏暗。剛才楊一在的時候,總是用手電筒去照看每一個角落,于立飛也有樣學樣。可是實際上,他無需手電筒,僅靠著遠處傳來的一點亮光,就能看得真真切切。


第四十二章 已經制服


    于立飛的任務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很艱鉅。他負責的這一區域,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而且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大事。但楊一對于立飛的身手很放心,他認為,只要于立飛能堅守崗位,就不會出任何事。

    楊一回到辦公室之後,等了好一會,也沒看到于立飛回來拿防蚊水。要知道,晚上在外面巡邏,最怕的就是那些蚊子,它們無處不在,隨時隨地都能攻擊你。于立飛哪怕身手再好,也是鬥不過蚊子的。他覺得有些奇怪,特意又去看了看。

    “小于,怎麼坐在這裡?”楊一看到于立飛坐在花壇邊上,很是詫異的問。他這個位置選的不錯,正好可以看到兩個攝像頭所監視的區域。當然,這得是白天。可現在是晚上,而且這一片的光線並不好,如果真的有人潛入,恐怕于立飛也是看不到的。

    “楊隊,這裡正好可以看到兩邊的情況,我坐在這裡,哪怕就是隻耗子,也別想溜進來。”于立飛笑著說,他剛才只是運用古玉功,感覺自己的五官感覺,一下了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楊一的腳步聲,他其實早就听到了,而且他也早就看清楊一手裡拿著一瓶防蚊水。

    坐在花壇邊上,蚊子確實很多。嗡嗡的圍著他轉,總想著給他扎一針。但是當于立飛運起古玉功後,他發現,不管蚊子再多,也無法靠近自己。這讓他很是欣喜,又發現了古玉功的一個新功能。

    “我的媽啊,這裡怎麼這麼多蚊子?”楊一剛走近于立飛,突然一堆蚊子轟的飛散開來,他的鼻孔、耳朵,甚至眼睛裡都有蚊子鑽了進去。他趕緊退了好幾步,心想,于立飛能安然無事的坐在這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老家是農村的,夏天的時候經常在山裡玩,那裡的蚊子又大又兇,已經習慣了。”于立飛笑了笑,在老家的時候,一般會點一堆艾葉來驅蚊,效果比蚊香經好得多。那個時候,他的古玉功還沒有這樣的功能,但是在農村,條件簡陋,只能靠皮糙肉厚來抵擋。

    “習慣了也不行,這是防蚊水,你多擦一點。”楊一連不敢再走近于立飛,隔著幾步把防蚊水遞了過去。這裡的蚊子他實在受不了,如果不是于立飛在這裡,他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謝謝楊隊。這裡蚊子太多,你回辦公室休息吧,有什麼情況,我會立刻報告的。”于立飛說道,他習慣孤獨,也很享受這份孤獨。最重要的是,坐在這裡,他能一邊工作,一邊修煉古玉功。雖然不能進入忘我境界,可是也能讓他有所精進。如若不然,他早就想其他辦法了。

    楊一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于立飛抹了防蚊水之後,又在旁邊看了一會才離開。而他回到辦公室之後,每過個把小時,又悄悄來看了看。于立飛依然堅守在原地,而且他稍微走動的聲音大一些,於立飛的目光就會投過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次之後,楊一很是放心。于立飛雖然昨天才來上班,可是他有這份責任心,肯定會是一個優秀的保安。

    于立飛原本覺得,這一夜就會這麼寂寥無趣的度過,但是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圍牆外面有響動。此時的博物館正是萬簌俱寂,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都能傳得很遠。圍牆外面的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于立飛還是聽到了。

    “是這裡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問。

    “沒錯,你先上去瞄一眼。”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有些粗獷。

    于立飛心裡一緊,還真的有人敢打博物館的主意?雖然每年的盜竊案數以百萬計,可是敢到博物館來偷東西的,卻屈指可數。當然,也有可能是破了案的,就報導出來了。沒破案的,就歸到一般盜竊案那類中去了。

    于立飛需要迅速做出決定,是先向楊一匯報,還是自己去制服這兩個人。最後他還是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只要這兩個人敢進來,就別想出去了。

    孫明哲和高華偉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背,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人會守著這個區域。而且還做好了準備,就等著他們跳進來了。其實他們估算過,博物館這樣的機關,辦事效率不高,昨天才破壞的攝像頭,今天晚上肯定是修不好的。但更長的時間就未必了,所以他們最好的機會,也是在今天晚上。

    他們兩人來博物館實在考察了好幾次,對博物館內的情況非常清楚。雖然博物館最近安裝了一些高科技的設備,但越是高科技,破壞起來就越容易。有的時候,甚至無需他們自己去破壞,只要讓那些報警器無端的多響幾次,那些保安就會以為報警器太敏感。為了不影響他們休息,甚至會關掉報警器。

    高華偉踩在孫明哲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剪斷牆上的鐵絲,雙手一用力,身子一縮,頓時很靈巧的鑽了進來。警惕的望了望四周,他選的位置也是精心挑選的,沒什麼光線,進來之後,旁邊又有幾棵樹,正好讓他藏身。感覺到四周沒有危險之後,他從身上解下一圈繩子,輕輕往牆上一扔,很快就把孫明哲也拉了進來。

    孫明哲的腳剛落地,還沒站穩,就看到有一個黑影朝著他們衝了進來。黑影有名獵豹,快如閃電,他個子比高華偉高大,自然成了首先攻擊的對象。當自己的身子跟身後的圍牆猛烈的撞擊時,他才看清,攻擊自己的是一隻腳。那個人一腳就把他踢飛,可見力量之大。

    只不過此時孫明哲已經想不到這麼多了,他只感覺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隨後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看到孫明哲只是靠著牆壁,還沒倒地,于立飛頓時又衝了上來,掄起拳頭,一個上鉤拳,狠狠的擊在他的下巴下。孫明哲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裂開了,雙眼冒著金花,最後眼睛向上一翻,人就倒地不起了。

    雖說于立飛攻擊了兩下,可是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邊的高華偉只覺得一個黑影閃動了兩下,孫明哲連句話都沒說,就哼哼兩下倒地不起了。高華偉身子瘦小,根本就不是力量型的盜賊,看到孫明哲兩下就倒地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高華偉雖然武力值很低,但他的智力卻不低,看到于立飛又要動手,馬上雙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

    “朋友,放我一馬吧。”高華偉看到來人一句話都沒說,還以為碰到了同道中人。但他心裡又很奇怪,如果真是同道中人,怎麼會公然動手?又怎麼會在這裡碰到呢?

    高華偉反應確實很快,但對這次卻錯的離譜。于立飛以前對付的都是野獸,讓對方徹底喪失反抗能力,才是他的最終目的。所以于立飛根本沒跟高華偉廢話,走過去一腳踢在他脖子上。當然,看到對方求饒,他的力量稍微控制了一下。

    高華偉只覺得眼睛一黑,一頭栽到了地上。危險解除,于立飛才拿起對講機:“楊隊,楊隊,我是于立飛,在三號攝像頭的圍牆處發現兩名潛入人員,已經被制服,已經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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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保衛科的戰鬥力


    楊一聽到對話講裡的話,立馬從沙上發蹦了起來,連鞋也沒來得及穿,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就衝了出去。他到保衛科這麼長時間,還只碰到過兩次潛入事件。其中一次是前幾天一隻貓闖進了展廳,觸動了報警器。另外一次是去年冬天,一個流浪漢,因為晚上太冷,想到博物館來過夜。

    雖說兩次事件都不算什麼大事,博物館最後也沒有什麼損失,可還是把楊一嚇得夠嗆。而且事後,他都被李常悟臭罵了一頓,保衛科的職責就要保證萬無一失。如果貓和流浪漢當時被逮住,或許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貓是觸動報警器才被發現,而流浪漢則更離譜,第二天早上人家睡足之後,才被保安發現。如果流浪漢是盜賊的話,恐怕博物館被搬空了,保安都不會知道!

    保衛科的對講機都是同一個頻道,于立飛在這邊一匯報,所有人都驚動了。這絕對是博物館最重大的事件,所有人都朝著三號攝像頭位置趕過來。楊一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過來了兩個保安。而且還能聽到不少腳步聲,顯然,所有人都朝著這邊來了。

    “楊隊,你怎麼光著腳就來了?”于立飛看到楊一連鞋子都沒有穿,驚訝的說。盜賊既然被制服,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吧。

    “說這些話有什麼用,人呢?”楊一此時才覺得腳底火辣辣的,光著赤腳跑,在他的記憶裡,好像只有兒時有過。

    “在那。”于立飛一指牆角,兩個人現在都人事不醒。對孫明哲他是下了狠手,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還手的機會,但後來這個矮個子,他是有所保留的,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你小子,下手就夠狠的。”楊一看了地上躺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歪坐在牆角,血流滿面,生死不知。另外一個趴在地上,他用腳踢了踢,也沒有任何反應。

    楊一心想,怪不得晚上他想跟于立飛切磋的時候,于立飛總是不答應。當時他還以為于立飛是瞧不起自己,現在看來,那是于立飛不想傷害自己。

    楊一讓于立飛介紹了詳細的經過,隨後馬上就報了警,同時又向分管保衛工作的吳志存作了匯報。有人潛入博物館盜竊,這在潭州市博物館歷史上,也是不多見的。吳志存接到楊一的電話,馬上趕到了博物館。而派出所那邊得知是博物館報案,任靜天帶著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這個案子很簡單明瞭,而且孫明哲跟高華偉,以前也是在派出所掛過號的。任靜天一看到,馬上就認出來了。孫明哲還得送醫院,可是高華偉早就醒來了,只不過任靜天沒來之前,一直裝昏迷罷了。

    “立飛,你可真夠可以的,我看孫明哲那小子,得在床上躺幾個月。”任靜天給于立飛做完筆錄之後,把他拉到一邊,問。雖然孫陽哲又是重傷,但是于立飛是在倒地之前攻擊他的,在孫明哲沒有喪失抵抗能力之前,于立飛怎麼揍他,都不用承擔責任。

    “沒辦法,習慣了。”于立飛淡淡說道。他的處事哲學還是遵守著原來的叢林規則,先發制人,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對手制服,絕對不會廢話。高華偉還想跟他套近乎,于立飛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跟野**流過呢。

    “對了,你不是上白班麼?這麼快就輪班了?”任靜天問。

    “這不是壞了兩個攝像頭麼,臨時來二隊幫忙。”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

    “你倒是好說話,怎麼讓其他人來幫忙?也好,這次怎麼說也是立了一功,以後你在保衛科算是站住腳了。”任靜天戲謔的笑著說,孫明哲被他一腳踢斷四根肋骨,下頜骨粉碎性骨折,以後就算再想幹當盜賊,恐怕也不可能了。

    “任哥,下午我去旁邊看了看房子,沒找到合適的。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于立飛說,他對博物館這一塊還不是很熟,想要租到合適的房子,是要耐心等待的。可他不想等太久,就只好讓任靜天幫忙。

    “沒問題,你有什麼特別要求沒有?”任靜天問。

    “要求只有一個,離博物館越近越好,最好不要離圍牆超過五十米。”于立飛說道,如果距離太遠,他無法感覺到博物館內古玩的氣息,那就算住在旁邊,對他修煉古玉功,也沒什麼幫助。那樣的話,還不如天天加晚班。

    “你要這麼近幹什麼?”任靜天還在想,怎麼會找不到房子呢,原來有這麼個要求。別看這個要求很簡單,但是想要找到合適的房子,還真的不是那麼容易。

    “近一點,早上可以多睡一會。”于立飛笑著說。

    “你小子倒會想懶主意。”任靜天笑罵道。

    原本保衛科的人已經昏昏欲睡,可是盜竊事件發生之後,所有人都顯得特別興奮。原本博物館進賊,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可是如果盜賊被當場抓住,那馬上就會轉變為非常露臉的事。雖然于立飛不是二隊的隊員,但他畢竟是在二隊上班,所以這個榮譽,也應該算在二隊頭上。

    原本二隊的人對于立飛是有些不屑一顧的,一個才上兩天班的臨時工,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剛才孫明哲的傷勢,他們都看到了。捫心自問,換成自己,不要說把人傷成這樣,就算讓他們單打獨鬥,未必能把這兩個人打趴下。現在所有人看向于立飛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帶著羨慕、敬畏,還有感激。

    “小于,天也快亮了,你白天還得上班,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其他人就可以了。”楊一等任靜天帶著兩名盜賊走後,對于立飛說。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恐怕還真有可能被這兩人得逞,如果博物館失竊,他這個保安隊長難辭其咎,對于立飛,他心裡也很感謝。

    “楊隊,沒事,我還是站好最後一班崗吧。”于立飛謙遜的說。

    “你已經出了這麼大的力,我怎麼還能讓你繼續值班?等會吳館長來了,非得批評我不可,你總不希望我被領導批評吧?”楊一笑著說,讓于立飛來二隊幫忙,本來就是他跟武振偉之間達到的私人交易,讓吳志存知道後,肯定會有想法。

    但這件事之後,就算再想瞞也是瞞不住的,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于立飛多休息。別人一個班十三個小時,于立飛只上四五個小時,說他是來二隊幫忙的,勉強也就能說得過去了。

    “那好吧。”于立飛從來不幹讓別人為難的事。

    吳志存趕到博物館,了解情況之後,果然對楊一提出批評。一隊的人,怎麼能來二隊幫忙呢。但同時,他也對于立飛的做法表示肯定。事實證明,保衛科還是很有戰鬥力的,看以後誰還敢打博物館的主意?

第四十四章 不租只賣


    第二天,武振偉一到保衛科,正好碰到楊一下班。武振偉連忙拉住他,問于立飛昨天晚上的表現情況。楊一握著武振偉的手,連聲道謝,很是感激他的幫助。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因為于立飛的話,他這個保安隊長恐怕現在已經被擼了。

    武振偉看到楊一滿臉笑容,一個勁的感謝自己,反而有些茫然。武振偉跟楊一都是保安隊長,職務相同,級別一樣,可是兩人也是競爭關係。武振偉一回到辦公室,就把于立飛叫了進來。他特意仔細觀察著于立飛,發現于立飛並不是很疲憊,心裡頓時很是不痛快。

    他讓于立飛去二隊的目的,就是想讓于立飛吃點苦頭,可不是讓他到二隊去享受的。明天就是一隊輪休的日子,白天于立飛又能好好的補一覺,于立飛怎麼可能疲於奔命呢?武振偉決定,明天無論如何也得給于立飛找點事幹。

    “于立飛,晚上值班情況怎麼樣?”武振偉把腳掛在辦公桌上,給自己點上枝煙,斜倪著于立飛。

    “還好,楊隊十二點以後才安排我值班,凌晨四點多就又讓我回去休息了。”于立飛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淡淡的說道。

    “這麼說你只上了四個多小時的班?”武振偉臉上露出不悅之情,語氣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其實他最多還是因為于立飛的態度,自己大小也是他的領導,怎麼能招呼也不打一聲,徑直就坐下來了呢。

    “武隊,我本來就只是去幫忙,能幫多少算多少唄。”于立飛不以為意的。真要是撕破臉,他還真不在乎武振偉。他倒是想尊重武振偉,但是思來想去,武振偉還真沒有什麼值得他尊重的。

    “你去二隊,那可是代表我們一隊!可你只工作四五個小時,別人以為我們一隊的人都是偷懶耍滑、吊兒郎當的人。于立飛啊,讓我怎麼說你呢。 ”武振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嘆了口氣,說道。

    “武隊,能代表一隊的只有你,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要不今天晚上,你去二隊給我做個表率?”于立飛戲謔的說。

    “我去二隊?那要你幹什麼?”武振偉冷冷的說。于立飛真是太放肆了,可是他卻忘記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唄,但去二隊幫忙的事,請武隊另請高明。”于立飛站起來淡淡的說道,也不再理會武振偉,轉身就走了出去。這次武振偉讓他去二隊幫忙,完全是無理取鬧。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二。

    “你……”武振偉沒想到于立飛竟然敢頂撞自己,可這件事原本就是他私自決定,根本不是科裡的安排。看到于立飛轉身走了出去,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武振偉,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桌上的電話突兀的響起來,武振偉一聽,是李常悟打來的,語氣很冷。

    “李科長,出什麼事了?”武振偉一路小跑著去了李常悟的辦公室,他感覺這幾天自己在李常悟面前失了不少分,總想著找機會補回來。

    “昨天你是不是讓于立飛去二隊加班?”李常悟望著武振偉,冷冷的說。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消息,雖然昨天晚上的盜賊已經被逮住,可是歸根結底,跟他這個保衛科長卻有著莫大的關係。如果不是他沒有積極跟監視設備的公司溝通,怎麼會留下這麼大一個漏洞?

    剛才他還在路上,就被吳志存叫過去批評了一頓,雖然吳志存說的很委婉,可話裡的責備,他一清二楚。

    “是啊,于立飛是不是闖禍了?這小子看上去挺老實的,可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武振偉嚷嚷著說。

    “如果他闖禍倒好了!昨天晚上于立飛一個人抓住兩個潛入博物館的盜賊,你難道真的一點消息也沒聽到?”李常悟冷著臉,他確實跟武振偉打過招呼,讓他好好“修理”于立飛。可是武振偉都用了什麼辦法啊?盡出臭招!不但沒讓于立飛現眼,反而給了他露臉的機會。

    “什麼?!!!”武振偉一直幻想能在博物館一顯身手,雖然在博物館,現在有兩個人的功夫比他高,可是對付一般的盜賊,他以一對三,絕對沒有問題。可是沒想到,期待已久的事情,竟然被于立飛碰上了。不但碰上了,而且還處理得這麼完美。

    “楊一已經向我提出申請,想把于立飛調到二隊。”李常悟淡淡的說。

    “不行,讓于立飛去二隊,這不是反了他麼。”武振偉堅決不同意,如果于立飛去了二隊,會更加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就算于立飛真的離開一隊,那也得自己嫌棄他,現在楊一提出申請,那不是打自己臉麼。

    “既然不想讓于立飛去二隊,那就別讓人家去加班!你的這點小伎倆,明眼人一下子就看通了,除了顯露你的智商有問題外,還能說明什麼?”李常悟譏諷的說。

    武振偉突然想到了剛才于立飛的話,怪不得這小子有持無恐,原來是昨天晚上抓了盜賊。保安親手抓盜賊,這幾乎就是一個傳說的存在。自從博物館成立以來,好像還沒有聽說哪個保安親自抓過盜賊,于立飛算是破了例。這就是他以後在保衛科的資本,自己想要正面跟他較勁,未必還會有優勢。

    中午的時候,任靜天到保衛科來找于立飛了。昨天晚上于立飛加班的事情,任靜天當時沒有在意,但他回去之後,很快就想明白了。于立飛這是被人欺負呢,這些不長眼的東西。所以他今天直接到保衛科辦公室來找于立飛,在別人的注視下,跟于立飛有說有笑的離開了保衛科。

    “立飛,房子的事情有著落了,位置很好,離著博物館的圍牆就隔著一條巷子。樓層也不高,在三樓。”任靜天直接把于立飛帶到博物館的圍牆處,指著一棟房子說道。從這裡可以看到房子的一側,如果再離圍牆遠一點,可以看到陽台。

    “多少錢一個月?”于立飛看了一下,也覺得很滿意。如果他以後要趕時候,甚至可以直接翻過圍牆進入博物館。雖然圍牆上面有鐵絲網,可是對于立飛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問題也在這裡,這套房子人家不想租,只賣。”任靜天說道,這套房子的價格並不高,當然,是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如果換在幾天前,他是不會告訴于立飛這個消息的。

    “賣?多少錢?”于立飛問,他並不知道現在的房價行情,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城市裡置業。以前他在外面打工,基本上就是為了糊口,能買一件喜歡的東西就可以了,從來沒想到,要在城市裡安個家。

    “不貴,對方開價三萬二,但我去打個招呼的話,三萬應該能拿下來。這套房子建好還沒有十年,而且這個小區位置也還可以,最重要的,現在能滿足你條件的,只有這套房子?要不你還是住到我那裡吧,買部單車或者摩托車,上下班也就幾分鐘的事。”任靜天說道。

    “任哥,你幫我買下來吧,錢就放在你那。”于立飛想了一下,說道。三萬元對於幾天前的他來說,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可如今他坐擁十五萬人民幣,三萬元實在不算什麼。再說了,現在有什麼比讓他有個固定住所更重要的呢。

    PS:求收藏和推薦,另外還有夢想票。另外關於房價說一句,免得有人噴我。本書的時期是在二零零二年左右,當時杭州市中心的房價也不過三萬多,潭州市也是省會城市,而且博物館邊上也算黃金地段,所以三萬元並不貴,但也不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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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房子的事


    下午,任靜天又來博物館找于立飛。雖然于立飛還在上班,但武振偉卻沒有為難,也不敢為難。任靜天是派出所的副所長,李常悟在他面前,都不敢說三道四,況且他這個小小的保安隊長?

    “我把房東叫來了,錢也給你帶來了,還從你的包裡翻出了身份證。走吧,一起去看看房子。如果滿意的話,下午就過戶,晚上你就能住進新家了。”任靜天說,于立飛一切讓他作主,這份信任他很欣慰。但買房畢竟是人生大事,他只能給于立飛一些參考和建議,最後作決定的,必須是于立飛。

    “任哥,為了我的事,讓你費心了。”于立飛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像像任靜天、夏日鳴這種真心關心自己的朋友。還有吳文古、任志偉這樣的長輩,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就算拿著再好的古玩,恐怕也是賣不出一個好價錢的。

    “沒事,我一個小民警,就是給人跑腿辦事的。與其給別人跑腿,不如給你跑腿。”任靜天笑著說,于立飛在這當臨時工,卻安排自己去辦事,這要是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吧。但他把于立飛當成真正的朋友,哪怕就是安排再苦再累的事,他也願意去做。

    “任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心裡就更加過意不去了。”于立飛連忙說道,是啊,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臨時工保安,可是工作之外的事情,竟然要任靜天來幫忙。這樣的待遇,至少是派出所所長以上級別的了。

    “跟你開玩笑的呢,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你隨時可以開口。”任靜天笑著拍了拍于立飛的肩膀,想到下午的正事,他又說道:“這套房子的主人姓曹,這套房子原來是單位的福利房。以前一直是他爸住在這邊,去年老爺子去世之後,就一直出租。今年兒子要上大學,所以就想賣掉。”

    “不管什麼原因,只要沒有其他糾紛就行。”于立飛說,任靜天給他找的房子,這方面絕對不用擔心。他買房子並不關心什麼質量,還有裡面的裝修情況,只要能住人就行。但就怕引起其他糾紛,如果住進之後,三天兩頭有人來找麻煩,那不得鬱悶死?

    “這一點你絕對放心。”任靜天笑著說,其他方面他無法保證,但是摸清別人的底細,正是他的專長。

    從正大門走出去,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房子所在地。房門沒有關,姓曹的房主已經在房間裡等著,於立飛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在出神的坐在那裡。或許是因為房子很快就要易手,產生了留戀之情吧。老曹四十出頭,有些禿頂,身材也有些發福。

    “老曹,這位是我的朋友于立飛,就是他想買房。”任靜天進去之後,笑著介紹道。

    “你好,請隨便看吧,以前這套房子一直是我爸住在這裡,去年他去世之後,就出租。”老曹說起這事的時候,還有些傷感。老人家在的時候,或許覺得沒什麼感覺,但是現在睹物思人,總覺得鼻子發酸。

    這是一套標準的兩室一廳房子。一進門就是客廳,客廳不大,擺著一套木製沙發和一台二十一寸的彩電。左邊放著一個小冰箱,應該有些年頭了。旁邊還有一張小的四方木桌,有兩條凳子塞在下面。

    右邊靠南是兩間房,裡面那間房掛了把鎖,靠外面的這間房卻打開著。裡面擺著一床、一桌和一個書櫃。書櫃裡還有不少書,和一些小的玩意兒。外面還有一個陽台,擺著幾盒花草,可能是沒人打理,感覺有些殘壞。在客廳東邊的牆壁上,還有一個小的儲藏室,裡面也放了不少雜物,主要是一些書籍和一些舊的衣物。

    客廳的北邊是廚房,不大,但足夠用了。廚房的左邊是衛生間,裡面擺了台舊的雙缸洗衣機。整體來說,房子不大,但足夠用了。特別是對于立飛這種長期在外面租房,甚至還經常睡集體宿舍的人來說,這裡顯得很溫馨。

    “老曹,這個房間能打開看一下嗎?”于立飛指著那個掛著鎖的房門,問。

    “這間房已經租出去了,如果你想一個人住,可以讓她走的。”老曹說道。

    “老曹,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這件事?”任靜天皺著眉頭。

    “我這不是想,等房子一賣,就讓她走麼?再說了,如果只有于先生一個人住在這裡,也可以向她收租嘛。”老曹說道,如果現在就把人家趕走,如果于立飛不買這套房子呢,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吧,如果我們買下來,那就請你把這件事處理好。”任靜天說道,他還在想,以後沒事的時候,可以來這裡休息一下。

    于立飛也覺得房子裡有其他人不方便,如果自己修煉的時候,突然被打擾,那是很惱火的事。

    “沒問題,反正一個女孩子,要找個住的地方也容易。”老曹點了點頭,原本這套房子兩間房都租出去了,只不過主臥一間前幾天剛搬走,他還真想說這件事呢,租房子哪有租一半的?

    “等等,老曹,是個女孩子?漂亮不?”任靜天眼睛一亮,突然說道。

    “任所,她是辦了暫住證的,你回所裡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但據我的審美觀,還是不錯的,而且還是單身哦。”老曹笑吟吟的說。

    “這倒是,立飛,我看這件事暫緩,搞不好你買套房子,順便把女朋友的事也解決了呢。”任靜天笑著說。

    “任哥,我暫時還沒考慮這個問題,而且我喜歡獨居。”于立飛搖了搖頭,自己才上班幾天?如果不是撿了個漏,恐怕到現在還要寄人籬下,有什麼資格去談女朋友?而且他買這套房子,主要是想用來修煉古玉功,一個人要方便些。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喜歡獨居可不太正常。不行,這件事我給替你作回主。老曹,如果這房子我們真的買了,你到時等我通知,我覺得人可以,就讓她繼續租在這裡,如果不行,再請你讓她離開。”任靜天自己的婚姻大事都還沒有解決,可是卻操心起于立飛的終身大事了。

    “任哥……”于立飛急了,他跟同性很容易打成一遍,可是跟女孩子,卻不知道如何溝通。

    “這件事我替你作主了。”任靜天沒給于立飛說話的機會,讓于立飛來,只有決定要不要買這套房子。

    于立飛沒辦法,他其實沒看房子,就已經決定要買下了。這裡的位置離博物館非常近,不管房子裡面有什麼,總比以前住的地方要好些吧?對他來說,房子的質量和裝修都不重要,只要距離合適,就足夠了。

    于立飛走到陽台,默默運起古玉功,明顯能感覺到博物館那邊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但是于立飛突然發現,就在自己的腳邊,好像也有一股吸引力,讓他心生感覺。

    “于先生,怎麼樣,這裡空氣清新,鬧中取靜,確實是一個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老曹看到于立飛站在陽光良久都不說話,就走過來詢問。

    “這套房子確實不錯,老曹,如果我買下來,這裡面的傢俱電器,你都不搬走吧?”于立飛問。

    “當然,這裡面的東西,我搬走也沒有用,就送給你算了。但是這幾盆花草,請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老爺子臨終的時候,還記掛著這件事。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只好拜託你了。”老曹笑著說,家裡的東西,當時買的時候確實花了錢,可現在只能當廢品處理,留給于立飛還能賣個人情。

    至於陽台上的這些花草,老爺子臨終之前,確實叮囑過,只是他要忙於工作,新房子那邊也不好擺這些東西,就一直留在這邊。而且每次看到這些花草,就會想起老爺子,還不如直接處理給于立飛,免得徒添傷感。

    “好吧,任哥,這套房子我買下來了。”于立飛說道,這幾乎就是拎包就能住進來的地方,非常適合。雖然房子有些破舊,但再住個十年八年也不會有什麼事。

    “那行,老曹,我們去辦手續吧。”任靜天對房產轉讓的事很熟悉,只要于立飛點了頭,剩下的事情,他都可以搞定。

第四十六章 請客吃飯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直到下午才慢慢傳開。而保衛科那邊,暫時只有李常悟和武振偉知道,楊一因為已經下班回家,像夏日鳴這樣的八卦人士,竟然都不知道。于立飛立功,武振偉作為保安隊長,看似也是功不可沒,但昨天晚上卻是二隊值班。如果別人問一句,一隊的于立飛,怎麼到二隊去上班了?武振偉還真的沒有臉回答。所以對這件事,他一直是緘口不言。

    夏日鳴也是到館裡的辦公室蹭空調的時候,才聽蘇微兒提起。夏日鳴根本就不相信,于立飛上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怎麼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呢?按理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應該是自己告訴蘇微兒才對,怎麼反過頭來,還得讓蘇微兒說給自己聽呢。

    “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這樣大嘴巴?”蘇微兒哂笑道,但她心裡也很好奇,像這樣露臉的事,一般人早就大肆宣揚。夏日鳴跟于立飛一起巡邏,而且兩人關係也不錯。竟然都沒跟夏日鳴說起,確實有些奇怪。

    “這小子敢欺師滅祖,等會再修理他。”夏日鳴氣的大叫道,雖然他身手不如于立飛,可是工作經驗比于立飛豐富。而且在古玩方面,他知道的也比于立飛多得多,當他這兩個方面的師父綽綽有餘。

    “你不是跟他一組麼?人呢?”蘇微兒問,聽到夏日鳴口吻,又掩嘴輕笑著說:“你算他的什麼師父?人家一腳就能把你踢到牆上。”

    因為昨天晚上的知情者,現在都下了班,于立飛又沒有透露半點口風。所以聽到的人,都是人云亦云,盡是誇大其詞。到現在簡直越傳越邪乎,都快把于立飛說成傳說中的武林高手,江湖好漢了。

    “如果我不是我帶他逛古玩市場,他能……”夏日鳴想起答應于立飛的話,馬上閉住了嘴巴。

    “他怎麼啦?”蘇微兒嫣然一笑,頓時滿屋皆春。

    “他……他能學到那麼多古玩知識?”夏日鳴看得一呆,腦子差點斷路,但還是堅守著承諾。他對蘇微兒不是沒有好感,可是心裡也很清楚,這樣的女孩子,自己能和她說說話,打趣幾句,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非分之想,連念頭也不會有。

    “夏哥,在聊什麼呢?”于立飛正好在門口聽到夏日鳴最後一句話,他剛才回到博物館之後,四處轉了一圈。知道這個時候,夏日鳴不是去科裡就在這,過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在聊你呢,我說臭小子,上午我問你,昨天晚上值班感覺怎麼樣,你是怎麼回答的?我告訴你,現在我很生氣,準備把你逐出師門,你看著辦吧?!”夏日鳴氣罵道,在美女面前,更挫的男生都會努力表現,而且盡量只把自己優秀的一面表現出來。

    很多戀人在結婚之前,都覺得對方很完美。但是婚後才發現,其實對方很多缺點,以前都隱藏得很深,不走到一起,根本就發現不了。

    “昨天晚上感覺很好啊,難道我說錯什麼了?”于立飛佯裝不解的問。上午夏日鳴確實問了他這個問題,可他歷來就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如果說起這件事,好像有種炫耀的意思。

    “這麼說,昨天晚上你確實是親手逮到了兩個盜賊?”夏日鳴驚訝的問。說實話,他一開始還真有些不信,但蘇微兒說得言之鑿鑿,再看于立飛的表情,這件事斷然錯不了。

    “你是說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麼,當時他們在明,我在暗。而且我又先動手,他們當然要吃點虧了。”于立飛很平靜的說。當時的過程,雖然很短,但如果換成其他人,未必就能這麼輕易制服那兩人。

    “于立飛,能不能說說詳細的過程?”蔡夢瑩看到于立飛來了,也湊了過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們現在都知道了,但是詳細的過程,只有于立飛最清楚。她只知道,于立飛三拳兩腳就把人給打倒在地,而且有一個人還送進了醫院,聽說肋骨斷了好幾根,下頜骨也粉碎性骨折。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總共就一拳兩腿的事。”于立飛淡淡的說。

    “一拳兩腿,你就把他們打昏過去了?”蔡夢瑩興奮的問,她還聽人說,于立飛三拳兩腿就把人給制服了,現在才知道,于立飛根本就只用了一拳兩腿。

    “當時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凶器?自然要全力以赴,把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你們沒聽說過漢朝飛將軍李廣的故事麼?他打獵的時候,誤將一塊石頭當成老虎,結果一箭就射進了石頭。後來再去射的時候,卻再也射不進了。昨天晚上,我就是這樣的狀態。如果現在讓這兩個人站在這裡,我未必就能打倒他們。”于立飛謙遜的說,不像在介紹自己的光輝偉跡,倒是在說別人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超水平發揮吧。但是于立飛,你在咱們博物館絕對是出名了,以後當個隊長不在話下。”蘇微兒想了想,說道。她知道昨天晚上的事,肯定沒有于立飛所說的平淡。但她也不戳穿,反而有些欣賞于立飛這樣的人。男人嘛,做出點成績,確實不用成天掛在嘴邊,這樣才會讓人覺得沉穩,而且也有魅力。

    “我才上幾天班啊,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夏哥,再去轉一圈吧?”于立飛說,他跟著夏日鳴才兩天時間,可是對保安的工作情況已經摸得很清楚。什麼時候可以偷懶,什麼時候必須努力表現,分得很清楚。

    “不行,我的氣還沒消呢,你說這事怎麼辦吧?”夏日鳴抱著雙手,頭也偏到一邊,眼睛望著天花板,氣呼呼的說。

    “要不晚上請你吃飯賠罪?”于立飛湊過去,笑吟吟的說。幾天前他身上還只有個早餐錢,可現在也算得上小富了。下午又買了房子,在潭州算是安了家。人生際遇之神奇,真是令人噓唏不已。

    “可以考慮一下,但要看你的誠意。”夏日鳴微微頜首。

    “地方由你定,菜由你點,不吃好喝好不算完,這總行了吧?”于立飛笑著說,他知道夏日鳴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但還是很配合的說道。

    “勉強可以接受,到時你把錢帶足就行。”夏日鳴臉上露出笑容。

    “我說你們在女生面前談吃飯,是不是也得帶上我們?”蔡夢瑩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口。

    “沒問題。”于立飛看到夏日鳴望向自己那渴望的目光,沒有猶豫。現在的他,已經過了為吃什麼而煩惱的階段,只要自己不亂花錢,至少幾年之內,不用為溫飽問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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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古玉功失靈?


下班之后,于立飛跟夏日鳴約好一個小時之后在博物館門口等,天氣這么熱,他跟夏日鳴還好,沖個涼換身衣服就能走人。但蘇微兒跟蔡夢瑩則不然,一個小時對她們來說,未必都夠用。


其實于立飛的時間也很,他身上沒帶什么錢,得先去任靜天家拿。另外他也想順便把東西都搬過來,從今天晚上開始,就住到新家算了。晚上這頓飯,也算是他給自己慶祝。


到任靜天家的時候,任靜天已經去上班了。在任靜天的房間,于立飛看到桌上有串鑰匙,下面壓了張紙。他拿起來一看,是任靜天留給他的。任靜天告訴他,房屋過戶的事,已經辦好了,但新的房產證還要十來天才能辦下來。但現在,他已經是那套房子的實際擁有者。


另外,任靜天還告訴他,跟他同居的那個女孩子資料也查到了,讓他自己看。于立飛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張暫住證的復印件,他看一眼,姓名:吳佳琦,婚姻狀況:未婚。再看照片,一個很清秀的女孩,年齡比自己還少一歲,是本省陽月市人。


在紙條的最后,任靜天還告訴于立飛,老曹已經下午已經通知那個吳佳琦。但老曹善解人意,沒有把話說透,只有告訴吳佳琦,讓她以后把房租交給于立飛就可以了。至于于立飛要不要告訴她,以什么方式告訴她,那就是于立飛的事了。


于立飛看完之后苦笑不已,任靜天雖然是一片好意,讓他不得不跟這個吳佳琦接觸。可是這卻讓他很是為難,甚至于立飛一度產生,是不是暫時別回新房子的念頭。但最后于立飛還是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直渴望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空間,現在已經有了,能不去享受呢。再說了,陽臺上有一盆花,好像有些特別,于立飛也想去看看。


雖然于立飛沒有仔細看,只是感應到,但他還是確定,陽臺上應該有一個古玩。只是當時他沒有觸碰到,并不知道那個古玩的具體形狀以及大小。雖然老曹并不打牌要房子里的任何東西,可是誰也不能預料,是否會出現意外情況。如果老曹要帶一盆花草回去留個念想,并且正好帶走那盆,那他就欲哭無淚了。


“任叔,今天晚上我就搬到博物館那邊去住了,這兩本書能不能讓我拿過去?只要一看完,我馬上就會還回來。”于立飛敲了敲書房的門,見到任志偉之后,恭敬的說。


“這兩本書就當任叔送給你的禮物吧。我知道你已經買了房子,以后要記得常來看任叔。”任志偉笑著說,于立飛對待書本的態度,讓他很是滿意。他也知道知道于立飛昨天撿了個漏,把玉扳指賣給嚴禮強后,就在博物館旁邊買了套房子。


有了錢,不想著去享受,甚至所有的人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這邊,讓他對于立飛的看法又有了改變。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會再干保安的工作了吧?再說了,于立飛在博物館當保安,又是個臨時工,那幾百塊錢的工資,要多少年才能賺到十五萬?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差不多二十年吧。


“謝謝任叔,有時間我一定會常過來看你。”于立飛感激的說,他聽任靜天說過,任志偉對書籍看得非常重,雖然這兩本書只是古玩的入門書籍,但任志偉能送給他,已經是非常慷慨了。


于立飛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包,另外就是那袋錢了。但當他去拿錢的時候,發現里面只有一萬元的。他當時有些奇怪,但卻沒有任何慌亂,就算這十二萬全部不見了,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他摸了一下袋子里,馬上就發現里面多了張銀行卡。旁邊有張小紙條,上面寫了個六個數字。不用猜,于立飛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任靜天覺得自己攜帶這么現金不方便,給自己存到銀行了。


如果只是去新房子那邊,于立飛肯定會步行過去。可是想到夏日鳴和蘇微兒他們會等著自己,他很難得的攔了輛車,把自己送到新房子那里。于立飛一直覺得,自己能遇事不驚,以前他不管碰到什么危急的事情,都能保持頭腦清醒。但是今天,他卻有些迫不及待。


于立飛用鑰匙打開門,他很喜歡聽到鑰匙轉動,門鎖打開的聲音,這意味著,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可是于立飛的舉動,卻把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的吳佳琦嚇得跳了起來。


吳佳琦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一些,她有著細柳眉、丹鳳眼、長睫毛、小鼻梁、瓜子臉和紅紅的小嘴,再加上身段嬌美,雙峰挺拔飽滿,確實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美,跟蘇微兒應該是一個級別的,但此時她的臉上卻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于立飛深深地警惕,讓她花容失色。


“你好,我是新來的,我叫于立飛,老曹應該跟你說了吧。”于立飛連忙解釋道。


“哦。”吳佳琦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幸好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下班就把衣服脫掉,要不然就羞死人了。


“我等會要跟朋友一起去吃飯,一起嗎?”于立飛把東西放到主臥室,出來的時候問。他跟吳佳琦是第一次見面,以后還會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如果能提前搞好關系,自然是極好的。


但于立飛顯然想的太簡單了,他一頓飯想達到三個目的,怎么可能呢。而且女孩子也不會在剛認識你,就隨便答應我的邀請。除非她對你不懷好意,否則都是不會拒絕的。


“謝謝,不用了。”吳佳琦有些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哪有剛見一面就約別人出去吃飯的?這讓她對于立飛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于立飛也沒有在意,他原本就是善于跟女孩子溝通。如果換成是男生,剛才他邀請人家一起去吃飯,或許會在吃過一次飯之后,就會成為朋友。但對異性,這樣的做法卻是適得其反的。


于立飛轉身又進了臥室,并且順手把門給關了。當他走到陽臺的時候,馬上運起古玉功,很快,他就感覺到了,有一盆花,讓自己生出了感應。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摸著那盆花。但讓于立飛奇怪的是,他的腦海中,并沒有出現任何物件的立體圖,這是怎么回事呢?


于立飛把整盆花都搬起來,舉過頭頂,借著燈光,他發現,這個花盆顯得有些奇怪。一般的花盆,都會有些花紋或者造型什么的,可是這個花盆卻什么都沒有,只是在表面刷了一層油漆。


于立飛不死心,他用手在花盆里翻了翻,可是里面除了泥土還是泥土。難道說自己的感覺錯了?或者說,古玉功失靈了?!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迅速生根發芽,再也揮之不去。古玩人生 第四十七章 古玉功失靈?

    古玩人生 第四十八章 爭風吃醋?

    于立飛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神恍惚,心里總是記掛著那個花盆,以及自己古玉功失靈的事。雖然夏日鳴為了不讓他太過破費,選的是一家離博物館幾百米遠的大排檔。點的也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于立飛依然故我。今天的事情,跟錢沒關系。可是在別人眼里,他的這種失落,可能就是因為錢的原因。

  “立飛,是不是沒帶夠錢?等會我去結賬就是。”夏日鳴見于立飛去洗手間,馬上追了過去,善解人意的說道。其實今天晚上,于立飛是給他創造了一個機會,以前他多次請蘇微兒出來吃飯,可沒一次成功的。今天就算由他請客,心里也非常樂意。


  “夏哥,我是因為別的事情,剛才我是不是失態了?錢我帶夠了,你看。”于立飛生怕夏日鳴不相信,把那疊錢露了一截出來。


  “你小子有這么多錢?!”夏日鳴被那一疊錢嚇了一跳,早知如此,他肯定要去高檔酒店大吃一頓。來這種地方,感覺對不住蘇微兒。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夏哥卻替我著想。”于立飛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臉上掛著不高興,讓夏日鳴看出來。既然夏日鳴都看得出來,那蔡夢瑩和蘇微兒,自然更是看得真切。


  “我靠。不行,這頓不算,明天重新選地方。”夏日鳴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于立飛簡直就是深藏不露,他上班幾年了,現在也沒存到一萬元呢。


  “外面的飯菜味精太多,下次我做給你們吃。”于立飛笑著說,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而且在家里吃飯,更有氛圍。


  “你小子居心叵測啊。但我先得去試一下,如果你的手藝可以,才把她們請來。”夏日鳴笑著說,去租住的地方吃飯,確實更容易拉近距離。可是如果房子太破,讓蘇微兒這樣的美女去,不覺得是一種摧殘么。


  “可以,哪天我把東西準備好,再請你過來吧。”于立飛說道,現在廚房里的東西,應該都是那個吳佳琦的,總得添置些東西,才好叫人過來吧。


  夏日鳴和于立飛剛離開一會兒,蘇微兒和蔡夢瑩的對面就坐下來兩個人,一個長發男,一個光頭胖子。光頭胖子沒穿上衣,腦前紋著一只老虎,一身的肥肉隨著身子的晃動而隨波逐流,胸前的那只考慮倒也顯得栩栩如生。只是蘇微兒和蔡夢瑩看了一眼之后,都不敢再看,這種“立體”畫,實在有些惡心。


  長發男倒是穿了個緊身背心,手臂上也紋著青龍白虎,看上去倒顯得很精壯。只是身上的紋身,再加上脖子上像拴狗的粗金鏈子,讓人難生好感。


  “美女,吃的這么寒酸啊,去我們那邊桌喝一杯唄。”長發男看著桌上的菜,口里嘖嘖有聲,望著蘇微兒的時候,更是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情。


  “請你們走開,我們的朋友馬上就回來了。”蔡夢瑩厲聲呵斥,有于立飛在這里,她一點也不擔心。甚至還有些期待,昨天晚上她沒有機會見識于立飛的身手,這兩個人倒像是滿意她好奇心似的。


  “還真是個小辣椒,我最喜歡吃辣椒了。知道我們是誰么?識相的,乖乖的過去陪我們喝一杯,否則你們的所謂朋友,等會打得他們滿地找牙!”光頭胖子對蔡夢瑩好像很感興趣,雖然蔡夢瑩顯得有些胖,可是他更胖,兩人正好是一對。


  “是嗎?我看到時候滿地找牙的是你們吧。”蔡夢瑩看到于立飛走了出來,很是輕松的說道。


  “對不起,這里已經有人了,請你們讓開。”于立飛站在旁邊冷冷的說道,他聽到蔡夢瑩的聲音之后,馬上就走了出來。


  蘇微兒和蔡夢瑩看到于立飛到了,頓時都松了口氣。有于立飛在,她們覺得非常安全。特別是蔡夢瑩,她很希望這兩個人賴著不走,看于立飛怎么教訓他們。女人很多時候都膽小怕事,但有的時候,她們卻又唯恐天下不亂。特別是有人為她們爭風吃醋而打斗時,更是又驚又喜。


  “誰的褲襠沒拉好,把你這鳥人給露出來了。”光頭胖子上下打量著于立飛,不屑一顧的冷哼道。他們在這一片為虎作倀多時,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們說話。


  “美女,過去喝一杯唄。”長發男根本就無視于立飛的存在,把他當空氣似的。叼起一根煙,點上之后,朝著蘇微兒的臉膛噴了一口,色咪咪的望著她,恨不能一口就把她吞下。


  蘇微兒一陣咳嗽,用手迅速把煙拍散。她的樣子,讓長發男和光頭胖子哈哈大笑。可是他們的笑聲還沒落音,突然覺得自己的后頸好像被一把鐵鉗緊緊的夾住,全身的力量也頓時消失于無形,只能張大著嘴巴出氣,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而后頸上的那把鐵鉗猛然向上一提,他們就不得不跟著站了起來,被后頸的雙手控制著,不由自主的走到街邊。然后屁股上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的推力,把他們推到了對面的綠化帶里。


  長發男和光頭胖子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會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這樣的恥辱。他們爬起來之后,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就想朝著于立飛殺過去。但長發男顯然有些自知之明,很快就拉住了光頭胖子。


  “剛才夏哥說,這里的環境不太好,要不換個地方?”于立飛坐來后,說道。他剛才只是教訓了一下這兩個人,但并沒有下重手。兩人看似狼狽,實際上沒受傷。


  “不用,我看這里蠻好。”蔡夢瑩以為于立飛是想躲事,忙不迭的說道。剛才的事,一點也不激烈,根本就沒有看過癮,怎么舍得就走呢。


  “立飛,剛才發生什么事了?”夏日鳴此時才走出來,看到旁邊有兩個人狼狽不堪的望著自己這一桌,低聲問道。


  “沒什么事,有兩個不開眼的人想來擾亂。”于立飛很少會主動惹事,可是他也從來不怕事。老頭子只是叮囑讓他不要輕易顯示功夫,并沒有讓他逆來順受。


  “微兒、夢瑩,有我們在,不用擔心。”夏日鳴看了一眼光頭胖子和長發男,覺得有自己和于立飛在,對付他們沒什么問題,大包大攬的說道。


  蘇微兒跟蔡夢瑩都掩嘴輕笑著,蘇微兒倒沒說什么,但蔡夢瑩心直口快,她呶了呶嘴,笑嘻嘻的說:“夏日鳴,剛才于立飛已經把他們趕走了,等會再來,就看你的了。”


  “沒問題,不就是兩個小么,我三拳兩腳就搞定了。”夏日鳴心里有些打鼓,可是在女孩子面前,流血流汗都可以,就是不能丟臉。


  看到于立飛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光頭胖子跟長發男還真有些猶豫。剛才他們根本就沒把于立飛放在眼里,像這樣的土包子,怎么用突然出手呢?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不但出手了,而且又快又狠,現在他們揉著后頸,才明白,原來是人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胖子,叫人,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后咱們還有臉混么。”長發男露出兇狠的目光,兄弟不就是兩肋插刀的么,要不然要那么多兄弟干什么。


  “夏哥,他們可是要去喊人了,你看怎么辦吧?”于立飛在夏日鳴耳邊,輕聲說道。他在叢林里對付野獸的時候,從來都是主動出擊。讓它們反過來攻擊自己,那要說出去,會被老頭子笑掉大牙的。所以只要夏日鳴愿意,他現在就得把這兩人打趴下,打得他們心服口服,再也不敢跟自己作對為止。


  “喊人?”夏日鳴低聲驚呼,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到地上。


  “你們在嘀咕什么呢?”蔡夢瑩見他們在竊竊私語,問。


  “微兒,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這里的環境實在差了些,跟你們的身份不符啊。”夏日鳴眼珠一轉,嘿嘿笑著說。


  “不行,今天晚上就在這里吃了。你們是不是怕了?”蔡夢瑩譏諷的說。


  “算了,現在走也來不及了。你們等會小心點,最好到里面去躲一下。”于立飛看到,已經有不少人拿著鐵管、砍刀朝著這邊來了。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可是蘇微兒和蔡夢瑩畢竟是女孩子,如果傷到她們,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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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玩人生 第四十九章 以后別再惹我

看到自己的人各四面八方趕來,長發男跟光頭胖子頓時膽氣大壯。身手好的人,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雙拳難敵四手。面對十幾個拿著武器的人,身手好有個屁用。現在講究的都是團隊合作,單打獨斗,已經過時了。

“小子,剛才你很牛逼嗎?現在馬上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幾聲爺爺,或許我會考慮放你一馬。”長發男拿著一根鐵管,指著于立飛,得意洋洋的說。今天如果不打這個小子廢了,以后他就沒辦法再在這一片混。只要下狠手,才會讓人害怕,不管什么人,到了自己的地盤上,是虎得給我趴著,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叫什么?”于立飛慢慢的喝了口飲料,好整以暇的說。


“爺爺!”長發男得意的笑著說。于立飛的態度,讓他產生錯覺,以為對方害怕了。


“什么?”于立飛又問。


“爺爺!爺爺!你耳朵聾啦!”長發男大聲說道。。


“唉,乖孫子!”于立飛以前在學校里就聽說過這個笑話,沒想到用在實戰上,效果還真是不錯。


蘇微兒和蔡夢瑩聽到長發男上當,把嘴里的飲料都笑噴了。夏ri鳴更慘,他喝的是啤酒,結果直接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免崽子,敢占我便宜,去死吧!”長發男反應過來之后,氣得失去了理智。掄起鐵管,照著于立飛的頭狠狠的砸了下去。


蔡夢瑩和蘇微兒坐在對面,看的非常清楚。她們沒想到長發男這么急著下手,如果于立飛的頭挨一下,肯定會砸出一個大洞。她們驚恐的捂著自己的嘴巴,非常不忍看到于立飛血流滿面的情形,兩人不約而同的把眼睛閉上。


可是她們忘記了于立飛昨天晚上的戰線,擔心自然是多余的,這樣的情況怎么可能發生呢?長發男剛揚起鐵管,于立飛就動了,他右手猛的擊在長發男的肚子上。長發男只覺得腹部突然好像被一個十二磅的鐵錘狠狠的砸中似的,身子立刻像只蝦米似的躬了起來,整個人更是不得不倒飛了回去,把身后的幾個人都撞倒在地。


于立飛得理不饒人,一個箭步沖出去,劈劈啪啪,見人就打,逢人就踢。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讓人眼花繚亂,蘇微兒和蔡夢瑩雖然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根本就看不清于立飛的身影。只是聽到不停有鐵管和砍刀掉落在地上,同時那邊的人,也不時的有人倒在地主哼哼的叫喊著。


夏ri鳴慢了一步,看到于立飛沖了出去,他也血往上涌,也想沖過去幫忙。可是他才剛站出來,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無需動手了,因為,戰斗已經結束。對方十幾個人,現在沒有一個能站立的。


“耶!”蔡夢瑩雖然沒怎么看清,可還是非常的興奮。至于之前的擔心和緊張,已經消失不見。


“還吃么?”于立飛回到桌子邊,坐下之后,問。旁邊躺著一地的人,恐怕再想吃飯,也沒心情了吧。


“算了吧,再吃下去,精察就要來了。”蘇微兒有些擔憂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些混混進派出所已經習以為常,可是于立飛卻有著正經的工作。如果被單位知道,對于立飛也不利。


“沒事,他們聰明的很,不會亂說話的。”于立飛笑了笑。轉身走過去,一把抓住長發男的頭發,把他拖過來。此時的長發男,完全沒有了剛才盛氣凌人的樣子,像條死狗似的,任由于立飛擺布。


“你們這么多人受了傷,是怎么回事?”于立飛蹲到他身邊,緩緩的問。


“算人小子狠,這個場子,爺爺一定會找回來。”長發男腦殼還不是很清醒,下意識的回答道。


“啪。”于立飛一記耳光甩了過去,頓時長發男的臉上顯露出血色的五指形,臉也像進了蒸籠的包子似的,迅速腫了起來。


“說正事,這是怎么回事?”于立飛一指周邊倒在地上的人,問。


“是我們自己不小心摔的。”長發男這下清醒了,捂著臉頰,忙不迭的說道。他覺得嘴里全是血水,這小子跟一般人完全不同,簡直比自己這些人還要狠,落在他手里,除了認栽,再也找不到第二條路。


“很上路嘛,早這樣不就沒事了。”于立飛笑呵呵的在他另外一邊的臉上摸了摸,他能感覺到長發男的雞皮疙瘩都嚇出來了。于立飛從來不會主動惹麻煩,但也從來不怕麻煩,更加不想給自己以后留下麻煩。如果這些人以后還敢來找自己,恐怕就不是今天這樣子了。


“朋友能留個名號么?”長發男覺得全身到處都疼痛得厲害,可還是強行忍住,問。


“少給我來這一套,記住,以后別再來惹我,否則后果自負。”于立飛才不會傻得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不管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他的原則都是不留名。


“立飛,沒想到你這么暴力,但我喜歡!”夏ri鳴現在對于立飛非常敬仰,以一敵十,這樣的事情,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只是想速戰速決,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十幾歲就會打獵了,不管是野豬還是豺狼虎豹,只要你給對方一絲機會,受罪的就是自己。”于立飛說道,困獸猶斗是什么樣子,他比其他人有更深的體會。


“于立飛,以后有機會,你一定要帶我去山里打獵。”蔡夢瑩沒有體會過打獵的危險,只覺得驚險又刺激。


“打獵其實枯燥無味,以后有機會再說吧。”于立飛說道,如果打獵只是為了找樂子,那確實是一種享受。可是他以前打獵,是為了生存,如果沒有打到獵物,意味著自己跟老頭子就得挨餓,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夏ri鳴知道于立飛的荷包鼓得很,拉著眾人去了家特色餐館,選了個包廂,這下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了。到了新地方,于立飛第一時間去了洗手間,剛才動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胸前的子岡玉被撞了兩下,如果這塊玉被撞壞,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到洗手間,他把玉拿出來,頭腦里馬上顯現出子岡玉的圖形。因為自己帶著子岡玉修煉古玉功的緣故,現在這塊子岡玉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立體圖形,而是有如實質。


于立飛突然一陣驚喜,自己的腦海里能顯現子岡玉的圖形,那說明古玉功沒有失靈。于立飛心想,肯定是自己哪里搞錯了。只要古玉功沒有失靈,要找到原因只是時間問題。


吃過飯之后,于立飛跟夏ri鳴分開,他送蘇微兒回去,自己送蔡夢瑩。剛才的事情提醒他們,誰也不知道會有什么意外發生。蔡夢瑩看到蘇微兒咬了咬嘴唇,知道蘇微兒其實更樂意讓于立飛送她回去。可是她也愿意讓于立飛送,所以明知道,也沒有說出來。而蘇微兒不會因為這點事,特意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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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玩人生 第五十章 瓜瓣圓盆

    于立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把蔡夢瑩送回家之后,看到街邊的通訊店還有在營業的,順便給自己買了個傳呼機。價格也不貴,二百多塊錢,就算沒人呼自己,至少可以當個手表用。

    進門之后,家里漆黑一團,打開客廳的燈,空無一人,吳佳琦房間的燈也熄了。于立飛對自己這個租客,并沒有什么興趣,至少對目前的他來說,陽臺上的那盆花,要比吳佳琦更有吸引力。

    小心翼翼的把那盆涂了漆的花搬到房間里,關好門之后,仔細打量著。于立飛運起古玉功,他再一次肯定,這個花盆,或者這個花盆里一定有古玩。看到陽臺上有一個破了的臉盆,拿進來之后,找了把小鏟子,把花盆里的花連同泥土,全部轉移到臉盆里。

    于立飛看的很仔細,泥土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剩下的就只有花盆了。于立飛把花盆拿到衛生間去沖洗。他剛一接觸到內壁,腦海里馬上就浮現了一個立體圖形。這是一個闊口、外圓內有瓜瓣的花盆。材質不像是瓷器,他仔細清洗之后,發現有些像是紫砂。

    于立飛知道紫砂壺,主要是用來喝茶用的。但用紫砂做成花盆,卻還是頭一次看見。當然,這只是于立飛的孤陋寡聞,事實上紫砂古盆,在明、清,基本上屬于奢侈品,那是有錢人才能玩的東西。

    紫砂壺的起源一直可以上溯到chūn秋時代的越國大夫范蠡,就是那位功成身退的與西施一起退隱江湖的“陶朱公”。數來已有二千四百多年的歷史了!不過,紫砂做成壺,那還是明武宗正德年間以后的事情,歷史上比較有代表性的人物如:供chūn,陳曼生等。

    紫砂泥原料,主要分為紫泥、綠泥和紅泥三種,俗稱“富貴土”。因其產自江蘇宜興,故稱宜興紫砂。相傳古時候宜興街頭,一rì突然有一僧人沿街叫賣:“賣富貴土了!誰買富貴土?買了就可以發家致富。”因此而得名。

    紫砂盆通常底小口大,有圓形、方形、鐘形、六角形、馬槽形、腰形等多種造型,可與不同的花木相適配,有赤褐、淡黃、紫紅、紫黑等多種色澤。一部分紫砂盆上面有文字圖案和款識。

    巧手匠人以陰刻、陽刻、線刻等技法,在盆上鐫刻詩文或花鳥小品,盆底則銘刻作者或作坊的鈐印,匯集詩文、書畫、印章于一體,字體銀鉤鐵劃,書畫遒麗秀美,是富有獨特藝術魅力的文化產品。

    宜興紫砂工藝盆,是有別于紫砂茶具而形成的一個大類品種,因其具備天然優良的材質性能,而適宜于各種盆栽與盆景藝術。紫砂盆造型千姿百態,裝飾風雅悅目,歷來深受園林和廣大盆藝愛好者的青睞。所謂“一盆二景三幾架”,花盆是盆栽藝術不可或缺的物件。

    明清時期,紫砂花盆在海外的影響rì益擴大,尤其在rì本,被盆栽界譽為“古鳥泥渡盆”,簡稱“古渡盆”而名貴一時,每年都有相當數量的紫砂花盆出口rì本。因此,在目前的拍賣市場上,許多rì本的古盆書籍成為了收藏家關注的參考資料。

    紫砂盆與紫砂壺一樣,以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優勢,奠定了其在傳統工藝中的地位。紫砂材料又有著獨特的質地結構,所制之盆不僅結實耐用,還有著瓷盆、石盆等無法比擬的透氣性,特別有利于植物的生長發育。可以說,紫砂盆真正將實用價值與審美價值和諧統一了起來。


在這個紫砂盆的表面,其實還刻有銘文,雖然被外面的白漆所屏蔽,可是在腦海中,卻是“看”的很清楚:江邨未見一枝開,萬樹羅浮手自栽。只在山中云隔住,更無人處鶴飛來。孤高久占群芳譜,遺逸偏生絕世才。似我銅瓶作清供,非君不稱好樓臺。道光乙未仲秋月下澣,九山朱其鎮。


由此可以斷定,這個盆是一個叫朱其鎮的人,在道光年間制的。至于是訂制還是自制,于立飛現在還沒辦法判斷。但上面這首詩,應該是朱其鎮的作品。


于立飛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他大概估計了一下,這個紫砂盆直徑有三十公分左右,而高度差不多有半米。又是道光年間的東西,再加上被人這么巧妙的保護著,想必是件精品。而這個花盆放在這里,應該也有些年頭了,老曹的父親去世之前,讓他好好照顧那些花草,恐怕也是想著把這個花盆留給老曹。


只不過老曹對花草不感興趣,好東西擺在房子里這么長時間,硬是沒發現。當然,如果不是于立飛有樣的奇異功能,恐怕也是不可能發現,一個涂著白漆的花盆,竟然還另有乾坤。


只是現在困擾他的問題有兩個,第一是如何去掉這表面的漆,是直接刮還是洗,得請教吳文古才行。另外就是朱其鎮這個人,于立飛并不是專門研究歷史的,朱其鎮又是清朝的人物,更加不熟悉。


至于這個瓜瓣圓盆值多少錢,卻不是他關心的問題。對他來說,他享受的是發現這個瓜瓣圓盆的過程,而不是最終的結果。想著這是一件古玩,于立飛在清洗的時候,倍加小心。洗干凈之后,本來想放到陽臺晾干,但又怕發生意外。不知道這是個古玩,可以當個一個普通的花盆對待。可既然知道它是個好東西,自然會倍加小心。


想來想去,于立飛覺得還是放到床邊最為合適,如果放到陽臺,被吳佳琦失壞,那他哭都來不及。


于立飛想爬到床上睡覺的時候,才猛然發現,床上只有床板,連張席子都沒有,怎么睡覺嘛。但這個時候,下面的店子都關門了。幸好于立飛只要修煉古玉功,就算不睡覺也沒關系。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剛準備出門,任靜天就來了。他剛下班,知道于立飛已經搬過來之后,連家也沒回,就先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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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防盜措施

    任靜天一進來,目光就朝著客廳張望,看到沒人,頓時有些失落。他特意一下班就過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吳佳琦,到底跟于立飛配不配。

    “任哥,你怎么來了?”于立飛詫異的問,今天幸好自己是輪休,否則任靜天豈不是要吃閉門羹?

    “來看看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沒發生什么情況吧?”任靜天嘿嘿笑著,用嘴呶了呶吳佳琦住的房間,意味深長的笑著說。

    “人家早上班去了。”于立飛說道,雖然他一直在入定,可是天亮之后,他就開始收功。沒有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他是不敢隨便全身心投入的。整個房子才六十來平米,他的五官現在又明亮敏銳,吳佳琦那邊有任何動靜他都能聽到。不要說她出門,哪怕好就是在衛生間的動靜,也是非常清楚的。

    “我還想看看長得是否跟照片一樣漂亮,以后你們要是成了,可得感謝我這個媒人。”任靜天笑著說。

    “任哥,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我看還是一個人住著方便。”于立飛說道,如果自己買了古玩回來,連個存放的地方都沒。倒不是擔心吳佳琦會心懷不軌,但如果被她失手損壞了,那是讓她賠,還是不讓她賠呢?如果讓她賠,她一個上班族,能賠得起嗎?如果不讓她賠,自己的損失誰來負責?

    “為什么?不行,在我沒有了解清楚情況之前,你暫時還得跟她住在一起。立飛,你是不會是某方面有問題吧?”任靜天愕然的說,同時一臉懷疑的望著于立飛。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他反而還往外推。

    “任哥,想哪去了呢。”于立飛臉上一紅,他絕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只是不善于跟女孩子打交道罷了。在大學的時候,也談過一次短暫的戀愛,雖然最后被人甩了,可是也完成了由處男到男人的華麗轉變。

    “咦,昨天晚上你睡在哪里?”任靜天到于立飛的房間一看,很是詫異的問。床上光禿禿的,根本沒辦法睡覺。客廳又是屬于公共場所,想必于立飛是不會去睡的。

    “我睡地上。”于立飛隨口說道。只要他需要,連續幾天不睡覺也沒關系。但得有個地方給他打坐,哪怕就是站著也行,只要沒人來打擾。

    “你把這個花盆搬到屋里干什么?”任靜天看到床頭邊上的白色大花盆,不解的問。這東西,陽臺上就有好幾個。

    “任哥,你給掌掌眼,看這東西對不對?”于立飛笑著說,他跟任靜天現在都只是二吊子水平。任靜天比他的見識要廣些,但說到專業知識,兩人有得一拼,雖然于立飛只是看了一本書。

    “不會吧?”任靜天一臉的震驚,于立飛能說這樣的話,肯定是發現什么了。

    如果這東西真的到了代,那于立飛的運氣這也好得太離譜了吧。買套房子也能撿漏,看這器件的大小,哪怕就是論斤賣,也能把房子錢收回來。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想把幾盆花挪個位置,結果發現這個花盆上面好像有字,雖然被漆給蓋住了,但仔細摸的話,還是能摸到的。”于立飛說道,在確定了瓜瓣圓盆上有銘刻之后,他就用手去感覺,如果特別注意的話,還是能感覺到的。

    “我來上上手。”任靜天把瓜瓣圓盆捧在手上,順便坐到床頭,把圓盆放到腿上,雙手慢慢的觸摸著。也許是因為有了于立飛的指示,他很快也感覺到了。

    “嗯,我好像摸到了一個‘山’字。”任靜天興奮的說,如果盆上真有字的話,那很有可能是個大開門的物件。

    “我感覺這上面的字還不少,但正為怎么這層漆發愁。任哥,你見多識廣,應該知道怎么把這個花盆上的漆洗掉吧?”于立飛問。

    “這個嘛……,我得去問我爸。”任靜天摸摸后腦勺,不好意思的說。

    “任哥,你也看到了,我還有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平常總不能都帶在身邊吧?放到家里,我是跟她說明白,還是不跟她說明白?”于立飛問,說明白了,誰知道吳佳琦會不會起邪念?不說明白了,人家不小心把你的摔壞了,你腸子都得悔青。

    “這倒是個問題。”任靜天沉吟道,作為派出所的副所長,他的轄區內,經常會發生入室盜竊案。如何防盜,他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所以說,我一個人住在這,是最安全的。”于立飛連忙說道。

    “那可未必,你這個樓層,竊賊確實很容易就進來,所以我建議你安裝防盜窗。另外家里也可以裝一個保險箱,反正你有錢,就裝一個大的,而且最好裝得不引人注意。我看要么是鑲在晲翩A要么就放在床底,對了,客廳那里不是一個儲藏室么?可以把那里騰出來,裝一個大的保險箱。”任靜天馬上到客廳看了看儲藏室的空間,有差不多一米五高,七十寬,至少有兩米深,用來放保險箱是最合適不過。

    “任哥,這一片是歸你管吧,丟了東西,你幫我找回來,不就可以了么?”于立飛還確實沒有考慮到防盜的問題,他一門心思都是擔心吳佳琦會不會失壞自己的東西。

    “我跟你講,我們這一片,每天平均要丟一百輛自行車,三十輛摩托車。如果每個案子都能破,那我們豈不是都成福爾摩斯了?”任靜天哂道,紅星派出所總共十幾個警力,加上協警、聯防隊員,也不過一百多人,怎么可能把整個轄區防得像鐵桶似的?

    不要說這些盜竊案,就算是刑事案件,每天光是記錄,就夠他們忙活的,如果再碰上居民的一些生活瑣事,哪怕一天上二十四小時都上班,工作也是干不完的。就說昨天晚上吧,光是出警就出了三次。

    而十點多出警的那一次最令他很奇怪,報警的是群眾,他們到了之后,卻看到一地的小混混躺在地上,個個哼哼哈哈的,顯然是碰到硬茬了。但他們去了解情況的時候,這些人卻異口同聲是不小心摔的。既然當事人不報警,他才懶得管這些閑事。

    “好吧,我聽你的。”于立飛說道,這可能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了。如果他去上班,家里失竊,豈不是讓他痛不欲生?與其到時后悔,不如先做好預防措施。

    “這就對了嘛,我們局里有一家合作企業,專門生產保險箱的,等會我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量一下,給你定做一個保險箱。”任靜天笑著說,雖然他是警察,可是警察也不是萬能的。于立飛這里真要是失竊,他心里會非常過意不去。

    “任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買點日常用品。”于立飛說道,既然吳佳琦不在,那任靜天再等在這里就沒有意義了。

    “我回去干什么,等會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這個花盆。再說了,我一個電話,做保險箱的廠家馬上就會派人來。有我在這里,價格肯定會優惠些。”任靜天現在哪還有一點睡意?抱著那個瓜瓣圓盆,已經愛不釋手,渾然沒覺得,昨天這個花盆擺在陽臺上,他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古玩人生 第五十二章 花錢如流水

    看到任靜天抱著瓜瓣圓盆,頭都差不多伸到里面去了,于立飛沒再打擾他,獨自一個下樓去買東西。小區的樓下就有幾家日雜店和超市,日常要用的東西,應有盡有。而且在小區旁邊,還有家農貿市場,油、米、醬、醋一應俱全。于立飛把鍋碗瓢盆都買齊了,在超市里還買了個電飯鍋和電磁爐,中午就可以開火做飯了。

    跑了兩趟,總算把東西全買齊了。于立飛剛把床鋪好,保險箱廠的人就到了。看到任靜天還在這里等著,來的人很是熱情。不但把儲藏室里的東西,主動給搬了出來,而且在談到價格的時候,給了于立飛一個非常實惠的價格。

    可就算是這樣,一萬五千的價格,讓于立飛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為了自己心愛的東西有個保障,哪怕再貴,也只能忍痛購買。原本他以為,自己有了十五萬,可以幾年不用擔心生活上的事,但這兩天就花了四萬五,照這個速度下去,不用多長時間,又得回到原來一窮二白的境況。

    于立飛覺得,自己還得繼續努力奮斗才行。而他的奮斗,除了依靠自己獨有的能力之外,并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是撿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現在只知道有感應的是古玩,可是這個古玩值多少錢,有多大的價值,卻是一點也不清楚。所以他覺得,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加強學習。只有迅速成為這方面的專家,才是真正擁有了資本。

    “任哥,要不等會你把東西帶回去研究?”于立飛把保險箱廠的人送到樓下,上來之后,看到任靜天抱著瓜瓣圓盆坐到陽臺上,在太陽光線下仔細的打量著內壁,調侃道。保險箱半個月之后才能上門安裝,剛才已經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訂金,剩下的貨到付款。

    “算了,還是留在你這里吧。”任靜天不想再被打擊,幫于立飛買套房子,他竟然也能撿漏,這小子的運氣實在逆天了。可是他也不能怪別人,他昨天就先來看過一次,把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個遍。

    下午陪著于立飛又來了一趟,可是那個瓜瓣圓盆擺在那里,硬是沒有看出端倪。而于立飛昨天晚上才搬進來,馬上就發現了這個好東西,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但運氣比于立飛要差那么一點,眼光好像也有一丁點的不如于立飛。

    現在瓜瓣圓盆就在于立飛這里,任靜天并沒打算拿走。他今天來的目的,除了想看于立飛住的是否習慣之外,就是幫他看看吳佳琦。

    中午,于立飛隨便搞了兩個菜,任靜天愛喝點小酒,于立飛陪他喝了瓶啤酒。一吃完飯,任靜天就再也堅持不住,倒到床上睡著了。于立飛則拿著那本古玩指南,坐在客廳里認真的看著。時間飛逝,當吳佳琦開門進來的時候,于立飛才放下手中的書本。

    吳佳琦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套裙,酥乳纖腰勾勒得曼妙無比,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兒充滿了力。于立飛看著她姣美的臉孔,一時間有些失神。吳佳琦被于立飛盯得很不自在,也沒跟于立飛打招呼,換好鞋子就逃也似的進了房間。砰的把門關上,于立飛才回過神來。

    興許是因為關門的聲音有些大,任靜天被驚醒了。因為職業原因,他的睡眠一向很淺,一有點動靜,馬上就會醒來。

    “怎么啦?”任靜天翻身爬起來,披上警服,走出來,問。

    “沒什么事,她回來了。”于立飛一指吳佳琦的房間,淡淡的說道。

    “那正好啊,你們同在一個屋檐下,應該認識一下,再好好溝通。”任靜天穿好警服,笑吟吟的說。

    任靜天的聲音洪亮,這種老房子的隔音又不咋的,任靜天的話,吳佳琦聽得清清楚楚。她正在換衣服,心里有些嗔惱,男人怎么都是一個德性呢。

    “任哥,咱們還去吳老家請教一下吧?”于立飛也覺得任靜天有些太直白,連忙轉換話題。這個東西,遲早是要請吳文古請教的,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任靜天去走。

    “沒事,先吃了飯再說。”任靜天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對人性的把握要比于立飛強得多。也不顧于立飛目的的阻攔,走到吳佳琦的門口,就敲了敲門。

    于立飛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雖然敲門看似很簡單,可是去敲一個女孩子的門,他卻伸不出手。特別還是一個單獨而陌生的漂亮女孩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有什么事嗎?”吳佳琦拉開門,正想生氣,可看到任靜天一身的警服,當時就怔忡了一下。

    “你好,我是于立飛的朋友,也是派出所的民警,請問你辦了暫住證嗎?”任靜天明知故問的說。

    “辦了。”吳佳琦滿肚子的火只能強行壓回去,無奈的轉身進去把暫住證拿出來。

    在吳佳琦進去拿暫住證的時候,任靜天得意的朝著于立飛笑了笑。身為人民警察,他自然不會耍手段。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理有據,依法辦事。雖然他已經下了班,可是現在檢查吳佳琦的暫住證,絕對是合理合法的,任何人也別想抓住他的把柄。

    “你的暫住證快過期了,到時候記得去續辦。”任靜天看了一下,吳佳琦來潭州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他現在讓吳佳琦還住在這里,就是想給于立飛保媒,如果吳佳琦已經有了男友,甚至已經跟人,那就只好請她離開。

    “好的。”吳佳琦有些嗔惱的瞪了任靜天一眼,想借機跟自己搭訕就明說,偏要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以后來派出所續辦的時候,可以找我,我叫任靜天。”任靜天微笑著說,他覺得吳佳琦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非常不錯。只是不知道品行怎么樣?當然,這個一下子是看不出來的,需要時間來觀察。

    “謝謝,任警官!”吳佳琦在說到任靜天名字的時候,音拖的很長,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好,公事談完,咱們談點私事,我跟于立飛是好朋友,以后會經常來,今天算是正式認識了。”任靜天伸出右手,微笑著說。

    “砰!”

    “啊!”

    任靜天慘叫了一聲,他的手被房門狠狠的撞擊了一下,迅速的縮了回來。吳佳琦在門后得意的一笑,既然是私事,自然沒有義務再配合他。

    “任哥,沒受傷吧?”于立飛笑嘻嘻的走過去,剛才吳佳琦的舉動,讓他很是欣賞。

    “你任哥身經百戰,這根本不算個事。”任靜天甩了甩手,強裝歡顏的說。

    “那行,咱們是在家里吃飯呢,還是出去吃?”于立飛問。

    “還是出去吃吧。”任靜天看了一眼吳佳琦的房門,心有余悸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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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請吳老掌眼


    任靜天原本想去吳文古家,但是他晚上得上班,又不想錯過機會。所以讓于立飛暫時也別去。上次的玉扳指,任靜天就痛失一次絕佳的學習機會,到現在他還頓足搥胸。每次想起來就後悔莫及,這樣的機會,並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他老子不像吳文古,時常會有人請他鑑定。

    找吃飯的地方,任靜天作為地頭蛇,當然要比于立飛熟悉得多。他開了警車過來,載著于立飛到了一家叫自然食府的家常菜館。位置和裝潢都不算很好,可是味道卻非常不錯。

    “我說你中午不是把鍋底都掏空了麼?怎麼還這麼餓?”任靜天看到于立飛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下筷如飛,自己如果慢點,恐怕連菜都沒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感覺特別餓。”于立飛說道,自從到潭州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飯量大增。現在比一個星期之前,飯量大了一倍還不止。

    “你算是練武之人,吃得多也正常,但也要經常鍛煉,要不然等到中年發福,問題就大了。”任靜天並不知道于立飛修煉的是氣,而且現在于立飛的古玉功,因為玉的加入之後,跟老頭子當初教的,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以後這個古玉功最終會是什麼樣子,于立飛自己都不清楚。

    “沒事,我每天都要鍛煉的。”于立飛微微一笑,他猜想自己吃的多,或許是因為古玉功的緣故。只要他在博物館當班,就會不由自主的運起古玉功,而每次還沒到開飯時間,他就飢腸轆轆。幸好是自助餐,否則于立飛的餐費至少是別人二倍以上。

    “你買了個傳呼?”任靜天看于立飛放下筷子之後,問。于立飛買個傳呼很正常,按他的想法,買個手機更好。現在打別人傳呼,如果人家不回,你只能乾著急。可是有手機就不一樣,只要撥通電話,馬上就能找到人。

    “是啊,以後有個事也方便聯繫,免得你還經常跑到博物館來。”于立飛說道,保衛科雖然也有電話,但他上班的時候,基本上不會在辦公室。但只要任靜天呼他,很快就能回過去。

    “那也不怎麼方便呀。我看你還是搞個手機,有事直接給你打電話。”任靜天說道,傳呼傳呼,你傳了,別人未必會回复你。碰到急性子的人,更是受不了。受謂等人久,嫌人醜,你讓別人等的越久,在別人心目中,你的形象就越差。

    “我一個小保安,配什麼手機?”于立飛說道,連武振偉都沒有手機,保衛科現在好像只有李常悟有部手機。如果他一個臨時工,也拿部手機,恐怕別人看他的目光都會很怪異。

    “手機不一定就得拿在手裡,上班的時候你不用就是嘛,有什麼事我也可以直接給我發短信。這個傳呼機,不要也罷。”任靜天嗤之以鼻的說,都什麼年代了,還在用傳呼?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心動就要行動,等會吃完飯就去買,到時第一個給我打電話。”任靜天態度很強硬,對于立飛就得這樣,要不然他總是融不入城市的生活。

    吃完飯,任靜天還是不放心,帶著于立飛去買了台二千塊錢的手機,順便也把卡辦好。二千塊錢,相當于立飛三個月工資。加上上午付的保險箱訂金四千五,他的一萬,現在只有三千不到了。

    可是任靜天卻不管于立飛肉不肉痛,拿著于立飛的手機給自己撥了個電話,試了一下,感覺通話質量還可以,就讓于立飛付錢了。看到時間差不多,把于立飛送回去之後,任靜天就去上班了。于立飛進門之後,沒看到吳佳琦在客廳。顯然她以為于立飛會和任靜天一起回來,對任靜天,還是退避三舍的好。

    于立飛也沒有在意,他已經決定,等吳佳琦的房租到期,就讓她搬走。洗了個澡之後,于立飛也進了自己的房間,側身躺在床上,認真的看著古玩方面的書籍。一個人如果精力充沛,做什麼事都很容易投入。看書的效率也非常高,基本上只要看一次,就能記住。用半文言文寫的文章,短小精悍,言簡意賅。如果精力不集中,哪怕看個三五次,根本就搞不清寫的是什麼。只要把每一個字的意思都理解了,看起來才容易。

    快天亮的時候,于立飛已經把古玩指南看完,雖然了解的只是皮毛,可是現在他對整個古玩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至少,碰到一個古玩,起碼他能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大概歸到哪一類型,歷代有名的器件或者相關名人。

    “明天早上有古玩集市,到時早點來,我帶你去逛逛。”夏日鳴看到于立飛之後,神秘的說道。每週的古玩集市,他都會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下班之後,更是要別人收攤,他才戀戀不捨的回家。

    “行。”于立飛在古玩集市上已經撿了好幾次漏,如果要徹底解決自己的財務問題,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停的創收。而且逛古玩市場,既能增進自己的學識,也能增長眼光,哪怕不買,多去看看,也是好的。

    傍晚,于立飛剛在食堂吃過飯,才回到家,就听到手機在響。雖然他買了手機,可是卻沒有帶在身上。哪怕就是讓夏日鳴看到,很快就會傳開。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任靜天是掐著時間給于立飛打電話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還要吃完飯才回來,所以估計自然出錯。

    “任哥,什麼事?”于立飛說,雖然花了兩千多,可是用起來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特別是躺在床上,想怎麼說話就能怎麼說話,更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滋味。

    “晚上跟我一起去吳老家,你的那個瓜瓣圓盆,請他給掌掌眼。”任靜天說,他已經跟吳文古聯繫好了,有件泥器,想請他掌掌眼。

    剛開始的時候,吳文古並沒有答應。因為任靜天的眼光問題,以前他已經幫任靜天鑑定過好幾次,但每次任靜天都是高興而來,失望而歸。幾次之後,吳文古已經沒有興趣。但這次任靜天把于立飛的名頭抬出來,沒想到吳文古馬上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行,我正好還有事請他幫忙呢。”于立飛說的是童子浴牛圖擺件的事,雖然吳文古答應他,隨時可以把東西拿過去,可是于立飛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第五十四章 皆大歡喜


    掛了電話沒十分鐘,任靜天就到了于立飛樓下。有手機就是方便,他都不用上樓,給于立飛打個電話,人就馬上下來了。

    “知道嗎?吳老已經催了我好幾次了,如果他知道你就住在這裡,恐怕早就找過來了。”任靜天等于立飛上車之後,笑著說。以前他也請吳文古鑑定過東西,可是隨著他打眼的次數越來越多,吳文古知道面對他的東西,都是白費功夫。他拿過來的東西,除了可以當反面教材之外,實在沒什麼用處了。

    所以只要是鑑定的事情,吳文古基本上都是一口拒絕。這次聽說是于立飛的東西,吳文古才改了口氣。可就算是這樣,任靜天也覺得很榮幸。同時心裡也在想,什麼時候自己在吳老眼中能被這麼重視就好了。

    “這又不是什麼珍貴文物。”于立飛謙虛的說,他知道,明清的紫砂器件才是最精緻的,道光年間的東西,雖然有鐫刻,但並不算是古玩珍品。在他心裡,覺得這件東西,能值套房子錢,就差不多了。

    “你就得瑟吧。”任靜天白了于立飛一眼,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他一直想撿漏,可是以前都是一直聽說別人撿漏。于立飛來了之後,則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撿漏。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真的撿一次漏啊。

    從于立飛家到吳文古那裡,開車只要幾分鐘。于立飛抱著瓜瓣圓盆,任靜天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吳志存。看到他們拿著東西,只是淡淡的看了于立飛手中的白漆瓜瓣圓盆一眼,說了一句? “來了?老爺子已經等不及了。”

    “吳叔,你也給看看唄。”任靜天笑著說,他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就是吳志存看出來的。當時他以為只是于立飛花五十塊錢買的一個工藝品,可現在只要一看到那東西,他心裡就有些發慌。

    “你小子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一事不煩二主,先進來吧。”吳志存惱怒的看了任靜天一眼,這也就是任靜天跟家裡走的近。如果換成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就已經是大大的得罪人了。

    既然已經請了人給你掌眼,又要請外人,這不是明擺著不相信人麼?這樣不但討不了好,而且兩邊都會得罪,最後裡外不是人。如果你對一次鑑定不放心,再請人鑑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若是你告訴第二個鑑定的人,說某某某已經給我鑑定過,那人家也未必會再給你鑑定。就算做了鑑定,在下結論的時候,也會猶豫很久,甚至故弄玄虛。

    “小于,你跟我來吧。”吳文古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果然是任靜天和于立飛,向他們招了招手,引著于立飛抱著瓜瓣圓盆進了書房,讓他把瓜瓣圓盆放到那張大的桌子上。

    等于立飛把東西放好之後,吳文古才拿著一個放大鏡,還有一支強光手電筒,仔細的照著瓜瓣圓盆的內壁。看了一會之後,又用手輕輕在圓盆的外壁輕輕撫摸著。

    “吳老,外面這層漆好不好弄下來?”任靜天問,隔行如隔山,讓他去處理群眾矛盾,他是一把手。但要讓他去處理這上面的漆,那就一籌莫展。就算被他搞下來了,恐怕也得傷了這個瓜瓣圓盆。

    “不算難。小于,等會你給我當助手。”吳文古說道,古玩行業有一種專門的蛻漆液,既能清洗也能蛻漆,最重要的是,對物件本身基本上沒有傷害。

    所謂的助手,其實就是吳文古指揮,于立飛拿著刷子,小心翼翼的把蛻漆液仔細而均勻的塗到盆體上。過半個小時之後,再用清水沖洗。外層的白漆很快就脫落下來。盆體上確實有款有識,而且有一圈的鐫刻。因為有陰刻,有些字被白漆蓋住,于立飛換了枝毛筆,再小心謹慎的刷了一遍蛻漆液之後,很快,這個瓜瓣圓盆就徹底露出了真容。

    “江邨未見一枝開,萬樹羅浮手自栽。只在山中雲隔住,更無人處鶴飛來。孤高久佔群芳譜,遺逸偏生絕世才。似我銅瓶作清供,非君不稱好樓台。道光乙未仲秋月下澣,九山朱其鎮。”吳文古等于立飛一走開,馬上拿起瓜瓣圓盆,就著桌上的檯燈,輕聲吟誦著。

    “爸,這個朱其鎮,好像是道光年間的進士吧?”吳志存不愧是博物館的副館長,知識淵博,一聽到名字,馬上就有了印象。

    “是的。朱其鎮,字九山,嘉興人。道光九年進士,授翰林院編修。轉諫院,授甘肅暫行按察使。在世曾任滇南典試,併兩充會考官。他愛好書法,著有《滇南紀程錄》等。”吳文古說道,作為考古專家,能記住上萬個歷史人物,對每個朝代每段歷史,都要潛心研究。

    “吳老,這個瓜瓣圓盆,是朱其鎮訂製的吧?”于立飛問,既然朱其鎮是進士,自然不可能去幹匠人的活。古代的手工藝者,哪怕手藝再精湛,社會地位也很低下。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士農工商,手工藝者的地位還在農民之下,一個讀書人怎麼可能去當匠人呢。

    “應該是的,道光年間文人士大夫階層常有談儒、辯經的雅集活動。朝鮮使臣樸思浩曾在記錄其出訪燕京的專著《燕紀程》中,專門列有《春樹清譚》一節,講得便是他與中國文人士大夫朋友們聚會討論的場景。他們常常在時任內閣中書丁泰的春樹齋中相約,其中便有朱其鎮。《道咸宦海見聞錄》載:道光十一年後,朱其鎮亦常與樓仁、張集馨等人相約'賦課','每月六集,迭為賓主',他們吟詩作賦,時相唱和,其間亦常常互送禮物,以增雅趣。此件花盆,極有可能便是朱其鎮訂製的一件雅集禮品。”吳文古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如數家珍。

    這讓于立飛很佩服,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吳文古這樣,見到一件古玩,就能把來龍去脈講得這麼清楚,那就算是正式進入古玩界了吧?但他也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沒有其他的捷徑可走,只有多學、多看、多問,才能迅速成長。

    “吳老,這東西能值多少錢?”任靜天問,他對這個瓜瓣圓盆也很感興趣,可是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價格。

    “此盆盆體碩大,通刻詩文,刻繪刀筆老辣,字體似有顏、柳之風,具有濃厚的文人意味和時代價值。如果一定要說個價格的話,應該在八萬以上,這應該是目前的市場價。”吳文古緩緩的說道。

    “小于,這盆你是哪裡買的?”吳志存問,他記得上次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好像就是于立飛買的。現在這個朱其鎮訂製並刻段泥瓜瓣圓盆,又是他拿過來的。不說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光是這個朱其鎮訂製並刻段泥瓜瓣圓盆,于立飛就無需到博物館當什麼保安。

    “他這哪裡什麼買的,完全就是撿的。”任靜天酸溜溜的說道,他對古玩感興趣也有好幾年了,可是這幾年卻一個漏也沒撿過,可是于立飛呢,撿漏就像吃飯似的。

    “上次那個玉扳指不是賣了麼,我就讓任哥幫我買了套房子。這個花盆就是那個房子裡的,當時我也沒注意,只是在搬移花盆的時候,感覺有些凹凸不平,我才特意留意了一下。”于立飛謙遜的說。

    “小于,你的房子買在哪裡?”吳文古饒有興趣的問,于立飛有錢第一件事就是買房,這讓他很欣慰。不像有些人,一有錢就去享受,就去擺闊,于立飛給他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就在博物館旁邊。”于立飛說道。

    “立飛,這個瓜瓣圓盆,你有沒有打算出手?”任靜天問,抱來之前,這個瓜瓣圓盆塗著一層厚厚的白漆,不管放在哪裡都不起眼。可是現在清洗之後,就像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不管擺在哪裡,都顯得光彩奪目,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如果價格合適的話,可以考慮。”于立飛說道,幾天前他還覺得自己成了富翁。但這幾天花錢的速度,讓他有一種緊迫感。再說東西放在家裡,也不安全。

    要價格合適很簡單,嚴禮強一接到吳文古的電話,說有件好東西,讓他過來看看。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出手。嚴禮強接到電話,還沒有二十分鐘,就到了吳文古家。

    在古玩界,這個瓜瓣圓盆算得上是一個大件了,嚴禮強才看了一眼,就深深地喜歡上了。最重要的,這個東西,是經過吳文古和吳志存雙重鑑定的,只要東西保真,他掏錢的時候就不會猶豫。

    聽說吳文古說了八萬以上的價格,嚴禮強二話沒說,開價就是十萬。 “小于,如果覺得價格低了,就說話,我還可以加點。”

    “嚴總,你給的價格很公道。”于立飛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他對價格也不是很熟悉,而且也沒有其他的銷售渠道,嚴禮強能痛快給錢,就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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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古玩集市上的事


    嚴禮強這次來的匆忙,沒有足夠的現金,給于立飛開了張現金支票。于立飛以前聽說過這玩意,只要拿上身份證,到指定銀行就能領錢。但任靜天提醒,于立飛白天得上班,他不是給于立飛辦了張銀行卡麼,到時讓嚴禮強給轉賬就是。

    “沒有問題。小于,按照你這個撿漏的速度,還用得上班麼?我看乾脆辭職別幹了。如果你一定想上班,就來我的公司,給我當保鏢,一個月一萬,怎麼樣?”嚴禮強把支票收回去,笑吟吟的說。于立飛的身手,他也聽說過,最重要的,于立飛為人誠樸,現在很難遇到這樣的人了。

    “謝謝嚴總,我現在博物館幹的很好。以後如果混不下去了,再請嚴總賞口飯吃吧。”于立飛謙遜的說,他到博物館上班,並不是為了錢。博物館裡濃郁的古玩氣息,讓他欲罷不能。這段時間,他覺得自己的古玉功,每天好像都有進步,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小于,我看你根本不像才到社會上工作的,說話很圓滑嘛。”嚴禮強笑呵呵的說。

    嚴禮強時間寶貴,而且這個瓜瓣圓盆經過吳家父子鑑定,確認是真品之後,他更是想馬上回去,好好獨自欣賞一番。雖然瓜瓣圓盆不算珍品,但自己一沒買貴,二來東西是真的,這讓他比拿到一個上千萬的合同還要高興。

    而嚴禮強把瓜瓣圓盆帶走之後,于立飛跟任靜天也準備告辭。于立飛把童子浴牛圖擺件和那道暗門給吳文古留了下來,這東西如果要修補好,並不複雜。但如果要補得一點修補的痕跡都沒有,那就不是一伯容易的事了。

    “你是不是覺得價格低了?”任靜天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于立飛悶悶不樂的樣子,問。

    “沒有,我只是感慨。任哥,你說要不要給老曹一點補償?”于立飛問。

    “沒必要,如果真要這樣做了,老曹反而更難過。而且這東西,本來就是算在房子裡,一起打包賣給你,就已經是你的了。立飛,記住一句話,有的時候多給別人錢未必就是做好事。”任靜天鄭重其事的說,誰都知道有錢好,可是很多時候,金錢也是罪惡之源。那些殺人越貨、搶劫盜竊的,很多動機都是為了錢。

    而且如果讓老曹知道,他陽台上一個花盆值十萬,心裡會怎麼想?哪怕于立飛補償他一萬元,也是填補不了這種懊悔感的。甚至有可能,以後老曹一輩子都會生活在這種愧疚和自責當中。所以說,不告訴老曹,反而不會影響人家平靜的生活。

    “好吧。任哥,晚上你不用值班?”于立飛點了點頭,任靜天的話,讓他想到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既然想通了,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

    “明天要出差,得幾天才回來,到時保險箱廠的人會直接跟你聯繫的。對了,防盜門和防盜窗,也要早點去做好。不要捨不得花錢,現在花小錢,以後贏的是大錢。”任靜天叮囑道,他要到外地去辦個案子,其實就是抓人。這樣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要多長時間,順利的話,一天就回來了,可如果不順利,一個星期都回不來。

    “好的。”于立飛連一萬五的保險箱都訂了,又怎麼會捨不得再花幾千去加一個防盜門和防盜窗呢。對任靜天工作上的事情,他沒有多問。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就去了古玩市場。他已經跟夏日鳴約好,在博物館大門等。雖然于立飛離博物館只有幾步遠,而夏日鳴卻住在河西那邊,但是夏日鳴對古玩的熱情,還是大大超過了于立飛的想像。

    “你怎麼才來啊。”夏日鳴如果不是擔心于立飛找不到自己,恐怕早就一個人去古玩集市了。他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實在等不及第一班公交車,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的。

    “夏哥,這才五點多好不好?”于立飛說道,他們要八點才上班,足足可以逛兩個多小時。兩個小時或許不多,但只要他運起古玉功,差不多可以把這裡面的東西都感應一遍。

    “別說廢話了,走吧。”夏日鳴拉著于立飛,往廣場方向去了。

    雖然太陽都還沒出來,可是古玩集市上的人已經不少,而且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他們睡眠淺,對古玩的研究時間也很長。而且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們希望能成為今天的第一批顧客,盡量買到滿意的東西。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淹死的人大多都是會游泳的,而對於古玩這行當來說,宰的就是那些對古玩似懂非懂、半生不熟的人。這些人往往買十個物件裡面,能有一個是老東西,那就算是運氣不錯了。

    收藏行當的潛規則就是真假都有,全憑購買者的一雙慧眼,撥沙淘金弄到老東西不是不可能,一不留神買到新貨那更是經常有的事,所以說,究竟是撿漏淘到寶還是打眼掏腰包,全在收藏者的一念之間了,對於一般人而言,收藏,玩的就是眼力、機會,玩的就是心跳。

    夏日鳴對古玩,也屬於一知半解的程度。每到一個地攤,他喜歡每樣東西都拿起來看看。但基本上不怎麼問價,就算問了價,也基本上不還價,直接放下東西走人。古玩界的規矩,夏日鳴也是知道一些的。如果一旦問了價格,賣家開了價,你若是還價,到時賣家答應,若是最後不買的話,可是很壞規矩的。夏日鳴的眼力和知識,都還不算入行,可是他內心,卻把自己當成了收藏界的一員。

    于立飛一直跟在夏日鳴身邊,但他基本不上手,只是看著,感應著,聽夏日鳴跟攤主談論著。雖然夏日鳴不問價,但卻阻止不了他跟攤主討論的熱情。

    夏日鳴來逛古玩集市,抱的是撿漏的心態,而于立飛則是來學習,增長見識。而且于立飛還可以用古玉功作弊,讓他失望的是,古玩集市上真正的古玩實在太少了,而且就算有好東西,價格也是普通人接受不了的。

    當他們走到一個攤位前時,夏日鳴又停住了腳步。這個攤位前面擺了一排滿滿當當瓷器,後面有幾冊銅錢。現在的銅錢已經不用於流通,所以都是用冊子裝起來,用於傳閱,也便於保護。

    “這個多少錢?”夏日鳴指著一冊銅錢中的一個,隨口問了一句。一般搞收藏的,都是先從古錢開始,而夏日鳴對古錢也有一定的了解,至少他看到這枚雍正通寶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

    “十塊。”老闆三十多歲,說著一口地道的潭州話。

    “看看可以麼?”夏日鳴心中一喜,別的東西他可能沒信心,可是這枚雍正通寶,他卻是瞧得真真的,絕對不會錯。這錢如果拿到行家手裡,至少可以值三五千塊錢。這絕對是一個漏,而且是自己發現的真漏。這讓他非常興奮,這不僅僅可以增加財富,最重要的,這是他自己發現的漏,以後可以成為他永遠的談資。

    于立飛看到夏日鳴很興奮,連忙運起古玉功,他發現這枚銅錢還真的是古玩。于立飛心裡很為夏日鳴高興,只不過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連夏日鳴都能一眼看出這枚銅錢是好東西,為什麼這個老闆卻看不出來呢?買的沒有賣的精,歷來就是如此。當然,在古玩界,這句話經常會倒過來。

    可是夏日鳴興奮的都掛像了,攤主還只報十塊錢,就有些不同尋常了。于立飛再注意著攤主,見他嘴角也露出一個一閃而過的微笑,心裡暗暗警惕。事情反常即為妖,難道這裡面還會有陷阱不成?可就算真有陷阱,也不過十塊錢的事呀。

    夏日鳴見攤主點了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人家臉上一閃而過的笑容,而且就算看到了,也會以為是攤主的和藹可親。古玩界的東西,是東西不過手,不管什麼東西,都是一方把東西放好之後,另外一方自己去拿。不管什麼東西,從來不手對手交換。

    夏日鳴也是明白這個規矩的,所以他見攤主點頭,馬上拎起錢幣冊子想一看究竟。于立飛這個時候反而有些緊張,因為他看到攤主在見到夏日鳴去拎錢幣冊子的時候,臉上更是顯得很得意,甚至像是什麼事情終於得逞了。

    果然,夏日鳴一拎起錢幣冊子,突然從冊子裡滑落出一枚大錢。所謂的大錢,就是比一般的錢要大得多。一般的銅錢,直徑不過二三公分,可是大錢的直徑能達以五六公分,甚至更大。直徑大了,重量自然也要重得多。大錢就相當於紙幣的大鈔,古時候除了宋朝發行過寶鈔之後,並沒有什麼紙幣。但如果全部用銅錢也不好攜帶,後來就出現了當五十、當一百、當五百、當千的大錢。

    從這個冊子裡滑出來的大錢,直徑至少在五公分以上,就像一個稱坨,朝著前面那堆瓷器狠狠的砸去。只要是碰到了,下面的瓷器立馬就會成為一堆碎片。

    夏日鳴也是傻了,他哪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雖然地攤上的東西都不怎麼值錢,但如果攤主硬說是康熙、乾隆時期的“官窯瓷器”,那就是有口莫辯了。

    但就在這枚大錢快要磕到下面的瓷器時,一隻手突然出現,穩穩的把大錢拿在手中。攤主跟夏日鳴想像中的事情,都沒有出現。攤主看到于立飛反應這麼快,一臉的失望。而夏日鳴則是慶幸不已,這要是砸爛一個瓷器,自己至少得白幹兩個月。

第五十六章 搭頭


    夏日鳴經過錢幣事件之後,心有餘悸,心裡已經有了陰影,再逛古玩集市的時候,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致。古玩市場中的這些局,以前他也不是沒有聽人說過,甚至他上次還特意跟于立飛說起過這種事。可是真正輪到自己身在局中的時候,才明白當局者迷的道理。今天要不是于立飛,恐怕他就攤上事了。

    “夏哥,要不去吃點東西?”于立飛見夏日鳴垂頭喪氣,提議去吃早餐。這只是虛驚一場罷了,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完全無需有什麼負擔。

    “也好。立飛,剛才真是謝謝你了。”夏日鳴感激的說,把錢幣冊子還給攤主之後,他馬上就走了,也不再去想人家那個十塊錢的雍正通寶。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碰到了漏,清醒之後才明白,那不過是攤主的餌。但他剛才想起那個攤主眼中失望的神情,心裡也很是痛快。

    “你是我師父,幫你做點事算啥子?”于立飛謙遜的說。雖然今天是夏日鳴出事,可是他也長了一智,以後碰到這種事情,得多留一個心眼。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很少,天上掉陷阱,卻很多。

    “走吧,今天師父請你。”夏日鳴在于立飛胸口輕輕錘了一拳,笑逐顏開的說。他發現,自從于立飛到了保衛科之後,自己的運氣似乎也好了起來,今天說不定就能真的撿個漏呢。

    “夏哥,去那邊看看。”于立飛本想陪著夏日鳴去前面那個米粉店,但正要離開古玩集市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上次買《南嶽舊稿》那個攤主。于立飛記得這個人有個外號,叫“草鞋”。

    草鞋大名李軒墨,遠遠看到于立飛,馬上一眼就認出來了,實在是于立飛給他的印象太深了。上次他的宋刻本《南嶽舊稿》僅以五十元賣給了于立飛,後來聽蘇大海說明之後,懊悔了好一陣子。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撿漏考究的是眼力,做的是生意,享受的是樂趣。只要自己賺了錢,何必在乎物件真正的價格呢。而且他的攤子出了宋刻本之後,他這裡的生意非常好。就算以前一些不好出手的物件,也很容易脫手。

    前段時間他到下面鏟的貨,根本就供不應求,有些攤主就動了心思,把他們的貨交給李軒墨來銷售。坐享其成的事情確實很輕鬆,賺的錢也不少。可是別人的貨卻良莠不齊,前兩天生意確實很好,可是之後,來他這個攤位的人就少了。別人自然也不會再讓他出面賣東西,草鞋也就只好繼續自己去收貨,可是生意卻著實差了一些。

    如果說後悔,李軒墨反而後悔自己被貪心蒙蔽了雙眼。在古玩界,信譽是非常重要的,多少錢也買不來,是他會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他收上來的東西,自己也不知道真假,那還說得過去。可明明是一些新仿,卻還要賣個真品價,別人自然對他有想法。雖然不至於找上門來,但他的名聲卻差了。

    “老闆,好久不見了,昨天收了不少好東西,隨便挑,價格好商量。”李軒墨熱情洋溢的說,如果于立飛能在他這裡再挑一件大開門的東西,哪怕就是便宜賣了,也能幫自己恢復名譽吧?

    “你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窗花、門板,還有一堆破紙,咦,這是人民幣吧?”夏日鳴蹲下來,看到草鞋攤位上的東西不多,想給于立飛造造勢。

    “這是八零年的五十元人民幣,現在錢幣很熱,這些還是很有收藏價值的。”李軒墨沒有在意夏日鳴,他只關注于立飛會買什麼東西。

    “多少錢?”夏日鳴對錢幣有一定的認識,他知道這種八零年的,也還是值點錢的,如果碰到專門收藏錢幣的,賺點過手錢也是可以的。

    “六百一張。”李軒墨說道,對古籍、字畫,因為讀書有限,他幾乎是一竅不通。所以在收貨的時候,也是盡量壓低著價格,有些甚至是人家白送的。要不然上次那本品相完好的《南嶽舊稿》也不會被他五十元賣給于立飛的。其實那本書,當初也是廢品回收站收上來的,只花了塊把錢。他拿到手,也不過十來塊,所以五十塊給于立飛,也算是賺足了利潤。

    “太貴了。”夏日鳴搖了搖頭,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夠買一張的,而且地上有十來張,那是一套,如果買下來,自己就真的一窮二白了。

    “你要是全部要,算五百一張就是。”李軒墨說道,像錢幣的價格比較透明,他收上來也是花了三百多。別的東西,農村裡的人或許不知道價格,但是錢這東西,大家都知道,那是值錢的。

    “這些銀元呢?”夏日鳴說,五百一張的價格,也是他無法接受的。轉而把興趣放到地上擺著的幾塊銀元上面。雖然銀元是近代的產物,可是歷史上就有作假者存在,到現在來說,更是假貨氾濫成災。

    “三百。”李軒墨說,銀元有好幾十種,裡面有許多是很珍貴的。但他並沒有這樣的眼力,只能都按正常行情來處理。而且他注意到,于立飛對自己攤子上的東西,並不是很在意,隨手拿起一件東西,看了一會之後又輕輕放下。

    “一百可以不?”夏日鳴問。

    “一百我收都收不上來,如果你誠心要的話,二百八,這是最低價了。”李軒墨聽夏日鳴的語氣,就知道這個人還沒入行。自己的銀元,便宜個三五十元正常,但如果便宜一二百元,那明顯就是假貨了。

    “二百五一個,我買兩個。”夏日鳴一咬牙,說道。

    “最低五百五。”李軒墨也不鬆口,銀元相比其他古玩要好出手得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價格不便宜,收個幾年,總還是能賺點錢的。

    “老闆,你讓的太少了,五百二行不?”夏日鳴覺得自己最適合的還是買錢幣,以後如果有人到他那裡去看,結果連點真東西都沒有,豈不是讓人笑話?再說了,如果總是不出手,那就是偽收藏愛好者了。

    “好吧。”李軒墨沒有再猶豫,他一直遵循的是快進快出的原則,對古玩並不十分愛好,只當是一條謀生的工具,所以很少留貨。只要不是特別好的,給價差不多,哪怕加一點錢也賣掉。有時買的不好,虧本也出。

    夏日鳴很痛快的付了錢,仔細挑了兩塊自認為品相最好的銀元。但是夏日鳴卻沒有諮詢于立飛的意見,這些銀元裡還有好東西的。只不過夏日鳴不懂,李軒墨也沒看出來,而于立飛卻只是憑自己的感覺。而且于立飛也懂了一些古玩行業的規矩,夏日鳴跟李軒墨在交易,他在旁邊只能看不能說的。

    “立飛,走不?”夏日鳴看到于立飛蹲在那裡,饒有興趣的看著一個筆筒,問。

    “等會吧。老闆,這個多少錢?”于立飛看的確實是一個筆筒,入手沉重,壁很厚。他對文房四寶還是知道一些的,明白這個筆筒不簡單。

    “你可真是行家,這個紫檀大筆筒是我昨天才收上來的,昨天晚上已經有人出價一萬五,但我沒出手。如果你要的話,給二萬就成。”李軒墨說道,他為人還算厚道,只是對古玩的行情並不是很清楚。

    這個厚壁紫檀大筆筒是他四百六十元收上來的,昨天晚上他就跟一個古玩商聯繫,看過貨了,當時他報價一萬五,但那個古玩商並沒有馬上答應,或許是想繃繃他,想讓他再便宜點。現在于立飛也看上了這個紫檀大筆筒,這讓李軒墨的信心大增,一下子就把價格提到了兩萬。

    “兩萬!!”夏日鳴在旁邊驚呼,看到李軒墨惱怒的望著自己,他馬上明白自己犯了規矩,握著嘴巴到一旁去了,任李軒墨跟于立飛單獨溝通。

    “我確實很喜歡這東西,但是兩萬塊錢實在太貴。”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是想給老頭子配齊一套文房雅玩的東西,現在他有了硯和墨,如果再配個筆筒,自然是極好的。

    “一萬八。”李軒墨看到于立飛要走,咬牙說道。

    “這東西我是準備送人的,一萬五我可以考慮一下。”于立飛停下身子,緩緩的說道。在古玩市場想天天撿漏,那是不可能的。但這個紫檀大筆筒,他拿在手裡,感覺很好。而且這是用來送給老頭子的,哪怕貴些,也沒有問題。況且他現在,也不缺這點錢。加上昨天晚上嚴禮強的十萬,現在他有近二十萬的身家呢。

    “好吧,你爽快我也爽快。”李軒墨覺得于立飛並不十分在意這個紫檀大筆筒,而且這個價格他覺得已經是行情價了,如果于立飛有錢,可以到店舖裡去買個好的。

    “老闆,我花了一萬五,你總得給我點搭頭吧?”于立飛把紫檀大筆筒拿在手裡,再次仔細的看了看,問。

    “可以,你再挑兩樣吧。”李軒墨覺得于立飛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四百六收上來的筆筒,一轉手就賣了一萬五,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于立飛也沒有挑很貴重的東西,在剛才夏日鳴的那堆銀元裡,隨便拿了一塊銀元。另外又拿一本供奉,供奉是手工繪畫的一段摺頁,又窄又長,五六頁相連,裝裱在厚紙板上,典型的明代款式。除了這個紫檀大筆筒之外,李軒墨的攤子上,只有這兩樣東西,給于立飛的感應最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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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送給長輩的


    看到于立飛拿的都是不怎麼值錢的東西,李軒墨心中大定。雖然那堆銀元他是均價二百拿到的,可是那個供奉,實實在在沒花錢。對古籍字畫類,李軒墨並不是很懂,所以出價自然也就特別低。這樣的出價,也讓那些更不懂行的農村人更沒自信,所以這個紫檀大筆筒,他才花了四百多元,現在一萬五賣給于立飛,也算拿分了。

    拿分是古玩行業的術語,指的是古玩商人收購的古玩商品,能獲得較高的利潤。李軒墨四百六收的紫檀大筆筒,現在一萬五賣出去,絕對稱得上拿分。

    于立飛身上自然不可能帶這麼多現金,幸好古玩集市旁邊就有家銀行。銀行還沒營業,但旁邊有自動取款機是可以轉賬的。錢到了自己賬上之後,李軒墨心裡的石頭才徹底放下來。

    李軒墨覺得于立飛出手大方,買東西不拖泥帶水,比那些古玩商要強多了。就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了于立飛,沒想到于立飛也有電話,兩人交換電話之後,李軒墨跟他約定,以後有好東西,會第一時間通知于立飛。

    “立飛,你的這塊銀元怎麼跟我的有些不一樣?”夏日鳴見于立飛順手就把銀元和那個供奉扔到筆筒裡,連忙湊過來看了看,馬上就發現自己買的銀元好像跟于立飛拿的不一樣。

    “是嗎?我覺得都差不多。”于立飛把銀元拿出來,跟夏日鳴比了一下。他拿這塊銀元的時候,根本都沒仔細看,只是拿到手裡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這塊銀元的立體圖形。但他覺得,那堆銀元應該都是一樣的,也就沒在意。

    但現在他的這塊銀元,跟夏日鳴的一比,馬上就發現自己的這塊銀元大小跟夏日鳴的差不多。但是夏日鳴的沒戴帽的袁大頭,而自己的卻是帶了個軍閥禮帽的袁世凱。

    “我靠,剛才怎麼沒看到這塊銀元?”夏日鳴沮喪的說,剛才他也以為那堆銀元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只是隨便在那堆銀元裡拿了兩塊品相好的。哪想到那裡面竟然也會有好東西,更沒想到,于立飛只是隨手一摸,就拿到了。

    最讓他鬱悶的是,于立飛的這塊銀元是搭頭,搞不好這個搭頭,就夠他買回那個紫檀大筆筒了。難道真的是自己的人品不如于立飛?明明自己先挑,但東西卻不如于立飛。

    “夏哥,要不再去看看?”于立飛安慰道。

    “我沒那種命啊,輪也輪不到我。”夏日鳴自嘲的哼著沒那種命,大步往前走著。今天不管怎麼說,還是比較滿意的。人家做一個坑,于立飛最後關頭在坑邊上把自己拉了回去。現在買的兩塊銀元,雖然不算撿漏,但收幾年,或許也能賺個翻倍的錢。

    “小于,你也來逛古玩集市?”于立飛在快要離開古玩集市的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嚴總,你怎麼也有這個興致?吳老,您也來了。”于立飛回頭一看,嚴禮強跟吳文古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我只是隨便看看,沒想到會碰到嚴總。”吳文古說,他逛古玩集市純屬消磨時間,哪怕真的有漏,只要他一上手,馬上就會身價倍增,新仿也能變成舊物。所以在古玩集市,他只看不說,哪怕就是看,也盡量不盯著一個物件看的太久。就是在古玩店舖裡,他也只到熟人的店裡去轉轉,但也是盡量少看少問。

    “小于,又買了什麼好東西?”嚴禮強看到于立飛手中的大筆筒,眼睛頓時一亮。他平時非常忙,今天也是心血來潮想來逛逛古玩集市,但讓他失望的是,集市上的很多東西,就連他這個外行,都知道是假的。可是于立飛的這個大筆筒,卻讓他有種驚豔的感覺。

    “剛才看到這個大筆筒,忍不住就又出手了。吳老,您給掌掌眼。”于立飛把筆筒內的銀元和供奉拿出來,恭敬的遞給吳文古。

    “這裡哪是看東西的地方?到前面那家粉店去吧,既能吃點東西,也不會讓人打擾。”吳文古沒有接筆筒,擺擺手,說道。

    一行人移步到前面的米粉店,找了一個靠角落的桌子,吳文古才讓于立飛把筆筒拿過去。一上手,吳文古就感覺這個筆筒體積碩大,口、底徑相若,器型敦實穩重,很得簡約、大氣之美。筆筒呈圓筒形,平口,厚壁,通體光素,給人明亮、歡快之感。

    筆筒以一段質地細密的紫檀木製成,色澤深沉,紋理或順直,或若起伏山巒,筒內、外壁皆隱現金星,宛若銀河之璀璨、夏夜之絢爛。筆筒平底,中部裝臍。周身已形成濃郁包漿,溫潤凝重。

    “小于,這個紫檀大筆筒你是多少錢買的?”吳文古問,傳世的素身紫檀筆筒並不少見,但尺寸碩大者卻甚少。目測這個紫檀大筆筒高度在二十公分左右,直徑更是達到了二十四五公分,算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紫檀大筆筒!!!”嚴禮強在旁邊驚呼道,紫檀、紅木、黃花梨、楠木、紅豆木、烏木、樺木、黃楊木,都是我國古代的珍貴木材。除此之外,都稱之為“柴木”。意思就是木質低劣,只能當作柴燒。而紫檀則是所有木材裡,最為珍貴的一種,這麼大的一個筆筒,殊為難得。

    “一萬五。”于立飛平靜的說,他也知道紫檀木很貴,但並不知道貴到什麼地步。

    “一萬五不貴,算是撿了個漏。”吳文古緩緩的說,現在市面上這麼大一個的黃花梨筆筒,恐怕都要好幾萬。這麼大的紫檀大筆筒,至少在二十萬以上了。

    “吳老,這個筆筒在市面上上能值多少錢?”嚴禮強問,只要是吳文古點過頭的東西,他都想收藏。甚至他覺得,只要是于立飛的東西,都可以直接收藏。

    “嚴總,這個紫檀大筆筒我是準備用來送人的。”于立飛說道,他在買的時候,就是準備跟自己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配套,到時再找個筆洗、筆架、筆格、筆船、筆床什麼的,想必老頭子會非常高興的。

    “小于,這麼好的東西,我還沒開口,你就堵我嘴了。”嚴禮強佯裝不滿的說,他覺得,如果這個紫檀大筆筒擺到辦公桌上,檔次立馬就上來了。

    “小于,你可真是出手大方,這可是幾十萬的東西。”吳文古詫異的說,于立飛送給自己的《南嶽舊稿》,以及送給任靜天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都是上百萬的東西。當時于立飛不很清楚東西的價值,或許還情有可原。可現在就算這個紫檀大筆筒不值幾十萬,對于立飛來說,這也是一萬五千塊錢的東西,隨便就送出去,到底是什麼人能受他這麼重的禮?

    “是送給家裡的一位長輩。”于立飛淡淡的說。

    既然是送給長輩,那嚴禮強也不好再急什麼了,人家要盡孝,他就算再想收藏,也不能阻止吧?而吳文古也是欣慰的點了點頭,很多人都不知道感恩,于立飛有了錢,能想到家裡的長輩,值得很多人學習。

    “此器氣質瑰麗,飽含文雅書卷氣,想必你那個長輩,應該是個飽學之士。”吳文古微笑著說。

    “他就是喜歡舞文弄墨,其實不登大雅之堂。”于立飛謙遜的說。

    “小于,你這兩樣是什麼東西?”嚴禮強覺得不死心,既然這個紫檀大筆筒于立飛不想出手,那個銀元和一個小冊子,總可以賣吧。

    “吳老,還請您掌掌眼。”于立飛把銀元和供奉拿過來,恭敬的說。

    “這是1914年,袁世凱像中華民國共和紀念幣壹圓銀幣,鏡面底板,人像有磨砂感,底板無暇,品相較好,算是比較珍貴的銀元了。”吳文古看了一眼那塊銀元,馬上就說道。

    “吳老,能不能請您也給我這兩塊銀元掌掌眼?”夏日鳴一聽于立飛隨手拿的一塊銀元,竟然得到了吳文古如此高的褒獎,心裡很是意動。

    “小夏,你這兩塊銀元,品相雖好,但卻是普通銀元。當然,三五百元還是值的。”吳文古看了一眼,說道。

    “吳老,那小于這塊銀元能值多少錢?”夏日鳴已經有了預感,自己買的銀元,並不算出彩。

    “他這塊銀元屬於紀念幣,而且發行量也不大,應該在八千至一萬五之間。”吳文古說道,如果錢幣的行情開漲,再翻一番也是正常的。

    “那這個呢?”夏日鳴心裡羨慕不已,又把那個供奉遞到了吳文古面前。于立飛隨便拿一塊銀元,就相當於自己一二年的工資,如果賣的好,他那個紫檀大筆筒就算是白撿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緙絲的!”吳文古一開始並沒有注意,但當他拿起這個供奉的時候,馬上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之後,驚呼道。

第五十八章 緙絲供奉


    吳文古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突然碰到緙絲。因為經常要考古的原因,他對刺繡有著極其深入的研究。以前也接觸過,但在民間,卻還是第一次碰到。

    因為緙跟“刻”相同,有時候也叫刻絲。緙絲是中國漢族絲織業中最傳統的一種挑經顯緯,極具欣賞裝飾性絲織品。宋元以來一直是皇家御用織物之一,常用以織造帝后服飾、御真或御容像和摹緙名人書畫。

    因織造過程極其細緻,摹緙常勝於原作,而存世精品又極為稀少,是當今織繡收藏、拍賣的亮點。常有“一寸緙絲一寸金”和“織中之聖”的盛名。而于立飛的這個供奉上,還有一隻五爪龍,此刻看上去,更是顯得栩栩如生。

    “吳老,什麼是緙絲?”夏日鳴卻是第一次聽聞緙絲,他之前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剛才于立飛拿到那個供奉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物件。沒想到吳文古一見之間,竟然如此驚訝。又拿出放大鏡慎之又慎的察看著,可見這東西非常珍貴。

    夏日鳴悄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小子的運氣咋就這麼好呢,明明是自己叫他來逛古玩集市的,可最後便宜都讓這小子給佔去了。

    “緙絲是最高級的刺繡工藝,披線極細,工藝難度高,從元代產生以來,一直是官家專用。坊間歷來有'一寸緙絲一寸金'的說法,所以緙絲是刺繡品類中的貴族,民間極難見到,而拍賣市場的緙絲品種,很受藏家追捧,價格高昂。”吳文古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于立飛了,到古玩市場隨便轉一圈,幾乎就把最好的古玩一網打盡。這個供奉的品相雖然不完整,但也稱得上是一件珍品。

    “吳老,你說這是緙絲的?”嚴禮強詫異的問,他卻是知道緙絲的。因為他以前就收藏過一件新仿的緙絲製品,當時花了他一百多萬,以為買了個好東西。結果經過鑑定之後,卻認為是近代仿製,時間不超過五年,讓他氣得差點吐血。倒不是在乎那一百多萬,只是覺得被人當猴耍,於心不甘。

    “通經斷緯,明顯的緙絲。緙絲不僅是一種工藝,它還代表了檔次。試想,一件不像樣的東西,如何能用昂貴的緙絲來裝裱?平常富貴人家哪裡有如此奢華的氣度?還有,這裡面有五爪龍的繪畫,歷朝歷代對龍紋的使用規定限制的非常嚴格,五爪龍只有天子才可用,如有違拗,將是滅門大罪。”吳文古緩緩的說,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這都是一件好東西。

    “小于,這件緙絲供奉,你不會又想送給哪位長輩吧?”嚴禮L两眼冒光,家裡擺件皇帝用過的玩意,那該多有面子?他搞收藏,除了心裡確實喜歡之外,也確實想收幾件能長臉的物件。要不這麼些年,總讓人看笑話。

    “嚴總,我知道你很喜歡這件東西,這次可以讓給你。”于立飛說道,如果家裡的保險箱已經做好了,他可能會把玩一段時間再說。但現在這個東西放在自己手上,反而不好處理。

    “這還差不多嘛,吳老,您給估個價。”嚴禮強是真心喜歡這東西,也不想佔于立飛的便宜。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就把這個緙絲供奉拿回家,把朋友們請過來一起鑑賞。

    “如果這件緙絲供奉品相完好,至少在百萬以上。現在遭了蟲蛀,有些破損,但也值二十萬以上。”吳文古緩緩的說,他說的價格,跟市場價相比,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小于,我是真心喜歡這個東西,我也不說二十萬,一口價,二十五萬。”嚴禮強說道,有錢難買心頭好,吳文古雖然給出了二十萬以上的價格,但他不能只出個二十萬。

    昨天晚上他拿回去的瓜瓣圓盆,被一個收藏好友見到了,那人也想要,當時就出了二十萬。但他一點也沒有動心,只是心裡卻更加欣喜,自己的藏物,也終於有人動心了。

    “一切以嚴總為是。”于立飛把緙絲供奉推到嚴禮強面前,淡淡的說。

    “小于做事就是爽快,你的銀行卡號我已經有了,等會給你轉賬。”嚴禮強輕輕撫摸著緙絲供奉的表面,就像撫摸自己的孩子似的。

    夏日鳴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于立飛二十五萬就到手了?在古玩集市的時候,他還覺得于立飛簡直就瘋了。竟然花一萬五千元買一個破木頭筆筒!但是跟著吳文古和嚴禮強一起,他才知道,于立飛是多麼的明智。

    再聽吳文古的介紹,于立飛一個搭頭的紀念銀幣,差不多就能把錢全部收回來。而這個不起眼的緙絲供奉,只是因為有著高貴的出身,嚴禮強竟然出價二十五萬!

    聽到嚴禮強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夏日鳴頭有些發昏。他在心裡盤算,自己要工作多少年,才能存二十五萬?按照現在的工資水平,恐怕一輩子都存不了這麼一筆巨款。而于立飛只是順手從別人攤子上拿一件東西,就夠自己幹一輩子的了。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還有那個厚壁紫檀大筆筒,幸好于立飛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如果他要出手的話,絕對不會比緙絲供奉價格低。這樣算起來,于立飛到古玩集市轉一圈,收益就在五十萬上。

    天啦!五十萬!夏日鳴激動得手心不停的出汗。哪怕這錢不是自己的,但他見證了這個過程,也是非常的興奮。同時他也想,自己如果也能跟于立飛這樣撿漏,只需要一次,這輩子就不用再幹任何事了。

    “謝謝嚴總。吳老,上班時間快到了,我們就先走了。”于立飛把銀元裝到口袋裡,拿著紫檀大筆筒的時候,卻發現這麼大一個東西拿在手裡,很是彆扭。可這麼貴重的東西,讓他放到保衛科的儲物箱裡,還真的有些不放心。

    “小于,這個紫檀大筆筒就先放在我這裡吧,下次你到家裡一起來拿。”吳文古看出于立飛的尷尬,拿著這麼一個東西去單位,確實引人矚目。而且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還沒有修補好,反正過兩天,他也得來家裡一趟的。

    “謝謝吳老。”于立飛感激的說,吳文古真是善解人意,一下子就解決了他的問題。

    “立飛,你可真是深藏不露,說說你跟吳老還有嚴總是什麼關係?”夏日鳴離開粉店之後,緊揪著于立飛不放。剛才吳文古跟嚴禮強,對于立飛很是客氣,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好。至少吳文古和嚴禮強,都很看重于立飛。

    “只是普通關係罷了,我剛到潭州的時候,剛下火車,正好碰到吳老。後來在古玩市場,再次碰到吳老,就這樣認識了。我來保衛科,也是吳老介紹的。至於嚴禮強,是通過吳老認識的。”于立飛平靜的說。

    “你的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立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怎麼就一眼看中這三樣東西了呢?”夏日鳴問,對于立飛,他除了佩服,沒有第二個想法。特別是那個紀念銀幣,明明自己挑選在先,可最後卻被于立飛撿了漏。除了說明自己的運氣不如于立飛之外,還能說明什麼?

    “我哪裡一眼就能看中這三樣東西?我看不是我的運氣太好,或許是你今天走背運。”于立飛安慰著說,他能感應古玩的秘密,自然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或許有可能。”夏日鳴覺得自己今天既幸運又倒霉,幸好的是,因為于立飛,自己躲過一劫。倒霉的是,明明有一個撿漏的機會擺在眼前,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手心流走。可就算讓他重來一次,他未必就能買到這個紀念銀元。

    “夏哥,今天的事情還要請你保密。”于立飛說道,他做人不想太高調。而且他喜歡博物館的環境,哪怕苦點累點,也很開心。

    “這還用說。”夏日鳴明白財不露白的道理,而且他已經幫于立飛保密過一次。其實當時他就很好奇,于立飛只說玉扳指處理給了嚴禮強,可並沒有跟他說多少錢。藉著今天的機會,夏日鳴追問道:“立飛,上次那個玉扳指,你好像也是賣給嚴禮強吧,賣了多少錢?”

    “十五萬。”于立飛盡量用平常的語氣,他不想再刺激夏日鳴。

    “十五萬!我的媽啊,你才來潭州幾天?就有幾十萬的身家了!”夏日鳴依然還是被深深地刺激了。可是他對于立飛的暴富,已經有些麻木了。剛才一個緙絲供奉,隨便就賣了二十五萬,再加上那個玉扳指,就這兩樣,于立飛就有了四十萬的現金。如果再加上他的紫檀大筆筒、紀念幣銀元,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收藏……,恐怕于立飛已經不下百萬身家。

    “夏哥,看起來我現在的錢確實不少,可是花起來也很快。”于立飛老實的說,他總共才出手了三樣東西,除了玉扳指和今天的緙絲供奉之外,就只有昨天晚上的瓜瓣圓盆,作價十萬給了嚴禮強。他現在確實有四十多萬,可如果按照任靜天幫他花錢的速度,一個月就差不多能花完。

    “立飛,以後我就跟你混算了。”夏日鳴一臉媚笑的說。

    “別,我還是跟著你混吧,今天要不是你,我能撿漏?”于立飛笑著說。

    “這倒是,今天我也有一份功勞。晚上請我吃大餐,到時把蘇微兒和蔡夢瑩也叫上。立飛,我覺得蔡夢瑩,好像對你有點意思。”夏日鳴立刻挺起胸脯,得意洋洋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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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醫藥費?


    于立飛一聽夏日鳴的話,就停住了腳步。他可以跟別人稱兄道弟,也可以跟蘇微兒、蔡夢瑩談笑風生,歡聲笑語,可是讓他對她們產生情感,卻是不行的。至少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還無法做到。

    于立飛原本就不善於跟女孩子溝通,如果不是夏日鳴,他恐怕到現在,也不會跟蘇微兒或者蔡夢瑩私下說話。于立飛曾經在大學期間有過一段失敗的戀愛,當時他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但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對方一旦找到更理想的對象,馬上就把他給甩了,所以到現在,他也沒有從陰影裡走出來。

    平時于立飛看上去,對什麼事都非常淡然,可是他內心的感情之門,其實早就徹底關閉。想要敲開這扇門,只有時間這把**。除此而外,哪怕就是于立飛自己,恐怕短期內都無法打開。

    他承認,蔡夢瑩有些可愛,也很善良。或許對自己真的有一點好感,可是他卻不想跨出這一步。還有蘇微兒,漂亮、溫柔,絕對難得一見的美女,可是于立飛從來沒有動過心。上次看到吳佳琦的時候,有些失神,其實也是作為一名正常男人的天性。換句話說,他可以跟異性發生關係,但卻不會產生感情。而沒有感情的關係,又有什麼意思呢?于立飛現在對修煉古玉功,比對那種事要熱衷得多。

    “夏哥,你可別亂開玩笑。”于立飛一臉鄭重的說,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如果被夏日鳴到處嚷嚷,說不定蔡夢瑩真會有什麼想法。

    “這怎麼是開玩笑?你是當局者迷,我看那小妮子對你還真有興趣。雖然蔡夢瑩胖乎乎的,可是人很不錯。而且她家有背景,聽說她爸是文物局的幹部。”夏日鳴神秘的一笑,蘇微兒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可是如果想要娶進門過日子,還是蔡夢瑩這樣的實在。一般的男人,在蘇微兒面前都會自慚形穢,能跟她說說話,就會感到很滿足。至於成為男女朋友,想法都不會有。

    “夏哥,你可千萬別亂點鴛鴦譜,我看晚上還是咱們自己去吃吧。”于立飛臉上露出不悅之情,快步朝著博物館走去。

    “立飛,你現在也有幾十萬的身家了,何必再妄自菲薄?”夏日鳴以為于立飛是自卑,追上去勸慰道。

    “夏哥,我可不想一頓飯吃出問題,晚上還是到食堂吃算了。”于立飛淡淡的說,其實博物館食堂的伙食還是可以的,至於對他這種不怎麼挑食的人來說,算是非常不錯。最重要的是,食堂吃飯不用錢,只要你能吃,哪怕吃到要扶著牆走路都可以。

    “別啊,晚上就我們哥倆,誰也不叫。”夏日鳴沒有于立飛的好胃口,對食堂的飯菜,他早就吃膩了。而且看得出來,于立飛對蔡夢瑩,確實是沒有一點興趣。難道這小子喜歡的是蘇微兒?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得好好勸勸他早點死了這份心。

    上午,于立飛正跟夏日鳴在巡邏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武振偉嚴厲的聲音:“于立飛,馬上到科裡來一趟!”

    “你最近沒再得罪他了吧?”夏日鳴聽到之後,詫異的問。于立飛剛立下汗馬功勞,在保衛科的地位無可撼動,武振偉怎麼還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對講機可是公共頻道,如果于立飛不去,那武振偉的面子就丟大了。這樣的情況如果再多幾次,武振偉的保衛隊長,也不用再幹了。

    “沒有啊,我去看看。”于立飛最近一直跟武振偉相安無事,自己既不得罪他,但也不巴結他。他來保衛科當保安,只是想在濃郁的古玩氣息中修煉古玉功。

    他最期待的是去博物館的地庫看看,那裡有很多沒有展出的精品。如果地庫也對普通遊人開放的話,于立飛說不定馬上就會辭職。對目前的他來說,修煉古玉功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賺錢,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就放心大膽的去,有什麼事情把吳老抬出來,沒人敢為難你!”夏日鳴叮囑道,吳文古在博物館有著超常的地位。不要說武振偉,哪怕就是柴宏偉這個館長,也不敢不給吳文古面子。

    于立飛到武振偉的辦公室時,看到辦公室裡多了兩個陌生人。一個瘦削的年輕男子,正旁若無人的斜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雙腿就架在茶几上。他旁邊還坐著一個彪形大漢,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看到于立飛進來,橫肉男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句。

    “你們好,他就是于立飛,有什麼事情,你們跟他說吧。”武振偉一看到于立飛,馬上把他拉到那個瘦削男子面前,微笑著說。介紹完之後,又轉頭對于立飛沉聲說道:“以後這些私事不要帶到工作中來,快點處理好,不要影響工作。”

    于立飛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武振偉這麼急著把自己找來,是讓自己處理私事?可是自己跟這兩個人都不認識,有哪門子私事要處理?

    “武隊……?”于立飛正要問,可是武振偉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顯然,對武振偉來說,現在的辦公室,好像就是一個禍源似的。

    “你就是于立飛?今天來找你,只有一件事:我兄弟的醫藥費,你什麼時候付?”瘦削男子望著于立飛,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在他的想像中,于立飛應該是五大三粗,武夫有力的樣子才對。要不然自己的兩個手下,怎麼會被他打得骨頭斷了,牙齒也掉了?但現在于立飛的樣子,站在那裡斯斯文文,不會是搞錯了吧?

    “醫藥費?”于立飛馬上想到了任靜天的提醒,自己第一天晚上到潭州,就碰到兩個心懷不軌想打劫的。結果打劫不成,反被自己打得進了醫院。至於後來在博物館那兩個人,現在應該還被關著,而且任靜天告訴他,那兩個人是外地人。

    “我兩個兄弟現在醫院裡住著,這醫藥費該你出吧?”瘦削男子斜倪了于立飛一眼,不管對方是不是那個人,既然自己來了,就得有一個結果。只是他心裡對于立飛有些憐憫,一個保安,一個月能賺多少錢?讓他賠醫藥費,恐怕不太現實。最有可能的,就是一報還一報,既然他把自己的兄弟打得住院,等會也把他打進醫院就是。

    “這事你得找派出所,如果他們讓我出醫藥費,那沒得說。”于立飛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後,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到瘦削男子對面,平靜的說。任靜天早就提醒過他,如果有人來要醫藥費的事,根本不用理會,一切交給他去處理就是。

    “小子,你很狂啊,知道我們是誰麼?”橫肉男瓮聲瓮氣的說,“以後如果你還想在這裡上班,趕緊拿錢出來,否則你站著進來,我讓你躺著出去!”

    “我才來潭州不久,還真不知道二位是誰。但請放心,我不想知道你們是誰,也沒有興趣知道你們是誰。搶劫是重罪,你們敢來出頭,不會是同夥吧?希望你們好自為之。”于立飛一般不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對方越是狂傲,他骨子裡的傲氣也被激發出來。

    說一說完,于立飛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站起來轉身就要走出去。如果沒有任靜天之前的提醒,他可能還會有所顧慮。畢竟在潭州,自己人生地不熟,真要是碰到什麼事,雙拳也難敵四手。可是任靜天答應給他支持,于立飛的底氣自然足得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氣球。這些人在他眼裡,就像是一群待宰的野味似的,隨時都可能成為他的下飯菜。

    “小子,別走!!!”橫肉男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剛才就算是武振偉在這裡,也是對他們客客氣氣的。但于立飛卻是連多看他們都覺得厭惡,這如何不讓他憤怒?

    橫肉男站起來迅速朝著于立飛衝去,掄起拳頭,對著于立飛的後背猛烈的擊打。他甚至可以想像,于立飛會被自己一拳就打倒在地,然後他會一腳踩在于立飛的背上,從後面抓著他的頭髮,狠狠的教訓著這個不開眼的東西。

    于立飛的後腦勺好像長了雙眼睛似的,他突然轉過身五,伸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了對方的拳頭。橫肉男一向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加上他又是偷襲在先,想著肯定會把于立飛一拳打倒在地。可是現在他卻吃驚的發現,自己的想像完全沒有實現。倒是自己的拳頭無法控制了。既打不出去,也抽不回來。臉也憋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于立飛望著那個瘦削男子,冷冷的說道。

    瘦削男心中一顫,于立飛的目光中帶著殺氣,讓他害怕的殺氣。他相信,如果再去招惹于立飛,肯定會給自己帶來天大的麻煩。可是如果就這樣回去,不但沒辦法向老大交待,而且也沒辦法向兄弟們交待。來之前,他覺得找一個臨時工討要醫藥費,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麼。但現在,他覺得非常的棘手,搞不好自己就得陰溝裡翻船。

    “猛子,怎麼樣?”瘦削男子等于立飛走後,問。猛子大名劉猛,因為打架不要命,下手又狠,很快成為他們這夥人的頭號打手。

    “沒什麼,春哥,怎麼辦?”劉猛揉了揉手指關節,嘴裡雖說沒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手指頭現在疼得厲害,只是為了面子,不得不咬緊牙關,保持著正常的臉色。

    他一直以猛而狠在這一帶著稱,今天卻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臨時工保安手裡。這要是說出去,以後他還有臉見人麼。如果再被傳說,別人一隻手就把自己的手指骨頭捏得生疼,更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先回去吧。”春哥自然也看出劉猛的外強中乾來,有心想在鬧出點動靜,可是這裡畢竟是保衛科,真要是動起手來,他跟劉猛肯定會吃虧。


第六十章 又是一計?


    于立飛出去之後,在辦公室的門口站了一會。他的五官現在非常敏銳,就算門關上了,可還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知道他們要出來後,加快腳步走了出去。心想,等會得給任靜天打個電話才行。

    “立飛,是什麼事?”夏日鳴轉了一圈之後,放心不下于立飛,就回了保衛科,正好碰到于立飛從辦公室走出來。

    “沒什麼事。”于立飛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這件事他不想把夏日鳴牽扯進來。如果只是有自己,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反擊,但如果夏日鳴也加了進來,反而會讓他忌憚三分。

    “是他們找你?”夏日鳴卻看到從武振偉辦公室走出來的劉猛和春哥,吃驚的望著于立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顯然,他認識這兩個人。而且也知道這兩個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來找于立飛,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夏哥,你知道他們?”于立飛正愁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路呢,沒想到夏日鳴卻認得。

    “前面那個瘦削個叫鄧陽春,人稱春哥。後面那個叫劉猛,他們自己人一般都喊他猛子。但如果外人敢這樣喊他,那就是作死的節奏。鄧陽春跟劉猛都是這帶的混混,連李科長對他們也很忌憚,古玩市場的店鋪,每個月都要向他們交保護費,才能保平安。”夏日鳴壓低聲音,說道。雖然他認識這兩個人,但是這兩個人卻不認得他。

    “不會吧,派出所任由他們胡鬧?”于立飛詫異的說,如果古玩市場有這幫人在,還能這麼繁榮麼。

    “派出所只能管一時,不能管一世啊。你想想看,如果一家瓷器店,突然被人扔進來個磚頭,把一架子的瓷器砸個稀巴爛。又或者店裡正談生意的時候,一包大糞扔進來,換成你,能受得了?”夏日鳴說道,這些人是無賴,做法自然也無賴。報一次警,只能好幾天。甚至當天報了警,晚上店子就被砸了,與其天天擔驚受怕,不如花錢消災。

    “這些人真是可惡之極。”于立飛淡淡的說。他心裡打定主意,這些人不來找麻煩,也就罷了。如果他們敢再來招惹自己,他不介意給古玩市場除了這一害。

    出了這樣的事情,夏日鳴已經沒心思再跟于立飛出去吃飯。于立飛倒沒覺得,既然夏日鳴不出去吃,只好陪他在食堂裡吃了飯。在回家的路上,于立飛看到一家專做防盜窗和防盜門的店子,他想到家裡還得安裝防盜門窗,就找到老闆想給家裡裝防盜門和窗戶。

    要裝防盜門窗,得先去量尺寸,否則價格也沒辦法談。店子離家裡也不遠,于立飛就把那個張姓老闆帶到家中。

    “張老闆,你自己去量吧,廚房、衛生間,還有這個陽台也要全部封起來。”于立飛帶著張老闆在房子裡看了看,既然要裝,就不能留死角。

    “這間房要裝麼?”張老闆指著吳佳琦的房間,問。

    “當然要裝,你先量其他地方吧。”于立飛說,吳佳琦上班的地方比自己要遠,雖然自己是吃過飯才回來,可還是比吳佳琦先到家。他看了看時間,吳佳琦也差不多應該回來了。

    老闆的動作很麻利,測量尺寸是很簡單的事,就在張老闆快量完的時候,吳佳琦終於回來了。看到家裡來了陌生人,吳佳琦一愣,她覺得自從這個于立飛搬來之後,自己的私生活是越來越受影響了。張老闆也沒想到這個房子竟然還住著這麼一位絕色美人,當時就看呆了。

    “家裡準備裝防盜門和防盜窗,你房間裡方便進去量一下尺寸麼?”于立飛見吳佳琦又要躲進房間,連忙說道。

    “等一下吧。”吳佳琦一怔,很是驚訝的看了于立飛一眼。只不過是租住別人的房子,有必要花這個錢么?同時她心裡又想,不會是于立飛故意搞出的名堂吧?借給家裡裝防盜門窗的機會,想到自己的房間一探究竟?如果真要是這樣,那明天自己就搬家。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如果于立飛真是這麼齷齰的一個人,自己還是早點搬出去為好。

    張老闆很是羨慕的看了于立飛一眼,能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住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享受。他的想法跟吳佳琦不謀而合,於立飛安裝防盜門和防盜窗,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像這樣的房子,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有必要安裝防盜門窗麼?有的時候,你一安裝防盜門窗,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原本盜賊沒注意這裡,裝上之後,反而引起了別人的好奇。

    于立飛沒有理會張老闆目光,自己跟吳佳琦住在一起,基本上沒說過什麼話,算是形同陌路。可是這樣也有好處,如果換成一個話嘮,他還會煩悶呢。于立飛修煉古玉功,最忌諱的就是熱鬧,一旦太吵鬧,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可以了。”吳佳琦走到客廳,讓張老闆和于立飛進去。她一個單身的女孩,住的房間,原本是不能隨便讓人進去的。可是于立飛找的理由實在太充分,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于立飛原本也想跟著張老闆進去,但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轉而走到自己房間外面的陽台,在那裡能看到吳佳琦的窗戶。這讓吳佳琦很意外,對于立飛的觀感,也有了一絲的轉變。

    “可以了。”張老闆或許是因為于立飛也沒有跟著進去的原因,很快就把尺寸量好。

    “張老闆,要求我剛才也跟你說了,雖然大部分的防盜門和防盜窗,都是起不到太大作用,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材料用紮實些。我有個朋友是紅星派出所的,到時他會來幫我驗收。”于立飛叮囑道,之所以把任靜天抬出來,主要是想讓老闆注意質量。

    “沒問題,但你也知道,一分錢一分貨。”張老闆說道,他是根據客戶的要求來做事情,只要你把錢足了,東西自然就會好。

    “錢不是問題。”于立飛已經做了一個一萬五的保險箱,不在乎再花幾千塊錢來裝窗戶和門。

    “那行,我算一下,如果門用厚板,窗戶用三零四的話,總共要六千六百元。”張老闆心中暗喜,他最喜歡聽到客戶說的就是這句話,只要錢不是問題,那其他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他已經拿到尺寸,根據于立飛的要求,很快就算出了價格。

    “六千六?”于立飛吃驚的說,自己買這套房子才花了三萬,可是現在一個保險箱和防盜門窗就花了二萬多,如果到時再把房子裝修一下,豈不是得花五六萬?

    “這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你的這個陽台要全部封起來,就得十八個多平米呢。”張老闆說道,剛才他確實把價格往上提了提,反正于立飛也不在乎錢,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于立飛並不擅長跟人砍價,雖然在古玩市場表現得不錯,但是在生活中,一般都是別人說什麼價,就給什麼價。于立飛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付定金。

    “老闆,就算用最好的材料,也不用六千六吧?你得便宜一些。”吳佳琦見于立飛真要付錢,這才認定,于立飛不像是作偽。

    “便宜一些可以,但也便宜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材料就佔了一大塊。而且還有人工和安裝費,你總得讓我賺點吧?這樣好不好,六千五。”張老闆覺得于立飛很直爽,沒想到橫生枝節,一直沒開口的吳佳琦卻跟他討價還價。

    漂亮的女孩子不管辦什麼事情,都比別人要容易些。張老闆平常很精明的一個人物,可是碰到吳佳琦的時候,腦殼也有些短路。吳佳琦嘴很甜,一口一個老闆的叫著,讓張老闆的心都酥了。而他的堅持也慢慢的崩裂,從剛開始的六千五,一直降到六千二、六千、五千八、五千五。

    吳佳琦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口才非常好,最重要的,還不會讓人對她產生厭惡感。當張老闆了出五千五的時候,他猛然驚醒,如果再降下去,自己回去就沒辦法向老婆交差了。如果讓老婆知道這裡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妹子,還不知道會跟自己怎麼鬧彆扭呢。

    “小姐,五千五是我的底價了,如果你再還價,我只好不做這個單了。”張老闆擦著額頭上的汗,他很慶幸自己能及時醒悟過來。跟吳佳琦談價,還沒開口,頭就昏了。如果再談下去,搞不好就會虧本。

    “那行,就五千五吧。”吳佳琦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從六千六談到五千五,也算幫于立飛節約了一千一。

    于立飛付了一千五的定金之後,張老闆垂頭喪氣的走了。原本可以多賺一千一,可是被吳佳琦這一砍價,自己竟然沒能堅持下來。看來女人是老虎,一點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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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默契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于立飛原本已經作好了六千六的打算,沒想到吳佳琦口才如此之好,把張老闆說得暈頭轉向,最後竟然便宜了一千多。要知道,如果僅憑他現在的工資,得差不多兩個月才能賺到一千多。

    “舉手之勞罷了。”吳佳琦淡淡的說,只是覺得于立飛給房子裝防盜門窗,實在是想不通。她雖然也覺得裝了防盜門窗更有安全感,但是由房客來花這個錢,簡直就是蠢材的做法。

    女人的天性是好奇,于立飛今天晚上讓人來安裝防盜門窗,就讓她非常好奇。而好奇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生根發芽,馬上就會茁壯成長。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要不下次請你吃飯?”于立飛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似乎請吃飯是個不錯的方式。

    “不用了。”吳佳琦覺得自己跟于立飛還沒有熟到可以一起吃飯的程度,作為一名漂亮的女生,從小她受到的**就非常多。如果不是她的堅持不渝,現在也不會要租房子住。女人變壞就有錢,這是至理名言,想要堅守住,需要更大的毅力。付出的代價,也更大。

    “這個……怎麼好意思?”于立飛很是尷尬。他想請吳佳琦吃飯,只是下意識的行為。這幾天無論是任靜天還是夏日鳴,幫他做了什麼事,都是讓他請吃飯。

    “別當真,我只有跟你開個玩笑。”吳佳琦看到于立飛臉憋得通紅,調皮的笑道。 “你真的準備自己花錢安裝防盜門窗?”如果今天晚上不問清這件事,恐怕晚上她都會睡不著。

    “當然,我感覺這裡不太安全,這也是任哥的建議。”于立飛說道。

    “我看那個任警官居心不良,你最好少跟他來往。”吳佳琦覺得于立飛還算誠實,但是對任靜天,她沒有什麼好印象。

    “任哥其實是個好人。”于立飛說道。

    “他是個好人才怪,你在哪上班?”吳佳琦問。

    “我在博物館,你呢?”于立飛。

    “博物館是個好單位,我在珠寶店當營業員。”吳佳琦說道。

    “你天生適合到珠寶店工作。”于立飛微笑著說。

    “你這是誇我嗎?”吳佳琦問。

    “當然,你天生麗姿,再好看的珠寶在你面前也會自慚形穢。”于立飛恭維道。

    “我看你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嘛。”吳佳琦咯咯的笑道,像風鈴似的。

    “吳佳琦,我能問你件事嗎?”于立飛猶豫了一會,要不是跟吳佳琦談了這麼一會,他也不會開口。

    “只要不是我的個人隱私。”吳佳琦淡淡的說,原本眼中的神采一下子黯然失色,心裡對于立飛的厭惡感大增。于立飛沒開口,她就明白會問什麼問題。

    “你還會在這裡住多久?”于立飛一咬牙,說道。

    “怎麼,這麼快就要趕我走?我幫你分擔一半的房租不好嗎?”吳佳琦很是失望,她對自己的容貌一向非常有信心,可是現在聽于立飛的意思,好像是嫌自己住在這裡礙他事了。原本她以為,于立飛會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話題。這幾乎是每個想接近她的男生,最關注的一個問題。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于立飛說。

    “如果房東不漲租金,或者我的工資一直不漲的話,我就會一直住下去。”吳佳琦說道,看到于立飛的眉頭蹙得緊緊的,她心裡更感失望。

    于立飛自然覺得很遺憾,他倒是想給吳佳琦漲房租,可是用這樣的手段讓吳佳琦離開,他又怎麼能幹得出來?如果讓他選擇,他寧願希望吳佳琦早點加工資,到時就不屑於跟人合租了。

    “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我一般週六週日不會休假,所以安裝防盜門窗的時候,要么我不在家,要么你不在家。你看是選我不在家的時候安裝,還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安裝?”于立飛看到吳佳琦要起身,連忙問道。防盜門窗可能得裝大半天。

    “這有區別嗎?”吳佳琦被于立飛話繞得有點昏,問。

    “當然,如果我不在家,一切好說,我把房門打開就是。但如果你不在家,就得麻煩你把房間鑰匙留給我。”于立飛說。

    “你讓他週末來吧。”吳佳琦馬上說,讓她把房間鑰匙留給于立飛,這可是非常冒險的事。

    于立飛回到房間,才想起還沒給任靜天通個電話。他的手機就放在家裡,但關機了。手機開機之後,于立飛馬上收到了幾條短信,其中有一條是任靜天發來的,他告訴于立飛,還要幾天才回來,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任哥,上午有個叫鄧陽春和劉猛的人來找我了,說要我付什麼醫藥費,我想是不是上次你說的那事。”于立飛說。

    “沒事,這件事我來處理。”任靜天說道。

    “任哥,他們在古玩市場收保護費的事,你知道不?”于立飛問。

    “這事我聽說過,但沒人舉報,而且對這樣的行為,處罰的力度也不大。下次回來再跟你詳細說吧,我手機快沒電了,先掛了。”任靜天說道,他只是副所長,有些事情有心卻無力,可是這樣的事情,又怎麼好跟于立飛說呢。

    “你好,手機能借我打個電話嗎?”吳佳琦聽到于立飛在房間裡打電話,她正好收到好幾個傳呼,必須得馬上回。

    “拿去用就是。”于立飛說。

    吳佳琦馬上回了傳呼,卻是她的一個同事,也是朋友,晚上沒地方睡,想到她這裡來擠一晚。原本吳佳琦還想提醒一下于立飛,盡量不要帶朋友來。可現在,這樣的話卻是無法再說出口了。

    于立飛拿回手機之後,很默契的把房門反鎖了,把客廳的空間讓出來。過了半個小時,有人來敲門,聽聲音是個女孩子,而且年紀跟吳佳琦差不多大。一進來就嘰嘰喳喳的,聽說吳佳琦是跟男生合租,硬要她把于立飛叫出去認識一下。

    “黃燕,你別鬧好不好?你不是跟邵勇住一塊了麼?”吳佳琦問,邵勇是黃燕的男朋友,兩人幾個月之前就**了,是真正的同吃同睡。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佳琦,我現在很羨慕你。”黃燕一拍大腿,怒斥道。

    “又吵架了?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鬧分手快,有什麼了不起的,明天讓他給你賠禮道歉就是。”吳佳琦笑著說,黃燕跟邵勇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架,她都已經習慣了。

    “這次不一樣,你看到沒有,他竟然敢打我。我算是看透了,以前他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黃燕黯然神傷的說,沒**之前,她覺得邵勇把自己當成寶,可是**之後,自己卻成了草。不但每天要做飯給他吃,而且自己的工資,也得給他花。邵勇喜歡打牌,其實就是賭博,而且玩的很大,就算是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也不夠他輸的。

    今天晚上也是為了打牌的事,邵勇要去赴牌局,可是手裡沒錢,就找她要。她的工資是自己辛苦賺來的,而且邵勇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伸手,她自然就不會再給了。結果邵勇一怒之下,給了她一巴掌。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邵勇是第一次動手,黃燕一氣之下,自然就跑出來了。

    “黃燕,你們兩個走到現在不容易,可不能輕言放棄啊。”吳佳琦勸道。

    “佳琦,我想在你這裡住幾天,明天你幫我請個假好不好?”黃燕已經打定主意要跟邵勇斷絕關係,既然他能動手一次,意味著以後還能動手。與其以後結婚後再後悔,不如現在斬斷關係。

    “你明天沒休假?”吳佳琦問。

    “還不是想多領點加班工資?”黃燕說道,她也是可以休週末的,但如果加班,工資是平常的一點五倍。出來做事,不就是想多賺點錢么。

    “你啊,既然申請了加班,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請到假的,我看你還是克服一下,下週一再請假吧。”吳佳琦說。

    “佳琦,你就幫幫忙好不好?要不明天你給我頂一天,店裡總不會說什麼吧?”黃燕央求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吳佳琦沒好氣的說。她在雙休的時候,從來不申請加班,寧願工資低一些,也要保證自己的休息時間。

    于立飛第二天早上剛到科裡,夏日鳴就興奮的把他拉過去,告訴他一個重磅消息,古玩市場有一家店鋪要關張,古玩大處理。

    “哪有這麼好的事?”于立飛這段時間對古玩有了一定的認識,那本古玩指南,對每樣古玩的作偽也介紹的很詳細。他在古玩市場也不是沒有猜過,不管哪家古玩店,裡面都不可能全是真正的古玩。有十分之一的古玩,已經是那種百年老店了。

    “我還真不是騙你,那個老闆我以前也認識,姓牛,在古玩市場也算是比較牛的一個人物了。”夏日鳴言之鑿鑿的說。

    “既然這麼牛,怎麼會關張?”于立飛不解的問,在古玩界,誰也不敢輕易說自己牛。哪怕就是頂尖的專家,都還有打眼的時候。只不過打眼的次數多了,慢慢也就不怎麼打眼了。

    “這件起說起來就更傳奇了,走,咱們去巡邏,邊走邊說。”夏日鳴顯然已經打聽清楚了,想在于立飛面前一展八卦之功。

第六十二章 美麗的外衣


    雖然于立飛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但夏日鳴還是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清楚。牛老闆的故事,也算得上是一段經典了。

    牛老闆之所以牛,是因為他的眼力。別人不敢收的東西,他敢收。而且他收東西,價格還算公道,因為眼力好,在行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事情得一個多星期之前說起,那個時候,于立飛還沒到潭州呢。牛老闆一個人坐在店子裡,用砂紫壺泡了壺茶,正悠然自得的喝著。店裡子來了一個民工打扮的人,四十多歲,樹皮一樣皮膚的手緊緊攥著一個帶補丁的布兜,問牛老闆:“收東西不?”

    “啥東西啊?”牛老闆從來用有色眼鏡看人,也從來不怠慢到他店裡來的人。很多時候,給他帶來滾滾財源的,就是這種穿著不起眼的人呢。

    中年漢子小心翼翼的從兜裡捧出一堆東西,有綠色的碎銅片,還有綠色紅色的小珠,還有其他雜亂的小東西。

    “可惜,可惜。”牛老闆看到東西,心裡竊笑,但嘴上卻是連連嘆息。

    “老闆,咋了?”中年漢子被牛老闆一聲聲嘆息,心裡搞得七上八下。

    “哎,怎麼都是破的啊,有完整的東西嗎?”牛老闆說道。

    “東西刨出來就這樣子,你收不吧?”中年漢子顯得有些急。

    “這樣的咋收啊,這幾個破珠子還有點用途,這銅片要是完整的也好啊,哎……,來我這送貨,是捧我老牛的場。說別的遠了,你就要個價把?不過這東西啥樣,你自己也清楚是不?你看……”牛老闆卻不主動出價,誰先出價,誰就被動。

    “老闆這堆給一千行不?”中年漢子被牛老闆說的有些感動,也沒讓牛老闆出價,自己就報了個實價。

    牛老闆的眉頭蹙得跟剛犁的地似的,那溝深得都能當引水渠了。 “兄弟,抽煙不?”牛老闆沒接著談,從抽屜裡拿出包中華,扔了一根過去。

    中年漢子更是深受感動,他到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才顫巍巍的拿起煙。牛老闆順勢又給他打了個火,這下中年漢子差點熱淚盈眶了。

    “兄弟哪裡人啊?”牛老闆不跟他說起收貨的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陽月人。”

    “怪不得我聽著口音有些熟呢,以前我在那邊插過隊,算起來也是半個陽月人了。那沒得說了,就按你說的辦。”牛老闆迅速點了一千給中年漢子。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中年漢子很是激動的說。

    “說實話我和咱們陽月有緣啊,我在那插隊呆了好幾年啊,說實話,一般人看見你的東西,至多給個三百五百的。咱不管咋說,也算是沾著鄉里鄉親的啊,這樣東西論真正價值是沒啥的,我買了也就是給以後的徒弟當個標本。”牛老闆的聲音很有磁性,說得中年漢子差點感動得落淚。其實他哪在陽月插過隊啊,那個方向去的都少。

    “老闆真是個好人。”中年漢子激動的說。

    “你看得起,以後就叫大哥,咱都家鄉人啊,別見外。對了,你這東西不能這點吧?還有啥啊?”牛老闆其實早就听到了中年漢子說的那個“刨”字,這裡面很有玄機。

    “嗯,還有,還有呢。嗯……”中年漢子想了想,突然停住了,也嘆了口氣,“其實也沒啥了。”

    “兄弟我和你說實話,我不怕好東西,真要是有啥好東西,我指定給好價。但要完整的,個頭大的。”牛老闆比劃著。

    中年漢子一下子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這讓牛老闆心裡更是暗喜。

    “兄弟說實話,我做生意不像他們,買貨盡壓價。另外咱做人沒問題,不像那幫傢伙,特壞,買不成還舉報你,咱從來不那樣。”牛老闆軟硬兼施把漢子說迷糊了,那根菸吧嗒吧嗒幾口就吸短很多。

    “還有點東西,嗯,有個香爐,三條腿的……不過也壞了,缺耳朵……”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在牛老闆鼓勵的注視下,緩緩的說道。

    “哦,是嗎?那東西興許有點用途,真要是好東西我給你高價。……對了,咱們陽月這幾年變化挺大的?”牛老闆心裡美滋滋的,他一聽三個腳,不是想到香爐,而是鼎。這東西才三條腿……,真要這樣的話,這是上天送給自己的一筆財富。

    牛老闆和這個送貨人親切的攀談了半天,直到送貨人看時間後著急趕車才停止。而攀談的結果就是這個漢子臨走的一句鄭重承諾:“老哥,我這三五天一定把東西帶給你。”

    看著中年漢子走了,牛老闆心裡更像是喝了蜜似的。前年在陽月,有一夥人挖了幾個商周大墓整了不少好東西。但他們要價太高,大家都沒買成。後來被人舉報了,抓了倆人,剩下的人都跑了,東西也沒搜走幾件。

    今天那個中年漢子一進屋,牛老闆聽口音就知道是陽月那邊的,而且這些東西是一眼開門的真正出土的商周器物,別看這件碎了,這可是標準的商爵!找個專業人士修修,和完整的沒什麼區別,坐在家裡就能撿漏,這樣的日子神仙不換啊。

    一晃三天過去了,牛老闆每日還是平靜的喝茶,看店,……,不過可以看出他的眼神裡多了幾許的期待。喜歡古玩的人就是這樣,當有點寶貝的信息,他就會在心裡長草,讓你心裡癢癢的……

    中午,儘管外面的知了在不停叫著,但牛老闆還是感覺倦意上頭。他正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牛哥。”牛老闆睜眼一看,不就是自己一直期盼的中年漢子麼。牛老闆的睡意,一下子消失於無形,他直接把中年漢子拉進裡屋。

    牛老闆坐定後,並沒有著急看漢子拎的西瓜般大小的包,而是先問了問,坐車累不累啊,家裡還好之類的話題,而後緩緩的說道:“這東西不太沉吧?”

    “啊,牛哥,你看看到底咋樣?”此刻的中年漢子已經把牛老闆當親人一般看待,把包打開,一件滿是花紋的鼎露出來。儘管一個耳朵邊殘掉一些,但仍然掩飾不住代表著權力地位的霸氣。

    牛老闆一眼就知道這東西的真假與價值,但仍慢慢的看著,仔細找著,仔細看每個文飾的線條,每塊紅斑綠鏽的厚薄,嘴裡不住的嘆息:“可惜啊可惜……”

    送貨的中年漢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牛老闆。牛老闆看罷,便說:“掉的那塊還有嗎?”

    “早沒了。”

    牛老闆把東西穩穩的放在地上,又是連連嘆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大老遠的拿來不容易啊,說吧,兄弟多少錢?”

    “這我也不知道啊,老哥你看著給吧。”中年漢子已經把牛老闆當成了親人。

    “不,咱們親是親,財是財,該多少錢,就得多少錢,你就想賣多少錢?”牛老闆問,他跟中年漢子套近乎,就是為了這筆生意。但做生意,卻不能講人情,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

    中年漢子猶豫了半天,終於咬咬牙,有點怯生生的感覺,“我想賣一萬。”說完就望著牛老闆的臉色,生怕自己價格喊高了似的。

    可是牛老闆的臉色,沒有因為價格而有任何變化。其實他心裡知道,這樣的東西在行內,即使是兩三萬也不好買到。但是牛老闆還有他一貫的行為方式,“兄弟啊,說實在話,這東西真不錯,就是可惜缺東西了,你回去能不能找找啊?找到了,你說的價格還正好,不過你也不容易,能給老哥送來了,我就挺感謝你了,這樣我這一萬先給你,你回去千萬把那塊找到啊,千萬啊……”

    中年漢子接過一疊錢,很是激動的樣子,雙手都有些顫抖。

    “兄弟,數數?”牛老闆意味深長的說,就算是給錢,他也是花了心機的。

    “不,不用了。”中年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儘管嘴裡這麼說著,還是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啪啪的數了起來。同時,牛老闆把這件東西,靜靜的鎖到一邊的櫃裡,然後看著他數錢。

    “多二百。”中年漢子數的很認真,知道絕對不會出錯。

    “呵呵,給你路費了。”牛老闆笑道,他特意加了兩百,就是想讓中年漢子覺得在自己這裡有便宜可佔。

    “啊,謝謝老闆,呵呵。”漢子一臉的幸福,笑著說。

    “走,喝酒去。”牛老闆拉著漢子的手,走出店門……

    今天的酒席,是牛老闆這幾年來最省錢的一頓了,不過也是很費心機的一頓。席間他和賣貨的漢子大口的喝了近三四兩酒。而中年漢子在他的勸說下,喝的更多。不過牛老闆的努力也沒白費,他把漢子所有的秘密揭開了。

    也證實了他以前所有的猜測:前些年挖商周大墓就有這個人參與,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手裡還有偷偷的留下六件完整的青銅器物!這些秘密都是牛老闆把漢子灌進一斤多酒的成績。

    漢子走路搖搖晃晃的拉著牛老闆的手說,“老…老哥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城裡人了,我把東西只賣你,只賣你……”

    牛老闆也趁熱打鐵,“兄弟,老哥絕對給高價,讓你過上好日子……”他心裡得意,做生意做到自己這個境界,那絕對是一種藝術了。

    “老哥,走,現在就和我去看東西。我叫你看,都是好東西啊……”中年漢子有些胡言亂語的說。

    牛老闆的心裡一下子狂喜,趕忙找了輛車,又請了個朋友一起去,再到保險箱裡拿足了錢。這錢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就是為了做中年漢子這單生意。兩人在漢子不甚清醒的指揮下,直奔陽月。

    興許是太過興奮,牛老闆在顛簸的路上也開的很順暢。可是漢子酒喝的太多了,一會睡著了,一會又要去撒尿。一會又要吐,折騰折騰,到了漢子的家,已經幾近午夜。牛老闆原本亢奮的心情,也有些疲倦了,不過想到馬上到手的東西他又精神百倍。

    漢子第一個下車去敲門,門開了,漢子的老婆把門開開,把他請到屋裡。當聽到牛老闆是來買東西的,漢子老婆竟大罵起漢子來,並對牛老闆說,我們家甚麼都沒有,你們走吧。

    漢子的酒並未全醒,看見老婆沒給自己面子,怒火驟起,攥起拳頭竟要打老婆。在大家的拉扯之下,漢子老婆躲到一邊嗚嗚的哭。牛老闆和朋友不住的安慰,叫漢子老婆放心,一定安全之類。

    此時漢子已經把藏在炕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牛老闆也把目光轉了過去,挨件看起來,經過一路顛簸和漢子老婆的一痛鬧,牛老闆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只想盡快的買了東西回去。他盡量仔細的看了每一件東西,已經心有成竹了,問到漢子價格時,漢子怒怒的看了一眼老婆,報出一件十萬的價格。

    牛老闆知道,隨便任何一件都能值全部東西的價格,於是以最快速度成交。付錢後,簡單和漢子告別,並和漢子秘密說道千萬別和別人說起之類的話,而後匆匆上車,急忙返回……。

    回到店裡的時候,已是天下大明的清晨,牛老闆讓朋友回去休息,自己一人關好店門,慢慢拿出著六件器物,輕輕的洗淨,涼乾後仔細的看起來。突然間,他的心裡暴風驟雨般變化了,因為他發現,昨天買的東西都是做工十分逼真的仿製品! ! !

    每件器物上的袕ㄛO用老銅器上的袉噹茠滿A一下子他心頭的熱血如寒冰般凝固起來,人也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來,漢子第一步進他店門,這個騙局就開始了,而第一件殘器無非是一個陷阱,披著一件美麗的外表,讓自己覺得他傻,其實真正傻的卻是他自己。

    牛老闆錢,有一部分是拆借的,為了還債,也為了不被人譏諷,他做出了關張的決定。原本他的店子,在古玩市場生意還算可以,但想著發橫財,結果差點傾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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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磕頭認錯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牛老闆想撿大漏,結果把全部身家都賠了進去,早就在潭州古玩界傳開。碰到這種事,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落井下石的則大有人在。牛老闆作出關張的決定之後,首先是聞到風聲的同行蜂擁而來。

    這些人明知道牛老闆急等著錢用,可是在收貨的時候,卻是把價格壓得低到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特別是有幾個債主,更是搶先就把他店內最值錢的幾樣東西拿走了。明明值一二萬的東西,卻只能抵幾千塊。

    牛老闆這次丟光了臉,傷透了心,就算被人落井下石,也只能無奈接受。畢竟對他來說,只要能迅速變現,一切都顧不上了。天下熙熙,俱為利來,前兩天那才叫顧客盈門。因而,等到于立飛跟夏日鳴再到他店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了。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什麼東西了。

    牛老闆的這家店,在古玩市場的位置並不太好,位於古玩市場的邊緣。而且招牌也不顯眼,如果一不注意,很容易忽略。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店子的環境還不錯。前面可以停車,後面還有專門招待貴賓的房間,樓上可以住人,也可以做庫房。

    “夏哥,還是走吧。”于立飛環顧四周看了一眼,架子上基本空了,地上還有幾只打碎的花瓶,一把躺椅也側翻在地。雖然只有幾天時間,可是一家好好的店子,馬上就敗落了。最重要的是,店內空無一人。

    “別急啊,興許還有驚喜呢。”夏日鳴卻不死心。他激動了一個白天,一下班就興沖沖的趕過來,卻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看到。滿腔希望突然之間化為泡影,如何接受得了?

    夏日鳴畢竟不是圈內人士,他說的故事雖然精彩,但是得到的消息,顯然晚了好幾天。他在店裡轉了一圈,除了櫃子下面有一堆石頭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東西。哪怕就是牛老闆的那個砂紫茶壺,好像也不見了踪影。

    仔細看了幾圈之後,夏日鳴不得不死心。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從後面傳來吵鬧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春哥,你放一百個心,哪怕就是砸鍋賣鐵,我也一定會把錢還清的。”這個聲音有些陌生,但應該是牛老闆。怪不得前面沒人,原來是討債的人到了。

    “這我相信,但我們今天必須拿到錢。”這個聲音,于立飛卻是有些熟悉。

    原本這是人家的私事,就算聽到了,也要盡量避開。但是于立飛很快想起了這個熟悉的聲音,應該就是來科裡找過自己的鄧陽春。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本店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處理完畢,實在不好意思,對不住了。”牛老闆看到店裡還有人,既感動又尷尬。開古玩店歷來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可是這幾天,他一關張的消息傳出去,店裡人流如織,人人都是奔著撿便宜來的。

    其實店裡的每一樣東西,他心裡都很清楚。好東西都在樓上,但現在也被搬空了。有些東西,他當時收的價格不低,可現在要抵債,不但沒升值,而且還要折價處理。古玩不比其他商品,時間越長,價格越高才對。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可是他卻認清了許多人,感到心寒。同時也很慶幸,自己關張的決定。以後哪怕就是去要飯,也不再涉足古玩這一行了。

    “沒關係,我們也只是隨便看看。”于立飛笑了笑,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鄧陽春剛才還只覺得于立飛有些眼熟,于立飛一開口,他也認出來了,陰陽怪氣的喊了一句。

    于立飛卻像沒聽到似的,跟牛老闆點頭致意一下,就準備離開了。他不想去惹這些人,但是也不怕這些人。上次在保衛科的時候,他就說過,以後不要來惹自己。

    “小子,春哥叫你,沒長耳朵麼?”後面一個見于立飛態度生硬,很是惱火。

    “有什麼事?”于立飛淡淡的說。

    “咱們的事,是不是該有個了結了?”鄧陽春斜倪了于立飛一眼,陰笑著說。今天他特意帶了幾個人來要債,而且身上都有傢伙。雖然已經有人打過招呼,但他還是不死心。特別是他覺得自己親自去要醫藥費,于立飛態度惡劣,讓他下不了台。

    “要了結可以,但先出去。”于立飛說道,這裡就算已經空了,但也是牛老闆的地方。

    “老牛,你也知道,我是受人所託,自然要忠人之事。你有你的困難,我也有我的原則,錢是一分都不能少的,而且必須今天晚上十點之前付清。”鄧陽春出來的時候,對牛老闆冷聲說道。

    “春哥,現在都快天黑了,我一下子到哪裡去借這麼多錢?給我三天時間,一定把錢補上。”牛老闆剛才在樓上,已經把身上所有的錢,全部交給鄧陽春了。而且他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想要去借二十萬,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老牛,我也不是不好說話,三天時間可以給你,但你得借我點東西。”鄧陽春冷笑著說。

    “借什麼?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牛老闆苦笑著說,現在他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別人拿走了。

    “我只要你的一根手指頭。”鄧陽春陰森森的說。

    “春哥,這可不行!”牛老闆驚恐的說。

    “老牛,那就沒辦法了,你最好現在想辦法籌錢,要不然……”鄧陽春望著牛老闆的雙手,好像在尋思,要宰斷哪根手指似的。

    于立飛卻是懶得聽他們廢話,向夏日鳴使了個眼色,徑直走了出去。看到于立飛已經走了出去,鄧陽春手一揮,帶著手下追了出去。

    “立飛,要不我回去喊人?”夏日鳴低聲說道。

    “沒事,夏哥,你先走吧,我能應付。”于立飛擺擺手,不以為然的說。

    夏日鳴看到鄧陽春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走了出來,眼見不妙,馬上朝著保衛科跑著。這裡離保衛科才幾十米的距離,他相信,鄧陽春這些人就算是再兇,也不敢太過放肆的。

    “今天你要是向我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鄧陽春看到于立飛只是孤零零一個人,得意的笑道。

    “我說過,咱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于立飛淡淡的說。

    “小子,你是找死。”鄧陽春後面站出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朝著于立飛就衝了過去。

    其他人看到動了手,也各自拿起刀、棍等物,準備圍攻于立飛。鄧陽春看到這種情況,悠然自得的掏出一根煙,很是愜意的吸了一口。他知道于立飛可能跟任靜天有點關係,而且老大也特別叮囑過他,不要跟于立飛下面衝突,可是這些現在他都顧不上了。只要沒跟任靜天照面,以後任靜天追究起來,也是可以推脫的。至於老大那邊,完全不用考慮,他總是會站在兄弟們這邊的。

    可是鄧陽春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不但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他的幾個兄弟剛衝上去,于立飛馬上就動了。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鄧陽春張大著嘴巴,根本忘記了嘴裡還叼著煙,連掉了都不知道。

    “今天你要是向我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于立飛下手又快又狠,這幫人盡幹生兒子沒屁眼的事,雖然這些人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但是手腳關節,基本上都是粉碎性骨折。就算可以癒合,以後想要再吃這碗飯,恐怕也不可能了。于立飛不覺得自己殘忍,能讓這些人從此以後離開黑社會,算是積德了。

    “于立飛,你不要太過分。”鄧陽春色厲內荏的說,現在他知道老大為什麼不讓自己跟于立飛正面衝突了,原來這小子殺傷力這麼強。自己四五個人,竟然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現在倒在地上,個個哼哧哼哧的,沒一個能站起來。

    于立飛做事不喜歡磨磯,鄧陽春不答應,他馬上就衝了過來。可是他剛揚起手臂,鄧陽春砰的一下就跪在了他面前。

    “飛哥,今天是我糊塗,請你放我一馬,以後我再也不敢惹你了。”鄧陽春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戰戰兢兢的說道。于立飛看著年輕,可心狠手辣。跟自己一言不合,馬上就動手。好漢不吃眼前虧,如果不想等會鬼哭狼嚎,還是磕頭認錯為好。

    “希望你說到做到,混吧!”于立飛沉聲說道。

    “牛老闆,不好意思,玷污你的地方了。”于立飛看到牛老闆直愣愣的站在店門口,走過去抱歉的說。

    “沒事,反正這裡馬上就不是我的了。”牛老闆黯然的說。

    “也對,你既然不經營了,自然得退租。”于立飛說。

    “這個店是我買下來的,為了還債,只能賣掉了。”牛老闆說道。

    “你要賣店?”于立飛心裡一動,他覺得在博物館當保安,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自己有跟古玩感覺的異能,如果自己開家古玩店,至少不會像牛老闆這樣,被人矇騙吧?

第六十四章 我已經買下來了


    一個人的一生,往往只有幾次重要的人生關口,如何決擇,將直接影響你人生的列車,開向哪個方向。有的人選擇正確的方向,自然就有了成功的人生。而有些人沒有選擇好,則還需要繼續奮鬥不息。

    聽說牛老闆要賣店子,于立飛心裡突然就有了一個決定,他想把這裡買下來。而這,也將影響他的人生列車,駛上新的未知方向。于立飛看中的是這裡的環境,雖說位置不算好,但比較安靜。最重要的是,這裡離博物館也很近,就算坐在店裡,他也能感應到博物館的古玩發出的氣息。

    “這個……是的。”牛老闆感覺到于立飛眼中的熱切,可是想到他剛才的血腥暴力,又有些猶豫。連鄧陽春這些人,在他手裡都像泥捏的一樣,自己還不是砧板上的肉……?

    “不知道你想賣多少錢?如果價格合適的話,我可以考慮。”于立飛說,他現在手頭上四十多萬,買下這間店子綽綽有餘。至於買下來之後,如何經營,還不是他目前考慮的範圍。

    “二十五萬!這裡有兩層,共一百八十多平米。去年還有人出了我三十萬,可是現在,二十五萬都沒人要了。”牛老闆自嘲的搖了搖頭。他現在還欠別人二十萬,就算把店子賣掉,也只能留下五萬元,這可能就是他以後的生活費,或者重新創業的資本。

    應該說,這個價格並不算貴,如果沒出這事之前,只要牛老闆想賣,隨時都能賣到二十五萬以上。可是現在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古玩市場的人,得知他要賣店,最高只出到了十八萬。

    古玩市場的消息非常靈通,不管哪家店子收了好東西,消息馬上就會傳開。就算不收,其他的店鋪也不會比第一家出的價格更高。這已經是古玩界約定俗成的規矩,現在他賣店也一樣。一旦有人出了這個價,他再去問別人,就不會再高於十八萬了。當然,如果牛老闆有很要好的朋友,想幫他擔一肩,那又另當別論。

    “牛老闆,二十五萬我要了。”于立飛堅定的說,作出這個決定,他只用了一秒鐘。而這一秒鐘做出的決定,將會影響到他的一生。

    “你要了?”牛老闆狐疑的望著于立飛,這才仔細打量著于立飛。從對方的穿著和年齡來看,無論怎麼樣,都不像是能拿出二十五萬的人啊。難不成,他要搶吧?

    “我知道你現在缺錢,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趁人之危,但如果你想賣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轉賬給你。”于立飛看出了牛老闆的疑惑,故意拿出銀行卡揚了揚。

    “小哥,這可不算趁人之危,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啊。裡面請,我馬上跟你簽轉讓協議。”牛老闆看到于立飛的銀行卡,知道對方不是開玩笑。至於轉讓協議,早就準備好了的,只要于立飛的錢到賬,馬上可以去辦理過戶手續。其實有這樣一個協議,已經具有法律效力。

    于立飛跟著牛老闆進了店子,外面躺著的幾人,他好像忘記了似的。對這樣的人,他不會有一點憐憫之心。與其以後這些人死於非命,或者在監獄裡度過一生,還不如讓他們現在吃點苦頭。

    既然于立飛有心要買,兩人在協議上簽字,牛老闆又請了個朋友過來當見證人,雙方按了指紋,簽了字,手續就算完成了。隨後,于立飛陪著牛老闆到自動取款機轉了賬,從此刻起,他就算正式擁有了自己的店鋪。

    “牛老闆,你還有什麼需要拿走的東西麼?”于立飛接過牛老闆的一串鑰匙,這就像一個儀式,從現在開始,他就是這家店舖的主人了。

    “于老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個躺椅拿回去留個念想。”牛老闆在店裡看了看,回想起自己經營古玩的這些人,感慨萬端。

    “沒問題,你需要什麼都可以拿走。”于立飛很大度的說,他剛才用古玉功感應了一下,店裡已經沒有古玩。哪怕牛老闆要把店搬空,他也不會有意見。

    “謝謝了。”牛老闆感激的說,于立飛一沒還他的價,二來付我痛快。如果早點認識于立飛,興許兩人能交個朋友。

    “牛老闆,以後有時間,可以常過來坐坐。”于立飛看到牛老闆落寞的樣子,安慰道。

    “算了,以後可能不會再來了。”牛老闆說,這裡是他的傷心地,怎麼可能再回來呢。

    “對了,牛老闆,這堆石頭是做什麼用的?”于立飛突然想到櫃檯下面還有一堆石頭,恐怕有個七八塊,每塊足有好幾十斤。既不像裝飾品,也不像奇石。這可能是店裡最後的一點東西,可是卻沒有人感興趣,看來也不值什麼錢。

    “那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是幾塊毛料,還是我剛入行的時候,從雲南帶回來的。算了,留給你吧。”牛老闆當初剛入行的時候,意氣風發,什麼類型的東西都想玩一下。跑到雲南拉了半車毛料回來,結果賭垮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毛料。最後留下幾塊,他也一直沒有再解,就連特意買的解石機,都被放在最後面的角落裡,現在都落滿灰塵了。

    于立飛卻有些似懂非懂,其實所謂的毛料,就是翡翠原石。在翡翠交易市場中,毛料也稱為“石頭”,滿綠的毛料稱為“色貨”;綠色不均勻的毛料稱為“花牌料”,無高翠的大塊毛料被稱為“磚頭料”。

    “那就謝了。”于立飛笑著說,不管這東西值不值錢,都是牛老闆的心意。

    “小于,我知道你對古玩有興趣,但不知道你的眼力如何。做古玩生意,眼力最為重要。其次,就是心機,你這個人太實誠,我怕你以後吃虧。”牛老闆說的時候,連連搖頭,雖然他很感激于立飛買下自己的店鋪,但對于立飛能否開好店,卻是執懷疑態度。

    “我也不是很懂,慢慢學吧。做生意跟做人一樣,只要不貪,我想不會吃大虧。”于立飛誠懇的說。

    “有道理,可又有幾個人能不貪心呢。”牛老闆雖然認可于立飛的話,但古玩行業就像個大染缸,只要你一腳進來了,自然就會被同化。

    夏日鳴到保衛科找人,可是正好李常悟和武振偉都還在,聽說有人要搞于立飛,武振偉當時就精神為之一振,馬上讓夏日鳴詳細介紹情況。

    “夏日鳴,保衛科只負責博物館的內部安全,外面的打架鬥毆,是非法的,科裡不能派人參加。”武振偉聽完之後,心裡暗喜。他正想找個機會教訓一下于立飛呢,沒想到有人替自己出頭了。

    “李科,于立飛只有一個人,對方有五六個,而且還有刀子和鐵棍,如果我們不能幫忙,他會被打死的!”夏日鳴急道,他知道武振偉是靠不住的,轉而央求李常悟。

    “雖然于立飛是科裡的人,但現在他已經下班了,我看還是報警吧。”李常悟不動聲色的說,武振偉剛才故意拖延時間,他雖然知道,但卻沒有指出來,其實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我去看看吧。”軒轅濤冷眼看著這一切,如果李常悟和武振偉沒在科裡,恐怕楊一還會派人去看看,哪怕就是去壯壯威,對方也不敢下重手。可現在,除了自己,恐怕一個人也不會去的。看他們幸災樂禍的樣子,恐怕恨不得于立飛被人砍呢。

    “走吧。”李常悟向武振偉使了個眼色,此時已經下班,正好悄悄去看看熱鬧。于立飛最近在科裡風頭正勁,是他們所不願意見到的。如果有人能給于立飛上點眼藥,確實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遠遠的看到地上躺著人,夏日鳴心裡當時就咯吱了一下。等他加快腳步跑過的時候,仔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並沒發現于立飛,心裡的不安總算放下來了。

    “夏日鳴,于立飛呢?”軒轅濤不比夏日鳴,地上的這幾個人雖然沒見血,可是每個人都昏迷不醒,最重要的,所有人都受了重傷。不是手被折斷,就是腳斷成了兩截。這讓他看得暗暗心驚,如果這都是于立飛幹的,那他的身手,比部隊裡的特種戰士,還要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夏日鳴四處張望,哪裡有于立飛的影子?

    正看著的時候,夏日鳴突然看到牛老闆搬著那張躺椅出來,夏日鳴連忙走過去:“牛老師,剛才我那位朋友,你看到了麼?”

    “你說的是于立飛吧?”牛老闆問。

    “是,是,是。”夏日鳴忙不迭的說。

    “他在裡面。”牛老闆一指身後,搬著躺椅就走了。現在他跟這家店已經沒有任何關係,留在這裡只能徒添傷感。

    夏日鳴一下子糊塗了,于立飛明明已經走出來了,怎麼會又到店裡呢?而且牛老闆的舉動,也讓他想不通。就算店裡沒什麼東西了,至少這家店還是牛老闆吧?他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待在裡面呢。難道是剛才于立飛躲進了牛老闆的店鋪?

    只是夏日鳴此時也顧不上想這麼多,跑進店裡,一眼就看到了于立飛,他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此時于立飛正抱著櫃子下面的石頭在觀察著呢,看到夏日鳴進來,連忙把石頭放下。

    “夏哥,軒轅科長,你們來啦?”于立飛笑著說,剛才他拿著石頭的時候,頭腦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能“看”到石頭內部似的。只是裡面都是一片灰白,他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立飛,你這是怎麼了?”夏日鳴詫異的問。

    “于立飛,你沒受傷吧?”軒轅濤看到于立飛若無其事的樣子,更是暗暗吃驚。外面的五個人,每人都有凶器。如果自己面對他們,就算能打倒,身上也未必不會掛彩。可現在于立飛一身輕鬆,像個沒事人似的。

    “沒事。”于立飛輕鬆的笑了笑,外面的這些人,實在太稀鬆了,還不夠他熱身的呢。

    “立飛,你怎麼會在這裡?”夏日鳴這時才想起,于立飛竟然旁若無人的待在別人的店裡。

    “哦,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于立飛笑著說。

    “什麼?你已經買下來了?什麼時候的事?多少錢買的?”夏日鳴一臉的驚訝。

    “就在剛才,二十五萬買的!”于立飛說道。

    “你這不是……唉,你可真會花錢。”夏日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于立飛真是不知道錢是怎麼來了,早上才把緙絲供奉賣給嚴禮強,得了二十五萬。這下好了,錢還沒過夜,馬上就花了出去。

    “于立飛,你說你花了二十五萬買下了這個店鋪?”軒轅濤更是吃驚,他從部隊轉業到地方,也上了幾年班,加上部隊給的錢,也不過十來萬。這錢還是準備給孩子以上讀書用的,可是于立飛隨手就花了二十五萬,難道這小子家裡特有錢?可要是這樣的話,于立飛又怎麼會來當保安呢?而且幹的還是臨時工。

    “是啊,軒轅科長,你幫參謀參謀,剛才也是一時頭腦發熱,覺得反正價格也不貴,就買下來了。”于立飛把店裡的燈都打開,雖然沒什麼東西,但空間還是蠻大的。

    軒轅濤心裡有股要吐血的衝動,二十五萬,還說價格不貴?自己如果要賺到二十五萬,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這個于立飛真是從農村出來的?

    “姐夫,怎麼他們進了店子就沒動靜了呢?”武振偉不敢靠的太近,如果被軒轅濤看到,那就尷尬了。

    “你沒看到外面躺了好幾個人麼?這個于立飛還真是下得狠手。”李常悟雖然隔著老遠,可是地上的人在輕聲**,他還是能聽見的。

    “要不要報警?”武振偉說,他所謂的報警,可不是為了于立飛。現在于立飛打傷了人,地上的那些人才是受害者,如果警察來了,于立飛就得倒霉。

    “不用了。”李常悟看到遠處跑來一夥人,足了二三十個,而且個個手裡拿著傢伙,他嘴角輕輕向上一翹,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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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最後一次


    鄧陽春連滾帶爬的跑回去之後,並沒有走多遠,就給老大報信。他得回去搬救兵啊,而且那邊還躺著幾個兄弟,現在生死不知。今天他帶了五個兄弟出來,因為要向牛老闆討倆,特意都帶著傢伙。這樣的實力,完全可以在古玩市場橫著走。可是沒想到,卻折在于立飛手裡。一直到現在,他都沒看清,于立飛到底是怎麼動的手,只是覺得眼睛一花,自己的兄弟就倒了一地。

    雖然鄧陽春在電話裡,無限的誇大了于立飛的武力,可還是被他的老大楊子罵得狗血淋頭。六個打一個,沒打贏也算了,竟然五個被打倒,鄧陽春還是磕頭認錯才回來,這讓楊子差點氣得吐血。楊子比鄧陽春還要瘦小,但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覷他。甚至一般的人,只要看到他眼中的冷然,都會不寒而慄。

    當楊子帶著鄧陽春,以及幾十個手下,趕到古玩店外面的時候。看到地上躺著的兄弟都還處於昏迷狀態,但他長年打架,一看就知道這幾個人基本上都廢了。以後想要再在道上混,基本上不可能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裡怒不可遏。就算任靜天跟他打過招呼,可是于立飛下這樣的狠手,那就怪不得自己了。今天如果不給于立飛放放血,他以後就不用再在這裡混了。

    “人呢?”楊子眼中射出冰冷的目光,這是他狂怒的前奏。旁邊的人,都縮了縮脖子,喉頭動了動,卻不敢隨便回話。

    “我去找。”鄧陽春心中一寒,他已經很久沒看到楊子如此猙獰的臉孔了。

    “老大,他就在店裡。”地上突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原來是有個傷者已經醒來了。

    “這小子還敢留在這裡?”鄧陽春怒吼道,提著一把刀就要衝進去。他得報剛才的一跪之仇,到時不但要讓于立飛回跪,而且還得百般折磨,否則他這口惡氣是出不了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了?”楊子淡淡的說了一句,鄧陽春卻像是被使了定身術似的,腳步再也移不開分毫。

    “楊哥……”

    “先把兄弟們送醫院。”楊子淡淡的說,于立飛已經是煮熟的鴨子,不可能飛走。可是如果不先把受傷的兄弟送進醫院,以後誰還會服他?

    “這下有好戲看了。”武振偉看到楊子都來了,興奮的說。上次鄧陽春辦公室,已經讓他膽戰心驚,生怕言語中得罪了鄧陽春。現在看到楊子,他更是興奮,因為他清楚,于立飛已經徹底得罪楊子了。在這一帶,恐怕沒人敢得罪楊子,就算是警察都不行!

    “走吧。”李常悟拍拍武振偉的肩膀,輕聲說道。第一回合,于立飛贏了。可是第二回合,他會敗得非常慘,這已經沒有任何懸念,再看下去,搞不好就會被人發覺。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並不是件好事。

    “可是……”武振偉卻沒有轉過彎來,看著于立飛受虐,確實是件很痛快的事,可是如果因此而給自己帶來禍事,就太得不償失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李常悟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可以了,至於過程,知道了反而會惹火燒身。

    武振偉雖然萬分遺憾,可是李常悟的話卻是不能不聽的。哪怕後面的情況再精彩,他也只能明天從別人那裡道聽途說。

    外面來了這麼多人,于立飛首先感覺到了。其實是軒轅濤,他之所以覺得情況不對,完全是因為在部隊長期培養的感覺。至於夏日鳴,除了好奇的參觀著于立飛的新店外,對外界一無所知。

    “軒轅科長,我出去看看。”于立飛跟軒轅濤對視一眼,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小于,你這裡有電話嗎?”軒轅濤覺得這件事最好還是讓警察出面,否則以他們三人之力,搞不好就會交待在這裡。

    “沒有。”于立飛說,就算有,他也沒打算讓軒轅濤用。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吧。”軒轅濤說道。

    他們還沒有動身,外面已經湧進了一群人,當頭的正是鄧陽春。看到于立飛,他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畏懼,反而有些高興,眼中也盡是得意忘形之色。

    “好啊,你小子竟敢還留在這裡。”鄧陽春冷笑著說,雖然于立飛的身好很好,但有楊子在,哪怕就是再來兩個于立飛,他都不會擔心。

    “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于立飛淡淡的說,他覺得自己讓鄧陽春離開,真是太過仁慈,這樣的人如果不被狠狠教訓,是永遠也不會長記性的。

    “小子,原來是你!!!”光頭男跟在鄧陽春後面,他一眼就認出了于立飛。前幾天他被于立飛教訓,後來找了十幾個人來報復,結果都被于立飛打趴下。那件事是他出道以來最丟臉的事情!

    “我說過,你們別再來惹我,為什麼就是沒人聽呢。”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就是于立飛?”楊子沉聲說道,他一發話,那邊幾十個人馬上全部安靜下來了,就像亂蓬蓬的課堂,突然安靜下來,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有事說事,沒事走人。”于立飛懶洋洋的說。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吧?”楊子暗暗蹙了蹙眉頭,于立飛確實有狂的本錢,雖然他帶了二三十人來,可是未必就能制服于立飛。搞不好,自己這些人,一個個還得灰頭土臉的回去。

    “楊哥,于立飛他剛來潭州,還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人,下手也不知道輕重。”軒轅濤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道。

    “我現在是跟于立飛在說話!”楊子認識軒轅濤,但這又怎麼樣?博物館保衛科的副科長,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不要說軒轅濤來了,哪怕就是李常悟在,他照樣不會給面子。

    “你有兩個選擇:要么自己出去,要么我把你們打出去!”于立飛聲音不大,可是話裡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身手好,可是身手好,未必就可以這麼狂。”楊子氣極而笑,他雖然只比于立飛大十來歲,可是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當然,像于立飛身手這麼好的人,確實很少見。可是好的身手,能有槍好使麼?

    于立飛做事從來不廢話,見楊子絮絮叨叨,就想先下手為強。對方這麼多人,傻反才後發制人呢。尤其是自己這邊還有軒轅濤和夏日鳴,對軒轅濤,他倒不是很擔心。可是夏日鳴那單薄的身子骨,如果挨一下,恐怕好長時間都不用上班了。

    “別動!”楊子一直注意著于立飛,經過這幾件事,他也知道了于立飛的做事風格,不按常理出牌。他早就把手放在槍柄上,見于立飛一動,馬上就把槍掏了出來。

    “小于,小心!”軒轅濤一眼就看出楊子的這把槍是真的。

    楊子把槍掏出來,他身後的那些人,腰板明顯直了許多。特別是那些上次跟著長髮男和光頭胖子,被於立飛海煸了一頓的,更是底氣十足。于立飛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吧。

    看到黑洞洞的槍口,于立飛確實有一種對未知的恐懼。身子頓時就停了下來,可是他的手卻慢慢伸進口袋,把早上那塊紀念銀幣拿在了手中……

    “千萬別動,我這槍可是容易走火的。”楊子得意的笑道,現在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哪怕于立飛再厲害,等會也要廢了他。

    鄧陽春和長髮男笑嘻嘻拿著一根繩子走過來,于立飛身好再好又有什麼用?身手越好,等會受到的“照顧”就越多,從明天開始,于立飛就會消失在潭州市了。

    但是他們剛走到楊子跟於立飛之間,于立飛突然就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鬼魈,楊子一看就知道壞了,舉起手槍對準于立飛就要射擊。可是他還沒有瞄準,突然一道銀光朝著他的手腕射來。楊子反應再快,也無法阻止這道銀光。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個東西擊中,骨頭差不多都斷了,手槍自然也握不住,啪的掉在地上。

    楊子正要彎下身子,用左手去撿槍,可是他駭然發現,于立飛已經到了他跟前,並用一隻腳已經踩住了那把槍。

    于立飛冷笑了一下,左膝蓋用力一頂,楊子臉頰好像被車撞中似的,一下子就滾到了一邊。于立飛此時才把手槍拿在手中,楊子雖然很想暈過去,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昏迷,否則自己這幫兄弟,必然慘遭于立飛的**。以于立飛的殘暴,自己以後,只能組成殘疾社團了。

    “兄弟,有話好商量,我們可以走,馬上就走。”楊子看到于立飛一步一步走近,目光中的冷峻,就像望著一群待宰的羔羊似的,他突然想到了剛才在外面那到的那些手下,越想心越寒,越想越覺得害怕。

    “不行,我不能放虎歸山。”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目光冷漠中帶著不屑,這些人怎麼打也打不痛,既然如此,那就徹底讓他們以後在這一片再無立足之地。

    “我們哪裡什麼虎啊,最多算是病貓罷了。”楊子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頭髮瞬間豎了起來。雖然他在這一片,也算是個狠角色,可是跟于立飛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對啊,飛哥,你就把我們當成個屁,放了得了。”鄧陽春賠著笑臉,媚笑著說。他沒想到還會有這麼戲劇性的一幕,他們的人雖多,但是誰都不敢異動。楊哥手裡拿著槍,可是連射擊的機會都沒有,槍就到了于立飛手裡。他們這些刀棍,根本就不夠看。

    “放了你們,下次再來惹我?”于立飛斜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看到自己的紀念銀幣就在前面,他走過去撿了起來。旁邊的人看到于立飛走過來,紛紛退後。

    “我可以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惹你,只要你一句話,這裡所有的兄弟,都可以聽你調遣。”楊子忙不迭的說道,他知道自己現在很搞笑,幾十個兄弟在這裡,面對于立飛,卻成了弱勢一方。

    “小于,得饒人處且饒人,冤家宜解不宜結。”軒轅濤勸道,現在楊子他們已經低頭,何必再得理不饒人呢。再說了,楊子畢竟是地頭蛇,真要是成了不死不休的對頭,也未必是好事。

    “好吧,今天看軒轅科長的面子。但我最後再警告你們一次,以後不要再來惹我,否則……”于立飛把槍拿在手裡,雙手手力一扭,手槍就成了麻花狀。

    楊子看的傻了,他目光中充滿了因恐懼而造成呆滯。他見過有人把鐵管扭成麻花,可是手槍那是鋼材做的啊,如果于立飛發怒,自己這夥人會是什麼下場?想想他都不寒而慄。

    于立飛的舉動,也讓所有人心裡都湧起驚濤駭浪,原本鄧陽春、長髮男等人,還想以後再找機會教訓于立飛。可是此刻,他們再也不敢有這樣的念頭。自己在于立飛面前,就像大象面前的一隻螞蟻似的,人家一個手指頭,就能把自己捻成粉末。

第六十六章 貨源問題


    楊子一夥人,來的突然,去的也迅速。楊子在離開的時候,向軒轅濤投去感激的一瞥,今天如果不是軒轅濤,恐怕于立飛不會這麼輕易點頭。這次他知道自己栽了個大跟頭,但沒有全軍覆沒,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立飛,剛才你是怎麼做到的?”夏日鳴剛才完全嚇傻了,這麼多人突然衝了進來,就算他再義薄雲天,看到這樣的陣勢,也是嚇得雙腿發軟,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如果不是靠著牆壁,恐怕早就癱坐在地上了。直到這些人離開,他才恢復了一絲力氣。

    “沒什麼,熟練生巧罷了。”于立飛擺擺手,在叢林裡,他能用雞蛋大的石頭砸進一頭狼的眼窩裡。銀幣的分量更重,也更適合出手。不要說是銀幣,哪怕就是硬幣,在于立飛手上,都能成為武器。

    “小于,你剛才完全像變了個似的。”軒轅濤感慨道,剛才面對楊子的于立飛,他感覺非常陌生。這哪裡是平常沉默寡言的那個保安?如果武振偉看到剛才的場面,恐怕以後再也不敢對于立飛有任何的居心**了吧。

    “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負罷了。”于立飛淡淡的說道,他不主動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最重要的事,這樣的事情,他總能不吃虧。相信這次之後,這些人應該不會再來麻自己。

    “立飛說的沒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這樣的人,根本不用講什麼客氣!”夏日鳴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他非常擔心于立飛會吃虧。但從剛才于立飛的身手來看,完全沒有必要。于立飛以他獨特的行事方式,直接簡單明瞭的辦事原則,讓楊子只用屈從。

    “小于,你買下這間店鋪,是不是準備開家古玩店?”軒轅濤問,開古玩店不比其他的店子,需要專業的知識和毒辣的眼光,最重要的,還要能隨時了解市場動態。如果收一個東西,市場上才賣一千,你卻收二千,豈不成了棒槌?

    “有這個打算,但還不知道怎麼著手。”于立飛尷尬的笑了笑,店舖是買下來了,可是如何經營,經營什麼樣的類型,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之所以買下這裡,心裡也只有一個朦朧的想法,自己能感應古玩,就算不能賺大錢,至少不會虧本吧。

    “慢慢來唄,什麼行業都是這樣,接觸之後,自然就熟悉了。你開了古玩店,以後我來,可得多讓點價。”夏日鳴卻是很支持于立飛,反正於立飛有錢,今天這二十五萬,就是他早上撿來似的。而且于立飛的運氣特別好,為人又誠實,他相信一定能走出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那還用說。”于立飛笑著說。

    回到家裡,吳佳琦和黃燕正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吃飯。于立飛不想打擾她們,關上門就想進自己的房間。

    “帥哥,你好。”黃燕見到于立飛,卻是很熱情的打著招呼。

    “你好。”于立飛看了黃燕一眼,雖然比吳佳琦稍遜一籌,可也算得上是個美女。柳眉如月,一雙勾魂麗目顧盼生輝,瑤鼻嬌俏,粉腮微暈,兩瓣櫻唇嬌豔欲滴。于立飛下腹一熱,不敢再多看,連忙收回了目光。

    “吃飯了沒有,一起吧?”黃燕看于立飛躲閃著自己的目光,大感有趣。

    “謝謝,已經吃過了,你們慢慢吃吧。”于立飛推開自己的房門,隨手就關上了門。

    “有女朋友了沒有?”黃燕指了指于立飛的房門,壓低聲音,嬌笑著問。

    “想什麼呢,吃你的飯吧。”吳佳琦覺得于立飛比較老實,黃燕卻是喜歡捉弄這樣的男生,怕她去撩撥于立飛。

    “佳琦,你要是不下手,我可以下手啦。”黃燕一天待在家裡,正百無聊賴,能找個異性聊聊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作死啊。”吳佳琦俏臉一紅,喝斥道。

    “我是說真心話啊,我跟邵勇分手了,總不能長期跟你擠在一起吧,住到你隔壁也不錯。不但不用交房錢,而且還能白得一男朋友。”黃燕口無遮攔的說。

    “他不適合你。”吳佳琦白了黃燕一眼,認真的說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就不適合我呢?昨天你打給我的手機號碼,是不是就是他的?”黃燕覺得于立飛經濟條件應該不錯,首先自己有手機,而且還給租的房子裝防盜門窗,光憑這兩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雖然長得不算很帥,但帶出去也不至於丟人。

    “黃燕,你是不是太無聊了。”吳佳琦說道,上次任靜天來這裡,讓她很是厭煩。黃燕雖然是女生,可是會不會也讓于立飛有同樣的感覺呢?

    “這怎麼是無聊呢,追求自己的愛情,總沒有錯吧?”黃燕放下筷子,就去敲于立飛的門。

    “有什麼事嗎?”于立飛正在給任靜天打電話,但響了很久,任靜天都沒有接。于立飛知道他在外面辦案,不分白天晚上的,就發了個信息,告訴他有空回個電話。

    “帥哥,你的手機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黃燕倚在門框上,笑吟吟的說。雖然眼睛是望著于立飛,可是餘光卻仔細的掃描著房內。看到房內幾乎是空空如也,臉上掩飾不住失望之色。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覺得必須重新評估于立飛的經濟情況。于立飛有手機,或者是借別人的,或許是單位給配的。至於給這裡裝防盜門窗,也有可能是房東安排的呢?

    “怎麼啦?”吳佳琦看到黃燕拿回手機之後,隨手放在沙發上,自顧自的吃著飯,笑著問。

    “佳琦,你這個人是不是有點怪?房裡什麼都沒有,不會是個騙子吧?”黃燕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男人,別要想要在她面前裝大款扮成功人士,幾乎不可能。

    “我可從來沒跟你說他是成功人士,關於他的情況,我只知道一點,他在潭州市博物館上班。”吳佳琦說道。

    “博物館也不算差啊,得,我再問問。”黃燕還是不死心,又去敲開了于立飛的房門。

    “帥哥,謝謝你的手機。”黃燕遞過手機,笑嘻嘻的說。

    “沒事。”于立飛覺得,跟女孩子住在一起,果然很麻煩。如果自己也很無聊,或許能增加情趣,可是現在他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很寶貴,總是被人打擾,就有些不高興了。

    “帥哥,聽說你在市博物館工作,不知道在哪個部門?我有個朋友也在那裡上班。”黃燕笑著問。

    “我在保衛科當保安,剛來不久,還是臨時工。對博物館的人還不是很熟悉,不知道你的那個朋友是誰?”于立飛雖在房內,可是她們的對話卻是聽得一清二楚。既然黃燕很好奇,那就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她好了。

    “哦,他叫袁世凱,不知道你認識不?”黃燕眼中閃過詫異的神采,于立飛是保安,已經出乎意料之外,而且還是臨時工,更是讓她不敢置信。

    “不認識。”于立飛認真的想了一下,看到黃燕促狹的目光,知道自己被戲弄了。就算有人姓袁,也不會再起這樣的名字吧。

    “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黃燕看到于立飛臉色一變,有些尷尬的說,說完之後逃也似的跑到客廳去了。得知于立飛只是個保安,她對于立飛再也沒有絲毫興趣。邵勇雖然爛賭,至少一個月也有一千多的工資,而保安一個月能賺多少?撐死八百到頭了。

    “怎麼樣?晚上要不別跟我睡了?”吳佳琦雖然在看電視,可是他們的對話卻是聽得非常清楚。看到黃燕跑回來,調侃道。

    “唉,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還遇打頭風,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呢?”黃燕斜倒在沙上,唉聲嘆氣的說。

    “你別這麼大聲好不好?”吳佳琦拍了她一下,說。

    “看了又笨又呆的樣子,就算聽到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黃燕不以為意的說,對于立飛,她再無半分興趣。

    “佳琦,今天邵勇有沒有去找我?”黃燕問。

    “去了,我跟你講,有什麼事情,你最好還是跟他當面講清楚。”吳佳琦有些擔心的說,邵勇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黃燕,不管她們之間是真分手,還是假胡鬧,總不能老待在自己這裡吧。

    “我已經跟他沒什麼好講的了,你幫我轉告他,讓他死了這份心,我是不會嫁給一個動手打我的男人的。”黃燕斬釘截鐵的說。

    ***

    既然自己想開店,那貨源就得有保證。至少開業之後,得有幾件裝門面的東西吧?雖然現在自己有好些東西,可能這些東西,他都不想拿到店裡去。開古玩店跟收藏,其實是有些衝突的。古玩店做生意講究快進快出,賺錢是第一位的。可是收藏則是只進不出,除非要跟別人交易收藏品,否則一般情況,是不會再把東西拿出來的。

    如果于立飛把大西洞端石六吉硯、羅小華製古松心墨、子岡玉、紀念銀幣、童子浴牛圖擺件、紫檀大筆筒,都擺到店裡。不管哪一樣,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可是別人一旦問價,那他該怎麼處理?除了那個紀念銀幣之後,他都不會轉讓。而且今天晚上,那個銀幣也幫了自己的忙,他也想收藏著。

    想到貨源,于立飛突然想到了李軒墨。這是個專門的鏟客,如果有他供貨,那就能解決自己的大問題了。今天早上于立飛跟李軒墨交換了電話號碼,他馬上給李軒墨去了個電話。于立飛先把自己買下牛老闆店的情況,跟李軒墨說了。既然買了家古玩店,可是一件像樣的古玩也沒有,總不好開張吧?

    “什麼,你把牛老闆的店買下來了?”李軒墨驚詫不已,牛老闆要賣店的事,他聽說了。可是會買這個店的人不多,而且能拿一下子拿得出現錢的也少。畢竟牛老闆的那家店,位置偏了些。

    “是啊,李哥,現在店裡一件東西都沒有了,你看是不是給我搞點貨,裝裝門面也好啊。”于立飛笑著說。

    “這沒問題,只是我的貨比較雜,不知道你想要些什麼?”李軒墨說,作為鏟客,每天出門之前,並不知道今天會收到些什麼貨,所以他的貨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我現在也沒有決定,要不我什麼時候來看看?”于立飛問,自己的古玩店主要經營哪方面,他確實沒有想好。

    “沒問題,我馬上到家了,等會給你發個地址,你過來看吧。”李軒墨說。

    “行。”于立飛聽李軒墨說過,每次他從鄉下回來,家裡就會有一些古玩商和收藏愛好者在等著,這些人挑選過之後,他才會把東西拿到古玩集市上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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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不能空手而歸


    李軒墨家離古玩市場大約三四里,就潭江邊上,以前屬於郊區。這些年隨著城市不斷發展,現在已經成為城中村。他家是一棟有著兩層樓高的房子,前面還有個院子。只是地勢比較低,屬於低窪地帶。

    于立飛到那裡的時候,李軒墨還沒有回來,可是來他家看貨的人,卻來了四個人。于立飛仔細看了一下,竟然認識其中二個。一個是上次他買玉扳指的那家恆古齋的老闆,他記得任靜天好像聽他老齊,另外一個就是在古玩集市看到的蘇大海。那是到潭州市的第二天早上,在李軒墨比蘇大海搶先一步淘到了《南嶽舊稿》,當時蘇大海願意以五千買下于立飛五十買下的《南嶽舊稿》。

    至於另外兩個,卻眼生的很,一個有些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另外一個不高不矮,但臉比較黑。大家都是來上貨,這個時候並不合適套交情。看到于立飛,只是跟于立飛點頭示意。

    于立飛雖然長得不是特別有特點,可是齊老闆跟蘇大海,都一眼認出了他。開古玩店的,沒有一個好眼力,那怎麼能混下去呢?

    “也來看貨?”齊云升,也就是恆古齋的齊老闆,見于立飛過來,笑吟吟的說。

    “是啊,聽說草鞋的第一手貨都是在家裡出,也來湊個熱鬧。”于立飛謙虛的說,能來這裡的人,肯定都是潭州古玩界的行內人,哪怕不上貨,認識幾個人也是好的。

    “這位小哥貴姓?敝人蘇大海,小號真源閣。”蘇大海對于立飛可謂是記憶猶新,那本宋刻本是他永遠的痛。人的一生,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恐怕再等二十年,他也等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小子于立飛,以後請蘇老闆多多關照。”于立飛淡淡的說。

    “好說,好說。”蘇大海酸溜溜的說。

    正說著,李軒墨卻是回來了,騎著一個三輪摩托車,前面加了個駕駛室,後面的拖廂蓋了蓬布。從旁邊的斜坡上,直接開進了院子。

    車子還沒停穩,院子的幾個人,馬上就衝了過去。草鞋的生意之所以好,除了因為他的貨來自農村一線,價格又便宜之外,還因為李軒墨的眼光並不算好。他又喜歡快進快去,自己收上來的貨,只要有利潤,就可以出。有的時候,哪怕只賺個油錢,他也會出,所以他家裡的存貨很少。

    當然,草鞋當鏟客也好些年頭了,久病成良醫,當鏟客當久了,而且經常在古玩市場耳濡目染,眼力自然也好了些。可就算是這樣,還是無法跟專業人士相比。這些人眼巴巴的在家裡等著他回來,不就是想撿便宜麼。

    李軒墨每天出去,並不代表每天都有收穫。但既然讓人來家裡等著,自然是收了好東西。于立飛也走到摩托車車廂旁邊,看到車上擺了好幾樣東西。而且東西都還不小,藉著齊云升等人的強光手電筒,于立飛看到是幾扇屏風。下面還有些罈罈罐罐,用報紙包著。這個車廂是經過改裝的,四面都包了厚厚的海綿,是鏟客專用車。

    “草鞋,今天沒什麼好貨啊。”齊云升用手電筒在車廂裡仔細照了照之後,有些失望的說,他主要經營玉石,可能今天除了有個石頭像之外,沒什麼跟他相關的。

    “齊老闆,你別總盯著玉石啊,看看這個屏風,這可是好東西,鄭板橋的竹子。”李軒墨笑呵呵的說,古玩市場裡有古玩行的規矩,可是在這裡,卻不用遵守那些規矩。任何一件東西,只要有人看上了,價高者得之,有點拍賣行的味道。

    光是鄭板橋這三個字,已經讓人產生興奮感。可是在場的,都算是古玩行內人,哪怕心裡再激動,臉上也是不會表露出來的。李軒墨為了讓眾人看得清楚,索性把屏風搬下來,放在院子裡靠著車子擺好。

    于立飛暗暗詫異,明明屋裡光線好些,為什麼要擺到院子裡呢。後來他才明白,古玩行的慣例,賣家對光線的追求是越暗越好。光線越不好,買家就看的越不清楚,有些瑕疵的地方,自然也就留意不到。一些重要的古玩,一般都會選擇在晚上交易。後來一些賣假貨新仿的人,也喜歡這樣故弄玄虛。所以圈內人一般隨身都攜帶著強光手電筒和放大鏡。

    于立飛今天因為買了牛老闆的古玩店,才算是一腳踩進了古玩界。其實他到目前為止,還只能算一個外行。如果不是因為他有跟古玩的溝通能力,恐怕根本就不敢涉足這一行。

    于立飛沒帶手電筒,而且手電筒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看到別人沒注意,他悄悄用手握著這個屏風。立馬,他的腦海裡就出現了這副屏風的立體圖形。應該說,這副屏風不是字畫,而是一副刺繡。于立飛對刺繡的認識,還是早上那副緙絲供奉。

    “多少錢?”蘇大海最先開口,在這裡上貨,無需遵守古玩界的規矩。大家的起點都是一樣的,只要是看上的東西,價高者得之。當然,所有的買家都在自動形成默契,一般不會當著李軒墨的面抬價。寧願忍痛割愛,也要盡量維護各自的利益。只是于立飛卻不知道,畢竟誰也沒跟他介紹過啊。

    “一萬。”李軒墨說道,這副屏風是他六百元收的,當時那戶人家差點把屏風劈成柴燒掉,幸好他眼尖看到柴禾裡有這個東西,才沒有讓這東西化為灰燼。

    一聽軒墨報價,蘇大海跟其他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雖然他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可是于立飛還是看到了。蘇大海也看了于立飛一眼,只是他跟于立飛沒打過交道,也不知道于立飛懂不懂規矩。

    “能不能讓點?”蘇大海又問,其實他對這屏風真不是很感興趣,但既然是他先開口,自然得讓他接著談。

    “現錢九千五。”李軒墨一口咬定,他眼力的確有限,對刺繡這種比較生疏的玩意,並不是很懂。但他卻知道,這東西不錯,完全是鄭板橋的竹子風采,有圖有字。文雅娟秀,那細細的批線和精緻的繡工,雖然針法比較單一,卻把鄭板橋原作的風貌反映的淋漓盡致。

    “草鞋,現在你這裡的東西,我快都買不起了。這東西,放到集市上,能賣到一千塊就不錯了。”蘇大海嘆息著搖了搖頭,大家都是古玩商,講究的是買進賣出,賺取利潤。如果是針對收藏者,那又得另說。

    在他們談價的時候,于立飛到車廂裡把其他東西上了上手。裡面還有幾個罈子,但他摸了摸之後,發現腦海裡根本沒有什麼圖形。于立飛有些失望,今天李軒墨的東西雖多,可是真正值錢的,可能就是這四扇屏風。

    “于老闆,對這屏風有沒有興趣?”李軒墨看到于立飛仔細的看著這幾扇屏風,笑吟吟的問。

    “興趣是有,但價格太貴了,沒帶這麼多現金。”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

    “轉賬也是可以的,如果你誠心要,我可以再少點。”李軒墨輕聲說道。

    “少多少?”于立飛問。

    “八千,這是最低價了。”李軒墨輕聲說道。

    “五千,你現在就可以送到我店裡。”于立飛雖然對鏟客這一行不是很了解,可是他卻清楚,李軒墨絕對是以廢品價收上來的。

    “于老闆,我是起早摸黑,賺的是辛苦錢。你收回去,不吹風不淋雨,轉手就有好幾倍的利。我敢保證,這東西只要是碰到識貨人,至少能賣到二萬以上。”李軒墨說道。

    “這樣吧,今天我是第一次來你這裡上貨,也不能空手而歸,我再添五百,五千五。如果再多,我就只好回去了。”于立飛對其他東西沒什麼興趣,能讓他有感覺的,也就是這個刺繡屏風。

    “好吧,誰讓我們一見如故呢。”李軒墨看到于立飛很堅決,沒有多猶豫,一口就應承下來了。

    于立飛覺得自己沒有白來一趟,他雖然不知道這東西能值多少錢,但買回去不虧,應該是沒問題的。看到其他人還在看著貨,于立飛覺得有些無聊,他運起古玉功,想感應一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古玩。

    很快,于立飛發現在李軒墨的院子裡,還真有一件東西,在吸引著他……


第六十八章 不可貌相


    雖然李軒墨的院子裡沒什麼光線,可是對于立飛而言,沒什麼障礙。看到沒有人注意自己,他走過去。走近他才發現,那個東西在靠近牆邊的一棵樹下,看樣子好像是半截筆頭,他蹲下身子,用力一撥,東西就出來了。

    這是一支沾滿了泥土的毛筆,只是現在下半部分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泥土,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但于立飛剛一入手,腦子裡馬上就浮現了這枝筆的立體圖形。筆頭有些變形,可是整個筆給他的感覺卻非常好。

    能讓自己有感應,並且在腦海裡出現立體圖形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于立飛心裡一喜,怕別人看出端倪,故意沒去洗掉筆上的泥,就這麼拿著走了過去。李軒墨正和蘇大海他們在談其他的東西,于立飛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才在那裡發現半截筆桿,拉出來倒是支完整的筆,算個搭頭怎麼樣?”于立飛手裡這支沾著泥土的筆,哪怕就是吳文古在這裡,恐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于老闆,這枝筆已經殘了,我另外給你找一樣吧。”李軒墨只是掃了一眼,這還是幾年前落扔在院子裡的,一直沒覺得什麼好東西,就讓小孩子拿去玩了,沒想到卻被于立飛發現了。

    “沒事,我不在乎東西的貴賤,只是想討個彩頭。”于立飛隨手從車廂裡拿出一張報紙,就把筆嚴嚴實實的包了起來。李軒墨眼光不行,蘇大海和齊云升卻是毒辣得很,剛才自己撬了他們的貨,說不定在心裡怎麼腹誹自己呢。如果被他們看出什麼,到時再編排幾句,恐怕這個搭頭又得付出代價。

    “那行,你先等會,這邊一忙完,我馬上就把東西給你送過去。”李軒墨不以為意的說,他覺得于立飛很直爽,這像蘇大海和齊云升這些人。總想著從自己這裡佔便宜,可是他們越這樣想,他心裡就越反感。

    像剛才的報價五千五,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寧願拿到集市上去放幾天。可是于立飛開了價,他很快就鬆口了。

    “于老闆,收了什麼好貨?”齊云升對今天的貨沒什麼興趣,見于立飛站在一旁,走過來笑著說。剛才于立飛跟李軒墨的交易,雖然兩人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他們聽到了。于立飛以五千元收到這四扇刺繡屏風,蘇大海當時的臉就變了。蘇大海原本是想繃著李軒墨,這東西不好出手,過幾天三兩千塊錢應該就可以拿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于立飛,五千五就把東西給收了。

    “不是什麼好東西,齊老闆如果有空,等會請你掌掌眼。”于立飛微笑著說。雖然現在這東西已經算是他的了,可是他跟李軒墨的交易還沒有完成。只有他把錢轉給李軒墨,手上的這支筆,才算屬於他。

    “於老闆收的肯定是好貨,到時一定要好好開開眼。”齊云升倒不覺得于立飛會有什麼好東西,畢竟李軒墨這裡,他們經常來。以前白天的時候也來過,根本就沒有發現院子裡竟然還有好東西。

    蘇大海和齊云升他們是租了一輛麵包車來的,得知于立飛也要回古玩市場,就把他也給捎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蘇大海見于立飛上車之後,馬上陰陽怪氣的說。

    “老蘇,于老闆第一次來,有些事情不懂,也是可以原諒的嘛。再說了,貨是草鞋的,他願意賣給誰,只能由他。”齊云升覺得于立飛很實誠,上次在自己店裡買那個玉扳指,就能看出來。只是那個時候的于立飛,好像過得很拮据,而今天卻花五千塊錢收這四扇刺繡屏風,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蘇老闆,齊老闆,以後我可能也要在古玩圈混口飯吃,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希望二位能多批評指正。”于立飛誠懇的說,雖然他剛才並不算犯規矩,但蘇大海顯然跟齊云升他們達成了默契,只是自己橫插一槓子,讓蘇大海的計劃泡湯了。

    “指正可不敢,但有些規矩,你還真得要注意。”蘇大海淡淡的說,他已經有兩樣東西被于立飛撬了行,想起來心裡就有氣。

    “今天晚上的事,確實是我錯了。這樣吧蘇老闆,那四扇屏風,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話,我可以讓給你。”于立飛說道,他現在還不算跨入古玩行,如果還沒開始經營,就得罪了同行,確實划不來。

    “我從來不橫刀奪愛。”蘇大海哼了一句,就算他再想要,此時也不放不下這張臉。

    “這不算什麼橫刀壓愛,只是生意罷了。如果蘇老闆要的話,我六千塊錢轉給你,也算個開門紅。”于立飛微笑著說。

    “開門紅?于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齊云升不解的問,據他所知,于立飛只是一個古玩愛好者,什麼時候也做起古玩生意了?

    “忘了跟幾位說,我已經買下牛老闆的店子了,準備繼續經營古玩。以後還希望各位前輩多多照顧。”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你買下老牛的店了?多少錢買的?”齊云升更是吃驚,老牛的店子,古玩市場已經有人開了十八萬,可是老牛也咬定沒鬆口,一直僵在那裡呢。

    “二十五萬。”于立飛輕聲說。

    車裡的人都知道牛老闆因為打眼要賣店舖的事,于立飛既然買下了店子,付的肯定是全款。這讓他的形象,一下子就顯得高大起來。蘇大海雖然做了好幾年古玩生意,可現在他的店子還是租的。從這一點來看,他就不能再輕視于立飛。

    “于老闆,我不得不再說一句,人真是不可貌相。”蘇大海感慨的說,他對于立飛的觀感,一下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人與人之間決定身份地位,都是以財富來衡量。古玩界雖然比的人眼力和學識,但更重要的還是比藏品。這其實也是一種無形的財富顯露!于立飛現在花二十五萬買下牛老闆的店,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他的財力。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的人,絕對不容小覷。

    “于老闆,沒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齊云升嘆息一聲,現在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的人確實不多。像他自己,手頭上也不過三五萬元在周轉。如果讓他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也只能賣家產。甚至就算是賣家產,也是不夠的。

    “也是機緣巧合,如果再早幾天,我都不會買的。”于立飛謙遜的說,如果不是嚴禮強收了他的緙絲供奉,他就算知道老牛的店子要轉,也是只能幹看著。當時他只有二十來萬,就算牛老闆願意二十萬賣給他,他也不會要。買了店子,總得裝修一下吧?總得上點貨裝裝門面吧?

    既然于立飛已經有了店子,一行人就去了他那裡。在車上,于立飛已經知道,那個胖乎乎的吳家山,在古玩店經營玉石珠寶。另外那個臉有些黝黑的中等個叫曾大,是市裡的資深收藏愛好者。他主要是玩雜項,對一些木器、漆器尤其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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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麵包車的速度還不如三輪摩托車,于立飛他們到店子的時候,李軒墨已經在那裡等他了。于立飛幫著他把屏風搬進店子之後,馬上就去銀行轉了賬。錢轉出去,于立飛才徹底放心。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枝毛筆是什麼來歷,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絕對不簡單。

    “這裡什麼都沒有,還是請裡面坐吧。”于立飛回來之後,看到蘇大海等人都在裡面等著自己,可是店子裡連張凳子都沒有,只好讓大家到後面去坐。他傍晚的時候,也是匆匆的看了一下,對這裡的環境都不是很熟悉。

    “于老闆,老牛沒把這幾塊石頭拿走?”吳家山卻是注意到了櫃子下面的那幾塊毛料,他是做玉石珠寶生意的,雖然主要是進一些翡翠原料,但有的時候也會購進一些毛料。現在翡翠的行情越來越好,很多人人對毛料也有了興趣。特別是對賭石,一刀窮,一刀富,讓不少人熱血沸騰。

    “這幾塊石頭可能太重吧,牛老闆只搬走了那把躺椅,這些石頭就留給我了。”于立飛笑著說道。

    “哦,于老闆也喜歡石頭?”吳家山輕輕搖了搖頭,老牛哪會嫌重呢,只是覺得這些石頭不值幾個錢吧?他把店子賣給于立飛,價格已經算非常高了,可是卻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留下下,恐怕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對石頭不太懂,以後這方面可能會得向你請教才行。”于立飛誠懇的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如果不懂裝懂,反而會被人笑話。

    “沒關係,如果你想處理這些石頭,或者自己切出東西,都可以找我,絕對給你一個好價格。”吳家山說道,以前他就跟牛老闆商量過,把這堆石頭讓給他算了。但是老牛一直沒有同意,當時可能他也不缺這幾個錢,沒想到現在便宜了于立飛。

    “于老闆,今天我是什麼都沒撈著,這些石頭牛老闆拿回來也有好些年頭了吧?我想買一塊試試手氣,也幫你再開個張。”曾大突然說道,他是玩雜項的,石頭也算是雜項之一。雖然吳家山的店裡也有石頭,可是這裡的石頭卻已經有了些年頭。就算牛老闆以前都賭垮了,可是只要還有一塊石頭沒解,就還有可能發生奇蹟。

    “可以,你隨便挑。”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曾大能挑石頭,那是給自己面子。

    “多少錢呢?”曾大問,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有些事情最好還是先說清楚為好。

    “你也知道,我是不太懂的,要不吳老闆幫我估個價?”于立飛望著吳家山,笑著說道。

    “按照現在的行情,像這麼大的石頭,要是老坑出來的,得上萬。但牛老闆的石頭,嘿嘿……,一塊一千還是比較合理的。”吳家山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他這還是給了于立飛面子,如果讓他來開價,恐怕這幾塊石頭,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千塊。但既然曾大願意捧場,而且這又是于立飛的第一筆正經生意,自然不能開價太低。

    “那行,就當個樂子好了,給一百就行。”于立飛滿不在乎的說。

    “于老闆客氣。”曾大笑了,怪不得李軒墨願意跟于立飛交易,原來他確實很直爽。如果于立飛開價一千,他也不會拒絕。但他卻只要一百,不但給了自己面子,也給足了吳家山面子。

    既然于立飛客氣,曾大自然也不好故作,他到櫃子下面,隨手就搬起一塊石頭放到外面的車上。

    “于老闆,現在能讓我們一睹為快了吧?”蘇大海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實在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我馬上去清洗一下,或許可能會讓大家失望。”于立飛笑著說。

    蘇大海之所以一直等在這裡,主要是想看看于立飛到底拿了什麼東西。在李軒墨家的時候,于立飛故作神秘,但他心底認定,于立飛拿的,只是一截爛筆頭罷了。

    洗乾淨的毛筆,終於露出真容。這是一枝精美絕崙的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紫毫筆頭,竹製筆管、筆帽,朱漆底色,以描金繪出精美的夔鳳紋飾。唯一的遺憾,是沒有筆冒,否則就完美了。

    “好東西!”曾大在玩雜項的,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不凡。

    “老曾,你給掌掌眼。”蘇大海雖然也覺得這東西不凡,但要讓他說個子丑寅卯,肚子裡還真沒那些貨。他最感興趣的古籍,雖然經常幫別人寫寫店名,可是對於毛筆,並不是很熟悉。

    “這枝筆應該是明代的東西,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追求的是熱烈喜慶的氣氛與精緻的工藝,是明清時期宮廷御用物品的共同特點。”曾大仔細端詳之後,肯定的說道。

    其實于立飛對這枝筆也有一定的了解,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雖然他以前沒見過,可卻是聽說過的。所謂的朱漆,就是紅顏色的漆。朱漆的使用有嚴格的等級之分,比如說朱門,那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用的。

    漢代衛宏《漢舊儀》說:丞相“聽事閣曰黃閣,不敢洞開朱門,以別於人主,故以黃塗之,謂之黃閣”。官署不漆朱紅,以區別於天子。朱漆大門,曾是至尊至貴的標誌,不能隨便使用的。

    由此,朱戶被納入“九錫”之列。所謂九錫,是指天子對於諸侯、大臣的最高禮遇,即賜給九種器物。

    《韓詩外傳》講:諸侯之有德,天子錫之。一錫車馬,再錫衣服,三錫虎賁,四錫樂器,五錫納陛,六錫朱戶,七錫弓矢,八錫鐵鉞,九錫禾巨,謂之九錫。

    “九錫”之物,所以要等待天子賜給,倒不一定是因為諸侯或大臣的資財少,置辦不起。比如,那排在第六的朱戶,只要天子有此禮遇,恩准可以漆上朱紅色,也就是“賜”了。受此禮遇者完全有能力自己操辦,來壯自家的門戶。朱戶的賜予,是一種高規格的待遇。漢代何沐注《公羊傳》,說到“禮有九錫”,更是將朱戶排在第四位。

    “老曾,你就別賣關子了,給我們好好說說。”吳家山跟曾大很相熟,輕輕拍了他一下,笑著說。雖然他也在古玩市場開店,可他玩的是石頭跟珠寶,對古玩的其他類別並不是很熟悉。

    “那好,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用的是描金工藝。描金,指的是在漆底上加描金花紋的做法,分一色描金、識文描金和**象描金等多種技法。我國描金漆工藝之運用始於戰國時代,清代是描金漆器發展的輝煌時期,技法多樣,工藝精絕。描金常以黑漆作底,也有少數以朱漆為底,也有把描金稱做'描金銀漆裝飾法'的。像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就是以朱漆作底的。”曾大說說道。

    “我記得明黃成的《髹飾錄》是這麼講的:'描金,一名泥金畫漆,即純金花文也。朱地、黑質共宜焉。其文以山水、翎毛、花果、人物故事等;而細鉤為陽,疏理為陰,或黑裡,或**像。'”蘇大海說道,

    “看來兩位果然是知識淵博,這麼小的筆,能在上面做這麼精緻的工藝,真不知道那些古人是怎麼做的。”吳家山嘆服著說。

    “沈福文《漆工資料》具體介紹了描金漆裝飾的製作過程:'將打磨完的素胎塗漆,再髹塗紅色漆或黑漆,這層漆叫上塗漆。乾燥打磨平滑後……推光達到光亮後,用鬥透明漆調彩漆。薄描花紋在漆器面上,然後放入溫室,待漆將要乾燥時,用絲棉球著最細的金粉或銀粉,刷在花紋上,花紋則成為金銀色。'這種方法製成的漆器有金碧輝煌的效果。早在戰國、漢代,中國已掌握了用金的方法,到宋代出現描金花紋的漆器,明代仇英即擅長描金彩漆製作。 ”曾大說道。

    “紫毫筆頭,是不是用兔毛製成的?”齊云升沒想到曾大這方面的知識,比蘇大海還要厲害。他跟吳家山一樣,主要是玩石頭,對文玩的東西,只知道點毛皮,忽悠外行可以。

    “紫毫筆乃取野用山兔背上一小部位的黑針尖毛為主要原料,紫毫表面有光澤,鋒穎尖銳剛硬,毛桿粗壯直順,潤濕捏成扁平型行細觀察可以看出鋒穎細長,呈黑褐色透明狀。南北方之山兔毫堅勁程度亦不同,也有取南北毫合製的。北毫偏軟也叫淮兔毫,意為安徽淮北出的,實乃東北出的較好,現在瀕臨絕種了,本來也出的少。這枝筆,很有可能就是東北出的紫毫。”曾大篤定的說道,同時看向于立飛的目光中帶著羨慕。這麼好的筆,自己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才是,可是李軒墨家的院子,他也去過幾次,以前也記得那棵樹底下插著個東西,但一直以為是根棍子,哪想到卻是個寶貝。

    “老曾,你是不是對這枝筆有興趣?”齊云升看到曾大眼睛都快冒出光了,笑著說。

    “如果于老闆有意轉讓,我願意收藏。”曾大說道。

    “曾先生,這是純紫的紫毫筆頭吧?”于立飛問,其實他知道,紫毫分為純紫,也就是毫身子全黑紫、二花即毫身子中間是花白的、三四花、五六花、七八花等。紫毫的毫長度一般不超過4.6厘米,所以只能製作大中小楷筆,比如“純紫”、“披白紫毫”、“花紫”、“小花”等。

    至於五六花、七八花就只能做狼毫類的兼毫或者叫加健毫了。山兔除了黑針毛之外還有一種全灰白的叫花尖,花尖毫有長到5.厘米的,可以做紫毫筆和狼毫的身子毫,花尖更有韌性。山兔還有旁尖毫,這種旁尖毫質量遠不如黑針尖(紫)毫與花尖毫好,價格也不如紫毫筆。除了正宗湖筆之外,其它產地大都是用羊毛染黑或黑羊毛做成的,其質量造價與正宗紫毫筆是無法相比的。

    “看來于老闆也是愛筆之人。”曾大笑了笑,心時有些失望。于立飛越懂筆,自然就會越愛筆,他想要收藏這枝筆的難度也就越大。

    “是啊,我有一位長輩,一輩子都只用毛筆。一直想送枝好筆給他,雖然這筆沒有筆帽,但我想他會喜歡的。”于立飛說道,他自然看得出曾大有心收藏,但是剛才他試了試,這筆還是能用的,而且製作精良,出身高貴,送給老頭子,最是合適不過。

    “這筆你要送給長輩寫字用?”曾大張大著嘴巴,用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這樣的珍貴古玩來寫筆,這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奢侈。但如果他知道,于立飛還打算讓老頭子用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來研墨的話,不知道會驚訝到什麼地步呢?

第七十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于立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雖然有些辛苦,但他覺得很充實。剛買了店子,馬上就上了貨,而且還賣了一塊石頭,可謂是開門紅。雖然那四扇刺繡屏風,蘇大海最終沒有買下,可是他覺得,以後就算賣不掉,擺在店裡,也是一道風景。

    進門之後,發現黃燕斜躺在客廳看電視。她今天睡了一天,一到晚上精神百倍,根本就睡不著。而且明天她跟吳佳琦都不用上班,又可以睡一天。看到于立飛進來,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腦袋。倒不是看不起一個保安,主要是覺得,她跟于立飛,恐怕不會有什麼交集。在他面前,也就無需顧忌什麼,更加不用裝什麼淑女。

    “回來啦?”黃燕雖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可是卻看到了于立飛身上沾著泥土,而且臉上也有灰,不知道晚上鑽哪個旮旯窩裡了。

    “嗯。”于立飛應了一句,“還沒睡?”

    “睡不著啊。”黃燕幽怨的嘆了口氣,她對現在的單身生活還不是很適應,而且男朋友的事情也還沒有處理好。加上白天又睡了一天,現在真是百無聊賴。

    “我下麵,你吃不?”于立飛問,他從李軒墨那裡回來之後,就一直覺飢腸轆轆。在店裡的時候,他曾經提議去吃個宵夜,可是蘇大海、吳家山、齊云升和曾大竟然齊聲反對,他們這個年紀,已經開始注意養生,晚上是絕對不會吃什麼東西的。

    “吃。”黃燕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不對,臉上更是浮出兩朵彩霞,腦子裡也突然想起了某種畫面。只是看到于立飛是說者無心,她就只好將錯就錯了。

    她是那種屬於不管怎麼吃都不會胖的人,以前每天晚上看電視的時候,都會消滅好多零食。可是在吳佳琦這裡,想吃塊餅乾都找不到。

    “沒想到你的手藝還真不錯,做的飯菜也應該好吃吧?”黃燕吃了一口麵條,馬上把剛才的不快忘記了。同時,覺得吳佳琦真是不會享受,有這麼個好男人在身邊,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就算于立飛的收入低,但談情說愛,是精神和肉體上的享受。再加上于立飛能做一手好飯菜,也能省了天天在外面吃味精啊。

    “還可以,哪天有機會我做給你吃。”于立飛給每人煎了兩個荷包蛋,又是滿滿一大碗麵,他吃著正好。可是沒想到,黃燕竟然也全部吃完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別這樣看著我,誰讓你下的麵這麼好吃。”黃燕摸摸肚皮,看到于立飛望著自己,想起他剛才的話,臉上難得露出羞澀的紅暈。

    于立飛一開始覺得黃燕豪放,他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對這樣的女生一向是敬而遠之。可是剛才卻覺得她很是可愛,而且不虛偽。

    第二天,于立飛很早就出門了,昨天才買了間鋪子,晚上又上了貨,今天必然要先去看看心裡才踏實。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創業,晚上一直很興奮。

    “小于,怎麼這麼早?”吳文古想到江邊去散散步,沒想到遠遠的看到了于立飛。

    “吳老,您這是要去晨練?”于立飛正想,今天要找個機會跟吳文古解釋一下,自己既然買了店,那博物館這份工作,就無需再去做了。

    “是啊,你這麼早也是出來晨練?”吳文古打量了于立飛一眼,問。

    “我只是隨便走走。”于立飛笑了笑。

    “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就陪我這個老頭子一起走走吧。”吳文古說。

    “好的。”于立飛跟在吳文古身邊。

    “小于,你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已經修補好了,你是晚上來我家拿,還是等會給你拿到博物館去?”吳文古說,他仔細觀察過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發現裡面有過放東西的痕跡,只是于立飛不說,他也就不問。

    “謝謝吳老,晚上我去您家拿吧。”于立飛感激的說,這樣東西和脖子上戴的子岡玉,竟然能跟他的思維產生交流,實在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童子浴牛圖擺件和子岡玉,他是永遠也沒打算要出手的。

    “還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才行,你的那本《南嶽舊稿》,我已經用你的名義捐給了博物館。當時柴館長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把你調入博物館。這件事當時也沒跟你商量,我覺得如果能有編制的話,對你今後的發展,還是很有好處的。”吳文古緩緩的說。于立飛作為一個農村人,如果能成為博物館的正式職工,也算是不錯的選擇了。如果不是柴宏偉提出這樣的條件,恐怕他還真不會把《南嶽舊稿》捐給博物館,在他心裡,覺得省博物館才是《南嶽舊稿》最好的歸宿。

    “吳老,那書我已經送給您了,怎麼還用我的名義捐贈呢?”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既然是我的書,我怎麼處理,就得由我了吧?”吳文古狡黠的一笑。

    “可是……”于立飛很是感動,雖然吳文古名義上收了自己的《南嶽舊稿》,可實際上他又以另外一種方式轉給了自己。這次的捐贈,沒有收到任何費用,唯一的要求,就是讓自己正式進入博物館。這讓他想辭職不幹的話,怎麼說得出口?

    “怎麼,你好像有點不高興?”吳文古見于立飛耷拉著腦袋,問。

    “不是的,原本我打算跟你商量,今天就辭職的。”于立飛說,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件事,所以這件事也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為什麼?找到其他事了?”吳文古有些不悅的說。他對于立飛有些失望,雖然撿了幾次漏,也賺了點錢,可不能一有了錢,馬上就忘了本吧。

    “我昨天在古玩市場買了個鋪子,準備開一家古玩店。”于立飛說。

    “你是不是買的小牛的鋪子?”吳文古馬上就知道了原委,雖然他不怎麼來古玩市場,可是這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很快就能知道。

    “是的。”于立飛暗暗好笑,昨天晚上的人喊牛老闆都是“老牛”,到了吳文古這裡,就成“小牛”了。

    “價格有些貴了,但好在那間店子以後還有升值空間。”吳文古顯然知道于立飛是二十五萬買下來的。

    “吳老,您可真是消息靈通。昨天晚上我收了四扇刺繡屏風,我也不太懂這個,什麼時候您有空,能幫我掌掌眼麼?”于立飛說。

    “哦,剛買下店子就上了貨,小于,你的路子很廣嘛。”吳文古有些詫異的說,古玩店很多都是慢慢進入的,于立飛才接觸古玩沒多長時間,猛然就要開家店,如果沒有人帶的話,恐怕想上件貨都難。可是沒想到,他剛買了鋪子,馬上就上貨了。

    “正好認識一個鏟子,昨天他收了貨回來,就去看了看。”于立飛說。

    “嗯,想要上好貨,就要多跟這些鏟子打交道,而且還要搞好關係。做古玩生意,跟搞收藏是不一樣的。做生意,收貨跟出貨,要保持平衡。如果收的多賣的少,資金壓力就大。如果收的少賣的多,又沒貨可賣。”吳文古提醒道。

    “謝謝吳老教誨,我一定注意。”于立飛誠懇的說。

    “咱們也別去江邊了,去你店裡看看。”吳文古說道,很多人覺得讓他鑑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可是只要有時間,他卻喜歡幫別鑑定。一來可以多接觸古玩,二來也能開闊眼界。當然,如果天天拿著一些新仿給他看,自然也是會拒絕的。比如說任靜天,他基本上不幫任靜天看東西的。

    “屏風”又稱為屏門或屏障,是指設在門窗間的屏風。古代的房屋大都是土木建構的院落形式,當然不像現代鋼筋水泥結構的房子堅固、密實。所以為了擋風,古人便開始製造屏風這種家具,並多並多將屏風置於床後或床兩側,以達到擋風的效果。漢劉熙《釋名.釋床帳》謂:“屏風,言可以屏障風也。”就是說屏風有擋風、遮蔽、隔間的功用。

    屏風一般陳設於室內的顯著位置,起到作用等作用。它與古典家具相互輝映,相得益彰,渾然一體,成為家居裝飾不可分割的整體,而呈現出一種和諧之美、寧靜之美。屏風的製作形式多種多樣,主要有立式屏風、折疊式屏風等。後來出現了純粹作為擺設的插屏,它嬌小玲瓏,饒有趣味。

    古時,王侯貴族的屏風製作非常講究,用了雲母、水晶、琉璃等材料,在鑲嵌工藝上,用了象牙、玉石、琺瑯、翡翠、金銀等貴重物品。可謂極盡奢華。然而,民間的屏風製作大都崇尚實用樸素。大有陳設素屏者,而且,自魏晉以來,此風大盛。

    唐代詩人白居易曾作《素屏謠》曰:“當世豈無李陽冰篆文,張旭之筆跡,邊鸞之花鳥,張藻之松石,吾不令加一點一畫於其上,欲爾保真而全白。”表明了其對素屏的崇尚之意。民間的素屏與帝冑之家的華屏相比,真是別具一格而韻味悠閒。

    “這四扇折屏不錯。”吳文古只是看了一眼這四扇屏風,馬上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他沒仔細看,但這四扇屏風給他的感覺,應該是老東西。

    “吳老,什麼是折屏?”于立飛問。

    “折屏,又稱曲屏。由多扇連接組成,並可折疊。造型上也有平板和落槽之別。一般為雙數組合,如四扇屏、六扇屏、八扇屏、十二扇屏,等等。每扇之間以掛鉤相接。擺放時可曲可直,比較靈活。你的這四扇屏也是有掛鉤相接的,你試著把它們組合起來看看。”吳文古說,現在這四扇屏,只是隨意的靠著牆擺著,看不出整體效果來。

    “吳老,這個屏風還有這麼多講究啊。”于立飛邊擺弄屏風,邊問。

    “那是當然,除了折屏,還有插屏,也稱座屏。形如立鏡,下有座架,屏面插入底座。形制比較高檔複雜的還配有頂帽,底座配站牙,組合而成,氣勢宏偉,又便於拆裝。也有屏面和底座實為一體的,但大多是小型的。

    小型的座屏可置於客廳面積較大的家庭中,充當影壁或照牆的角色,避免開門見廳,還可烘托出客廳的藝術氛圍;大型座屏常為三扇式,也有五扇式,一般正中一扇最大最高,兩側高度依次遞減,呈'山'字形,故稱'山字屏'。清中期以後,不少單扇座屏的屏心被改為鏡子,俗稱'穿衣鏡'。還有規格較小的座屏,放在書桌几案上的稱為'硯屏',放存炕上的稱為'炕屏',遮擋蠟燭的稱為'燈屏'。 ”吳文古說道。

    “沒想到屏風還有這麼多種類。”于立飛以前也在書中看過這些屏風,可是並沒有實際的概念,很多時候知道名字,卻不知為何物。

    “這只是從體型製作上劃分,如果從從材質和工藝上劃分,早有漆藝屏風、木雕屏風、石材屏風、絹素屏風、雲母屏風、玻璃屏風、琉璃屏風、竹藤屏風、金屬屏風、嵌琺瑯屏風、嵌磁片屏風等等。再多題材上劃分,則有歷史典故、文學名著、宗教神話、民間傳說、山水人物、龍鳳花鳥和書畫。

    此外,還有一種博古屏風。從題材上講,'博古'與廣泛採用的人物、山水、花鳥等題材相比,以古香古色的器皿及精美配飾件為主題,多配以插花,別有一番書卷氣,高雅別緻。從寓意上講,有'論古不外才識學,博物能通天地人'之意。 ”吳文古侃侃而談的說道。

    “吳老,跟我說說這刺繡屏風吧。”于立飛說,他對吳文古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盡量記下來,要知道像這樣的學習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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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兩全齊美


    “刺繡、刻絲、織成、綿綾,都算是絲繡。而刺繡的起源最早,在舜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事物原始》裡有'舜令禹刺五彩繡'這樣的話,以後夏商周以及秦朝、漢朝都有發展,但大多是用在衣服上的配飾上。三國的時候,吳國孫權讓趙逵之妹繡《山川地勢圖》,這可能是刺繡作圖畫最早的開始。而到唐朝的時候,南海貢奇有一個奇女子盧媚娘,在十四歲的時候,就能在一尺的絹上,繡出了《治華經》七卷,這應該是刺繡繡字的開始。當然,在那個時候,刺繡作圖、繡字,只是偶然為之,大部分還是用在衣服的飾物上。

    一直到宋代,用刺繡作書畫,才開始興起。明朝的董其昌在《筠清軒秘錄》裡記載:'宋人之繡針線細密,用絨止一二絲,用針如髮細者為之。設色精妙,光彩奪目,山水分遠近之趣,樓閣得深邃之體,人物具瞻眺生動之情,花鳥極綽約嚵唼之態,佳者較畫更勝。望之三趣悉備,十指春風,蓋至此乎。 ’

    而到元代,刺繡的用線就稍微粗些,落針也不那麼密。甚至有的時候,還直接用墨去描人物的眉目,遠遠不如宋代的精妙絕倫了。 ”吳文古有些嘆息的說,我國的很多工藝美術水平,在宋代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後世不要說超越,連學習和繼承都做不到。

    “吳老,我這四扇屏風是哪個時期的?”于立飛期待的問,他只知道這個屏風應該有些年頭了,可是具體到哪代,卻還不清楚。

    “這四扇屏風,有圖有字,文雅娟秀,而且全是鄭板橋的竹子風采。那細細的批線和精緻的繡工,雖然針法比較單一,卻把鄭板橋原作的風貌反映的淋漓盡致。應該是清代早期的東西,很有可能是乾隆、嘉慶時期的。宋代的刺繡技藝達到了巔峰,隨後每一代都有所不如。元代的刺繡基本上沒有任何發展,唯一做的一個貢獻,是讓刺繡有了新用途,元代對各個國家的詔書,為了防止損毀,全部使用刺繡。在《輟耕錄》裡記載:'累朝踐祚之始,必告天下。惟元詔西番者以粉書詔文,於青繪繡以白絨,網以珍珠,至御寶處則用珊瑚,譴使賚至彼國'。

    而明朝的刺繡主要是書畫為主,雖然工藝不如宋代,可是流傳下來的作品卻不少。到了清代的時候,特別是乾隆時期,刺繡的材料和工藝也還算可以,雖然不能跟宋朝的東西相比,但不比明朝的差。嘉慶之後,則越來越不行了。 ”吳文古說道,看到于立飛不時的頜首,他又說道:“其實判斷一件刺繡的時代,可以從針法入手。越是針法單一的好繡工,年代越早。針法是在實踐中創造的,越是往後,創出的繡法越五花八門。很明顯,這四扇屏風是清代,你看那淡淡的黃色絲綢做地,更增添了幾分古色古韻。不但是清代,而且做工精緻,應該是在富貴權勢人家用的。 ”

    “沒打眼就好。”于立飛謙遜的說,其實對他而言,現在根本就不存在打不打眼的問題,昨天晚上,他經過比對,發現自己的另外一個秘密。只要是自己腦海裡顯現的立體圖越清晰,物品的時代就越久。比如李軒墨車上的那些罈罈罐罐,他摸到手裡的時候,總是模糊不清,只有這四扉屏風和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讓他能非常清晰的“看”到了它們的立體圖形。

    “小于,你這四扇屏風多少錢收的?”吳文古問,這四扇屏風是于立飛晚上去收的貨,而且是在鏟子家裡,價格應該不會太貴。鏟子的眼光一向不怎麼樣,他們也不敢在古玩商面前抬價。雖然于立飛還不算一個真正的古玩商,可是昨天晚上,他卻是以古玩商的身份去上貨的。

    “五千五。”于立飛沒有隱瞞,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吳文古連昨天晚上他買下這裡的消息都知道了,恐怕自己買屏風的事,他很快也會知道。

    “五千五不貴,算是又撿了個漏。”吳文古笑吟吟的說,于立飛雖然對古玩的相關知識,還不是很熟悉。可是他卻是撿漏的幸運兒,想想,他也確實無需去做那份保安的工作。但吳文古畢竟見多識廣,現在于立飛能走運,未必以後還能走運啊。比如小牛,一次打眼,幾乎就傾家蕩產。

    “吳老,能不能再幫我估一下價?”于立飛問。

    “你現在可是古玩商了,對古玩的行情,得隨時把握才行。”吳文古說道,他偶爾幫幫于立飛沒問題,可是于立飛畢竟才是老闆,以後的路,也得他自己來走。

    “等正式營業之後,我才算正式跨進古玩行,現在還得多學習。”于立飛笑著說。

    “如果想要快速知道價格,我建議你多看看各大拍賣場的價格,他們有相關資料,有機會最好能參加幾次拍賣會。”吳文古建議道。

    “好吧,那我正好拿這四扇屏風練練手。”于立飛說道,他也覺得自己不能太依賴吳文古,吳文古已經說得很明顯了,能以什麼價出手,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小於,你這店名想好了沒有?”吳文古問。

    “還沒考慮這事呢,吳老,你知識淵博,見多識廣,正想請你費神呢。”于立飛打蛇隨棍上,忙不迭的說道。

    “我看就叫軒雅齋吧。”吳文古說道。

    “軒雅齋?好名字。”于立飛笑著說。

    “小于,雖然你買下了這家店,但是你未必就要辭職。你注意沒有,開古玩店,並不是天天要來開門的,有的時候,晚上開門都有的。”吳文古說道,古玩市場就有很多店子,每個星期只開一二天的門,其他時候不是下鄉鏟貨,就是到外地去看貨。如果天天坐在店裡,除非有固定的供貨商,一般人都是不會天天待在店裡的。

    “可是我三天才能休息一天?”于立飛說道,總不能一個星期只開兩天門吧?而且他還得去上貨,李軒墨也不可能完全滿足他的需求。

    “你可以先試試,如果覺得上班會拖累你,到時再辭職吧。但是如果你以後正式調入博物館,也可以辦個停薪留職什麼的。雖然開古玩店很賺錢,可是並不是每一次交易都能賺到大錢的。古玩店三年不開張的事情很常見,與其天天待在店裡無所事事,不如先把工作的事情固定下來。”吳文古勸道。

    “好吧,我試試看。”于立飛說道,吳文古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呢?如果現在自己去辭職,肯定會有人竊笑,同時也會讓吳文古失望。

    “這可能是兩全齊美的辦法,真要是讓裡太忙,到時你再辭職也不晚,而且你要是覺得忙不過來,也可以請人嘛。”吳文古提議道。

第七十二章 好奇心起


    吳文古的提議讓于立飛眼睛一亮,對啊,自己的店子無需一定要自己親自守在這裡。完全可以請人的嘛,至於要請誰,他心裡馬上浮現了一個人的影子。如果讓這個人來坐陣,應該是非常合適的。

    陪著吳文古去吃了碗米粉之後,于立飛就到了保衛科。雖然他已經準備開店,身家可能也比保衛科的人都要高,可他還是做著自己的份內事。拿著開水瓶就要去水房打水,同時心裡盤算著,自己後天可以休假,也就是說,明天傍晚,他就能自由行動。而大後天,一隊開始輪班,換成夜班。也就是說,從明天傍晚開始,實際上可以休息兩天,一直要到大後天的晚上七點才上班。兩天的時間,足夠他辦好很多事了。

    “于老闆,今天還是這麼早?”夏日鳴看到于立飛一大早就來了科裡,而且還像以前那樣,提著兩個空開水瓶去打開水,調侃道。同時也很不解,若是換成他,剛買了間店鋪,還有幾十萬的存款,打死他也不會再來幹這個受氣的小保安了。

    “夏哥,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鐘,只要我一天沒離職,依然要做好自己的事。”于立飛揚了揚開水瓶,平靜的說。在夏日鳴的眼中,他已經是暴發戶,應該是頤指氣使,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才對。

    可是夏日鳴並不知道,于立飛暫時還沒有打算辭職。這畢竟是吳文古的一片心意,而且于立飛也覺得,當個小保安也不錯。特別是能隔段時間就能到地庫去轉轉,那簡直就是一種超級福利。地庫他已經去過一次,那裡有著濃郁的古玩氣息,就算他只能在裡面巡邏一次,也讓他的古玉功大有長進。

    “你這雙手金貴,還是我來吧。”夏日鳴去搶于立飛手中的開水瓶,他覺得,于立飛已經不能再幹這樣的事情了。畢竟于立飛無論是身手,還是身家,他都無法望其項背。科裡的其他人,也比不了。讓于立飛在這裡當保安,實在是屈才。論學歷,他是大專生,在保衛科也算是高學歷了。論身手,連軒轅濤都對他欽佩有加。或許唯一欠缺的,就有經驗還有些不足。

    “夏哥,你這是要打我臉吧?”于立飛手一揚,夏日鳴就撲了個空。在單位上,資歷也是很重要的。如果真讓夏日鳴去打水,或許夏日鳴不會有怨言,可是其他人卻會覺得自己不懂規矩。

    “真是拿你沒辦法。”夏日鳴只得作罷,于立飛的身手他深有感觸,哪怕再來幾個人,只要于立飛不願意,也是搶不過來的。

    打了開水,拖了地之後,保衛科的人陸續前來上班。武振偉走進保衛科,看到于立飛跟夏日鳴在有說有笑的時候,明顯一怔,眼中盡是驚詫。這怎麼可能呢?就算于立飛沒死,也得丟掉半條命。昨天晚上楊子可是帶了好幾十人過去啊,于立飛有三頭六臂,也能砍得他只剩下一頭一臂。

    “武隊,沒事吧?”于立飛看到武振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關心的問。

    “沒什麼事,你還好吧?”武振偉隨口問。

    “感謝武隊的關心,沒出什麼事。”于立飛恍然大悟,原來武振偉之所以意外,是因為自己完好無損,想通此節,他一下子就冷淡了。昨天晚上武振偉跟李常悟又擺了自己一道,如果不是自己的身手還過得去,此刻恐怕早就躺在醫院裡了。

    武振偉走進辦公室之後,越想越不對勁,昨天晚上可是他親眼所見啊。楊子帶著好幾十個人,拿著刀棍氣勢洶洶的去找于立飛麻煩。楊子的心狠手辣,在這一帶那是出了名的。按照他的設想,于立飛不要說今天來上班,能留下一條命就已經算非常不錯了。可是現在,于立飛卻一點傷也沒有。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武振偉不想再跟于立飛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因為于立飛的出現,讓武振偉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他的心情原本非常不錯,可是現在,卻像是吃了一百隻蒼蠅似的,說不出的難受。看到軒轅濤進來,武振偉心裡一動,昨天晚上軒轅濤可是跟于立飛在一起的。他難得的遞過去一枝煙,勉強擠出笑容,問:“軒轅科長,昨天晚上于立飛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啊。”軒轅濤淡淡的說,自己到任之後,武振偉喊他科長的次數屈指可數。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但軒轅濤卻不管這麼多,把煙叼在嘴上,點上之後,淡淡的應了一句。

    “後來報警了沒有?”武振偉問,他覺得,就算軒轅濤、夏日鳴和于立飛三人抱成團,以昨天晚上的情形來看,他們想要留個全屍都有很大的難度。可現在這三個,卻好像沒事人似的,實在令他捉摸不透。

    “沒有。”軒轅濤知道武振偉想問什麼,可他就是不說。昨天晚上武振偉和李常悟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讓他從心裡就厭惡。其實只要保衛科去幾個人,事態根本不會擴大。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自己跟夏日鳴,搞不好真交待在那裡了。

    “沒有?”武振偉更是吃驚,他們三人就算再能打,雙拳也難敵四手。況且,他聽說楊子還玩槍,就算你身手再好,在手槍面前,也照樣報銷。昨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鄧陽春跟于立飛就有了衝突,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新仇舊恨,不把于立飛大卸八塊才怪。

    軒轅濤笑笑沒吭聲,看到武振偉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乾脆起身離開了辦公室。武振偉更是失落,等軒轅濤一走,他就溜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聽到武振偉的匯報,李常悟也是非常吃驚,只是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李常悟揮了揮手,等武振偉走出去之後,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打給派出所一個熟人的,他說起昨天晚上古玩市場打架鬥毆的事,可是派出所那邊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掛上電話之後,李常悟也是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知道怎麼回事。可是他問了好幾個人,要么是對昨天晚上的事情,毫不知情。要么就是諱莫如深,根本不向他透露半點消息。昨天晚上是楊子有史以為最為狼狽的一次,他們那邊的人,自然不會說出去。而夏日鳴和軒轅濤,都不想給于立飛帶來麻煩,對這件事也是閉口不談。

    武振偉覺得于立飛一下子變得神秘起來,能從楊子那裡全身而退,他還是頭一回聽說。怪不得自己幾次在于立飛手裡吃了暗虧,看來這小子果然有些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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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等著


    于立飛下班吃過飯之後,就去了自己的店子。雖然今天店子沒營業,可是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轉轉。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重大的一個決策,雖然當時只用了一秒鐘,但他覺得很划算。

    在吳文古看來,于立飛花二十五萬買這個店鋪,都覺得並不便宜。可是于立飛卻不這樣認為,他覺得自己的二十五萬,跟其他人的二十五萬是不一樣的。自己從李軒墨手中花一萬五買了個紫檀大筆筒,搭頭是一塊紀念銀幣和一個緙絲供奉。而緙絲供奉被吳文古鑑定為真品,嚴禮強花了二十五萬買了回去,也就是說,他這二十五萬,只算是紫檀大筆筒的搭頭。

    所以于立飛認為,這間店鋪很便宜,只值紫檀大筆筒的搭頭罷了。這就是他想得通之處,若是總是計較買貴了,恐怕以後都不會心安。

    “我就知道你不會回去。”夏日鳴吃過飯之後就找不到于立飛了,就想著他是不是來了這裡。過來一看,果然在這裡。

    “那是當然,畢竟是我的一份產業,自然得好好看看。”于立飛笑著說,買店跟買房完全是兩個概念,他的想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咦,你這裡怎麼多了幾扇屏風?”夏日鳴詫異的問,昨天晚上他跟于立飛一起離開的,今天白天他們又在一起,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幾扇屏風,他一點也不知情。

    “昨天晚上收的貨,你給掌掌眼?”于立飛笑了笑,夏日鳴的眼力在他看來,恐怕還不如鄉下的鏟客。甚至跟李軒墨相比都不如,讓他掌眼,還不如自己親自上。

    “東西不錯,多少錢收的?”夏日鳴圍著轉了兩圈,很是篤定的說。

    “五千五,貴了麼?”于立飛見夏日鳴說的煞有介事,也配合著說道。

    “五千五?!”夏日鳴吃驚的說,他沒想到現在于立飛敢收這麼貴的東西,要知道這幾扇屏風,擺在這裡並不起眼,就算于立飛的錢來得容易,也不經這麼折騰啊。

    “你不是說東西不錯麼?我賣五萬五,有人要不?”于立飛調侃道。

    “這個嘛,貨賣識家,只要東西對路,也不是賣不到這個價。”夏日鳴馬上裝得一本正經的說。

    “夏哥你人脈廣,什麼時候幫我介紹個老客唄,到時賣了給你提成。”于立飛笑著說。

    “立飛,你就別笑話我了。我要是有老客,還用得著在博物館當這個破保安麼。”夏日鳴苦著臉,他很想裝一回專家,可是幾個回合下來,他就發現,肚子裡沒點貨,想要裝腔作勢,只能自取其辱。

    “夏哥,當保安未必就沒有前途。”于立飛正色的說。

    “算了吧,我也不想前途廣闊,只要以後能解決編制就可以了。立飛,你這裡可以住人,以後就不用到外面租房子了吧?”夏日鳴看到樓上那間房很大,不要說睡一個人,就算是住一家子,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隨口應道。

    “立飛,過幾天可能有趟出差的活,你願意幹麼?”夏日鳴也不管床上乾淨不乾淨,倒在床上,雙手枕著頭,說道。

    “我們還能出差?”于立飛不解的問,既然是博物館的保安,就只是負責博物館內的安全,做好防火防盜工作,哪還需要出什麼差呢。

    “怎麼不能出差?在陳村那邊發現了一個古墓,市裡把挖掘任務交給了館裡,為了保護我館人員的安全,會派二至三名保安過去。”夏日鳴說道,只要博物館有外派任務,保安也是會出差的。

    雖然在外面沒有那麼多約束,可是也很辛苦。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跟當地人起衝突,雖然也有當地警方的配合,可警方並不會二十四小時守在那裡。特別是晚上,安全工作基本上就是保安來幫。是如果出了差錯,那是要落掛的。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出差,像夏日鳴就不喜歡去,這個天氣在荒郊野外,光是對付蚊子,想起來就會頭大。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覺得出不出差無所謂,他是博物館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可以往哪裡搬。

    夏日鳴陪著于立飛一起把店子打掃了一下,他晚上得趕回河西去住。而于立飛晚上也加房子那邊去睡了。雖然這邊也可住人,但他覺得那邊要方便些。走進樓梯,還沒進門,于立飛就听到屋裡有人爭吵,而且還有男人的聲音。這讓于立飛眉頭蹙得緊緊的,這房子可是他的,怎麼現在什麼人都能進來?

    “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于立飛一進門,就听到黃燕大聲喊道。客廳裡確實多了個男子,二十六七的樣子,看模樣倒也還算俊朗,正站在黃燕面前。而黃燕卻偏著頭坐在沙發上,對他愛理不理的。于立飛猜測這可能就是黃燕的男朋友邵勇,對這樣的事,他是最不喜歡摻和的,換了鞋子,打開房門,就準備進去。

    “燕子,上次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動手了。而且我保證戒掉牌,從這個月開始,工資一領回來,就交給你保管!”邵勇斬釘截鐵的說道,看到于立飛進來,他的眼神中閃過疑惑和不解,同時充滿著敵意。

    “這樣的話你說一次兩次我會相信,可是三番五次說了不作數,我還會相信麼?”黃燕冷冷的說道。

    “你是不是心裡有了別人?”邵勇從第一眼看到于立飛,就把他當成假想敵。

    “沒錯,我心裡已經容不下你了。邵勇,如果你還有那麼一絲喜歡我,就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就讓我們平靜的分手吧,說不定以後還能做朋友。”黃燕轉過頭來,望著邵勇說道。她的眼神很決然,邵勇的行為,已經讓她傷透了心,兩人根本不可能再回去過去了。

    “不行,我要娶你,我要愛你一輩子,我還要跟你生一個可愛的女兒。”邵勇大聲說道。

    “我不適合你,也不值得你愛。”黃燕心中一軟,可是想到這些話是那麼的耳熟能詳,馬上又清醒過來。

    “是不是因為他!”邵勇指著于立飛,突然憤怒的說。

    “沒錯,他就是我現在的男朋友,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而且馬上就會領證。”黃燕好像看到根救命稻草似的,馬上站起來,挽著于立飛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樣。女人天生就是演員,她的行為,大大的刺激了邵勇。

    “領結婚證?黃燕,你心裡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我了?”邵勇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眼睛佈滿血絲,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今天來,他就是做好了極端的準備,如果不能拘回黃燕的話,那就跟她一塊死!

    “對不起,我的心裡只能容下一個人,那就是他。”黃燕看到于立飛的時候,語氣變得非常溫柔。

    “臭**,我殺了你。”邵勇被黃燕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把刀子,朝著黃燕刺來,如果被他刺正,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黃燕看到邵勇凶相畢露,嚇得花容失色,根本就不知道躲閃。幸好,在刀子離她的身子還有幾公分的時候,邵勇的手腕被于立飛抓住了。雖然邵勇使出了全部的力氣,可是刀子再也無法前進一分。

    “朋友,我並不是黃燕的男朋友,更就不會跟她結婚證,你們之間的事情,可以在這裡解決,但必須心平氣和。”于立飛淡淡的說道,他只恨自己剛才的動作太慢了,被黃燕抓了壯丁,真是有苦說不出。

    “真的?”邵勇驚喜交集的說,于立飛的話就像一盆冷水,讓他從無比憤怒中,突然清醒過來。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吳佳琦。我跟黃燕也才認識幾天,以前連面都沒見過,怎麼可能就成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呢。”于立飛微笑著說。

    “燕子,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愛你了,請你一定要原諒我。”邵勇手一鬆,刀子掉到了地上。

    可是黃燕哪敢再跟邵勇說什麼,剛才她還覺得邵勇只是太執著,可現在她卻覺得他太可怕了。自己真要是跟他復合,以後肯定會生活在恐懼之中。黃燕看似軟弱,可是一旦做了決定,也是不會再輕易改變的。

    吳佳琦原本還想勸勸黃燕,畢竟他們都已經準備結婚了,而且也談了有幾年,如果就這樣分了,真的很可惜。可是看了邵勇的做法之後,她也覺得黃燕的選擇是正確的。自己不能為了他們一時的彆扭,而讓黃燕痛苦一輩子。

    “我可以原諒你,但卻不會再愛你,請你走吧。”黃燕看到于立飛的房間看了門,推開門就鑽了進去,順手就把門給關了。

    “你們現在這樣子,也確實不好對話,我看還是下次找機會再說吧。”于立飛把門打開,說道。

    “小子,剛才你是不是誆我?”邵勇撿起地上的刀子,滿臉狐疑的說。

    “你對黃燕就這麼點信心都沒有?”于立飛懶得理他。

    “我對她有信心,可是對你沒有信心。”邵勇還是沒有轉過彎過,因為他知道,黃燕進的是于立飛的房間,這如何不讓他起疑心?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言盡如此,請吧。”于立飛抓住邵勇的手臂,他把推出門外。

    “我不走,我要跟黃燕說清楚。”邵勇極力反抗,可是他哪是于立飛的對手,于立飛稍一用力,他就像被拎起的小雞似的,于立飛輕輕一推,他就蹌踉著退了出去。

    “我覺得你們之間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于立飛說完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砰砰砰!!!”

    “開門!”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于立飛打開門,冷冷的說道。他的目光有如一道利箭,讓邵勇打了個寒噤。剛開始他有些同情邵勇,可是對方的做法,讓他反過來同情黃燕。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恐怕日子真的不好過。

    “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麼弄死你!”邵勇用凶狠的目光的死死的瞪著于立飛,但很快,他就敗下陣來,可是嘴裡卻還不服輸。

    “我等著,你快走吧。”于立飛再次關上了門。

第七十四章 飛哥


    于立飛打開自己的房門,卻並不急著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平靜的望著黃燕。剛才他確實幫了黃燕,可並不代表他就對她有了好感。一個陌生女子坐在自己床上,這個場景很是讓人想入非非,于立飛暗暗吞了吞口水,悄悄運起古玉功,把雜念排出腦外。

    “你喜歡古玩?”黃燕好像忘了剛才的事似的,進了于立飛的房間,發現連條凳子也沒有,就坐到床沿上,順手就拿起了他的那本古玩指南。她跟吳佳琦都在珠寶店工作,對古玩說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畢竟珠寶業,跟古玩也有一定的關係,她們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傳奇的故事。

    “瞎看著玩呢。”于立飛身子沒動,淡淡的說道。她有吳文古和任志偉這兩位權威人士當老師,哪還需要找別人?

    “你如果想學習這方面的知識,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師傅。”黃燕沉吟道,她跟店內的一位老師傅關係很好,如果她去央求,對方或許會收于立飛為徒弟。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後果不堪設想,這也算是還了于立飛的人情吧。而且她知道,于立飛當保安的收入不高,如果能換個工作,或許情況就會有所改變。

    “謝謝,不用了。”于立飛目光注視著黃燕,想催促她快點出來。他現在手裡有不少古玩,可是對古玩的鑑定和價值,還沒有入門。現在他得抓住一切時間,努力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于立飛,你不會是把我剛才的話當真了吧?”黃燕看到于立飛的目光中透著異樣,立刻警覺起來。感謝于立飛是一回事,喜歡上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腦子雖然有些大條,可是卻有些強迫症,只要是自己認定的事情,很難再轉過彎來。

    “你如果再坐在我床上,我就只好當真了。”于立飛輕輕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

    “啊,不好意思。”黃燕屁股上像裝了根彈簧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同時臉上一片緋紅,剛才她看到于立飛的目光,以為他對自己想入非非。可是挑明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

    “沒事。”于立飛卻在黃燕走出門的一剎那,就認進了房間,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佳琦,他不會有問題吧?我坐到他床上,難道還辱沒了他不成?”黃燕憤憤不平的說,自己好歹也是一美女,可是于立飛的行為,卻讓她很沒自信。難道自己長得太醜,于立飛連多看自己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你還有心思考慮這樣的問題?”吳佳琦跟于立飛也才認識幾天,對于立飛也了解不多。剛才邵勇的做法,讓她也很是後怕。幸虧于立飛在這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邵勇就知道逞兇鬥狠,今天我算是徹底看清了。”黃燕對邵勇完全死心,喜歡賭博也就算了,還經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上次對自己還動手,已經讓她死了心,現在更是要動刀子。今天如果不是于立飛,恐怕自己非死即傷。

    “我原本還想勸你們和好,但現在我支持你。”吳佳琦拍了拍黃燕的肩膀,說道。

    “佳琦,以後我又恢復單身了,你可得幫我解決個人問題。”黃燕嬌笑著說。

    “你算了吧,這種事哪還用我來幫忙?對了,剛才不是有人英雄救美么,你不考慮一下以身相許?”吳佳琦摟著她,在她耳邊調侃道。

    “算了吧,他呆頭呆腦的,做朋友還可以,不用擔心。但是做男朋友嗎?就不用考慮了。”黃燕說道,于立飛說話太實在,適合做朋友,卻不適合當丈夫。這樣的人,在社會上,只能在底層掙扎。而她想找一個,能幫自己改善生活質量的人,于立飛顯然不是。以前她覺得邵勇身上有股衝勁,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股衝勁不見了,剩下的都是沮喪和挫傷。

    被別人評頭論足,于立飛是哭笑不得。或許黃燕跟吳佳琦覺得他不可能聽到,但是事實上卻相反。于立飛決定,過幾天還是搬到店子裡去睡算了。至於目前的情況,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運起古玉功,排除外界的干擾,讓他可以安靜的看書。

    “砰!”

    房門突然被無端的踢開,門砰的一聲撞到了牆壁上,把正坐客廳的吳佳琦跟黃燕嚇得花容失色,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邵勇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或者是因為找到了幫手的緣故,邵勇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喪氣,一副氣焰囂張的樣子,恨不能把所有人給撕碎。

    “邵勇,你還來幹什麼?”黃燕看到邵勇的臉因為抽搐而變得格外猙獰,就像厲鬼似的。而且他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不是光著身子就只穿了一件緊身背心,手臂和身上都紋著身,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來幹什麼?”邵勇衝過去,一把抓住黃燕的頭髮,啪啪就是兩巴掌。 “臭**!”

    “邵勇,你瘋了。”吳佳琦連忙去拉黃燕,可她哪是盛怒之下的邵勇的對手,被他反手一推,人就倒到了沙發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黃燕尖聲吃道,她腦子是一根筋,邵勇的做法雖然讓她很害怕,可是要讓她屈服,卻是不可能的。

    “我要幹什麼?我要幹你!”邵勇已經喪心病狂,一腳就踢在黃燕的肚子上。

    黃燕沒想到邵勇說變臉就變臉,剛才還差點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原諒。可現在,一下子就成了仇人。她被踢倒在地,身子成了蝦米狀,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住手!”于立飛拉開房門,沉聲喝道。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變故,差點岔了氣。如果不是腦海中的那塊圓玉,突然之間幫他穩定心神,恐怕他非得受內傷不可。

    “你小子終於出來了,巴哥,就是他!”邵勇知道于立飛有一身勁,心有餘悸的退到長髮男身邊。剛才于立飛的聲音並不大,可是聽在他耳內,卻像是聽到打雷的聲音似的,現在耳朵內還嗡嗡作響。

    巴哥今天來主要是給邵勇壯膽,而且邵勇還給了他一筆錢。最重要的,邵勇告訴他,黃燕身材火辣,而且跟她住一起的吳佳琦,更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他這才動了心。剛才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兩女,果然姿色不錯,他心裡甚至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一龍戲二鳳?

    至於邵勇說的那個硬茬,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自己是誰?還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不管是誰,見到自己,都是給我乖乖服軟,否則讓他徹底癱軟!可是當他看到于立飛的時候,心底一寒。感覺一股寒氣突然從尾骨躥到後腦勺,渾身的汗毛一下豎立起來,全身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巴哥,你怎麼啦?”邵勇以為巴哥突然發燒了,這個時候竟然打起擺子來。

    “你們衝進我家,把門也踢壞了,這樣做,對嗎?”于立飛盯著長髮男,淡淡的說。他跟這個叫巴哥的長髮男已經見過兩次面,第一次是跟蘇微兒還有蔡夢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跑過來**蘇微兒。另外一次就是昨天晚上,長髮男跟著楊子跑到自己的店裡來鬧事。

    “不…對,不對。我們錯了,邵勇,趕緊給人賠不是!”長髮男對著于立飛賠著笑,轉而面對邵勇的時候,厲聲說道。

    “巴哥,剛才就是他搞的我!”邵勇一時還沒有看清形勢,向長髮男投去求助的目光。

    “搞你媽逼,趕緊賠罪、掏錢!”巴哥在邵勇面前說一不二,一腳就踢在他腿彎處,邵勇沒有防備,砰的一下就跪倒在地。同時他又衝上去,搜邵勇的口袋。可是把邵勇全身搜遍了,也不過幾十塊錢。剛才這小子已經把身上的錢全部都掏給了他,此時哪還有什麼錢?

    “飛哥,我不知道這是您家,我們馬上就走。”長髮男趕緊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諂笑著說。

    “錢就不用了,把門給我修好就行了。”于立飛望了長髮男一眼,輕聲說道,轉身就進了房間。他倒不是裝神弄鬼,只是看到長髮男的態度,知道自己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走,走,走,趕緊走。”長髮男見于立飛沒有計較,喜出望外,馬上輕聲喚著其他人趕緊離開。至於地上的邵勇,更是在他頭上重重的拍了一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就要往外拖。

    “慢著,邵勇打傷了黃燕,這件事怎麼處理?”吳佳琦看得雲裡霧裡,剛才這幫人氣焰那叫一個囂張,特別是那個長髮男,看到自己的時候,那副色咪咪的樣子,讓她從心底討厭。可是當于立飛出現之後,這些人就像耗子遇到貓似的。看到他們要走,頓覺底氣一壯,氣憤的說道。

    “美女,這事是我們不對,這點錢算是她的醫藥費,你看夠了嗎?如果不夠,等會我就再送來。”長髮男原本還在想,今天晚上艷福不淺。可知道于立飛住在這裡,他哪敢再起色心?現在看著吳佳琦都有點膽戰心驚,他不清楚吳佳琦跟于立飛的關係,如果人家吹點枕邊風,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昨天晚上的那五個兄弟,現在可都還在躺在醫院裡呢,聽說骨頭都斷了好幾根,有幾個以後恐怕會是終身殘疾,再也吃不成這碗飯了。

    “不夠再送來。”黃燕其實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見對方軟了,也坐了起來。一把抓過錢,沒好氣的說道。

    “是,是,等會就給你送來。”長髮男終於鬆了口氣,帶著眾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留下客廳裡的吳佳琦跟黃燕面面相覷,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似的。如果不是房門確實被踢開,黃燕手裡也確實拿著一疊人民幣的話,她們肯定不會相信這一切的。

    原本黃燕要去再敲於立飛的房門,可是被吳佳琦拉住了。于立飛對她來說來,實在太神秘,這真是一個博物館的臨時工保安嗎?在沒有搞清事情之前,最好還是多看看再說。

    只是吳佳琦和黃燕,此時也不能去睡覺,門被踢壞了,不關門,誰能睡得著?

    “你要不要上醫院看看?”吳佳琦看到黃燕不停的揉著肚子,關心的問。

    “不用了,明天買瓶紅花油就可以了。”黃燕正興致勃勃的在數著錢,自己雖然挨了一腳,可是卻得了兩千塊,這買賣硬是做得。

    “你啊,都快掉進錢眼裡了。”吳佳琦好氣又好笑的說。

    “你可不知道,我的錢都被邵勇拿走了,現在想去吃點好的,都不行。”黃燕說道。

    “你沒錢,不會問我要啊?”吳佳琦說。

    “佳琦,總這麼守著也不會辦法,要不把沙發推過去頂著吧。”黃燕已經有些睏了,反正房間內還有鎖的,真要是客廳進了賊,也不怕。

    “好吧。”吳佳琦說道。

    但她們剛要動手,突然聽到樓梯有人走動的聲音,她們頓時嚇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叫。吳佳琦機敏,順勢就把黃燕拉進了自己的房間,趕緊把門鎖好。靠在門後,大口大口的喘息首。剛才這夥人灰溜溜的走了,不會又叫什麼幫手來吧。

    “請問有人在麼?”

    “你們是誰?”吳佳琦聽到這人說話還算文明,把門打開一條縫,問。

    “我是巴哥派來的,這位師傅會給你們換把新鎖,另外這是五千塊錢,是巴哥給黃小姐的醫藥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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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回家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就去火車站買了回二峰的車票。晚上十一點半的車,要明天凌晨五點半才會到二峰。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甚至能趕到家裡吃早餐。趁著離上班還有點時間,于立飛開始採購物質。

    以前于立飛每次回去,都會給老頭子帶點東西。比如他上大學的時候,就會帶一包當地的特色香煙回去。不貴,十塊錢左右,既在自己的經濟情況許可範圍內,也能博得老頭子一笑。畢業後,雖然能賺錢了,要是日子照樣過得緊巴巴的。最貴重的東西,也就是上次回去,買的那塊圓玉。

    但老頭子當時只是看了一眼,就丟給了他。沒想到這塊圓玉最終成就了于立飛。如若不然,他現在恐怕也是活得窮困潦倒。想要回家,路費可能都湊不齊。

    可現在,于立飛絕對算得上財大氣粗,他不能再糊弄老頭子。特意買了一個編織袋,裝得滿滿的:香煙五條、鬼酒十瓶、醬板鴨二十隻,還有大塊的臘肉、整條的臘魚。雖然臘貨老家不缺,可這個時候,卻很難吃到,而老頭子牙特好,很喜歡吃臘味。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硯、羅小華製古松心墨、紫檀大筆筒以及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這次回去,他是準備請老頭子出山,既讓他發揮餘熱,幫自己看店子。也能把他接到身邊,讓他生活能好些。百行孝為先,自己既然有能力這樣做,為什麼不馬上付諸行動呢。子欲養而親不在,他不想以後留下遺憾。

    晚上下班之後,于立飛又去蘇大海的店裡買了十刀宣紙,準備給老頭子帶五刀回去,剩下的自己留在這裡用。于立飛的那半截古磚還留著,那塊殘墨也沒丟,以後自己還要用呢。

    “于老闆,你這是要大量收貨啊?”蘇大海店裡最好的紅星宣紙,總共才十幾刀,可是于立飛一下子就拿走了十刀。現在除了一些書畫家,很少有人會買這麼貴的宣紙了。同樣的宣紙,紅星宣紙要比其他品牌貴好幾倍,有的時候甚至要貴十來倍,已經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好馬配好鞍,好筆配好紙嘛。”于立飛笑著說。筆墨紙硯,現在除了好紙,其他東西,都準備好了。

    “你還真準備用那筆寫字?于老闆,其實那筆的收藏價值遠大於實際價值,我這裡有上好的湖筆,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送你幾枝。”蘇大海見于立飛真要用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寫字,一臉的惋惜。

    “筆嘛,不就是用來寫字的?雖然是古玩,可也得完成它的歷史使命。現在想要再找一些紫豪筆,能有這樣的好貨?”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東西是搭頭,而且他相信,老頭子肯定會更喜歡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于老闆啊于老闆,你可真下得了手。”蘇大海連連嘆息著,于立飛開古玩店,是要賣古玩。可他現在哪是賣古玩,簡直就是要毀古玩啊。

    于立飛去蘇大海那買宣紙,其實還想套套他的口風,看他對自己的四扇刺繡屏風是否還感興趣。可是蘇大海卻連提都沒提,看來他對自己加價的事情,耿耿於懷。

    來潭州的時候,于立飛對這裡的一切充滿著好奇,同時還有對未知的不解。他對當時總被那些老舊物件吸引感到迷惑不解,可現在,他卻知道,那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緣。原本他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不知道要從事什麼工作,自從第一次接觸到古玩之後,他確信,自己一輩子都不離不開古玩了。自己的人生,必然會伴隨著古玩。

    雖然才幾天的時間,可是坐在火車上,望著窗外燈火闌珊,歸心似箭。他這幾天的經歷,可能比別人一輩子都要豐富多彩。他希望能讓老頭子分享自己的快樂,也希望老頭子能跟著自己一起回潭州。

    于立飛回到村子的時候,天才剛剛亮。他從縣城下了火車之後,就租了個輛麵包車到鎮上。再換租摩托車,又走了大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到了山上。看到熟悉的木頭房子,于立飛掂了掂手裡的編織袋,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房子的門是從來不上鎖的,于立飛推開門的時候,看到老頭子正坐在桌子旁,正準備喝粥。

    “怎麼,混不下去了?”老頭子抬頭看到于立飛的時候,眼中非常平靜,好像于立飛只是上山去打獵,剛回來似的。

    老頭子其實不算老,至少看上去並不算老。一頭烏黑發亮的頭髮,而且臉上皺紋很少,皮膚也很緊實。如果只看他的手,肯定還以為是個中年人。也許只從他那深邃的、有些混濁的眼神,才能看出歲月的滄桑。

    “我要是混不下去,那不就是表示你的教導失敗麼。”于立飛笑著說,從編織袋裡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鬼酒和一條煙,笑嘻嘻的說:“孝敬您的,請笑納。”

    “你小子不會是把錢都花在這上面吧?”老頭子看到東西,眼睛一亮,把酒迅速抓了過來,打開蓋子一聞,馬上就對著瓶口喝了一口。 “多少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

    “以後只要你願意,天天可以喝到這樣的酒。先拿這個下酒吧,中午我給你做臘肉吃。”于立飛拿出一包醬板鴨,打開包裝,三下二下就分解了,擺到老頭子旁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卻盜。說吧,是不是闖什麼禍了?”老頭子拿起一隻鴨腿,狠狠的啃了一口。

    “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于立飛把編織袋拉開,也開了瓶酒。他一般不喝酒,哪怕就是跟任靜天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喝點啤酒。但是老頭子以前喝酒的時候,總是喜歡讓他陪酒,其實他的酒量還是不錯的。

    “怎麼,搶錢了?”老頭子看了一眼編織袋,滿滿一袋子的東西,憑著于立飛出門時身上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于立飛雖然大學畢業,可是現在社會的競爭那麼激烈,他一沒關係,二沒後台,學的專業也不怎麼樣。除了自己傳給他的一身本事,學校裡學的那些東西,恐怕現在還用不上。

    “你嘴裡怎麼就沒一句好話呢?我就不能撿錢嗎?”于立飛拿了個碗,也給自己倒了酒,喝了一口之後,沒好氣的說。

    “你撿不到錢。”老頭子輕輕搖了搖頭,他很了解于立飛的性格,就算他撿到錢,也不會要。

    “要不是你從小教我的本事,我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所以也該有你一份。”于立飛拍拍編織袋,笑吟吟的說。

    “你真是搶的?”老頭子詫異的問,他想不到,以于立飛的能力,除了搶,還能有什麼辦法,能在幾天之內,就讓他有這麼多錢。

    “雖然不是明搶,但也跟搶差不多。”于立飛笑著說道,他撿漏,不就是從別人手裡搶東西麼?

    老頭子卻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于立飛也不解釋,只是手伸到編織袋裡,把那個大西洞端石六吉硯拿了出來。

    “這是……端硯?”老頭子眼睛猛的睜得圓圓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再看看這是什麼?”于立飛又把羅小華製古松心墨拿了出來

    “小子,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老頭子手微微顫抖著,輕輕的撫摸著這塊墨,就像摸著自己的兒女似的。

    “別急啊,再看看這枝筆怎麼樣?”于立飛又拿出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老頭子此時已經麻木了,雖然他搬到這裡已經有二十多年,可是並不代表他就沒有眼光。相反,這些東西,他都認得,而且也都知道其中的價值。

    “還有這幾刀宣紙,也是給你的。”于立飛笑著說道。

    “我原本以為你是參與了搶劫,可現在越來越懷疑,你是參加了盜墓集團。”老頭子說道,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按他的想法,除了巧取豪奪,恐怕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在你心目中,除了搶就只能偷?”于立飛明知道老頭子是故意氣自己,可還是忍不住鬱悶。

    “那好,我換個說法,你是怎麼走的狗屎運?”老頭子哂道。

    于立飛勉強能接受這樣的說法,他把自己到潭州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老頭子。可是老頭子越聽,越是不信。什麼五十塊錢買本宋刻本,馬上就有人認為是稀世珍寶。再花幾十塊錢又買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有人也能出到二百萬。還有什麼玉扳指、瓜瓣圓盆、緙絲供奉,這些古玩跟于立飛很熟嗎?一個個主動找上門來。

第七十六章 餵牛


    對老頭子的嗤之以鼻,于立飛很是不滿,他很想馬上到山下去收件貨,來證明自己。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要做到這一點很容易。但是看到老頭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馬上冷靜下來。自己如果這麼容易被激怒,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如果真要這樣做了,正好遂了老頭的心願。

    但他還是拿了一條煙下了山,他在村裡有幾個玩伴,上次聽他們說要南下,不知道還有沒有走。如果沒走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把他們帶到潭州。可是于立飛到村裡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玩伴都南下打工了。

    于立飛有些遺憾,但他還是在村裡串著門,碰到相熟的人,就要髮根煙。農村裡沒什麼娛樂活動,于立飛突然加來,別人總是要問他在外面做什麼事。如果有什麼好事的話,要記得把村裡的人介紹過去。

    但是在村裡相熟的人家轉了一圈之後,于立飛還是習慣性的運起了古玉功。哪怕就算不上貨,“看看”村裡到底有什麼好貨色,還是可以的吧?

    但是讓于立飛遺憾的是,村裡確實有不少老東西,但絕大部分他都搬不走。比如村裡的祠堂,村裡長輩家的閣樓,還有那些窗葉、門房。而能拿走的,他又沒什麼興趣,比如一些清代的銅錢和銀元,就算是給他,也沒什麼興趣。

    “怎麼樣,衣錦還鄉的感覺還可以吧?”老頭子見于立飛回來,笑呵呵的說。于立飛雖然只離開了幾天的時間,可是卻有這麼大的變化,他還是想不通的。但是他相信于立飛,不會為了賺錢而走邪門歪道。

    “我可不是去炫耀什麼,明天早上我就得回潭州,只是去告個別。”于立飛說道。

    “你還要回去?”老頭子詫異的說,他以為于立飛有了這樣的身家,應該會很滿足才對。要知道幾十萬,絕對可以在村裡無憂無慮的生活一輩子。

    “這次回來,就是想接你去潭州。我買了間店鋪,想開古玩店。”于立飛覺得老頭子為了自己,在山上生活了幾十年。現在自己能自立了,他自然也要享享清福才行。

    “所以想讓我幫你去看店?我說小子,你的如意算盤也打的太精了吧?美其名曰是接我去享福,實際上卻是壓榨我最後的價值。”老頭子氣道,如果他想生活在城裡,幾十年前就可以。之所以搬到這裡來,就是不想被人打擾。雖然生活清苦些,可是他過得很開心。

    “你不是總是嘆息空有一身所學,卻無用武之地麼?我看正是發揮你才能的最好時機了。只要我們爺孫合作,哪裡還有我們的對手?”于立飛笑著說。

    “不行,這輩子我是沒打算離開這裡了。城市裡的生活雖然方便,可是人卻會變得浮躁。我養了你二十幾年了,難道你還要我養你一輩子不成?”老頭子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以前是你養我,現在輪到我來養你了。”于立飛緩緩的說,他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但他還是不想放棄最後的努力。

    “我還沒老到要你來養的地步,中午你不是要給我做臘肉麼,還不快去?”老頭子感覺鼻子有些發酸。以前的于立飛內向、羞澀,不善於跟陌生人交往。可是現在的他,卻變得自信。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一個人的自信心越強,潛力就會越大,以後成功的積累就會越多。他一直看好于立飛,只是沒讓他找到一個成功的切入點,現在看來,他已經找到了。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再到于立飛身邊。自己在他身邊,就會讓于立飛有依賴思想。他希望于立飛是一個心地善良、為人沉穩、做事堅持的人。至於他從事什麼行業,能取得多大的成績,卻是不關心的。

    看著于立飛還像以前那樣,洗菜、淘米,老頭子欣慰的笑了。于立飛還能保持這樣的心態,說明他的本質還沒有變。他又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碗。

    “爺爺,我敬你。”于立飛給老頭子倒上一碗酒,也給自己滿上,舉起碗,飽含深情的說。男人之間的感情隱藏得很深,輕易不會表露出來。可是一旦表露出來,就如決堤之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好。”老頭子眼睛裡濡著淚花,自從于立飛懂事之後,就很少喊他爺爺,一直都是以老頭子相稱。他也沒有在意,總覺得名字只是一個稱呼,再說了,自己也不是于立飛的親爺爺。之所以會把于立飛一把帶大,除了當初的那個承諾之外,也是因為他沒有了任何親人,在心底,早就把于立飛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爺爺,既然你不想去潭州,我也不勉強。你放心,以後我會常回來看你的。”于立飛緩緩的說道,雖然他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中的堅定卻是不容置疑。這就像一個承諾,一個男子漢的承諾,甚至可以付出性命作為代價的承諾。

    “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你忙自己的事業要緊,另外你也該成家了。你看山下的那幫同齡人,兒子都可以打醬油了。”老頭子擺擺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于立飛應該去闖蕩一番。

    “我今天才二十二,過幾年再說吧。說到這件事,還想問你。我父母親的事,你能跟我說說嗎?”于立飛一臉希冀的問,他從記事起,就在山上住。從來沒有見過父母,也沒有他們的印象,就連一張照片,也沒看到過。

    “我不是跟你說過麼,以後再跟你說。”老頭子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臉上露出不悅之情。當初他的承諾是,永遠都不要對于立飛說起,就當他沒有父母。可能隨著于立飛一天一天的長大,一次次的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都無法硬下心腸。

    “你總是說以後,我還有以後,可是誰知道你有沒有以後?!”于立飛一激動,語無倫次的說。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竟敢咒我死!”老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剛才的那點傷感的情緒,馬上煙消雲散。

    “我說的是事實嘛,我現在已經成年了,而且也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你不是催我結婚麼,以後我找女朋友,別人問我,父母是幹什麼的?我說什麼? ”于立飛一本正經的說。他在大學的時候,當時談過一次戀愛,女友就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好吧,你什麼時候結了婚,我就什麼時候告訴你。”老頭子被逼急了,無奈的逼出了個藉口。

    “你又敷衍我。”于立飛一下子噎住了,嘆了口氣說道。從他第一次問起這件事的時候,老頭子就一直迴避著這個問題。他覺得,哪怕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人世,告訴自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啊。自己從小到大,他們就一直沒有出現過,就算真的不在了,也不會太悲傷。

    “我這可不是敷衍你,到時候肯定會告訴你。立飛,雖然我知道古玩行業的利潤很大,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做生意不像上班,害人之心不可能,防人之心不可無。”老頭子語重心長的說。

    于立飛從小跟在他身邊,雖然學了一身的本事,可是為人心地善良。特別是跟人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付出自己的真心實意。但在社會上,如果你善良,卻會被人認為是懦弱。當然,只要于立飛不願意,誰也欺負不了他,但感情上的受創如果多了,就會對人生失去信心。

    “我這方面還真的不太懂,要不你去潭州幫我幾個月?只要我能獨立經營了,你馬上就回來。”于立飛試探著說。

    “你現在能賺到錢,說明就做得很好,以後繼續保持就是。”老頭子哪會上于立飛的當?溫室裡的花朵,永遠也經受不了風雨的摧殘。只要多摔打,才能真正成才。

    “好吧,你就繼續守在這裡,如果我在潭州真的混不下去了,再回來投奔你。”于立飛笑著說。

    “下次你要是再回來,不用買這些東西了,不但浪費錢,而且也太招搖。煙,我抽旱煙就可以了,山上種一分的菸葉,夠我吃一年的。至於酒,這酒偶爾喝喝可以,但經常喝的話,還是村裡自釀的米酒醇香。”老頭子說道。他覺得今天于立飛就有些招搖,今天他買回來的煙在這裡已經算非常高級的煙了,農村的人都是很敏感的。你主動發煙,別人都會覺得你是否有其他目的。

    “好吧,但你的年紀也上來了,我到時給你留點錢,以後你每天練練字,到山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山裡的消費水平非常低,一年有個幾百塊就能過得很滋潤了。如果有個二三千塊錢,什麼事情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立飛,錢是重要,但不是萬能的。”老頭子叮囑道,賺錢可以,但如果鑽到錢眼裡,什麼事情都用錢來解決,那就不是正道了。

    “老于在麼?”于立飛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他一听就知道是村裡的支書馬躍龍。今年剛上任的,因為家裡兄弟多,在老支書退下去之後,就自薦當了支書。在農村就是這樣,家族大,兄弟姐妹多,說話就有威信。

    “馬書記,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小于,趕緊去添副碗筷。”老頭子馬上換上了一副笑臉,笑容滿面的說道。

    “這怎麼好意思呢,我聽說小于回來了,特意來看看。”馬支書看到桌上的鬼酒和臘肉,眼睛頓時一亮。上午他聽人說于立飛從省城回來了,好像還混的不錯,就想過來看看。

    “謝謝馬書記的關心,小于也就是當個小保安,沒啥出息。”老頭子笑著說道。

    給馬支書倒上酒之後,又去炒了個臘魚,而且還撕了隻醬板鴨。再加上一鍋蘑菇粉絲湯,整個木屋裡都透著香氣。馬躍龍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告訴老頭子,他承包村裡的那片菸田快到期了,讓他到時去續簽一下。

    “你晚上到他家去一趟。”老頭子等馬支書喝得酒足飯飽,走了之後,對于立飛說道。

    “我去他家幹什麼?我跟他又不熟。”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馬躍龍的心思他聞都聞得出來,不就是想打秋風麼?

    “你怎麼長了個榆木腦袋呢?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以得罪,但是這些當官的,盡量不要得罪。特別是這些基層幹部,屁大的官都不算,可是如果想過得悠然自得,還真的不能得罪這些人。”老頭子說道,他也是想理馬躍龍,但他如果想在這裡安靜的生活下去,就必然繞不過這個人。

    于立飛有些明白了,傍晚的時候,他提著提了兩條煙和四瓶酒,外加八隻醬板鴨,悄悄去了馬支書家裡。看到于立飛提著東西來了,馬支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他這副貪婪的嘴臉,讓于立飛很是噁心。可是老頭子說的對,這樣的人最好不要得罪,除非你有得罪他的底氣。若是沒有,又不想找不自在的話,最好還是給點好處。

    于立飛不想給老頭子找麻煩,看來他今天的舉動,卻給老頭子留下了隱患。以前他混得不如意,誰也沒有關注著他們。可是今天他才到村裡發了輪煙,馬支書就找上門來了。要知道在于立飛的記憶中,除了自己的伙伴,以及老頭子談的來的幾個朋友之外,就再沒其他人上過門。

    “馬叔,明天我還要回潭州,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于立飛把東西放下就要走人。

    “別急啊,我正要去餵牛,你幫著打個下手。”馬躍龍像支使自家侄子似的,不容置辯的說道。

    于立飛很想一腳就把馬躍龍踢飛,他什麼時候成馬家的長工了?但想想老頭子以後還得在山上生活,捏著鼻子答應了。馬躍龍看到于立飛沒有拒絕,心裡更是得意。不是大學生麼?不是在省城工作麼?回到村裡,還不得任由自己擺佈?

    于立飛提著一桶草料,跟著馬躍龍到了後面的牛棚裡,老遠就看到口子有個圓溜溜的東西,在月光下還能反射光。于立飛把草料倒進去的時候,手背碰到了圓槽子,當時他心裡就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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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于立飛剛看到那個圓槽的時候,還以為是石頭的。因為他知道,牛吃完草,總喜歡舔槽子。時間長了,槽子自然鋥光瓦亮。等他走近,馬上就感覺到了有東西在呼喚自己,當他往槽子裡倒草,手背觸碰到圓槽內壁的時候,一副清晰的立體圖形,馬上就呈現在他腦海裡。

    看到腦海裡的圖形,于立飛馬上想到了自己的紫檀大筆筒。只是這個東西,中間是束腰的,但直徑卻更大。要不怎麼用來餵牛呢,牛頭都能伸進去一部分,直徑恐怕超過了二十公分。

    馬躍龍讓于立飛來餵牛,原本他滿腔都是怒氣,但是摸到這個牛槽子後,怒氣變成了驚喜。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只是于立飛極力壓抑著內心的興奮,臉上盡量表現得很平靜。可是他臉上的笑容,卻真實了許多。

    “馬叔,你這牛不錯啊,又高又壯。”于立飛把草倒進去之後,摸了摸頭的後頸。小時候他的伙伴放牛,他也是經常騎在牛背上玩的。那個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拿根棍子在牛尾巴下面撓痒癢,看著牛尾巴迅速翹起來,很是開心。

    “那是,我家的十幾畝田可靠它了。”馬躍龍得意的一笑,在他們這裡,牛就是財富的象徵。很多人在農忙的時候,要么只能靠自己,要么只能借別人家的牛,不但費時費力,而且總要在別人忙完之後,才能輪到自己。 “今天它辛苦一天了,得餵幾個雞蛋。”

    因為知道牛的重要性,所以對它甚至對人還好。在農忙的季節,更是要加餐的。很多人不知道牛怎麼喝雞蛋,其實很簡單。拿一個小竹筒,口子那邊削成斜邊形。把生雞蛋打進去,把牛頭盡量抬高,再把竹筒裡的雞蛋倒進牛嘴裡就可以了。

    “馬叔,你家的牛吃的好,喝的好,長也得好。唯一有些不配的是這個槽子,槽子太小不說,連個喝水的地方也沒有。你現在可是村裡的一把手,家裡的牛怎麼能用這樣的槽子呢,太將就了。”于立飛嘆息著說道。

    “小于,你腦子活主意多,要不給叔想個辦法?”馬躍龍被于立飛一說,還真覺的就是那麼回事。這個牛槽子還是他年輕的時候,從別人家裡拿過來。用了這麼多年,一直也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現在于立飛一說,他越看這個牛槽就越不順眼。

    “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換槽子。馬叔,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怎麼也不能讓你馬書記家的牛槽子,比別人家的小啊?”于立飛笑著說道,順便又遞過去一枝煙。

    “小于,我就知道你能幫叔的忙。”馬躍龍很是感動,他心裡還有些愧疚,剛才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馬叔,我明天就要回潭州,做牛槽的事,得你親自看著點。現在做個牛槽,三百塊錢夠了麼?”于立飛馬上掏出三百塊錢,這錢不要說做一個牛槽子,哪怕就是再多做幾個,也是夠了的。

    古代做牛槽最先是由木頭、石頭打造而成。剛開始時,在木頭中間挖洞,盛放水、草料,供牛等家畜飲用。但是到後來,牲畜頭數增大,也由於處於耐用的考慮,人們開始逐漸掌握石頭雕鑿的技術的時候,石頭漸漸被用到牛槽的製造上。

    到了現代,如今的牛槽很少見到石頭製造的了,畢竟石頭太過於笨重。如今的牛槽多用混合的水泥、磚頭等材料,輕便,結實,耐用。無論是做石頭牛槽,還是做水泥磚頭的牛槽,三百塊錢絕對能做倆了。

    “小于,叔哪能要你的錢呢?”馬躍龍口裡拒絕著,可是手卻緊緊的攥住著了錢,順手就把錢給抽了過來。

    “馬叔,為了監督你做牛槽,也為了不讓別人說閒話,你就當把這個牛槽賣給了我,行不?”于立飛說。

    “還是小于想的周到,叔很看好你哦。以後你在省城,不要擔心你爺爺,有什麼事情,讓他來找我。”馬躍龍覺得于立飛確實很上道,不但送東西,而且還想著法子給自己送錢。如果自己不對老于好些,還真對不起良心啊。

    “那我就替我爺爺謝謝馬叔了。”于立飛覺得今天就算沒有這個牛槽,自己這三百塊錢都花的值了。

    看到于立飛回來的時候還提著個東西,老頭子一怔。于立飛是去馬躍龍家送東西,怎麼回來的時候,馬躍龍還回了東西呢?以他對馬躍龍的理解,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這個大筆海是個開門件麼?”于立飛回來的時候,在塘邊上把這個筆海洗了一下,基本上露出了真顏。這是一個束腰的大筆筒,雖然材質他看不出來,但肯定不是凡品。

    筆筒超過十九釐米的,被稱之為筆海。其實于立飛那個紫檀大筆筒,也算得上是筆海。可是這個,比紫檀大筆筒還要大幾公分。擺在桌上,顯得非常漂亮而完整。雖然餵了幾十年的牛,可是並沒有一點損壞。

    “這個筆海是束腰造型,紋路清晰優美猶如山水畫,典型的黃花梨鬼臉特徵,很開門,褐紅的色澤悅人眼目。此器包漿厚重,油分極佳。如此之大的筆筒實屬罕見。筆筒口沿和底部的兩條邊非常圓潤而且均勻,可見雕工非常精細。”老頭子拿過來,就著油燈,仔細的看了看。

    “沒看出來,你對古玩也很有研究。”于立飛笑著說。

    “多看點書,就什麼都知道了。”老頭子說道,這幾十年,他跟外界幾乎沒有任何聯繫,而山上又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他除了聽聽收音機,幾乎就是在看書。

    “你剛才說這是典型的黃花梨鬼臉特徵,就是這些斑紋麼?”于立飛指著筆海上的一些不規則紋理,問。

    “不錯。”老頭子並不是專業的古玩鑑定人員,他的很多學識都是從書本中來,並沒有經過實踐。能做出這樣的說明,已經非常難得了。

    “沒想到咱們這裡還有這樣的好東西。”于立飛今天在村裡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東西。沒想到去了趟馬躍龍家,卻大有收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看來自己的古玉功還要多加練習,他在馬躍龍家附近也走過一趟,可當時卻沒有感應到。

    “你是在誰家收的?”老頭子問,他在這裡也待了二十多年,對古玩也有一定的認識,可硬是不記得誰家有這樣的好東西。

    “還能有誰,就是馬躍龍家嘛。這是他家的牛槽子,我花三百塊錢買的。”于立飛把剛才的經過告訴了他,當他說起馬躍龍一臉的感激時,還是忍俊不禁。

    “這東西放在他家確實是太糟蹋了。”老頭子緩緩的說道,如果是其他人家的東西,他肯定會讓于立飛再去補點錢。可是東西是馬躍龍的,如果再回去補錢的話,恐怕這個大筆海都會被他收回去。

    “家裡總用油燈也不方便,要不讓村裡給拉條電線?”于立飛說道。馬躍龍現在對他很是感激,讓村裡辦這點事,應該不成問題。

    “不用了,我一天也照不了幾分鐘,費那個神幹什麼?你真要是有錢花不完,到時可以幫村裡修條路。現在村裡之所以窮,主要是因為路不通的緣故。”老頭子說道。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就我這點錢,修路可不夠。”于立飛搖了搖頭,想要讓村裡通公路,恐怕沒有大幾十萬是不可能的。而且這還只是碎石路,要想鋪水泥或者柏油,沒有二三百萬根本不可能。

    “我也就這麼一說,你辦不辦得到,那是你的事。但我想,咱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以後你也不會再回來了,就當是為村裡做一件好事吧。”老頭子淡淡的說道。

    “我盡力而為吧。”于立飛鄭重的點了點頭。

第七十八章 完全跟不上形勢


    坐在回潭州的車上,于立飛還在回想著早上的情形。早上他準備走的時候,馬躍龍竟然送行了。不但來送他,而且還提了一籃子的雞蛋,得有四五十個。顯然,馬躍龍覺得自己無端收了于立飛的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于立飛上次出來的時候,身上總共才帶了三百塊錢。對山裡人來說,三百塊,往往意味著一年的收入。馬躍龍家的牛槽子,如果他自己砌的話,半個工就可以了。至於材料,幾乎不用錢,用點石灰加石塊,就足夠了。

    于立飛當時心裡一軟,又給了馬躍龍三千塊錢。不為別的,就為給村裡裝部電話。以後老頭子真要有什麼事找他,也方便。拿著于立飛的這三千塊錢,馬躍龍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于立飛保證,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裝好電話。而且裝上電話之後,第一個向于立飛匯報。

    聽到“匯報”這個詞,于立飛心裡一度還真的產生了一絲虛榮。老頭子面對馬躍龍的時候,都要屈服。可是自己,卻能指揮和擺佈他。這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金錢的妙用,同時也深深體會到,權力是一件很玄妙的東西。

    回到潭州後,于立飛把東西放到店子裡,快到上班時間了,也來不及回家裡,換上保安服就去了博物館。看到桌上的手機,于立飛順手就放在口袋裡。這次回老家,他並沒有帶手機,在山裡,手機根本不可能有信號。再說了,拿個這樣的東西回去,別人只會覺得他在炫耀。

    在路上,于立飛打開手機,搜到信號之後,一下子湧進了幾十條信息。他的號碼除了任靜天之外,沒其他人知道。除了一些移動公司和垃圾短信之外,其他都是任靜天發過來的。他一條一條看著任靜天的信息,剛開始是問他的情況,後來則是臭罵了,誰讓他手機關機,而且還不回信息呢?看到最後,任靜天告訴他,已經回潭州了,讓他有時間給他回電話。

    “任哥,回來了?”于立飛心裡很溫柔,有這麼一位朋友在關心著自己,確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小子這幾天死哪去了?!”任靜天幾乎是在吼聲,他太擔心于立飛了。一回潭州就找于立飛,可是手機關機,發信息不回。他跑到于立飛的住所,可是只有兩個女孩子在那裡。他問于立飛去哪了,她們也是一問三不知。他又去博物館保衛科,才知道于立飛輪休又輪班,正好可以休息兩天。

    可是于立飛在潭州無親無故,就算他休息,也不應該兩天沒有音訊啊。越是沒有于立飛的動向,他越是擔心。因為他知道,于立飛跟楊子那伙有有衝突,不會是被他們帶走了吧?只是任靜天剛回來的時候,是帶了人回來的,得連夜審問,對這件事也是有心無力。

    “回了趟老家。”于立飛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些,任靜天雖然是在吼叫,可是他卻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關心。

    “嗯,這個可以。”任靜天一聽于立飛回了老家,滿腹牢騷一下子消失於無形。于立飛到潭州的幾天時間,發生的變化實在太大。換成其他人,恐怕馬上就會辭掉工作,天天花天酒地。但于立飛卻沒有這樣做,這讓他對于立飛更是欣賞。

    “楊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什麼時候有空,見個面。”任靜天說,他一回來,馬上就約了楊子。可是楊子卻不想見他,這讓他覺得事態嚴重。難道說于立飛跟楊子之間,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麼?如果不是當時手頭上的案子實離不開,恐怕他就要把楊子帶到所裡問話了。

    “我今天上晚班,明天去見你吧。”于立飛說道。

    “那行,明天我正好休息,一起吃個飯。對了,你屋裡那兩個妹子都不錯,你小子艷福不淺。”任靜天呵呵笑著說,他去了于立飛的房子裡,兩個女孩子如蘭花跟牡丹似的,各有千秋。

    第二天,于立飛剛下班走到門口,就看到任靜天已經開著車子在等他了。看到于立飛走出來,任靜天向他朝了朝手。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任靜天已經約好了楊子,趁著他今天也有時間,爭取把這件事處理好。雖然于立飛身手好,可是這幫人是地頭蛇,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一旦被人鑽了空子,那是要吃大虧的。

    “行,我把衣服換了。”于立飛說,他的衣服就放在店裡。反正離得近,也不就到休息室佔用地方了。

    “那行,我先送你回去。”任靜天也覺得于立飛穿著保安服裝去談事有些不方便。

    “不用,就幾步遠。”于立飛指了前面幾十米處自己的店鋪,說。

    “你搬家了?”任靜天詫異的問。也沒開車,跟著于立飛就到了那店沒掛招牌的古玩店前。

    “任哥,忘記跟你說了,這是我新買的店鋪。”于立飛拿出鑰匙,打開門之後,說道。

    “你買的店鋪?”任靜天更是詫異,自己才離開幾天時間,于立飛竟然買了間店鋪。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可夠多的。

    “是啊,原來這裡的老闆,被人埋雷,一下子虧了幾十萬。”于立飛說道。所謂埋地雷,指的是精通孫子兵法和三國演義的狡猾商人故意和農民合夥“埋地雷”,就等你傻了吧唧往伏擊圈裡鑽。牛老闆先是想點農民兄弟的便宜,結果反炸得自己傾家蕩產。

    “我知道,這裡原來的老闆好像姓牛。幾天沒來,你竟然也當個老闆了。這是多少錢買的?”任靜天感慨萬端的說,古玩界就是風雲變幻,今天或許還是一個富翁,可是一著不慎,就會破產。而有些人,看似窮困潦倒,可是一旦走運,馬上就能享受富貴榮華。

    “二十五萬。”于立飛隨口說道。

    “二十五萬?你哪來這麼多錢?!”任靜天驚詫不已的問,他知道于立飛一個玉扳指和一個瓜瓣圓盆,總共賣了二十五萬。買了房子和裝了保險箱,于立飛應該只有二十萬出頭。他這次回老家,肯定也用了不少錢,哪裡有二十五萬來買店鋪?

    “前幾天收到一個緙絲供奉,清代的,被嚴總二十五萬收走,正好拿那筆錢買了這個鋪子。”于立飛說道。

    “你牛!”任靜天徹底無語,三天不跟于立飛聯繫,完全跟不上形勢。

    “任哥,有件事還得麻煩你,我這裡也想放個保險箱,普通的就可以了,麻煩你給打個招呼唄。”于立飛說道。

    “這沒問題,一個電話的事。你先跟我說說楊子那邊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問他情況,總是吞吞吐吐的?”任靜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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