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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三國之袁家我做主 作者:臊眉耷目(已完成)


第一百五十九章找醫生
安六年中,正值盛夏之時,冀州鄴城以袁尚的名義,連下三道重量級的榜文!

其一,便是動員整個河北的人事力量,重金懸賞名醫前來鄴城為鄧昶看病,不論出身名氣,但凡是有手段,有技術,能治好鄧老兒病的,一律予以厚報重賞,并委以重任!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第二道,乃是以求告文的方式,公布天下,誠心邀請名醫華佗與名醫張機能夠屈尊前來鄴城。

此二人雖有名氣,但一向是行走天下,步履就醫,行蹤飄忽不定,袁尚此舉純粹就是在碰運氣。

兩道榜文下達了之后,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華佗和張機行蹤飄忽,在不在袁氏的管轄范圍內尚還在兩說之間,且平日里誰會去關心那些地位較低的醫師呢?所以根本就是找不著的!

至于邀請各路名醫前來鄴城會診的消息,也是如石沉滄海,毫無反應,各地的醫生雖然有意向,但畢竟事關重大,能治好固然有賞,但若是治不好呢?豈不糟糕!故而人人止步不前,沒有人敢趟袁家的渾水。

河北四州的民間沒有反應,袁尚可是坐不住了。

鄧老兒的病現在全憑著名貴藥材和悉心的照料勉強維持著,好似風殘燭,不一定哪下沒哆嗦好就嗝屁了,萬萬不能再耽擱下去。

如今見自己發布的榜文沒有絲毫用處,袁尚豈能不急!

于是乎,在眾臣極力發對與阻撓無果下,第三道榜文以袁尚親口敘述的白話文書寫,重磅橫空出世。震驚了整個四州!

“你們這些個江湖郎中給臉不要,花錢請你們來鄴城不到?真當老子紙糊的?全都給我抓來當陪護!”

另外,在這道榜文的之后,袁尚還將張機和華佗的首級以一萬金的厚酬懸賞!袁尚的意思很清楚也很明白,誰能把他們兩個抓來鄴城,鈔票大大的有!

這一下子。整個河北的醫師可全倒了血霉了!

各郡各縣的官府都深入貫徹落實主公的號召,開展了《捉拿江湖醫師動員大會》,并為此項工作組建了轉職領導小組,派出各地所有的兵勇衙役,四州總動員。將聲名在外的醫生全部綁了個遍,然后押赴鄴城!

河北各地開展了抓醫生的主題活動之后,四州近七百三十余名聲譽在外的名醫全被抓進了鄴城當陪護,各地郡守斷章取義,只是一味的遵守袁尚的號令。也不管這些醫生是治內科。治骨科,治婦科的,反正只要是看病開藥的,統統抓住送進鄴城!

一時之間,鄴城一地竟然聚集了將近千人的有名醫師,足可開上一屆國家級傳統的醫學學術交流大會!流芳青史。傳為梗古佳話。

而那些沒有什么名氣的漏網醫生,或是躲躲藏藏。東奔西跑;或是捶胸頓足,在大街上怒罵袁尚專斷昏庸。結果被人發現他是一名醫師,舉報官府,被官府拿下送往鄴城;又或者是干脆改行,骨科大夫改行殺豬,獸醫改行當獵戶,婦科大夫改行開青樓,總之行行業業什么都行,就是不當大夫!

而張機和華佗這兩位流芳后世的曠世名醫,沒招誰沒惹誰的,卻是一下子成為了天下所有殺手,賊寇,游俠,門派的眼中肥肉,其懸賞金額之高,一夜之間便越列東漢殺手引以為標準的肥羊排行榜之首!

可憐兩個老醫生一輩子兢兢業業,行醫造福,醫道沒混出樣,卻是在黑道上突然聲名大噪,引得萬千賊寇殺手各個蠢蠢欲動。

天意乎?人為乎?

鄴城正府大廳,袁尚看著司馬懿為他遞上的衛尉印綬,想笑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想夸獎司馬懿兩句,卻也不知從何開口,只是僵硬著肌肉,做了一個略似的撇嘴的動作。

司馬懿知道袁尚此刻因為鄧昶的病心煩意亂,卻也不甚在意袁尚冷待了自己。

況且自己和鄧昶也算是臭味相投,如今鄧昶有難,司馬懿的這心里倒也是不太好受。

不過令司馬懿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向以奸詐滑頭的袁尚居然會為了鄧昶做出這么大的手筆,心下震驚之余,卻又不由的有些深刻的感動。

或許在袁尚心中,鄧昶算是他真正的朋友之一吧?只是不知道我司馬懿被沒被主公并入此列當中。

“主公。”

二人尷尬的對立良久,終究還是司馬懿找話題打開了沉默的局面,笑道:“主公,昌郗老賊此番率眾來降,欲求一方之地為守,替主公分憂解難,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袁尚長嘆口氣,擺弄著手上的衛尉印綬,道:“昌老賊本事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以他朝秦暮楚的性格,若是為一方守將,早晚必會再反.....不過,袁某卻是還有大事想要用他,就姑且遷就一下,給他找個地方逍遙逍遙好了。”

司馬懿聞言拱手:“主公英明。”

一句話說完,二人又是沉默了良久。

“恩.....主公啊,懿此次從黃河北岸領昌老兒回來,路上卻是看到主公為了治鄧公的病,連下三道榜文,前兩道也還罷了,這第三道榜文下的委實有點驚世駭俗了!而且你還將華佗和張機的首級懸賞了出去.....主公啊,人家沒招你沒惹你的,咱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了?”

袁尚聞言長嘆口氣,搖頭道:“我也不想的,可是實在是找不到他們兩個,迫不得已。”

司馬懿哭笑一聲,道:“主公,您倒是迫不得已了!卻是害苦了這兩個普通的醫者,您可知道你這懸賞一出,這兩個老頭就成了天下綠林中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懿此番回來,路經魏郡之地時,就聽說當地有幾個不入流的綠林門派向附近的州縣的江湖人廣發了個什么“英雄帖”。說是為了這萬金的懸賞,召開一個勞什子的‘屠醫大會’........”

“噗——!”袁尚聞言差點沒被自己的吐沫給嗆著。

“屠醫大會.....現在的江湖中人倒是都挺趕時髦。”袁尚搖頭苦笑。

司馬懿聞言亦是哂笑。

就在這個當口,卻聽門廳一陣腳步聲響,但見一個長相秀美的小丫鬟,端著一盤準備精致的品點走了進來,對著袁尚微一躬身。做福禮道:“主公,老夫人言主公遠征方歸,又是連日處理公務辛苦,讓青兒端些甜品過來孝敬。”

一看這個丫鬟,袁尚的頭頓時就猶如三個大。虛弱的笑了笑,道:“是青兒啊!身為老夫人的貼身侍婢,何必還自己送來?以后這種事,召喚個別人就行了。”

青兒聞言幽幽一嘆,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袁尚道:“青兒本也不想自來。怎奈咱們的約定時日已過。主公,一個月的時限可就早就過了,老夫人特意讓我來問一句,不知主公那方面可有寸進?”

袁尚聞言頓時語塞。

青兒萌萌一笑,道:“既然主公依舊沒長進,那青兒只能遵守老夫人之命。自來助主公一臂之力了。”

袁尚弱弱的一縮頭:“臭丫頭,敢威脅我。你想怎么樣?”

青兒沖著袁尚輕一眨眼:“到晚上你就明白了。”說罷,扭著肥臀。訕訕的轉身而去。

司馬懿摸著下巴,一直在旁邊注意著二人的對話,待青兒一走,司馬懿立刻湊將上去問袁尚:“主公,怎么個情況?那丫頭我怎么瞅著眼熟,和你房中上掛的那副春宮主角,甚是相像!”

袁尚的長嘆口氣,無奈的一聳肩,隨即將個中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對著司馬懿說了。

袁尚說完之后,司馬懿頓時愣了,以一種恍如看外星異種的目光緊盯著袁尚,不敢相信的言道:“主公!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夫人給你創造了這么好的條件,你居然如此不珍惜,卻不知羨煞死旁人也!”

說到這里,司馬懿頓了一頓,仰頭回憶起過去的往事,悲切道:“想當年,我借著年輕氣盛,想非禮一下我嫂子.......”

“嘶——”袁尚倒吸了一口冷氣。

“........身邊的貼身侍女。”司馬懿面色不善的將話說完。

袁尚面色放緩,抬手道:“繼續.....”

“結果非禮不成,反被我嫂子告刁狀,險些沒被我大哥揍折我一條腿,唉,至今每逢雨天冬至,這條壞腿還隱隱作痛....人比人,當真是沒個比,為什么!為什么你那開明的母親,不是我的嫂子呢?”

袁尚聽得滿頭霧水,過了一會方才回過味來,拿起桌子上的硯臺照著司馬懿的腦袋上削去。

“王八蛋,主公的便宜都敢占!你大哥當年怎么沒把你第三條腿打折!”

少時,卻見司馬懿頂著一個硯臺,滿臉的墨汁子,沖著袁尚微一拱手,道:“主公,你若是實在不愿意,那丫頭貌美,不妨就成全了臣下我吧。”

袁尚斜眼瞅著他,道:“怎么,昌老賊送了你兩個大胸大屁股的明珠不夠,卻是又打上我母親的侍女的主意了?”

司馬懿聞言面色一僵,渾身不由的有些微微顫抖:“您.....您知道了?”

袁尚老神在在的揚起了頭,嘴角勾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道:“廢話,在河北的地界上,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別說姓昌的送你兩個大活人,他就是送個你屁,隔著三里地我也能聞出味兒來。”

司馬懿聞言,鷹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點點的汗珠,緊張道:“主公......懿死罪!”

袁尚擺了擺手,道:“算了,我又沒有怪你,送兩個人而已,很正常不過,不要白不要嘛!不過姓昌的既然給了你兩個美女,我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這樣,今天晚上,你到我的房間去睡,保管有大驚喜等著你,就當認識這么久,我成全你一次。”

恩威并施啊......司馬懿心中暗自輾轉思慮。
第一百六十章 春暖融

 
 為君之道,上及天,下通地,氣魂寰宇,剛柔並濟,無志不君。
 
 恩威並施,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方是為君者之大能也。
 
  如今的袁尚已是貫通了個中三味,司馬懿收了昌豨的兩個美女,這事說大並不大,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與追求,對於此點袁尚並不責怪,也不好責怪,當主公的,不能管下屬好哪一口不是?
 
  但你收了人當我不知道,這點就不可取了!
 
  現在的司馬懿和後世所描述的晉宣帝不同,還沒有那麼強對權利的慾望和渴求,這些東西是隨著經驗和閱歷而增長的,袁尚很喜歡現在的司馬懿,而不是史書上的那個老奸巨猾之輩,他希望他與司馬懿二人的君臣關系鞏固,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要做朋友,就要各盡朋友的本份,不能越位,不能有所遐想,所以像在這種適當的時刻,袁尚得做出決斷,適當的敲打敲打。
 
  敲了一棒子,司馬懿態度誠懇,認了錯,袁尚也就沒有必要在這一點上繼續糾纏了,是時候扔個甜棗給他嘗嘗。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晚上到我那裡去睡?」
 
  司馬懿聞言一哆嗦,小心的看了袁尚一眼,沒敢搭腔。
 
  「說錯話了....我是說晚上替我去睡女人。」
 
  司馬懿面色一正,拱手道:「為主分憂,乃是臣下份內之事,主公有令,懿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我去了主公那裡,主公又將在何處安身?」
 
  袁尚愣了一愣。嘆道:「最近心情比較煩,我就四處溜達一下散散心,你無須管我,只管把那丫頭料理了便是。」
 
  「此事雖然艱巨,但臣司馬懿為了主公的大業....萬死不辭。」
 
  酉時末刻,司馬懿屁顛屁顛的被袁尚送到自家的房間去了。而袁尚則是尋了個由頭將侍從支開,換了一身便裝,乘著尚未完全變黑的天色,從後廚的側門偷溜了出去,來到了鄴城的大街上。
 
  平丘之戰前的宵禁令已然撤除。現在已是臨近夏日,天黑的早,如此在鄴城之中,夜間青石為路的繁華中街也變得很是熱鬧,小商小販並不及早關門收攤。反倒是乘著涼爽的夏日開起了夜集。鄴城喜好游夜戲耍的世家公子也頗為居多,故而夜市很是熱鬧。
 
  走在街上,袁尚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不由有些心亂如麻。
 
  先是打下了青州,收復了郭淮,汪昭。華彥等人,後又是以昌豨為奇兵。一舉從曹操手中奪取了九卿之一衛尉的官銜印綬和詔書,本來順風順水的喜事連連。偏偏出了鄧老兒這麼一碼子事。
 
  想起當年從南頓縣開始,至今的點點滴滴,袁尚的心有些發痛。
 
  憑心而論,就個人的熟悉程度而言,鄧昶跟穿越者袁尚的交情,甚至在其便宜父親袁紹之上。
 
  人之一生百年一瞬,生死離別乃是常情之事,這點袁尚懂得,但是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卻是有些殘酷了。
 
  先是袁紹,如今又是鄧昶,一個是自己在這個時代的有著血親相連的父親,一個是自己在這個時代第一個交下的忘年之友。
 
  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袁尚珍惜敬愛,他想讓他們一輩子都陪在自己的身邊,哪個都不想失去,故而他可以下狠詔召集醫師,捉拿華佗張機,哪怕為此得罪些什麼人也在做不惜。
 
  義之所在,就是值得,每個人都有自私自利而不顧他人的時候,特別是為了維護那些他所珍視的感情。
 
  可是當珍惜的人走向生命終結的時候,自己空有熏天的權位和勢力,又有什麼用?終究爭不過天意,終究逆不過人壽。
 
  輕輕的搖了搖頭,袁尚無奈的苦笑一下,甩了甩頭搖去腦中的遐想,開始將目光灑向別處來分散注意力。
 
  夜市很熱鬧,買家賣家此起彼伏,絡繹不絕,隱隱的還有講價爭吵之聲,雖然很俗氣,但當事人一個個卻都是沉溺其中而不能自拔。
 
  袁尚自嘲一笑,暗自唏噓不已。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快樂,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悲涼,身份越高,責任越大,過的反而卻越不快樂,人情社會世道,真是一個畸形的產物。

 正琢磨著,突聽前面的攤鋪前傳來一陣悅耳動聽的熟悉聲音。
 
 「你這藥,當真可延年益壽麼?」
 
  袁尚聞言望去,卻見一道端莊靚麗的絕美背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簾之前,很美,很媚,很嬌,很柔。
 
  不是甄宓還會有誰?
 
  此刻的甄宓,領著兩個護院的家丁,守在一個賣草藥的小老頭面前,滿面真誠的詢問他手中那些古古怪怪的雜果功效。
 
  反觀那老頭一臉猥瑣相,渾身流氓氣,一看就是搞傳銷的。
 
  「這位小姐,一看你就是大戶出身,見識不凡,小老兒我這地擎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足足九千年才能結出果來,卻是讓你給趕上了!端是幸運,殊不知我這果子吃一株不但能多添二十年的壽辰歲數!還能青春常駐,保管你出去勾引小伙子一來一來的,各個上道!」
 
  甄宓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要用,而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需要!他病的很重,命在垂危,我那朋友很焦急,卻又無法可試,我只是想幫幫他而已。」
 
  賣藥的老頭嘿嘿一笑:「小姐說的朋友,想必是個俊俏的小兒郎吧?」
 
  甄宓聞言,臉色頓時紅了。
 
  「嘿嘿,小老兒我也是過來人,明白的緊哩!嘿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傻子,竟然能得到你這麼漂亮的小姐關心。當真是甚有豔福!你放心,小老兒我這藥乃是一萬年一成熟的仙藥!不但能救人於傾頹,還可滋陰補腎,驅虛壯陽,保管你那朋友的朋友吃了之後不但增壽二十年,還能夜夜征伐。金槍不倒......你把這藥的功效跟他一說,還不把你那小郎君給樂屁了!」
 
  甄宓霜美的臉色紅的透亮,狠狠的剜了那賣藥的一眼,不滿道:「你這賣藥的嘴好生刁毒,就沖這張嘴。再好的藥能賣出多少?還不速速於我將草藥包起來,小心閃了舌頭!」
 
  賣藥的老頭子聞言頓時大喜,知道這戲有門,拿出一個大口袋就把那些髒兮兮的草藥往袋子裡裝。
 
  袁尚在旁邊看的直嘆氣。
 
  這女人,不是一向被誇為聰慧之女的嗎?怎麼今日卻是這般痴傻。面對一個吹牛撂屁賣假藥的。智商唰唰的下掉了一大截,跟傻子無異。
 
  殊不知,戀愛中的女人,智商一向是與平常不成正比的,不分時代,千古定律爾。
 
  走上前去。袁尚一把抓住甄宓的胳膊,就將她往外拉。
 
  甄宓徒然一驚。急忙轉頭,卻見來者竟然是袁尚。俏臉頓時一滯,弱弱的道:「是你?你.....你怎麼來了?」
 
  袁尚一邊走,一邊搖頭:「我不來能行嗎?多大的家業,經得起你這麼敗花?跟我走!」
 
  那邊廂,賣藥的老頭眼看著有了這麼大的買賣卻是要黃,頓時急忙,上前一把擋住袁尚,道:「哎哎哎,你這人是誰啊?混哪塊的,如何過來攪小老兒的場!」
 
  袁尚轉頭瞪了賣藥的老頭一眼,氣道:「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你當你賣蟠桃呢?滾一邊去,再瞎忽悠我揍你!」
 
  賣藥的嚇得一縮脖,頓時不吭聲了。
 
  拉著甄宓走出外圍,甄宓的兩個護院趕忙跟上,卻被甄宓暗暗的打了個「走開」的小手勢,隨即很有眼力見的放緩了腳步,不在去追,只是遠遠的漫步跟上。
 
  少時,兩人來到一個胡同裡,袁尚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甄宓幾眼,嘆口氣道:「為什麼這麼做?」
 
  甄宓的面色一紅,低聲言道:「前段時間,我得知了你麾下的鄧主簿病重的消息,又聽說了你這段時間的作為,知道你心下不好受,這不是想替你分憂麼?」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心頭不由的一暖,搖頭道:「何苦如此,你縱然是想幫忙,咱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啊,雖說你甄家不缺這些錢,可是如此便宜了那些江湖騙子,豈不是亂來?」
 
  甄宓聞言搖頭,嘆道:「你這幾日搞的一番大動作,鬧得雞飛狗跳,醫生束手,不也一樣是亂來?」
 
  「我跟你不一樣,我有勢力,有實力,有權利,不怕得罪人。」
 
  「有什麼不一樣,你有權利,我也同樣有錢啊?」甄宓調皮的沖著袁尚一笑。
 
  唉,在自己面前,又表現出那股聰明睿智來了,剛才跟藥販子買假貨的時候怎麼不這般較汁?
 
  難不成我看著比假藥販子笨不成?
 
  二人就這麼默默的矗立了良久,甄宓突然一低頭,對著袁尚輕道:「你弄疼我了......」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卻是還緊緊的抓著甄宓柔弱無骨的小手,此時方才感覺到一股滑溜溜,軟綿綿的異樣感覺從手指尖湧上心頭。
 
  袁尚想撤手放開,卻突然發現自己怎麼也舍不得撒開,只是那麼憑空的抓著,而且還有越攥越緊的趨勢。
 
  甄宓面如朝霞,卻是將頭低的更深了。
 
  「恩....那個,謝謝你了.....」
 
  二人之間沉默了許久,終聽袁尚緩緩的開口欲打破這股尷尬的氛圍,怎奈話一出口,卻是將氣氛變得更加的微妙。
 
  甄宓將頭一擰,低聲道:「人家盡心幫你,你卻只有謝謝兩個字嗎?袁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開玩笑道:「呵呵,要不....我以身相許去你們甄家?就怕倒插門的女婿你娘不稀罕要。」
 
  「我稀罕就行唄......」甄宓順嘴一說,接著猛然一愣,發現自己有所口誤,急忙將頭低了下去。
 
  二人正起膩之間,卻聽胡同的深處傳來一陣咳嗽,伴隨著一個悠悠然的聲音道:「乖徒兒,大夏天的,你這是要發春啊?」
 
  袁尚和甄宓二人一愣,急忙將手撤開。
 
  「誰?」袁尚轉頭瞅去,卻見左慈和葛玄這兩個行蹤詭異的師徒,搖搖晃晃的從胡同的深處走了出來,左慈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之色,裝模作樣的扮神仙色,實則也是個徹底的假貨而以。
 
  袁尚見了左慈,頓時勃然大怒:「是你!你這老神棍,找你多長時間了,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出現....活膩了想找死?」
 
  說罷,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卻被左慈抬手一擋,出口打斷道。
 
  「臭小子,剛見面就要大義滅師啊?不知道我老人家見你有難處,專門來幫你的麼?你不是要找華佗的麼,我老人家知道他在哪裡......不知好歹的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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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六十一章 尋華佗


   聽了左慈的話,袁尚的心頓時活泛了。

    這老神棍居然認識華佗?這是怎麼個情況?

    袁尚好奇的將目光轉向左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這老神棍許久,方才緩緩的開口道:「老叫花子.....你真的認識活脫?」

    左慈聞言頓時氣蹦的三丈高,放聲怒道:「誰是老叫花子?小崽子忒的不會說人話!我是你師傅,師傅!」

    旁邊的葛玄急忙一把抓住左慈,低聲在左慈耳邊耳語道:「仙師勿急,收徒之事不可操之過甚,不然反得其厭,還是先告訴他華佗的事情要緊,也好博個善結。」

    「屁話,我老人家神機妙算還用你教,一邊涼快去!」

    左慈憤恨的一甩手掌,接著憤憤不平的將頭轉向袁尚,開口道:「我老人家在河北,近日看你連下三榜,知道你尋華佗和張機尋的甚急,那張仲景昔日曾任長沙太守,後雖辭官,卻也是心系荊南一族,與你袁氏一南一北幾乎橫誇了整個大漢朝,你想找他簡直是就是扯淡,倒是那沛國譙郡人華佗,無有仕途功名在身,倒是易於尋找,其少時曾在外游學,鑽研醫術與我相熟。」

    袁尚甄宓二人聞言頓時一醒,甄宓倒好,袁尚本人瞅著左慈的目光中,則明顯多了幾分火熱,多了幾分期盼的感覺。

    「左神棍....」

    左慈眉毛一挑,就要發怒。

    「左仙師。你真的認識華佗?知道他在哪嗎?」

    左慈聞言頓時挺起了胸脯,一副認遍四海,俯瞰五岳的江湖氣概。

    「那是!我老人家和華佗,自年輕時便已是相識,這不前幾日還一起在這附近喝酒來著,乖徒兒若是用我的面子去尋他,那老東西豈敢不從?必是屁顛屁顛的前來相應。」

    袁尚聽出了左慈話中的道道。聞言忙道:「如你說來,華佗此刻莫不是正在河北地界乎?」

    左慈信誓旦旦的點頭道:「然也!」

    袁尚聞言好奇,道:「他不是沛國譙郡人麼。跑到河北來做的什麼?」

    「上次去溫縣,偶然碰上了這個老藥蟲,卻是甚巧!聽他說來河北。是因為這裡戰事連年,傷病頗眾,但由於你上次的榜文,那老兒卻是不敢在行醫了,最近好像是改行開始賣什麼狗屁假藥....是仙藥啊,據說還是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那種,吃了能增二十年的陽壽,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物件。」

    袁尚和甄宓聞言頓時一愣,互相轉過頭望去。兩對雙目,四只星眸,當中包含的都是深深的詫然。

    三千年一結果的增壽藥,這東西聽起來,咋這麼似曾相識呢?

    「仙師。你知道那華佗現在在什麼地方?鄴城嗎?」

    「還能在哪?這鄴城的世家子弟人傻錢多,排成一行個頂個的冤大頭,賣假藥不在這還能在到哪去發展?」

    袁尚聞言渾身一顫,忙道:「那可否領我去與其相見一面?」

    「找你不就是為這事嗎,乖徒兒,徒兒媳婦。咱走人!」

    **************

    左慈引路,袁尚與甄宓一同跟上,不多時便到了鄴城東郊的一座小茅屋偏房,茅屋很簡陋,流水淙淙,鳥鳴林幽,其外的苗圃種植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有些普通,有些稀有,看似雜亂,但明白個中之理的人都知道種植之人是按照藥的熱寒而分類栽培的。

    左慈當先敲了敲房門,少時,便聽「子噶」一聲響動,卻見適才在夜市賣甄宓仙藥的老頭打著哈欠,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那老頭看見左慈先是一喜,張口就道:「左大蛤蟆。」

    接著扭頭看了看他身後的袁尚一行人,老頭先是一愣,然後面色大變,抬手「咣」的一聲將房門給帶上了。

    「還真是他?「袁尚和甄宓不敢相信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噗嗤」而笑。

    左慈見華佗當面摔門不給他面子,頓時急了,忙上去咣咣的一頓敲砸,邊砸邊高呼道:「華老兒,是我老人家啊?幾日不見如何不認識我了!鼓動藥鼓動傻了!」

    茅屋裡面,傳來了華佗憤怒的呸聲道:「左大蛤蟆,你可真是個不要臉的混賬!你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說親如兄弟,也算是臭味相投,可你今日居然領個打假的來掀我的台!忒小人了!別忘了你這神仙也是個贋禍!惹急眼了,我一樣給你掀把出去!大不了咱倆魚死網破!」

    左慈聞言,白眼一翻,奇怪道:「什麼打假的?華老頭你腦子沒病吧?還懸壺濟世呢,抽空也得給自己治治啊。」

    「裝什麼糊涂!你後面那一對男女,就是剛才在夜集拆小老兒台的!如今又被你領了來,左老蛤蟆安的什麼心?」

    左慈聞言不由大驚,轉頭問袁尚道:「真有此事?」

    袁尚尷尬一笑,點頭道:「我們和華神醫之間確實是有點誤會。」

    那邊廂甄宓走上前來,輕輕的拍了拍門道:「華神醫恕罪,我二人適才不知神醫身份,誤會了神醫的醫心醫德,實在慚愧,今日來此,卻是有事相求,還望神醫海涵,開門一敘。」

    屋中沉默了半晌,少時,方聽華佗緩緩的開口道:「這位小姐說話倒是一直挺中聽的,不似你旁邊的那個男的,剛才在市集上說話凶巴巴的,還好噎人.....小姐,你心裡惦念的那個小郎君,該不會就是他吧?」

    甄宓聞言,面色頓時紅了。

    華佗卻沒有歇口,繼續道:「那你這眼光可不怎麼樣,你瞅瞅這男的,除了長相像點人之外,跟小姐你一比哪還有丁點的優勢,你這不把自個往牛糞上插麼?」

    袁尚知道華佗是在借機找回剛才在市集上的場子,微微一笑,也不還嘴,拱手道:「在下袁尚,因朋友患有頑疾,難以治愈,聽聞華神醫醫術不凡,出手幾有起死回生之效,故而特來請神醫出診,適才有得罪的地方,你就當是個屁,任他煙消雲散了吧。」

    華佗躲在屋裡,聞言不由感慨,道:「你倒是挺夠意思,現在的年輕人,自己快活都來不及,哪管朋友的死活,對了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小子袁尚。」

    華佗的聲音猛然變得銳利:「你就是袁尚?」

    「對。」

    「好啊,好啊.......袁尚!你等著!」

    說完,便聽茅屋中兵兵梆梆的響起了一陣找東西的聲音。

    少時,只見華佗猛然將門拉開,手裡提溜著一個鋤頭,滿面怒火的對著袁尚,張口便罵。

    「兀那昏聵之主,小老兒我好端端的游走天下,行醫救濟,哪裡曾得罪過你一分一毫?你可倒好,連下三道榜文,不但斷了小老兒行醫的財路去賣假藥,還編排著將我的首級懸賞萬金?當我們賣藥的都好欺負是不是?招你惹你了........今日額便與你並個死活!」

    說罷,揮舞著鋤頭就向著袁尚沖去。

    袁尚急忙一把架住華佗的鋤頭,將他的兵器定格在空中,無奈笑道:「華神醫,我此舉乃是不得已而為之,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還年輕,犯錯誤是很正常的事,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回去就把你的懸賞令撤了,再出榜文,向天下鄭重其事的給你們醫者道歉,你看如何?」

    一旁的左慈和甄宓也急忙上來勸解,說了好半天,方才將華佗的一口冤氣給捋順了過來。

    華佗見袁尚誠心道歉,再加上旁邊眾人的悉心勸解,也是慢慢的消了胸中之氣,但見他憤憤的將鋤頭扔在了地上,轉身回了茅屋。

    袁尚急走了兩步攆上華佗,道:「華神醫,我那位朋友的病勢嚴重,只怕是拖延不得,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華佗回首白了袁尚一眼,喃喃道:「我若是隨你去出診,這人倒是救的回了,小老兒我這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仙藥沒人照顧,豈不全毀了!」

    袁尚心下對其嗤之以鼻,但面上卻很是敞亮仗義。

    「多少仙藥,賣多少錢,袁某一手全包!」

    ***************

    不說袁尚機緣巧合的找到了華佗,卻說中原許都曹操這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許攸獻計,請曹操以朝廷之名,征召西涼馬騰出兵進攻並州,領外再從中原發兵,兩相夾攻,力求一舉破袁。

    「明公,袁尚如今屯兵鄴城,整頓內務,廣積敖倉,意在休養生息,發展民生,許攸久居河北,深知河北地大物博,底子雄厚,若是任憑袁尚這麼休恬下去,少說三年,多則五載,中原再無實力可與其抗衡!明公不可給袁尚這個機會,還需當機立斷才是。」

    曹操深然許攸之言,道:「子遠之策雖善,但馬騰久居邊塞,秉性爆戾難調,孤下詔喚他,他未必會聽我的吧。」

    許攸搖頭道:「不然,馬騰自打襲擊長安敗退涼州之後,就久有擴張勢力,掙開西涼苦寒之地,怎奈鐘繇在關中,頗得關中各路諸侯的青睞,且又有天子正統,甚得民心,故而馬騰不敢造次,明公發書信時刻對其名言,兩路出兵,攻打下的袁氏地盤,盡皆有攻下之人執掌,且還會得到朝廷名正言順的冊封,馬騰眼饞並州之地,久欲侵犯,怎奈不敢招惹袁紹,如今袁紹已死,又有朝廷明文號令調召,還能擴張地界,馬騰焉能不從?」

第一百六十二章 開刀取疾


   當是時,關中以北之地,諸侯林立,分割眾多,其時最為強盛的兩股勢力一為馬騰,二為韓遂!

    二人昔日曾結為異姓兄弟,斬雞頭少黃紙一個腦瓜子磕在地上,好的就差沒穿一條褲子,偏不曾想,後來因為二人手下部曲間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圪垯牙,摩擦逐步擴大,二人摔了臉子又互相抽嘴巴子,又把昔日的兄弟情誼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曹操執政之後,派遣鐘繇前往長安,領導並整合關中諸侯,鐘繇本領不凡,聯合韋端一同勸說韓馬二人,使二人關系得到了緩解,並以馬騰為前將軍,槐裡侯,屯兵槐裡,北防三輔北邊的羌胡,所以馬騰名為西涼總治,其主要的能量則是在關中。

    涼州大部為韓遂把持,槐裡之所又是關中諸侯林立的,所以馬騰若想長遠發展,必須得再做長圖,這也是許攸敢勸諫曹操下詔於馬騰的根本原因。

    在得到了許攸的勸諫之後,曹操隨即又召來了郭嘉,將此策原原本本的跟他敘述了一遍,並詢問其想法。

    郭嘉在得到了曹操的敘述之後,籌謀良久,終究是緩緩的開口說道:「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需得派能言善辯之謀士與深得關中形勢之人前往說之,方可促成此事,另外,也可借著此次的由頭,一並勸說關中各路諸侯歸附,一同反袁,也好安定三輔,鞏固西京。順便為我們掃平西患,可得使得中原少些後顧之憂。」

    曹操深贊郭嘉之言,又道:「那依照奉孝之見,此事當派遣何人為佳?」

    郭嘉聞言笑道:「現有京兆張既,扶風太守傅干與馬騰交厚,可在詔書下達之後代為勸於馬騰,陳說其中利害。另外有長安鐘繇,幾番上書,向明公推薦天水冀州縣人楊阜。言此人見識不凡,又深通關中各路諸侯內中虛實,可得大用!鐘繇識人。斷無差錯!明公可卓楊阜為說客,前往各部,一一勸服各路諸侯攻袁!」

    曹操聞言不由大贊,點頭道:「奉孝真乃孤之智囊也!孤甚欣慰之.......若馬騰與關中各路諸侯皆肯出兵,當先擊何處?」

    郭嘉微微一笑,道:「袁尚自繼位袁紹之位後,裁兵減員,恢復內政,並令昔日的親信將領郭援為河東太守,主公可令鐘繇為總領。引領以馬騰為首的十幾股關中各路諸侯起兵攻打此處,借此為踏板,徐徐對高干施以壓力,另外再從中原發兵,攻打冀州。兩方共舉,則大事可期也!」

    「............」

    ******************

    不說曹操既定了出兵之策,單說河北的鄴城,袁尚為鄧昶置辦的府邸之內。

    此刻一燈如豆,又是一個淒冷的黑夜即將來臨。

    鄧昶靜靜的浸泡在一口汩汩侵著半透明淡綠色草藥的大木桶裡,肌膚上的肌膚因為水侵。已是變得敷囊,他聳拉著腦袋,在大桶中沉沉的酣睡,任由他人擺布。

    華佗則是在鄧昶的木桶旁邊,一邊挽著袖子,一邊揚著草藥水,不停的往他身上掀。

    旁邊有袁尚,左慈,葛玄等人觸目旁觀,不敢輕易出言打擾,甄宓因是女人,鄧昶光著身子在此不便,因為去側室與鄧昶的夫人談心去了。

    等忙碌了好一會之後,便見華佗抬手擦了擦汗,信步來到一旁,仰起頭喝了一口水,摸著胡須,面上的表情頗為凝重。

    袁尚急忙走過去,低聲道:「華神醫,怎麼樣?」

    華佗轉頭看了他一眼,吧嗒吧嗒的抿了兩下嘴,他蒼老的面頰在燈火的照耀下陰晴不定,顯朦朧恍惚。

    「不太好啊.....」

    半晌,終聽華佗道出了真情:「他身上感染了惡寒,小老兒用以藥方喂服,另行針灸,再配以藥水浸泡身體外敷,雖然有些險,但總算是將他體內的寒症逼了個七七八八,殘存的部分待他轉醒之後,好生歇息再加以食療,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但問題是現有污穢之物郁積在體內,扎針吃藥卻是都不能奏效了,需得另行冒險之法,方可覓得那一線生機.......」

    左慈聞言不由的打斷了華佗,好奇道:「你說他體內有污穢之物是什麼意思?我老人家咋聽不明白呢?」

    袁尚聽得正認真,冷不停被左慈一插話斷了思路,隨即不滿的白了老神棍一眼,道:「沒文化,污穢之物的意思就是腫瘤!這都不懂,還想當我師傅呢?」

    袁尚話音方落,便聽華佗狠狠的「呸!」了一口,怒道:「你放屁!腫瘤是什麼東西,聞所未聞!那叫污穢之物!是病根集結!不懂別裝明白!」

    袁尚聞言不由的一陣郁悶,什麼叫不懂裝懂?我明明跟你說的是一個意思好不好,只不過是我的說法比你先進了兩千年而已不是。

    左慈則是在一旁幸災樂禍,點著袁尚道:「哈哈,我就說嘛,我老人家不懂得東西,你小子還能明白?徒弟,師傅今兒得教育你。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做人嘛,吹牛可以,但吹的讓人識破了可就是落了下乘,乖~~,以後別在為師面前濫竽充數了啊。」

    袁尚的臉色不由有點發黑。

    這兩個碎嘴老頭可真討厭,等治好了鄧昶的病,全他媽拖到菜市口斬首示眾!

    華佗摸著胡須,緩緩的解釋道:「污穢之物,一旦囤積於體內,絕不是單單用草藥配方就能夠化解的了得,非得開膛破肚,以刀除之方可無礙,此病甚是難解啊。」

    左慈身後,一直沉默不言的葛玄聞言頓時一驚。嚇道:「華神醫,照您這麼說?那這病不是絕症了?開膛破肚?就算他不流血流死,疼也得給他疼死啊!」

    華佗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笑道:「不然,這病換成別人,或許不治,可在老夫身上。卻是有了一絲的期冀!老夫最近幾年,曾研制出了一種配藥,名曰「麻沸散」。專克此疑難,若有顛撲損傷,骨肉疼痛。整頓不得,先用麻沸散,待得一時之後,便全身麻痺無痛無覺,別說是開了肚囊,你就是把他閹了,他也照樣跟沒事人一樣!」

    左慈聞言大驚,道:「華老兒,你竟然還有此絕活?我怎麼不知道!真的假的,拿出來給我老人家嘗嘗!」

    華佗白了左慈一眼。氣道:「你有病啊!那玩意能隨便嗑嗎?你也不怕吃死!」

    左慈和葛玄不懂,但袁尚明白華佗這是要給鄧昶做手術,隨即忙道:「華神醫,你開膛取物時需要什麼工具,藥品。人手,針線,還有術後的補品針線等等,全都告訴我,我一夜時間就派人給你備全!」

    華佗聞言一愣,不由抬首深深的望了袁尚一眼。上下打量了袁尚好一會,笑道:「小伙子倒是挺有悟性的啊,是個人才,不錯不錯.......」

    說到這裡,華佗話鋒一轉,又對袁尚繼續道:「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小老兒我去行醫賣藥?左大蛤蟆平日裡老是吹吹呼呼的說自己是神仙,其實名眼的都知道他是個劣貨,跟著他沒啥前途的。」

    「狗屁!」袁尚還沒說完,便見旁邊左慈勃然大怒:「華佗!當著我面挖牆角?你當我老人家是死的不成?我徒弟那是要縱橫天下的,匡扶寰宇,拯救萬民於水火的!你讓他跟你去賣假藥?你也不怕醫聖扁鵲知道了,從地底下蹦出來抽你!」

    華佗聞言一轉頭,不服氣的道:「天下之大,有根骨的人人得而教之,何獨是你左慈一人之徒?我看這孩子的聰慧程度就挺適合學醫!再說你一個神棍,除了騙人啥也不會,萬一把孩子教壞了怎麼辦?」

    左慈氣的跳腳:「我教壞他?他自己本來就壞的冒漾了!你知道我讓他坑過幾回嗎?要不是我們倆有師徒緣,我早就用劍把他削成一千片下鍋了!」

    「胡說,你就是舍不得把這徒弟轉給我....這樣吧,你出個價,小老兒我買你徒弟就是。」

    左慈聞言頓時氣結。

    卻聽袁尚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低聲的道:「二位老先生,在下乃是一人,非豬肉,就算你們二人看我很優秀,但麻煩下回談這種生意的時候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別讓我聽見,很傷自尊的,而且我們河北禁止買賣人口。」

    華佗聞言亦是一愣,接著面露踹踹之色。

    袁尚左右掃了兩人一下,接著又將頭轉向華佗,道:「華神醫,我有一件事想問你,還望神醫不吝賜教?」

    「袁公子有話請講。」

    「那個,你剛才說,你要買徒弟這事,這錢是給他還是給我?若是給我的話,你又能出多少呢?」

    華佗:「............」

    *******************

    眾人為鄧昶的病商議了一宿,第二日早晨,華佗安頓好了鄧昶,又給袁尚開了一張單子,上面盡皆列出了手術所需要的一切物品。

    袁尚拿著單子,帶著甄宓,一同風風火火的趕回府邸,意求趕緊制備物品,盡早為鄧昶開刀取瘤。

    回到府邸,方才踏入正門,便聽後院隱隱的傳來一陣怒罵聲與哭嚎聲,伴隨著袁府之內眾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和呼喝聲,另有下人往來奔跑,一個個臉色紅白相間,陰晴不定,惹得袁尚和甄宓面面相覷,搞不懂諾大的一個袁府,怎麼突然搞的如同菜市場一般。

    正疑惑著呢,卻見袁府的管家匆匆忙忙的奔著袁尚而來,沖著他猛一拱手,道:「主公,您總算是回來了!快回後院看看吧!出大事了!」

    袁尚拿著華佗寫給他的竹簡購物單,不解的瞅著管家,奇道:「什麼大事?惹得全家總動員乎?」

    老管家老淚縱橫,垂首頓胸道:「主公啊!你弟弟....四....四公子袁買....他....他....他苦啊!」

    「小弟?小弟他怎麼了?」袁尚看著老管家,一股不安地感覺慢慢的湧上了心頭。

    「唉!小公子昨夜去您的房間找您玩耍,卻是.....卻是被人給非禮了!真年頭,居然有人連少男都不放過!簡直是畜生啊!」

    「啪——!」袁尚聞言一哆嗦,一臉呆滯樣,手中的竹簡頓時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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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袁尚來到四弟袁買的房間裡時,小朋友正躲在被窩裡,用諾大的棉被遮蓋著全身,偷摸的擦眼淚呢。

    棉被上起起伏伏的線條正不停的來回抖動,顯然是昨夜的遭遇嚇極了他。

    小孩子的內心一般都比較脆弱,特別是像袁買這種年紀剛剛到七歲,且還是活在條件舒適的優越豪門,他是個一生都沒受過什麼挫的小正太,從沒遇到過什麼坎坷,所以有效的心靈比起同齡的孩子,顯得憔悴而不堪一擊。

    至少就目前來講,再袁尚看來是這麼回事。

    聽管家說,小袁買遭到躲在袁尚屋中的怪叔叔非禮之後,幸虧又哭又鬧的大喊大叫一番,引得下人們趕到將色狼逮住用繩子吊在樹上,不然恐怕還真就容易出了大事!

    袁尚此刻想想有些後怕,父親袁紹去世之後,小袁買最近一直處於低谷,行為舉止上常常顯得拘謹、不愛說話、喜歡獨來獨往,全家人一直為他的事情而頭疼。

    如今好不容易方才有了一點好轉,就遭到司馬懿的非禮,差一點就被他爆了小菊花!

    萬一在孩子的內心當中留下陰影,惹得他怨天尤人,垂頭喪氣,甚至自暴自棄。 將來等自己死了,到了九泉之下,老爹袁紹還不得搶閻王的生死薄抽自己大耳刮子?

    話說司馬懿也有些太不爭氣,不是讓你來擺平青兒的嗎?你擺平我弟算怎麼回事?

    看著小袁買哆哆嗦嗦的不露頭。袁尚不由的長聲一嘆,走道他的床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被窩,低聲道:「小弟?」

    這剛剛一拍。卻聽被窩裡的袁買猛然大叫一聲,稚嫩的聲音中透漏著隱隱的顫抖與焦慮,一伸手卻是將被窩裹的更緊了。

    袁尚見狀一愣,接著無奈的搖頭,開口勸解道:「小弟,你別這樣。何苦呢?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裡,豈不是讓全府的人都擔心你而不開心?不過是被人家非禮了一下而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又沒有真的被人家爆菊,況且就是真的被人家爆了。又能怎麼樣了?提了褲子照樣沒人知道,出去見人依舊是好漢一條,不算個屁事!你要是委屈不樂意,大不了咱們再非禮回來就是了.........」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被窩裡的袁買「哇」的一嚎,大聲的哭了出來,嬌嫩的哭聲梨花帶雨,讓人心痛莫名。

    一直跟在袁尚身後的甄宓秀眉一蹙,一把將袁尚從袁買身邊的床榻揪了起來,怒其不爭道:「你這人。說話好沒條理!哪有你這麼勸孩子的?豈不是將孩子往火坑裡推?你可真是個人物!」

    袁尚撓了撓頭,微微一笑道:「勸架我拿手,勸孩子我不擅長,甄小姐冰雪聰明,要不你幫我試試?」

    甄宓白了袁尚一眼,走到袁買身邊,輕輕的拍了拍被子,柔聲道:「袁買,有什麼委屈。別憋在肚子裡,出來跟姐姐說說?」

    被子的顫抖微微的停頓了一小下,卻見小袁買眨巴著一雙眼睛,將頭從被窩裡露了出來,水霧蒙蒙的,很招人喜歡。

    看著明月皓齒,猶如九天玄女下凡的甄宓,袁買哭紅的眼睛頓時亮了。

    袁尚心頭一震郁悶,我跟他說他就哭,甄宓喚他一喚一個好使,這可惡的小色胚子,活該被人爆菊!

    年僅七歲的小袁買眨巴著大眼珠子,很是可愛的看了甄宓一會,接著小嘴一咧,猛然一下撲到甄宓的懷裡,高聲哭道:「姐姐,我的命好苦啊~~!屁股疼......疼!」

    「哎哎哎~~~!往哪撲呢?閃一邊去!小兔崽子年紀輕輕的學人家揩油,什麼玩意!」袁尚急忙上前,伸手將小袁買從甄宓的懷抱中扯了出來。

    甄宓惱怒的一推袁尚,母性大發的白了他一眼,氣道:「你這人有病吧?跟一個孩子較什麼真?他可是你親弟弟!」

    袁尚聞言頓時無言以對。

    卻見小袁買眨巴著眼睛,抬頭猶如粉雕玉琢一般的小腦袋,在甄宓的手臂中蹭來蹭去,甄宓則是滿面笑容,一口一個小弟,精心的哄著,少時,終於將抑郁的小袁買給豆樂了,一大一小二人其樂融融,看得袁尚牙牙直癢。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請問你是我三哥的朋友嗎?」袁買不哭了,眨巴著大眼睛,很天真很無邪的問甄宓道。

    甄宓低頭一看,頓時就被萌到了!

    但見小袁買嘟嘟著一個小圓臉,肉乎乎的,一雙大眼睛呼扇呼扇的,其中還隱隱的有淚水貫徹其中,既招人愛又招人疼。

    這也太可愛了!

    「對啊,我是你三哥的朋友......」甄宓滿面笑容,雙手捧著袁買胖嘟嘟的小臉來回搖晃,不亦樂乎:「我是你三哥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小袁買恍然的「喔」了一下,然後又抬頭瞅了瞅袁尚,又很純的問甄宓道:「姐姐,你該不是想嫁給我三哥,當我的嫂子吧?」

    「咳、咳、咳!」

    袁尚和甄宓聞言不由的一哆嗦,兩人紛紛的低頭咳嗽起來,袁尚還好,甄宓卻是羞了個大紅臉,回頭似嗔似羞的白了袁尚一眼,緩緩道:「彩蝶為花醉,花蕊隨風飛....誰知道你三哥怎麼想的?」

    袁尚聞言心頭頓時一緊,甄宓這話說的已不含蓄,饒是袁尚心中早對其心意明了多時,此刻也是禁不住的有些緊張,激動,隱隱還有一些....幸福的感覺?

    裝傻裝傻,可在能裝傻的人,又豈能天天犯傻?

    袁尚轉頭輕輕的看了甄宓一眼,卻見她亦是在無所畏懼的迎著他的目光。心下頓時一暖,情不自禁的低聲喚了一聲:「宓兒。我.....」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卻聽小袁買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面色一變,出言打斷袁尚道:「可是姐姐,我勸你還是放棄我三哥吧,他已經有倆媳婦了!你沒機會的!」

    「噗通!」袁尚和甄宓聞言不由自己的差點沒一起跌了個跟頭,險些撞到一塊。

    甄宓輕輕的瞪了袁尚一眼,淡淡的開口道:「是夏侯涓和呂玲綺吧?想不到她們都已經成了你的媳婦。卻是小女子妄自多情,惹袁公子膩煩了,還請公子恕罪。」

    說罷,不欲多待。轉身想走,卻是被袁尚一把揪住。

    袁尚惱羞成怒的一把從床榻上扯過袁買,咬著牙道:「臭小子,你哪只眼睛看我有倆媳婦的?給我說清楚點!」

    小袁買微微一偏頭,很天真很無邪的對袁尚道:「不是三哥你做夢時自己嘀咕出來的嘛?說你最喜歡的兩個媳婦,一個是你的左手,一個是你的右手.....」

    「嘶——!」甄宓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相信的的瞅著袁尚,急忙一伸手推開他,眼中露出了一種深深的憐憫和厭惡......

    「小王八蛋。你胡說八道.......」袁尚滿面通紅,咬牙切齒的沖著袁買低吼了一句。

    話還沒喲說完,卻見小袁買的嘴唇微微撇了撇,接著扯開肥嫩的小腮幫子,向著房梁「哇——」的一聲就嚎啕出來,淚流滿面,也不是為何突然如此!

    而答案卻是就在袁尚的身後.......

    「逆子!安然如此對待汝弟乎!」

    一聲震天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卻見劉氏領著一眾侍女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大馬金刀。橫眉冷目,神威凜凜,氣勢磅銵C

    袁尚渾身一個哆嗦,自言自語道:「吾一時不慎,中小兔崽子之計矣!」

    劉氏抬手一把揪住袁尚的耳朵,猶如一只脹毛犯凶的護犢雌虎,盡顯母性雄威,抬手一甩便將袁尚撇倆跟頭,猶如孫悟空甩豬八戒似的,分外駭人!

    「袁顯甫,你堂堂一介四州之主!在外頭威風赫赫還嫌不夠,居然跟幼弟擺橫耍叼,簡直反了天了!你還記得你父親臨終時的遺言麼?這剛當了幾天主公,脾氣越發見長啊?真當老娘治不了你了?別看我上了年紀,收拾你這小崽子,依然猶如收拾大兒子一般!」

    袁尚張了張口,想反駁兩句,但尋思了一下,不由的聳拉了腦瓜子。

    你別說,人家劉氏收拾自己,還真就是跟收拾大兒子,還誰也代替不了。

    「母親,你誤會了,其實是袁買這小子他......」剛說到這裡,袁尚微微一瞟袁買,卻見這小子在一眾侍女的呼哄下,一邊嚎啕大哭擦著一淚,一邊還偷摸的尋空沖著自己擠了擠眼珠子,天真的小臉上不時的閃過幾絲狡黠的神色。

    更讓袁尚不敢相信的是,這小子一邊裝緊,還一邊偷偷摸摸,不著痕跡的掐了一個侍女的屁股一下,只不過他年紀小,那些侍女也並未在意。

    怎麼個情況?他才七歲啊!?

    袁尚哆哆嗦嗦的一指袁買,道:「母親,你看這小子干什麼呢!」

    劉氏方一轉頭,卻見袁買早已是收回了手,依舊在那捂著臉放聲嚎啕。

    「他怎麼了?」劉氏冷冷的轉頭看袁尚。

    「這小子....這小子不要臉啊,是個孽障!」

    「你才孽障!給老娘滾!」

    *******************

    「怦!」的一聲巨響,袁尚被老娘劉氏一記佛山無影腳橫掃出房門,灰頭土臉的落在了院子之中。

    隨後,甄宓亦是趕忙從屋裡跑出來,扶著袁尚緩緩起身,不滿道:「你說你也是,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一個小孩子置氣?卻也不怪伯母說你,像什麼話?」

    袁尚詫然的看了看甄宓,接著又轉頭瞅了瞅屋子裡,渾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讓一個七歲的小兔崽子給陰了!

    年年打雁今日讓雁啄了眼!曹操劉備都在老子的手裡面吃過癟......我今日居然讓一個小地缸炮耍了?

    袁尚不由的擦了擦冷汗,抬手召喚旁邊的有些目瞪口呆的管家,顫言聲道:「我總覺得這裡頭的事不是那麼簡單,非禮小公子的那個人呢?帶我去見他!」

    管家雖然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袁尚吩咐又豈敢不從,隨即匆匆忙忙的將袁尚引領至了後院的一顆大樹旁邊。

    但見大樹上吊墜著一個大漁網,搖搖晃晃的很是醒目,當中窩著一個人,滿面的滄桑疲憊委屈神色,不是司馬懿又是何人?

    「仲達!」

    袁尚見了司馬懿的慘樣,不由悲憤的呼了一聲:「是誰放你在這蕩秋千的?快!快放他下來!」

    司馬懿聽了呼喊,神色恍惚的將頭扭向了袁尚一邊,一看見袁尚和甄宓二人,司馬懿的面色頓時一陣,兩只眼眸中頃刻間就流下了濃濃的淚水。

    「主公....我,我沒有非禮小公子.....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待司馬懿被眾人放下來之後,袁尚急忙上前一把握住司馬懿的手:「仲達!怎麼會這樣?」

    卻見司馬懿這小子鼻涕一把淚一把,一個勁的委屈哭:「主公啊!我冤枉啊,他們說我非禮了小公子,將我吊在這裡懲戒待審,可你是了解我的,男風這東西,懿從來都不好那一口啊!」

    袁尚重重的點頭,道:「對於你的取向,我還是比較有把握的!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昨夜不是安排你在我房間等青兒嗎?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司馬懿長嘆口氣,抽噎道:「主公啊,懿慚愧啊,讓袁買公子那小崽子給陰了.....你弟弟,是個孽障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西北風雲


    經過司馬懿抽抽嗒嗒的噎述,袁尚大致明白了個中的原因事由。

    當夜司馬懿臥坐於袁尚房中,正哼曲呀調,醞釀情操之時,門卻是被人打開了。

    青兒沒等來,他看見的,是四公子袁買大小鬼大的模樣而入。

    袁買進屋不干別的,沖著司馬懿大聲喧嘩:「你在這干嘛,我三哥呢?」

    司馬懿自然認得這位袁氏最小的公子,急忙起身拜禮,並開口詢問袁買深夜來袁尚的宅居所為何事?

    當時的袁買仰著鼻孔,掐著小腰,一臉的紈絝公子哥樣,很牛很囂張,一點沒有可愛樣,開口便對司馬懿道:「聽說你與我兄長最近都在打青兒的主意,豈不知他乃是本公子早已內定的童養媳?是我的菜了!你們倆哪涼快哪呆著去!」

    司馬懿聞言先是一愣,後兒隨即哂笑,不以為意,一個七歲的娃娃,褲襠下的家伙還沒有長利索,怎地就也干起了爭花搶蝶的勾當?

    不愧是袁尚的弟弟,真不著調!

    司馬懿當下也是懶得理會袁買,隨即揮手連哄帶忽悠,要將袁買攆出房去,不想這小子卻是早有准備,見司馬懿不把他當回事,隨即將自己的衣服一頓亂扯,整的碎碎的,又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把自己搞得萬分狼狽,接著眉毛一擰,小嘴一撇,就是哇哇的大哭起來,高喊「有人非禮!」

    不得不說。小袁買放到後世,卻是有三分童星的氣質。演技逼真,哭聲到位足有八十分貝。再加上邊哭邊耍潑流大鼻涕的特殊技能,頓時便把整個袁府的人員引來一大片,其中自然是包括如今的袁府老佛爺,劉夫人。

    劉夫人在整個河北的世家豪門以秉性潑辣狠毒聞名,又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誰敢動她孩子身上一個毫毛。劉氏都能把那人身上的毛全揪下來湊個雞毛撣子,更何況如今還是小兒子讓人非禮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幾天沒殺人,是不是都忘了老娘啥脾氣了?

    於是乎,司馬懿搖身一變。成了大茶缸子,杯具了。

    這也就是司馬懿是袁尚平日裡的股肱之臣,這要是換成別人,劉氏當場就能給他閹了!

    可縱然是如此,劉氏也沒輕饒了司馬懿,先是一頓棍棒伺候,然後又用大漁網吊在後院的樹上一頓蕩秋千,只等著袁尚回來再從重發落........

    司馬懿潸然淚下,將個中原委斷斷續續的跟袁尚和他身邊的甄宓說了,其聲如訴。其鳴如哀,讓人聞之心折,不由的陪之酸楚。

    袁尚聽完之後有些愧疚,道:「你看這事鬧的,其實我一直當這是好事便宜你來著......」

    袁尚話音方落,便見司馬懿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道:「主公!以後這好事您還是別找我了,沒撈著腥不算,還惹來小公子和老夫人連番攻殺。我冤不冤啊!」

    袁尚長嘆了口氣,轉頭問身後的甄宓道:「你看他像不像是在說假話?」

    甄宓在袁尚身後,聽了司馬懿的敘述,也是明白了個八九不離十,滿面紅如朝霞,不滿的白了袁尚一眼道:「你們兩個自己鬧的荒唐事,還好意思問我?」

    尋思了一番,甄宓又續道:「不過我看你那弟弟,長相天真無邪,很是可愛,再說年紀又小.......」

    話還沒有說完,司馬懿便出言打斷她道:「主夫人,你可切勿本那小子的表面給迷惑了!那小子長的一副惹愛相,花花心眼子多著呢!不可小視.....」

    「誰是你主夫人!」甄宓白了司馬懿一眼,接著又嘆了口氣道:「你且聽我說完呢.....其實吧,我本來是不信的,但看你一個七尺男兒哭成這幅德行,卻也是不信不行了.....袁公子,恭喜你們袁家出了一個神童呢。」

    袁尚和司馬懿聞言一愣,異口同聲的道:「神....神...神童?」

    看著一臉春風笑意的甄宓,袁尚猶豫了一下,道:「宓兒,你是不是用錯詞了?我覺得這不應該稱呼為『神童』,說他是『早熟』我還比較能靠譜一些。」

    甄宓聞言一抿嘴,笑道:「不然,自古神童者,皆乃是在少年之時行大異於常人之事,好比項橐七歲為聖人之師,甘羅十二歲被封為上卿,今有小袁買七歲戲河北二雄名震鄴府,焉能不算是神童之流?」

    袁尚和司馬懿對視了一眼,皆是瞅出了對方眼中的不屑之色。

    人家項橐和甘羅本稱為神童,是因為一個當了孔子的師傅,一個當了秦國的上卿,干的都是長臉的大事!

    袁買這小王八犢子年紀輕輕的不學好,褲襠下的筷子還沒開刃呢,就惦記著開餐玩風流,怎麼也能跟甘羅項橐相提並論呢?完全兩個檔次!

    看來甄宓這娘們的為人處事和是非觀念有些問題,頗有些好賴不分的意味,以後要是成親了,需得好好教育。

    卻見甄宓意猶未盡,繼續道:「話說,我前日曾聞得市井傳言,說中原的曹操膝下有愛子曹沖,年方六歲,卻已是聰察岐嶷,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深得曹操喜愛,試想你袁家如今與曹操水火相拼,不光是在這政事和軍務上,便是這府內的童子神姿,卻也得博上一搏!也好賺個赫赫聲名,方不負墮了自己的氣勢。」

    袁尚聞言不由苦笑,甄宓這丫頭想的東西倒是挺有意思,跟正常人不一樣,曹家出了個神童曹沖,我袁家就也得推出一個神童袁買?又不是花錢買名牌。這事有什麼可攀比的?真有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如今袁買已是七歲。那鄧艾也已五歲有余,按照時間和道理來算。卻也是該找人好好的教育教育了,為河北的下一代打下良好的基礎。

    恩,話說,是該組建一個河北少年培訓班了!

    ********************

    一日的時間,袁尚命府內眾人總動員,便將為鄧昶手術所需要的一切藥物和東西置辦完全。

    事情緊急。當夜,華佗便命人尋了一間干淨的靜室,鋪紗焚香,屏燭夜醫。為鄧昶開刀取瘤。

    手術室外,除了鄧昶的家人之外,尚還有袁尚,沮授,張頜,高覽,司馬懿,逄紀等幾位平日裡與鄧昶交厚的人聚在陪同,甚至,就連平日裡不理瑣事的趙雲。也是親自過來探望,卻是鄧昶老兒平日雖不著調,卻也頗有人緣的。

    屋內手中如火如荼,外面眾人三五成群,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的等待著消息,卻有那左慈老兒平日裡好動,閒待著不住,偷偷的跑來袁尚身邊坐著。笑著懟鼓了他一下,道:「徒弟,上回給你的遁甲天書人卷,溫習了沒有?」

    袁尚抬頭看了看左慈,也不管他叫師傅,只是淡淡的回道:「看倒是看了,問題是裡面的內容有些太過精深,行兵布陣的那方面倒還好,是將方陣、圓陣、疏陣、數陣等十陣詳細講解歸納延伸,問題書中有些觀天相的篇幅,什麼斷風向,斷大霧,斷雨雪,太亂,看不明白,於是就擱下了。」

    這段時間,袁尚確實是抽空研究了左慈上回給他的人盾卷,不看倒好,一看就發現裡面的內容博大精深,內容博大,特別是好多關於排兵布陣行軍的內容,對於袁尚這種沒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野手,很有幫助。

    左慈聞言哈哈大笑,滿意的點點頭道:「你能說出這些,卻是證明你留心了,不枉費我老人家將那寶卷留下......你乃四州之主,兵家之事自然需仔細鑽研,至於裡面的觀天象,斷風雲的天時之事,你自己看不明白,卻也不無礙,不妨找你麾下的那幾名謀士,如司馬懿,沮授等一同研究,既能讓你自己知懂,還能讓他們也一樣大有受益,豈不是好事一樁?」

    袁尚聞言一愣,好奇的上下打量著左慈,道:「你這老頭真奇怪,剛開始見我時說我是妖孽,喊打喊殺,轉眼一變,又非說我應該當你徒弟,對我熱乎的不行,你到底想在我這裡要些什麼?我可提前跟你說好,別的都好講,想要錢我是一分沒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左慈聞言不滿的一撇嘴,道:「不孝的東西,當我老人家是什麼,我可是半仙之體!仙人也!豈能為你手中的富貴折腰?」

    說罷,頓了一頓,道:「話說老夫我夜觀天象,眼見西北之地有將星突起,其鋒芒直指北地,怕是你這河北四州眼瞅著又要不消停了!」

    袁尚聞言嗤之以鼻,不屑道:「少來,西北之地的街溜子能跟我河北能有什麼關系?老騙子少故弄玄虛,我才不信你。」

    *********************

    西北,關中槐裡城。

    關中各路諸侯之中,槐裡侯馬騰地處三輔之北,乃是諸侯林立的關中中的魁首!

    整座槐裡城背靠關山峰土而建,佔地六千余畝,且其間亦有宅舍構建在那盤山小道之間,自山腰往下的鋸口處,依次有東、南、西、被四座兵馬大營,佇立拱衛著槐裡城西的正中居帥大營盤。

    身為槐裡主人的馬騰,卻是一向不曾居住於城中,除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城去辦,一般情況下,馬騰都是在這塵土黃沙飛揚的沙地營盤中處理一切軍務瑣事,以蒼天為房,以帳篷為瓦,以校場為床,以軍營為家。

    身為漢羌混血的馬騰,相貌卻是與一般的中原人有些不同,身材高大挺拔,鼻直口闊、相貌粗獷,寬廣的額頭高高凸起,直至頭頂都是寸毛不生,然而內凹的後腦勺上,卻又盤著二十多根濃密烏黑、姆指粗細的辨子,以若干青銅小環相箍,垂到背後。

    他那雙猶如獵豹的幽藍眼珠,冷厲而深沉,微微合起時,湛出的森森精光令人不寒而栗,唇邊一圈短密的黑胡,修剪得妥貼而光潔。鼻翼左側一顆綠豆大小的朱砂痣,令人過目難忘。

    他一身穿著很是朴素,不像是個諸侯,厚棉長擺,腰系皮鞭,倒是有點牧馬人的意味。

    手中捧著一封竹簡,馬騰的已是看了整整一個時辰,反復來回的看,好似喜歡的舍不得撩手一樣,又似生怕將它扔在地上便有危機,上下不定,頗有些左右為難的意味。

    馬騰坐下,一名虯須大臉,相貌威武的青年漢子正端坐在側,緊緊的注視著馬騰面部表情的一點一動,生怕漏過了什麼。

    這個人叫做龐德,字令明,年紀雖輕,卻是西北軍中少有的文武兼備人物。

    又過了足足三盞茶的功夫,馬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竹簡,長聲一嘆道:「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封勸我助曹攻袁的書信了......」

    龐德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先是許都方面下了旨意,又是鐘繇,張既,傅干三人送來勸書,看來曹操這次是鐵了心的想把咱們拉下水了!」

    馬騰視線緩緩下垂,落在了那封自己才剛放下沒多久的竹簡上,意味深長道:「兩雄相爭,不欲共存,唯我等夾縫中人,難活啊。」

    龐德點了點頭,道:「袁曹之戰,關乎到北方天地一統之大事,這隊伍主公不可不謹慎站之!」

    馬騰轉眼看龐德道:「令明,依你之見,袁曹之戰到了最後,誰的勝算面會比較大些?」

    龐德沉寂了一下,開口道:「以末將度之,袁紹在日,河北戰勝中原的勝算較大,袁紹不在,試問天下又有誰是曹操的對手?況且此次與關中諸路結盟討伐河東,對我們也有些好處,一則可擴張些勢力,二則可借機交好朝廷,三則可乘機籠絡關中各路諸侯,以為後用。」

    「袁紹不在,誰是曹操的對手?」馬騰摸著精致的胡須,聞言不由苦笑,道:「是啊,當年十八路諸侯共討董卓,陣勢何等龐大,氣勢何等威武!如今十八人中,卻只剩下了我與曹操兩個。他又坐擁朝廷,佔據天時人和!放眼天下,誰又能是他的對手呢,呵呵,現在不是得罪他的時候,看來河東之戰,我們不出兵,卻是不行了。」

    說到這裡,馬騰又問龐德道:「令明,依你之見,與鐘繇等人合兵攻打河東,是我親自去好,還是另擇良將而去?」

    龐德聞言搖頭:「主公身份尊崇,不可妄動,且曹操下詔,主公若是親征,卻也顯得咱們降了身份落了面子,河東守將郭淮,雖是袁氏心腹,卻無甚大用,末將不才,願領兵與鐘繇並關中諸路諸侯會和,一戰可定乾坤!」

    馬騰聞言點了點頭,道:「令明之能,我自然知曉,不過你名氣此時尚還不顯,若是以你為尊,只怕會讓曹操,鐘繇等人心中有所芥蒂,不若讓孟起為帥,你為先鋒,你二人一同前往,凡事也好有個商量和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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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八面來風


     當華佗大汗淋漓的從靜室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神經都不由得蹦的筆直,緊張之色溢於言表,仿佛他就是那可以陳述斷命,總攬人間生死的鬼門判官,那般讓人敬畏,那般讓人寒顫。

    此時,只消他的一句話,便可將鄧昶雙手捧上天堂,亦是可以將他一腳踹進地獄。

    看華佗靜靜不語,眾人的心頓時都提了起來,誰都想上去搭這個茬子,可偏偏卻又都是齊齊的不敢開口。

    一句話,催命符啊!

    到底是左慈跟鄧昶關系不熟,不在乎這些個七葷八素,隨即上前一把拽住華佗,問道:「我說華老兒,你這在你面叮叮咚咚的鼓搗了大半宿,怎麼一出來就不吭聲了?治好了還是沒治好,你倒是放個屁啊!枉你還是個神醫呢!」

    華佗咂巴著嘴唇,不滿的白了左慈一眼,摸著雪白的長須,道:「原來你也知道我是神醫?那你還問什麼廢話!小老兒我既然敢接這個活計,自然就沒有失手的理由.....趕緊給我找點水去!」

    聽了華佗的這一句話,院落眾人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肝,一下子便落到了屁股裡,一個個皆是喜上眉梢,緊皺了半天的眉頭,頓時也是舒展開來。

    袁尚大步上前,沖著華佗深深的一鞠躬,神色少有的整然,道:「華神醫出手相助,救了我的朋友,袁尚無以為報答,這一拜。便是敬你老人家多年來行走天下,救死扶傷的義舉.......多謝了!」

    華佗見袁尚以一方諸侯之尊向他這個身份低賤的醫者敬禮拜謝,且言語真誠,不似作為,心中亦是大慰,道:「袁公太客氣了,小老兒既為醫者。那診病救人自然就是我的本分,你又何須如此?還是給我端碗水解渴來實在一些。」

    眾人聞言不由皆會心的笑了,華佗此人雖然有些言語不羈。但一顆醫者的善心卻是福澤天下,足矣令天下所有人升起敬畏之意。

    正在這時,卻見鄧夫人領著年幼的小鄧艾一同上前。沖著華佗盈盈一拜,道:「華神醫救我夫君命於一線,此恩無以為報,日後華神醫但凡有事,只管知會一聲,鄧氏一族刀山火海也是闖了,定無推托之理.....」

    她這話卻是在吹牛逼,除了他們一家三口,鄧氏一族大部分都在南陽,誰又認識華佗是誰?

    「神醫。我夫君目前情況如何?我想領孩子進取瞧瞧他,不知可是方便。」

    華佗大氣的揮了揮手,對鄧氏笑道:「我出來的時候,鄧公的麻沸散藥勁已是過了,這才剛醒了沒一會。夫人你領孩子進去瞧瞧無事.....只是他身上開了刀口,被布帛包扎,又從臉到腳布都被抹上了草藥,模樣很是嚇人,你領兒子進去瞅的時候切記小心一點,可別驚著了孩子。」

    鄧夫人聞言大喜。急忙俯身拜謝,然後領著鄧艾興沖沖的進到屋裡去見鄧昶了。

    方進去不一會,便聽見屋內傳出了一家三口劫後新生重逢的喜泣之聲,當中還夾雜著鄧昶老兒略顯虛弱且還不著調的調笑之語。

    「嘿嘿!兒子,看爹這一身紗布和草藥膏子!都抹的脫了相了,怎麼樣?還能不能認出你爹我是誰了?.......瞎說,誰是你王叔!」

    眾人聽了裡屋那一家子的喜極而泣的哭鳴和歡聲笑語,心中不由得都是泛起了濃濃的暖意。

    金錢權利,功名利祿,又有哪一樣比之家人活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更為重要?

    眾人感慨之余,卻見袁尚悄悄的走到了華佗身邊,對著他微一拱手,輕聲道:「華神醫行走天下,醫治病患,不知治愈了多少病危之人,挽救了多少和睦的家庭,功德無量,實在令小子欽佩!今日救鄧昶性命的事畢,小子卻還有另一個不情之請,還望華神醫能夠成全。」

    華佗見狀一愣,隨即轉頭看著袁尚,低聲道:「還有誰有病?說出來給老夫聽聽,若是能治,小老兒自然是無所不從。」

    袁尚左右看了一眼,見眾人目光和心思皆聚焦在遠處的靜室內的一家三口身上,隨即低聲言道:「其實是我......是我有點小毛病。」

    華佗面色一正:「有病得治啊!怎麼個情況?」

    「華神醫,我最近的房事有點不太穩定。」

    華佗面色一正,道:「腎乃是先天之本,卻是不可輕視之!怎麼個不穩定法,具體說一下?」

    袁尚長聲一嘆,低聲道:「有時候喜歡左手,有時候喜歡右手....怎麼辦?」

    華佗:「........」

    ****************

    鄧昶的事情告一段落,包括袁尚在內的眾人心中石頭終於落地。

    手術已經做完,污穢之物亦是取出,依照華佗之言,接下來就是精心調養一年半載的功夫,不出意外應該便能夠痊愈。

    由於鄧昶的術後病情還需要仔細觀察,所以華佗便暫且留在了鄴城,左慈老兒閒來無事,袁尚感激他的舉薦之恩,故而也將其安頓在府上,以賓客之禮待之,甚是優待。

    至於拜這不著調的當老師,姑且還是免了吧。

    就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卻是並州與黎陽同時傳來了兩個重大的消息!

    一是中原的曹操整備兵馬,廣調良將,陳兵北岸,兵鋒直指河北,似有意取圖謀黎陽之舉。

    二為關中鐘繇聯合關中數路諸侯,發兵北上,直奔著郭援所鎮守的河東而來,其勢頗大,其志不小,高干派六百裡加急往鄴城請求援軍。

    此二處一動,非同小可。立時就引起了鄴城袁軍大本營的注意,袁尚當機立斷,召集麾下所有股肱之臣召開廷議,商議退敵之策。

    大廳之內,以沮授,荀諶,逄紀。司馬懿,審配,辛評為主的六大謀士陳列於廳堂兩側。為袁尚出計劃謀,至於郭圖因為上次青州一行被揍得夠嗆,至今還在府內修養。令有田豐在青州輔佐張頜坐鎮,亦是不在此列。

    六人當中,五人乃屬袁尚心腹,至於辛評,其心曾屬袁譚,至於是否真心歸附尚在兩說之間,但礙於其身份地位較高,雖然其不在體制之內,每逢大事,也得出面應付點卯。

    對於辛評昔日為袁譚所做的種種。袁尚在攻下青州,拿到袁譚書房中的秘信之時,已是早有明悟。

    但回了鄴城之後,袁尚卻對此只字不提,一則他是想重新的拉攏辛評。不欲將河北繼續分化,二則也是想看看,在袁譚倒台,被囚困在鄴城的情況下,辛評卻是還想做些什麼,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在交代了如今曹操與關中兩路發兵的情況之後。眾人的心頭不由的都是大有觸動!

    曹操不愧是當世奸雄,其計其策其法,一環相扣著一環,有條不絮,直是讓河北難以招架。

    先是不予袁尚賜爵,令其在河北有實無名,二是封袁譚為冀州牧,欲令其兄弟反目分化河北,如今這兩計都被袁尚扼殺在搖籃裡,他又以關中為旁枝,出兵兩路再給袁尚平添難題,一招比一招狠毒啊。

    袁尚坐在主位上,一邊敲著桌案,一邊有感而發,喃喃道:「曹操這個老匹夫,屢次出計與我們作對,一個賤招接著一個賤招,他就不能消停兒一會?什麼亂世奸雄......根本就是亂世賤雄!太惹人恨了!」

    六大謀士之首,沮授思慮良久出班諫言道:「曹操率出奇計與我等為難,雖然麻煩,卻也證明了我們休養生息的決策是對的!曹操害怕,他害怕三兩年後我們河北當真是恢復了元氣,南向以爭天下,令他無從化解!」

    「不錯!」審配亦是出班,道:「所以不論曹操怎麼動,我們都一定要以靜制動!再難再險也要將曹操和關中軍擋在邊界之外,不讓他們進入河北地界攪局,曹操屢次興兵,表面上是處於主動,實則不過是在空耗軍力,待數年之後,其力疲憊,我河北軍實力大增之際,便是曹賊授首之時!」

    司馬懿接口道:「到時候我大軍兵精糧足,後備儲蓄豐盈,南下以征天下,一舉攻破曹操,擁立漢帝!試問荊州劉表劉備,關中馬騰諸路,西涼韓遂,江東孫權,益州劉璋碌碌之輩哪一個又是我們的對手!?天下平定指日可期!」

    袁尚擺了擺手,道:「你們說的都是後話,我就想問問,如今中原和關中並舉,黎陽和河東兩路,當如何退敵?我一個人拆不成兩半使,如何同時跟曹操和關中軍作戰?」

    逄紀清了清嗓子,出班道:「主公乃是河北石柱,非您親自出馬不能抵擋曹操,河東那面,關中軍實力亦是頗為雄厚,以高干之能,雖然精干,卻是未必能守的住,不若傳召幽州袁熙,令其組織精兵強將,前往並州,與高干一同退敵!」

    逄紀平日獻策極少,縱然是獻了,亦都不是什麼好謀。不想今日卻是表現了一把,說到了點子上,令眾人刮目相看。

    袁尚聞言點頭沉思,道:「讓二哥和高干合兵去戰關中軍,我去退曹操.....這也確實是一個辦法。」

    「主公,逄公之法雖然符合時勢,但未必就是完全之策,我有一法,可速退敵兵!令此戰不至於影響到我河北根骨,保全實力。」

    說話者,乃是謀主荀諶!

    「哦?荀公有什麼法子?」

    荀諶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道:「如今張頜在青州,有田豐輔佐,冀州有高覽將軍為首的諸位河北名將,以及我等股肱為輔,實力頗強,主公不妨讓二公子領幽州兵前來此處,與我等會和,擋住曹操,不求有功,但求拖延無過,而主公則是留下自己的帥旗,以為虛虛實實之計。自己親率一精銳,前往並州會和高干,火速敗走關中軍!破了曹操的兩路夾擊之法,如此,則中原之兵在河北必然難以為繼......若是令二公子領兵去並州河東,其不善用謀,只怕未必能速勝。如此拖延下去,空費兵馬錢糧,反為不智。誠不可取也。」

    袁尚聞言一愣,道:「你的意思是,由二哥和你們替我擋著曹操。而我則是去並州速速破了鐘繇等人,再回來與你們會師?」

    「正是!若論用奇之法,我等皆不如主公,如今之計,非此法不能速退兩路!」

    袁尚聞言恍然,點著頭喃喃道:「如此,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方式,只是萬一我不能夠取勝,或是沒有速破關中軍回來會和你們,那我軍又會怎麼樣呢?」

    荀諶將眼一閉。長嘆了口氣,模樣很是淒苦的道出一句。

    「那咱們就廢了。」

    袁尚:「..........」

    *****************

    卻說關中的鐘繇,仿效古人聯縱之策,派遣楊阜、傅干,張既等精明人士。聯合關中十余路諸侯,北上河東,興兵討袁。

    這十余路諸侯除卻馬騰之外,尚還有遠在西涼的金城韓遂,閱鄉侯段煨,河東人馬玩。張衡,程銀,梁興、成宜等眾,眾諸侯相邀聚集於河東與關中交界以南,合兵之後,再北上一同反袁。

    當是時,諸侯皆已紛至,唯有那槐裡侯馬騰麾下所部與金城韓遂不曾到來。

    韓遂也就罷了,畢竟金城地處偏遠,實處涼州之境,而馬騰兵屯槐裡,就在三輔之邊,竟然也來的這麼慢,不由是有些擺架子的嫌疑。

    聯合軍大帳篷之內,眾諸侯都是西北豪放之人,七嘴八舌,你說一句,我嘮一語,話裡話外,卻是將馬騰從頭到腳,埋汰個遍。

    「哼!」諸侯之一的梁興重重的一拍桌案,不滿之色溢於言表:「好一個馬騰,好一個槐裡侯!以一人之尊讓我等十余路在此空等於,真個好大的架子!」

    那邊馬玩亦是冷笑一聲,道:「這也難怪,人家可是伏波將軍馬援之後,漢室名門,錚錚虎將,又焉能和咱們這些山野村夫同日而言?等就等了吧!屆時也好一觀那伏兵之後的風采,過了這村可是沒這店了!」

    眾諸侯上首主位處是鐘繇,她身為身負有朝廷實職相任的官員,理當坐於此處。

    此刻,鐘繇聞了眾人之言,也不夾槓,摸著胡須搖頭笑了笑,道:「諸公何必著急?想是那槐裡侯有瑣事耽擱了,故而遲些,畢竟是出兵的大事,咱們也得容人家好好的置辦置辦不是?大家稍安勿躁,靜侯其來便是了。」

    諸侯段煨聞言冷笑一聲,道:「鐘僕射,你倒是當老好人,將這好話說了個干淨!殊不知,此次出兵,我等乃是為的你家曹司空啊!我們急也是幫曹司空急,罵也是幫曹司空罵,你可倒好,兩只袖子一甩,憑空推了個干淨?」

    鐘繇聞言也不著惱,只是微微一笑,道:「閱鄉侯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對了,曹司空和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為朝廷辦事,為天子分憂,何得說什麼為了自己?袁氏逆賊攢越,不尊朝廷號令,我得奉天命伐罪,乃是為了天下!說什麼幫曹司空,卻是不美,這等忤逆話今後卻是不可再說了。」

    「你......」段煨出口想反駁兩句,偏偏人家鐘繇乃是正道博言,在情在理,就算是虛套,但你總不能真的跟他較真去犟吧?

    段煨沒辦法,只得憤憤的咽下了這個啞巴虧,惱羞成怒的盯著鐘繇生悶氣。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帳外想起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稀稀落落的腳步響,卻見一個渾身白銀甲胄的年輕英俊男人當先而入,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滿臉虯須胡子的大漢,二人一白一黑,一俊朗一豪邁,且都是英氣逼人,顯得非常扎眼。

    「鐘僕射說得好,比在場的每一個人說的都好,都是為朝廷辦事,為天下謀福,何必那麼矯性,連等個把子人都等不了,這樣的人又能干成什麼大事?」

    說話之人,正是那銀甲的俊朗男子,一雙如星的眸子中,正包含深意的掃視著在場眾人,目光中有一股明顯的譏諷和深深的蔑視。

    在座眾人雖然都只是關中的小股諸侯,比不得稱霸一州的大勢力,但也都是血性之人,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如今猛然被人用話擠兌了,又焉能不怒,皆是將頭一轉,目視來人怒吼道:「誰!剛才那話誰說的?」

    鐘繇不認識來者,卻也是不敢托大,起身拱手見禮道:「尊下是?」

    銀甲男子面容帶笑,也不理會一眾諸侯的問話,輕輕的沖著鐘繇一拱手,朗聲道:「在下馬超,乃是槐裡侯膝下長子,今日奉父親,特率本部兵將前來相助鐘僕射攻打河東,因糧草籌辦之事耽誤了些日子,還望鐘僕射海涵。」

    其時馬超雖有些薄名,然卻未曾大噪,且年紀又輕,在場諸人皆是在諸侯圈裡混了多年的老油子,此刻見馬超一進帳就牛逼哄哄,分明不把眾人放在眼裡,焉能服他?

    唯有鐘繇聽得馬超之名,想起昔日曾聽過的一些傳言,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些波瀾。

    卻見段煨怪笑一聲,用刺耳的聲音道:「槐裡侯真是好大的派頭,此番集結出征,卻是動也未動,只遣長子過來助陣,伏波將軍之後卻是了得,段某人佩服,佩服!」

    馬超聞言,微微哂笑,白了段煨一眼道:「天下當中,佩服我祖我父的人太多,不知凡幾,你好歹也算是一路諸侯,大可不必來湊這個熱鬧。」

    段煨聞言,臉色登時變綠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北上攻河東(七千字章)


   混到段煨這種身份的人,身為一方諸侯,地界一霸,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金錢,不是美女,亦不是享受,而是面子!面子才是他們最重要的東西。

    丟了面子,可謂比要了他們的命好要難受。

    試想一個地方領導,身後有著一大幫的二五仔小弟天天跟在屁股後面瞎轉悠捧臭腳,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說一不二,那是何等的威風無兩?牛逼哄哄?

    可如今,卻是當著一眾外人的面,被馬超點著鼻子給羞辱了,別說是段煨,但凡是有點血性的,換成誰也是受不了的。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特別是段煨這個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茬的主。

    「姓馬的!安敢辱我?欺人太甚!給我把話收回去!」

    聽了馬超的調侃,段煨勃然大怒,起身「閌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恍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只待在有點刺激火花,他就會撲上去將馬超撕成碎片,剁成肉泥。

    隨著段煨的爆發,整個帥帳內便即鴉雀無聲,眾諸侯皆是三緘其口,各懷心思,默默的看著暴怒的段煨與一臉譏諷神色的馬超。

    但見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焦灼碰撞,產生出一道道不能為肉眼所看見的電機,似有劈啪作響之意。

    人的眼神若是能噴火,只怕現在整個大帳都會因為兩人的眼神,而火海熏天,化為飛灰了。

    段煨翻了臉皮,馬超卻是傲骨依舊。毫無動作,只是一臉的譏諷神色的瞅著他,緩緩道:「閱鄉侯真是好大的脾氣,卻不知是不是真有些斤兩?剛才的話,超已是說了,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你看這事想怎麼解決吧?只管劃下道來。我馬超接著便是!」

    段煨見馬超那副欠揍樣,沖天之怒火更甚,將劍向著帳外一指。怒道:「姓馬的,單挑!你敢嗎?」

    馬超聞言,臉色頓時一變。不敢相信的看了段煨好久,喃喃道:「單....單挑?你要跟我單挑?」

    段煨重重的點頭,道:「不錯!」

    「哈哈哈哈~~~」

    馬超回過神來,情不自禁的仰天大笑,先是傲慢的拿手指點了點段煨,方才回頭沖著龐德道:「單挑?他居然要找我單挑?令明,你說這事好不好笑?」

    龐德見了馬超的表情,心中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馬超身為主公的長子,本領那自然是不必說的,雖然在中土之內聲名暫且不顯。但龐德相信,以馬超的雄烈和本領,放眼天下,除卻那已是身隕的飛將呂布,天下基本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段煨這無知之徒。若真是交上手了,只怕走三個回合不到,他就得被馬超活活揍死........

    只是這馬大公子的秉性卻是有些雄烈的大勁了,不但天性驕傲囂張,且還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特別對於關中的這十幾路諸侯。馬超早就是看不順眼,今日出言欺壓凌辱,只怕並非是逞一時之氣。

    如此秉性,對待以強者為尊的羌人尚還猶可震懾,但對待最好勾心斗角,狡詐多謀的中土人士.....唉,卻是早晚要吃大虧的!

    想到這裡,龐德先是向不遠處滿面憤恨,意欲平吞了馬超的段煨致歉的拱了拱手,接著又低聲勸諫馬超道:「大公子,還記得主公派你來時,曾對你說過什麼嗎?此番聯軍,各路諸侯都是地位平等,互為犄角,合則所向披靡,分則為他人所隙,公子你身為伏波之後,理當與人和善,有禮待人,不可由著性子擅妄言之,會有事端的。」

    主位上的鐘繇也反應過勁來,亦是起身當起了和事佬,先對段煨道:「閱鄉侯,咱們現在乃是盟友了,何必因一兩句言語上的不痛快而自起干戈,如此豈不讓並州的高干等人看了笑話,誠不可取!況且馬將軍不過是戲謔之言,隨意說兩句玩笑話而已,閱鄉侯與槐裡侯乃屬同輩,何得跟後輩置氣?卻是喪了身份。」

    段煨聞言,嘴角微微的抽了一抽,雖然不曾回答,但手中的長劍終究是緩緩的落下。

    鐘繇乘熱打鐵,轉頭又對馬超笑道:「適才閣下一進帳,老夫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馬少將軍可是昔日曾隨槐裡侯一同大破蘇氏塢,立下赫赫戰功,被羌人尊稱之為神威天將軍的青年英雄?」

    馬超聽了鐘繇之語,心中不由得意,少有的收起了傲色,沖著鐘繇拱了拱手,道:「然也!」

    「哦!難怪如此霸氣威武!」鐘繇做恍然大悟狀,急忙拱手見禮,道:「老夫不甚,適才沒有認出神將英雄,言辭怠慢,惹馬將軍不悅,還望將軍勿要怪罪才是。」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鐘繇如此給馬超面子,任憑馬超性子再傲,脾氣再烈,也不能再過於的放肆了,更何況人家鐘繇乃是朝廷欽命的尚書僕射,堂堂的長安守主,論地位論爵位,都不是馬超一個毛頭小子所能比擬的。

    「鐘僕射此言過了,超慚愧。」

    馬超身後,龐德心下不由暗自感慨,鐘繇果然老兒彌堅,短短幾句話,連消帶打,直勾勾的將馬超和段煨兩個人弄得都沒有了脾氣,難怪在關中這麼亂套的地方,人家卻能立足於魁首之地而號令眾諸侯,果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鐘繇勸諫了馬超和段煨,隨後安排諸人坐下,便一同商議進取河東之策。

    其時的河東之地,一直處於並州和關中的交界之處,原先一直並不屬於河北的管轄范圍,只是自打袁尚即位河北之主後,力圖休養生息,整備軍務,故而在西北的戰線方面。想將邊境的勢力向外延伸一下,因而便讓高干在不知不覺的情形下,偷偷的派遣郭援率領兵將,不經朝廷詔令,上任河東太守,單以行為而論,卻是屬於悖逆之舉了。

    但在這個時代。眾諸侯每日所行,每日所做,哪一件又不是悖逆之舉?就看你想不想找這個茬子。若是想找茬子,誰身上都得被潑上好幾桶的狗糞,不帶有人是干淨的。

    如今。鐘繇領十余路諸侯北上,就是借著袁尚私任河東太守的舉動,要往他身上潑兩勺大糞了。

    「諸位,此番征討河東,誰願做那前部先鋒?試探彼軍虛實?」

    聽得鐘繇發問,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卻是誰也不願意去冒這個頭,犯這個險。

    眾人雖不是猴精,但也都不是傻子。畢竟對手仍舊是這天下最強的諸侯,縱然是合縱聯兵,也是勢有不及,沒誰願意犯賤去點這第一炮。

    殊不知,在兩方旗鼓相當的時候。點炮的人往往都是被揍的鼻青臉腫最慘的一個。

    馬超坐在鐘繇的右手邊,冷冷的掃視著一眾猶猶豫豫的諸侯,不屑一笑,道:「一群鼠輩而已,也敢妄稱一方諸侯?」

    「你....你什麼意思?」諸侯李堪轉頭怒視馬超,滿面怨毒之色。

    「沒什麼意思。」馬超瞅都不瞅李堪一眼。拱手道:「鐘僕射,馬超不才,願為前部先鋒,助公攻下河東,你我兩部合力生擒高干,蕩平並州,可也!至於其他那些只會窩裡橫,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飯袋之徒,還是趕緊遣散,打發回家算了,省得他們在這裡擺一副女子態,惹人膩歪。」

    「馬兒安敢!」眾諸侯勃然大怒。

    但見李堪當先起身,沖著鐘繇拱手言道:「鐘僕射,在下不才,願為前部先鋒,攻打河東之地,為天子分憂,還望鐘僕射應允!」

    李堪身後,候選亦是起身,道:「我願與李將軍同往!」

    段煨適才與馬超對著干,險些火並,如今見馬超言辭囂張,暗道若真讓他拿下前部先鋒之職,立了功勳,這關中之地,日後還能有自己的地方呆麼?隨意亦是起身,道:「段煨亦欲同往。」

    馬超見段煨起身,不由的微微一笑,奚落道:「呦,看不出來,閱鄉侯,還是個雄烈之人啊,倒是不乘你這幅長相。」

    「你......」

    「好啦好啦!」鐘繇出言勸阻,心中哭笑不得,無奈的瞟了馬超一眼,道:「既然是李,候,段三位將軍有心為國建功,老夫也不好佛了眾位的面子不是,就由你們三人為前部先鋒,率部先行,老夫與其余眾諸侯引領大部,隨後便至,諸位以為如何?」

    「諾!」

    三人聞言大喜,得得瑟瑟的接了前部先鋒之職,臨了還不忘示威性的瞪了馬超一眼。

    馬超也不在意,渾當三人如無物,轉頭對鐘繇道:「在下觀這帳內,似無金城韓遂一軍人物,不知此番北上,其是否會來助陣乎?」

    鐘繇久居關中之地,深深的知曉馬,韓兩家的一切恩怨,笑道:「韓將軍坐鎮金城,路途遙遠,只怕是不能自來了,不過聽聞他已是派遣麾下將領閻行領兵前來助陣,只是尚未抵達,我等不妨先行,且待日後再與閻將軍會和,為時不晚矣。」

    伴隨著鐘繇的一句話,馬超的臉色首次變得有些凝重,暗暗的攥緊了拳頭,心中的一個名字在不知不覺間重重的響起,幾乎影響了他的傲慢的心志。

    「閻行!」

    *********************

    關中諸路北上方針已定,而冀州這面,袁尚也是領著麾下的一眾兵馬向著並州疾行。

    為了確保冀州方面能夠扎實有力的對抗曹操,袁尚此次去增援並州,只領了三千無極營,三百白馬義從,一千先登營共計四千三百人眾,將領方面則是配備了趙雲,呂玲綺,郭淮,王雙,張燕五將為輔,其余的包括司馬懿,沮授,高覽,審配,荀諶,田豐,張頜等全部河北舊部勢力,包括歸順的黑山軍,全部扔在了冀州和青州對抗曹操,並寫信邀請幽州的袁熙為增援。去往鄴城主持大局。

    畢竟,關中軍可以想辦法巧取獲勝,但想阻擋住曹操,沒有真正的雄厚力量是絕對不可能的,一天一地,兩方完全沒有可比性。

    兵馬行至冀州西界的時候,高干已是派遣了斥候向袁尚傳達消息。言鐘繇以三路諸侯為前部,意圖先攻河東,因而特派人請命當如何行事......是棄是守?若是守。又當如何增援。

    袁尚得知了消息之後,沉思良久之後便告訴了斥候,河東之地乃屬並州前線憑仗。堅決不棄,至於增援方面,只要高干把郝昭一人派過去便可以了。

    其時郝昭已經被袁尚派往了並州,為那高干的副將。

    斥候走了以後,一直跟在袁尚身邊的呂玲綺不由的有些好奇,隨即問道:「郝昭投效時日尚短,且又年輕,如何能擋得住對方的三路諸侯前部?你此舉未免有些托大。」

    對於郝昭守城的本事,袁尚也只是仗著穿越者的優勢有些知曉,但具體能力如何還真就是不敢確定。

    但真金不怕火煉。畢竟把這人老這麼掖著藏著也不是個事,關鍵時刻還得拿出去頂一頂大局。

    這可以說是袁尚以河東之郡對郝昭的一個考驗,可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個考驗呢?

    「郝昭這個人,不言不語,性格堅毅。且沉穩不服輸,這一點當初就看他跟王雙單挑的時候就能看出來,試想換成你上去,讓王雙揍的滿地找牙,連老母都不敢認了,你還能憑著一股堅強的毅力。站起身來繼續讓人揍嗎?」

    呂玲綺皺了皺眉頭,道:「我聽你的話,怎麼不像是形容一個有毅力的人,倒像是犯賤的?」

    袁尚呵呵一笑,道:「不懂了吧?犯賤也是一種才華,你看那曹操,號稱亂世賤雄,當初僅有一郡之地卻是百戰百勝,連克天下數路諸侯,原因是什麼,就是因為天下的諸侯都沒有他賤。」

    呂玲綺聞言恍然,道:「那曹操跟你比,你們倆誰又更賤上一點?」

    袁尚的臉抽了一抽,得,把自個給繞進去了。

    輕輕地咳嗽了一下,袁尚方才又轉移話題,道:「別說我了,最近的一段時間,你一直在訓練無極營,戰力怎麼樣了?這次的對手當中,聽說好像是有馬騰膝下的長子馬超,說不定,那驍勇善戰的西涼鐵騎也在其中,不可不防啊。」

    呂玲綺聞言無所謂的一聳肩,道:「說不好,兩只兵馬各有優勢,不比一下是不知道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袁尚聞言也不逼她,道:「不怕他!乘著這次戰事,我想辦法把白馬義從也並入到無極營當中,到時候無極騎兵有刀攻有長射,戰法互補,戰力必然大增,西涼鐵騎也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況且,咱們還有先登營這支勁弩兵壓軸,怎麼想也是不可能輸!」

    呂玲綺聞言沒有搭腔,只是轉頭猶豫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趙雲,道:「你最好還是別那麼樂觀,想把白馬義從也編入無極營,你需得先問過那一位才能辦成。」

    袁尚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趙雲,眼珠子一轉,隨即調轉馬頭,來到趙雲身邊,與他並馬而行。

    「子龍哥,吃了嗎?」袁尚笑意綿綿的盯著趙雲的臉道。

    趙雲聞言渾身一哆嗦,警惕的轉頭看了看袁尚,道:「你想干嘛?蹭飯啊?我這裡可沒有多余的干糧。」

    袁尚不以為意,道:「最近的伙食怎麼樣?你和你手下的兄弟還滿意麼?」

    趙雲將頭一轉,嘆道:「將將巴巴,沒有仗打,沒有羊吃,菜不夠硬。」

    「來無極營怎麼樣?天天給你開小灶,很滋潤的。」

    趙雲聞言一愣,接著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笑道:「我就說麼,怎麼突然那麼好心關心起我們的生活來了?原來是打著這個算盤,怎麼?想將我們白馬眾編入你的無極營?」

    袁尚連忙點頭:「正是啊!子龍哥真是人中龍鳳,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讓你猜中了,跟你說話就是不累!」

    趙雲長嘆口氣,道:「說來也是,無極營擅游奔。白馬眾擅長射,兩相合並,互補長短,再假以時日訓練精熟默契,得成作戰時相互扶持之效,這天下間,還有哪路騎兵是我們的對手.......不得不承認。你的這個想法,確屬上謀!」

    袁尚聞言大喜過望,道:「你也是這麼尋思的?」

    趙雲點了點頭:「英雄所見略同!我趙雲一生縱馬。焉能不曉得個中的精妙?」

    「既然如此,那咱們到了並州之後,便即刻執行合營之策。早日練出一支天下第一騎!如何?」

    趙雲滿懷憧憬的笑容頓時僵硬,隨即換上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道:「英雄所見略同,卻不代表一定要照做!白馬營乃公孫氏所遺留之最後一物,你想合營.....呵呵,做夢去吧!」

    「別的啊,再商量商量,合營以後可以改善伙食,菜很硬的!管飽!」

    「混蛋,當我是吃貨啊?滾犢子!」

    ****************

    卻說關中方面以侯選。李堪,段煨三路為前鋒,直取河東而來。

    河東太守郭援得到消息之後,不由的大感焦急,隨即一面派人前往並州晉陽向高干求救。一面整軍備戰,意欲守城。

    郭援昔日乃是袁尚的親將,在官渡之戰,曾幫助袁尚馳援烏巢,協助其箭射曹軍大將許褚的屁股,是袁尚穿越重生之後的第一個好隊友。因此也備受袁尚的信任!

    袁尚歸冀州後,將其派往並州,以期磨礪,讓他能夠獨領一方,日後作為自己的肱骨大將而戰。

    此番按照高干的命令壓制河東,便是郭援所做的第一件露臉大事,他不但行事成功,做了河東太守,還想辦法策反了河東郡原先的干將張晟,張琰和衛固,並以三人為股肱,牢牢的將河東郡把持在了自己的手下,算是有兩把刷子。

    不想還沒樂呵幾天,關中的鐘繇便集結了十余路諸侯前來征討,焉能不讓郭援氣憤無奈。

    兩方對立,互搏生死,這些本就是為將者的分內之事,即使郭援為此身死,也無所怨言,怎奈當中卻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重大心結,時時刻刻的懸在郭援的心頭,好似一把尖刀,讓自己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流淚滴血。

    因為郭援,乃是鐘繇的外甥!

    戰場無情,如今舅舅和自己身處對立之面,試問郭援又如何能夠不心傷?

    伴隨著這種左右為難的復雜情緒,郭援卻是迎來了高干為他派來的援軍,便是由郝昭率領的三千守城步卒。

    二人雖互有所聞,但卻是第一次相會,見面之後,少不得要互相客氣謙遜一番。

    見禮之後,郝昭單刀直入,直接問郭援道:「郭郡守,此番鐘繇聯合關中各路諸侯前來壓制河東,不知郡守意欲如何抵擋?還望不吝賜教。」

    郝昭雖然年輕,但其身份卻比較特殊,乃是袁尚親自任命的並州的將吏,郭援亦是不敢太過輕視於他,隨即道:「關中軍此番北上,氣勢正足,郭某意欲率兵出城,乘著敵軍立足未穩,先渡河揮軍襲之,以求先挫其銳氣,然後再回軍守城,不知郝將軍以為如何?」

    郝昭聞言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此法雖合兵法之妙,但卻非上善之策,聽說冀州方面,主公親自領一支兵馬前來增援,我等不如全力固守,不讓敵軍越池界半步,以待主公和高並州增援大軍來至,再作良圖......郭郡守意下如何?」

    郭援聞言搖頭,很不同意。

    「我乃是主公昔日帳前親將,你也是被主公推薦而來並州,可謂是深受主公提攜之恩,如今大敵當前,不思進取,只求固守,安能對得起主公的厚意栽培?郝將軍只管守城,我自領兵馬。去殺伐一陣,待功成之後自然歸來,勿復多諫。」

    郝昭見勸不動郭援,也不再多說,只是道:「既然將軍執意要求,當分我一只兵馬為後援策應,將軍若勝,我自不動,將軍若事不濟,我自當引軍接應,如何?」

    郭援本不想行此麻煩事,但郝昭畢竟是高干派來協助於他的,也不好太過的駁了面子,只得點頭答應。

    *******************

    郭援那面方有動向,卻不知段煨,李堪,馬玩三位聯合軍先鋒官那裡,卻也是收到了鐘繇的一封勸諫書信。

    信上的內容不多,只有短短的幾行字敘述其意。

    「郭援乃我外甥,其性格頗魯莽,剛愎好勝,且又初任河東郡守,必有立功心切之意,三位將軍為先鋒,其必輕敵渡河,三位將軍自謀之可也。」

    三將得到了鐘繇的書信之後,自然是不敢托大,細細的商量了一番,隨即便開始布下了埋伏........

    當夜,河東郡南方的黃河窄口,郭援率領著一眾兵將,乘著小周,接著月色,開始向著南岸偷偷的潛瘏而移。

    一道霹靂劃過天空,那銀色的閃電仿佛將要將長空撕裂,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在空氣中回蕩,一下連著一下。豆粒大的雨點,辟裡叭啦的傾盆而下,頃刻間化作連接天地的雨簾。

    氣氛沉悶而肅殺。

    大霧漸漸升起,河面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郭援一邊指揮眾人渡河,一邊暗自感慨老天保佑降下大霧,助他功成,信心不由倍增。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而雨也是越來越大。

    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慢慢漸厚,遠處的河岸對面微微出現了一排微弱的光亮,那是關中聯合軍前部的屯營所在。

    眼看著河岸越來越近,郭援以及其身後的一眾袁軍也是越來越緊張,如此惡劣的天氣,只怕敵軍除了巡邏士兵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願意在外頭停留,都安心的呆在營地中休息,睡覺。

    如此,豈不任由自己宰殺?

    「快!再快一點,把船靠到岸邊上去!」

    郭援正興奮之間,突聽遠處的水面上似是有陣陣的舟舸劃開水面的聲音,而且還是從四面八方而來,聲音雖然小,但卻異常的醒人心神。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袁軍之中,一個當頭的士卒抬著眉毛向前望去,卻見五丈外竟然出現了一個船影,還未開口大叫,就被船頭最前頭的人一箭射開了腦袋。

    「殺!」

    伴隨著第一支利箭射出,埋伏在這蘆葦蕩處的關中軍頓時齊聲納喊,聲音直震九霄。一片片的箭雨從四面八方向著己方襲來,隨著郭援而來的袁軍頓時紛紛落水,傷者不計其數。

    郭援心下頓時一緊,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他,終究是小瞧了鐘繇!小瞧了自己的這位舅舅!

    「中....中伏了!撤!快撤!」

    本以為是有利於己方的大霧和暴雨,此刻卻成了自己撤退的弊端,四周都是喊殺,慘叫聲,濃霧的障礙使得郭援根本就無法看清楚對方有多少人,戰況如何?唯一可見的是一個個兵卒在敵方的箭雨之下紛紛落水,哀嚎和慘叫聲響徹了自己的耳際。

    但此刻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郭援一面組織船只後行回北岸,一面立於船頭,舞動手中兵器遮擋箭支。

    眼看著就要到了北岸,其身後緊追不舍的敵軍乍然一箭射在了郭援的胸間,劇痛的感覺伴隨著冰冷的雨水侵入五髒六腑,幾乎讓他疼痛的昏厥。

    背後的敵軍越追越近,突聽南岸邊一陣喊殺聲響起,但見郝昭引領著一眾弓弩手,仰天長射,對著追擊而來的敵軍一陣「突突」,緩解了敵人的攻勢,令郭援一眾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得意迅速駕舟靠岸。

    「郝將軍救我!」郭援捂著胸口,長聲沖著不遠處的郝昭呼嚎。

    郝昭也不多言,一面令人將郭援從船上攙扶下來上馬, 一面親自率領兵馬斷後,且戰且退。

    段煨,李堪等人依然登岸,看著遠處狼狽奔逃的袁軍,不由樂的哈哈大笑。

    首戰告捷,敵軍士氣盡喪,看來這河東郡已是在鼓掌之中了。

    待明日沖殺過去,強行攻城,奪下城池,瞅那馬超小兒還能有何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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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無雙守將


    關中聯軍在渡河口一戰擊潰了郭援,並令其身受重傷,若不是郝昭在關鍵時刻引兵前來接應,救走了郭援,估計這位新任的河東郡守的性命今番便得交代在這了。

    段煨,李堪,侯選三人也不追趕,只是在首戰得勝之後,立刻命人報捷於後方的鐘繇大軍,一方面用此首績提高聯合軍的士氣,二來也是有意跟隨軍而來的馬超顯擺一下,也好出一口當初被其傲慢凌辱的惡氣。

    報捷書送出之後,三人連夜盡拔營寨,速渡河於北岸,休整了半日之後,三人兵馬便即火速趕往河東,意欲乘此良機將此城一鼓作氣而下。

    關中聯合軍士氣豪勇,反觀河東郡這面,郭援胸部中箭,深受重傷,回到河東郡治所安邑之後,便只有躺在床上哼唧的份,剩下的一眾副將如張晟、張琰、衛固等人,不過是碌碌之輩,一失了郭援坐鎮,便立時如同失去了主心骨,最多一個頂半個使,又如何能拿他們來定事呢?

    關鍵時刻,卻是年輕的將領郝昭,代替郭援一手全權攬過守城的軍務,開始發揮他真正的本領.......

    河東郡安邑城外。

    「殺,殺!再給我殺!誰第一個登上安邑城,我封他為此城的抬手!擂鼓!進兵!」

    李堪牙呲崩裂,揮舞著手中的令旗,不斷的催促著三部士卒架著雲梯向安邑城上攻殺而去。

    「咚、咚、咚、咚!」

    攻城的擂鼓聲重重響起,擊打在每一個關中聯軍士卒的心間。令他們群情激奮,殺意漸濃。

    安邑城下,卻見一直先鋒敢死的關中軍高架著二十余副雲梯,形成一個橫列,交響並錯,四面圍攻,恍如一道與天空相接的高頭巨浪。瘋狂的,凶狠的,迅速的再一次向著安邑城攻殺而來!

    李堪指揮兵士用雲梯攀城。那邊廂的候選亦是沒有閒著,他抽調了一支精干的巨盾重步卒,圍成一個圈子。保護著一輛巨大的沖車,如風如火,直取安邑城那高闊厚重的城門。

    驚濤駭浪之中,關中軍的死士已是到達了城牆之下,接著便聽一陣滴流咣當的木石交響,幾是數不盡的雲梯已然是架到了城牆的邊沿上,敢死隊士卒們一個個都咬著刀,橫眉冷目,殺氣騰騰,恍如一只只欲攀樹摘香蕉的猩猩。飛也似的快速向城頭爬去。

    城樓之上,河東郡將領衛固面色慘白,雙腿不住的打著哆嗦,如今見關中聯軍瘋一樣的再度攻城,不由得膽顫心驚。急忙轉身奔著郝昭而來,焦急道:「郝將軍,他們.......他們又攻上來了!」

    南城郭正當中,郝昭一臉風輕雲淡,握劍巋然不動,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城頭的石垛。看著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的攻城兵將,臉色卻是絲毫的不起波瀾。

    「這是他們第幾次攻城了?」

    郝昭的語氣輕松的似是根本沒有置身於戰事之中,而是在跟大家評論一部剛剛上映的大型古裝電視連續劇。

    「七....七次了.....」仿佛是受了郝昭臨危不亂的影響,衛固話語中的慌張勁顯然也減輕了不少,只是微微的有點結巴。

    「從什麼時候開始攻的來著?」郝昭抬頭看了看天色,似是在約莫時辰。

    「從今日巳時便即開始攻城,如今已是整整兩個時辰了.......」

    郝昭點了點頭,道:「那他們晌午可曾進食了嗎?」

    衛固聞言有些發愣,道:「應....應該是沒有吧.....」

    「很好!一會守完這波,去將這批守城的將士們換下來,准備干糧食物,讓他們好生歇息,再把一直在城郭內休養生息的第二隊替上!繼續守城。」

    「諾.....可是郝將軍,敵軍已經快上城了,現在不是討論吃飯的事時候吧?」

    郝昭冷然一笑,道:「慌什麼,餓著肚子七次攻城,猶然不下,不過是強弩之末,送死來的而已,傳我將領,推梯落石!再輔之以弓箭.......先殺雲梯卒!」

    「諾!」

    話音落時,早有郝昭身邊的親衛一個傳一個的接替下達命令,守城士卒終於動手,將那些架在城牆的梯子一架接著一架的盡皆推落,許多爬在半間的關中士卒不上不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由半空中摔下,跌落在後陣的人群之中,不但阻礙了攻城後軍的前進速度,還被前僕後繼的友軍踩成了一灘灘血肉之醬。

    如此還不算完,城頭之上,一塊塊碩大的巨石夾雜著箭雨由天而將,向著下方還沒有反應過勁來的攻城士卒砸將而去,頓時漫天石雨,讓人目不暇接。

    頓時間,欲用雲梯攀爬城樓的士卒哀嚎遍野,鮮血幾乎將城牆重新刷洗了一遍!

    郝昭神色依舊,指揮兵馬間神采奕奕,直有指點江山的不世名將氣概。

    「征調城中的百姓和各府中僕役,將背上城牆,以為後繼,中間斷然不可有所斷息。」

    「稟郝將軍,敵軍沖車已是攻至南城門下,如今正在砸門,其以鐵盾包裹,箭雨不透!」

    郝昭冷然一笑,道:「勿慌,傳令以適才燒滾的沸油從正門上襲淋而下!再配以火燒,讓他們有來無回!」

    「諾!」

    伴隨著命令的下達,滾滾的沸油猶如淋雨一樣向著城門口的沖著鐵甲軍身上傾盆而去,便見沖車之邊油煙四起,一陣陣熱鐵與人肉的焦熟味道彌漫在南城門口,令人聞之欲嘔!

    接著,便見碩大的草織火球仰天而起,落在了敵軍陣中。鐵甲軍一個個哭爹喊娘,被燙的面目焦黑,惶惶潰散而逃,就連沖車也顧不得撿了,只是仍在原地任由他人取用.....

    不遠處,李戡,段煨。候選看得是七竅生煙,牙齒崩裂,恨不得立刻踏破城池生吞了郝昭!

    本以為在渡口打敗郭援一陣。河東郡便可彈指而定,唾手可得,不想憑空跑出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郝昭。一手接過了河東郡的兵防事務不算,還死死的拒守住了城郭,愣是將三位諸侯的七次攻城兵馬削的屁滾尿流,連安邑城的邊都沒有沾到,站在城下空流哈喇子,偏偏就是一點招也沒有!

    七次啊!讓李,段,候三人情何以堪?

    候選熱血上湧,心中的底線終於被打破,忍耐不住。將手中紅色令旗向前一擲,便見其身後擁簇的一大群精騎蜂擁的向著安邑城沖去。

    「給我沖,踏平安邑城!」

    剛剛擊退了敵方攻城之軍的郝昭見狀,不由莞爾,對著身邊的幾名副將道:「米粒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居然派騎兵過來?這不找死嘛!傳令弓弩手,亂箭射殺!」

    一通箭雨如同蜂擁的蝗群,居高臨下的向著騎兵隊伍射去,所到之處,人仰馬翻,頓時又掃死了一大片.......

    這一下子。三位諸侯徹底蔫了。

    第七次攻城,三路諸侯的兵馬終歸又是失意而歸,雷聲大雨點小,終歸是讓郝昭又一次的給擊退了。

    若論別的本事,郝昭或許不行,可單以防守而論,放眼整個東漢,除了王八比郝昭防御力高,其他的所有物種,統統都是扯淡。

    看著三路諸侯的攻城兵馬,再一次的被郝昭打退,安邑城內的守將們氣勢逐漸高漲,人人氣得意滿,興奮雀躍。

    卻有守將張琰沖著郝昭拱手,語氣中全都是萌萌的崇拜,道:「郝將軍面對大敵,臨危不亂,指揮有度,雖古之名將亦不及也,我等深敬佩之!」

    郝昭謙虛的擺了擺手,道:「張將軍誇獎過贊,其實在下只會守城而已,若論野戰攻堅,卻是比不得諸位將軍了.....可是各位,咱們只不過是挺過了這第一日而已,敵軍的後部大軍尚未趕至,我等任重而道遠,切不可輕敵之,當打起精神,以備後繼才是。」

    眾人見郝昭恪守城池,打退敵軍七次進攻,猶然謙遜嚴謹,心中更是佩服。

    諸人心下暗思,經此一戰之後,只怕郝昭的大名在這北地四州,也該是慢慢的開始傳播,逐漸的為世人所知了吧?

    真金不怕火煉,只要有機會,有本事的人早晚都會出頭的!

    城樓上一片喜氣洋洋,城底下的三路諸侯卻是被堵的渾身不自在。

    本以為擺在眼前的一塊大肥肉,仔細一嚼卻發現是一塊滾刀肉!切不動、煮不熟、嚼不爛的哈拉皮帶板筋,饞得你刺撓的偏偏就沒法下口,跟憋死牛似的,忒的讓人來氣!

    看著城頭上經過浴血奮戰後,還有說有笑的敵軍,段煨終究是沒忍住這口氣,率領身後的護衛打馬上前,舉起馬鞭搖搖的指著以郝昭為首的眾將官道:「你們哪一個是守城的主將?有本事別縮在城裡當烏龜,放馬出來,與我真刀真槍的拼上三百回合!蜷縮在城裡不動,算什麼本事!」

    正在城頭與諸將說話的郝昭聞言一愣,深深的看了下方的段煨一眼,接著將頭向前一探,高聲道:「你說什麼?」

    段煨將馬向前打了幾步,仰頭怒喝道:「老子說,讓你們主將有本事別當縮頭龜!出城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郝昭將耳朵側過來,似是沒有聽清:「什麼?你找誰?我聽不清楚,你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段煨勃然大怒,打馬近前,高聲怒道:「你他娘的聾啊!老子找你們主將!」

    這一回,郝昭似是聽清楚了,看了看段煨離城池的距離,緩緩的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弓弩手道:「距離夠了,放箭.....將其射殺!」

    一通噼裡啪啦的箭雨直沖而下,險些沒把段煨驚出屁來,在一眾護衛的遮掩與保護下,段煨等人又是留下了好些屍體,紛紛策馬向後倉皇閃避逃竄。

    看著越行越遠的段煨,郝昭的嘴角牽扯出了一個莞爾的笑容,他深吸口氣,扯著嗓子沖著段煨的背影高聲喊了一句。

    「對不起,我們主將不在!」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說降張白騎


    郝昭大顯神通,猶如王八縮殼一般的死死的守住了安邑城,愣是將侯選、李堪、段煨生生的擋在了城池之外,任由他們使出千般戰法,就是難不倒郝昭,只得瞅著城池望洋興嘆,恨爹娘為何沒給他們生出幾對翅膀。

    三路諸侯無可奈何,只得偃旗息鼓,暫且罷兵,安營下寨休整,然後派出使者,去往後方向鐘繇告急,請求後方大軍速速派兵支援攻城。

    郝昭見三路諸侯收兵不動彈了,略微一思慮,也是猜到了他們心中等候援兵的想法,也不含糊,亦是派出使者手持書信往高干處,字裡行間盡陳此間情況,請求高干欲以定奪事情的後效。

    時間趕巧,郝昭的使者和袁尚一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抵達了晉陽城。

    得知郭援受傷,郝昭力挽狂瀾守住了河東郡,袁尚的心中不由大感安慰,看來後世人對郝昭的評價並不完全是扯犢子,這名號稱三國後期的第一守城將軍,的確是名至實歸,實打實的有著幾分本事。

    對於郝昭的真正實力,高干一直以來也是將信將疑,只是因為他是袁尚推薦的,故而不得不將其納入麾下,暫且用之,不想這一次卻是出了大彩,不但令袁尚有了面子,也讓他高干這位直屬上司面上有光。

    倍兒他娘的露臉啊!高干現在很有一種暗爽的感覺。

    晉陽城正廳之內。在向袁尚敘述完河東的戰事之後,高干不無得意的由對著袁尚大肆誇贊了一番郝昭。只把這小子說的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當然。說完之後,不免順便誇獎了袁尚一番。

    「主公真英明之主也,識人之准,認賢之強,普天之下真無人可及,想那郝昭一介年輕之輩。既無戰功在身,又是默默無名之輩,換成他人,誰又肯多瞧他一眼。偏是主公慧眼看破凡塵,愣是提拔其與行伍之間!憑空得一將才,假以時日,必然會令天下聞名之,實在是令人佩服啊,佩服之至矣!」

    袁尚謙虛的擺了擺手,笑道:「表哥此言過贊了,只不過是事有湊巧趕上點了,哪有你說的那麼邪乎?耽誤之急,是郝昭此番能擊退三路諸侯的先鋒軍。卻未必能夠打敗鐘繇所率領的諸侯聯軍大部,你我還得早做謀劃,及早前去支援才是。」

    高干聞言點頭,凝重道:「鐘繇此人老謀深算,深諳人謀詭狡之道,實乃我等之勁敵,使者說郭援中計被俘,行事者雖是李堪,段煨。候選三將,但出謀算計者,必然是鐘繇!此人老奸巨猾,智計百出,實乃是我等此戰之勁敵也,你我需得仔細應對才是。」

    袁尚搖了搖頭,感慨道:「他有他的張良計,咱有咱的過牆體,鐘繇雖然多謀,但畢竟少經陣仗,若是真正的交起鋒來,倒也未必是你我軍旅之人的對手,不用太尿他!只是此番來攻並州的關中軍中還有另外一人,不但勇烈過人,其麾下的士卒更是善於征戰的勁旅,實乃是咱們的強敵也,不可不防啊。」

    高干聞言一驚,詫然道:「關中聯軍中尚有此等人物,比鐘繇還難以應對?」

    袁尚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乃是槐裡侯之子馬超,其年紀雖然不大,可是本領不凡,有神威天將軍之名!若是遇見,咱們需得多家小心才是。」

    「馬超?」

    高干低下頭,默默的念叨了一會,疑惑道:「真有這麼厲害,可我不曾聽得此人名號啊?」

    「沒聽過不代表沒本事,就像是那郝昭,原先不也是默默無聞麼?馬超此人本事不小,若是論沖鋒陷陣,攻堅克敵,只怕你我都不是此人的對手。」

    對於袁尚的識人之能,高干心裡已是有了肯定,此番見袁尚如此鄭重,心下不由得有些擔憂,道:「馬超若是真依主公所言的這般難纏,你我又當如何應付?」

    袁尚尋思了一下,道:「我在來之前,已是想好了一條連環計,或許可以從內部瓦解關中聯軍,但行與不行,還是在兩說之間,只能一試。」

    高干聞言一喜,忙道:「何計?」

    袁尚笑著沖高干擠了擠眼,並沒有直說。

    接著,便見他拍了拍手,對著一旁侍立的隨從道:「去,將張燕找來,我有事要對他說!」

    隨從聞言即刻領命而去,少時便領著張燕入得廳堂。

    張燕此時雖然入官軍,但平日的行為做派依舊還是如當日統領黑山軍一般,灑脫的緊。

    見了袁尚和高干,張燕草草的施了一禮,然後大咧咧的往側面的跪座上盤腿一蹲,嘿嘿一樂,張口直入主題:「主公,有事吩咐?」

    袁尚跟張燕是生死之交,說話辦事也很是投機,見狀毫不以為意,笑道:「老賊頭我問你,你當年自立黑山之前,跟隨張角起義的時候,與弘農的張白騎關系如何?」

    張燕聞言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袁尚居然會直問這一句,想了一會道:「關系也說不上太好,甚至可以說是並不好!張白騎此人一向性傲,為人粗魯,不懂禮貌,一開口滿嘴髒話,甚不中聽,老子平日裡瞧不太慣,故而懶得睬他!」

    袁尚聞言頓時汗顏。

    就張燕這不干不淨的嘴巴子,也好意思說人家滿嘴髒話不懂禮貌?怎麼尋思說的。

    「老燕賊,是這樣,我在來並州之前,曾讓昌豨聯絡了身處關中之地的五關道大賊劉雄鳴,劉雄鳴與昌豨有舊,如今已是答應了歸順我軍,我意欲讓他率兵在關中起事,在關中聯軍得背後捅刀子。怎奈他雖有些兵馬,可要撼動關中軍的後方卻是有些困難。因此我才想到了如今在弘農一帶活動的張白騎軍,若是張白騎肯起兵與劉雄鳴合兵一道。我破壞關中軍聯盟的計策的第一步就可以成功!......這也是我此次領你前來的目地。」

    張燕聞言眉頭皺了皺,詫然道:「你想讓老子去說降張白騎?」

    「正是如此,怎麼樣,有信心嗎?」

    張燕聞言長嘆口氣,搖頭道:「主公,這事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怎麼?」

    張燕的眉毛幾乎是擰在了一塊。憂愁著言道:「主公,不是老子矯情,你要是讓老子沖鋒陷陣,上陣殺敵。老子一個頂八個使!可如今你讓我干那娘們的活做的說客,老子最多頂半個用!」

    袁尚不滿的敲了一下桌案,道:「讓你當說客,又不是讓你接客,怎麼就娘們干得活了?」

    張燕聞言躊躇道:「主要是那張白騎的脾氣酸性,跟他娘的酸菜似的,我跟他不對付!他如何肯應了我的召?同為張角部屬的時候,就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大打,你讓我去說他。老子這不是犯賤嗎?」

    袁尚聞言笑道了:「張白騎跟你不對付,總有跟他對付的東西!人都有七情六欲,張白騎不喜歡你,可他或許喜歡吃喝女人什麼的啊,咱們對症下藥就是了!」

    張燕聞言長嘆口氣,搖頭道:「張白騎這廝脾氣尿唧的很,什麼都不喜歡,就喜歡錢,忒的怪人一個。」

    袁尚聞言好奇:「喜歡錢的就是怪人。你這是什麼邏輯?我也喜歡錢啊,你看我怪嗎?」

    張燕白眼一翻,深深忍住了向他臉上一拳揮去的沖動。

    你還不怪,你都怪得冒煙了......是怪獸!

    想了一想,張燕終於軟下了口氣,道:「這樣吧?你給我預備五千金,老子說不定能試著說服張白騎,如若不然,老子卻是一點招也沒有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袁尚將胸脯拍的巴巴響:「沒問題,我給你一萬金,你現在就出發去關中辦事,千萬別耽誤了時辰。」

    張燕聞言不由愕然,不敢置信的看著袁尚,喃喃道:「一萬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袁尚傲然一笑,頗為自得的揚聲道:「我一直都是仗義疏財,視錢財如糞土,只是一直表現得比較含蓄而已,廢話少說了,你即刻出發,繞路前往關中五關道口,先會和劉雄鳴,再去說降張白騎,然後等候我下一步的指示。」

    張燕聞言起身,豪邁的爽朗言道:「諾!」

    說完之後,張燕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袁尚一眼,詢問式的開口詢問道:「那個.......主公啊,錢呢?」

    袁尚滿面疑惑,不解的看著張燕,奇道:「什麼錢?」

    張燕的面色瞬時有點陰沉,咬著牙齒道:「一萬金的說降錢啊!剛說完就忘了!你不是仗義疏財的嗎?」

    袁尚猛然一擺頭,不屑的言道:「出來的急,錢沒帶!給不了!」

    張燕聞言一個蹌踉,險些沒栽倒在地,惱聲怒道:「不給錢,你讓我怎麼去說降他?一萬金啊!難道你要讓我自己墊付麼?」

    袁尚無奈一嘆氣,沖著張燕招了招手,將他叫到跟前,恨鐵不成鋼的開口勸解道。

    「笨吶,枉你原先還是當賊的呢,怎麼業務一點都不熟練!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白條的,難道你原先沒有打過麼?」

    張燕嘴角直抽抽,肯定的言道:「沒聽過!」

    「白條都沒打過,你的人生真殘缺,以後跟外人別說你當過賊寇,丟人.....來來來,我今兒給你補一課.」

    張燕:「...........」

    **********************

    帶著去給張白騎打白條的任務,張燕揣著一肚子子憂愁和怨氣走了,袁尚和高干沒有耽擱,即刻率領大部兵馬,向著東郡安邑城而去。

    而這個時候,鐘繇所率領的大部兵馬,也是兵臨東郡邊境,兩軍幾乎同時抵達,沒有二話,一南一北,直接依靠著東郡安邑城的邊境安營扎寨,雙方相隔三十裡,遙遙相對,整個東郡的天空積累著濃厚的火藥意味,大戰即將一觸即發。

    鐘繇抵達之後,候選、李堪、段煨三將隨即前來請罪,三人雖然按照鐘繇之計打敗了郭援,可惜卻是在安邑城受到了挫折。

    三人身為前部先鋒,以得勝之師去奪城池,本是十拿九穩的事,偏偏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郝昭手下,傳將出去,又焉能不讓人憋氣委屈?

    失去了先機不說,還落了面皮。

    .................

    關中聯合軍帥帳內。

    看著拜在帳下的三人,鐘繇的心中不由得來氣,自己設計幫他們收拾了郭援,到頭來連個小小的郝昭都收拾不下,折了士氣不說,還喪了許多的兵馬!

    真個是三個純粹的草包廢物!若不是因為他們是客將,鐘繇早把他們路擼把下去了,還能由著他們在這得瑟!?

    可鄙視歸鄙視,但終歸是聯合軍,鐘繇在面子上還需得做足。

    親自將三人扶起,又是好言安慰了一番,鐘繇方才召集眾諸侯商議對策。

    「諸位,如今高干的大部兵馬已是抵達了安邑城邊境,與城中的郝昭守軍互為犄角,東西相臨,我等若是攻打城池,則高干引並州軍接應,我等若是攻打高干,則城中郝昭引兵襲我軍之後,頗為難纏,諸公都是久經戰陣之能者,似此情況,該當如何應付?」

    聽了鐘繇的話,眾人皆是低頭猶豫,唯有馬超冷笑一聲,起身拱手道:「我軍前部先鋒在安邑城前失利,城內守城兵卒此時士氣正旺,此時再去強攻,也是再難為繼,唯有先取高干大營!挽回士氣,再去攻城,方有勝算!」

    由於袁尚此來乃是在暗中,並將自個的帥旗留在了黎陽,用以安撫軍心並震懾曹操,故而此時關中聯軍只知高干領兵,不知袁尚在此。

    鐘繇聽了馬超的話,不由暗自點頭,心道馬騰之子雖傲,卻是有傲的本錢,單看此時臨戰分析戰局的本事,比之在場眾人高了不下一點點。

    「馬少將軍此言有理,不如明日便派遣幾路諸侯去佯攻安邑城,阻斷其出兵接應的念想,我等盡出大軍,去戰高干,諸位以為意下如何?」

    馬超聞言爽朗的起身笑道:「鐘僕射此法甚善,馬超不才,願為前部先鋒!去戰高干,若是不能立功,敢當軍法處置!」

    說罷,還不忘挑釁的看著候選,李堪,段煨等三路諸侯一眼,眼眸中盡是挑釁神色,只把三人氣的腦瓜子直冒煙!

    偏就三人還理虧,不方便說些什麼,只得眼巴巴的干瞅著馬超得瑟。

    馬超身後,龐德不由得長嘆口氣,暗自的搖了搖頭。

    大公子這個囂張凌人的性子,可怎麼整才好呢!?長此下去,今後可是會吃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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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馬超vs趙雲

  關東軍大帳軍議之後,定下了以段煨,候選,程銀,成宜四位諸侯佯攻安邑城,然後其餘諸侯以馬超為前部先鋒,去攻打高幹的大寨的軍事戰略計劃。

  軍議結束之後,眾人隨即散去,各自前歸營去整備軍務,路上,諸侯李堪卻是叫住了段煨和候選二人,與其竊竊私語。

  「段公,侯公,你們二人可是看清了那馬超適才在帳內的神氣勁了嗎?其話語中夾槍帶棒,擺明就是沖著我等三人來的!想那馬壽成名門之後,雖是武夫,可平日裡待人也算是彬彬有禮,如何生出的兒子卻是這般的粗鄙不堪,簡直沒有一點的規矩!忒的可氣之極!」

  段煨聞言面色鐵青,雙目精光爆閃沒有搭腔。

  一旁的候選則是氣的直咬牙,怒道:「明日出戰高幹軍,那馬兒不立功倒好,若是果然立下了功勳,卻讓我等幾個的面皮往哪裡去放?偌大的關中之土,日後還能有吾等的三尺立足之地乎?」

  李堪轉頭看著不曾表態的段煨,急道:「段公,咱幾個裡面,屬你的資歷和身家最高,我等也是一直以你為尊崇!馬超如此的傲慢囂張,日後回了關中,只怕少不得要與我等為敵,這事該怎麼辦,你倒是表個態啊?」

  段煨沉寂著沒有吭聲,直過了半晌,方才緩緩的開口出言道:「我等前番往安邑城,在郝昭的跟前栽了跟頭,今日馬超借勢淩辱我等。卻也是在情理之中....咱們三個且靜關其變,看他明日對戰高幹,到底能不能立功,他若是不曾立下功勳,我等卻也不必太過憂慮.....」

  「可他若是成了功勳,結好了鐘繇,我等又當如何?」候選皺著眉頭。滿面的擔憂:「若是如此,只怕日後回了關中,以鐘繇為代表的曹氏必也將以馬騰為股肱。他們兩家一聯合,幾乎可以橫掃整個關中,到時還能有我們的好日子過麼?」

  段煨輕輕的搖了搖頭。笑道:「慌個什麼,馬家若是與鐘繇交好了,咱們雖悶得慌,但卻有人比咱們更抓瞎,到時候等著看好戲便是了。」

  李堪,候選二人聞言一愣,異口同聲的道:「誰?」

   段煨抬手指了指西面,笑道:「自然是馬騰遠在涼州的那位結義兄弟了!」

  李堪,候選二人聞言互相對望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出了各自所想。懸在嗓子眼的心頓時緩緩落下。

  「韓遂!」

  *****************

  次日,關中聯軍傾巢出動,一面往安邑城虛張聲勢,去阻擋郝昭的援軍,一面以馬超為前部先鋒。浩浩蕩蕩的向著袁尚所在的高幹大營殺將而來。

  而袁尚和高幹亦是早早的得到了消息,也不退縮,二人整備並州兵馬,在大營前陳兵列寨,靜候敵軍前來。

  雙方在平原陣上擺開陣勢,大戰如期而至!

  戰場正當中。但見馬超一身白色銀甲,手中銀槍緊握,神色傲負,坐下一襲白色戰馬,面白潔淨無須子,不但神威凜凜,更是遙顯上等俊容。

  正是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拔扈為誰雄!氣概堂堂驚渭水,神威凜凜懾關中!三分最是多英俊,空教後人徒賦空。

  兩軍陣勢立畢,卻見馬超輕輕一夾馬腿,縱馬上前,揚聲沖著對面陣中一字一頓的叫道:「西涼錦馬超在此,爾等誰敢出來與我一決雌雄!」

  袁軍陣中,趙雲手握著一桿長槍,一直緊閉著雙眸,似是睡著一般,絲毫不為兩軍強大的陣勢帶動心中的漣汔。

  此刻聽了馬超的喊話,趙雲卻是一點點的睜開了雙眼,定定的看著遠處的馬超,一直平淡無波的面上,頭一次泛起點點的紅暈,雙目中精光四射,一種欲與強者相拼的濃濃戰意,在不知不覺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好漢子!」趙雲瞪視了良久,不知不覺的開口自言自語的誇贊道。

  袁尚將頭轉了瞅了趙雲一眼,心念一轉,嘴角不知不覺間挑起了一絲笑容,道:「正所謂遇強則強,這西涼錦馬超在羌族號稱神威天將軍,本領卓絕!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神一樣的對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上去跟他比劃一下?」

  趙雲猶疑了一下,似是有所心動,但琢磨了一下,還是沉寂了下來,搖了搖頭,沒有動彈,似是意欲再觀望一陣。

  袁尚見狀一嘆,搖頭道:「你不上場,只怕我軍諸將卻是沒有人能罩得住他了......」

  袁尚隨口而言,不想卻是立時惹怒了一票人!

  並州諸將當中,許多也都是能征慣戰的勇士,一個個武藝高強,皆非泛泛之輩,今日兩軍對陣,卻見袁尚直捧馬超和趙雲,一個個心下不由得來氣。

  這也就看他是主公,若是換成別人,腿給他敲折了!

  「主公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過是涼州的區區一個無名小子而已,何足道哉!我何朗這便去取他的腦袋,獻於主公馬下!」

  袁尚聞言一愣,看了看向他表態的並州將領何朗,搖頭道:「別沖動,你不是馬超的對手,很容易被他爆頭.....」

  這何朗乃是高幹麾下上將,脾氣一向爆裂,向來為諸將所敬佩,今日袁尚話裡話外很明顯是沒瞧得起他,以其心高氣傲又焉能把持的住?

  袁尚話還沒有說完,便見這廝早已是揮舞著一柄戰刀當先出馬,沖著馬超直取而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叫嚷:「馬兒休得猖獗!你何朗爺爺來也!」

  隨著高聲的呼喝,一人一馬的身影晃動中,何朗已是奔至馬超面前,手中長柄戰刀橫掃而至,沖著馬超的脖頸掃殺而去。

  馬超冷笑一聲,也不答話,雙手微微一抬,豎槍擋住了何朗的攻擊,隨著兵器相交「嘭」的一聲鈍響,馬超矗立在原地,動也未動,卻是何朗夾雜著攻勢而來,反是連人帶馬被馬超震了個蹌踉,不由的大驚失色。

  馬超嘴角一挑,不屑的冷笑一聲,抬手一槍直取他的胸膛,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滾吧!」

  話音落時,手中長槍已是將何朗的胸口紮了個碩大的窟窿,當中的熱血滾滾湧動。

  但見馬超輕輕的一拋一鬆,何朗的身體便猶如彈丸一般的輕巧,被垂直的甩飛到了天上,跟孫悟空似的翻了個筋斗,重重的落在了沙土之中。

  袁軍陣中的諸將見狀無不駭然變色,連久經戰陣,素來心智最為鎮定的高幹,也不禁雙目緊閃,驚悚的動容。

  何朗乃是並州上將,武藝和力量均屬不俗,在整個並州,武藝能比他高出一頭的將領,幾乎沒有多少,縱然是有,也自籌能在三五十回合間才能把他擊敗,如今那馬超一人一馬,原地動也未動的一下子就把何朗給拾掇了,試問眾人如何能夠不驚?

  袁尚重重的一拍大腿,無奈言道:「看吧,看吧!我說什麼來著?我早說過這馬超本領不俗,不下當年的人中呂布,乃是神將中的神將!豪傑中的豪傑!爾等偏偏不聽,落套了一個不是.....怎麼樣,還有沒有想去找死的?我不阻攔!任憑君意便是!」

  高幹聞言不由的擦汗,臭小子,你到底是哪夥的啊!

  諸將哪個會嫌自己命長,聞言紛紛搖頭,卻是趙雲已是忍耐不住,提槍勒馬,貌似手癢,有出場與馬超較量之意。

  對邊廂,馬超一招擊斃何朗,士氣正盛,高聲對著袁軍叫嚷道:「對面的袁將聽著,誰敢再上來與某玩玩,要是害怕一個人輸的太慘,一口氣上來兩三個也行!」

  袁尚見狀輕輕的看了一眼滿面瘟怒的趙雲,故作無奈的長聲一嘆,對並州諸將道:「馬超如此熊人,偏偏他單打獨鬥無人可比,我看大家還攢雞毛湊膽子,群毆吧!」

  這話未免有些過於激人,令身在袁軍陣營中的趙雲一顆武者之心熊熊燃燒,終究是忍耐不住,雙腿猛然一夾,打馬出陣,一桿銀槍遙遙的點著馬超,平靜的言道:「常山趙子龍在此,斷不能由得汝在此囂張。」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單看趙雲從對面陣中單手禦馬的騎法和甩槍時的姿勢,馬超心中便已是曉得眼前此人武藝不弱,聽得他報上姓名,心下亦是微微一緊,正色出口想詢。

  「閣下莫非就是那位視天下英雄如牛羊的那位河北猛將,趙雲,趙屠夫乎?」

  趙雲聞言一愣,道:「你叫我什麼玩意?」

  馬超哼了一聲,譏諷道:「趙屠夫啊!天下人都知道!」

  其時倉亭一戰,趙雲把曹軍諸將比作牛羊大米,問價不問人,要牲口不要命的作風已是傳遍了關中諸地,其行事之怪異,作風之偏頗已是在民間被廣泛流傳,膾炙人口,更有多事者因為趙雲屠將為牛羊牲口之事,為他起了一個霸氣的外號!

  趙屠夫!

  趙雲心下鬱悶之極,想自己自打拜師槍神童淵之後,一向是以英雄自居,自認為俠肝義膽,有鋤強扶弱之志,不想陰差陽錯的跟袁尚這混賬東西聯絡到了一起,還得了趙屠夫的諢名。

  趙雲心下憋氣,但終歸是天生性子沉穩,冷笑著點頭道:「好,你既叫我如屠夫,那今日便讓你瞧一瞧,屠夫又當是如何屠馬的!馬兒,你受死吧!」


第一百七十章離箭計
可二人雖然是殺的轟轟烈烈,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又雅量到了極致,玄燦如春梅,雅致似冬雪,盡顯超卓的颯爽英姿。

二人方一交手,只是不到三個照面,即便知道自己遇到了罕見的強敵,即使能勝,亦不過是慘勝而已。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可二將都是雄烈之人,又焉肯輕易服輸?皆將力量和武藝都運至十成,各自將槍法發揮了到了極致,招式轉換間如行云流水,毫無生硬凝滯之處。

馬超天縱之姿,自小又是在西北羌族群中長大,生性雄烈過人,一向自以為中土無人乃其敵也,今日突遇趙云這般一流武將,爭強好勝之心大增,不由透支了全身力量,招招搶攻拼殺,竟似有玉石俱焚之勢。

反觀那趙云也是勇烈,對于馬超不要命的打法竟然是毫無所懼,不但不避其鋒芒,反而是直上硬悍。

只因趙子龍一向以英雄自居,何曾被人指鼻子點名喚作過屠夫?就憑著一個稱呼,便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二十余回合之后,但聽“砰!”的一聲巨響,兩人雙槍同出,直攖對方之鋒,力道之大,竟然將各自坐下的馬匹逼退半步,只把關中聯軍和并州諸將瞧得膽顫心驚,各個心下暗自唏噓不已。

將心比心,此等戰事。若是換成自己個上去,不知卻又能堅持幾個回合呢?只怕是武技未比,而士氣先衰。

此時的馬超面色潮紅,可心下戰意卻是更甚,他見槍法勝不得趙云,隨即一拽馬韁,換了套路。沖著趙云大叫道:“再來!看看到底誰的槍頭硬?”

說罷化槍為刀,一記橫掃千軍直沖著趙云凌然而去,竟是棄了靈動之機。意欲以力搏力。

趙云久已不和強敵交手,每次征戰只為牛羊,頗失自家豪氣。更兼心中技癢早非一日兩日,此刻斗得興起,索性盡棄一身博大精深的七探盤蛇槍法絕學,與馬超以攻對攻,硬碰硬地斗在一處。

兩人互不相讓,眨眼又是三十余個回合過去,趙云一改平日在袁軍中渾渾噩噩、與袁尚講價還價的木訥模樣,一招一式氣勢澎湃,猶如驚濤拍岸,將馬超的身形密不透風地包裹在槍影之內。令人眼花撩亂,幾分不清哪一槍是實、哪一槍是虛?

馬超亦是不逞多讓,其手中槍雖如狂風一般的亂舞,但在內心深處依舊是對戰局洞澈入微、胸有成竹,更兼御馬之術乃天下頂尖。使得一人一馬兩道身影瀟灑自如,招式收放莫測,在趙云咄咄逼人的攻勢中緊弛有度,絲毫不見局促被動,盡顯當世頂尖武將睥睨天下的卓越風采。

兩方諸將看著場中兩道白影出手皆妙到巔毫,打得難解難分。不由得各個如醉如癡,皆沉迷于這場華麗的曠世大戰之中,深思不屬,幾不能自拔。[]

唯有遠處的袁尚是個例外,這小子見二虎相爭的精彩,卻不知為何,不但不為之震驚,反而是一臉陰沉,眼珠子亂戰,面色很不好看。

也不知道這小子又在琢磨什么不靠譜的事情……場中兩將又戰了二十余個回合,期間皆有險象環生之局,但又不乏精妙的對局招數,惹得雙方諸將一個個把持不住,不由的盡皆拍手叫好,大呼過癮之至!

二人比斗的越精彩,袁尚的面色便越是陰霾,不久后終于忍耐不住,對著身邊的王雙一招手,抑郁道:“去,把呂玲綺給我叫來,我有急事跟她說!”

王雙此刻的注意力全被場中二將的武技吸引,心情激動漰渀,突然被袁尚出言打斷,心中不爽,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出口回了一句。

“招呼什么呂玲綺,你自己沒長嘴啊!滾一邊去!沒看到現在正精彩呢!”

袁尚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烏黑,一雙星眸陰沉的看著身邊的王雙。

大概又過了兩三秒之后,王雙方才有些反應過勁來,似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轉頭看了袁尚一眼,尷尬一笑,跟哭似的,低聲道:“主公剛才跟我說話呢?”

袁尚陰沉著臉,語氣卻不見怒,微一撇嘴,對著王雙柔聲道:“王將軍看得很投入嘛!是不是很精彩?怎么樣?要不要袁某點杯可樂和爆米花給你助助興?”

王雙聞言身子一歪,差點沒從馬上栽下去,急忙抬手擦汗,虛弱的笑道:“主公客氣,客氣了!末將剛才一時嘴急,順口胡咧咧,不是故意的!還望主公恕罪……別介啊!我怎么敢當你的主公?你多牛逼啊!來來來,現在你是老大了,王老板有什么吩咐,只管說,小弟這就給你去辦!要不要我把帥袍脫了給你披上?”

王雙聞言嚇得渾身發軟,嘴角一抽抽,似是都要哭出來了,忙道:“主公息怒!饒過末將這一次,雙適才口誤,卻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袁尚的笑容漸漸的收縮,看著一臉欲哭無淚,死鬼相的王雙,深深的吸了口氣,道:“真知道錯了?”

王雙滿面頹然,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已是充斥了淚水,聞言不住的點頭:“真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還不給我找人去!”

“諾……少時,呂玲綺應了王雙的傳話,打著坐下的棗紅馬來到袁尚的跟前,疑惑的道:“什么事,火急火燎的找我過來?我看把王雙都給急哭了。”

袁尚一臉陰沉的看著呂玲綺。沉聲道:“最近箭法有沒有落下?”

聽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呂玲綺不由的頓時愣了,奇道:“我的箭法,乃是父親在世時親自所授,日日苦磨,怎么可能落下?”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道:“沒落下就好。新現在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什么意思?”

袁尚抬手一指場中惡戰正酣的馬超,道:“狙他!”

“啊?”呂玲綺沒聽明白。

“就是拿弓箭突突他!”

呂玲綺聞言,面色頓時大變。俏麗的面容微微一沉,搖頭怒道:“這怎么可以!這兩個人,皆乃是不世出名將。如今相遇交戰,實乃身為武者畢生之大幸,焉能以暗箭之道去破壞此等盛戰?似此為天下不恥之事,我呂玲綺誓不為之!”

說罷,呂玲綺又小心的看了袁尚一眼,道:“再說趙將軍此刻還并未呈現落敗之相,若是一會事有不濟,咱們再行接應便是,現在出手,豈不是讓關中軍笑話?”

袁尚煩心的擺了擺手。抑郁道:“你以為我讓你射箭是為了幫趙云打勝仗嗎?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呂玲綺不解的看著袁尚,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尚惱怒的一指場內廝殺正酣的二人,怒道:“你看看他們兩個,一個長得比一個帥,武藝還都那么高!銀槍白馬。風度翩翩,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過去了!你知不知這個戰場上誰才是真正的主角?是我啊!如今我的造型全被這兩個混蛋搶了,讓我今后當如何服眾!”

呂玲綺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克制住撲上去把袁尚掐死的沖動,顫抖著言道:“你讓我放冷箭?就是因為這個.....狗屁理由!”

“難道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嗎?”

呂玲綺俏臉頓時變得烏黑,隔著戰馬一把揪過袁尚的衣襟。媚眼一翻,紅唇一吐,惱羞成怒的嗔道:“混蛋!你是不是有病啊!現在可是兩軍陣前!兩軍陣前啊!這么嚴肅的場合,你就不能消停兒一會!本姑娘當初是瞎了哪只狗眼,居然被你誆到了河北,真是我呂玲綺生平最大的恥辱!”

袁尚與呂玲綺面面相覷,只感覺到一股溫香的氣息從對方的嘴中撲打到自己的面頰上,不由小心翼翼的縮了縮脖子,低聲道:“不射就算了,作踐自己算干嘛啊,挺大挺漂亮的一對眸子,為什么非要說是狗眼?”

呂玲綺氣血翻涌,恨不得能一抬手將這小子撕扯成兩截。

重重的將袁尚一推,呂玲綺轉身將隨身的寶雕弓扔向袁尚,不屑的言道:“要放暗箭,你自個去射!休要將這羅爛事推給我!”

袁尚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弦彎弓,面色一沉,對著呂玲綺冷哼道:“頭發長見識短的婆娘!這么好的機會給你都不知道珍惜,一會看我立下不世奇功,你可別后悔!”

說罷,袁尚打馬向前,以身邊的兩個騎兵護衛為遮掩,彎弓搭箭,閉著一只眼睛,仔細的向著場中的兩團廝殺正酣的銀影仔細瞄準。

呂玲綺冰冷著臉駐馬立于一旁,看著袁尚的行徑,狠狠的呸了一口,咬著銀牙道:“呸!卑鄙小人!我瞧不起你!”

“臭娘們!閉嘴!射歪了算你的啊?”

一步,兩步,左閃,右閃......袁尚仔細的將弓箭對準了場中全無防備的馬超,鎖定目標,冷哼暗暗的嘀咕一句。

“無馬才是王道!搶了我造型的,合該有此下場......受死!”

隨著話音的落下,伴隨著一聲弦響,但見一支利箭“嗖!”的一聲響,猶如一顆耀眼的流星,厚積薄發而出,向著馬超直沖而去……撲哧——!”一聲箭入肉響的聲音響徹場間,不偏不巧,正正好好的射在了......趙云坐下馬的屁眼上。

頃刻間,趙云的馬菊花盛開,吃痛一聲跳出圈外,在兩軍之間的空場間,瘋了似的瞎轉悠,其屁股后面瀝啦著一道耀眼的血霧,璀璨如花,卻是分外惹眼。

正是:忽如一箭奔馬來,千樹萬樹菊花開。

頓時。滿場鴉雀無聲,雙方兵將盡皆大眼瞪小眼,驚恐的看著場間因被冷箭爆了菊花,而滿場撒歡的趙云坐下戰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可憐正在生死相搏。猶如決戰紫禁之巔的二人,突然被這一箭打破了氣氛,一個不停的駕馭坐下受驚的白馬。一個持槍呆愣愣的矗立在原地,一時間陷入了嫉妒尷尬的境地。

呂玲綺的眼角抽了一抽,轉頭看向呆若木雞的袁尚。雙眸中露出了深深的不屑之色……好過分的箭術!”

袁尚則是張著一張大嘴,先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寶雕弓,又是看了看遠處菊花穿血,撒著歡在場間蹦蹦跳跳的趙云坐騎,雙頰在不知不覺間泛起了一絲肉眼難以辨清的紅暈。

但臉紅只是一個瞬間而已,卻見袁尚神色一轉,做出了一件震驚四座,令滿場諸人動容的舉動。

雙腿一夾,袁尚打馬出陣,揚起手中的馬鞭。遙遙的一指對面關中聯軍中的鐘繇,義正言辭的高聲怒喝。

“關中小人!竟敢暗箭偷襲我軍大將!忒的是卑鄙無恥下流!這種事你們居然也干得出來!還要不要個臉了?”

一顆石頓時激起千層浪,關中軍和袁軍的兵將士卒們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個個開始暗中交頭接耳的研究。皆是變了臉色。

不同的是,袁軍兵將各個一臉怒色,雙目噴火的望著對面的關東軍士卒,而關東軍的兵將則是有些心虛,一個個紅著臉,低著頭。似是做了什么壞事而被家長抓住現行的孩子,羞怯的恨不能在地上挖個坑,把臉埋到土面去,再不出世為人。

眾人適才一個個都被場中的驚天決戰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只冷箭射來的方向,但仔細琢磨琢磨,那支冷箭既然是射了趙云,那行刑之人也自然是關中軍的兵將無疑了。

難道袁軍哪個有病,會出手暗算自己人嗎?除非這人是個瘋子!

馬超持槍在原地,滿面通紅,一股被人甩了耳摑子的羞怯感如潮水般的涌上了心頭。

身為武將,不能克敵制勝,反倒是被己方人馬暗箭偷襲協助……暗箭偷襲也就算了,偏偏還瞄準了人家的馬屁眼,這是什么人性啊?或者說這還算是個人嗎?

揍性!

此刻的馬超,深深的羞與身后的一眾人為伍。

轉頭怒視著鐘繇和一眾諸侯,馬超咬牙切齒的高聲怒喝道:“冷箭傷人!非大丈夫所為!剛才那箭是哪個混蛋干的?”

聽了馬超的怒斥,關中軍諸將你瞅瞅我,我瞅瞅我,皆是羞怯的低頭不語,都不要意思應聲了。

鐘繇的面上也是有點過不去,四下的看了看眾人,揚聲對馬超道:“馬少將軍,剛才那一箭,好像....不是咱們的人所為啊……鐘繇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見袁軍陣前的袁尚眉目一挑,揚聲對著鐘繇怒喝道:“放屁!不是你們射的,難道還是我射的不成?你當我袁軍都傻子啊!”

袁軍諸將聽了,一個個也是群情激奮,扯著嗓子對著關中軍一陣怒罵。

“不要臉的關中狗,做便做了,怎地卻連承認的勇氣也沒有,你們也算是站著撒尿的男人!”

“射箭不算,還他娘的射趙將軍的馬屁眼!忒的無恥下流,咋地,顯擺你們箭法準哪?我呸!”

“就是就是,這也太欺負人了!熊誰呢?”

“這哪是射馬的屁股,這分明是射趙將軍的臉啊!”

袁軍各個義憤填膺,盡皆高聲怒罵,反觀關中聯軍諸人,雖不知此事是誰做的,但心中都已是認定了為己方盟友所謂,一個個羞怯的低下了腦袋,不敢抬頭,心中卻恨不得將那個無恥小人拖出來扒皮抽筋,以解此心頭之恨。

唯有呂玲綺心中明了,見袁尚一賤不成,又生一賤,心下暗自唏噓不已。

自己放暗箭,準頭差射了自家將領的馬屁眼,還亂潑臟水讓敵方的將領背黑鍋……這得是多不要臉啊,才能干出這么驚世駭俗的事!簡直神了!

卻見袁尚滿面的正義盎然,猛然出手拔出腰間佩劍,沖著身后惱羞成怒的袁軍呵斥道:“兒郎們,關中人不講信譽!不顧廉恥!不但暗箭傷人.....傷馬,還舔著臉不敢承認,厚顏無恥的羞辱我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我等身為河北健兒,一向是頂天立地,眼中揉不得沙子,面對這種糗事,咱們忍嗎?”

河北兵將聞言群情激奮,頓時高聲呼喊:“不忍!不忍!不忍!”

“咱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不答應!”

“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嗎?”

“不能!不能!”

“要為趙將軍報仇嗎?”

“報仇!報仇!”

“好!兒郎們,咱們今日便屠盡關中狗!為趙將軍.....坐下的馬,報這一箭開腚之仇!兒郎們,跟我......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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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諸侯之隙


    袁軍因關中聯軍的卑鄙行徑而努氣滔天,洶洶的戰意如同奔騰的江流,在袁尚慷慨言辭的激勵之下,化為不屈的戰意,兵分五路,向著對面的關中聯軍飛殺而去。

    眼見袁軍因為袁尚的激勵而氣勢高漲,鐘繇氣的滿面煞白,渾身顫抖不已。

    此刻的他,當真是恨極了對面那個不嫌事大,用言語挑起了袁軍戰意的小將,更是恨極了己方陣中哪個不長眼的混蛋!

    早不放冷箭,晚不放冷箭,放的時候還偏偏瞄准了人家的馬屁股,試想袁軍不怒才怪!

    只是現在人家已是氣焰囂張的打到自己門欄上了,己方又焉有不戰之理!?

    將手中的帥旗一抖,鐘繇對著身後的一眾諸侯道:「諸位!事已至此,我等需誓死與那袁軍一戰!無論如何,此戰必須打勝!」

    將手中的紅色的帥旗一甩,便聽鐘繇高聲喝令所有的關中諸侯道:「沖——!」

    雙方的兵馬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向著對方飛撲而去,有如洪水一般,這洪水眨眼間便漫過了場間的沙土陣地,兩道由人海組成的激浪,猶能擊碎刀戈,擊碎弓箭,擊碎敵人的身體,破閘而出!在戰場上盡情的享受生死快意!

    雙方相比之下,這一刻的袁軍,卻是各個呼聲如雷,戰意如海,關中諸侯那不要臉的一箭已是深深的刺傷了他們的自尊,在現下的袁軍兵將眼中。關中的諸侯兩軍就是一群不顧廉恥的虎狼,他們沒有涵養,缺少禮儀!暗箭傷馬,不要面皮!此仇不共帶天,不可不報之……

    這一刻,所有的袁軍兵將個個義憤填膺,都生出同仇敵愾之心。發揮了超乎尋常的戰斗力。

    喊殺聲一浪,高於一浪,猶如千萬頭猛虎齊聲咆哮。聲陣四野,久久不歇。

    面對士氣高漲,報仇心切的袁軍。關中軍聯軍竟似不能抵擋,難以遏制其勢,步步後退。

    正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越是危機的時刻,偏偏就越有人給你找茬添亂子!

    卻是諸侯李堪,手持戰刀,正左右突殺之間,卻是在亂軍之中,正逢其盟友馬超!

    李堪適才見得馬超之勇猛。心下怯懼,隨不欲多事,揮手刺殺了一名袁軍士卒,便要調轉馬頭往他處去戰斗。

    可惜天不隨人願,李堪方才轉過身去。卻見馬超一馭座下白馬,恍如一道耀眼的流星,風馳電掣般的擋在了他的面前,一雙如星的朗目暴露著點點的寒光,如閃電般的刷刺著李堪,只把他瞪得渾身發抖。

    「你....你想干什麼?」

    面對冷漠的馬超。饒是一方諸侯的李堪也不由得如墜冰窖,連說話的口齒都有些不清不楚。

    「哼!」但聽馬超從鼻中猛然發出一聲冷叱,話語如鐵,鋒芒畢露:「剛才那一箭,是不是你暗施的陰手?」

    李堪聞言,不由的一陣頭暈目眩,其臉色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變了形,哆哆嗦嗦的指著馬超道:「你....你放屁!十余路諸侯的聯軍,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放的冷箭!」

    馬超的嘴角挑起一絲譏諷的笑容,不屑的看了李堪一眼,道:「眾諸侯當中,唯有你,候選,段煨與我有隙,此等齷蹉事,也只有你們三個有理由去做!如今段煨和候選去安邑阻擋郝昭不在此處,仔細想來,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得誰還會做這等骯髒卑劣之舉!」

    李堪聞言頓時怒了,揚聲咆哮道:「馬超!你休得誣賴好人!你當老子願意管你?老子巴不得你被那趙雲碎屍萬段,又豈會放暗箭相助.......」

    話還沒等說完,李堪直覺得面上一股陰冷的寒氣逼來,卻見馬超的長槍不知何時迎面而來,凌空點著自己的額頭,冰冷鐵器上的殺意,順著槍頭,侵入了李堪的頭骨。

    李堪張著大嘴,呆若木雞的看著馬超懸在自己額上的槍頭,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一滴一滴的落在坐下的塵土上。

    現在的他心中,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覺得死亡離自己這般的近!

    性命完全的在馬超掌握之中,是活是死,只因他手頭的長槍或起或伏,或刺或撤。

    反觀馬超,陰霾的雙眼惡狠狠的瞪著李堪,恨不能將用目光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刮下來!

    就這樣靜靜的過了良久,馬超方才深深的吸了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徐徐侵滅,然後一點一點的把槍頭從李堪的額頭前端扯下。

    「李堪,看在是盟友的份上,今日我且放過你!日後若讓我知道適才那一箭果然是你所射.....則我必將汝五馬分屍,你好好的記住吧!」

    說罷,馬超再不理會他,將馬頭一轉,縱馬向著別的戰局殺將而去,只將李堪留在原地,渾身冒汗的注視著馬超越行越遠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內。

    過了好一會,李堪回過神來,暗自攥了攥如同水澇般的雙拳,咬牙切齒的低聲哼道:「馬超!我李堪發誓,今日之辱,我日後必當加倍償還!」

    「.............」

    相對於如火如荼的戰場,李堪和馬超的這一點交集之如同蜻蜓點水,絲毫不曾帶動任何的漣芪,亦是不會左右丁點的戰局,就如那秋風中的一簌,曇花一現後便漸行漸遠。

    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有的時候,一丁點的小事落在別有用心的人眼裡,卻可以被繁衍成無盡的驚天波浪!

    就好比現在,李堪和馬超的這一點交集,便被遠處在山坡間的袁尚遙遙的看在了眼中。

    雖然事件很短,且距離很遠。聽不清兩人說些什麼,但馬超用長槍點著李堪的頭,威脅其生命的舉動,卻被袁尚分毫不差的看在了眼中!

    僅僅是這一個瞬間,袁尚的心思頓時活了!

    雖然不知道馬超因為身為什麼理由而去用槍威脅他的盟友,但僅憑那適才的一幕,袁尚卻可以斷定一件事情!

    關中各諸侯之間。並不齊心,而且不但不齊,且其中還必然有間隙!

    若是果然如此。則自己一開始制定的計劃,只要行施妥當,則一定可以成功!

    揮手招呼過了身邊尚未行動的郭淮。袁尚開問他道:「馬超的西涼鐵騎,參戰了沒有?」

    郭淮一直關注著戰場的時局,聞言搖頭道:「回稟主公,末將一直在勘察著場中的戰情,麾下的先登營目前動也未動!等的,便是那威震西北的西涼鐵騎出來,也好一試其高低!」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又道:「呂玲綺的無極營出戰了麼?」

    「依照主公之命,無極營亦是盤踞於後方,待西涼鐵騎出戰之後。方才依令而行!」

    輕輕的敲打著坐下的馬頭,袁尚仔細的思量了片刻,方才一字一頓的出口言道:「郭淮,你派人去告訴呂玲綺,一會西涼鐵騎若是出戰。無極營也不可出,還有你的一千先登營,今日便也不用戰了,全都給我縮回營裡去,哪一個若是敢不尊將令輕率出戰,就地格殺!」

    郭淮聞言。頓時大驚失色,瞧著鄭重其事的袁尚,忙道:「主公!不可啊!西涼鐵騎乃是西北驍勇之旅,其沖鋒之勢勇不可擋!若無先登營與無極營與之相抗,則我軍必敗無疑!」

    袁尚猶豫了一下,但嘴上依然是肯定的道:「敗就敗了吧!我要的就是打敗仗,只是不許敗在別人的手裡!只許敗給馬超的西涼鐵騎!」

    說罷,轉眼掃視了一眼滿面驚愕的郭淮,繼續道:「傳我將令,全軍擂鼓進兵!在西涼鐵騎出戰之前,一定要給我狠狠的痛擊敵軍,不許有絲毫的手軟.....但若是西涼鐵騎一旦出戰,便即刻鳴金,勿要與其成正面沖突,只能敗不能勝!」

    郭淮聞言懵了,不知道袁尚這是打的什麼套路,一方面要打贏諸侯聯軍,但另一方面卻還偏偏只能敗給西涼鐵騎?

    郭淮久讀兵書,深通古今戰陣之道,但還真就沒聽說過哪一位兵家像是袁尚這麼玩的!已經不是用不靠譜三個字來形容了,這根本就是離譜!

    怎奈將帥者,令行禁止,袁尚乃是三軍主帥,這仗到底怎麼打,應該怎麼玩,全歸他一手操盤,他郭淮也只有奉命遵從的份..........

    雙方一場惡戰,足足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袁軍因為憤慨而越戰越勇,反觀關中聯軍越戰越傾頹,節節後退,已是呈現敗績之相。

    到了這個時候,但凡是有些能力的將帥,明眼的都知道,關中軍已是離潰散不遠了。

    「嗖——!」

    就是在這個時候,距離雙方交戰的戰場約數裡之外,一支哨箭帶著淒厲的怒紅,順著青雲直上,在遠處的半空中打出了一個響亮的信號。

    一直守候在袁尚身邊的郭淮聞言頓時一窒,眯眼轉頭看向箭響的遠方,雙拳緊攥,咬著牙齒恨聲言道:「來了!」

    伴隨著郭淮的話語,只見西面的數裡之外,一直約有千余的黑色鐵騎排成了一個橫排,正在向著戰場正中慢慢的行來,他們渾身硬甲,頭戴鐵盔,腳下的馬匹碩壯,各個蹄子都是又大又粗,踩在地上猶如漫天驚雷,仿佛能夠踏平千山,橫掃萬水,一股舍我其誰的雄厚氣焰即使是隔著數裡之地,也能讓人聞出味來。

    「西涼鐵騎!」郭淮神思不屬的望著這支聞名天下的勁旅,話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主公!末將的先登營和無極營合作,絕對有信心擊潰這支嗜血的騎兵!還望主公應允,准我等出戰。」

    袁尚冷眼觀望著遠處的那支如同鋼鐵巨龍一般的鐵騎,嘴唇微微動了動,似是有所松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行!不許你們出戰,傳令三軍,只需敗不許勝,看見西涼鐵騎來了,一會全都給我撒丫子往回撤!誰跑得慢了,回去爆他菊花。」

第一百七十二章豬一樣的隊友172作者:臊眉耷目

一千西涼鐵騎,一千個勇悍的重騎,在馬超帳下的猛將:南安龐德的率領下,策馬蹄疾,震如鴻鼓,勢如驚浪濤,排成了一條渾厚的一字長蛇,向著雙方的戰場不急不緩的徐徐推進。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雖然敵軍還未沖鋒,但那股重騎兵所獨有的強大氣勢,以及千匹涼州雄駒的馬蹄叩擊大地所發出的轟鳴聲,猶如萬箭穿心一般,深深的扎入了場間每一個人的心里。

饒是郭淮一向以良將能者自居,此刻面對著這支天下最強大的重騎,胸口中的心臟也不由得開始加劇了跳動,冷汗順著額頭絲絲流下,如雨如綢。

袁尚淡淡的掃了郭淮一眼,雙眸中包含著一股濃濃的深意,道:“郭將軍,憑心而論,面對這種殺伐凜冽的重騎,我們就是靠著先登營和無極營打贏了他們,你覺得我們的損失難道會小嗎?”

郭淮的心頓時有些亂了......

一時間,郭淮腦中的思路千回百轉,瞬時在腦中粗略的構思了好幾個足可謂之成熟作戰計劃,但兩相比較之下,還是被自己一條一條的推翻否定。

最終,郭淮頹然的發現,無論自己怎么能排兵,怎么布陣,怎么發揮己方的優勢,能夠打贏西涼鐵騎的且保住元氣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

若想正面對抗這支重騎而得勝,竟唯有慘勝一途而已。

看著郭淮低著腦袋不說話。袁尚也不追問,輕輕的挑起了嘴角。露出微笑道:“別瞎琢磨了,吩咐三軍。鳴金撤退吧。”

“諾……雖然心中對戰事有了標準的定位,但此刻的郭淮仍不覺的有點懷疑,道:“可是主公,敵方西涼軍已然要準備沖鋒,此時若鳴金收兵,西涼鐵騎掩殺沖擊我軍身后。損失豈不更大?”

袁尚聞言,轉頭著看了一眼場中正與己方廝殺正酣的關中聯軍,雙眸中升起了一絲玩味的微笑。

“放心吧,我有辦法。關鍵時刻,會有人站出來替我們擋刀的!”

“擋刀?誰?”

“天機不可泄漏,一會你定會恍然大悟……殺!”

終于,遠處的龐德高舉著戰刀,揮師下令,但見一千西涼鐵騎隨即開始策馬狂奔,一字長蛇的雄卷之陣仿佛與天地連成一線,挾裹著踏碎一切的威勢,如天崩地裂,如驚濤拍岸。向著前方搏殺的戰場漫卷而來。

幾乎是在西涼鐵騎的沖擊的同一個霎那,袁尚也是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對著三軍下達了指示。

“鳴金!趕緊鳴金!全軍速撤回營!邊跑邊給我把手里的輜重,頭盔,鎧甲,兵械通通的扔下!除了三點式的褻褲,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留!大家比一比誰脫的最干凈,得了冠軍的!來日我封他為侯!”

“諾!”

不多時,便聽袁軍后方的鳴金聲紛紛響起。各部將領得了軍令,也是開始召呼麾下士卒向著后方速撤!只是一個瞬間,適才還在戰場上占據了優勢的袁軍,竟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紛紛的向著后營奔跑撤離而去!

更有趣的是,這些袁軍一邊跑,一邊脫,將手中的輜重器械,衣服盔帽紛紛向著草地上一頓亂撇,跟天女散花似的,頃刻間就把適才還是殘留著鮮血和尸體的戰場,鋪撒了個遍!

望眼之處,到處都是袁軍的輜重,衣物以及旗幟等軍需物資,洋洋灑灑深邃博大地,怎么看怎么別扭。

反觀關中聯軍這面,各個呆若木雞……怎么一直處于優勢的袁軍,突然峰回路轉,冷不丁的全都撒丫子撤了?不但跑的很急,還留下了一地的輜重和衣物!?

上到兵戈器械,下到襯褲背心,除了襪子和開襠褲,剩下的憑君隨意選購。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扔不出來的!

這怎么個情況?

關中軍看著這一地的大寶庫,一個個都有點發傻了。

關中諸侯之一的梁秋瞅著這遍地的“珍寶”,輕輕的咽下了一口吐沫,對著身邊另外兩位諸侯楊秋和張衡低聲道:“楊公,張公,袁軍怎么突然撤了?還留下了一地的輜重,這玩的哪一出啊?”

諸侯楊秋倍感疑惑的撓了撓頭,很萌很天真的回道:“袁軍的行動很是詭異深邃,讓人難以理解,我也不是很曉得哎。”

梁興吸了一口鼻涕,猶猶豫豫的看向了四周,又低聲道:“走就走了唄,還留下這么一地的東西,饞誰呢?袁軍真把咱們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土豹子了.......可是,楊兄張兄,你們覺不覺他們河北人有點太暴斂天物了?這么多的東西隨手就扔,多浪費呀!”

楊秋聞言亦是應和著點頭,道:“可不是咋地!連撤帶撇的,就差把褲子都走丟了哎!”

一直沒說話的諸侯張衡亦是極為不屑的道:“跑路都跑的都這么沒水平,難怪河北軍一個個都這么不經干!素質和水準也有點太低了!”

梁興聞言贊同道:“我看袁軍如此行事,純粹就是為了重新置辦套行頭,都打算回去買新的!”

楊秋亦是大點其頭,感慨而嘆道:“何等浪費哎!”

張衡又順嘴接了一句:“何等奢侈矣!”

說罷,三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少時,楊秋憋不住了,低聲道出了一個三人目前都難以啟齒的話題:“那個....既然袁軍如此的不知檢點,隨地亂扔物資,咱們也別跟他客氣了....揀點回去哎?”

張衡聞言趕忙點頭:“不錯!不錯!既然已是趕跑了袁軍。打了勝仗,就應該打掃一下戰場。這也是咱們的份內之事!孔圣人說句話得好,做事得有始有終嘛!”

梁興一臉正氣盎然的摸了摸胡須。點頭道:“張公與楊公此言極是,梁某甚是贊同.....不過得事先聲明一下,咱們可不是上去占便宜的,純粹只是打掃戰場而已!”

張衡聞言重重的點頭,道:“那是!那是!咱們哥幾個,家大業大的!哪里瞧得上他那點屁玩意!”

一旁的楊秋一邊跟著點頭。一邊言道:“二位哥哥哎,咱也別說了行不?那李堪已是領著本部兵馬上去打掃戰場了哎!”

張衡和梁興聞言頓時一驚,轉眼望去,卻見諸侯李堪一部。不知何時已是傾巢而出,鬧哄哄的跑到戰場上去撿取戰利品,東挑西選跟逛商店似的,采購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梁興見狀頓時大驚失色,惱怒的言道:“好個李堪,竟敢如此的不顧面皮,一人打掃戰場去了?!我豈能讓你獨占此功哉?德行!”

說罷引眾而去。

張衡不管不顧,亦是率眾奔著戰場上奔走:“梁公等等!某亦與你同去也!”

說罷也引眾而去。

楊秋見狀大急:“二位哥哥,給我剩點!讓我也打掃打掃哎……袁軍蜂擁而撤,此刻。正是西涼鐵騎乘虛掩殺其后的大好時機!

龐德一馬當先,手舞大刀,看著遠處奔跑的袁軍背影,雙眸中閃出了洶洶的戰意火焰。

立功之大機,便在于此!袁軍此時撤退,實乃愚者所為,必為我等所敗!

眼前這種刺激的情況,不由的讓龐德和身后的西涼鐵騎們熱血沸騰,各個不由的加快了座下的速度。如風馳電掣,如風卷殘樓,洶涌澎湃的越襲越近!

眼瞅離著奔逃的袁軍越來越近,異變卻突然發生!

以李堪,張衡,楊秋,梁興等人為首的諸侯聯軍,如同一群要飯的似的,對著草地上的物品和輜重,瘋了一樣的撲了過去!又是摟又是搶,跟富家婆逛商場似的,好是一番瘋狂的大采購!

偏巧關中聯軍打掃的戰場,正好橫插在西涼鐵騎和袁軍中間,他們亂哄哄的左突右躥,你撿一件衣服,我搶一條褲子,忙得不亦樂乎!

可卻楞生生的擋在了西涼鐵騎的追擊路線上。

西涼鐵騎正追袁軍追的興致勃勃,冷不丁突然插進來一群撿破爛撿的興高采烈地盟友,東一耙子西一掃帚,跟過年分紅包似的,開心的一塌糊涂。

龐德以及其身后的一千西涼鐵騎見此情形,盡皆大驚失色,急忙瘋狂的勒住了馬韁!

但聽草原上傳來一陣陣“跐溜跐溜”的響聲,一千多騎兵齊齊的來了一個急剎車,全部停在了原地,堪堪的沒有沖入自己方的陣營之內。

可是因剎車剎的太急,西涼鐵騎沖鋒陣勢頓時被攪了個細碎,馬掀人,人喝馬,一群重騎兵頓時鬧了個人仰馬翻,焦頭爛額人。

得虧他們是排成一條線沖鋒過來,不然若是再多幾行,這般情形之下,只怕后排的馬頭全都得塞進馬屁股里。

可憐的西涼鐵騎,蓄勢待發、氣勢磅隤熒Q要狠將袁氏一軍,卻是被自己的盟友阻擋了去路,仗沒打成,一個個反倒是尥了蹶子,愣是出了大丑。

正隨軍而撤的袁尚聽得后面一陣人仰馬翻鬧騰,不由的回頭瞧去,見此壯觀景象不由的莞爾發笑。

“這也太他媽壯觀了!西涼軍太囧啊?”

龐德剎住馬后,抬手撫了撫頭上離了歪斜的頭盔,惱火的向著遠處已是跑遠的袁軍看了一眼,再瞧瞧面前正打掃戰場,跟環保小衛士似的關中諸侯聯軍……饒是龐德修養甚好,此刻也不由得開口怒罵!

“你們有病啊!擋什么道!你們這幫混蛋到底是跟誰一伙的?給我閃一邊去!信不信老子活刮你們!”

離龐德較近的幾名關中聯軍一個個撿的缽盈盆滿,聞言不滿的抬頭看了龐德一眼,對其言語皆嗤之以鼻。

“狼嚎什么呀!沒看著我們正打掃戰場呢嗎?”

“嚎也沒用!這些都是我們的,想要自個淘弄去!”

“滾滾滾,把你們的破馬蹄子挪一邊去!踩壞了東西,你出錢賠于老子?”

龐德聞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若非這些人是他的盟友,龐德恨不能抬手一刀劈了這些鼠目寸光的混賬。

再看袁軍,早已是跑的遠了!可惜了這么一個大好的天賜勝機從手指縫中溜走,而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群認財不認人的混賬在這瞎擋路!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而這一切的場景,由始至終,全都落在西涼錦馬超的眼里。

只見馬超的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蒼白,看著關中聯軍的星眸之中,也在不知不覺間泛起了雄烈的怒火和濃濃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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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慶功宴


   關中聯軍和並州袁軍的第一戰就這樣的結束了,雙方勝敗參半.

    先是袁氏兵將以驍勇之姿,壓制住了關中聯軍,後又是西涼鐵騎乘隙而出,將袁軍全員嚇退。

    其間雖然因為各路諸侯貪財而斷了追擊的路線,但袁軍被西涼鐵騎嚇的尿褲子卻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立下軍功者,自當以國士之禮待之。

    會戰之後的當晚,鐘繇便在大寨之內召開了慶功之宴,為擊退袁軍一陣而大肆相慶。

    其間,馬超和龐德的西涼鐵騎因為起到了戰爭勝利的決定性作用而被列入上席,排行盡在關中十余路諸侯之上。

    各路諸侯雖沒有像是馬超一樣被列位為上賓,但因為日間一戰收獲頗豐,得了不少的物資和軍械輜重,於是也不挑理,大家歡歌高飲,一個個喝的離了歪斜的,很是盡興。

    反觀是此番居功至偉的馬超,由始至終一直都陰沉著臉,既不敬酒也不說話,只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自酌自飲,瞧著一個個喝的滿面通紅的關中諸侯,眼眸中不時的露出幾分譏諷的笑容。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這等盟友,真是該一一持棒打殺,留在此地,除了會給別人惹禍添堵之外,又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馬超不由的仰頭猛灌了一口酒,神色中盡是惱怒蕭索之意。

    馬超的憤怒與無奈。別人或許都感覺不著,但卻被坐在正首之上的鐘繇一一收獲於眼底。一分都不曾落下。

    鐘繇長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相比於馬超。此刻的鐘繇心中更是苦悶難言,他馬超對眾諸侯有所不滿,皆可以表現在臉上,或打或罵,或譏或怒,皆可率性而為。

    馬超能尥蹶子。可他鐘繇不能,因為他身負曹司空委托的重任,即使再生氣,再有怨言。對於這些零散無規矩的諸侯,他都不能夠過於得罪。

    因為他鐘繇還需要用到他們!

    用他們牽制袁氏,用他們掃平並州......可是就目前這種情況,可能麼?

    想到這裡,鐘繇不由的苦笑一聲,接著轉眼看了看馬超,心中暗道:罷了,既然是不能懲治這些遭瘟的諸侯,至少要也要給立下大功的馬超和龐德一個交代!

    自己作為聯軍主帥,也得做到賞罰分明。以免冷落了真正的猛士之心。

    帶著這個想法,鐘繇站起身來,對著暢飲歡歌的眾諸侯道:「諸位且休喧擾,某有一言,還請公等靜聽。」

    對於鐘繇,眾諸侯還是很給面子,聞言紛紛放下酒盞,臉紅脖子粗的看向起身的鐘繇。

    「諸位!今日一戰,雖未曾攻下袁軍的大寨。但卻是將其擊退,彰顯了天子之威,亦是展示了我關東軍容之盛!誠可謂是大捷也!」

    說罷,鐘繇一抬手,指向了首席間的馬超,笑道:「特別是槐裡侯之長子馬超,先是斬殺了並州猛將何郎,後又與那河北猛將趙屠夫匹馬相爭,龐德將軍的西涼鐵騎一出,更是袁軍聞風喪膽,爭相鼠竄!當真是有乃父之勇!不愧為伏波將軍之後矣.......諸位,鐘某提議,咱們大家一同敬馬少將軍一盞酒,如何?」

    眾諸侯聞言臉色頓時垮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的好半天才把酒盞舉在了當空,不用不願的與鐘繇共同敬向了馬超。

    只因鐘繇雖然說得都是實話,但馬超這小子的秉性確實是太招人恨了,恨得眾諸侯每一次瞅到他,就有一種想撲上去咬他一口的沖動!

    偏偏馬超本領太高,這一口若真是咬下去了,估摸著回頭立馬就得被他給踹死......如今肯給他敬酒,一則今日之戰確實是馬超立功,二則也是不願弗了鐘繇的面子,勉強而為之。

    眾人一同舉盞,遙遙的沖著馬超,異口同聲道:「馬將軍厥功茂焉,非常人所及,不愧為伏波之後!我等一同敬馬少將軍一盞......干!」

    說罷,便見所有人都一飲而盡。

    鐘繇擦了一下嘴唇,一副憨厚長者的模樣,樂道:「所謂是有功者賞,有過者罰,賞罰分明者,方得將帥之道!鐘某雖算不上一流將帥,卻也頗知個中之道,馬少將軍既然立此頭功!自該有所獎賞,馬將軍不妨說說,想要些什麼賞賜?若在鐘繇能力之內,定無所負之理!」

    關中諸侯聞言,不由一個個眼紅的要命!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鐘繇是什麼人?那可是曹操的嫡系股肱!關中諸事盡皆托付於此人,足見鐘繇在曹操心中的分量!

    如今鐘繇肯親自許諾,這代表了什麼?這就是基本可以代表了曹操的意思啊!

    只要他馬超肯張一句嘴,鐘繇定然會上書許都,請曹操以天子之名為馬超賜下官位,甚至是封侯也不是不可以的!

    別看只是一個官位侯爵,但卻是正統的大漢朝廷所冊封!就連轄地足有四州的袁尚,當初也是對個名爵關心的緊,生搬硬強的從曹操手裡討出一個衛尉之職過來!

    而對於這些關中的小股諸侯來說,這所謂的官位侯爵是可以名正言順管理自家一畝三分地最好保障,他不但是代表了一種名分,更是代表了一個地位!一種尊崇!如同日月珍寶,其分量之重足抵十萬金!

    馬超這小子,只是打了一個勝仗,就可以得到鐘繇這般的許諾,這小子的運氣,是不是也未免好的冒煙了?

    在眾諸侯包含著羨慕與嫉妒的火熱眼神當中,馬超緩緩的站起身來,沖著鐘繇拱了拱手。漠然道:「鐘僕射此言當真?」

    鐘繇笑著點了點頭:「鐘某一言九鼎,絕無誆騙將軍之理!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圍內的請求。鐘某斷無不從!」

    在鐘繇的心裡,除了想獎賞馬超之外。也是打心眼裡欣賞馬超這名絕世悍將!他認為馬超是一個可造之材,日後或許能成得大氣,不然也不可能就這麼隨意的賣給馬超這名大的一個人情!

    憑借今日之事,鐘繇心想或可與馬超結下個善緣........

    可惜的是,他千算萬想,把一切事都算計的穩穩當當。妥妥帖帖,可惜,卻獨獨漏算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馬超那股又酸又臭又暴戾的詭異脾氣!

    「好!既然鐘僕射把話說出來了,那馬超也不矯情!馬某別的不要。就要今天袁軍在戰場上所遺棄的所有軍需,器械和物資!鐘僕射身一方盟主,功必賞,過必罰,這點些許軍需之事,正好就在您的能力之內了!不知鐘僕射意下如何?」

    馬超話音方落,便見滿帳諸侯聞言不由的大驚失色,就連鐘繇本人也是前後晃了一晃,險些沒從座位上栽下來,卻是沒想到馬超不求官。不求爵,居然會提出索要眾諸侯戰利品的這麼一個弱智要求!

    鐘繇不由生生的拽下了一撇胡子!

    那些輜重已然都被各路關中諸侯扮演的環保小衛士,打掃打掃的盡皆分於囊中,怎麼可能還會再交出來?

    馬超這不是純粹就是故意嘔氣找茬呢嘛?.......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酸性?多大點事啊,至於這麼記仇麼?

    鐘繇深深的吸了一口,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什麼叫嘴賤?就是自己現在這樣!消停兒喝酒不挺好的嗎?非得給馬超賞的什麼功勞?這下可好,一下子給自己裝裡了!這不純沒事找事嗎?

    什麼功必賞,過必罰.......這哪個混蛋傳下來的混賬話!當中是坑害後人!

    在眾諸侯一陣陣惱怒的敵視目光中,鐘繇的臉色不由得有些微微發紅。僵硬著笑道:「馬少將軍喝醉了?怎麼提出了這等小兒之求!袁軍遺留的那丁點物資,哪能比襯得起將軍之大功?馬少將軍不妨換上一件.....比如說,你就不想讓朝廷下詔,為自己封侯賜爵乎?」

    馬超冷然的將頭一扭,道:「不想!馬某不要別的,就要今日袁軍遺留下的所有輜重!」

    「啪——!」

    但聽一聲杯響,卻見李堪猛然將手中的酒盞扔在了地上,惱羞成怒的道:「馬超,汝未免欺人太甚!你當我等各路諸侯是什麼?你馬家的附屬嗎!鐘繇大人給你面子,你不珍惜!卻來擠兌我等盟友,你真當我等怕你姓馬的不成!」

    張橫亦是起身,一臉不忿的怒聲道:「袁軍扔下的那些輜重,已被我等吃下!你想要.....我呸!老子偏不給你,你待怎地?」

    看著已是處於暴怒邊緣的眾諸侯,馬超不驚反靜,冷笑一聲,道:「那麼多的軍械輜重,就憑爾等鼠輩,吃的下那麼多麼?我告訴你們,這些軍械輜重,你們老老實實的吐出來便罷!不吐出來,哼哼,一個個都別想活著回到關中!」

    這話說的未免有些過甚,但見關中諸侯一個個」刷啦刷啦」的皆拔出腰間佩劍,而馬超身邊龐德也是持刀而立,護持其身旁,可嘆適才還是歡聲笑語的宴席此刻劍拔弩張,頓成水火不容之勢!

    鐘繇萬萬沒有想到,因為自己隨意的一句話居然會變成這樣,只得一個勁的來回勸阻,其帳下諸將也是急忙沖入場間,阻擋住兩方以免火並,場面頓時大亂。

    *******************

    安邑城東,袁軍帥帳。

    袁尚拿著細作呈報回來的書信,一邊讀一邊用手輕輕的敲打著桌案,他的眼珠子滴流亂轉,似乎是在籌謀著什麼。

    他的身邊,趙雲矗和郭淮立在側,看著袁尚的陰險玩味的臉龐,心下不由起疑。

    趙雲首先開口道:「信中說了什麼?」

    「細作來報,昨夜飲宴,馬超和關中諸侯在帥帳內打起來了,幸得鐘繇左右逢源,兩方相勸,才阻住了雙方的火並,如若不然,嘿嘿,只怕昨夜,關中聯軍的帥營內,就得見點血兒了!」

    郭淮聞言恍然,道:「果然如主公所料,竟過昨日白間一戰,馬超和關中軍之間已是勢同水火,只怕早晚必不相容!」

    袁尚點了點頭,道:「只是若想完全的分化他們,我們還要再加一把火才行....張燕那面有消息嗎?」

    郭淮聞言忙道:「探子回報,張燕將軍已是會和了五關道口的大賊劉雄鳴,如今正在想辦法勸說張白騎!一旦成事,則必有所報!」

    「好!等張燕一旦成事,咱們便可再在關中軍的後方放一把火,攪亂他們的視線和思緒,到時候,不怕關中軍和馬超之間不打起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見馬就尥


    關中軍與河北軍交戰後的第一夜,馬超以戰功為契機,咄咄逼人,直接向關中各路諸侯伸手索取戰利品,引得各諸侯紛紛火氣上湧,雙方幾欲火並,幸虧鐘繇及時出手,左右相勸,並自掏腰包,從曹軍的軍需府庫中抽取器械輜重,替關中各路諸侯墊付於馬超,方才勉強的平息了這場幾可焚唾自身的洶洶戰火。

    問題是,雙方膈膜已成,間隙已生,馬超與關中各路諸侯的關系已是由盟友逐漸走向敵視,就好比那參天巨木,外表上雖然是常盛繁青,實則在樹干的深處已是被蛆蟲腐蝕殆盡,就似那風中浮萍,不知何時便會搖搖欲墜。

    可眾諸侯雖深恨馬超,卻又拿其無可奈何。

    究其原因,乃是因為馬超一戰功成,斬將退敵,有其自傲的資本!得了鐘繇的偏袒,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乎,眾諸侯次日紛紛請命,要求攻打袁軍大寨,以建功勳!

    在他們看來,不論是誰拿下了袁軍的大寨,建立了功勳,眾人便皆可與馬超持平,封上這混蛋的嘴,也使得鐘繇即再無偏頗的理由。

    鐘繇此刻也是難辦了,他一方面信不過眾諸侯的能力,另一方面卻也不方便憑空開罪了眾人,可架不住眾諸侯來來回回的苦命請戰,最終只得應允,讓他們翌日攻打高干的並州軍所在的大營。

    眾諸侯得到了出兵令大喜過望。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心中都尋思著在立下大功之後,如何去馬超的面前耀武揚威,好生的得瑟得瑟,羞辱馬家小子一番。

    眾諸侯如意算盤打得精妙,但他們卻漏算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袁軍強大的戰力。

    在河北四州之中,冀州以天下糧倉富庶而聞名,幽州以盛產矯健的馬匹而聞達於世,並州則是武風日盛。以雄烈男丁猛士而稱雄四州。

    試想昔日天下第一飛將呂布便是並州九原郡人,這裡的兵勇,戰力又豈會差到哪裡去?更何況前番雙方在平原交戰,並州軍尚還佔了上風。如今又是關中軍攻,並州軍守,佔了地形的優勢!

    關中聯軍又如何能討得便宜?

    **************

    並州軍營的帥帳內。

    袁尚躺在塌上,正閉目沉沉的酣睡歇息,突然,聽得帳外隱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喊聲,仿佛有無數人正在往來奔跑,隨即起身沖出帳外。

    王雙正手持大錘在帳外候著,見狀急忙上前道:「主公!」

    袁尚側耳聽著遠處寨外濃濃的喊聲,道:「出什麼事了。有敵襲?」

    王雙恭敬的回稟道:「是!有敵襲,是關中聯軍乘著夜色攻寨來了。」

    「為什麼不叫我?」

    「高干將軍說,主公難得休息的好,讓我們勿要打擾到你。」

    袁尚搖頭嘆了口氣,隨即返營把兜鍪戴在頭上,穿戴上鎧甲,領著王雙一眾向著營寨的門口沖去。

    高干是個好表哥,他照顧袁尚,憐惜袁尚,怕他辛苦勞累。袁尚很感動,也領情!

    但關鍵時刻,身為主將卻不可不到前線上去,因為在那裡拼殺的是他的手下,那裡應有他的一個位置........

    到了前寨。瞧見漫山遍野的火把如滾滾的火潮洶湧向著己方營寨而來,卻是把隱隱已是漆黑的天都照亮了。如果按每五人有一支火把來計算。敵軍最少也有三四萬人那麼多!

    袁尚策馬來到居中指揮士卒抵御高干身邊,責怪道:「表哥,敵軍襲營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招呼我一聲?」

    高干轉過頭來看了看袁尚,笑道:「看你睡的香甜,就沒好意思叫喚你,區區襲營的小事,自有末將替你擋著!何須事事都勞累主公親力親為?」

    袁尚聞言心頭不由的一暖。

    拍著良心講,單憑軍事能力而言,在袁紹的三子一甥之中,高干的能力要遠遠的勝過袁譚,袁熙和袁尚,被委任在並州為刺史的這幾年,可謂是政績卓越,才志弘邈,文武秀出。

    抬眼看了看不斷強攻著己方大營的敵軍,袁尚隨即道:「關中聯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前來,當真是什麼也不顧了........不過,單看他們這次攻寨的人,還是真夠多!確實是下了血本了。」

    高干聞言哈哈一樂,搖頭道:「兵多不勇,指揮不齊,空有其形而已,打不進咱們的大寨!主公無需擔心,只管看我退敵!」

    就在這個當口,遠處的敵軍號角猛然傳斥當空,關中聯軍的戰鼓,震天動地的敲響起來,吶喊聲,呼喝聲,響成一片,攜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迎面向著己方大寨撲來。

    可惜的是,關中聯軍雜亂不已,徒有其表,空有其行!雖然是滿山遍野的殺來,卻絲毫不能攻入寨內。

    豪勇閃戰的並州兵,在高干的指揮下,以伍為單位,井然有序的排列,強大的臂力和重量增強的石弓是他們克敵制勝的武器,使得他們有了更遠的攻擊范圍和更強大的穿透力。

    作為弓弩手,有一句常言叫做臨敵不過三,也就是自敵人進入自己射程之後,最多只能換箭三次,就要面對敵軍的肉搏,無法再繼續使用弓弩。

    但高干的並州軍明顯不太一樣,由於並州軍臂力強,射程廣,再配以一般士卒不能夠拉開的重牛角弓,可以縮短攻擊頻率,大大增加了發射的次數。

    從天而落的箭雨便如蝗蟲一樣,撲天蓋地的向著攻寨的關中聯軍落了下來,穿透敵人單薄的皮甲。把敵人釘在地上。並州軍每發射一輪箭弩。幾乎都使敵軍損失慘重。

    僅僅眨眼之間,袁軍大寨外便化為屍體的海洋,到處都是關中聯軍的殘肢斷臂,兩軍實力的差距,此刻已是能充分的體現出來!

    看著敵軍一次次的攻打營寨不成,袁尚略有些緊張的心隨即放下,轉頭問著身邊的高干,道:「王八尥蹶子,沒後勁!這些關中聯軍的戰斗力真是弱的可以,根本就不是咱們的對手.......只是不知那馬超的兵馬此番可出戰了沒有?」

    高干聞言搖了搖頭。道:「馬超倒是安分的緊,從敵軍攻寨至今,卻是不曾出面,不知是何緣由。」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低頭思慮了好久,嘴角在不知不覺間挑起了淡淡的笑容。

    「馬超前日與我等交戰,先是斬了何朗,又是以西涼鐵騎嚇退了我大軍部眾,神威凜凜士氣正濃,當是再建先功之時!今日攻寨卻沒有他的份子,看來眾諸侯聯軍和他的關系已是變得很微妙了。」

    高干聞言一奇,忙道:「主公此言,何解?還請試言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出於眾人必誹之......不知表哥可明其中之意否?」

    高干低下頭去。默默地思量著袁尚話中的涵義,道:「主公的意思是說,此刻的馬超因為立下了大功,而受到關中其他諸侯的排擠,以被離心?」

    袁尚點了點頭,笑道:「不錯!如我所料沒錯,今夜關中諸侯攻寨的聯軍不能得逞全功,到了來日,鐘繇必會再次派遣馬超一部出戰!」

    高干聞言,頓時精神一震。道:「既然如此,馬超若領兵來攻,我等又當如何行事?還望主公示下!」

    「簡單,表哥只要記住一句話,半個月內。必然令關中聯軍再無能力與我軍繼續相抗,潰散而逃!」

    「哪一句?」

    「遇諸侯則削。遇馬超則尥!則大事可成也。」

    「...........」

    *******************

    關中眾諸侯攻殺一夜,無奈遇到了袁軍猛烈的還擊,竟無尺寸之功,不得已只得敗興而歸,卻是少不得又讓馬超一頓連貶帶笑,恨得牙牙直癢,卻偏偏又沒招沒落的,只能干瞪著眼生悶氣。

    關中聯軍敗了,第二日,自當又輪到馬超出戰!

    眾人本以為會是好一番血戰,不想袁軍似是得了「馬超恐懼症」,遙遙的看見了馬超的旗幟之後,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立即回軍北撤,倉皇而逃,連營寨也顧不得要了,直接全盤的扔給了馬超,退兵十裡又重新立一營寨。

    如此一來,馬超軍稀裡糊涂,又立下一個奪營的大功!

    當然,他回去之後,卻是少不得又將眾諸侯一頓諷刺貶低,只把十余路諸侯弄得是如同王八鑽火炕,連憋氣帶窩火!偏偏有火還沒理由撒,只能任憑馬超仗著軍功在自個面前得瑟。

    以段煨,候選等人為首的諸侯越想越覺得不是個滋味,隨即又向鐘繇請命,要求再去攻打袁軍的大寨。

    鐘繇心下不安,隱隱約約間總覺得事有蹊蹺,可偏偏還品不出高干這個隱屁的滋味,無奈之下只得應允。

    於是,關中各路諸侯又一次雄糾糾氣昂昂的出兵了。

    不成想袁軍見了馬超聳的尿褲子,一見其他的關中聯軍,立刻就跟信了春哥似的,各個原地復活!死守著營寨愣是不讓關中軍前進一步,只把諸路關中軍打的哭爹喊娘,狼狽的逃回營寨。

    關中軍一敗,便又輪到了馬超等一眾出馬。

    西涼軍現在已經是摸准了袁軍的脈門,根本就不用打,只是一個個跟散步似的往袁軍大營前溜達一圈,袁軍一見馬家的旗幟,立刻就閃,跐溜跐溜跟耗子似的,愣是讓馬超兵不血刃的又下了一座營寨。

    如此數日之內往來五次。

    馬超的兵馬一溜達,袁軍便立刻關門放狗,掩面而逃;關中諸侯的兵馬一出,袁軍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不可一世,各個虎逼朝天。

    幾日後,一首不知由誰編寫的小短詞開始在東郡一代和關中諸侯的大營中廣為流傳,形容的倒很是貼切.......

    天下至尊,河北梟雄,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馬超不出,誰與爭鋒!

    如此來來往往的多了,別說關中諸侯心中有氣,就連鐘繇的心中也越來越覺得不妥地,深感個中蹊蹺甚大,卻偏偏道不出是什麼名堂,弄得老頭每日在營中冥思苦想,不吃不眠,腰圍整整掉了三圈。

    而關中諸侯和馬超之間也是越來越貌和神離,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嘴上不言,心中卻在日日猜度。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已是連丟六所大寨的袁尚終於接到了張燕的快書!

    弘農賊張白騎已然說服!就等著袁尚下一步的指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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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挑撥眾諸侯


    弘農的張白騎與五關道口的大賊劉雄鳴答應投效,使得形勢立刻便顛倒了過來,袁尚當即給張燕下令,著請張白騎與劉雄鳴二賊集合兵馬,在返回河北歸順之前,先去做一件大事。

    說是大事,其實對於兩人來說也相對簡單,就是襲擾關中諸侯後方的屬地!

    不求攻城拔寨,釜底抽薪,只要是鬧他個雞飛狗跳,人盡皆知,讓他們的後方不消停就行了。

    但此事惟獨有一個前提,就是絕對不許攻打馬超和鐘繇的領地,其他諸侯的領地卻是任君自選,任憑你們想如何采摘都隨意。

    消息很快的傳回了關中,張燕,張白騎,劉雄鳴三人在得知了消息之後,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依照袁尚的命令,開始出兵在關中諸侯的後院瞎攪和。

    張白騎久在弘農一地居住,深知關中之地的虛實,禍禍眾諸侯的領地,當可謂是手到擒來。

    張燕,張白騎,劉雄鳴,三人都是舉世聞名的超級賊寇,打仗的本事有多牛暫且不說,這鼓動別人家後院搞破壞的損活計,各個都是一頂十的好手。

    當時是,先是關中諸侯段煨屬地的糧麥全部被人割走。

    然後又是諸侯楊秋領地的馬場全都被人洗劫了個遍。

    緊接著,諸侯李堪的屬城被人攻破,太守府的大院被賊人洗劫一空不算,還一把火燒了個烏七嘛黑。蹦子不留........

    數日之後。由關中後方傳來的噩耗傳至河東,一眾諸侯知曉了自己後院遭劫,各個大驚失色。

    雖然張燕,張白騎等人攪和之後不曾留下姓名,但大多數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此事乃是袁氏所為!

    只是關中之地如何會出現了袁氏的兵馬,河北之兵又是如何越過眾諸侯的耳目潛入關中?

    細細想來,眾人的心便也釋然了,袁氏雄踞四州,放眼天下。兵馬錢糧之數舉世無雙,在關中之地安插幾支內鬼軍隊,也不是不可能辦成的。

    只是,有一件事卻是如同丁子一樣。深深的印在了關中眾諸侯的心裡!

    袁氏在關中安插的攪局之軍將眾諸侯挨家挨戶騷擾了個遍,為何獨獨卻是沒有動鐘繇和馬超一根寒毛?

    按道理來說,鐘繇乃是曹操屬下,曹操和袁氏乃不共戴天之仇敵,馬超如今更是連下並州軍六寨,與袁軍亦如同水火之勢?為何袁軍反倒是獨獨不對他們這兩家重要的仇敵下手?

    太詭異了吧?只怕是當中必有蹊蹺!

    帶著這個疑問,關中眾諸侯的心中各個產生了陰霾,皆是百思而不得其解,越是想不透,便越是心下猶疑至深!

    就在這個關鍵的當口。袁尚那面亦是開始行動了,十余名精干的細作帶著袁尚的親筆書信,分路而行,分別前往眾諸侯的帥帳,盡陳其中利害,開始行使挑撥之策。

    *********************

    袁尚的各路信使行動完畢後,當夜,以段煨,李堪,候選。馬玩,楊秋,張橫,梁興等七路諸侯秘密的在段煨的帥帳內會首,開始秘密的商議此事。

    帳外星空的繁星點點點。帳內深處的氣氛乃是冷若霜寒。

    「諸位,咱們兄弟幾人今日在此相聚。都是自家人,不用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只想問一句,你們是不是都收到了袁氏派人送來的書信?」段煨的語氣不平不淡,不冷不熱,聽起來絲毫不像是談論軍機大事,反而倒像是在嘮家常。

    其於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雖然都不沒有說話,但卻是在瞬息之間,都動作甚微的點了一下頭。

    段煨頓了一下,接著繼續道:「本將不知道袁氏在與你們的書信中說些什麼,但寫給我的,卻陳說了此番關中聯軍北上會戰,實際不過是馬超、曹氏兩方聯合起來,意欲削減我等勢力,意欲整合關中諸地的一個計謀而已.......」

    諸人聞言皆是面色有些發黑,卻聽李堪緩緩言道:「袁氏寫給段公的書信中的內容,與某亦是相差無幾....其中乃言,關中之地,諸侯割據,久不賓服,在中原之西為患,曹操久欲一統,怎奈卻是與河北相爭,一直騰不出手,此番聯合我等北上河東,便是有借機削弱我等勢力之意,並與馬家聯合,意圖扶持,其中之謀劃,河北袁尚好像是亦有參與。」

    馬玩的嘴角微微一挑,奇道:「公信上所寫的內容,與某大致相同,但此言卻是漏洞百出,諸多蹊蹺,試想馬家與曹操聯合也就罷了,如何還會有袁氏的參與?要知道如今我等攻打的便是袁尚的地盤!哪有自家人算計自家地盤的,簡直可笑!」

    段煨長嘆口氣,道:「我亦是因此事而問過前來我帳中的使者,其言曹操此番出兵前曾與袁氏暗自通氣,其言之為若袁氏肯扮作對立面與其一同削弱我等關中諸侯之勢,雙方不但暫棄前嫌,罷兵三年,還應許了袁尚冀州牧之位!」

    李堪聞言不由冷哼,道:「難怪我等一出兵,袁軍便誓死抵擋,穩守營寨,而馬超一出兵,便丟盔棄甲,盡皆出逃,當中卻是有這麼一層貓膩在.....只是袁氏既以參與其中,為何還要背其約盟知會我等?這又是打的什麼算盤,甚是可疑啊!」

    梁興想了想,道:「此話漏洞百出,我懷疑乃是袁軍的離間計是也!」

    楊秋眼珠子一轉,沉思道:「也未必哎~,想那曹操乃是何等樣人?當世奸雄矣!與他交易。無異與虎謀皮哎~~。且袁氏與他,本就有不可磨滅之大仇!此番醒悟,當也在情理之中。」

    張橫想了想,道:「諸位,我有一個想法,前番消息,關中之地突然冒出一支兵馬,在我等轄地四處為禍,人皆言乃袁氏所布置,我卻深不以為然之!試想袁氏縱然了得!又如何能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送一支兵馬去關中?簡直開玩笑......且這支兵馬只是不停的禍害我等。絲毫不曾騷擾鐘繇和馬騰屬地,其行跡可疑,莫不是......」

    「莫不是這支兵馬根本就不是袁氏的人,實乃是鐘繇和馬家派出的兵馬假扮的!卻是將一個屎盆子無端的扣在了袁氏身上?」卻有諸侯候選張口道出了張橫想說的話。

    「然也!」

    「..........」

    眾諸侯七嘴八舌。你猜一句,我說一語,東拉西扯,一會說是袁氏的離間計,一會又覺得馬超和鐘繇在中間搞了什麼絆子要禍害他們,商量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眾人嘰嘰喳喳的吵鬧的累了,最終還是將目光一同集中在段煨的身上。

    段煨身出名門,兵馬和地盤亦是較其他諸侯為盛,故而在眾人當中。已是隱隱的有了領袖之相。

    卻見段煨想了許久,終究還是猛然的一拍桌案,道:「諸位,依照段某之意,如今這是不是袁氏的離間計,以不在重要,重要的是!如今馬超屢戰屢勝,屢勝屢強,深受鐘繇的賞識!而我等幾番出兵,卻是損兵折將。反倒是落了個費力不討好的下場,照這樣下去,我們手中的精銳早晚卻是要被耗光......」

    梁興聞言恍然,道:「依段公的意思是?」

    「管他袁氏是真是假,是離間還是真心相勸。這場仗對於我等已是毫無意義!根本沒有半點的好處,咱們不如作壁上觀。一方面派人與袁氏請和,一方面恪守屯扎,虛與委蛇的應付鐘繇,兩不相幫,也兩不得罪,保存自家實力才是正道!袁軍和鐘繇馬超兩方,愛誰贏誰贏,愛誰勝誰勝,反正跟咱們卻是再無關系!任憑他們虎狼相爭!」

    候選聞言大點其頭,道:「段公此言甚善!管他是狼吃虎還是虎吃狼,誰吃了,算誰的!」

    「對!就這麼辦!」

    「我也同意!」

    「娘的,打了這麼幾仗,屁好處都沒有!光是損兵折將,把老子的家底都要費光了!」

    「按你們說的,這仗,老子不管了!」

    ********************

    袁軍大寨,帥帳。

    袁尚笑眯眯的看著郭淮,趙雲和呂玲綺三將,開口問道:「書信都送出去了嗎?」

    郭淮聞言一拱手,道:「該送的倒是都送出去了,只是這反間之計,卻未必奏效,那些諸侯好歹也都是一方雄主,未必會因為主公這三兩句言語便會反戈向我方......」

    袁尚擺了擺手,道:「錯了,不是反間計,是挑撥之計!這些諸侯一個個都是自私自利的緊,想讓他們棄了曹操來投奔咱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此舉最大的效果,也就是給他們布個迷霧,讓他們心下對鐘繇和馬超生忌,采取作壁上觀,兩不相幫的策略,如此便是足夠。」

    說罷,袁尚抬頭看了看三人,道:「如我所料不錯,明日鐘繇定然會再派遣馬超出戰,此獠已是兵不血刃,連下我軍六座營寨,想必心裡正是得意的很。只是如今眾諸侯以被離心,咱們也該適當的反擊一下了,不能讓姓馬的小子太過囂張了,容易把孩子慣壞。」

    郭淮聞言頓時一醒,忙道:「主公的意思是?」

    「明日馬超來攻,我等全力迎戰......包括你們三個手裡的先登營,白馬義從,無極營,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給我把馬超的西涼鐵騎咔咔全部放倒!」

    趙雲,郭淮,呂玲綺三人都是血性之人,連日來屢次被西涼軍欺負,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如今聽聞袁尚出得此言,各個大喜過望。

    卻有呂玲綺頗為了解袁尚,想了一想道:「你費了這麼大的勁,如今才肯讓我們拿出全力對付馬超,只怕是還藏有什麼陰招吧?反正事已至此,不妨說出來聽聽!」

    「呵呵。」袁尚輕輕的撓了撓頭,道:「也算不上什麼陰招,只是來日之戰,我等若是擊潰了西涼鐵騎,則其必然向鐘繇和其余的關中聯軍求救,如今關中諸侯得我挑撥,如無意外,必然是作壁上觀,任憑咱們殺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也不為所動.....試想以馬超的性子,吃了敗仗還得不到盟友的支援,豈會善罷甘休?估摸著回頭就得找關中諸侯去火拼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對戰西涼軍


    袁軍的大寨遠三裡處,馬超,龐德所率領的麾下士卒以西涼鐵騎為先驅,嚴陣以待,意欲強攻。

    旌旗招展,殺氣迎天,今日便是馬超奉命第七次攻打袁軍的營寨的日子,亦是袁尚定下了集體反擊的日子.....風起雲湧,蒼宇環瓊,大戰已是一觸即發之勢,覆水難收。

    連勝了六次的西涼軍,此刻已是各個志高意滿,渾身傲然,在他們看來,今日的這場仗與前六次相比,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不同!

    在西涼軍的眼中,袁軍不過是一群見了他們就嚇的尿褲子選手,是連與他們正面交鋒都不敢的倉惶鼠輩!根本就不值一哂。

    也難怪西涼軍如此輕視袁軍,實在是自打河東之戰開始之後,袁軍在西涼軍面前的表現實在慫的可以,基本上是一見西涼軍,連個屁都不放拍屁股尥蹶子轉頭就撒了歡的跑,任憑你怎麼叫也叫不住,哪怕就是西涼軍各個扮成聖誕老公公,歡天喜地的追著他們發糖送禮物,袁軍也絕對不帶回頭多瞅他們一眼的。

    人都是被慣出來的,袁軍表現的如此窩囊,西涼軍的傲骨和驕橫自然就是越發的深刻厚重。

    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約莫著時辰已到,便見龐德將手中的戰刀向前一揮,對著身後的西涼鐵騎與馬家軍高聲下令。

    「進軍!攻下敵寨!」

    「諾!」

    整個西涼軍的回應轟鳴如炸雷,震撤天響。數千只馬蹄子攪起了草地上的滾滾沙塵,如一道鋼鐵洪流瞬時越過了馬超和龐德所居守的前部,緩緩的向著袁軍大寨沖刺而去。

    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將直指虛空的長矛壓了下來,幾百支鋒利的長矛刺開了前方的空氣,後幾排騎兵將手中的戰刀高舉過頂,一沖一應,相輔相成。懈裹著強大的威猛氣勢奔湧狂呼。

    西涼軍陣勢看之強大,實則不過就是擺擺樣子而已,因為在以往。西涼軍只要擺出這個沖鋒陣勢,袁軍基本就是棄寨而逃,任憑他們兵不血刃的奪下寨門。每一次都不敢直對其鋒,就好像是兩軍事先商量好的雙簧戲一樣,你來我往,你進很退,你吹我吐,默契無間,很有幾分惺惺相惜的藝術色彩。

    所謂習慣成自然,此刻在西涼軍心中想來,己方陣勢一擺,王霸之氣一放。袁軍還不得是乖乖的按照老套路放棄營寨,落荒而逃?

    然而人生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能是盡得西涼軍所料?

    營寨的高欄之上,早有郭淮布置的一千先登營手持勁弩,弩配強箭。嚴陣以待的恭候著西涼軍的到來。

    眼看著西涼軍已是進入了己方的射程,卻見郭淮猛然一抬手,對著所有的先登勁弩兵士高聲下令道:「放!」

    一千支弩箭如闕峰般的彌漫了當空,凌空垂直而下,其勢直如天河倒洩,威力無鑄。仿似那電閃雷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了西涼鐵騎的軍陣。

    西涼鐵騎正奔襲間,突覺天空昏然一暗,不由仰頭看去,卻見密密麻麻的箭支遮天蔽日,急速而來,還沒使得他們緩過勁來,便轟然的擊落在西涼鐵騎的陣中,頓時引起了一陣巨大的騷動!

    西涼鐵騎乃屬重騎兵,身上的鐵甲堅厚,先登營的箭弩雖然厲害,一輪箭雨下來殺傷了他們不少的士卒,但對他們卻形不成之命的打擊!

    如今他們之所以騷動動搖,卻是萬沒想到一直被他們攆的如同狗一般的袁軍,今日不知是嗑了哪種神藥,不但不跑,居然回頭還手了!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西涼軍正驚愕之間,卻聽袁軍寨內鼓聲雷動,大纛輕搖,旗門開放,以呂玲綺的無極營和趙雲的白馬義從為首的袁軍,在這兩人的帶領下沖殺出營,甚至連陣斗不曾布下,就三兩零散著向著馬家軍殺去,其後還有高干,王雙等引領的並州諸將和兵勇,向著西涼軍瘋殺而去。

    本是處於進攻一方的西涼軍,由於受到了先登營的強弩阻止,兵勢阻隔而滯,不想就是這麼一個瞬間,袁軍居然反客為主,向著己方殺了一個回馬槍過來!

    不但如此,且看其行,觀其勢,當是早有預謀!

    隆隆的馬蹄聲和呼嘯的吶喊,象是狂風卷過海潮,象是暴雨沖刷森林。地面在微微的抖動著,越來越近的馬蹄似直接擊打在人心之上,震撼徹骨,醒人心扉!

    然西涼軍久居塞外之地,常年鏖戰異族,又豈是易與之輩?袁軍今日的表現雖然出乎意料,但也只是令他們一時迷茫,待反應過味來之後,隨即也是沖殺而上,向著奔襲而來的袁軍毫不退縮的硬磕而去!

    趙雲麾下的白馬義從,最善游走長射,眼見與敵方還有一段距離,隨即將手中銀槍向著虛空遙遙一舉,高聲勒令道:「白馬義從!兵分兩路!游走奔射!」

    白馬義從令下即行,瞬時分為兩部,走左右翼,奔襲遠射西涼軍馬上將,當中確實讓給了以無極營為主力的並州袁軍!

    如今的無極營,再不是當初那支剛剛由囚犯和黑山軍組成的怪異之師,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已是具備了呂布當年麾下並州狼騎的全部素質,最善靈動近戰,戰法活躍,各個如同矯狼!

    西涼鐵騎乃是重騎,雖然甲胄硬厚少懼弓弩,但最頭疼的就是這種靈動之敵,兩支騎兵一旦近戰,西涼鐵騎便再無沖鋒的優勢,只能任憑無極營的快速騷擾和狠戾的攻擊!

    全面戰爭一觸即響,袁軍與馬家軍的第一次硬碰硬的死斗,終於展開!

    而戰場之上。卻是有兩名絕世高手再度相遇,又一次的激起了惡戰的火花!

    同樣的銀槍白甲,同樣的亮盔鐵兜,同樣的朗朗俊榮,仿佛可以遮蓋戰場的血腥,仿佛可以擋住驕陽的日頭!

    馬超冷然的喝道:「趙子龍!」

    趙雲將頭一抬,眼射精光:「錦馬超......」

    空氣中似乎暴裂了小小火花。這是絕世高手之間的交鋒,在這一刻,二人的戰袍仿佛隨著空氣的流動都似呼呼的抖動起來。

    二人之間尚有斷距離。其中亦是夾雜著不少的拼殺軍卒,但此刻阻攔在二人之間的人仿佛都已是不再重要!

    馬超持槍駐馬,趙雲以靜制動。絕世高手的相對的前戲,卻不似驚濤拍岸,不似風起雲湧,有的只是那靜靜的對持,皆欲在一瞬間尋處對方的一個可乘之機,將其置於死地!

    二人就是這麼默默的互相對視著,仿佛如同決戰紫禁之巔,讓人敬仰,讓人澎湃,讓人緊張。讓人契慕........就連二人旁邊的士卒也不由得為兩人這種仿佛能夠冰凍空氣的靜默所感染,盡皆收手不戰,各個把目光移向二人,期待並渴望著在這一場可以令眾人大飽眼福的驚天之戰!

    兩名絕世高手就這麼互相對視著,半晌後。終聽趙雲緩緩的開口,打破了這當中的冰冷肅然。

    「馬超,我問你......上回射我馬屁股的那個混蛋,你到底找著沒有?」

    「撲通!」

    「撲通!」

    「撲通!」

    圍繞在二將兩邊比當世人還緊張的士卒,聞言各個小腿一軟,差點沒自己給自己絆個跟頭.......

    馬超戰意濃濃的臉龐。因為趙雲這句話,頓時變得羞愧萬分,適才的肅殺之氣全無,一副唯唯諾諾的抱歉神情,湧上了這位西涼猛將的臉龐之上。

    「趙將軍,此事.....唉,對於這件事情,馬超這裡給你陪不是了!上次一戰之後,我便回去連夜徹查那天殺的暗箭賊子,不想此人做的甚是隱秘!絲毫沒有露出馬腳,十余路諸侯的兵馬當中,竟然沒有一個目擊證人!就好像這一箭是從你們陣營射出來似的.....趙將軍,我馬超隨父帥征戰多年,從來沒欠過敵人什麼,唯有這一次欠了你一箭....慚愧啊!」

    趙雲長嘆口,幽怨的望向天空,冷然道:「你一句慚愧就算了嗎?那匹白馬隨我東征西討,相伴多年!情深意重不說,且一身鬃毛潔白透亮,幾無半根雜質,每一次出戰都很是威風!這麼好的一匹靚馬.....說爆你們就給我爆了?有本事沖我趙雲來啊!欺負馬算什麼本事.....還有,你看看我現在坐下這匹馬,算什麼?啊?黑的!你見過一身白甲銀槍的白面將軍騎個黑馬的嗎?我告訴你,要不是為了報仇,今天這一仗,本將都舔不下臉出來!太丟人了!」

    馬超聞言心虛的瞧了瞧一臉隱晦怒氣的趙雲,還有他坐下那匹跟他一身白裝很不搭調的黑馬,虛弱的笑笑道:「河北地大物博,難道連匹白馬都找不出來了?」

    「你給我閉嘴!越說我就越來氣!你剛爆完我的馬,回了營那姓袁的混蛋就把白馬的市價給上調了,七個主將的腦袋換一匹白馬!七個主將啊!我到哪給他湊去.......」

    馬超聞言低聲道:「那今日這事,趙將軍卻欲與我如何了結?」

    「別的不用!你只管把那射馬之人交出來,讓我活刮了便是!」

    「唉——,趙將軍,非我誆你.....只是....唉,奇了怪了!這人,真就是找不出來啊!真沒有!不知道是誰!」

    趙雲的雙目一咪,寒聲道:「你的意思是.....這事,還成無頭公案了?」

    馬超羞愧無地,很是落寞的點了點頭。

    「好!」但見趙雲蕭索的一點頭,突然將長槍向著地上一扎,隨手從身後取出一物,卻是一柄足有三石的強弓!

    「河北人眾皆知我趙雲槍法,卻不識某之弓術,馬孟起,你我槍法在伯仲之間,幾百招內難分勝負,今日我便以弓術敗你,也讓你輸得心服.....再就是,為我白馬報那一箭之仇!你自己小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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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慾火並

  
    無論是歷史之上還是演義之中,蜀漢鎮東將軍趙雲一向以武勇和精湛的槍法聞名,然天下誰人又知,這名一身是膽,有萬夫不當之勇的英才,更有著一手震徹寰宇,驚世駭俗的不世箭術! ?

   
戰場之上,鼓聲如雷,人聲如沸,滿滿濺起的血花似枝頭的桃花,大朵大朵的綻放,重重的壓折著所有人的目光。

   
普通人握都握不動的三石強弓,在趙雲的手中,迎合著陽光被緩緩的拉起……但見其輕臂舒猿,寬肩陡開,手指輕彈間,一支鋒利的長箭便刺穿了場中火熱的空氣,“嗖!”的一聲呼嘯而響,由趙雲的手中彈出,直衝著對面的馬超平行射去!

   
就在趙雲拿出那把很重的強弓欲射時候,馬超便已然是覺得大為不妙了,當今天下,普通的弓弩手一般皆以一石弓為標準,能拉動兩石弓者可謂少之又少,其無異乎為強者中的強者,精銳中的精銳!

   
如今趙雲普一出手,拿出的便是類似於三石大的巨弓,且觀其行為,視其面色,握之似乎還綽綽有餘?這當是何等可怕的臂力,何等精妙的箭術! ?

   
是以馬超不得不防!

   
就在趙雲拉動弓弦,出手一箭驚天長射之前,馬超已經是急忙調轉了馬頭,側身而閃,堪堪的躲過了趙雲又重又猛的一箭!

   
鋒利的箭支從馬超的面頰飛劃而過。帶起了一陣刺骨的寒風,直令其冷汗淒淒。摸一摸背後已是渾然濕透。

   
“好險!趙將軍強箭無雙,當真是令馬某欽佩之至!”

   
馬超躲過趙雲一記強射。心下暗自唏噓,嘴上亦是表現出了由衷的欽佩。

   
然而抬眼望去,卻見對面的趙云不知為何,只是一個勁的瞅著馬超不住的冷笑。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似譏似諷的不屑笑意,卻好像是什麼奸計得逞了一般,笑的令人發寒。笑的令人打顫。

   
馬超的心陡然一沉......

   
趙雲一箭不中,反而發笑?卻是為何?難不成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中了他的什麼套?

   
然而,馬超的疑問很快就在他身後士卒驚慌的呼喊中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馬超身後的不遠處,趙雲那支鋒利的銳箭竟然是射穿了西涼軍正中的大纛旗的旗桿!那旗桿中箭之後。微微一搖晃,便隨即由中間開始斷裂......慢慢的,慢慢的,那被箭射開的地方越裂越大。最終,碗口粗細的大纛轟然一聲巨響,從中折斷,重重的落在了戰場中的草地之上……只是一個片刻,就听袁尚軍齊齊一聲歡叫,而西涼軍則是雜亂惶恐的奔走驚呼。

   
大纛旗乃一軍之膽,它被折斷。極是不祥。

   
西涼軍在袁軍有意圖安排佈置的迎擊下,本就是處於劣勢,如今見一軍之魂的大纛旗被趙雲射倒,心頭更是如同壓了一塊巨大地石頭,頃刻間士氣全無,士氣頓散!

   
正所謂此消彼漲,西涼軍士氣頹敗,惶恐不安,相反的袁軍亦是因為對方纛旗的倒地而士氣大振。在呂玲綺,郭淮以及并州諸將的帶領下, 一個個如同猛虎出籠,乘著西涼軍潰散不安之際,立時衝殺而去!

   
馬超大驚失色,不敢相信的看著對面冷笑不已的趙雲,一張俊朗的面容在不知不覺間換上了一副暴怒的嘴臉。

   
對方以詐射自己為名,聲東擊西,其真正的目地卻是在於算計己方的大纛旗!真是好深的算計? !

   
若是如此說來,適才相見,他的那些關於射馬屁股等等令馬超愧疚的質問,也是早有預謀的佈局? ......只是為了轉移馬超的注意力!

   
“好一個常山趙子龍!好一個趙屠夫!今日這筆帳,我馬超永世不忘!”馬超悲憤莫名,臉色忽紅忽暗,表現出了他此刻心中的無盡憤慨。

   
“兵者,詭道也!馬孟起,你著相了。”趙雲的聲音很平穩,盡顯名將之卓越風範。

   
“放屁!身為勇將,身為強者,自當以戰場殺敵敗將為己任?玩那些豎子儒生使的詭計算甚能耐!趙雲,你明明也是一個強者,我當你是一個勁敵,一個真正的對手!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以這種宵小之行,豎子之事來算計於我這個視你同為英雄的強者!?”

   
趙雲將頭一抬,幽幽長嘆,默然道:“因為你笨.....”

   
馬超……馬家軍因纛旗倒地而士氣潰散,難以支撐,逐漸顯露了敗相,這一點一滴的所有情況絲毫不差的,全都落在了三軍之後的袁尚眼中。

   
看著敵軍零星點點的向後潰散,袁尚心下微微活了,隨即令斥候前往查探情況,回報原因。

   
袁軍斥候的辦事效率很迅速,少時便帶回來敵軍纛旗被射倒,士氣喪盡的前軍戰況。

   
袁尚聽了不由的有些詫然,道:“射倒敵軍大纛旗者,是趙雲?”

   
“正是!”

   
袁尚搖了搖頭,嘆道:“呵呵,真是士別三人當刮目相看,想不到一向以英雄豪傑自居的趙子龍,居然也能使出這種陰險的手段.....不能啊!這不是他的性格吧?跟誰學的?”

   
袁尚身邊的王雙眨了眨眼,直勾勾的看定了袁尚,用一種無聲的舉動來回答袁尚不經意間所提出的問題。

   
“咳、咳、咳.....你的意思是,跟我學的?”

   
王雙聞言急忙將頭一低,輕聲道:“回主公話,末將可什麼都沒有說。”

   
袁尚……過了好半晌。方見袁尚回過神來,對著王雙吩咐道:“既然趙雲射穿了敵軍的大纛旗。令其士氣崩潰,我等不可放過這個天賜良機。王將軍代我傳令,命三軍火速壓上前去!狠狠地痛打落水狗,一舉擊潰西涼軍!”

   
“諾!”王雙朗聲接命,隨即奔馬下令去了。

   
隨著袁尚的命令傳達,袁軍進軍的鼓聲開始密集而蹴,但見士氣高漲的袁軍嘩啦一聲。以水銀瀉地,一瀉千里的龐大氣勢,擺開了全面的衝突陣型,向著西涼軍蜂擁的殺將而去。

   
西涼軍本就處於下風。如今又士氣低迷,被袁軍這起燥一擊,隨即便迅速潰敗,大軍爭相而撤,狼狽轉頭而逃,渾然忘卻了就在不久的剛才,他們還曾深深的鄙視著這支被他們屢戰屢敗的窩囊敵軍。

   
馬超匹馬縱橫,一邊高聲的喝斥著敗走的士卒,一邊欲奮勇向前,再戰對面的袁將。

   
匆忙中。龐德拍刀舞馬,殺至馬超的身邊,對其大叫:“大公子,敵軍勢大,我軍士氣低靡,不可再戰,還是速速撤軍避其鋒芒,方為上計!”

   
馬超一抬手,刺死了一個向來匹馬而來的袁將。轉頭對著龐德怒吼道:“混賬!我西涼健兒乃是天雄一等一的精銳雄師!正面對敵如何能敗在他人的手下?傳我令!速命全軍衝鋒!誰若敢退,就地格殺勿論!”

   
“大公子!”見馬超因為憤怒而失去了理智,龐德勃然大怒,猛然一揪馬超的衣襟,衝著他的臉怒吼道:“大公子,你清醒一些啊!你看一看現在的情形,三軍以無戰心,我等如何再進?再說此戰非為我西涼軍之爭,乃是助曹操攻袁!難道大公子要為了曹操,把自己的親信班底全都白白的折煞於此嗎?!啊?”

   
龐德的一番怒吼驚天徹底,如滾滾巨雷震醒了馬超,卻見馬孟起一臉木然的看著眼前的龐德,似是有些失神,半晌之後終於反轉了清明,恨恨的咬了咬牙,嘆氣道:“退.....”

   
馬超軍兵敗如山倒,火速的向後飛奔,其後袁軍趁勢掩殺,大破西涼軍,取獲糧草輜重無數!

   
馬超一邊縱馬狂奔,一邊回首看著不斷的被袁軍擊殺倒在沙場上的西涼健兒,心中彷彿被萬箭穿心,悲痛欲絕。

   
他一邊努力的穩住心神,一邊轉頭問龐德道:“我等遭此大敗,關中諸侯和鍾繇為何不來救援?”

   
跟在馬超身邊的龐德聞言,不由的露出一絲苦笑,道:“末將臨行之前,已是派人於眾諸侯打過招呼,請他們引兵為後應,勝則同進,敗則引兵相接應.....不想這些唯利是圖的小人卻各個按兵不動,作壁上觀.....大公子,恕末將說句犯忌的話,只怕是你前番將他們都得罪的太過徹底了,如今這些關中諸侯,各個巴不得我們死在袁軍手裡,哪裡還會引兵相救?”

   
“混賬!”馬超聞言再一次的發怒,道:“身為盟友,豈能為一兩句不痛不癢的言語而棄軍旅大事!這些諸侯各個端得不為人子也!”

   
龐德見馬超怒氣上湧,面如潮紅,忙道:“大公子想要如何?”

   
“既然他們一個個深居營中,坐視我等與袁軍虎狼相爭不為所動,馬某也不必再給他們流什麼面子!我馬超敗了他們也休想好過!”

   
馬超咬牙切齒,怒髮衝冠,顯然已是將被袁軍擊敗的屈辱與怨恨轉移到了關中諸侯的身上……卻說馬超與袁軍相爭之際,關中諸侯早已是有了預謀,各個按兵不動,不予接應,不但如此,他們更是一同來到鍾繇的大寨,聯名一同勸解鍾繇也不要出兵,也順便藉此時機觀察一下鍾繇對於馬超的真正態度到底如何。

   
大寨之中,諸侯段煨正笑著勸鍾繇道:“鐘僕射,西涼馬騰其性格雖然不錯,但其子馬超未免有些過於囂張放縱,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表現你也看到了,實乃是一猛虎也!留此等人物在我關中彼鄰,實非我等之幸,亦非曹司空之性,還望鐘僕射明鑑,不要過於依賴馬超的才是。”

   
鍾繇摸著黑白各半的鬍鬚,深深的看了段煨一眼,道:“大戰當在此刻,我等又是盟軍,段公這話,卻是未免有傷和氣吧?”

   
“不然!”候選亦是出班,道:“鐘僕射,非是我等無理饒舌,實乃是馬超此人,確實一個大隱患!此子年不及三十,卻是有萬夫不當之勇,統兵亦是有方,本領之強,以是在其父馬騰之上!試想此等人物,久而久之,焉能不生野心?若是不乘現在剪除其勢力,待數年之後,只怕關中之地不復為曹司空所統領也!”

   
鍾繇還沒等插得上話,便見張橫亦是道:“段公和侯公此言甚善,我等幾個雖名為外藩諸侯,卻各個以曹司空馬首是瞻!唯有這馬超,性格暴戾,秉性乖張,若是等他羽翼豐滿了,勢必又是一個呂布!到時候坐觀咱們在場之人,誰能治他?屆時關中之地,焉能再屬漢室,豈不都隨他姓了馬?”

   
張橫的話音方落,便聽帳外突然傳出一陣朗朗的笑聲,其聲雖是笑,但各種卻盡是羞惱,仇恨,與滿腔的怒火意味!

   
只見馬超一身浴血的走入帳中,雙眸如霹靂閃電,狠狠的來回的掃視著帳中諸侯,瞪到誰,誰便是一個冷顫情難自禁,雙腿不住的開始打哆嗦。

   
“很好!很好!我馬超在前線與袁軍交戰,奮勇殺敵!爾等不但不出兵相助,還在這裡巧言花舌的誹謗算計於我!你們的良心,難道都讓狗吃了不成!?”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互殺


    關中聯軍的帥帳門前,馬超渾身浴血的矗立其當口,雙目中凶光點點,氣勢威足,一股舍我其誰的雄勁彌漫在整個帳內的空氣當中,令眾諸侯各個膽顫心驚,心虛不已。

    馬超的目光如閃電般的來回掃射了一圈,瞅著誰,誰便是一個寒顫,接著就見他突然仰天長笑,笑容中那無盡的憤慨與濃濃的仇恨之意分外刺耳,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眾諸侯心中都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

    姓馬的小子,他該不會是要發飆了吧?

    迎著馬超惱羞成怒的憤慨目光,眾諸侯一個個不由的開始哆嗦,膽顫心驚的,生怕這混小子一個不冷靜便在帳內大開殺戒!

    畢竟馬超的勇武眾人都已是見識過了,若是他抽風犯病,只怕整個帳內的人捆吧捆吧綁一塊都不不夠他嚼巴三口的......

    帳內冷厲空氣在迅速的蔓延,諸侯楊秋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壓力,忍不住開始起了溜走之意.......

    小心翼翼的瞧了馬超一眼,楊秋憨憨一笑,沖著眾人拱手道:「諸公,楊某突然想起,軍營還有些瑣事沒有辦唉~,急待回去處理!事情太急,楊某就先不在此叨擾了,告辭,告辭唉~.......」

    說罷,四下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向著帳外走去!

    眾諸侯見狀不由的大暗罵楊秋狡詐,卑鄙無恥。偏偏被人家佔了先機,卻又無可奈何。

    楊秋走到營帳門口,沖著馬超微笑著一點頭,方要踏步而出,突然卻被凌空伸出的一只如同鉗子一樣的大手緊緊揪住!

    伸出手抓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暴怒正盛的西涼錦馬超!

    「馬....馬少將軍....你....這是干什麼唉?放手唉,抓疼我了唉~」楊秋臉色一白。強撐著向馬超擠出一個虛偽笑容。

    馬超冷然的望著想要腳底抹油的楊秋,也不答話,冷笑一聲。抬腿一腳直接給他踹進帳內!

    卻見楊秋淒然一叫,如同狗啃屎一般的飛入帳內跌落塵埃,望之好不狼狽。

    眾諸侯臉上神色雖不變。但心中卻都開始細細掂量馬超此舉的用意,同時心中大是解氣,一個個不由的在心中暗自罵楊秋.......

    讓你偷跑!該!

    馬超面色如常,大步流星的走入帳中,冷然的掃視了眾諸侯一圈,冷哼一聲,道:「想走?沒那麼容易!卑鄙小人!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事說清楚,你們一個個別想活著出去!」

    馬超的話音一落,滿帳之內頓時訝異聲四起,卻見段煨猛的起身。一腳踢飛了面前的桌案,怒聲道:「馬超!你太放肆了!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馬超冷笑一聲,道:「說你們卑鄙小人還真就是抬舉了你們!你瞅瞅你們一個個那無恥的模樣,哪裡還有人的樣子?簡直就是一群畜生!」

    「混賬!」李堪猛然拔出腰間佩劍,遙遙的沖著馬超一指。怒道:「馬孟起,剛才的話,你可是敢再說一次?!信不信老子活剮了你!」

    馬超見李堪發怒,絲毫不懼,卻是仰天長笑,道:「好!好啊!好得很!爾等作壁上觀。憑空算計我西涼軍眾,馬某人尚還未怒,你卻是反倒先發了脾氣?姓李的,你小子也有點太不要臉了吧?」

    李堪聞言勃然大怒,仗著手中寶劍,不問其他,直取馬超的頭顱而走,殺機崩起!

    卻是李堪已然明白,此時的馬超已然對他們動了殺心,今日之事只怕是斷難善了,此刻不先做了他,一會少不得要被他宰了,左右都是要火並了,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李堪陡然動手,馬超也是沒有想到,微微有些愣神,剛想拔劍出擊,卻見身邊一道刀影陡然劃過,頓時鮮血四溢,紅徹當空。

    須彌之間,李堪斗大的腦袋已是滴溜溜的滾落在了地上,一雙眼眸睜的渾圓,當中滿是驚訝,包含著一股死不瞑目的濃厚意味。

    馬超身後,面色沉寂的龐德揮手一甩手中的朴刀,營帳上頓時染上了幾點熱滾滾的血滴,長刀冰寒,殺氣肅穆。

    眾諸侯見了李堪那滴流亂轉的腦袋,一個個盡皆大驚失色。

    坐在上首的鐘繇則是身形一歪,差點沒從跪塌上栽倒下來。

    「馬超!你好大的狗膽!」段煨最先從龐德斬殺李堪的舉動中反應過味來,急忙將腰間的佩劍拔出,護住自身,並開口怒斥。

    兔死狐悲,其他眾諸侯也是回過味來,紛紛抽出兵器,並列為一陣,與營帳門口的馬超和龐德遙遙相對。

    馬超怒急反笑,道:「哈哈哈!好,今日爾等眾諸侯不但設計算計馬某,事到臨頭還欲聯合與我相拼?不錯,也不枉費了爾等鎮守一方的名頭!馬某人今日....就陪你們好好的玩一場!」

    鐘繇急忙起身,蒼老的身軀如同糠笠似的不斷的打著哆嗦。

    「諸位,不可....不可啊!大敵當前,公等切不可因一時之氣而自相火並殘殺,有什麼話坐下來說,公等如此作態,卻是白白的便宜了高干!便宜了袁軍之眾.....」

    「鐘僕射!你清醒一些吧!」

    候選牙呲崩裂,等著眼睛怒道:「今日之勢,已是傾頹難解之局!以馬超心性,若不盡屠我等,安能罷休!現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鐘僕射,還不速速召集兵馬,前來鎮壓此獠.....」

    話還沒有說完,卻見那邊廂的馬超和龐德已然動手,和帳內的十余路諸侯交戰在了一起,乒乓乒乓的開始互毆。

    帳內的戰聲一起,帥帳之外,馬超龐德等率領前來興師問罪的親軍亦是蜂擁而上,與其他諸侯的親軍交手。

    一時間帳內打,帳外也打,諸侯聯軍的中軍帥帳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整個聯軍大營內外也是因為領導們的混戰而雜亂無章,整個一亂之又亂。

    鐘繇縮居在帳內的一角,看著眼前這幅眾諸侯火並悲慘的情形,雙目不由一閉,仰天長嘆,緩緩的道出了兩個字。

    「完了......」

    ****************

    聯合軍的帳內雜亂蜂擁,而在其營盤之外的一裡之地,並州袁軍的主力已是在高干的召集下匯聚至此,士卒們一個個都屏著呼吸,做蓄勢待發裝,銳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亂成一團,雞飛狗跳的聯合軍寨。

    正如袁尚所預料的一樣,諸侯隔岸觀火,坐視馬超一部為袁軍重創,以馬超的火熱秉性果然是不能容忍,當即回軍直入大營,去尋找眾諸侯算賬。

    而袁尚則是在追殺了馬超一陣後,便即回軍收兵,但半路卻殺了一個回馬槍,命高干整備並州所有兵馬,集結成陣,前往聯合軍大寨,意欲一舉破敵。

    正如袁尚所料想的一樣,己方兵馬即將到達聯合軍大寨的時候,敵軍的內部已是分崩離析,一片亂哄哄的吵鬧聲和軍士火並交手的喊殺聲,即使是隔著一裡之地,也能清晰可聞。

    而對於此番打個回馬槍一直抱有疑慮的並州軍將官,此刻見敵軍亂哄哄的情形,頓時心中疑竇漸去,不由暗笑。

    既然關中聯軍內部以散,值此一戰,必然可鼎定全功!

    呂玲綺打馬來打袁尚的身邊,低聲道:「咱們現在就攻進寨去,時機卻是很准。」

    袁尚笑著搖了搖頭:「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

    呂玲綺眉頭一皺,道:「你說什麼?」

    「我說,讓他們再火拼一會......」袁尚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發現他跟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存在著代溝。

    呂玲綺轉頭看了看遠處的軍寨,突然緊握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畫戟,道:「那個馬超,本領不凡,英勇無敵,若是放走了他,日後必成後患!一會我率領無極營去捉他,除了這個後患,你看如何?」

    袁尚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不妥,馬超雖然勇烈,但秉性太過酸嘰,是個敗家攪牙的主,放他回去攪和,方為上策.....」

    呂玲綺聞言皺了皺眉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一會便率領無極營去捉幾個關中諸侯,帶回來祭旗立威,也好讓天下知道河北的赫赫威名不可侵犯,如何?」

    袁尚又搖了搖頭,道:「關中眾諸侯智商明顯小於大眾,一個個都是坑,留下他們在關中與馬氏相爭,禍禍曹操西境,讓老家伙不得消停,豈不更妙?捉回來有點白瞎.......依我看,一會攻打聯軍大寨,馬超和關中眾諸侯咱們皆可放走,唯有一個人,必須留下!」

    呂玲綺聞言一愣,好奇道:「誰!」

    袁尚狠狠的用手一拍大腿,一字一頓道:「一會沖殺進去,你的無極營誰也不用抓,就抓鐘繇!這個人,如今替曹操正居於長安,引領關中,在形勢復雜的關中,起到了一個和事佬的作用....如今馬超和關中諸侯鬧崩,若是我們再將這位和事佬留在河北,日後的關中之地無人把持坐鎮,必成戰火燎原之勢!到時候,我們尋個機會派兵南下入關,坐穩這天下第一的富饒之地,還愁滅不了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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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遺 棄


  「咚!咚!咚!」

    就在關中聯軍內部你攻我咬,打的酣暢淋漓之際,在其正寨一裡之外的并州袁軍,終於開始展開了最終的沖鋒。

    鼓聲中的并州袁軍在高干的指揮下,以盾矛手和刀箭手組成先鋒部隊,依著戰鼓的節奏,往敵軍大寨似緩實疾的火速推進。

    幾乎只是一個瞬間,以高干為首的并州袁軍就已經打進了關中聯軍的中軍防線,聯合軍的主要首腦此刻正在帳內狗咬狗的火并,前營防御陣線無得力的統帥指揮,全線失手,紛紛敗退。

    高干步步緊逼,諸侯聯軍中那些威望不足的守營將官在他面前如同無物,任這些將領如何大吼大叫潰敗的士兵都不在聽從他的命令,在亂軍中被袁軍的部下或殺或擒。

    乘敵內訌之時而擊之,這一戰的雙方戰力對比完全猶如群虎戰群羊,關中聯軍的兵馬戰死近四成之眾,投降被擒者約有兩成,其余的則紛紛潰散奔逃。

    而此刻的諸侯帥帳內,雙方的火并已是達到了白熱乎的階段,以有程銀、梁興兩位諸侯,已是盡皆死在了馬超的劍下,其余人等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披頭散發,傷痕累累,渾身上下卻是沒有一塊好地方。

    雙方斗毆正值酣戰之際,帳外濃濃的喊殺聲卻也是越逼越近。

    慘烈的嘶喊聲與悲鳴之音傳入眾人之耳。饒是眾諸侯火并正憨,斗毆斗的正在興頭上。也不由得齊齊停手,一臉驚恐神色的看向帳外!

    一直縮在角落中的鐘繇見眾人停手。面色發白的走至場間,喃喃搖頭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眾人正一頭霧水,卻見帳外一個渾身浴血的親兵猛然沖入帳內,單膝沖著鐘繇一拱手,聲嘶力竭的高聲呼喊。

    「鐘僕射!并州袁軍集結了全部戰力。攻入我大營!我軍難以抵擋,兵馬士卒損失慘重,前部軍寨已被攻破!先高干等人已是率兵直入中軍!鐘僕射....諸位將軍.....大寨守不住了!公等需早做籌謀!」

    「早做籌謀?」鐘繇一該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長者風范,恍如一個精神病人一般的渾渾噩噩道:「事到如今。除了撤兵回關中,還能做的什麼籌謀?可笑啊,可笑我等當初以聯軍之眾前來并州,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是何等的雄心壯志,如今事不過月,卻落的這般頹敗的收場.....當真可笑之極!」

    馬超凶戾的目光此刻也是略有一些沉穩的痕跡,轉頭看了龐德一眼,二人目光中各有意味,也不多言。一同走出了帥帳,整頓兵馬揚長歸去。

    倒是關中的各路諸侯,見馬超龐德不言不語的撤走,心下松了一口氣之余,也是急忙勸諫鐘繇速撤。

    李堪拱手道:「鐘僕射,今日之勢已敗,我等留在此地,只怕也是再難與袁軍相抗衡,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收拾兵馬,回兵關中,養精蓄銳,日後再去殺那馬超和龐德報仇!」

    鐘繇狠狠的瞪了李堪一眼,此刻說話也是顧不得長者風范了,怒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惦記著要殺馬超?此戰打到這等地步,雖說有那馬超性情暴戾之嫌,但絕大部分還是爾等的薄情寡義,私心愚魯的作祟!豚犬之輩,老夫真不屑與你等這些豬頭為伍!」

    鐘繇一時氣急,不管不顧的張口就罵,卻是將一眾諸侯的臉臊的陰霾,若不瞧他是長安太守,曹操的股肱,眾人早就上去一頓扁踹,給老小子打回娘胎裡去了!

    但罵歸罵,跑路還是要跑的,熙熙攘攘之下,眾諸侯擁簇著鐘繇,一溜煙的跑出了大寨。

    此刻的大營外已是一片戰亂之海,遠遠的還有滾滾狼煙彌漫,刀戈鐵器相交的鈍響,人與馬匹的臨死前悲憤呼鳴,一處處,一片片頹敗形勢,深深的刺進了鐘繇的心中。

    「諸位大人,快請上馬!」

    帥帳之前,早有親兵侍衛將逃生的馬匹給鐘繇和眾諸侯牽來,眾人也不分馬匹貴賤,紛紛奪過韁繩,紛紛擾擾的就開始往馬背上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卻見呂玲綺一身紅甲,坐下赤馬,領著身後一眾無極營的精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至了場間,方天畫戟遙遙一指欲逃跑的眾諸侯,道:「哪一個是鐘繇!?本小姐奉命專來擒他!還不速速出來俯首就擒!」

    眾諸侯見無極彪騎洶湧而來,心下頓時不由得大驚,卻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鐘繇則是氣的滿面煞白,咬牙切齒的一指呂玲綺,慨然而怒道:「哪裡奔出來的小丫頭片子!竟敢出此狂言!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老夫乃是堂堂尚書僕射!長安鎮守!得天下人心,執關中諸侯之眾!焉能被你個丫頭所擒?還不速速把路閃開,難道沒看到老夫身後這些誓死護持的諸侯麼........」

    鐘繇的話還沒有說完,卻是異變突生!

    鐘繇身後的馬玩猛然翻身下馬,深吸口氣,一個助跑奔馳而出,然後高高躍起,凌空一個飛踢,一腳踹在了鐘繇的後背之上。

    頓時,就看鐘繇好似一只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飄飄忽忽,最後「啪!」的一聲跌落了塵埃,倒在了呂玲綺的紅棗馬的蹄子面前。

    一時之間,包括呂玲綺在內的無極營眾人,一個個全都呆了,直勾勾的盯著被馬玩一腳踹來的鐘繇,滿頭霧水,不明所以?

    這,是個什麼計謀?

    馬玩卻是擦了一下鼻子,轉身又翻身上馬,對著鐘繇高聲喊道:「去你娘的!人家指名道姓的抓你,干我們個屁事,想拉老子當墊背,門斗沒有啊......對面的丫頭聽著,休要再來追趕我等,這老頭送你們了!」

    說罷,便見眾諸侯紛紛甩起了馬韁繩,如同一陣呼嘯的旋風向著後營逃竄而去,風輕雲淡的,不但沒帶走一片雲彩,還給呂玲綺留下了個遭瘟的老頭。

    鐘繇灰頭土臉站起身來,哆哆嗦嗦的遙指著跑沒影的諸侯背影,跳著腳怒言道:「天殺的卑鄙小人!愚魯之徒!豬豚狐犬之輩!竟敢如此的暗算老夫!無義之輩,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呂玲綺疑惑的看著馬前這個被眾諸侯的老頭,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疑惑。

    堂堂的尚書僕射,關中長安太守,被曹操喻之為西北梁柱,親之股肱的能臣,就像是被扔垃圾一樣,就這麼被關中的諸侯扔個自己了?

    該不是什麼詭計吧?

    呂玲綺翻身下馬,信步來到鐘繇面前,道:「你這老頭,就是鐘繇?」

    鐘繇此刻見事已是不能挽回,所幸舍得一身剮,昂首豪言道:「不錯,老夫便是鐘繇!」

    「哪個鐘繇?」

    「當然是那個....什麼哪個?天下之大,敢叫鐘繇這個名字的除了老夫一人,別無他家!」

    呂玲綺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終究是判斷也是不出,所幸擺了擺手,道:「算了,愛誰誰吧,綁了!送於主公面前交予發落!」

    「諾!」

    ******************

    值此一戰,袁軍乘著西涼軍與眾諸侯火并,大舉進攻,一舉破了關中聯軍,只殺的關中聯軍丟盔棄甲,狼狽南逃。不但盡皆奪回失去的六座大寨,還繳獲了關中聯軍的糧草輜重,不賠反賺,一時間惹得袁尚大喜過望!眼睛樂的眯成了一條縫,眸子當中全都是$_$的符號。

    傍晚時分,一切戰事結束之後,卻又呂玲綺奉命壓著被生擒的鐘繇來到袁尚的面前。

    鐘繇雖是戰俘,但畢竟身兼當朝尚書僕射之職,從科學理論上講,和衛尉袁尚屬於一殿之臣的同僚,故而袁尚亦是不能對他太過刻薄。

    於是乎,袁尚親自為鐘繇解開了繩索,並誠摯的賜座奉茶,鐘繇也不含糊,既不失禮又不失氣節的應了袁尚的一切禮數,泰然自若,頗有長者風骨。

    喝了袁尚派人送上的香茗,鐘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深深的看了袁尚一眼,搖頭道:「果然是英雄出自少年,本以為一直與老夫對戰的敵首,乃是高干!不想卻是袁衛尉暗中親至,設計布謀,果然龍隱軍中而令四方不知,一出驚雷而動,好手段,好計謀.....特別是這幾番離間之計,一環扣這一環,絲絲入扣,令人難解難辨,老夫等人今番敗於你手,卻是輸的不冤!」

    袁尚羞怯的一撓頭,道:「僥幸而已,鐘僕射實在過贊了.......我都不好意思在這待了,鐘僕射,我這人臉小,以後不帶這麼狠誇人的啊。」

    鐘繇又喝了一口茶,道:「只是老夫不明白,今番北上攻打河北的,除了我關中聯軍之外,尚有由曹司空在中州親領的精銳大軍,你縱然打贏了老夫,難道你不怕黎陽被曹司空攻陷?」

    袁尚笑了笑,道:「我破你們關中聯軍,乃是用計,只需月余,黎陽那面,皆有我的心腹重鎮和二哥袁熙把守,更何況我的中軍帥旗也一直插在黎陽,以為安撫軍心之用,有這諸多保障,雖說不至於打贏了曹操,但穩穩當當的與他僵持一個月,卻是完全的沒有問題。」

    鐘繇聞言恍然,點頭道:「好一個大膽的袁尚,好一個機謀百出的後輩,袁本初有子如此,卻也可瞑目九泉了。」

第一百八十章生兒子
鐘繇被敗,又被活捉,但在見了袁尚之后不由的感慨萬分。

英雄出自少年,袁尚的本事和計謀之深遠讓鐘繇不但贊嘆萬分,更是欣賞萬分,特別是在看著這個一臉和善笑意,俊朗和風度都極為不凡的年輕人時,一個怪異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就涌上了鐘繇的腦中。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或許,當年天下,能與曹司空當面抗衡者,就是這個小子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鐘繇不由的有些感慨唏噓。

袁尚卻是不知鐘繇此刻在想些什么,但對于他來說,這位在曹操麾下無論是德政還是文法都首屈一指的能人,還是能招攬的麾下才是最好的,而且鐘繇現在在名義上乃是漢廳的高官,晉任尚書仆射,以漢室為名頭的話,說降起他來應該是還算比較靠譜的吧。

“鐘仆射,在下有一言,還望靜聽,如今曹操亂政,欺凌漢帝,荼毒天下,欺害忠良,你我同為漢臣,當為主分憂,值此亂政之際,理應聯合起來共同匡扶漢室,一同剿滅奸賊才是,如何不但不助陛下脫離苦海,反而助紂為虐,反當起了曹操的走狗呢?鐘仆射此舉,只怕是辜負了天子的期望,違逆了先輩的教誨,失卻了民眾的期望。”

隨著袁尚的話徐徐說出,鐘繇適才瞅著他還很是熱衷的眼神不知不見見越來越沉,變得有些冷冰冰的,寒澈人心。

“袁公子言下之意,老夫明白的緊。道理嗎,也不是不懂,怎奈曹公對老夫有知遇之恩,提攜之德,更有那委任之重!且信任有加,從無猜忌......老夫如今雖然被閣下擒,但若是就此背叛了曹公。豈不是讓天下人嗤笑?還望袁衛尉海涵,勿要強迫老夫行不義之事,做違心之舉。老夫在此謝過則個。”

袁尚聞言微笑,不急不緩的道:“你這么直接的拒絕了我,就不怕我叫人把你拖下去。一刀一刀的給你削成小肉片?”

鐘繇聞聽其威脅,面色不改,正色凌然道:“無妨!人誰無死,更何況老夫一把年紀,早就活的夠夠的了,更是死不足惜.....只是袁公你乃河北四州的重鎮,不但是天下豪雄,更是朝廷親賜之衛尉,誅殺一殿之臣的同僚這種惡事,為了四世三公之門的名聲。想必也不會做吧?失卻人心呢!”

袁尚冷笑一聲,道:“那我把鐘仆射大老遠的請來,又不能招降又不能殺的,我該怎么安排你呢?好生為難啊,鐘仆射。你幫我琢磨琢磨?”

“老夫不過一階下囚而已,當真是琢磨不得,這就是袁公自己的事了........不過我倒是可以給袁公提兩個意見,一個是放了我,二是好吃好喝的干養著我,您自己看著斟酌吧。”

袁尚眉毛一挑。心下暗自不爽!

這老頭子好狡詐的心思,不但不投降,且用言語擠兌我,讓我不好下手殺他不算......還跟我玩花花心眼子!當真是有點老奸巨猾的疑味,確實有兩把刷子。

當然鐘繇說的話也確實是有道理的,他畢竟是有官職在身的人,尚書仆射在漢庭的官職中算得上是皇帝的直屬心腹,擔任此位者,無論自立還是名望,絕非一般人所能及。

別人抓住鐘繇殺掉也就算了,但袁尚不行,一則是他要依靠四世三公的名望繼續得到河北士家的擁戴,才能穩立陣腳,二則一旦他殺了鐘繇,他的對手曹操一定會借由此事大做文章,將他袁尚的名聲從天上貶到海底大峽溝,卻是有些得不償失。

很憋屈的感覺,明明是自己是主,對方是俘,偏偏還不能奈何得了對方,袁尚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他喜歡在與對手的對持中占據一切主動。

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鐘繇,一個有點泛酸水的壞想法漸漸的浮上了袁尚的腦袋。

而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覺間,亦是掛起了一絲久違的壞笑。

鐘繇不了解袁尚,對這種笑容定然是不以為然,但若是司馬懿,鄧昶,趙云等人在此,定然會齊齊的打一個冷顫.......這廝,指定是又要犯賤了!

“算了,養著就養著,我們河北地大物博,不差你這一口飯,你可勁吃....袁某,有錢!”

鐘繇摸著花白的胡須,自以為得計的笑道:“袁公財大氣粗,真非一般諸侯所能比及也,老夫對您當是敬仰萬分......發自肺腑的。”

袁尚擺了擺手,道:“鐘仆射客氣了,來人啊!帳內擺宴,袁某要請鐘仆射....吃飯!”

“諾!”

少時,便見帳內酒酣肉香四溢,一主一囚如同兩個多年未見的忘年之交,頻頻舉盞,往來對飲,好不痛快,可二人臉上的笑容雖然如春風一般浮動,但仔細瞧瞧,就會發現他們眼眸深處在瞅向對方時的戒備和警惕。

酒至半酣,卻見袁尚放下了酒盞,突然開口問鐘繇一句:“鐘仆射,你家兒子近來可好?”

鐘繇聞言一愣,隨即正色道:“犬子年紀尚幼,如今正隨其母居住在中州,是在曹司空的轄地之內,保護很是嚴密,袁公若是想用我的家人來逼我就范,呵呵,只怕卻是打錯算盤了。”

袁尚揮了揮手,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道:“唉,哪能啊?我像是那種會做此等卑鄙行徑的混蛋么?只是隨便問問,你看你緊張神馬......對了,你兒子叫什么名字?”

鐘繇聞言道:“犬子名一個毓字,鐘毓,目下尚在襁褓之中,不及百天之辰。”

“鐘毓?”袁尚好奇的撓了撓頭,道:“鐘仆射。你兒子不是應該叫鐘會嗎?怎么會起這么個破名!你再好好想想,該不會是記錯了吧?”

鐘繇聞言,臉色頓時一垮,很是不滿的道:“袁公,對于你的幽默和灑脫豪放,在下在長安時也是略有所聞,但請你可不可以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老夫的兒子。怎么可能會把名記錯了?我得多傻啊!”

袁尚使勁的搖了搖頭,肯定的道:“不可能,別的可以糊涂。這事我絕不可能記錯!你兒子指定應該是叫鐘會!”

本來挺好的宴席,因為這么一句話,頓時談崩了。

鐘繇面色瘟怒。狠狠的將酒盞砸落在桌案上,怒道:“你兒子叫鐘會!你孫子叫鐘會!你們全家才鐘會!我會記錯名?那是你兒子還是我兒子!簡直胡鬧!”

袁尚輕嘆了口氣,暗道若我孫子是鐘會,你鐘繇卻是該管我叫聲什么?罵人都把自己的輩兒給罵跌了,老頭的文化水平還是得有待加強啊。

疑惑的撓了撓下巴,袁尚低聲道:“你兒子真不叫鐘會?”

鐘繇氣哼哼的白了袁尚一眼,道:“不叫!”

“那你外頭有沒有姘頭給你生的野種什么的,哪怕是領養的也行.....別不好意思說,我不會去向令夫人告密......”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鐘繇惡狠狠的一拍桌案。怒道:“放屁!老夫何等樣人,豈會去行那酒色浪子之事!姓袁的.....你小子是故意找茬是不?想殺我就來,何必用這些下劣的借口,老夫不怕你!”

看著鐘繇已是逐漸扭曲的臉龐,袁尚不由的有些詫然。暗自尋思,莫不是這個時候的鐘會還未曾出生?而那個鐘毓卻是鐘繇的另外一個兒子?

袁尚的這個想法終于是靠上了譜,此時的時間距離鐘會出生,確實還是早了太多。

“那個,鐘仆射,你有沒有想過給你兒子改個名....或者是再要一個兒子。然后給他取名叫鐘會呢?”

鐘繇聞言差點沒氣暈過去,怒道:“老夫一大把年紀,已是得了一愛子,且尚不及百天之辰,如何又會這么快在要一子?我生不生兒子,管你什么事!況且我為什么非要給孩子取名叫鐘會!”

袁尚聞言摸了摸下巴,道:“置氣了不是,你不覺得鐘會這個名字很有涵養和水平么?”

鐘繇已是氣得面容發紫,怒道:“不覺得!老夫的兒子,自由老夫做主!休道老夫沒有這個兒子,日后縱然是有了!那么多名字,老夫偏就不給他取鐘會這個,袁公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袁尚:“.............”

這就是袁尚和鐘繇的第一次見面,說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壞,最多也就算是個不歡而散。

散席之后,袁尚隨即派遣手下的護衛將鐘繇帶進一間布置干凈的營寨,里面已是奉上了茶果干點,并鋪有干爽的被褥,雖然簡單,但卻很溫馨,很典雅,能夠看出主人享受卻不奢靡的涵蓄作風。

鐘繇坐在床榻上,摸著下巴上上的胡須,一雙老眼提溜亂轉,思緒千回百轉。

“勸降老夫不成,又不能夠隨意殺害,轉嘴就問我的兒子,還偏偏提的什么鐘會之名,簡直匪人所想.....不過生氣歸生氣,鐘會這個名字,卻還是不錯的,日后老夫若能再有子嗣,以此為名,卻也并非不可.......”

想到這里,卻見鐘繇苦笑了一下,搖頭嘆道:“生子嗣?呵呵,老夫如今已被袁氏生擒,與家中妻子天各兩方,只怕袁曹之戰不止,一家便再難團聚......還生的什么子嗣?老夫又待跟誰去生?呵呵....好笑.....”

鐘繇正暗自曬笑之間,突聽帳篷外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腳步聲,步履輕盈,且又是雜亂無章。

鐘繇心中頓時一緊,大半夜的,什么人跑到我的帳前溜達?

莫不是那袁家小子氣我不過,半夜回過味來不是滋味,派人過來剿殺于老夫?

想到這里,鐘繇心下頓時一緊,急忙抬手執起桌案上的一個茶盞,以為護身之物。

“刷——!”

帳篷的布簾一開,一陣香風彌漫,卻見約有十幾個身姿妙曼,胭脂粉重,渾身輕盈薄紗,胸大屁股大娘們嬌笑連連的走進帳內,一見鐘繇,各個俯身施禮,騷意入骨的齊聲喊了一聲。

“老爺”

鐘繇身子一歪,差點沒從床榻上跌了下來,手中的茶盞亦是沒有握緊而跌落在地。

“你.....你們....你們都是什么人?來此作甚!”

領頭的一個風騷女人甜甜一笑,嬌滴滴的道:“我等乃是東郡安邑城的頭名妓子,奉袁公之征調,連夜從安邑城趕到軍中伺候老爺你的.....您看啊,小女子這腿都累的酸軟直不起來,老爺,一會可得好生疼惜奴婢呀。”

“大人,你可得疼惜奴婢呀。”

“大人,奴婢等來了!一定好好伺候您”

“大人”

一陣鶯鶯燕燕之聲過后,便見十余個妓子便如蝶尋花的一般撲了上來,圍在鐘繇的身邊,這個摸摸他的胡子,那個坐在他的大腿上,還有的捧著他的老臉左親右親,頓時便將鐘繇淹沒在了香風粉浪的海洋之中。

既快慰又憋屈.......

鐘繇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忙不送跌的左右抵擋眾女子的進攻,一邊擋一邊冷汗淋漓道:“弄....弄....弄錯了!老夫從來不曾召過妓子....爾等何以隨意進我營帳....唉!你這女子,好不要臉!摸哪呢.....噢!噢!住住手啊”

那領頭的女子嬌笑連連,一邊上下其手的伺候鐘繇,一邊紅唇香風的對鐘繇吐息道:“大人是不曾召過我等,只是奴婢們有命在身,此番來營,務必要幫鐘大人生出個兒子,此乃袁公親口吩咐,不容奴婢等不從了。”

鐘繇聞言頓時懵了,冷汗淋漓道:“生....生兒子?”

“是啊,袁公說了,鐘大人日后身在河北,與家中妻子天各一方,何時才能把小鐘會續出來?故而特命奴婢等人代勞,大人,奴婢等十余人,日后還得靠您多多垂憐了.....”

“大人,來吧!”

“大人,一會可要給奴婢播個男種出來,生下個姑娘,袁公怪罪,奴婢可不依呀”

“大人,還請先恩澤奴婢呀!”

頃刻間,便見十余個妓子如同十余匹想要配種的母狼似的,一個個嬌聲喘喘,連脫帶撲,蜂蛹的向著鐘繇身上壓去。

可憐鐘繇老兒一大把年紀,如同突然被十余個生龍活虎的女人圍攻,怎能抵擋,瞬時便被撲到在床上,任由十余女連脫帶扒,身陷在了旖旎的海洋之中。

隱隱的,在這滿帳十余條白花花的身影之中,還能聽到鐘繇如泣如訴的痛苦悲鳴。

“袁尚!老夫日你祖宗!..........哎呀!折了!折了!你們這些賤婢,我一大把歲數看不出來啊,給老夫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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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橫穿山嶺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帥帳之內,袁尚端著茶盞,一邊喝酒后茶,一邊搖頭晃腦的自背著詩句,很舒爽,很愜意。

王雙侍立在一邊,聽著袁尚背出的兩句詩詞,頗有些不明所以,道:“主公,您背的這兩句詞,是形容誰的啊?講的啥意思?”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袁尚輕輕的將茶盞往桌案上一放,道:“自然形容咱們鐘繇,鐘大仆射的.....唉,經過今夜的一場肉搏之后,老爺子褲襠下的折戟,只怕是怎么洗也洗不出來了。”

王雙的虬須大臉一抖一抖的,道:“末將估摸著也是,剛才在我趴在老頭兒的營寨門口偷聽,嘿,你猜怎么著!里面的動第一百八十一章

橫穿山嶺靜那叫一個纏綿輾轉柔情蜜意,鐘老頭平日里看著挺正派的,一上了床榻,叫的那叫一個騷浪,都快浪到骨子里去了!根本就是倆人!”

袁尚聞言笑著點點頭,接著忽然一驚醒,轉頭看向王雙道:“怎么著?你還有這種偷窺的癖好?”

“癖好倒是說不上,只不過主公既然是鐵了心的要讓那鐘老兒下崽兒,在下身為近身護士,自當有為主公探聽監視的義務。”

袁尚恍然的點了點頭,道:“王雙你小子忠心耿耿,體貼入微,凡事都想到我前頭去了,倒是一個稱職的護衛,表現的很不錯。”

“為主分憂乃是末將份內之事,主公無需這般夸贊。”

卻見袁尚的笑臉突然一收。鄭重的對王雙道:“不過我有一件事得提前跟你交代清楚,以免你以后誤犯。”

“主公賜教?”

袁尚嚴肅的道:“以后我要是娶了媳婦,就不用你履行什么探聽監視的義務了.......特別我倆辦事的時候麻煩你走遠一些,千萬不要趴晲丑A很滲人的,知道不……并州的危第一百八十一章

橫穿山嶺機得到了迅速的解決,袁尚一方面收攏戰俘。整備兵馬,一方面派出使者,前往招呼在敵后攪和的張燕。張白騎,劉雄鳴三人,卓他們立刻北上回返并州。整軍待命,再做良圖。

如今并州方面的危險已經解開了,下一步就是轉頭增援身在黎陽,正與曹操大軍正面對抗的袁熙,張頜,田豐,審配等冀州原班主力部隊。

時間趕的也比較湊效,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從冀州方面,由逄紀親自為使者趕來并州。帶回了袁軍與曹操正面作戰的消息。

雙方在黎陽對持,輾轉相攻,互有勝負,怎奈曹操一方畢竟有其為首腦,謀略果斷。(。。)統兵有方,非袁熙等人可以比擬,已是漸漸的占據了戰爭的優勢,逐漸壓倒河北諸人,如今冀州主力部隊全部恪守在黎陽,緊閉大門。力求不讓曹操攻破黎陽城池,另派遣逄紀為使,前來并州向袁尚求救。

曹操麾下兵精將勇,更兼本人乃是不世梟雄,壓制著冀州軍乃是在袁尚的意料之內,不過勢態頗急,增援的事情畢竟不能耽擱,于是袁尚連日召開軍事會議,商討如何增援冀州主力,戰退曹操,解黎陽之危。

帥帳之內,以袁尚為首的并州的將官盡皆聚集在此,中間擺放著一個頗大的沙盤,上面零星點點,大致的擺放了冀州和并州之間正題的山丘、河水、城池的分布圖。

沙盤之前,高干身穿鎖甲,手持一支木仗,猶如后世無所不知的教授一樣指點著沙盤,為眾人解釋當前的所有戰略形式。

“如今曹操屯兵黎陽正前南方,分五部大寨,陣勢嚴密,進可攻退可守,依次疊進,每日車輪式的來回進攻,且為了防備我軍前往增援的兵馬,特命于禁,樂進二將西屯河內大道正前,以便隨時可獲得增援的消息,阻攔我軍......曹賊的布陣嚴密,幾無弱點可尋,很是棘手!”

袁尚摸著下巴,炯炯的目光來回掃視著沙盤的上方,沉寂了良久方道:“曹操在河北道上布陣了于禁和樂進兩支兵馬阻我增援,用以拖延時間,不過我觀河內之路反而繞遠,不如直接從太行上插將過去,繞過于禁和樂進的阻擊軍馬,直接攻打曹操的五部軍寨,不是很省事么?”

一旁前來求援的逄紀聞言,好奇的瞅了瞅沙盤,奇道:“從并州往冀州,走河內大道一向乃是正途,主公橫穿太行群山,非王道之路,何來省事一說?”

袁尚抬手點了點沙盤,道:“你別看這太行山群山連綿的,很蹩腳,但卻是垂直的橫立在兩州的交界處,一點都不繞道!穿山越嶺若是找對道了,反而會更快的趕至冀州......所謂兩點之間距離直線最短,就是這個道理!”

逄紀聞言有些發懵,撓撓頭道:“主公,你這話我不是很明白......為什么說兩點之間的距離直線最短呢,這是那位大儒說的?我怎么沒聽過?”

袁尚眨了眨眼,耐心的轉頭為逄紀解釋:“打個比方吧,假如說你在家逗狗,丟一塊骨頭出去,你說狗是繞個圈去撿呢,還是直接跑過去撿呢?”

逄紀聞言思慮了一下,肯定道:“當然是直接跑過去撿了!”

袁尚將兩手一攤,無奈道:“這不就得了,連狗都知道的問題你還問?也太給人類同胞掉面子了……逄紀……一旁的高干仔細摸了摸下巴,言道:“主公欲想要行太行山之路,也不是不可以,怎奈我軍正規的行伍之師卻從未走過山路,一旦進去。不識道路歸途,耽誤了時辰,反不如走河間正道來的痛快些……袁尚擺了擺手道:“咱們河北的正規軍或許不識太行山中之路,但有一個人卻是深得此間地勢,那就是張燕!而且,他此番從關中領回來的劉雄鳴和張白騎,都是在弘農地和五關道口常年盤踞山中的兵勇。最善走山道.......我的意思是,表哥你率領諸位將軍和并州的兵馬,為正軍。堂堂正正的從河內官道趕去冀州增援,路上遇到于禁和樂進的兵馬,便就地廝殺。吸引曹軍的注意力,而我則是和張燕,張白騎,劉雄鳴率領賊部的人等走山道,為偏師奇兵,一正一副,一明一暗,給曹軍施一個障眼法,或許能得到奇效。”

眾將聞言頓時福臨心智,一個個嘰嘰咕咕的相互議論。對袁尚的計謀都表示了由衷的贊同……于是,袁軍便開始整頓兵馬器械,從并州河東郡出發,前往增援冀州,只留郭援。郝昭等人在此固守,以防止關中之地再有變數發生,其余全部趕往冀州增援。

不幾日后,張燕,張白騎,劉雄鳴三人從關中之地趕到。三人還引領著麾下的兵馬,勢力頗為可觀,其數目不多不少,正好可做那偏師奇兵之用。

袁尚見三人歸來欣喜,隨即在帥帳內隆重的迎接了張白騎和劉雄鳴二人。

二人進帳的時候,袁尚看見的卻是一胖一瘦,一老一中年,一個虬須大臉一個滿面無須的怪異組合。

張白騎滿面胡茬子,渾身肉鼓鼓跟皮球似的,走道一晃一晃,五關道口的劉雄鳴年老滄桑,尖嘴猴腮,下巴上一根毛沒長跟太監似的。兩個人走在一起分外扎眼,何時惹人注目。

待進了帥帳之后,二人便即齊齊跪倒,沖著袁尚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在下張白騎(劉雄鳴),拜見衛尉袁冀州大人!”

見二人恭恭敬敬,執禮甚敬,又稱呼自己為袁冀州,袁尚的心下很是開心。(現在的冀州牧在名義上還是袁譚那傻x)

露出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袁尚親自走上前去扶二人起身,道:“二位將軍不必如此多禮,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來來來,坐下說話!”

二人見袁尚如此客氣,略微忐忑的心也終于落下。

落座之后,卻見張白騎拱手贊佩道:“我與劉兄雖久居關中弘農之地,但對袁冀州的威名卻是如雷灌耳,每日幾乎皆有所聞!袁冀州年紀輕輕,便身兼九卿之職,更為河北四州之主,四方賓服,海內敬仰,實在令人羨煞!”

袁尚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道:“張將軍夸贊過甚,客氣,客氣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劉雄鳴亦是急忙道:“哪里有什么夸贊過甚,我看一點都不為過,袁冀州不但年輕,而且面對中原的梟雄曹操,亦是絲毫不落下風!官渡之戰,力挽傾頹之勢!中原一戰,游走于豫州之地,猶如自步閑庭!平丘一戰,打的那曹軍橫尸遍野,狼狽鼠竄!如今又是巧計破了關中眾諸侯,生擒了鐘繇!袁冀州,現在的你,已是名滿天下,風頭不落曹操丁點啊!”

袁尚笑著擺手道:“客氣,客氣了……張白騎趕緊接口道:“更兼今日一見袁冀州相貌堂堂,英武不凡,當真是瀟灑無比......俊呆了!”

袁尚雞皮疙瘩直起:“客氣,太客氣了……劉雄鳴亦是道:“不但俊朗,而且還有一身的王霸之氣側漏,真天降雄主也,劉某人適才一進帥帳,差點就沒被袁冀州的霸氣給震個跟頭!太牛了,公真乃神人也啊!”

“客氣,客氣......你們他媽客氣大發勁兒了吧?有你們這么捧人的嗎?是不是想惡心死我?有事就說!別左一忽悠,右一忽悠的,袁某人不吃這一套!”

張白騎和劉雄鳴聞言,互相對視一眼,皆是不好意思的一同發笑。

“真讓袁公給看出來了,我們倆還真有事……袁尚無奈的一翻白眼,不滿道:“二位既然已是誠心歸順,便是我袁氏部署,以后有話但說無妨,不必如此拐彎抹角,顯得多生份呢?說罷,一進來就捧我,到底所謂何事?”

卻見張白騎嘿嘿的笑了兩聲,抬手從袖子中取出一份布帛,上面用墨汁清晰的寫著幾個大字。

張白騎笑著將布帛往袁尚面前一遞,憨笑道:“當初張燕前來勸降于某,曾許諾萬金為聘資,并打下了這張白條,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上面還有他畫押呢.....袁公有那么多的優點,想必也不會有賴賬的毛病,你看這白條您啥時候給俺報了?兄弟們大老遠的從關中趕過來,還沒發賞錢,有點說不過去……劉雄鳴亦是趕忙起身,順手遞上一張,嘿笑道:“就是就是,袁公財大氣粗的,哪里在乎得這些小錢,順手把我這張也報了吧?可否?”

袁尚……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兵分兩路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說欠債的就一定是大爺了?

    就好比現在的袁尚,按道理說,他現在是張白騎和劉雄鳴兩大賊的主公,按人性來說以他的性格想要賴掉這兩張白條子也不是不行,怎奈偏偏自己馬上就要兵分兩路增援冀州,需要借用這兩位大賊手下的山兵作為奇軍偷襲,從太行山穿過去行奇襲之計,所以就目前的情況來講,袁尚不但不能眯下兩人的錢,還得笑呵呵雙手奉上求著這兩位爺。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要用人家的兵,首先的前題就是得還錢!

    於是乎,在劉雄鳴和張白騎四只兩對亮晶晶的眼眸當中,兩大車四大箱的金帛被高干從并州晉陽運送至了帥帳,由袁尚親手交到了兩位強賊的手中。

    當那些金燦燦,光忙忙的金帛擺在了張,劉兩位大賊眼前的時候,兩位大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一起對著袁尚深深的拜倒,聲嘶力竭的高聲道:「張白騎(劉雄鳴),謝主公厚意招撫之恩!從今日起,弘農黑山以及五關道口的弟兄們願為主公差遣,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絕無背棄之理......主公?咦?主公,你怎麼哭了?」

    袁尚雙目朦朧的看著那些黃燦燦的金帛,雙目中有一種濃濃的不舍和痴戀。

    他擦著眼淚,抽噎著扶起了張白騎與劉雄鳴,道:「二位將軍不用這麼客氣,快快請起......袁。袁某不要緊.....只是喜極而泣,喜極而泣而已.....」

    張白騎和劉雄鳴好奇的互相對視了一眼,暗道這袁公子真是個怪人,自己二人從關中來了好幾日,這袁公子幾乎都是毫無反應,偏偏今天還白條子的時候就喜極而泣了?

    他這是哭我們呢,還是哭錢呢?表現的也太明顯了些吧?

    ***************

    次日。袁軍兵分兩路,一路由高干,趙雲等并州軍將率領。走河內大路,直奔著冀州而去,另一路由袁尚。張燕,張白騎,劉雄鳴等四人率領,走山路,橫穿太行山,走小道而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說并州袁軍已是有所行動,單說曹軍這一面,曹操幾日來連立五寨,強攻黎陽。怎奈以張頜,高覽等人為首的冀州將領們死守城郭,又有田豐,沮授,司馬懿。荀諶等人使計,又在黎陽城周邊郡縣布下了重兵,故而一時間雖然處於被動,但卻還是未被曹操攻破。

    黎陽正南三十裡,曹軍帥帳大營。

    「什麼!」帥帳之內,曹操猛然一拍桌案。抑制不住聲音中的怒火,暴烈的嘶吼言:「關中聯軍被并州軍擊潰,鐘繇被生擒?怎麼可能,高干怎麼可能有那麼大本事?!」

    帥帳之下,一名由關中曹軍派來的使者跪在地上,滿頭冷汗淋漓,跟被點了穴似的,渾身不斷地打著哆嗦。

    「回曹司空話,小人此言千真萬確,絕無誆騙之理!袁軍使出離間之計,分掰了各路諸侯與馬家的關系,令其兩相火并,關中各諸侯損失慘重,折了數路諸侯,更有金城太守韓遂派往支援的接應兵馬,尚還未至河東郡,見聯軍氣數已盡,便即撤兵,連手都沒有出......」

    「哼!」曹操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韓遂老賊,倒是狡猾的緊!他派出的兵馬領兵者是誰?」

    「乃其婿閻行也。」

    「韓遂,閻行,孤記住他們了......這筆賬,日後孤再與他們算。」曹操此刻因為失了鐘繇,悲憤不已,卻是連隔岸觀火的韓遂和閻行都惱進去了。

    曹軍帳內,卻有賈詡老狐狸摸著下巴的胡須,一捋一捋的,頻率倒很是有節奏。

    「明公,當務之急,非是責備關中諸侯失職之事,如今鐘繇被擒,關中諸侯敗走,高干以及其麾下兵馬已無後顧之憂,前來增援卻是早晚的事,明公還需早做准備才是。」

    賈詡的話音方落,卻聽那從關中來的使者連忙點頭應和:「正是,正是!小人前來報信前曾聽聞,高干留下郝昭為固守,大起并州三軍,沿河內大道,直奔我大軍左翼而來,其部士氣高漲,司空不能不防。」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了了心中的暴怒之後,淡淡道:「無妨!河北大路之上,老夫已是安排了於禁,樂進兩支強兵,當道下寨,緊密固守,高干若是想沖過防線,卻是也得費上一番曲折,屆時孤早已攻破黎陽,生擒袁尚,他兵馬增援再多,亦是於事無補。」

    其事袁尚的帥旗尚在黎陽城,雖未露面,但曹軍諸人卻還以為其本人在此。

    曹操身邊左面的跪塌上,卻又郭嘉一臉浪子笑容,緩緩起身拱手道:「明公雖然早有了准備,怎奈卻非萬全之策,并州通往黎陽之地,雖有河內官道為其主路,然尚有太行山群山一途,若是不想辦法守住,萬一敵軍分兵翻山而來,以為奇襲,前後夾攻於禁和樂進,只怕憑二將之能,卻未必能守護的住。」

    曹操的眉頭皺了一皺,奇道:「太行之地,連綿千裡,山勢險峻,更兼其中小道蟠雜,非慣行之山軍而不能走,袁軍縱有此想法,只怕也是未必可行吧?」

    郭嘉嘿然一笑,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那依照奉孝之意,卻是派何人去守山口為好?」

    郭嘉想了想,道:「虎衛軍統領許褚,在入行伍之前久為民長,慣行山中,另有原泰山賊首臧霸,亦是山戰能手,有此二人,當能守的住山口!」

    曹操尋思了一下,點頭道:「好,既然如此,就依照奉孝所言,派許褚和臧霸去守太行山口!以防袁軍奇襲側路!」

    *****************

    太行山連綿起伏,地勢險峻,但有清澈甘冽的涓涓細流,在山中蜿蜒流淌,再匯作小河大川,向東奔去,各處怪岩崎嶇,草木叢生,小徑難覓,大途通幽。

    幸得張燕本人在其中廝混多年,深明地勢,慣曉諸路,所以走得倒是頗快。可饒是如此,這一路山險也是差點沒把袁尚給爬趴下。

    張白騎和劉雄鳴的兵馬雖然善走山路,怎奈當中的環境實在太艱難了,不但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而且還要面對許多山林中的自然危險,兵馬緊趕慢趕,也就是日進二十余裡的速度,河內大道上的高干,趙雲,呂玲綺等估摸著都跟曹軍打了起來,可這面可能還沒走出一半的路。

    「啊~~~!蛇!蛇!」袁尚高呼著原地蹦了起來,山林之中多險要,毒蛇猛獸到處都是,幾乎每日都能給袁尚嚇的蹦跶起來。

    「慌個屁!」張燕不滿的白了袁尚一眼,壓低著聲音嘶吼道:「一條破木叉子而已,哪來的蛇?仔細瞧准嘍!」

    袁尚低頭細細的看了看,卻見果然是一條又粗又長的木叉子,心下松了口氣,不滿的對張燕道:「山中無日月,我假裝怕而已,給大家找點樂子。」

    張燕不滿白了袁尚一眼,道:「假裝怕?假裝怕你跳我身上抱著老子干什麼?還不下來,故意惡心老子是不?」

    袁尚聞言一愣,仔細一瞧自己還果然真就是跳到了張燕身上,還抱著他的脖子,頓時面色踹踹,撓著頭跳下來一個勁的干笑。

    張燕不滿的白了他一眼,仰頭看了看山路,邊看邊肯定的點頭道:「在堅持堅持,用不了多久咱們就可以出山了,沒多遠了!」

    袁尚長嘆口氣,搖頭道:「大哥,你想安慰我們是好事,但能不能換個詞,『沒多遠』這句話我從入山的第二天就聽你在那說,這都絮叨多少天了,你把我們都當成白痴?」

    張燕肯定的點了點頭,道:「這回指定是沒有多遠了,放心,絕不騙你!」

    「信你有鬼.....」袁尚不滿的嘀咕道。

    「報~~~!」

    正說話間,卻見五關道口的大賊劉雄鳴滿腳的泥濘,一拐一瘸的向著袁尚奔跑而來,沖著袁尚急一拱手,道:「稟主公,張白騎將軍的探子在前往五裡處已是發現了出山的道口,正連通往冀州黎陽的大路!只是山道口旁邊已是曹軍整軍備戰,掐住了咽喉,敢問主公我等當如何行事?」

    袁尚長嘆口氣,心中暗道曹軍布置嚴密的同時,亦是詢問劉雄鳴道:「守住關口者乃是何人,可曾探查清楚?」

    劉雄鳴聞言忙點頭道:「查清楚了,一為鎮東將軍臧霸,現為曹軍琅邪國相,此番曹操北山征戰他亦是隨軍在側。」

    「臧霸?泰山賊.....嗯,還有麼?」

    劉雄鳴輕咽了一口吐沫道:「另有一人,曹軍虎衛軍統領許褚,在曹軍諸將當中以勇武著稱!」

    「許褚.....呵呵,老朋友了啊!」

    張燕走到袁尚身邊,低聲道:「臧霸和許褚,聽聞這兩人乃是賊寇屯民出身,頗擅山戰,不好對付!我等穿太行,走小路,兵士已經疲憊,若與其正面沖突,恐怕不是良策!」

    袁尚輕輕的點了點頭,道:「這點我也清楚,不過沒關系,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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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遁甲


   太行山谷口處,曹軍營寨。

    來到谷口守護已是有了好一段時間了,剛開始,曹軍的許褚和臧霸兩個人每日都是大規模的派兵巡邏搜山,嚴密防守袁軍從山間突然躥出偷襲,二人嚴陣以待,很是盡忠職守。

    可是時日久了,偌大的山林也不見個人影子出來,實在是等的人發昏愁苦,且山嶺地勢陡峭,其中多有猛獸飛禽,環境惡劣,曹軍士卒們也不太願意往裡面鑽,而為首的許褚和臧霸也覺得袁軍走太行山路的可能性太小了,自己在這守著純屬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回軍與主力回合攻殺冀州軍來得痛快。

    可想法終歸只是一個想法,想隨便想,說出來就不行了。

    二人雖然不願意守在這,但曹操軍令已下,若是奉命遵從,依照曹軍賞罰分明的慣例,只怕不是挨幾鞭子就能糊弄過去的了。

    在軍中違背了將領,那可是真要付出命的代價的。

    於是乎,二人便只得不情不願的繼續率兵在這守護著,只是每日派往山間的士卒卻是少了許多,警醒程度也跌落了許多,每日只是敷衍形勢的搜山了事,混不將這一切放在眼中。

    而反觀山儷深處,卻有袁尚率領著張白騎,劉雄鳴等賊眾在林中緊密布置,按照袁尚的要求,共將己方的兵馬分為十隊,按照他的要求,在密林間的一塊豐茂之處布置了許多的石塊,泥土。樹干移植。

    就像是布置新房似的,將方圓數裡的密林裡的物件,按照袁尚的方法重新布置了個遍!

    眼看著袁尚不出山,反而是讓一眾兵馬在林子裡一頓瞎折騰,張燕有些看不過去了,隨即問他道:「主公,如今臧霸和許褚就屯兵在山外。阻攔我軍前往增援冀州的去路,主公不想辦法出兵破他,反而是整日的在這裡天天命令士卒擺弄什麼木頭樁子石頭塊子。卻是作甚?」

    袁尚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本破破爛爛的竹簡,在張燕的面前輕輕一晃。道:「老燕賊,考驗一下你的見識,你瞅瞅這是什麼?」

    張燕被袁尚手中的竹簡晃的眼花繚亂,一時之間沒有看清楚,憨然道:「遁甲天書之.....肉盾?什麼東西?」

    袁尚俊臉一撂,黯然道:「什麼眼神,還能看能肉盾?遁甲天書之人遁篇!一撇一捺,人類的人!」

    張燕不滿的一擺手,怒道:「老子又不是蒼蠅,你在那比比劃劃的。誰能看的清楚!......話說這遁甲天書乃是何書,怎麼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誰寫的!」

    袁尚搖了搖頭,道:「是一個老瘋子送我的,誰寫的不知道.......不過上面的東西我一直在研習,倒是頗有些門道。其中不但有兵法戰陣,還有天象地理,更有趣的兼帶著一些奇門遁甲之術,聞所未聞,很是有趣。」

    「奇門遁甲?」張燕聞言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沖著袁尚哼了哼道:「那玩意都是江湖方士騙人的東西。你堂堂四州之主也吃這一套?讓老子瞅瞅......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歸一九宮,若能了達陰陽理,天地都來一掌中?.......我說,你還信這個」

    「此奇門遁甲非彼奇門也,你看,這上面說,所謂的奇門遁甲之術,並不是什麼妖術法術,而是一種依靠天侯,地理,氣象,物品載體的排列以及陣勢的顛倒來混亂對方視覺五感的一種技巧而已,有點類似於蒙人的障眼法.........如今咱們在這山林之中,樹木繁多,小道通幽,天氣陰霾且霧氣濃重,正是運用這奇門遁陣之術擊敗對方的好地方!左右都是跟對方殺將一陣,何不用試上一試,說不定會有一點奇效。」

    張燕白眼一翻,不相信的擺頭道:「就算是你說的有理,可是你這布置都是死的,那許褚臧霸都是活的,你有什麼辦法讓他們一定會往你畫的這個圈圈裡頭來鑽?」

    袁尚聞言摸了摸下巴,靜靜的想了許久,方才咧嘴微笑。

    「這個嘛,我還真就是有點小辦法可以試試,你去幫我把劉雄鳴找過來,我有話要跟他講!」

    *********************

    夕陽西下,璀璨的太陽已是從山頭漸漸的垂落,天色一點一點的變得灰暗,山林中的飛鳥開始歸巢,走獸開始漸漸覓食而出,一切的一切在不知不覺間,竟是顯得那樣的恐怖和驚幽,盡顯荒山野嶺之本色矣。

    許褚坐在帥營邊上,左手一個大鼎,右手一把匕刀,一邊切著鼎中的狍子肉,一邊吧唧吧唧的往嘴巴裡塞,吃相雖然難看了些,但卻吃的很舒爽,滿嘴往外蹦大油點子。

    臧霸卻是一臉的憂愁,絲毫沒有許褚那般的好胃口,看著面前的一塊狍肉,只是拿著匕首輕輕的扒拉著,東撥來西撥去,卻是一口都沒有吃。

    「報~~!」二人正吃進食間,卻見一個曹軍士兵匆匆走來,向著二人拱手施禮:「稟二位將軍,搜尋失馬的隊伍已是回來了!」

    臧霸聞言精神一振,忙道:「找到了嗎?那些丟失的馬匹!」

    士卒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搜尋的隊伍找遍方圓五裡,卻是連跟馬毛也不曾尋到,夜色已黑,我們的隊伍不敢再向密林中繼前,特回來向二位將軍請罪!」

    「嘿!」臧霸忿忿的將他的匕首插入面前狍子肉中,惱怒言道:「搞什麼名堂,連著三天,我軍先是憑空消失了五匹軍需肉羊,又是走丟了四匹戰馬,派出去兵馬搜尋,卻是連根毛都沒有剩下.....這,這真是邪了門了!」

    許褚吃的興高采烈,一口塞光了鼎中的最後一塊袍子肉,沖著臧霸搖了搖頭,道:「你啊,純粹就是自己閒的沒事找氣生!這深山老林,荒郊野嶺的,食肉的餓狼,野狗,大蟲遍地都是,拖他幾匹馬羊也在情理之中,這也就是夠意思了!換成原先在我們譙郡的屯子,人他娘的都天天丟,不算個屁事.......你碗裡那肉還吃不吃了,不吃你、你、你把那肉遞我~~~」

    臧霸聞言長嘆口氣,隨手將自己鼎中的狍子肉遞給了許褚,搖頭道:「你倒是心大,不急不慌的!可問題是咱們這幾天不光丟馬匹肉羊啊,連一些放置在兵營柵欄上的軍械弓弩也丟,更邪門的是還有士卒來向我匯報,說連他攢了多年的私房錢也他娘的不翼而飛!你見過什麼山林野獸成精了,光叼牲口的不算,連他娘的錢也偷的?」

    許褚一邊嚼肉,一邊摸著下巴仔細尋思,道:「你還別說,當初俺在譙郡族中為長的時候,聽老一輩的說過,這山林之中不光是有飛禽走獸,什麼偷人錢財,取人性命的山精魍魎也是多的是,保不齊什麼時候蹦出來糾纏於你,害人的緊哩!」

    臧霸聞言,頓時渾身一顫,猶疑的瞪視著許褚道:「你這虎痴,休拿這些髒衍話來嚇唬於我啊,我臧霸不吃這一套........」

    話還不曾說完,便有一個士卒瘋瘋張張的跑到二人面前,噗通一聲向著二人一跪,顫抖著言道:「二位將軍,大事不好了!剛才幾位副將仔細清點各營士卒,卻是發現西面的屯營少了二十個巡山的兄弟,怎麼找也找不到!」

    許褚聞言重重的「呸」了一口:「怎麼?還真丟人了?幾時發現不見的!」

    那士卒聞言慌張道:「今日早晨,那二十士卒分為一隊,例行奉命前往西面巡山,不想這一去就是整整一日夜,至今也不曾回來,西屯營百人將派出好幾撥弟兄們去找,卻是怎麼地也沒發現這些人的蹤跡!特命小人前來匯報,還請二位將軍處置!」

    許褚摸著下巴琢磨了好久,突然雙眸一亮,對許褚道:「連日來丟羊,丟馬,丟錢,如今連人都丟了!莫不是山中真有袁軍作祟,在暗中與我等為難之?」

    臧霸想了一想,搖頭道:「可我想不明白,若真是袁軍,為何卻不乘虛直來攻打我軍的營寨,反而是禍禍我們的馬羊輜重,令我們心生防備警覺,這未免有些太詭異了?真的是袁軍干的?他們圖一什麼啊?」

    許褚聞言,抬手撓了撓頭,憨聲憨氣道:「宣高此言卻是有理,可這事若不是袁軍干的,莫不成這山中還真有魑魅魍魎,妖魔鬼怪不成.......」

    「你別胡說啊!都是軍中戰將,嘮什麼魑魅魍魎的,傳出去當心讓士卒笑話......」

    正琢磨著呢,卻見又有一士卒狂跑著奔來,沖著許褚和臧霸拱手道:「稟二位將軍,山林之中,似是有人影對著我軍營盤載歌載舞,來回浮動,我等未得將領不敢近前,特請二位將軍處置之!」

    二將聞言頓時一醒。

    「引我去看!」許褚高喝一聲當先起身............

    少時,便見許褚臧霸二將全副武裝,引領著兵馬奔至營盤之外,迎著引路的士卒目光看去,果見不遠處的山林之中,果有十余條綽綽的人影,在林間隨風而舞,左右飄忽,伴隨著山間「獵獵」的嘶鳴風聲,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氛圍。

    許褚眯著眼看了一會,冷哼一聲,惱聲怒道:「哪裡來的狗賊,竟敢在他許褚爺爺的大寨前裝神弄鬼,他娘的活膩歪了!隨我上,將那幾個在山上抽風的抓下來,待好生拷打一番之後,便知虛實矣!」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迷路山中


    山中陰氣森森,寒風簌簌,樹木的枝葉在山風的吹打下搖搖擺擺,左右飄忽,顯得是那麼的鬼祟,乍然看去,讓人忍不住脊梁骨發涼。

    十余條綽綽的人影一邊跟跳大神似的在林間飛舞奔走,一邊發出「嗚嗚嗚——」的瘆人叫聲。

    許褚和臧霸率領麾下兵將,緊趕慢趕,在崎嶇繁雜的道路上奮勇的追著,只是奇怪的是,在山間濃密的霧境中,對方那十余個跳舞的人看著走的很慢,但不論己方使出多大的力氣,偏偏就是追不上他們,忽近忽遠,忽實忽虛,很渺茫,很飄忽,很神秘,很懵懂。

    「我日你們姥姥~~!」

    隔著老遠,就聽見許褚憤怒的滔天巨吼,只把這壯漢氣的罵娘他娘,足見其心中淤積之甚,怎奈無論他怎麼叫嚷,前面的那十余個身影就是影影綽綽的在他們前面不緊不慢的晃悠,曹兵快他們也快,曹兵追不上了他們就等,總之就是若即若離,既不讓你跟上,也不讓你掉隊,生把許褚氣的牙牙癢,偏偏就是血招沒有,只能跟他他們後面干生悶氣。

    相比於許褚的憤怒,臧霸反倒是冷靜許多,不過卻是冷靜的有些過了頭。

    看著那些在前面不遠處若即若離的歌舞人影,臧霸只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手腳發冷,握著馬韁的手心裡都是汗,身體在不知不覺間竟有些微微的抖動。

    「仲康......這天色已黑,林間地勢繁雜。依我看,咱們還是別追了!收兵回去才是上策!」臧霸的聲音雖然依舊保持的平穩,但仔細聽聽,內中卻是一份揣揣不安之意。

    「什麼?收兵回去!開什麼玩笑,那些個混蛋在咱們前面得得瑟瑟的大半個時辰,若是不抓住他們剝皮抽筋,傳將出去。我許褚的面子卻是往哪裡擺!天下英雄聞信還不得笑話死我?堅決不回去!」

    臧霸目光閃爍,低聲道:「仲康,可你不覺得這其中有貓膩麼?對方不過是徒步而行。覓路而走,可無論咱們這面怎麼追怎麼趕,就是追他們不上!這當中必有蹊蹺.....還有那些人的聲音。叫的慘烈而瘆人.....仲康,咱們該不是碰上了山精鬼魅了吧........」

    「呸!」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許褚狠狠的啐了一口,不滿的泛著白眼道:「瞅你那熊兒樣,也配稱之為將,屁大點出息!什麼山精鬼魅,分明是有孫子作祟,在這裝神弄鬼的糊弄老子呢,你若是怕了,自行回去!我許褚可不做那沒種的貨!」

    臧霸聞言臉色通紅。偏偏還就是被許褚一陣搶白沒得回話,只得在原地氣得干瞪眼。

    卻見許褚猛然一個翻身,從馬背上下來,手中戰刀一揮,沖著身後的士卒們吼道:「山路崎嶇。馬匹難行,騎部不利,三軍盡皆下馬,隨我去屠盡那些裝神弄鬼的混帳!」

    許褚在軍中威望甚高,有他發話,卻是又有誰敢不從。騎兵一個個急忙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手握兵器,隨著許褚一同向著深山裡的人影倉促追去。

    臧霸雖然心下驚疑且慮,怎奈適才受了許褚一言相譏,此刻若是當真退卻,身為將帥,日後如何能在三軍面前抬得其頭來,只得硬著頭皮與其一同奔追而去。

    前方的魅影依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保持著與曹軍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任憑曹軍一眾在後面跑的氣喘籲籲,就是攆他們不上。

    如此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前後兩部來到一處山口密林處,卻見那些一直在前面游蕩的身影,不知是何原因,憑空一轉,隱匿在了黑暗的夜空和薄霧之中,眨眼之間,卻是消失的干干淨淨了。

    緊追其後的曹軍趕上來之後,一個個頓時有些傻眼了。

    空曠的樹林子裡,哪裡還有適才那些鬼魅的半點蹤跡,落眼之處,除了樹林,寒風,冷月,亂石,黃土,草地,其他的任何一切帶有生命氣息的東西,統統不存!

    許褚眨巴眨巴諾大牛眼,鼾聲鼾氣的道:「唉?人呢,都死哪裡去了?」

    一陣孤寂的冷風吹響了樹叢,寒冰冰的啪打在曹軍們的身上,卻有一個副將眼尖,抬手指著高空上的樹干,對著許褚和臧霸大聲呼道:「二位將軍,你們看那是什麼?」

    二將抬頭去瞅,但見高高的樹干之上,不知何時提溜算褂的橫擺著一件沒有人穿的曹軍服飾,一晃一晃的,分外顯眼駭人。

    有名眼的曹軍眾人卻是識得,這掛在樹上的衣服,似是和那丟失的二十個曹軍士卒身上的衣服,卻是同一個行置卯號.......

    臧霸木愣愣的看著那樹上的衣服良久,然後對著許褚言道:「仲康,我覺得這林子裡有點邪門,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鬼,此地都不宜久留了,咱們還是快快撤回營寨,別做良圖!」

    許褚此刻也是覺得個中有些問題,雖然心中癢癢的,不甘心受到愚弄,但終歸是不敢在這荒郊野嶺繼續扯淡撒潑,隨即將戰刀一揮,怒道:「傳令全軍,後隊改為前隊,給我往山外速撤!」

    曹軍令到即行,前隊改後隊,以山路斥候為引領,小心翼翼的向著山外撤退而走。

    曹軍依照著原路而撤,邊走邊行,邊行邊探,如此走走停停了一個時辰,依舊還是沒有要走出山林的跡象。

    臧霸的眉頭越皺越深,抬手拉了許褚一把,猶豫的言道:「仲康!我觀此事有些蹊蹺.....你覺不覺得,這個地方很是眼熟,咱們剛才好像是來過一樣?」

    許褚愣生生的抬頭望了望,猛然間卻是落在了掛在書上的那件曹軍衣物上,面色頓時變得煞白,惱怒道:「不好!他娘的咱們怎麼又走回原地了?!」

    許褚不叫喚倒好,這一叫喚,卻是立時在曹軍之中引起了一陣騷亂,大家都是抬頭看著那件掛在樹頭的曹軍服飾,心中駭然莫名。

    一個不妙的念頭緩緩的升至了曹軍士卒的心中.......

    鬼擋牆!

    所謂的鬼擋牆,在民間流傳極廣,也很是普遍,就是夜晚在深郊樹林行走的時候,兜在一個圈子裡,怎麼走也走不出去。

    而目前,迷路在山林間的曹軍似乎就是碰到了這種情況!

    臧霸急的滿頭是汗,一面要求怒斥著士卒安靜,一邊尋來探路斥候,令他仔細尋找出路,不可亂引,否則軍法處置。

    可憐曹軍深夜如山,不但沒有抓到想捉拿的人,反而落得個被困林中的下場,當真是可氣可恨可腦之極!

    ****************

    臧霸與許褚被困在了山中密林,那一邊的袁尚和張燕等人卻沒閒著,他們早已是准備完畢,在得到了許褚等人被困山中的消息之後,立刻引領著兵馬,從山林中殺出,直奔著曹軍在谷口的營寨而去。

    路上,張燕一邊指揮兵馬快行,一邊頗有興趣的詢問袁尚,奇道:「主公,此事真是當真怪哉,你不過是依照著那本破書,擺弄了一下密林中物體的布局,居然就將許褚臧霸一眾困於其中,難道這奇門遁甲之術,當真是厲害的法術不成?」

    袁尚搖頭一嘆,笑道:「法術個屁,純粹就是蒙人的東西而已。」

    見張燕不明其理,袁尚便試著用一些他能了解的話語為他解釋道:「其實道理很簡單,一言概括,生物運動的本質是圓周運動。如果沒有目標,任何生物的本能運動都是圓形軌跡.....打個比方,如果把你的眼睛猛上,讓你在一個空曠的場地上走直線,到了最後你就會發現,你走的一定是個圈子,咱們平日裡能夠保持直線運動,不過是靠了眼睛不斷的修正方向,而這本書上所謂的奇門遁甲之法,不過就是借由天氣,地理,標志物,還有按照規律擺放於其中的載體物件,去蒙蔽人的認知與感官,混淆人的視力訊號,給人錯誤的訊息,造成一個自認為正在直線行走的家鄉,其實呢,卻是在走圓圈.....不知道我這麼給你解釋,老燕賊你能明白多少呢?」

    張燕瞪著一雙圓眼,愣愣的看著吐沫橫飛的袁尚,雙目中星光點點,滿面茫然,一看就知道他沒有理解袁尚話中任何一個字的意思。

    「那個.....主公,你這個解釋有些過於深奧,有沒有比較適合我的,能讓我一聽就懂,腦瓜子不暈的解釋?」

    袁尚無奈的搖了搖頭,感慨道:「好吧,我給換一種解釋方法........其實奇門遁甲之術,是一種非常厲害,非常牛逼,非常犀利的仙法,這個解釋你滿意麼?」

    張燕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道:「你早這麼說,我不早明白了!原來如此,老子就知道,那本《肉盾》之書不簡單,果然是神仙遺留之物,主公能得此神物,實乃是蒼天垂青,恩潤洪福啊!」

    「愚蠢的古代人.....土鱉中的怪獸。」袁尚忿忿的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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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埋伏

許褚和臧霸被困山林之中,袁尚率兵殺了個回馬槍,以張燕和劉雄鳴,張白騎等人為前驅,奔著谷口的營寨而去。//訪問網下載txt小說//臧霸和許褚不在,曹軍屯駐在谷口的兵馬沒有了引領之人,又如何能是袁軍的對手,除了挨揍剩下的就是投降的份,還沒有用上半個時辰,戰斗基本上就被袁軍妥善料理,曹軍死傷小半,大部投降,袁軍順利的開始駐扎在曹軍的營寨之中。曹軍屯駐在谷口的營寨被廢,天色已是時近鳴曉,山頭東方的朝陽已然是漸漸的升起,紅色的明輝照耀在林間濃郁的枝葉上,泛起了一片輕柔的蔥郁。山林之中,許褚和臧霸的隊伍臊眉耷目的向著山外緩緩的走去,包括各部將領在內,所有的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滿臉蒼白,深陷的雙目顯出了他們深深的疲憊......這也難怪,折騰了一宿,連受驚帶勞累,換成是誰,也都是心力交瘁的下場。許褚雙目血紅,咬牙切齒,除卻疲勞之外,還兼帶著一臉的不甘和滿胸的怨氣,他的鼻孔忽張忽合,其中氣喘如牛,嘴中牙呲崩裂,顯然積怨甚深,偏偏他有勁沒處使,一身的氣沒處撒。也不怪許褚生氣,糊里糊涂的被一些裝神弄鬼的身影給騙到了山林之中,又糊里糊涂的迷了路,三軍將士在偌大的林中迷了路,繞了一個大圈又一個大圈。怎么轉也轉不出那片樹林,瞅著什么地方都是一個樣。就仿佛是一群被關在實驗迷宮的小老鼠,頭頂上總是有一只無情的大手在操縱著一切。任他們怎么努力,就是無法掙脫那道束箍的枷鎖。直到天色發亮,林中霧氣散盡,曹軍才勉強從林中尋覓出了一條退路,倉皇的撤出了那座猶如妖魅身影一樣的迷宮。而相對于許褚的憤怒,臧霸倒顯得很低調很安分。現在的他只想趕緊回到營中,好好的喝一壺酒,安穩的睡上一覺,將昨夜那些奇怪的事情全部拋諸于腦后。二將就這么各懷心思。滿腹幽怨的率兵回到了營寨之前。此刻的曹軍營寨雖已是被袁尚等人攻破,但經過袁尚的精心布置與仔細打掃,營寨之前已是重新的修葺一新,看不出有過征戰的痕跡,營寨后的哨樓之上,已然有身著曹軍服飾的士卒正在巡邏,一切規律如初,而許褚和臧霸等一眾由于身心過于疲憊,卻是也沒有能夠察覺出什么疑點與不同。兵馬陳列于營寨之前,許褚的副將打馬而出。仰頭對著門欄上的巡營士卒高聲道:“欄上的守卒聽著,虎侯與臧將軍巡山歸來,速速給我打開營門迎接!”門欄上的“曹軍士卒”向下裝模作樣的望了兩眼,高聲詢問道:“口令為何?爾等報來!”“混蛋!”副將聞言勃然大怒,揚起馬鞭指著那士卒怒道:“睜開你的狗眼瞧仔細了!虎侯本人親至,還報的什么勞什子口令?速速把寨門打開,不然老子砍了你!”“唉!”副將身后,臧霸一臉不耐煩的出言打斷,道:“士卒依照軍令和規矩而行。讓你報口令你便報上口令便是,哪里裝的那許多能耐。”“諾.......”副將低聲的應和了一聲,隨即轉頭不滿的白了那營寨一眼,高聲回答道:“口令是——虬虎!”那士卒面色一正,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狀,沖著下方的軍伍施了一禮,揚聲道:“原來果然是虎侯和臧將軍巡山歸營,小人多有失禮......下面的,速速打開寨門!”營寨“子嘎子嘎”的被人拉開,許褚與臧霸的兵馬以不急不緩的速度,緩緩的踏步排列入了其中。營寨內很幽靜,巡邏的士卒很少,星星點點零零碎碎,好像當中并無人氣,偌大的一個營寨呈現出這幅景象,實在是很不平常,很值的人深思。饒是許褚和臧霸心力交瘁,身心疲憊,再入了營寨之后,也猛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卻見許褚精神一震,握緊了手中的金背戰刀,警惕的四下觀望了一圈,高聲沖著營寨內呼喝道:“留守營中的守將皆何在?令他們速速出來參見!”似乎是是有湊巧,也似乎是有意為之,隨著許褚的這一聲虎吼,營寨之內的深處,頓時響起了一喊殺之聲,但見四面八方處紛紛涌出了袁軍的兵馬,各占其位,各司其職,一看就是早有準備的埋伏。營寨之中,為之人是張燕,但見他左手提著長槍,右手不急不緩的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內側,聲音拉長,似慵懶,似愜意的高聲呼道:“許褚,臧霸!久違了,老子張燕,在此恭候二位將軍多時!”“飛燕賊!”臧霸低聲的呼喚了一聲,心思怯懦的四下看了早有布置的袁軍一眼,低聲對許褚道:“仲康,咱們遭了埋伏,中計了!”許褚不忿的“哼”了一聲,咬牙道:“宣高你慌個什么,區區一個飛燕子和一群兵馬,還難不住你我?不過是棋差一招而已,再掰回來就是了,有甚可慌張的?看我治他!”說罷,許褚打馬而出,將戰刀遙遙的向著張燕一指,憨聲憨氣的高聲道:“飛燕賊!昨日在我等寨前裝神弄鬼,將我等引往那山林里的迷陣之人,可是你這混帳?”“呵呵,許將軍真是夸贊老子了,老子只是一員戰將而已,善攻善守,唯獨不善用謀,昨夜的安排布置,實乃是另有其人,我張燕可不敢隨意居功。”許褚鋼牙咬碎,仰頭沖著張燕怒吼言道:“何人設此混計惡心老子。你把他招呼出來,讓老子認識認識......”“他不是就在你的身后?許褚將軍回回頭。自然就能看見。”張燕滿面笑容,抬手向著許褚的后方指了一指。許褚聞言。急忙順著張燕的手指轉頭望去,卻見略居于他身后的一只伏兵之前,一個身穿銀甲高管,面貌瘦削俊雅的男子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他的笑容如沐春風,包含著濃濃的善意。怎么看怎么都是陽光燦爛,毫無危害。偏偏就是許褚在看到了這張俊臉和這幅面容之后,渾身不由得如墜冰窖,不停的打著哆嗦。好像是看到了一副什么極為恐怖的存在。“嗨!”袁尚滿面春風的擺著手跟許褚打招呼。許褚頓時菊花一緊,下意識的反手一把護住了自己的后丘。許褚身后的臧霸狐疑的看了面色鐵青的許褚一眼,好奇道:“仲康,你這是怎么了?不舒服......”許褚面色抽搐,咬著牙抑郁的從嘴里蹦出一句:“屁股疼.......”臧霸:“...........”袁尚卻是不以為意,抬手遙遙的一指許褚,高聲道:“許褚,臧霸!你二人以是中吾之計,身處我大軍兵馬的埋伏之中,生擒只在即時。此時不下馬投降,莫不是一會要等袁某爆了爾等的菊花?”許褚臉色一紅,頓時勃然大怒,放生吼道:“放屁!姓袁的,區區小計一時得逞,有甚了得?老子告訴你莫要得意,就憑你手下這些兵馬,在老子手下卻是走不得三個回合,就憑這也想讓老子投降!簡直就是笑話!”袁尚微微的搖了搖頭。笑道:“許將軍這話說的自信了,難道你忘了上次在烏巢之外,閣下依然是像今日這般豪勇,結果還不是被我一箭射腚?堂堂一軍之將,連褲襠都護不住,還有什么可以吹牛逼的?做人么,有些時候,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死,跟自己留一條退路才是王道。”袁尚這話,連譏帶貶,卻是將許褚臊了個滿面通紅。而且更讓許褚鬧心得是,袁尚一張嘴不但陰損,還偏偏就故意提起了烏巢之事,那可是許褚的一塊心病啊,是他心頭一根深深扎進去的刺,扎在里面的時候攪和的難受,可要是拔出來了,便更是疼心!這下子,許褚忍不了了!“姓袁的!我要你命!”許褚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戰刀,催促著坐下馬匹,不管不顧的沖著袁尚沖去,他的雙目間充斥著深深的怒火,那股濃烈的熱度,幾乎可以將袁尚本人點著!許褚心中搵怒,匹馬而出,他身后的曹軍士卒們也是蜂擁而上,袁軍亦是不含糊,在張燕等人的指揮下,八路齊出,以養精蓄銳之卒對戰許褚臧霸一夜疲憊之兵,一場大戰頓時在曹軍的屯營內瘋狂的上演。許褚眼中只有袁尚,只是一個勁的向著他舞刀縱馬而去,而袁尚身邊的士卒們見許褚勇猛,也是齊齊出馬阻攔,怎奈許褚勇武不凡,非一般人所能抵擋,所過之處,其手下幾無三合之將,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三軍劈易,可謂是所向無敵。看著許褚勇猛,袁尚不有抬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感慨而言道:“真神經也........不是,是真神人也,爾等務必生擒之!”袁尚身邊的親兵們聞言不由得一陣發抖,如同瞅著瘋子一般的瞅著袁尚,看那許褚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恨他恨的不行,幾可謂之為不共戴天之仇,把他放在袁尚跟前,許褚都能蹦起來咬死他,這樣的人生擒回來又有什么勁,難道還會為你所用?簡直就是笑話!天大的笑話,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眾將官士卒那如同瞅瘋子一樣的目光,袁尚不由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道:“我剛才那么說,只是應一下氣氛而已,大家別客氣,還是按照計劃行事,許褚對曹操太忠心,這樣的人留之不得,大家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該掛了他就掛了他,不要對我客氣!更不要對曹操客氣!
第一百八十六章 增援黎陽


   山口的大寨之內殺聲四起,袁軍埋伏在兵營的士卒們與曹操往來攻殺,頃刻間便混戰在了一處,曹軍在密林中被囚困了一宿,人困馬乏,戰斗力數值大打折扣,反倒是袁軍以逸待勞,且早有准備,兩相比較起來,優劣參差立顯,方一交手,袁軍頓時就大佔了上風,將曹軍死死的熊住。

    曹軍被袁軍壓制住了,可武將方面卻是實力不俗,那面的許褚因為被袁尚話語相譏,心中羞憤難當,揮舞著手中的金背大刀,也不管別人,自己直勾勾的沖著袁尚殺將而去,立願將此子斬殺於馬下,以解心頭之恨。

    許褚威猛不可阻擋,袁軍左右皆不能阻攔,上去一個死一個,上去兩個掛一雙,愣是讓許褚硬生生的沖至於離袁尚的三丈之地,眼看著就可得手。

    「姓袁的混蛋!你死定了!」許褚的雙眸微微有些放光,面色潮紅,下顎微微顫抖,顯然是因為即將可以殺死袁家小子而有些激動。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異變突生!

    卻見許褚沖著袁尚奔跑的沙地之邊,藏在兩側營帳內的士卒乍然然現身,他們每人手中都攥著一根繩索,雙目中凶光暴漏,猛然拉起,但見沙地之上絆馬索乍然從土中飛起,「啪~!」的一聲將許褚的戰馬前仰後撅的掀翻在地。

    戰馬倒地,猛將跌身,許褚一個大馬趴倒在了地上,胖臉和大地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頓時來了一個狗吃屎。

    「好!」

    不遠處,袁尚見許褚入套,頓時大喜過望,雙目不停的放光,猛然一怕大腿,興奮的叫道:「長槍兵,馬刀手!都給我上。誰能做了許褚,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卻見袁軍的士卒們紛紛提槍舞刀向前,向著跌倒在地的許褚殺將而去!

    許褚摔的滿臉灰塵,一邊「呸呸」的吐著沙土。一邊從地上舉起金背大刀,倉惶的抵擋向他攻殺而來的兵將。

    此刻的許褚沒有戰馬,而且還跌進了敵人的包圍圈,抵擋起來便落下風,在接連砍翻了對方的十幾個士卒之後,許褚的身上已是被袁軍馬軍在身上傷了七處,累的氣喘籲籲,怎奈卻是突圍不破,性命只在旦夕。

    「他娘的.......老子一時不查,死於此地矣!」

    許褚正一邊抵擋。一邊感慨唏噓之間,卻聽身後一陣馬蹄聲響,但見一將奮勇拼殺,只身沖入敵陣,向著許褚猛一伸手。高聲叫道:「仲康速速上馬,隨我殺出重圍!」

    「宣高!」許褚心下一松,急忙應手隨著來人上馬奔逃,來者不是他人,正是曹軍的另外一員大將,臧霸!

    眼看著二人共騎一馬。意欲殺出重圍,袁尚頓時急了,許褚是曹軍麾下最勇猛的將領,不但武藝高強,更對袁尚是懷恨在心,是個天大的禍害,今日若是不把他除了,日後指定是個巨大的禍根!

    想到這裡,袁尚猛一招手,對著身後的弓弩手對高聲呵斥道:「弓弩手聽令,不可讓許褚逃走,給我集中火力突突死他!」

    主帥下令,三軍士卒焉敢不從,紛紛彎弓搭箭,執箭仰天,集中攻勢一陣亂射向著許褚和臧霸奔跑的馬匹射殺而去。

    一陣箭雨之後,許褚倒是無事,不想臧霸卻是身中利刃而負傷落馬,被隨後追趕而上的馬刀手用兵器逼住,許褚欲回身救他,怎奈袁兵奔襲而上,重重圍至,只將二將隔離的水洩不通。

    許褚無可奈何,只得緊緊的咬著下唇,翻身一抖馬韁,引領著麾下的一部分從袁軍重圍中殺出的兵卒向南方營寨門柵而去,絕塵數裡,轉瞬間便悄然而沒於官道之邊。

    臧霸被擒拿,許褚倉惶奔走,曹軍或死或傷或投降,轉眼間戰事終結,袁軍隨即開始在營寨內打掃戰場。

    眼見許褚殺出重圍奔走,袁尚心下不由得心疼不已,不過事已至此,卻也是不可強求,不論如何,索性還是生擒了臧霸,有所收獲。

    臧霸當年先從呂布,後歸曹操,對於曹操的忠心自然是不能與許褚這般的死忠之臣相提並論,袁尚相信,自己若是以誠信相待,以厚恩相籠絡,臧霸未必不會歸降於他。

    但仔細斟酌了一番之後,袁尚還是沒有這麼做,他只是派人將臧霸送往後軍營寨,好生調養,安撫照料,不曾親自相見。

    這個臧霸,日後說不得是一招妙棋,現在勸降的話未免為時過早,不如且藏起來,一邊好生對待籠絡其心,一邊細細斟酌以觀後用。

    突破了太行山林得谷口,袁尚便不再停留,率領兵馬直超河內官道小路,奔著與高干,趙雲,郭淮,呂玲綺等人正面對抗的於禁和樂進的後軍抄殺而去,形成了兩面夾擊之勢。

    於禁和樂進緊把官道,守護隘口,阻攔高干一眾本是不在話下,不想袁尚直插太行山的敵軍從天而降,襲擊速度飛快,一舉突破了敵方中軍的後營,與高干的并州兵馬兩相夾擊,令於,樂二將首尾不能相顧,兵馬大敗,迫不得已倉惶東逃,一面收攏敗軍,一面急修書信向在冀州黎陽攻城的曹操稟明情況。

    曹操此刻依舊在與冀州的袁熙,田豐,張頜,沮授,高覽等元老一輩的人物相持,聞信頓時大驚,不曾想到許褚,於禁等人的兵馬竟然是敗的如此迅速,且還折了臧霸?簡直匪夷所思?

    高干在袁紹的後輩之中,雖然算是有本事的,然焉能犀利至此等境地?此事的後面必有蹊蹺!

    直到許褚帶領著殘兵敗將歸來,哭嘰賴尿的跟曹操將所有的事情一說。才令這位亂世奸雄恍然大悟!

    原來自打在鐘繇和關中聯軍攻打并州起,袁尚那小子就一直潛身於并州之地,而用一桿利於黎陽城的帥氣迷惑眾人,迷惑他曹操,直到離間了關中聯軍,敗了許褚,擒拿了鐘繇和臧霸。才現身出來,向著黎陽增援而至!

    「生子當如袁顯甫,袁紹本人各方面雖不及吾。但就生兒子這個方面,卻是比起孤強了不少啊.....袁家三小子,孤誓必誅之!」曹操此刻雖深恨袁尚狡詐。但在惱怒的同時,卻也不得不生出了一種由內心而發的贊嘆之意。

    曹軍下方,眾謀士一個個都深鎖眉頭,感慨萬千,特別是郭嘉,此刻已是完全的收起了平日的浪子秉性,一臉的鄭重之意。

    「明公,我軍此次北伐,袁尚以只身之力,連破我軍數道殺招。其手段雖非高絕,但都是瞧准了要害下手,陰毒之能委實了得,絕非一般人可比!如今并州的危難以解,袁尚和高干的兵馬以入冀州。再加上黎陽的冀,幽,青三州之軍,我軍想要得勝,只怕.......」

    「只怕什麼!?」曹操冷笑一聲,打斷了郭嘉的話語頭道:「袁尚小子。不過以詭詐取巧勝了鐘繇,臧霸,許褚以及關中的一眾鼠輩而已!如今到了黎陽,與他敵對的,是我曹操!他那些奸詐伎倆,小兒之策,在我面前全然無用......小勝了幾仗而已,居然就這麼大咧咧的回來,袁尚小子真當孤怕了他不成?!」

    郭嘉聞言道:「以明公之能,我軍之勇,自然不懼袁尚!只是河北的實力全在那裡擺著,如今四州能人齊聚,我軍雖然悍勇多人才,可若要穩勝袁尚,若無奇計,卻是說不得要損失慘重,實在得不償失......正面對決,實乃是兩敗俱傷之法,誠不可取,還望明公三思之!更何況我們還是進攻的一方,還望明公三思之。」

    曹操聞言,壓下心頭怒火,仔細的想了想,最終萎靡的長嘆口氣,道:「奉孝此言的確在理.....只是我等此番北上攻袁,費勁心思,若無功勞建樹而返,豈不是讓天下諸侯們都笑掉了大牙?」

    郭嘉聞言一窒,低頭想了半晌,也是略微露出了一些愁苦的神色:「還是那句話,若無奇計,正面對抗,我軍兵馬必有大折!」

    「可是奉孝,這奇計如今卻又安在?」

    「這個,請明公寬限數日,容郭某細細思之.......」

    郭嘉對面,卻見一直沒有吭聲的賈詡老頭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道:「明公,郭祭酒,老夫此刻胸中有一個想法,雖算不得奇計,卻可助明公和郭先生小小的擾亂袁尚後方,為郭先生和明公爭取一些時間,構思奇策擊潰袁尚,不知尊意如何?」

    曹操和郭嘉聞言皆頓時一震,深知這老頭平日不蔫聲不蔫語,屁都不放一個!可一旦放了,那就是絕世響屁,歹毒到極致,惡臭到極致!絕非常人所能輕易破解。

    「文和有何高見?還請速速言之!」曹操一直不善的臉色,此刻終於因為賈詡的話而撥雲見日,回復了精神。

    賈詡謙虛一笑,道:「高見說不上,老夫只是想問明公,河北地大,冀州人多,城池郡縣無數,何獨袁尚不將兵馬四散,鞏固各郡布防,以為掎角之勢,偏偏要把兵馬集中在黎陽之地與我等相抗?明公可曾想過麼?」

    曹操聞言,皺了皺眉,道:「這一點,孤還真是不曾多思.....袁軍此舉何故?」

    賈詡嘆道:「袁尚自即位之後,采取田豐之策,裁兵減員,充實敖倉,大興屯田之法,實乃是欲以河北雄厚的底子,休養生息,厚積薄發,待數年四州元氣回復,兵馬錢糧大興之後,以力壓勢,將我中州之兵一舉消滅!與袁紹當年的急功近利完全不同,真乃上策!如今,他屯兵黎陽,不讓我軍輕進,也是為了避免冀州內地遭到戰火荼毒,破壞了他休兵屯田的大計.......主公不妨派遣幾路分軍,仿效袁尚當年在官渡之戰後入境我中州後方之法,去襲擾他的敖倉與屯田之所,分其心神,亂其布局,事後待郭祭酒想出妙計之後,再一舉攻破袁尚不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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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爾虞我詐


    賈詡的話如同當頭一棒,狠狠的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為他們敲響了一記重重的鳴鐘!

    袁軍裁撤兵員,屯田養糧,大建敖倉,甚至不惜集結兵力固守黎陽,為的是什麼?不就為了休養生息,擴充實力,並阻止北上的曹軍不能過於深入的踐踏他們休養的成果麼?而己方一直卻立足於戰事的勝負,竟是忽略了這個方面,一直讓袁軍牽著鼻走!著實惱人!

    毒士不愧是毒士,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別看他平日裡不吱聲不蔫語,可一旦張了嘴,話語中的涵義便能狠狠的扎中敵人的命脈,待人與事,都能夠做出最有力的反擊!

    打蛇打七寸,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聽了賈詡的話,曹操的心眼也頓時活了,派散股兵馬去敵軍後方侵襲屯田之地,擾亂對方的戰略部署,雖然不會給袁尚造成什麼樣的致命打擊,但一定會讓對方焦頭爛額,前後方調動指揮出現混亂,己方這面也比較容易尋覓出一個可乘之機,給予以對方,施以重重的打擊!

    可問題是,對於這件事情,曹操也有著他自己的顧慮!

    深深的思慮了好久,卻見曹操長嘆口氣,搖著頭對賈詡說道:「兩軍交戰,出兵毀壞他人之田地,失卻民心,實乃為霸者之大忌,孤若行此事,只怕冀州百姓將深恨於我,得不償失,非萬不得已而不可行之也。」

    賈詡聞言沒有說話,卻是一旁的郭嘉想通了個中利弊。對曹操諫言道:「這一點明公大可放心,袁尚在冀州大興敖倉,減兵屯田,必然有官屯民屯之分,我等此番出兵襲擾,可直取袁軍所屯之官田,不毀百姓所耕之民田。陣壁分明,單單只需針對袁尚便是,如今戰亂時期行非常之事。想必冀州百姓當無所怨言.....且郭某胸中已是隱有良策,或可從內部瓦解袁軍,只是還需整備時日。所以襲擾冀州田地之舉,只是暫時的牽制之法,當無大礙。」

    曹操眉頭深皺,仔細的想了許久,然後緩緩的從跪塌上站起身來,轉身走到身後的皮圖之上,雙目炯炯的看著地圖上標致著冀州那碩大肥沃的土地,鼻孔一張一合,似是有些不明的激動。

    「啪!」

    良久之後,但見曹操猛然的一拍地圖。嘶啞著嗓音下令言道.....

    「襲田!」

    ******************

    袁尚在太行山谷口,以詭異的奇陣,擊破了守護在谷口的曹軍,趕走了許褚,生擒了臧霸。又回合了官道上的高干軍,前後夾擊於禁,樂進的駐道之兵,大獲全勝,兩相攻殺一舉突入黎陽境內,陳兵黎陽城東南十裡處。與黎陽城遙遙相對,互為犄角,已成默契。

    如此四州之兵俱全,只待休整完畢,便可各憑優勢,互相扶持,轉攻為守,徐徐推進,一點一點的將曹軍徹底的趕出冀州境外,形勢當可謂是一片大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黎陽大寨的司馬懿奉袁熙之命,暗中潛伏到了袁尚的軍營,並攜帶著所有的戰事情報,前來向袁尚匯報這段時間以來,雙方的戰果與勝負情況。

    袁尚不在的時間,雙方交戰數場,曹兵雖然是兵精將勇,佔了上風,但在袁熙的坐鎮,和田豐,沮授,張頜,高覽等老一輩河北名宿的立戰之下,卻能穩守城池陣地,堅守大寨不失。

    并州軍中,以高干為首的諸將聽了司馬懿的匯報,盡皆興奮不已,冀州幽州的兵馬雖然落了下風,但並未遭到重創,如今并州軍至,不但袁尚自來,且趙雲,郭淮,呂玲綺,王雙等人盡歸,無極營、先登營和白馬義從也紛紛歸至,更兼是得勝之師,形勢大為改觀,只要不出大的紕漏,想要勝曹操不難。

    形勢貌似看之如此,但司馬懿帶來的另外一個消息,卻令袁尚深感憂慮。

    「啟稟主公,前日得到留守在鄴城的審配急報,我軍後方各郡的軍屯之田與敖倉陳谷之所,有好幾處遭到了曹軍的襲擊與焚燒,損失慘重,如今鄴城的兵力不足,難以出兵剿殺,審配請命速派援軍回返治理此事,以免損失過大,影響後方安寧!」

    一直是神色坦然聽取奏報的袁尚,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眉頭終於有些略微的鎖緊了。

    「曹軍正面交戰失利,便玩埋汰的襲擾我軍的軍屯與敖倉......仲達,此事你怎麼看?」

    司馬懿苦笑一下,搖頭道:「主公,懿在來此之前,曾就此事與田豐,沮授,逄紀,荀諶等幾位大人商量過......看來曹操的眼光確實毒辣,一看就看破了我軍全軍屯兵黎陽拒收乃是為了保護後方屯田的有效續行和安定,故而行此釜底抽薪之計,以散兵游勇襲擊我軍的後方的軍屯和敖倉,逼迫我們不得不分散精力,回兵救援,雖是小策,但為了將來我們卻又不能不管,實在是卑劣之極!」

    袁尚雙目一眯,冷笑著言道:「那你覺得我應該回兵去救麼?」

    司馬懿嘆氣道:「屯田養糧,休養生息乃我河北目前的既定方針,若有疏失,前功盡棄,我與幾位大人的意思是,分兵救援雖然正中曹軍下懷,但卻又不得不行之,必須派兵救援!」

    袁尚搖頭道:「可河北軍屯之所與敖倉甚多,你就派兵回去救,曹軍散股游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你到哪裡去抓?還不是讓別人牽著鼻子走?太被動了,我不喜歡!」

    司馬懿聞言苦笑,道:「可不如此又能如何?我等已然被曹操下套,難道就真得眼睜睜的看著曹軍在我們後院瞎鬧騰不管?」

    眾人聞言,皆深然其言,不住的點頭,紛紛轉頭看向坐在上首的袁尚,聽候他的出言。

    袁尚沉寂了良久,目光四散游離,仔細思量了好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咬著牙說道:「曹軍既然行此卑鄙下作之手段,那我也不能在跟他們裝聖人了,不就是比和稀泥,比誰賤麼?我軍中良才甚多,難道還怕他們耍陰招!?」

    眾人見袁尚片刻之間便胸有成竹,心中各個大喜,暗道主公果然非凡人也,這麼快就能想出破曹操賤招的方法,著實是非常之人!

    高干一臉喜色,忙道:「敢問主公,有何妙招破曹操此策?」

    袁尚聞言笑道:「首先得選幾個不要臉的,敢與跟曹操拼賤的人才......趙雲,呂玲綺,王雙,司馬懿,張燕,劉雄鳴,張白騎聽令!」

    四人剛要出班領命,心中猛然一醒,仔細琢磨琢磨袁尚適才的話中之意,頓時將臉一沉,都沒有出班應諾。

    袁尚見狀眨了眨眼,接著不滿的一拍桌案,清了清嗓子道:「怎麼著?叫喚你們都不吭聲,想造反啊?」

    「混蛋!」呂玲綺咬著銀牙,從喉嚨裡嘀咕了一聲,終究是礙於帳內眾人的面子,沒好意思過於大聲。

    良久之後,卻見終於是司馬懿可著大臉造,率先出班,走上前來,將頭探向袁尚,壓著嗓音低聲道:「主公有何吩咐,可否先耳語告知?」

    袁尚楞一愣,奇道:「為何非要耳語告知?」

    「看您那齷齪陰損的表情,懿實在是怕將大家驚著,還是先笑聲告訴我吧,我接受能力比較強。」

    袁尚四下瞅了一圈,接著無奈一笑,沖著司馬懿招了招手,將他叫到身邊,輕輕的一清嗓子,嘰裡咕嚕的對著司馬懿耳語一番。

    卻見司馬懿的臉色由白到黑,接著又由黑到紫,最後又由紫轉綠,數秒鐘之內,幾乎變了八種顏色,跟變色龍似的,讓人忍俊不禁。

    司馬懿聞言,一個勁的搖頭,悲痛欲絕的道:「主公,這....這是人干的事麼?您好歹也是四州之主,怎麼可以做如此下流的事情,傳將出去,您的威儀何在?您的臉面又何在?」

    袁尚微微一笑,接著很認真的說道:「所以啊,這件事才讓你們去做,這樣我不就有臉了?」

    「主公,您真是.....」

    「真是義薄雲天,對待下屬體貼入微,臣為能有您這樣的主公深感慶幸之!」

    袁尚聞言笑笑:「慶幸就慶幸,為何要咬著牙說?」

    「臣最近身體不適,得了痢疾,故而有些牙疼。」

    「現在的痢疾都長到牙上去了,這裡厲害?」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牙上得了痢疾,並不稀奇。」

    「算了,別貧了,辦差去吧!」

    「諾..........」

    **************

    當夜,從袁尚并州的大營之中,有幾支彪軍乘著夜色,悄悄的從營盤中飛影而出,在幾名不同將領的率領下, 分別朝著冀州,青州,河南等地飛馳而去,其行甚速,其狀甚影,不知所謂何故。

    數日之後,由各地曹軍探子打聽來的奏報如雪花片子一樣,紛紛積堆在了曹操的桌上之上,上面的文筆雖不盡相同,但事件卻如出一撤,內容都是在為曹操敘述一個事實!

    不知從哪裡躥出來好些曹軍的散股兵勇,打著曹操的名頭,四處毀壞民田,侵略草谷,再加上背後有人刻意渲染,已是引起了巨大的民眾嘩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張冠李戴


    曹操派出散股兵勇,襲擊袁尚在冀州的軍屯,意圖以此詭計來擾亂袁軍的後方,分散袁軍的指揮集中度,不想袁尚卻是以暴制暴,派出趙雲,司馬懿,王雙,呂玲綺,張燕,劉雄鳴,張白騎等數隊人馬,乘著夜色,各自率領麾下兵將,並帶著前幾次勝仗從曹軍那裡繳獲的衣物旗幟,向著指定的地點急速奔去,並在各州各郡上演了一出出的鬧劇.........

    *************

    冀州鄴城南五十裡的某民田聚居處。

    王雙蒙著面,打著曹軍旗幟,率領著一眾身著曹軍服飾的兵勇踐踏良田,毀田燒稻,瘋瘋張張的四下搞破壞,直鬧得雞飛狗跳,百姓哭鬧。

    冀州本地的老村長站在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田野之邊,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狠狠的拍著大腿哭嚎。

    「天殺的曹軍!侵犯我河北地界不算,還毀壞農者耕田,滋擾百姓,這是存心不想讓我們活啊!」

    那邊廂,王雙臉上遮著黑布,在一頓瞎折騰之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沖著圍觀哭泣的百姓高聲大喝。

    「爾等都記住了,我乃曹司空麾下大將,許褚許仲康!今日之舉,就是給你們一個教訓,爾等螻蟻草芥,若是日後再敢追隨袁賊,下一次可就不光是燒幾畝田地那麼簡單了!爾等好自為之!」

    說罷,呼呼啦啦的絕塵而去,留下一眾百姓雙目噴火。恨得直咬牙。

    ***************

    青徐交界北段南洵黃道口百姓屯田處。

    司馬懿蒙著面,打著曹軍的旗幟,率領著一眾身著曹軍服飾的也在糟踐良田農耕。

    青徐邊境之地的老村長們,站在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田野之邊,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狠狠的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個天吶!你們是不是傻啊?毀誰的田地不好,偏就來毀我們的良田!我等可是你們曹軍治下的百姓啊!咱們是一伙人懂不?辦損事都他娘的分不出個裡外拐來!什麼東西啊......天殺的曹兵!」

    那邊廂。司馬懿臉上遮著黑布,神清氣爽,牛逼烘烘的沖著圍觀哭泣的百姓高聲大喝。

    「爾等刁蠻小民聽著!去年稅賦繳六取四。男丁三丁抽一,何等輕徭薄役,然你等村鄉。卻屢次拖欠稅賦,拒交男丁,是可忍孰不忍,我乃曹司空帳下重臣,今日特奉命來教訓教訓你等,讓爾等日後也好長個記性!休再行那拖欠之事!」

    青徐邊間的老村長們頓時滿面冤枉神色,高聲叫屈道:「郭先生明斷,我等村落之地,皆乃良民,壯丁賦稅。從無半點疏漏,您今日之語,實乃是天大的冤枉啊,您是不是弄錯了?」

    司馬懿雖蒙著面,但任誰都能瞧得出他遮布下面的趾高氣昂。冷哼道:「放屁!我是誰?曹軍軍師大祭酒郭嘉!你也不看看我這顆充斥著智慧的腦瓜子,我他娘的會弄錯?滾一邊去吧!」

    老村長們欲哭無淚,依舊在據理力爭:「郭祭酒,真弄錯了!」

    「沒錯,我說沒錯就沒錯!」

    「...........」

    ************

    黃河邊南陳留北方百裡之地。

    呂玲綺沒有遮面,一臉的冷厲肅然。打著曹軍的旗幟,率領著一眾身著曹軍服飾的士卒亦是在糟踐良田農耕。

    兗州邊境的老村長們一個個愁眉苦臉,臊眉耷目的看著呂玲綺率領的偽軍在田地裡好一頓折騰。

    半晌之後,老村長們皆無奈的長嘆口氣,問呂玲綺道:「這位女將軍乃是何人?我等皆乃曹司空治下之民,不知哪裡得罪了司空,竟惹來天兵毀田,還望這位女將軍見教.......」

    呂玲綺冷冷的白了老村長們一眼,哼然言道:「沒有什麼理由,本姑娘就是看你們莊稼長得磕磣,幫你們整理整理,怎麼,不行嗎?」

    眾位老村長一起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女將究竟是誰?毫無理由的毀了自己的田地還算,還用這麼荒謬霸道的理由來敷衍眾人?

    就沖這股不講理的勁,此人在曹軍當中,一定有著相當的地位!不好惹啊!

    為首的一位老村長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呂玲綺的面前,沖著她拱了拱手道:「這位女將軍言語豪邁,氣勢不俗,欺負人欺負的如此霸氣側漏,想必在曹氏當中必然有著相當的地位,老朽不才,敢問將軍乃是曹司空的何許人也?」

    呂玲綺冷然的掃了老村長一眼,雙眸中寒冰如箭,頓時將他凍得直哆嗦,渾身顫抖,怎麼止卻也止不住。

    「我是曹操他娘!」

    「.........」

    **************

    各地鬧的飛煙四起,曹軍卻沒有放緩攻勢,每日都派大將出陣攻打黎陽,夏侯惇,張遼,徐晃,李典,夏侯淵等強將輪番出陣,日日猛攻,幸虧此刻的袁軍已然整合完畢,全力固守,倒也是守的水洩不通,很是穩健!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之際,曹軍卻是接到了消息,不但是河北之地,就連黃河兩岸的交界處躥出來好些曹軍的散股兵勇,打著曹軍各部將領的名頭,四處毀壞民田,侵略草谷,惹得怨聲四起,民眾譁變,各處百姓的聚眾鬧事的案例比比皆是!許多地方官吏已是難以遏制,寫出書信急向郡守上報求救,請求整治之法。

    消息傳到曹軍在黎陽的大營之中,差點沒把曹操氣的吐血!

    「混蛋!」在看過各種各樣的消息之後,曹操惱怒的一腳踢飛了面前的桌案。咆哮著仰天怒道:「袁尚小子委實卑鄙之極,居然用此損壞我軍名頭的齷齪之法破孤的襲擾之計.....他,他真的是本初的兒子嗎?袁紹那個笨蛋,該不是家裡的婆娘跟人私通,替別人美滋滋的養了個野種而不自知吧!」

    賈詡臉色有些發白,但依舊是那種狀若無物的樣子:「本以為是條妙計,不想反被敵軍渾水摸魚。借用我軍的身份壞了名頭,實在是得不償失.....此乃老夫之過,還望明公降罪。」

    曹操擺了擺手。道:「文和勿要如此自責,此事並不怪你,實在是袁家小子不要臉的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等的想象.......混賬東西!以我軍戰將的名頭的去做此下作之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冒充孤之老娘?!我老娘去世許久,得罪誰了.......他們竟然連死人也不放過!孤非宰了袁尚用他的頭祭奠我娘親的墳不可!」

    郭嘉摸著下巴,雙眸幽幽的放著藍光,道:「民心所附,實乃爭天下者之必取!派兵襲擾冀州屯田之事,卻也可再行,此計需得立刻擱置,另外派人前往各處,安撫州郡百姓,恢復被毀之田。以免事態擴大........」

    話還沒說完,卻見營寨之外,大將夏侯惇匆匆忙忙的走進帳內,對著曹操一拱手,道:「孟德。鄴城方面的斥候發來消息,鄴城的審配已是在大肆發放谷種,派兵協助百姓重新開墾荒田,並張貼出告示,言被毀之田農,三年內可免稅賦.......」

    「啪——!」

    夏侯惇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曹操狠狠的一拍桌案,嘶怒的咆哮道:「袁家小子好生無恥!黑鍋讓孤來背,他去撿便宜裝好人.....我,我....即刻傳令,三軍齊出,分兵兩路,一路攻打黎陽,一路攻打袁尚高干,一日之內,務必擊潰袁軍,生擒這無恥之徒!」

    隨軍而來的荀攸急忙起身諫言道:「主公不可如此過激!這般行事,只會中了袁家小子的下懷,誠不可取!如今兩軍膠著,若想破袁,非一兩日之功,咱們還需仔細斟酌行事之!」

    曹操閉上雙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冷眼掃了荀攸一下,嘶啞著道:「那你說怎麼辦?」

    荀攸聞言,沒有答話。

    卻是郭嘉起身,沖著曹操深施一禮,道:「主公,上次帳議,郭某曾諫言欲破袁尚,需得施展奇計,否則定當元氣大傷......這幾日郭某日思夜想,終於將這條奇計思慮得周全,現下即可施行,只是還需由主公應允揣測之後方可施行!」

    曹操聞言精神一振,忙道:「是何奇計,可速速說來!」

    郭嘉微微一笑,面上掛起了詭異的笑容,道:「當初袁尚如何破的關中聯軍,今日我等便用何方法,來破他的四州之眾!」

    *******************

    冀州,鄴城。

    此時以值盛夏,冀州雖有戰事,但鄴城之中的百姓卻不曾受其喧擾,日日行事如常,平常百姓為生計往來奔走,世家望族日日飲酒吹笙,各行其事,各廝其所,倒也是一副歡樂升平的安寧景象。

    東南黃石大街的一處酒肆之中,郭圖端著酒盞,滿面通紅,骯頭披發,放聲歌唱,盡顯憂愁之態。

    這也難怪,自打被任命為使者前往青州半路被司馬懿,趙雲,逄紀,鄧昶四人暗襲受重傷之後,回了鄴城,郭圖就不得不精心療養。

    時間一晃竟經半載之多,其間審配,逄紀等人卻沒閒著,一個比一個快速的瓦解奪取的郭圖手中所有的勢力,再加上袁譚被生擒後關入鄴城,身為支持者的郭圖更是被袁尚以受傷為名,盡取郭圖手中權利,如今他的傷雖以養好,但卻實打實的成了一個賦閒之人,再無依靠!

    於是乎,只能每日沉迷於酒肆,借酒消愁,卻也難怪,換成別人,誰又能夠不愁呢?

    郭圖正爛醉酣飲之間,卻見一人緩緩的走到了郭圖的面前,坐在他的對面,取了一個酒盞,緩緩的為自己一斟,仰頭而盡。

    郭圖醉醺醺的抬頭一看,撇嘴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啊....偷我酒吃作甚?!」

    辛評苦澀一笑,嘆道:「遇主不淑,無人可輔,空有滿腔熱血和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怎能不愁而吃酒?」

    郭圖哼了一聲,道:「怎麼,你也被主公給貶了?」

    「貶倒是沒有貶,不過....身在其職,卻不能身行其事,與在鄉野無異。」

    辛評的雙目幽藍,話音雖然平淡,但不知不覺間已然顯示了對袁尚深深的不滿。

    郭圖哈哈大笑,道:「我平日裡立主大公子,浮於表面,被主公嫉恨乃是在情理之中,可你辛評一向行事隱蔽,雖力挺大公子,卻一直藏於暗處,何得也落了個這般下場?」

    辛評搖了搖頭,嘆氣道:「當初我與大公子之間的往來書信,在臨淄城被攻破之後,落到了主公手中,雖然被其付之一炬,以安眾心,但對於誰屬於大公子的派系,誰是大公子的心腹,只怕主公心中已是早已知曉,故而雖未曾怪罪於我,日後卻只怕是難以重用了。」

    郭圖聞言咧嘴一笑,抬手為辛評斟了一盞酒,嘆道:「事實如此,或可莫名,既然你我當初押錯了寶,今日有此苦果也是應該....罷罷罷,來,今日郭某請你,你我二人歡飲一場!一醉方休!」

    說罷,抬手似是又要招呼酒娘上酒,卻被辛評一把按住,沖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郭圖醉眼蒙松的望著辛評。

    辛評面色肅整,冷然道:「公則兄,不要誤會,辛某今日來找你,卻不是為了喝酒的!」

    郭圖打了個酒咯,迷迷糊糊的道:「郭某如今,連個屁都不是,你不找我喝酒,又能干何事?」

    辛評雙眸微眯,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圍的客人,見無人注意他連,隨即放低聲音道:「此處不留英雄,自有英雄用武之地!既然主公已是不願用你我二人,咱們為何不為自己另選一個主公?」

    郭圖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不屑的道:「天下之大,勢力強勁者莫過於河北,你想另擇賢主而仕,卻是又能選誰?又有誰能夠給你超過這裡的厚待?」

    辛評微微一呲牙,陰冷的笑道:「你覺得.....曹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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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潮澎湧


   一顆石激起千層浪,辛評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的擊打在了郭圖的胸口上,幾乎將他的精神擊的粉碎,一張因酒醉而變得如紅潮般的臉,瞬時間變得慘白,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臉頰,一滴一滴的向著脖頸滲透而去。

    「你瘋了!」

    郭圖壓低著聲音沖著辛評咆哮:「如此悖逆的話你也敢跟我說?棄袁投曹,虧你也能說得出來?!信不信我去審配那告發你這痴漢!」

    辛評的面色絲毫不變,只是瞅著郭圖冷笑,道:「怎麼,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郭文則,如今大公子已經倒台,你我的身份境地尷尬,雖尚無性命之危......可那也不過是暫時的而已,因為袁尚在河北聲望尚且未穩,若無緣由,不可妄動世家,即使是上一次他從大公子那裡得了書信也沒有動手,可你我三年無事,無五年無事,難保十年二十年後,袁尚在河北聲威達至頂點,乃至於超過老主公之後,你說他還會不動你我麼?」

    隨著辛評每說完一句話,郭圖的臉色便就是變得更加的慘白一分,他藏在袖中的雙手也開始不住的顫抖,雙目忽明忽暗,光暗交錯,顯示出內其心無以言語的動搖。

    「你說投降曹操.....可這純粹就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曹操何許人也?曹操是何心意,能否接納你我,都完全是自己的揣測!」

    辛評笑著搖了搖頭,道:「若果然是我自己的臆斷。又豈敢隨意過來與你詳說,實不相瞞!曹軍的軍士祭酒郭嘉,前日已是派人悄悄的找上了我,以封侯重用之意相籠絡,邀我投曹!我念你與我一樣,皆乃是昔日大公子麾下的心腹,故而特來誠心邀你一同投效。郭公則,人生之機遇盡在於一瞬,一旦錯過。後悔無及啊!」

    郭圖聞言頓時渾身一顫,思慮良久,突然道:「如今主公正在黎陽與曹操大軍對持。雙方勝負參半,互為制肘,以曹操梟雄之性情,在這個時刻拉攏於你,必然有所圖謀!難道你不知道?」

    辛評冷笑一聲:「無功不受祿,此乃世間常理,又何足為奇哉?我等若想得曹司空重用,自當立下功勳,以為近身之資也。」

    郭圖的雙唇有些微微的顫抖,低聲道:「曹操想讓你做什麼?」

    寒風冷月。冰滔濁浪,都及不上此刻辛評眼中的寒芒......

    「殺審配,奪鄴城!」

    「噗通~~!」郭圖身子一歪,差點沒從酒肆的跪塌上跌落下來。

    ****************

    黎陽,袁尚軍大營。

    「主公。曹軍派往我軍後方侵襲敖倉屯田的散股兵勇已是全部徹底了!」

    帥帳之內,司馬懿正一臉喜色的向著袁尚匯報戰果。

    袁尚一邊靜靜的注視著沙盤,一邊緩緩的點著頭,對司馬懿笑道:「多虧了你們幾個偽裝成曹軍,才能一舉破了曹操的毒計,此次辛苦了。回去之後,我必有重賞,這裡先打白條記著。」

    司馬懿面不改色,也並未直言道謝,只是低頭看了看袁尚面前的沙盤,疑惑的問道:「從我入帳向主公匯報開始,主公的面色便是一直不愉,主公,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袁尚摸著下巴仔細的思量了許久,方才幽幽的言道:「仲達,你算一算,曹軍已經有多少日沒有對咱們展開攻擊了?」

    司馬懿低下頭,掰著指頭琢磨了好一會,方才緩緩的道:「大概,得有五天了吧......」

    袁尚摸著下巴,轉著眼珠子:「我和高干剛到黎陽的時候,曹軍平均每日得攻上咱們五次,可是現在,他們卻枕戈待旦,按兵不動,五日都攻不上一次,這前後的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你說他們這是要干什麼,我想不明白.......」

    司馬懿想了一想,猶猶豫豫的道:「莫不是盛夏以至,曹軍打算放個暑假歇息歇息,再組織個集體郊游,養精蓄銳之後,再出兵繼續跟咱們照量?」

    袁尚的牙齒咬得嘎嘣嘎嘣響:「…………」

    「恩哼!好吧.....」司馬懿急忙改了口風,道:「懿雖然出道的時間不長,但畢竟曾作為主公的使者,前往許都與曹操交涉,我觀那曹操,實乃是霸主之姿,其麾下如荀彧,郭嘉,賈詡,程昱等人,更是王佐之才,每每行事,必是有所圖謀!如今曹軍放緩進攻腳步,表面上是整兵休養,以待時機,實則暗地裡必有天大的陰謀.......主公,我這個解釋,您覺得還靠譜麼?」

    袁尚仔細的品思了一會,點點頭道:「你這番話,乍然聽起來有理有據,分析明了,很有些邏輯思維,但若是仔細一琢磨......」

    「如何?」司馬懿的面上抱著一絲濃重的期待。

    「全他媽的廢話!狗屁不通!我還不知道曹操有陰謀?用你在這跟我絮絮叨叨,關鍵是什麼陰謀!你知道嗎?」

    司馬懿面色踹踹,不安道:「我要是知道是什麼陰謀,還用的著說那些廢話嗎?」

    袁尚深吸口氣,指著司馬懿想說些什麼,但細一琢磨,人家這話還真就是實話實說,沒什麼可挑理的。

    「傳我將令,命各部嚴守營寨,輪流倒歇,並讓黎陽城內的將領們輪番出馬,去曹軍營前叫陣,若是曹軍免戰不出,咱們就派兵強攻!他們不過來戰,咱們便打將過去,我一定要看看曹操老賊究竟是想玩的什麼把戲!」

    「諾!」

    ****************

    冀州,袁譚散居的府邸後門。

    身披一身黑色裝束的辛評,在上下打點,用百金疏通之後,終於獲得了可以前來探望袁譚的權利,但也只能是在夜深人靜,官人不查的時候從後門偷偷的潛入,而且最多也只能待半個時辰。

    此刻的袁譚,與昔日在青州的意氣風發的時候完全不同,滿面的憔悴褶皺,烏黑褶亮的頭發此刻竟變得白絲纏纏,仿佛一下子就是蒼老了二十歲,由一個神采奕奕的青年,一下子便跨度到了知天命的老漢。

    「大公子~~!」看了袁譚萎靡的模樣,辛評的眼眸中不由的雨露俱下,顫抖著跪倒在了袁譚的面前。

    乍然望見了辛評,袁譚的雙眸中不由的閃出了一絲詫然與驚訝。

    「是你.....仲治?!你,你怎麼會來的在這裡?袁尚沒有抓你嗎?」

    辛評起身沖袁譚長做一揖,抽噎道:「屬下無能,累大公子在此受苦,本當以一死而謝罪,怎奈君不得脫,臣不得棄,故而苟延殘喘之今,現袁尚集結兵馬在黎陽與曹操對持,鄴城上下的眼光盡皆聚焦在那裡,審配已是籌備糧草無暇,故而被臣得了契機,前來見大公子一面!」

    袁譚聞言,苦澀的笑了一聲,嘆道:「是這樣啊.....仲治,你還好麼?」

    「臣如今乃是苟且偷生而已,何來好壞一說?」辛評眼角含淚,哽咽著對著袁譚說道。

    袁譚揮了揮手,請辛評坐下,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敗於袁尚,得此下場實乃是自取,如今卻又連累了你等一眾當初持之我的股肱受到冷落,實乃是之大憾,可惜我如今只是一富家翁而已,每日混吃等死,卻也幫不得你們什麼了........」

    「大公子勿要如此萎靡悲切,天下之事不到最後,誰也不能輕易言勝!如今,卻是還有一條路擺著公子眼前,就看公子您願意不願意!」辛評的眼中光芒凶狠,言辭鑿鑿。

    袁譚聞言,似是有了些精神,可依舊還是苦澀的道:「我已身陷在此,卻是還能有什麼辦法可脫此厄?」

    辛評急忙起身,走到屋外,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放心吧,袁尚雖然將我軟禁在鄴城,但卻對我還保持著幾分尊敬,這宅院之內,並無他人,只有我昔日的幾個老舊僕役,你有什麼話,安心說了便是。」袁譚見了辛評小心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好笑,隨即開口相勸。

    辛評心下長輸口氣,輕輕的關上了房門,跑到袁譚的面前,將頭低下,扶首級與其耳旁處,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

    但見袁譚一直萎靡不振的臉龐瞬時暴怒,雙目一瞪,一把抓過辛評,嘶聲怒道:「混賬,我當你出的什麼良策......你.....你居然讓我投降曹操?辛評!你可知道我父是死在誰的手裡?你獻此策,是欲陷我於不忠不義之地嗎?」

    「大公子輕聲些!」辛評左右瞅了瞅,急忙壓低聲音言道:「大公子!你糊涂啊,我豈會當真讓你投降曹操?只是借曹操的手,除掉袁尚罷了!只要咱們殺了審配,拿下了鄴城,斷了袁尚後方的根基後援,以曹操的能耐,必可將袁尚和袁熙除個干淨!到時候河北群雄無首,論資排輩,大公子您便是萬眾歸心的繼承人!屆時,您總攬大權,登高一呼,號召河北英雄,共同合力抵抗曹操,以河北之實力,又有何懼?此乃天賜之良機,大公子若是錯過,悔之不及!」

第一百九十章 女子後盾

   
    從天堂跌落到凡塵的人最渴望的是什麼?失去了權利的人最渴望的是什麼?

   
不是金錢,不是美女,不是富裕,不是安逸,而是渴望重新站在權利的巔峰,再一次緊握那讓人為之沉迷妙曼的權利!

   
沒有失去,就不會懂得珍惜,當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時候,他才能各家透徹的失去東西的可貴,才會更加想千方百計的奪回那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的袁譚就是如此,雖然他每日衣食無憂,享受著安逸和富貴,但對失去的權利渴望,已然使他的臉上攀爬了褶皺,使他的頭髮變成了銀絲,他臉上每一處深刻印記和頭上每一條白雪的烙痕,都是他對權利日思夜想的最佳證明。

   
如今,辛評給了他一條路,藉以投降殺父仇人的手段,來奪回他所失去的一切,這道建議是一條分水嶺,分水嶺的左面是人性與道義,而分水嶺的右面則是權利與天下,踏錯一步,結果天差地別!

   
袁譚仔細的思謀了許久,牙齒緊緊的咬住下唇,用力之大,幾乎都能將嘴唇咬碎使鮮血噴湧而出!

   
良久之後,方才聽袁譚緩緩的出言開口。

   
“我若暫時性的歸降曹操,你當真能保證我可以奪回四州的統領之權?曹操何等心性,豈會容我輕易翻身?”

   
辛評見袁譚鬆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急忙出言問道:“大公子儘管放心,曹操此時與袁尚交戰正激。他只想藉我們的力量速滅袁尚,哪裡想得那麼許多,再說等日後袁尚身死,以袁氏在河北的聲威和名望,絕非曹操所能揣度,他縱有驚天之才,也難當大勢民心所向。況且還有辛某與郭公則在,縱然是拼了性命,也必然可保得主公周全。此乃天賜良機,還望主公萬勿錯過,如若不然......今生今世。主公將至死寄人籬下矣!”

   
辛評的最後一句話恍如一道天雷,正正噹噹的轟擊在了袁譚的天靈,一瞬間將他拍打的不能動彈。

   
“好!本公子....拼了!”一想到至死都將過著如目前一般的生活,袁譚眼中的凶光頓時大盛,幾乎都可陷入瘋狂。

   
“好!”辛評急忙起身作揖,興奮著道:“大公子有胸藏寰宇之機,俯瞰凌雲之志,做臣子的實在是萬分敬佩,定當全力以赴,助公子得逞霸業。縱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也!”

   
袁譚重重的點了點頭,抬手扶起了辛評,道:“好,好。好!你我上下一心,君臣合力,何愁不能滅袁尚和曹操.....我只問你,要奪鄴城,殺審配,本公子當如何去做?”

   
辛評急忙起身。道:“如今鄴城之內雖然空虛,但審配畢竟是臨陣鄴城之主,身邊護衛斷然不少,當務之急,是先招兵買馬,擴充實力,以作臨戈一擊.....不知鄴城與鄴城附近州縣,尚有大公子多少心腹之人,還請大公子一一告知,並以血書相召,令其同至鄴城,由我統領,以作勤王之備,尋機奪權!”

   
“好!”袁譚聽辛評的話中並無不妥之意,也無二話,起身走到桌案之邊,從中抽出一卷褶布,咬破食指,便即在上面以血書之!

   
辛評則是慢慢的走到了袁譚的身邊,瞇著眼睛細細的打量著袁譚在褶布上寫下的一筆一劃的紅字,雙眸微微瞇起,嘴角不知不覺間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少時,袁譚書寫已畢,隨即將血書折疊而起,雙手遞於辛評面前,含淚哽咽道:“仲治,一切便都交給你了!還請妥善處置接洽,勿負我望!”

   
辛評雙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含淚言道:“大公子放心,辛評必然不辱使命……黑夜幽幽,月光如沙如蒙。

   
袁譚的府邸之外一條深街處,一道矮小拘羅的身影正在原地打著轉,他一邊搓著雙手,一邊焦急的抬頭望一眼遠處的袁譚府宅,似是正在等待著什麼。

   
這個人叫做王冬,乃是曹氏軍師大祭酒郭嘉麾下的刀筆吏,此番奉郭嘉之命,喬裝打扮,裝作客商,前來鄴城行離間策反之大計。

   
王冬按照郭嘉的吩咐,先是找上了辛評,牽針引線,後又是找上了郭圖,如今又找上了袁譚,諸事順利,但畢竟是身處敵後搞破壞,王冬這心中不免的還是有些緊張。

   
他是河南許昌人,按道理來說,這個鄴城應該不會有人認識他,可不知為什麼,王東這心裡總是隱隱約約的有些不踏實,有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情緒。

   
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人有時點背了,喝涼水塞牙縫,放屁都砸腳後跟,有時候不想碰上啥,偏偏就來啥。

   
一輛乘著夜色行進的馬車,咕嚕嚕的路過了袁譚府邸的門口,車上的車簾在不知不覺間被北方輕輕的吹開,露出一張甜美精緻的面頰,好似那光輝燦爛的月夜之花,美的讓人窒息,美的讓人頭暈,美的讓人目眩。

   
雖然車上的簾子只是一閃而逝,但迎著月光,遠處的王冬那道焦急的身影還是映射在了車內美女的眼中。

   
“咦?”夏侯涓小嘴一翹,頓時一奇,忙招呼車夫道:“停車,停車!”

   
車夫乃是奉袁家令專門保護夏侯涓安全的死士,全權聽候夏侯涓的吩咐,聞言立刻一拉韁繩,急忙停車駐步。

   
夏侯涓自打來了鄴城之後,得袁氏貼心照顧,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猶不知足,閒的沒事,有天天跑出去采桑,這一採就能採到天黑,比之原先在中原有人管著的時候更是瘋狂。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丫頭的智商確實有點不夠用,渾然都忘了自己當初是為什麼被搶回來的,只怕就是被蛇咬死,該不長記性恐怕還是不長。

   
叫著車夫停車之後,夏侯涓隨即興沖衝的跳下了馬車,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急的滿頭汗的王冬身後,輕輕的抬起下手,跟一隻小貓似的,衝著王冬的後脖頸子張口就是一陣大叫……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巴巴~~! ”

   
王冬頓時嚇得原地蹦起三丈高:“哎呀!啊!誰!?誰?誰啊!嚇唬我?老子不怕!”

   
“你!”夏侯涓笑盈盈的一跳,接著抬起芊芊細指一點,大喊道:“報上名來,說!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王冬一瞅來人,頓時兩腳一軟差點沒趴下,嚇得三魂丟了兩魂,直勾勾的瞪著夏侯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本以為鄴城不會有人認得他,不想偏偏碰上了這個倒霉的丫頭片子!

   
夏侯涓這小傻蛋或許記性不好,但王冬身為郭嘉的心腹嫡系,腦瓜子絕對是槓槓夠用!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當初在許都夏侯府,夏侯淵將軍膝下的那位親侄女,後來在汝南被賊兵捉走,至今尚還不知所踪。

   
天曉得她居然出現在了鄴城這裡,還喳喳呼呼的說瞅自己面善,若不是丫頭記性不好,自己豈不遭殃!

   
王冬急忙將頭一轉,擦著汗的往後倒退,邊走邊道:“小姐認錯人了,我從沒見過小姐.....見諒,見諒!”

   
夏侯涓不依不饒,一把揪住王冬的袖子,道:“不對!我肯定在哪見過你,就是一時間沒想起來.....恩,聽你口音不似河北人,說!你是不是從河南來的?兗州人對不!”

   
“對...對...對個屁!”王冬猛然的一甩袖子,慌不擇亂的道:“男女授受不親,哪來的娘們,胡言亂語的大放闕詞,簡直有傷風化!滾,滾,滾,快滾!”

   
眼見夏侯涓瞪著一雙萌萌的大眼睛瞅著他不動彈,跟沒聽著似的,王冬心下不由的暗自叫苦,指著她道:“你....你不滾是吧?好,那,那,我滾!”

   
說完,便見這廝腳底抹油,一個蹌踉,跟過街老鼠似的,轉身消失在了蒼茫的月色之中。只留下了夏侯涓呆在原地,摸著下巴,直勾勾的看著王冬消失的背影,雙眸中全是閃爍的疑惑之色……王冬被夏侯涓給激著了,頓時嚇得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的竟是往袁譚的府邸處跑來,正巧辛評從後門小心翼翼的出來,二人急切之下沒有瞧見,“噗通”一聲撞了個滿懷,各自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哪個瞎子......沒長眼睛麼....咦?是你?王先生!你怎麼不在街口等我,到此何干?”

   
王冬尷尬的笑了笑,卻是沒有回答,只是轉移話題道:“怎麼樣?事辦成了嗎?”

   
辛評拍了怕袖子,站起身來,笑道:“袁譚那個笨蛋,卻是我說什麼他信什麼,還以為自己日後可以坐收漁利再度翻身,簡直就是不自量力.....不過託他的福,如今他親自寫的血書和可以聯絡的人員名冊已然到手,只要運籌妥當,實力以足!殺審配,奪鄴城,卻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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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老將守成


   「好!」聽了辛評的話,王冬高興的猛一拍手,樂呵呵的道:「辛先生果然如郭祭酒所說,當真是天下奇才,此番來鄴城,咱們實力不足,本是難以行事,不想先生卻是想到借用袁譚的勢力以為輔助,頃刻間便能奠成大功,當真非凡人可比!此番若是大事得成,王某必然請郭祭酒稟奏曹司空,予以辛先生以重賞,絕不相負!」
 
 辛評沖著王冬拱手作揖,笑著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王先生引見了.....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且隨我到府上一晤,再敘詳情。」
 
 「敢不遵命!」王冬滿面含笑,四下瞅瞅,兩人隨即一同向著西面的胡同一閃,快速的消失在了夜下的漆黑之地。
 
 二人的身影消失了沒一會,卻見北面的胡同口,隱隱約約的閃出了一個頭發柔質的小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流滴流的,望著辛評和王冬的背影愣愣的出神。
 
 **************
 
 帶著這分疑惑,夏侯涓乘著馬車,回到了府邸,方一進宅院,卻是正好看到了坐在正廳的甄宓的笑顏。
 
 自打在袁紹的靈堂會過面之後,雖然第一次的會晤有些不太愉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同樣對袁尚的關心,二人的關系在不知不覺間反倒是越處越好,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夏侯涓屬於袁尚從曹軍的陣營裡搶過來的,除了袁尚和鄧昶等寥寥幾人之外。沒有什麼朋友,而甄宓也是被夏侯涓的天真爛漫所感染,如今二人在鄴城沒事便黏糊在一起,以姐妹相稱,很是得恰。
 
 今日正好趕上甄宓料理完家中的生意,拿著一些上好的綢緞過來瞧瞧夏侯涓,不想這丫頭出城采桑玩耍。故而只得等待,這一等竟就是等到了黑天。
 
 「甄姐姐!」夏侯涓一見甄宓在廳中等她,便一展笑顏。蹦蹦跳跳的來到了甄宓的身邊,搖著她的手,笑道:「這麼晚了。你怎麼跑到我這來了?」
 
 「還不是為了等你這瘋丫頭!」甄宓嗔白了夏侯涓一眼,略微怪罪道:「你這丫頭,平日裡瘋瘋張張的沒個正行也就算了,怎麼這個節骨眼上還跑出城去采桑?兵荒馬亂的,萬一出了點閃失,怎生是好?你看天色都這麼晚了,你要是在晚回來一點,姐姐我都想去城中尉府報案了。」
 
 夏侯涓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笑道:「沒辦法,這不是碰見熟人了嗎。所以耽擱了一圈。」
 
 「瞎說,你一個外來的,除了我們幾個,哪裡有什麼熟人?騙人也不知道挑個合理的理由!」甄宓笑著輕敲了夏侯涓光滑的額頭一下,以示懲戒。
 
 夏侯涓抬手揉了揉頭頂。嘟起小嘴道:「我真沒騙你!真是碰到熟人了!雖然忘了叫什麼名字,但我原先肯定是在哪見過那個人.....只是到底是誰有些想不起來了......」
 
 見夏侯涓一副想的認真的神情,甄宓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讓侍女去將奉命保護夏侯涓的侍衛招呼了過來詢問。
 
 通過侍衛的敘述,甄宓大概知道了情況,隨即眉頭微微皺起。問夏侯涓道:「妹妹,你說你與那個人卻是面善?」
 
 「沒錯,我肯定是在哪見過他的!」夏侯涓信誓旦旦的點頭。
 
 「而且還是在大公子袁譚的府邸門前?」
 
 「恩,我回來時正巧路過他那。」
 
 甄宓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而且你還看見他與辛評辛先生竊竊私語,交談甚歡?」
 
 「恩,我偷偷跟過去看見的.....怎麼了,姐姐,我做的不對?」
 
 甄宓輕輕的揉著下巴,仔細的想了好一會,終於緩緩的點頭道:「看起來,妹妹你似是在無意中發現了一件大事......這件事,咱們得立刻去告訴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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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甄宓攜著夏侯涓,前往鄧昶的府邸拜訪鄧老頭。
 
 其時鄧昶老兒的病情尚未痊愈,但在華佗和左慈的照顧下,卻也是一天一天的走向健康,萎靡的神色也漸漸的有了起相。
 
 二女走到屋裡的時候,三個老頭正聯合著一群丫鬟家僕,玩著一個昔日袁尚曾經傳授給鄧昶的多人游戲........
 
 「天黑請閉眼!」華佗老神在在,高聲的在院中喳呼叫喊。
 
 所有人唰唰的閉上了眼睛。
 
 「匪徒請睜眼,匪徒請殺人......匪徒請閉眼,士兵請睜眼,士兵請指認.....天亮了,昨天晚上是左慈老蛤蟆死了!」
 
 「去你娘的!」左老兒暴跳如雷,直接從石凳子上蹦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朝著眾人喝:「怎麼又是我老人家死了!哪個不長眼的偷兒,把把用刀鼓動老子,也不看看是個什麼情況,我他娘的就一良民,殺我有個毛用!」
 
 華佗摸著白huāhuā的胡須,點著左慈不滿的道:「坐下坐下,你個刁民,吵吵什麼吵吵,本縣讓你說話了嗎?你這是咆哮公堂!信不信本縣再殺你一次......」
 
 「滾一邊去!我老人家今兒就不服這個氣,到底是哪個傻匪跟我過不去,我今兒非得跟他掰扯掰扯.....葛玄,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在我老人家背後下黑刀?師傅我平日裡可待你不薄.......」
 
 葛玄大臉一咧,哭喪著臉道:「師傅,你冤枉徒兒了,其實我是個兵,抓匪的,跟您是一伙......」
 
 「混蛋啊!」一直沒說話的鄧昶狠狠的將木制的身份牌往石桌上一亮,怒道:「都他娘的把身份說出來了!還玩個屁啊!你們這幫為老不尊的,到底還有沒有點素質!懂不懂個規矩。能不能玩?不能玩該干啥干啥去!」
 
 左慈瞅了一眼鄧昶的手牌,頓時勃然大怒。
 
 「好啊!鄧昶你個老不死的,藏了半天原來你是匪徒,說!為什麼在我老人家背後捅黑手?我老人家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對我老人家有什麼意見?今兒不把話說明白了,咱爺倆沒完!」
 
 「放屁!老子是匪徒,愛殺誰殺誰!管得著麼你?一點規矩不懂......會不會玩游戲?不會玩滾一邊去,換人了!」
 
 華佗將身份牌往地上一撩。長嘆口氣道:「這游戲真是沒法玩,復雜不說,左大蛤蟆還一點都不遵守規則。玩玩就下道,換一個,換一個......有沒有別的好玩的了?」
 
 鄧昶摸了摸胡子。道:「當初剛回鄴城,三公子還教過我一種游戲,叫勞什子的三國殺,也不知道為啥起這麼個怪名.......都是用咱們現在活著的名人為角色的游戲,倒是挺好玩,就是太繁瑣,每個人好像還有一兩項特殊的技能......對了,華老兒你在游戲當中的技能有意思,可以給吃桃兒!」
 
 華佗聞言頓時一愣。
 
 左慈老兒則是興致勃勃,忙道:「那我呢。我呢!我老人家有什麼特技?」
 
 鄧昶上下打量了左慈幾眼,搖頭道:「我剛才不說了嘛,都是用名人當角色,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放屁!華老兒他一賣假藥的都能配個角兒,我老人家這麼大的半神仙。還不算名人?」
 
 一群活寶正吵吵在興頭上的時候,卻是甄宓與夏侯涓已然來到他們的身後。
 
 甄宓滿臉笑盈盈,道:「呦,大白天的這麼熱鬧,幾位老人家日子很滋潤嚒。」
 
 「呦!兩個丫頭來了!快做快做,這大白天的。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鄧昶一見兩個丫頭,頓時露出了滿面歡喜的笑容,抬手指了指身邊的石凳,讓她們坐下。
 
 華佗亦是摸著白須呵呵笑道:「多來了倆丫頭,快來快來,正好湊角兒玩三國殺!」
 
 夏侯涓嬌笑連連,急忙擺了擺手,道:「阿巴阿巴阿巴!巴巴巴巴巴巴」
 
 鄧昶白眼一翻:「得,夏侯丫頭又變啞巴了,誰能猜猜她說什麼?」
 
 甄宓咯咯一笑,抿著嘴道:「他說你們幾位老人家的人品太好,我們倆跟你們玩不到一塊去。」
 
 左慈白眼一翻,道:「嘿!小小年紀,一張小破嘴倒是聽叼毒,倆丫頭的口舌巧,倒是跟袁尚那臭小子的破嘴有得一拼,看著還真像是一家人!」
 
 甄宓聞言面色一紅,嗔道:「左仙師,說什麼呢!哪是神仙該說的話?」
 
 華佗笑呵呵的一擺手,道:「別理這老蛤蟆,他算個狗屁神仙,就是個贋品.....倆丫頭今日齊齊來此,想必不是跟我們幾個老頭子斗嘴的吧?有事說事,沒事咱們玩三國殺!」
 
 鄧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殺殺...殺你個屁啊!人家孩子來是有正事,你能不能消停兒的!」
 
 甄宓面色一正,看了看鄧昶,道:「其實我們倆人今天來這,還真就是有事想跟鄧公您說一說.......」
 
 見甄宓面色鄭重,鄧昶也是不知不覺間收了笑臉,輕道:「甄丫頭有話但說無妨,都是一家人,跟我你們還客氣什麼。」
 
 甄宓和夏侯涓捋順了一下思路,隨即原原本本,將夏侯涓前番在袁譚府前所看到的,諸如一切的事宜,擇選重點原原本本的跟三個老兒敘述了一遍。
 
 說完後,甄宓猶恐突唐,忙道:「其實這事也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我和夏侯妹妹尋思現在是非常時期,有些事情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如今鄴城主事的審公事務繁忙,我等不好打擾,故而先來跟鄧公知會一下,拿個主意,看看這是究竟是可大可小,又該如何去辦?」
 
 鄧昶摸著胡子,仔細的琢磨了半晌,點頭道:「袁譚府前,辛評,還有一個看之似故人的河南人......倆丫頭,你們告訴的對,也告訴的及時!這裡面,很可能還真就是有點貓膩!」!!!

第一百九十二章 水來土掩


    鄧老頭雖然看著不著調,但他畢竟也是跟隨袁尚從中原的南頓縣摸爬滾打一路幹過來的,經歷了很多事情的他,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稀里糊塗,狗屁不懂的糊塗縣宰,對於陰謀詭計,他在不知不覺間也能適當的嗅出一些味道來。

    袁譚府邸前,辛評以及夏侯涓所說的那名瞅著眼熟的河南人,仔細的聯絡在一起,鄧老兒不難看出這其中有所貓膩,只是這個貓膩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太好。

    “鄧公,依您之見,當務之急,咱們應該怎麼辦?”甄宓見鄧昶也同意自己的意見,隨即趕忙道:“鄧公,依你之見,咱們是把這件事告訴劉夫人,還是去知會審配審大人?您是咱們這裡的主心骨,還請拿個決斷。”

    鄧昶仔細的想了一想,搖頭道:“不忙,這件事咱們不可擅行做主,還是派一名心腹快騎,前往黎陽的帥營告訴主公,然後以主公的命令再做決斷不遲.......那小子的鬼點子多,說不定能將這件事擅加利用!”

    華佗聞言道:“這件事很是機密,天知地知,除了咱們在場的幾人,不可再讓外人知曉,依你等之意,咱們幾個當中,應該派誰去往黎陽通知袁公......事先聲明啊,華某乃是一醫者,只做治病救人之事,這種夾雜了政治兵家的事,恕我不往裡頭攙和啊.......”

    華佗的話音方落,便見左慈老兒立刻出聲表態。高聲呼喝言語道:“我得聲明啊,我老人家年紀大了,你們得懂得尊老愛幼,這往軍營跑腿的苦差事辦不了,愛誰去誰去啊。”

    鄧昶也是急忙表態:“我也聲明啊,我可是病人,身體虛弱。走道都費勁呢,讓我去傳信,還不如一刀殺了我痛快!”

    甄宓笑盈盈一拉夏侯涓的手。柔聲細語道:“我和夏侯妹妹可是女人唉~~”

    隨著眾人一個個的表態,最終,大家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左慈身後的葛玄身上........

    葛玄的臉子頓時一撂。愁眉苦臉的掃視了眾人一圈,最後長嘆口氣,喃喃自語。

    “我去吧......”

    黎陽,袁尚帥帳之內。

    “殺一刀!”逄紀對著桌案上撇出了一張殺牌。

    “我閃!”袁尚又拋出一張木製的閃牌。

    “我再殺!”逄紀擦了擦頭上的汗,又撇除一張木製牌。

    “再殺個屁!”袁尚隨手將殺牌給逄紀給他撇了回去,不滿道:“除非你有連弩,否則一局只能出一把殺懂不懂?跟你玩點遊戲怎麼這麼費勁呢?虧你還是咱們冀州有名的智者,連個遊戲規則都記不清楚,今後還有什麼臉面跟我去爭霸天下?”

    逄紀露出了一個囧囧的表情,很靦腆。很羞愧,很是無地自容。

    袁尚正怒其不爭的時候,卻是有人趕了來給逄紀解了圍,不是別人,正是從鄴城來給袁尚通風報信的葛玄。

    “師弟。好久不見。”葛玄雖然呆呆傻傻的,不過倒是個自來熟,見了袁尚也不含糊,張口就叫師弟,自己以哥自居。

    迎著逄紀好奇的目光,袁尚頓時面顯尷尬。雖然不想承認自己有了一個方士師傅,但前番因為鄧昶病情的原因,自己確實欠了他不不小的人情,況且自己現在確實實在研習左慈的遁甲天書人遁篇,想一想也就這麼地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誰讓自己欠了人家的人情呢?

    “葛兄,你不在鄴城待著,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葛玄幽怨的看了袁尚一眼,憨聲憨氣的道:“此事說來話長,愚兄也不是願意來的,只是受人之託,有件事不得不跟你當面說一下,也好由你來做個定奪。”

    接下來,便聽葛玄一五一十的將鄴城中的事跟袁尚敘述了一遍,越說,便見袁尚的眉頭皺的越緊,雙目中的精光越來越盛。

    葛玄說完之後,逄紀急忙走到袁尚的身邊,道:“主公,此事不簡單,只怕鄴城即將又變,主公當速速派審配捉拿辛評,袁譚和那河南探子,以免後方出現弊端,影響前方戰事!”

    袁尚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道:“難怪啊難怪,難怪最近曹軍一改猛攻的勢態,轉攻為守,原來是將勁頭往鄴城那面使.....看來曹操老賊是想策反我軍後方,從中取利,然後一舉破敵,好險啊好險!真要是讓他得逞了,這仗可就真懸了!”

    “主公打算怎麼辦?”

    “把他們抓住拿下很容易,但最多只是阻止了這場後方的叛變,沒有什麼意義可言......依我看,這件事對咱們來說也是個機會,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審配,任憑他們發展下去便是,我面這面做出防備,將計就計,接著這個由子引出曹操,一舉將他擊潰!”

    逄紀聞言忙道:“那主公想怎麼辦?”

    袁尚仔細的想了一會,道:“咱們兩路分工,我負責曹操這一面,至於鄴城那一面,就交給鄧昶他們全權負責,我會暗中撥出一支兵馬交給鄧昶統領,兩面互相聯繫,爭取藉著這次事件,一舉拿下後方的所有叛逆並擊退曹操!”

    幾日後,葛玄趕回了鄴城,將袁尚的吩咐和話傳達給了鄧昶等人,鄧老兒不敢怠慢,隨機將知道內情的一眾人等召到府同商議。

    在知道了袁尚的意向之後,甄宓不由發出了真心的感慨,道:“袁公倒是想的深遠,想藉著這次事情髮長線釣大魚,一是將計就計反擺曹操一道,二是一舉將鄴城潛在的威脅全部搜羅出來,到時行的一招險棋,鄧公,袁公將這些事全權交給你處理,卻是對你抱了好大的信任呢。”

    鄧昶嘿嘿的一摸腦袋瓜,搖著頭道:“鄧某有幾分本事,別人不清楚,我自個心裡最明白,耍耍嘴皮子我一個頂十個使,真要到了要命的當口,我一個也就能當半個用,甄小姐你是女中英才,甄家與袁家也是榮辱想通,你可得幫我想想辦法,看看這事應該怎麼辦!”

    甄宓聞言微微一笑,道:“要是說辦法,我倒還真是有一個思路.....前幾日,我甄家在城南的酒肆掌櫃曾看見辛評和郭圖在酒肆中相聚,以我之見,想要識破辛評的目的,咱們還需得在郭圖身上下手!”

    “郭圖?”鄧昶聞言忙道:“難不成,這小子也攙和在此事當中。”

    甄宓點了點頭,道:“郭圖身為袁譚的舊日支持者,也是屬於在被袁公的貶斥之列,辛評拉攏他也屬於必然......但以心計和智謀而論,我個人認為郭圖遠遠的不如辛評果敢堅忍,依我看,郭圖其實並不像辛評那麼謀圖遠慮,他只想尋求安逸的生活和顯赫的地位,他對於河北的感情也要比辛評依賴的多和細膩的多,所以說,要想將辛評連根拔起,我們一定要從郭圖那裡尋求突破!”

    左慈老頭摸著下巴上的鬍子道:“依你之見,那我等當應怎辦?”

    “找郭圖談談。”甄宓微笑著回答道。

    烈日當空,暑氣炎熱,郭圖像往常一樣,帶著一身的倦意來到城南的酒肆喝酒買醉。

    不知為何,今天的酒喝起來沒有往常的滋味,隱隱的,似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苦楚。

    “今兒這酒真難喝!”郭圖不滿的將就酒盞往桌子上一撂,揉了揉眼睛,剛打算起身撤離,卻見一個頭髮焦禿,仙風道骨的方士邁著方步來到了郭圖的身邊,笑呵呵的道:“這位客觀,批個八字吧?”

    “噗哧~~!”郭圖一口酒直接噴出,詫然的轉頭看了看他身後笑呵呵的左慈,滿面的驚訝。

    “臭算命的,滾一邊去,別耽誤爺在這喝酒!”郭圖不滿的擺擺手,衝著左慈呼喝。

    左慈笑嘻嘻的,絲毫不懼,對著郭圖情聲道:“這位客觀,在下本不想在這裡惹人嫌,怎奈我觀客官印堂發黑,雙目玄青,只怕是有愁事纏身,左右搖擺不定,故而特來相諫一言,還望勿怪!”

    郭圖聞言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少來,你知道我是誰麼?就說我有愁事?我這一天天高興著呢!哪裡會有什麼愁事?胡扯!”

    左慈聞言呵呵笑道:“閣下是誰?我老人家並不知曉,但閣下的面相所顯露的天機卻是做不得假.”

    說到這裡,左慈低下頭來,將嘴湊到左慈的耳朵之邊,低聲言道:“如我老人家所看的不錯,閣下所憂愁者,乃是伊尹霍光之事,不知所言對否?”

    “啪——!”郭圖剛剛端起的酒盞頓時落在了桌案之上。

    伊尹霍光之事!什麼意思?那伊尹乃商朝三代元老,曾將商王太甲放之於桐宮三年,而霍光乃是孝宣皇帝時期之大將軍,廢劉賀而扶立新君劉詢,二人皆是自古行廢立之事的代表!

    如今這老方士以霍光伊尹比喻自己,分明是暗喻自己現有背叛袁尚而迎曹操,使河北異主之意,這老頭一語道破自己內心最大的秘密,試想郭圖焉能不驚?

    “你.....你到底是誰?”郭圖顫巍巍的指著左慈,雙唇哆嗦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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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賢內助


    聽了郭圖質問自己是誰,左慈絲毫沒有任何的表示,也沒有張口道出自己的姓名,他只是自顧自的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顯得不慌不忙,貌似愜意。

    「我是誰,對於郭先生來說,應該並不要緊,關鍵的是,郭先生要弄清楚自己是誰,走的路是否又對,先生如今,好歹也算是河北名家,若是一不小心,踏錯一步,日後後悔只怕卻是來不及了。」左慈面帶微笑,打著謎機的跟郭圖賣關子。

    郭圖的臉色顯得很緊張,卻仍舊強自鎮定的道:「什麼意思?你這老頭兒有話直說便是!」

    左慈微微一伸手,笑道:「郭先生若想知其個中深意,不妨隨老夫上樓閣雅間一敘,自有高人為郭公解答謎題,不知尊意如何?」

    郭圖一聽左慈要拉他單聊,心下頓時猶豫,畢竟他跟這突然出現的老方士並不熟稔,兩個大老爺們到了雅間相處,萬一這老糟頭子對自己起了色心怎麼辦?

    可偏偏這老頭適才一語中地,直擊他心中的隱秘脈門,不管這老頭是知道還是蒙的,此時若不隨他去,萬一出了差錯,一個不好便是舉家滅族的慘劇,試想自己又焉能不去?

    郭圖左右搖擺了好一陣子,終於是下定決心,一咬牙,起身言道:「雅間便雅間的去,郭某人還怕你這老神棍不成......前面帶路!」

    酒肆很大。分為兩層,一層是散戶大廳。桌案與桌案相臨不足數尺,喝酒只為喝酒。人與人之間幾無有機密可言,但二樓的雅間便不一樣,隔間與隔間的牆壁厚實,曲徑通幽,名為喝酒之處,實則是許多世家豪紳借酒談機的地方。

    進了最靠裡。最幽靜的雅間,裡面已是坐了三人,兩女一男,分別是甄宓。夏侯涓和鄧昶三個。

    甄宓依舊是那副清素高雅,卻又同時兼備親善可人的摸樣,見了郭圖隨葛玄進來,二話不說,當即起身對郭圖侍禮問安。

    夏侯涓和鄧昶也不含糊,紛紛起身相迎。

    反觀郭圖,一見這三人就坐在當間,再聯想適才左慈跟他說的話,冷汗頓時就唰唰的往外掉,他知道。別看甄宓和鄧昶等人表面上的地位不高,但在鄴城活著的連人帶畜生都知道,這幾個,各個都跟袁尚有著極深的淵源,可謂是袁尚心腹中的心腹,嫡系中的嫡系,如今這幾個盡皆在此,只怕是辛評與曹操的圖謀,已是落敗在空了!

    郭圖滿面驚恐。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甄宓心中有數,面上卻是裝作不知,對著郭圖施禮柔笑道:「郭先生,小女子等人今番失了禮數,擅自將先生請來,實在是慚愧之至,然卻是事出有因,乃無奈之舉,還望郭先生海涵,不要與我等一般見識才是。」

    「哪裡哪裡,誰人不知甄小姐所率領的甄家如今乃是為我軍保障後方糧草的大戶,休道我郭圖,便是主公見了小姐,也是禮敬三分.....還有夏侯小姐乃是主公親點的貴客,鄧公乃主公心腹,郭圖不過一介散人而已,受邀來此.....實乃榮幸之至!」郭圖昔日畢竟曾是袁紹麾下的重臣,此刻雖然心下忐忑,但說話還是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缺禮之處。

    甄宓微微笑了笑,也不邁關子,請了郭圖和左慈坐下,親自為其斟茶,禮數周全。

    郭圖接過甄宓遞上的茶,道聲「多謝」,接著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左慈,道:「老方士,你是才說能為我解惑的高人,莫不是就是在場的這三位爾?」

    左慈面容肅整,一副仙風道骨之色,道:「郭先生,你扣心自問,難道以這三位的身份,不足以為你解今日之疑惑麼?」

    夏侯涓輕聲一嘆,搖頭道:「非也,非也,左仙師這話說錯了,郭先生的疑惑,乃是自己心中的心結,實與他人無干,我等最多就是做個引導,至於今後當如何行事,還是郭先生自己的事情了。」

    郭圖聞言,渾身頓時一顫,愣愣的看著手中的茶盞默然不語。

    鄧昶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抬頭問郭圖道:「郭先生,你為袁氏效力,已經有多少年了?」

    郭圖放下酒盞,深深的望了鄧昶一眼道:「我自初平元年起,便為老主公效力,至今已有一十三年矣。」

    「那當著宓兒和涓兒這兩個後輩,說說袁氏對你郭圖究竟怎麼樣?拍著良心說,在孩子面前不許撒謊!」鄧昶語速不停,急切的追問。

    郭圖聞言一愣,道:「恩重如山,不可用言語而表達之。」

    「既然是恩重如山,那你又為何要伙同辛評謀反?」鄧昶面色一沉,語氣猛然提高,怒喝言道。

    郭圖渾身猛然一顫,呲著牙怒道:「我幾時說過要謀反了?姓鄧的你休要污蔑於我?」

    鄧昶聞言一聲冷笑,道:「既是不曾參與謀反,那你與辛評所圖謀之事有待怎講!?」

    郭圖心下一稟,暗道這幾個找上自己,果然是因為事情敗露矣!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想到這裡,郭圖隨即將雙眼一閉,瞅也不瞅鄧昶一眼,來了一招千金不如一默,干晾著鄧昶!

    鄧昶本以為自己幾番追問下來,言辭犀利,必可將郭圖熊住,不想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竟然是干脆不瞅自己了,心下頓時勃然大怒!剛想出口罵兩句埋汰的,卻是被甄宓舉手示意攔下。

    卻見甄宓對夏侯涓使了個眼色,二人緩緩起身,皆對著郭圖深深的施了一禮,其行甚為恭敬!

    郭圖見狀一愣。急忙抬手虛扶甄宓和夏侯涓,詫然道:「二位小姐。這不年不節的,我與你們又無過節。何得卻要拜我?郭某卻是承受不起,快快起來!」

    甄宓搖了搖頭,正色言道:「郭先生不必推諉,我二人這一拜,不是為了自己,乃是替袁尚向先生謝罪。先生受之無愧,盡管安心接下便是。」

    郭圖聞言頓時懵了,道:「替主公拜我?彼乃君,我乃是臣。那我更承受不起了.....」

    甄宓搖了搖頭,道:「不,你承受的起,我二人替袁公拜先生,乃是向先生謝這年余時間置先生與野,慢待先生之心的罪,這一拜非我二人所擅自為之,實乃是袁公親令,他如今身在黎陽帥帳,不能親自回來向先生致歉。故而只得托我二人替其行之也。」

    「這....這是主公的意思?」郭圖面色大驚,急忙出言問道。

    甄宓信誓旦旦的點頭,道:「正是如此,只是主公此樣行事也是有原因的,想必先生心中自也明白,當年袁氏立嗣之爭,先生乃是大公子親近之人,與主公對立,後主公得登大位。為了安撫親信與近臣之心,必然生疏有別,有升有貶,主公雖然是君,但也要權衡利弊,以己度人,但他心中卻一直沒有忘記先生,一直想要重新重用先生為河北股肱,只是一直不得其時而已。」

    郭圖聞言,長嘆口氣,道:「主公,對於我.....還肯見用.....」

    夏侯涓亦是嬌聲嬌氣的說道:「主公在鄴城的時候,也經常跟我誇贊先生的才華,只恨先生當年不曾與其同心,乃至今日之事.....他一直想找機會讓郭先生你立下大功,以便重新見用,也好堵住眾人悠悠之口,怎奈一直沒有機會.....時至今日,卻是讓我們查出鄴城將有不臣之人予以謀反,卻是該到了郭先生立功之日,主公身在黎陽前線,亦是大喜過望!」

    郭圖聞言愣了,愣了好久之後,終於顫顫巍巍的道:「主公對郭圖,竟然有此等關懷之心,可恨郭圖愚魯,竟卻茫然不知,若非二位小姐相告,至今還活的朦朦朧朧,了無生趣......」

    說到這裡,卻見郭圖遙遙的向南一拜,道:「主公.....郭圖!謝謝您了!」

    鄧昶卻是扣著大筆噶,一副不屑的神色道:「可惜主公對你一片真心讓你當了屎,你不痛定思痛,悔過立功,卻是跟著辛評和袁譚他們摻和,意圖叛亂,你腦瓜子讓驢踢了不成?」

    郭圖聞言渾身一抖,對著鄧昶嘶吼道:「胡說!辛評聯合曹操叛亂,那是他的事,與我何干?」

    鄧昶猛然蹦起,怒道:「好啊!連辛評聯合的是曹操這事你都知道,還說你沒往裡摻和!」

    郭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郭某.....郭某跟辛評攪和在一起,那....那是有原因的.....對!有原因的!」

    鄧昶冷然一笑,道:「什麼原因?」

    「原因....原因就是.....」郭圖吱吱嗚嗚,半晌沒哼唧出個屁來。

    卻見甄宓恍然的一拍額頭,道:「郭先生所說的原因,莫不是欲接此良機,冒險扮作內應,為主公一舉鏟平這些叛亂之賊,徹底的為鄴城掃清所有後患?」

    郭圖的雙眸中,眼淚頓時嘩嘩之流,仰天長嘆道:「知我者........甄小姐是也!想不到我這麼隱秘的身份和高深的計謀,居然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甄小姐,你真不愧是咱們河北第一女中豪傑啊~~~!眼光忒毒啦!」

    甄宓微微一笑,道:「小女子也只是根據郭先生的為人揣度而已,不想卻是一語中的,見笑了。」

    夏侯涓則是猛然一拍手,兩只眼中冒著崇拜的星星,瞅著郭圖言道:「郭先生,你實在是太偉大了!」

    郭圖豪邁的一拱手,謙虛的道:「一般一般,夏侯小姐過贊了,郭某只是再盡為臣者應盡的本分而已!」

    鄧昶則是一臉疑惑的瞅著郭圖,奇道:「你真的是去當內奸?不是借坡下驢,騙我們吧?」

    郭圖冷哼了一聲,起身將胸脯拍的梆梆響!

    「告訴主公,盡管放心,給我五日時間,必然將辛評他們這次反叛的人員,計謀,時間,方式等各種情報全權查探清楚,上報於主公,不負袁氏之厚恩也!」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將計就計


    人的聰明和才干,有時候只取決於一線之間,取決於對於一個詞的理解,取決於對一個句子的領會,領會的透徹了,那就是天才,領會的不透徹,那就是一個蠢豬。

    很遺憾,平日裡以聰明自居的郭圖,今天卻是在不知不覺間,中了甄宓和夏侯涓的套,一頭栽進了朦朦的霧水裡,稀裡糊涂心甘情願的為他們當起了地下工作者,玩起了無間道。

    在說服了郭圖改邪歸正之後,答應去當無間道之後,鄧昶立刻寫了一封八百裡快驛,命使者快速送往黎陽的袁尚帥帳,將個中情形挨個呈送遞報。

    在接到了鄧昶的書信之後,袁尚心中不由的大感安慰,他千想萬算,也不曾想到甄宓,夏侯涓會劍走偏鋒,從郭圖的身上打開這個缺口,一舉將形勢扭轉了過來,變被動為主動,化腐朽為神奇!

    當然,兩個女孩子這麼盡心盡力的為自己的事奔波勞碌,袁尚不是白痴,他能看明白甄宓和夏侯涓心意,只是大戰在即,兒女情長的事情還需得往後放一放,但袁尚心下已是打定了主意,等這次事件過後,回了鄴城,自己也該是時候給甄宓,夏侯涓,呂玲綺等人一個交代的時候了。

    信件送來的當夜,袁尚便在自己的帥帳召開了軍事會議,議定這即將到來的最後一戰。

    在聽了袁尚的敘述之後,他的表哥高干隨即發表了自己的言論。他表示,辛評若是與曹操勾結。兩面必然肯定會約定時日,在同一時辰舉事,先是辛評聯合袁譚舊部,乘著審配不備一舉奪下鄴城,然後在將消息散布到黎陽這邊雙方的戰場之上,擾亂我軍後方,到時候以曹操之性情。必然會乘隙攻殺袁軍,已定乾坤。

    高干的話合情合理,絲絲入扣。得到了袁尚和帳內諸將所有的深切贊同。

    「主公,高干將軍之見甚妥,以您之見。我等應該如何應對之?」

    袁尚的表情嚴肅,思想接連轉了三轉,道:「曹操和辛評一前一後,一明一暗的相互勾搭,要破他們,唯有將計就計,先平定鄴城之亂,然後再撒布假消息,引曹操來攻,布好埋伏。方為上善之策!」

    司馬懿輕一拱手:「還請主公示下!」

    袁尚大手一揮,仔細的吩咐道:「鄴城那面,雖然有郭圖為內應,鄧昶等人為扶持,但守備較弱。萬一出事後果不堪設想,我決定和呂玲綺領一支兵馬回去,平定鄴城之亂,一旦平復,我便會散播鄴城失陷的謠言,引曹操來攻。黎陽這面,就交給二哥,表哥,諸位先生和將軍們全權統領,對付曹操!」

    「諾——!」

    於是乎,一場將計就計的最終決戰,緩緩的拉開了帷幕。

    ***************************

    鄴城,辛評府邸書房之內。

    此刻的書房桌案之邊,圍繞著不下十余人,盡皆是此次欲行反叛的核心人物,其中不乏在鄴城身居高位者,他們此刻,正在謀劃著這一次政變的最終大計!

    辛評一臉的陰沉,嘶啞著喉嚨對眾人說道:「這個月初十,乃是審配將下季糧秣派人運往黎陽大營的日子,鄴城之內的兵馬守備極為空虛,我已經以大公子之名,邀請了周邊郡縣對大公子忠心耿耿的心腹將領,命他們當夜子時趕往鄴城,屆時我弟辛毗會想辦法打開城門,放諸路盟軍進程,各位也需組織麾下各部的力量,裡應外合,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城池,不可讓審配有所發覺。」

    眾反叛首腦聞言都趕忙點頭,表示贊同,卻有郭圖摸著下巴,一字一頓的言道:「既然是裡應外合,快速佔據城池,那自當得有首要的佔據目標,還望仲治明示,也好解我等心中之疑惑!」

    辛評微微一笑,對著郭圖露出了一副贊賞的表情,道:「郭先生果然不愧是河北棟梁,果然看法獨到深遠,令人欽佩之......其實您所說的,辛某也早已想過,我認為,當務之急,我等應主要佔領的地方有三處,第一處自不必說,乃是審配所居宅院,此人如今乃是鄴城之膽,抓了審配,便等同捏住了鄴城的命脈,沒有他的下令,可以瞬時令鄴城各部全部癱瘓!第二處要速速佔領的地方,便是大將軍府!控制住主母劉氏,小公子袁買以及袁氏所有的家眷,這樣便可以起到威懾掣肘袁尚的作用!第三處,便是要火速佔領大公子袁譚的府邸,請出大公子主持大局!試想我等所有的外援,皆是大公子的舊部!他們此刻雖然是要幫我們,但大公子不出,勢必讓他們無法完全安心,所以這一處也是必要......三處要宅,缺一不可,需托付於可信之人,方可成就大事!」

    郭圖聞言忙道:「那依你之見,這三處要地,需派何人去搶佔為上?」

    辛評仔細的想了想,道:「三處當中,以殺審配最為重要,此處當有我去!大將軍府那裡,還請王冬兄引軍一支,前往控制......至於大公子袁譚的府邸,郭兄,非你去救不可,畢竟你乃是大公子的嫡系,若想得大公子相信,還得由你出面才是。」

    郭圖心中,將這所有的一切暗暗記下,笑著一拱手,道:「仲治放心,大公子那裡的事,自然由我去辦!」

    又叮囑了眾人起事時的幾件重要事宜,辛評隨即讓眾人回去准備,但不知為何,卻獨獨留下了郭圖!

    書房之內,此刻只有辛,郭二人面對面的互坐在桌案的對面,兩個人各懷鬼胎,心中千回百轉,掂量著該如何應對方。

    「仲治,你讓眾人都去准備大事,為何獨獨留我?做什麼?」郭圖滿面笑容的看著他對面的辛評。

    辛評微微一笑,四下瞅了瞅,接著探頭過去,在郭圖的耳邊低聲說道:「適才人多嘴雜,有些話我不好當著他們的面說,此刻唯有公則與我,方好明示......」

    郭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辛評,道:「有什麼事不好張口,非得就剩你我之時才能開口!」

    辛評冷然一笑,道:「自然就是在起事當夜,請公則你去袁譚府邸上的事情!」

    郭圖聞言恍然,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道:「哦,原來是為了這事,仲治你還真是心細如塵,把我留下就是為了特意囑咐一下這事?放心吧,到了起事當日,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將大公子從牢籠裡解救出來,絕不會因為我這一面而耽誤咱們的大計就是!」

    辛評卻是搖了搖頭,道:「公則,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留你在此,想告訴你的,不是要你在起事當夜,將袁譚從府邸上救出來。」

    郭圖聞言一愣,道:「那你想干的什麼?」

    辛評的左手做出殺人狀,狠狠的向下一切,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一字一頓的道。

    「殺了他!」

    郭圖:「!!!!!!」

    *****************************

    鄴城,鄧昶府邸。

    「你說辛評要讓你殺了袁譚,狗日的你瘋了!」鄧昶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死死的盯著一臉灰敗的郭圖罵道。

    郭圖氣的牙牙直癢,從嗓子眼裡沖著鄧昶咆哮:「你他娘的說誰瘋了?跟我有一文錢關系嗎?是辛評瘋了!」

    郭圖的左面,甄宓一臉疑惑的道:「可是,袁譚不是為辛評提供了血書和他心腹的名單麼?辛評殺他,對自己有何好處?」

    郭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道:「這就是辛評厲害的地方了,其實就這個事來書,大公子....我是說袁譚,不過是被他利用的一棵棋子而已,袁譚想借著這次事件翻身,但辛評根本就不曾真心的想幫他,他只是想建立功業,然後投降曹操,一旦鄴城被攻破,想要執掌河北的袁譚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塊絆腳石,留下袁譚有弊無利,只能殺之為上策!」

    甄宓恍然的點了點頭,雙眸中透出明了,道:「而且殺了袁譚之後,他還可以將這件事嫁禍在審配或者是袁尚的身上,以此來徹底的掌控袁譚舊部的信任,所謂哀兵必勝,到時候他只要加以言辭相激,不怕袁譚的舊部們再跟河北軍火拼時不盡心.....辛評這人,真是好縝密的心思,幸虧有郭圖先生為內應,否則咱們一時半刻,還真容易反應不過勁來!」

    郭圖聞言忙道:「既然如此,那咱們是不是趕緊派人去跟主公溝通一下,也好定下個應對之策。」

    卻見甄宓搖了搖頭,道:「主公前日發來信函,說是已經和呂玲綺呂姐姐率兵回趕,初時當夜的子時,定能抵達鄴城,如今這點小事我等便可以做主,不需勞煩於他。」

    「咱們做主?」鄧昶腦瓜子上一頭霧水,道:「丫頭,咱們怎麼做主?」

    「辛評想讓袁譚死,咱們就偏偏讓袁譚活著,不但讓他活著,還要讓他知道辛評的真實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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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叛 變
本月初十,是這個月相對來講比較平靜的日子,只因一直在籌備糧秣兵刃的軍備隊,在審配的派遣下,終於在今日午時初刻踏出了鄴城的城門,緩緩的向著南方的黎陽戰場而去,而鄴城也因為這支守備隊伍遠赴戰場而變得城防薄弱,兵力也降低為每個月的歷史最低!
而這一晚,卻也正是辛評等人策劃反叛的動手之夜!
...............
子時之初,大將軍府劉氏的房內。
自打袁紹去世,袁尚繼位之後,憑空由袁氏夫人升格為主母的劉氏就變的有些迷信和神道,想起不明不白突然去世的丈夫和為了繼承丈夫基業而忙的一直未曾娶親的 兒子,劉氏這心中就有些不太通舒,她總是覺得現在的袁家是不是遭到了上天的譴責和懲罰,而一直揹運連連,壞事不斷?
因而,劉氏改了平日裡驕橫的習慣,每日食畢沐浴之後總要前往祠堂拜祭先祖,並日日敬拜天地,以求袁家早日脫離厄運,兒子也能夠早日安定,得到枕靜康泰。
今日的劉氏心神不寧,敬拜天地的事因而有些耽擱,這一耽誤,竟然就是整整的耽誤到了夜半!直到子時之前,方才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房間安睡。
劉氏剛睡下沒兩柱香的功夫,便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慷鏘有力的敲門聲,將她從夢中驚醒。
劉氏剛剛有了些睡意。乍然被人敲醒,頓時不由惱怒。想也不想下意識的脫口喝斥道:“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拍寡婦門作甚?”
門外的拍門聲明顯頓了一些,接著立時傳來一陣急切的呼聲。
“夫人。是我,我是青兒!”
劉氏揉了揉眼,一掀被窩起身怒道:“青兒,你何時也變得這麼不懂規矩了?有什麼事明天說不行,非得半夜折騰?!”
青兒並沒有因為劉氏的惱怒而害怕,語速反而是越發的焦急。道:“夫人,大事不好!府外喊殺聲震天,鄴城四處火光四起,似是有人在反叛奪城了!”
劉氏朦朦朧朧的。張嘴就道:“嗨,我當多大點破事,也值得招呼我?不就是反叛麼,你告訴管家一聲讓他去處理就完了......等會?你剛才說什麼?反叛,奪城?”
聽明白個中曲直的劉氏猛然一掀被窩,赤著雙腳奔出臥室,猛然一拉房門,驚恐的對著守在門外的青兒吼道:“反了?誰反了!審配他人呢,城中有人造反,怎不見他來護持?”
青兒渾身哆嗦。聞言急切的搖了搖頭,道:“夫人,青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城中喊殺聲震天,四處都是亂兵搶掠交戰的呼吼聲,天色又黑,根本就看不出清 楚.....據咱們府中的家丁探報,審大人的府宅好像也受到了叛軍的進攻,此刻正在與叛軍交戰。一時半會的,怕是顧不上咱們了!”
劉氏聞言,雙腿一軟,差點就沒癱倒在地,幸好青兒眼尖,一把將她扶住,才沒出什麼洋相。
“我兒顯甫現在外面與曹操大軍交戰,審正南一時間又不能趕將過來護持,叛軍若有名眼之輩,必然會直搗咱們大將軍府,青兒,咱們現在怎麼辦?”
青兒哆哆嗦嗦的,想了一想,忙道:“夫人,當年老主公建大將軍府時,不是在後園留下了一條密道麼,咱們趕緊叫上小公子,選幾個忠心的家僕,先從密道逃遁出去,等鄴城的叛軍被平復了,再回來處置不遲......”
劉氏聞言大感贊同,連忙點頭道:“好、好好!就這麼辦!”
走出了袁府後園,劉氏一面收攏忠心府內部眾,一面派人接出了袁買,一行人大包小裹的,浩浩蕩蕩奔著後園的密道奔去,預備跑路。
還沒等眾人的計畫完全實施,府內的管家卻是跑來稟報,跟劉氏說府內已然有人趕來護持,在正廳前整備守護,特來告訴夫人,大可不必慌張,安心靜坐無妨。
劉氏聞言大喜過望,急忙引著袁買,青兒還有麾下的一眾人等奔赴前廳來瞧。
此刻的前廳內,平白無故的卻是多了許多的壯漢、打手、醫者、僕從、侍女等等,他們手持弓弩,武器,藥品,石塊,梯子等物品,由甄宓,夏侯涓,鄧昶,左慈,葛玄,華佗等人的指揮下,各行其責,各履其職,往來奔波,佔領府內的各處制高點,加固袁府的防守!
劉氏對於別人或許不識,但是對於甄宓和夏侯涓這兩個跟自己兒子曖昧不清的女子還是頗有些接觸的,見狀不由大奇道:“這...是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七歲的小袁買亦是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的道:“美女,你們是我哥請來的救兵嗎?”
甄宓和夏侯涓卻是梳理端莊,見了劉夫人,不慌不忙的上前見禮。
施完禮後,卻見甄宓對著劉氏盈盈一笑,道:“夫人,今夜城中反賊作亂,情況緊迫,小女子等著急夫人安危,故而未曾請令,便擅自集結家僕和人手,敢來護持,失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海涵。”
夏侯涓亦是笑嘻嘻的點頭道:“夫人,您可別怪我們倆多事哦。”
劉氏聞言,心下頓時大定,一把抓住了甄宓和夏侯涓的手,激動的感慨言道:“你們兩個孩子.....這,這....城中事變,不想著自己逃生,反倒是領了人馬趕到老身這裡護持,我...我謝你們還來不及,如何能怪你們多事.....”
說到這裡,劉氏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倒是小袁買。一雙大眼珠子滴流亂轉,瞅瞅甄宓。又瞅瞅夏侯涓,奸詐的小臉上。在不知不覺中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情。
甄宓卻是安慰道:“夫人客氣了,我二人與袁氏都甚有淵源,袁尚不在城中,我二人與夫人來說便如他本人一般,生死之危,關鍵時刻。又豈能棄了夫人獨自逃生呢?”
“好!好!”劉氏感動的語無倫次,一個勁的搖著二女的手道:“你們二人既然是有此心,老身又豈能不為你等做主?從今以後,你們便是老身的親生閨女。你們的 身家大事,自然有老身我替你們做主!老身保證,袁氏必然不會辜負你們一絲一毫.....顯甫那小子這次回來,老身就跟他明說,必須給我趕緊成親,有這等出 息的好兒媳,老身複有何求哉?........袁尚敢滋毛,老身我替你們打斷他的狗腿!”
夏侯涓到底是城府淺了點,聞言頓時一副樂呵呵的表情,整個一心花怒放。
還是甄宓見過大世面。面色波瀾不驚,暗中踩了踩夏侯涓的腳趾,以示提醒,然後笑道:“夫人,此些事情容日後再提,我二人先去佈置府內的守備,必不讓叛軍進了袁宅一步,夫人儘管在正廳安坐歇息,我等去去便回。”
劉氏聞言大感欣慰。一個勁的點頭,感慨道:“好媳婦們,快去吧!老身不給你們添亂,只在這等你們的好消息就是。”
二人盈盈施禮而去,回到院中,將袁府和自己帶來的人馬何為一處,一面佈置分發武器,一面佈置各自的守崗和職位,另有一些懂醫的人士和侍女在華佗,左慈的帶領下,安排在正院的空地上,以便做好後勤保障。
見二女拜辭了劉氏出來,鄧昶笑呵呵的走到兩女的身邊,笑道:“怎麼,賣完人情了?”
甄宓輕笑著點了點頭,道:“賣完了。”
鄧昶哈哈大笑,摸著鬍鬚道:“賣完了就好,這一下子,你們兩人在老夫人的心裡,地位一定是大大漲高,從此越發得到信任,我在這得好好的恭喜你們了!”
甄宓笑著言道:“呈鄧公吉言了。”
卻見夏侯涓一臉不解的拉了拉甄宓的袖子,低聲道:“甄姐姐,我不明白,這次叛變的事,咱們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提前告訴老夫人,非要等到事急之日,才來告訴她呢?”
甄宓微微一笑,輕點了夏侯涓的額頭一下,道:“傻妹妹,我問你,你到底想不想嫁那個木頭?”
夏侯涓揉了揉額頭,道:“哪個木頭?”
“就是咱們那位袁三公子嘍!”
夏侯涓聞言一愣,接著紅著臉,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甄宓長聲一歎,道:“咱們對他都是真心,姐姐也能看出來,他對於咱們也是有意....但問題是咱們的背景,你是他從中原搶回來的,而我卻是商賈之後,論身 份,都高攀不上他....他這個人不注重這些,倒是無所謂,但是咱們那位將來的婆婆,為人卻有些勢力,眼界也高,只怕咱倆這樣的,縱然是入了她的法眼,最 多也是為一妾而已,少不得還得受氣.....但是如今卻不同了,從今以後,咱們兩個,就是婆婆的救命恩人,人皆有善心情誼,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焉能沒有 回報之禮?你看她适才對你我說的話,就跟原先大不一樣了,此一舉,乃是為你我日後的生活著想......”
夏侯涓聞言恍然,一個勁的點頭,笑道:“甄姐姐,你真聰明,涓兒真佩服你.......!”
“啊哈~~!”
夏侯涓的背後,突然傳出了一個喳喳呼呼的聲音,將他們蹬的嚇了一跳。
卻見袁買那臭小鬼,一臉詭異笑容的蹦躂出來,來回的指了指甄宓和夏侯涓二人,道:“我就覺得不對勁嗎?好啊,你們兩個女人,居然在這裡合謀算計我娘!當我們真傻呀?”
“嘶——!”
甄宓頓時一陣眩暈,倒吸了一口冷氣,袁買這臭小子的鬼道她也是見過的,別說是自己了,就連袁尚和司馬懿那對噁心人的組合,都遭了他的道,此番被他知了內幕。卻是有些不太好辦了。
鄧昶不認識袁買,一臉霧水的瞅著滿面蒼白的甄宓。道:“這屁孩是誰啊?”
甄宓弱弱一笑,咬著牙低聲道:“主公的弟弟。袁四公子,一個小妖孽!”
“嘿!”袁買聞言不樂意了:“你們幾個,在這把我娘當傻子一樣的糊弄,還敢罵我是妖孽?真是反了天了.....我這就告訴我娘去!”
“別別別~~”甄宓急忙擋在了小袁買的身前,笑盈盈的看著他道:“小公子,你怎麼出來了。偷聽人家說話可不好!非君子所為。”
袁買聞言“哼”一聲,道:“誰偷聽了,我是猜出來你們這裡頭有貓膩的好不好!”
“猜出來?”鄧昶聞言一奇,忙道:“你怎麼猜出來的?”
小袁買牛逼哄哄的一摸鼻子。奸笑道:“你們适才一進來,就跟我娘說是什麼‘見事情緊迫趕來護持’,騙得了我娘,卻騙不過我,簡直假的要命!你看你們帶來的 這群人,別說手中武器早已準備妥當,就連傷用物品都已是齊備,這哪裡像是倉促之間能準備出來的,分明就是早知道有叛變,現趕過來賣人情的!”
鄧昶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嘿,這小鬼倒是頗有幾分歪才!?.....隨他哥!”
甄宓無奈一笑,暗道沒有歪才當初如何能狠擺袁尚和司馬懿一道?
袁買一個轉身,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的道:“把我娘當傻子也就算了,居然也把我當廢物蒙?這我可不幹,我這就告訴我娘去.....你們倆想嫁給我我哥,嘿嘿,這一輩子是甭尋思進門了!”
“哎哎,別。別!”
夏侯涓聞言一把拉住他,笑道:“小弟弟,乖!別告訴你娘,你要什麼,姐姐我都答應你,只求你保守秘密,別把我們賣了,畢竟咱們今後都是一家人,你怎麼地也不能現在就把嫂子得罪了是不?”
袁買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兩女一眼:“嫂子?嘿,八字還沒一撇兒呢,就開始攀親戚了?”
甄宓也是走上前笑道:“不是攀親戚,而是本來就是,小弟你想要什麼,姐姐有錢,都買給你就是!”
“什麼條件都行?”
兒女一頭,笑道:“什麼條件都可以。”
袁買上下打量了二女一眼,突然嘿嘿一笑,道:“這樣吧,我啥也不要了,你們兩個一個人給我摸一下,我就不計較了,成不......”
甄宓聞言,頓時羞氣的惱羞成怒!
這小色鬼!
夏侯涓原先不曾見過袁買的真面目,詫然的程度自然比甄宓高,道:“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你...你才多大啊?”
袁買擺了擺手指,道:“七歲啊!”
夏侯涓跺著腳道:“七歲?七歲才就是小孩子而已嘛!”
袁買聳了聳肩膀,笑道:“對啊,讓小孩子摸一下而已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什麼顧忌?”
兒女聞言頓時冒汗,這小畜生,倒是牙尖嘴利。
正待尋思對策,卻見鄧昶大大咧咧的走到二女面前,笑道:“對付這種小孩,你們沒有老夫的經驗豐富,還是我來吧!”
甄宓聞言頓時一驚,忙道:“鄧公,休要小覷了他,這小子非一般孩童,不但早熟好色,而且頗是機靈,甚至當初連袁尚和司馬懿都耍了,猴精的很。”
鄧昶擺了擺手,滿不在意的道:“一物降一物,人生在世,各有所長,袁尚和司馬懿對付曹操有一手,但對付小孩,他倆對我老人家的手段,那只能是高瞻仰拜的份,放心,交給我了!”
袁買聞言,不由斜瞅著鄧昶,道:“老頭,小爺我活了七年,壓根就沒服過誰,你諾大把年紀,還是別來獻醜了......”
話還沒說完,卻見鄧昶猛然一撩下擺,抬起一腳,恍如一道荀燦的飛影,“嘭”的一腳直接給袁買踢飛了出去,直接糊在牆上!
“嘶——!”
夏侯涓和甄宓頓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怎麼個情況,鄧老頭.....把袁家七歲的小公子給踹飛了?
鄧昶愜意的扣了扣耳朵。慢悠悠的道:“別驚訝,聽我慢慢說。小孩麼,你跟他玩什麼心眼子都沒用。就是一頓胖揍來的最實在!所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是親罵是疼,不打罵不罵是禍害,棍棒底下出孝子,都是名言,將來生了孩子一定得好好記著.......”
話還沒說完。便見适才還一臉得瑟相的袁買,滋溜一聲從牆上滑落了下來,兩行鼻血順著鼻孔輕輕的淌出,一臉詫然的看著居然敢抬腳踹他的鄧昶。
大概過了有兩三秒鐘的時間......
“哇~~~!娘啊!這糟老頭子打我——!哇哇哇!”小袁買使出他的慣用絕活。小嘴一咧,哇的一聲哭嚎了出來。
鄧昶卻是渾不在意,一搖一擺的走到小袁買的面前,抬起了混是老繭的手掌。
“啪——!”
一個響亮的耳刮子過後,便見袁買粉嘟嘟的小臉頰上出現了一個鮮明的手掌印記。
“哭什麼哭?憋回去!再哭看老子抽不死你!”
瞬息之間,便見小袁買的哭聲一下子斷片了,只是瞪著一雙小小的眼睛,恐懼的看著猶如魔神降臨的鄧昶。
鄧昶慢慢的低下了頭,恐嚇著道:“你要是敢去告密,老子一天揍你八遍。不信你就試試.....記住沒有!”
小袁買驚恐的看著他的面孔,半晌之後,突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主公的親弟弟,乖,乖啊,真他娘的乖!”鄧昶面露慈祥,輕輕的撫摸著袁買的頭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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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鄴城之內,亂戰已起,叛軍四處攻殺。其重要目標有三處,一為審配,二為袁府,三為袁譚居住處,三處皆是有關這次叛變的要害重地,辛評志在必得,故而在這三處都下了狠勁,故而哪怕是城內早有準備,也是頗有些吃緊。
鄴城外三裡處,袁尚親自率領著一支兵馬,遙遙的觀看者遠處廝殺震天的鄴城,他英俊的雙目中不斷的閃爍著精光,幾次想抬手宣佈身後的士卒們前往攻擊救援,但細細的琢磨了一下,還是悵然的放下了手,壓制住心中的緊張與躁動,繼續等待著,等待著......
“報~~~!”王雙匹馬飛奔,攜帶者一眾騎兵手下飛也似的向著袁尚跑來。
袁尚心中頓時一喜,他适才分別派遣王雙和呂玲綺各率一支兵馬去打聽戰況,如今只所以還未出動救援,等待的就是二人的情況彙報!
“情況怎麼樣了?”看著王雙一臉的汗漬,袁尚急忙開口詢問。
“啟稟主公,鄴城之內,各處兵兵乓乓,打的熱火朝天,很是慘烈,那叫一個廝殺正酣啊......”王雙擦了一下頭上的汗,趕忙對袁尚展開了戰況彙報。
袁尚瞅了瞅他,點點頭表示讓繼續。
王雙則是眨巴著大眼睛,瞪了袁尚許久,見他沒有反應,以為他沒聽清,忙又道:“主公,鄴城之內,各處兵兵乓乓,打的熱火朝天,很是慘烈,那叫一個廝殺正酣啊!”
袁尚的眉頭開始微微皺起,又一次的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王雙心下不由有些好奇,主公啥時候又多了一個耳背的毛病,自己說的挺大聲啊,怎麼他還沒聽清楚?
“主公!鄴城之內,各處兵兵乓乓,打的熱火朝天,很是慘烈,那叫一個廝殺正酣啊.....”
“行啦!酣酣酣酣酣的,你去打探了半天,就給我帶回這麼一句戰報?你對付哥哪?啊?!”袁尚氣得直咬牙,怒視著王雙,恨不得抽他一嘴巴。
王雙呆愣愣的看著袁尚,道:“那....您想要幾句啊?”
袁尚欲哭無淚,慨然歎道:“王護衛,我對你的智商,委實是不敢恭維啊....算了,辛苦你了,還是等呂玲綺帶回戰報再做打算吧!”
過了一會,呂玲綺已是領著麾下哨騎快速奔回,對著袁尚道:“情況打探到了,鄧昶給我寄來的書信中,言名郭圖所知曉的七路袁譚叛軍,此刻已是全部抵達了鄴 城,另外,還有四處我們不曾知曉的叛軍,也已抵至,按照時間來算,應該是不會再有新的叛軍加入其中了!現在出擊,正是時候!”
袁尚悵然的歎了口氣,無奈的掃了王雙一眼,接著又道:“那咱們抽調的各路援軍呢,可是已經安排妥當。”
呂玲綺點了點頭:“現在我軍整部兵馬全在黎陽對抗曹操,這裡的援軍不是很多,但想必卻有一戰之力,就等你一聲令下,便可出擊!”
袁尚想了想,開口道:“好,既然如此,咱們幾個分分工,王雙,你去綜合各路援軍,橫掃截殺所有不屬於鄴城的外來叛逆.....呂玲綺,你領著本部兵馬,沖 入城內,去援助審配,還有駐守在大將軍府邸的鄧昶他們,雖然他們在信中跟我拍了胸脯作保,但我還是不太放心,要儘快解開他們的危急才好.....我去袁譚 那裡,協助郭圖說服他出面,納降叛軍,爭取將損失降到最低,分頭行事,切記一定要完成各自的任務!”


第一百九十六章 鄴城之戰
袁尚將自己所率領的兵馬和各地徵調來的援軍統籌計算,共分成了三部,第一部由呂玲綺率領衝殺進成,與城內的叛軍交手,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救援出審配和在袁府內的一眾親人們。
第二路由於王雙率領,統籌城外的所有援軍,阻擋由各地叛逆官員所率領的十一路叛軍進城。
第三路由自己引領,這一路的兵馬不多,走最近的鄴城西門,直奔關押袁譚的府邸而去。
因為袁尚知道這次策劃反叛的主要負責人雖然是曹操和辛評,但曹操的大軍盡在黎陽與己方主力相對持,難以分出多餘的兵力增援鄴城之戰,只能把一切都交給了辛評,而辛評本身實力不足,他此番所動用的反叛武裝,基本上全都是袁譚昔日藏潛的舊日班底。
郭圖表示他會說服袁譚投降,但袁尚卻並不太看好他,並不是他對郭圖的口才和能力不看好,郭圖身為昔日河北的謀主之一,自然是有他的獨到和優越之處。
但是袁尚知道袁譚的心性與他對自己的仇恨程度,自己若是不去現場,只怕單憑郭圖的嘴巴,未必能夠將袁譚擺平。
計議得定之後,袁尚、呂玲綺、王雙開始分頭行動,袁尚引著麾下的侍衛與本部少數人馬,奔鄴城西門而走,欲圖往袁譚府邸而去。
眼看著就要抵達城下,但西城的城門卻是死死的緊閉著,袁尚心下忐忑。不知道西城的城門此刻正把持在誰的手裡,正猶豫該用什麼身份來叫開城門,卻突聽城頭之上,一個頗具傲氣且極為自負的聲音隱隱的隔空傳來。
“城下的兵馬,可是前來增援袁譚大公子的勁旅乎?我乃是辛評辛從事之親弟辛毗,特在此迎接眾位多時了!”
以袁尚為首的袁軍眾人聞言頓時一愣。
“哎?你們怎麼不說話啊,你們到底是不是來增援袁譚大公子的啊?不是我可不開城門啊!這年頭的騙子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糊弄了........”
袁尚回過神來,抬手狠狠的一甩馬鞭子,高聲道:“誰說不是呢?幸好我們不是騙子。我等乃是接到大公子血書傳召的嫡系,奉命於今夜子時前來助大公子攻打鄴城,爾等快開城門。也好讓我等進去助戰!”
那城上的人沒有答話,只是命人咕嚕嚕的拉開了城門,放袁尚等人進了去。
不曾想,袁尚的兵馬方一進了去,便立刻現出了兇狠的原形,其所部兵士操著戰刀長戈,飛一般的攻略上了城頭,將執掌西城門的這些叛軍全部斬殺,並生擒了賊首,重新掌握了西城門的控制權。
這位負責在西城門迎接各路叛軍的不是別人。正是此次叛變的策劃者,辛評的弟弟辛毗!他奉命坐鎮西門,為各路前來鄴城的叛軍開關放閘,引路進城,不想增援己方的叛軍尚還沒有引至。卻是引來了袁尚的親自增援.........
出門忘看黃曆了。
灰頭土臉的被押解到袁尚的面前,辛毗一副被欺騙的幽怨表情,抬頭看了看坐於馬上瞅著他微笑的袁尚,兩行淚水不知不覺間就順著面頰緩緩的滑落。
“騙子......你們竟然真的是騙子,枉我這麼相信你們給你們開門!”
辛毗用一種很明顯帶有悲愴的聲音嗚咽的沖著袁尚申訴。
袁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正所謂兵不厭詐。要怪,就怪你自己報出身份和目地報的太早了吧,好好記住,嘴賤的人,一般是沒有好下場的!”
說罷,轉過頭去,吩咐身後的人道:“這人既然是辛評的弟弟,身份地位自然特殊,來人啊,與我綁了,當做人質!關鍵時刻,必有大用!”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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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審配府邸。
此刻的審配府邸,已是被辛評親自率領的兵馬與叛眾包圍的水泄不通,叛軍手持戰刀和梯子瘋狂的向著其府內攻去,而審配府內,由審配親自率領的一眾親衛們則是 佔據著各處制高點,用劍、槍、石、盾拼死的護持住叛軍的攻勢,雙方你來我往,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審配府的牆欄和大門面前,堆積了如山的屍體和血染的牆壁, 腥臭之味隨風飄絮,讓人聞著不由得噁心欲吐,難以自持。
府邸之外,辛評面色忽青忽紅的看著己方的兵馬一次次的被審配府內的護衛擊退,臉上的肌肉不斷的抽搐著!
按照辛評想來,他的計畫應該是天衣無縫,審配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自己蓄勢一擊,必然難以抵擋,早該是授首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不曾想到得是,己方夜攻打審配府,卻是得到了對方強有力的殊死抵抗。
辛評不是常人,單看對方的安排佈置和兵力防備面就能夠看出對方若不是防範森嚴已然超出人類的想像,那就是對於今日之戰早有準備了!
敵方早有準備?
一想到這裡,辛評的身體就不自覺地有些打哆嗦,臉上也是陰沉的可怕!
早有準備又怎樣?
鄴城內兵力不足的事實卻是擺在那裡,正所謂一力降十會!任憑你準備的再是妥當,在我這般強硬的攻勢之下,你審配也就是多支撐個把時辰,絕無倖免之理!我辛評又豈會懼你哉?
想到這裡,卻見辛評一抬手,招呼手下攻府的人暫撤,然後邁步上前,沖著門強內,放開嗓子高聲呼叫道。
“審配!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與我答話~~!”
一時間,适才還是腥風血雨。喊殺聲不斷的審配府門前,頓時安靜的恍若無人,仿佛落針可聞,只有辛評淒厲的叫聲回音慢慢的搖盪在鄴城的天際,仿佛一道催命符,久久的不能散去。
直到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審配的聲音從府邸內緩緩傳出。聲音剛正不阿,慷慨而激昂有力。
“逆賊!事到如今,我與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有本事放馬過來。配縱然是戰至只剩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讓河北的基業斷送在你這小人的手裡!”
辛評冷笑一聲,道:“審配。你一門心思的為袁尚那小匹夫賣命,又是何必呢?他給了你下了什麼**藥,讓你對他這般忠心?不過是一豎子而已,值得你這樣跟隨麼?......投降吧,以你的才華,若是到了曹司空麾下,前途必將不可限量,何苦執意拘泥於此?”
“哈哈哈哈~~~~!”
審配怒然的笑聲從府中隱隱的傳了出來:“你這畜生,也配與我談前途二字,我且問你。這些年來,袁氏可曾絲毫虧待於你,你如今所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袁氏所 贈予的?你自己拍著良心說道說道,你為什麼反?你憑什麼反?你若是能說服的我。審某直接拔劍自刎于你辛評面前!”
辛評沉著臉,惱怒的言道:“老主公在日,河北何其富庶,何其強大!我辛評受老主公厚恩相待,本當忠心侍主,從一而終。怎奈袁尚小兒,不尊王化,不尊先祖, 自即位後就罷拙功臣,強提嫡系,剛愎自用,爛改國策,攻打兄長,威逼鄉紳百姓,導致河北四州分崩離析,民眾苦不堪言,如今的四州之地早已不復當年之鼎望, 我今日此舉,實屬無奈!雖對不起袁氏,卻對得起漢室正統,對得起天下百姓,對得起這四州基業!試想舍一袁尚而救河北四洲之人,何樂而不為之?”
“你,你簡直是放屁!口不擇言!”審配雖有才幹,怎奈嘴上的功夫委實不如辛評厲害,見這不要臉的將什麼漢室江山,河北百姓統統都搬出來了,差點沒氣的一個嗝昏死過去。
這也難怪,雖然辛評說的道道都是風馬牛不相及、驢唇不對馬嘴的乾貨,怎奈偏偏他說的那些東西都佔據了大義,審配也不能從字面上反駁他什麼,只得在院子裡幹生悶氣。
辛評卻是一副小人得勢的猥瑣笑容,沖著府邸內的審配高聲叫道:“怎麼樣?審配,沒有話說了吧?還不履行你的諾言,給我出來在我面前自裁?言而無信麼?”
審配氣得直咬牙,在院子內狠狠的啐了一口,張嘴罵道:“呸!逆賊,讓我自刎?我刎你祖宗!”
“嘿!胡攪蠻纏是不?你出不出來?”
“呸!出你祖宗!”
辛評眉頭一皺,怒道:“好,姓審的,你說出的話不履行,休怪我不念同僚之誼了!”
“呸!我跟你祖宗有情誼!”
“好!姓審的,你牛!你看我今天不砸破你的府們,送你去給我祖宗磕頭的,我就不姓辛!來人啊......強攻!”
“殺!”
***********************
鄴城之內,各府各街打得如火如荼,袁尚這面也沒閑著,率領著一眾侍衛左右突殺,終於來到了袁譚所在的府邸。
此時的袁譚府邸已經被郭圖所控制,他欲勸說袁譚,怎奈袁譚竟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袁譚準備了一堆柴火,堆積在了自己的書房,不聽郭圖的任何一句苦勸,只言誰若是敢逼迫於他,他就點火**,絕不手軟。
郭圖奉命勸降袁譚,本以為勢在必得,但萬萬卻沒想到袁譚居然剛烈的不受一句勸阻,甚至還要自殺?
這下子可是嚇壞了郭圖,他不敢進袁譚書房的門,只是命人將袁譚的府邸團團圍住,自己則是焦急的在外面搓著手,等待己方的兵馬前來增援。
直到袁尚趕來的時候,郭圖還是沒有踏進袁譚的書房門半步,急的咬牙乾瞪眼。
“主公!”見了袁尚親至,郭圖急忙俯身倒地,沖著袁尚大禮參拜,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嚎:“主公!郭圖無能,不能勸說袁譚回頭,身有重罪,還望主公責罰!”
袁尚不以為意,笑著扶起郭圖道:“公則先生說的哪裡話,此次若是沒有你為個中內應,只怕鄴城早已被曹操和辛評圖謀攻下,你救了整個河北,我謝你還來不及 呢,又怎麼會怪你?以前是我冷落了你,從今以後,你郭圖就是我袁尚的心腹謀主.....咱們主從兩人同流合污,狼狽為奸,攜起手來,一起禍禍天下蒼 生.......”
“啊——?”郭圖聞言一驚,顯然是被袁尚的話嚇到了。
“咳、咳.......我是說,咱們主從二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拯救天下蒼生!”袁尚面露尷尬,急忙改口糾正。
郭圖撫了撫胸口,長歎口氣道:“郭某誓死追隨主公......主公,你剛才的話可嚇死我了,有普沒譜啊,我還以為跟了個禽獸呢,下回不帶這麼調理人的了~~~!真討厭~~~~!”
袁尚:“..................”
二人之間,就這麼沉寂了好一會,突聽袁尚長歎口氣,起身指著袁譚的府中道:“裡面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郭圖面露尷尬之色,隨即將自己如何領著親信控制了袁譚的府邸,袁譚又是如何在書房內佈置了柴火,自己勸說袁譚沒幾句就被他趕了出來,還以**來威脅自己,使得自己現在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只能守護在原地乾巴的瞎著急。
袁尚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道:“也就是說,袁譚現在所待的書房已是佈滿了引火之物,他還手舞火把,不允許咱們踏進半步,不然他就**?”
郭圖臉色沉重,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對!”
“郭先生,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他想**,咱們讓手下準備些水候著,他一點火,咱們隨時撲滅不就得了?”
郭圖搖了搖頭,歎道:“袁譚此番準備的甚是隱秘,不但在事前阻斷了府內的一切水源,還將盆盆罐罐等汲水之物砸了個粉碎,這整個府內,別說是個盆了,就連個夜壺都搜羅不著,一會事急,如何能夠滅火?”
袁尚倒吸了一口冷氣:“對自己下手也這麼兇狠?大哥這招也未免太絕了!”
郭圖沉痛的看了袁尚一眼,道:“主公,事到如今,咱們應該怎麼辦?鄴城戰事緊迫,時間可不等人呢。”
袁尚想了一會,突然雙眸一亮,似是有所明悟,猛然轉過頭來問了郭圖一句。
“郭先生.....你,現在有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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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自裁的袁譚
冀州鄴城,城西袁譚府邸的書房之內。*
平日整潔乾淨的書房之內,此刻卻是呈現出一副截然相反的意味,四處堆積著乾柴和引火之物,在房內圍城了一個大圈,當中卻是袁譚矗立期間,他單手舉著一支火 把,不滿血絲的雙目空洞的盯著書房的大門,跟古代西方國家即將被火燒的女巫似的,面上佈滿了深刻的悔恨絕望與甘願玉石俱焚的滔滔怒意。
天不保佑他袁譚,想他這十餘年間,費勁心思,苦心經營設計,到頭來卻都成了一場空,什麼爭霸天下,什麼四州之主,什麼冠絕群雄,到頭來終歸不都是成了那空中樓閣,搖搖欲墜,頃刻間毀滅無痕,隨著清風飄逝,猶如一道過眼雲煙。
罷,罷,罷!一切的努力與心機既然已是白費,自己又何必過於傷心給自個空添煩惱?今日就借著這一場大火,將自己的性命和淩雲壯志一同隨煙塵而去,從此再無憂慮,再無牽掛!
帶著這一絲決絕,袁譚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柴火堆,伸手就要將腳下的柴火堆給點燃!
可眼瞅著手中的火把要點燃在柴火堆上,袁譚的手在不知不覺間卻又停下了,來來回回,哆哆嗦嗦的,顯得很猶豫。
縱然心中有著無限的豪情壯志,縱然心中有著無數的英雄末路之情,但袁譚終歸不是視死如歸的戰士,他是四世三公之後,他是一個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公子哥。他是從沒吃過苦從沒受過罪的世家大族之後!
對於一個這樣的人,讓他親手動手了結自己的性命,試問他又如何能夠下得去手呢?
如今的他,可是僅有三旬的年紀啊,正當壯年之際,他的人生路還有很長,他還沒有享受夠這無盡的榮華富貴。他還沒有享受到那種一呼白應,笑看天下的霸者生活,現在的他就這麼死了。是不是未免有些過於不值得了?
太冤了吧?!難道我就這麼死了,可我還沒活夠啊!
袁譚悲切的胡思亂想到。
書房內,袁譚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快慰得意的笑容。
“怎麼,捨不得你兄長我死麼?我偏死給你看!誰攔著我我跟誰急!”
書房之外,卻聽袁尚拍了拍手,讓兩名士卒將一個人押解到書房門前。
“大哥,我說的話你不信,但不知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的口供,不知你信是不信呢?”
袁譚聞言一愣,下意識的道:“誰?”
“大公子,是我啊!”
書房之外,一個明顯帶有哭腔的聲音嚎啕的想起,狠狠的撞擊在了袁譚的胸口之上。
袁譚猛然一驚,道:“辛毗,你怎麼會在這!?”
書房之外,卻見袁尚輕輕的一拍辛毗的臂膀,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辛毗,你是辛評的親兄弟,想必他計畫中的每一環必然不會隱瞞與你,現在當著我大哥的面,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跟我大哥說上一遍,記住!不許說謊,不許拔瞎!不然的話我就把你送進我大哥的書房,讓你們兩個做一對浴火的鳳凰!”
辛毗聞言頓時一顫,接著猛然向著袁譚所在的書房猛一磕頭,顫抖著哭嚎道:“大公子恕罪,辛家兄弟對不起您啊!”
書房之內,袁譚的身體頓時一顫,道:“你什麼意思?”
辛評的哭咽聲從屋外緩緩的傳將出來,一邊哭一邊道:“大公子,事到如今,辛毗也不瞞騙你了,其實我等兄弟,早已是歸附了曹司空,曹司空許諾,若我兄弟二人 此番奪下鄴城,朝廷當以九卿封侯之禮以待,絕無相負!我兄長苦思多日,暗稠手中的實力不足,故而聯想到了大公子,大哥曾對我言,若能將公子的兵馬騙到手, 則大公子本人便無用,留下勢必為禍,有禍無利,需得除之,一面可以掌握公子的親信兵馬,另一面則是以防日後出事為禍!”
書房之內,袁譚的嘴巴頓時長大,不敢相信這話卻是從辛毗的口中說出來的,一種被欺騙的悲涼感和挫敗感,深深的盤旋於他的內心,久久的不能散去。
“大公子,我等對你不起啊!”書房之外,辛毗的聲音依舊繼續響起。
袁尚見辛毗說完,揮了揮手,命侍衛將他帶將下去,然後轉頭對著屋內的袁譚書房高呼道:“大哥,這下子,你可聽的清楚了?說你天然呆你還不相信,這是不是我和郭圖瞎編吧?是非公斷曲直,自有公論,如今告訴你真相,你也不用帶著遺憾去死了!”
聽了袁尚的話,袁譚的身體頓時一顫,下意識的開口詢問道:“你什麼意思?”
書房外,袁尚下意識的聳了聳肩膀,道:“我的意思是,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既然已是知道事實真相,死後就不會當個糊塗鬼了.......你可以去死了!”
“啥?”袁譚聽了這話,身子一栽歪:“什麼去死?”
“點火啊,你不是要引火自殺嗎?”袁尚的聲音變得有些發萌,很傻且很天真。
袁譚的冷汗頓時順著脖頸子往下流,若是說他适才死的有些半推半就,但現在則是完全的不想死了,試想,一個人在知道了自己被別人利用完一腳踹開,居然還想著自殺,這個人得多大心,又或者說這樣的人得有多二?
“那個....那個......”袁譚的語氣躲躲閃閃,猶猶豫豫,顯然正在思考著可以光面堂皇不死的理由。
袁尚的聲音又從外頭傳了進來,道:“大哥,你......該不是捨不得對自己下手吧?”
屋內的袁譚聞言顯得有些愧然。
“既然大哥不捨得對自己下手,你我兄弟一場,這個忙,我幫了~~!”
屋內的袁譚聞言頓時一愣,還沒揣摩明白袁尚這句話的意思,便見書房的大門“呯”的一聲被人踹開,袁尚手裡拎著一支明晃晃的火把,大馬金刀的站在袁譚的書房之外。
“你想幹什麼?”袁譚心中一緊,腦中閃出了一種極度不妙的感覺。
“大哥,一路保重!小弟為你踐行了!”袁尚悲痛著說完,抬手便將火把扔進了書房的柴火堆內,接著“呯!”的一聲將書房的門又一次的關上了。
袁譚:“................”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平亂之戰
袁譚的書房之內,袁尚突然開門將一支火把扔了進去,接著“呯!”的一聲又將書房的門關了上,動作乾脆俐落,如行雲流水讓人咋舌。
袁譚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幾乎是下意識的飛身躍起,沖著那支在空中劃著弧、即將跌落在柴火上的火把飛身撲去,然後幾乎是在千鈞一髮之際,伸出左手緊緊的抓住了那支火把的木柄,阻止了火把點燃柴火的最大危險性。
袁譚兩隻手各抓著一支火把,鼻尖上微微冒汗,心有餘悸的低頭看了看那險些被火燃燒的柴火堆,提到嗓子眼的心仿佛又落回到了胸膛裡,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呯——!”書房的門再一次的被踹開,袁尚雙手捏著一堆火把,神氣活現的出現在了袁譚的面前。
袁譚頓時一陣眩暈,适才提到嗓子眼又落回胸口的心臟,這一次徹底的跌落到了屁眼之中。
“大哥!好俊的身手!”袁尚揮舞著一堆火把,一臉豔羨的看著面色蒼白的袁譚,雙目中星光閃閃,很崇拜,很追星。
“你.....你你你你,你還想幹什麼?住手!”袁譚此刻已是顧不得矜持和儀態了,扯著嗓子恐懼的沖著袁尚嘶吼道。
袁尚的嘴角暫態掛起了一絲陰險的笑容。
“大哥......看暗器!”
一支火把淩空飛起,又劃著弧線向著柴火堆飛灑而去。
袁譚雙手都握著火把,已經是騰不出手來。可是縱然如此,他亦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淩空來了一個大跳,飛身甩出一招迴旋踢,將火把緊緊的夾在了自己左腿的膝蓋彎曲處,接著單腳落在地上,搖搖晃晃的恍如空中樓閣。但就是憑藉著一股毅力支撐不倒,很是颯爽霸氣。
袁尚長聲驚歎,高聲叫好:“好一招金雞獨立!忒爺們了。大哥你是出身馬戲團的嗎?.......再來一個!”
說罷,又是一支火把淩空飛起,向著袁譚面前的草垛而去。
此時的袁譚已是雙手。腳皆有火把在身,只能靠著一條腿在原地搖搖晃晃,毫無辦法,眼巴巴的看著那支火把恍如丘比特的神箭,淩空跌落在了草堆之上,頓時在書房內燃起了一股美麗豔贊的愛情之火。
書房,到底是被袁尚給燒著了。
袁譚悲憤交加,仰天怒吼:“袁顯甫,你這賤人,你不得好.........”
“呯——!”
袁譚的那一個“死”字還沒說出來。便見袁尚已然又將書房的門關上,只留下袁譚在書房內看著火勢慢慢的展開衍伸而氣的乾瞪眼。
炎炎夏日,,袁譚的書房內,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袁譚見狀。不由仰天長歎:“大丈夫生兒何歡,死而何懼?不就是死麼,袁某......袁某還不想死啊!這大丈夫誰愛當誰當去吧!來人~~~!快救老子出去!老子不能死在這!老子還有帳沒跟辛評那混蛋算清楚呢!來人!放我出去......操!”
袁譚一頓鬼哭狼韓,拼命的叫喚,門外卻是無人應答,正愁苦抑鬱之間。頭頂之上,突聽有人沖著袁譚高聲呼喝道:“大公子別怕!有我郭圖在此,必保大公子安然無恙!”
袁譚聞言一驚,急忙抬頭,書房上的房頂瓦磚不知何時被人拆卸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個空蕩蕩的大窟窿,郭圖引著一眾親衛侍從,繞著大窟窿圍成一圈,一個個都掐著腰摸著肚,活像是看耍寶一樣看著下方被火焰包圍的袁譚。
“公則!”袁譚見了房頂上的郭圖,頓時喜極而泣,高聲呼喝道:“公則,關鍵時刻,還是你對我忠心耿耿啊........滅火,快點想辦法滅火!”
郭圖面色凝重,對著袁譚猛一施禮,高聲道:“大公子勿驚,我等這就是為大公子降下甘露,救您脫離危難之間!”
說罷,便見郭圖對著眾人們一招手,猛然道:“弟兄們!”
“在!”
“開檔!”
便見屋頂上的眾人齊刷刷的褪下了褲子。
“放鳥!”
眾人又是齊刷刷的將胯下兇狠的神器展露而出,猶如一道道機關槍的火口,精確的瞄準了袁譚和下方的火苗。
袁譚的菊花頓時一緊,驚恐的看著上方那一條條蓄勢待發的噴頭,渾身開始不住的打哆嗦。
“你......你們想幹什麼?”
郭圖充耳不聞,對著眾人高聲下令道:“撒~~~~!”
“嘩啦~~”
“嘩啦~~”
“嘩啦~~~”
一道道憋了許久的陽剛雨露猶如宣洩的洪水,鋪天蓋地的向著屋中的柴火和袁譚當頭淋了下來,頓時在熱氣騰騰的房間內激起了一篇片濃重的霧氣,又腥又騷又臭。
可憐袁譚的書房,火尿相拼,騷臭撲鼻,全無平日裡儒雅淡素的模樣,恍如一個巨大的茅坑,讓人望而卻步。
袁譚左右躲閃,卻是跑不出這鋪天蓋地的尿雨之中,只能一個盡的仰天怒駡。
“袁尚,袁顯甫!你這天殺的狗賊!你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那個混蛋往我眼睛裡尿呢?想沙瞎老子嗎!?”
屋頂之上,郭圖一潑尿撒完,隨即轉頭對著房下提著褲子排隊的士卒們道:“第二營,整裝待命,開弓放鳥!上陣!”
“大人!火勢依舊不曾見小,大公子的臉好像還被燒著了?”
郭圖聞言一驚:“什麼?大公子的臉被燒著了?主公有令,大公子乃是萬金之體,絕對不容有失!傳令三軍,調整準頭,開鳥放洪,對準大公子的臉,給我狠狠的突突!”
“諾——!”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說袁尚為了勸說袁譚而“大費周章”,單說呂玲綺率領一支兵馬殺入城內,直奔著袁家的府邸救援而去。
而此刻袁家的府邸,甄宓所帶來的增援人眾已是逐漸抵抗不住府外由王冬所率領的叛軍攻擊。
袁府之內,幾乎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受傷掛彩,雖然大家依舊進退有序的各司其職,但不難看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深深的疲憊,他們已是不記得打退了敵方多少次的 衝鋒攻府,袁府的門前已經不復往日的光輝亮麗,皆是殘垣斷瓦,府內守護的人只要聽到一聽到府外的喊殺聲,便麻木的抓起佈滿鮮血的戰刀和折斷殘破的長矛,帶 著冰冷的、漠視一切生命的申請,一刀一槍的劈刺著敵人,直到敵人被殺心驚膽顫,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方才歇手,倚牆而坐,等候華佗率領的醫療隊前來治療, 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戰力,等待著敵人的下一次的進攻。
甄宓立在袁府正門口,靜靜的注視著已是滿布瘡痍的袁府,秀眉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侯涓不知在何時走到了甄宓的身旁,嬌俏可愛的臉上佈滿了深深的驚懼和愁容。
“甄姐姐,你說那個姓袁的,他....他會不會派兵回來解救我們?”
甄宓輕笑著點頭,道:“放心吧,妹妹,鄧大人在事前已是派人通知了那個木頭,他一定會做出最妥善的安排,派人回來援助的,要知道,他不是別人,他可是那個從不肯吃虧的袁尚,而且他是我們看中的男人,我們一定要相信他的決斷。”
夏侯涓聞言一愣,接著輕輕的點了點頭,緊緊的握住了甄宓的手,兩女就這麼靜靜的對視著,相互依靠著將信心傳遞到對方的心坎之中。
府邸之外,呂玲綺率領的兵馬已是隱隱的能看見袁府那高大的府宅,還有府宅之前,那些即將準備著再一次進攻的叛亂之軍。
呂玲綺杏眼一眯,抬手甩起方天畫戟,對著身後的兵卒們高聲喝道:“弟兄們,攻殺!主公有令,所有膽敢攻打袁府的叛軍,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話音落時,便見呂玲綺身後的兵馬開始蜂蛹的向著袁府宅院門前的士卒們衝殺過去。
叛軍正欲再一次的進攻府宅,突聽遠處殺聲震天,頓時呈現出了一片慌亂,在王東的指揮下,倉惶的改變戰陣禦敵。
呂玲綺蓄勢待發,且來勢洶洶,與王冬麾下的叛軍交戰,幾乎是將其一擊即潰,叛軍或死或傷,倉惶逃竄,王冬本人被呂玲綺一戟刺死,將其首級懸掛于馬前,恐嚇叛軍餘眾,一舉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府宅之內,呂玲綺火速擊潰王冬叛軍的情形很快的落入了府內眾人的眼中,袁府管家一副興高采烈的奔入廳內,將劉氏,甄宓,夏侯涓,鄧昶等人請出,前往正府觀看。
打退亂軍之後,呂玲綺略作整備,親自來到袁府門前叫門,劉氏甄宓等人親自迎接,古人相見,不由都有些再世為人之感。
“末將呂玲綺,奉主公之命,特率兵馬趕回城中保護老夫人,末將來的遲了,導致老夫人受驚,還望海涵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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