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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三國之袁家我做主 作者:臊眉耷目(已完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剿滅叛賊


    「呂姐姐~~!我還以為你們趕不過來了呢!」呂玲綺打散了袁府門前的叛軍,救出了袁府內被叛軍圍困的一眾人等,夏侯涓揉著眼睛,滿面淚光的當先奔出來迎接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兩只眼睛水汪汪的,裡面都是感動的淚花。

    呂玲綺則是輕輕的揉了揉夏侯涓的頭,笑道:「傻丫頭,姓袁的混蛋再沒心沒肺,也不會忘了你們的,好好地哭個什麼?快把眼淚收回去,免得讓大家看了笑話!」

    劉氏也是在甄宓的攙扶下,和大家一起走到府邸,對著呂玲綺點頭表示感謝。

    甄宓眼珠子一轉,卻是將頭探到劉氏的耳邊,對著劉氏嘀嘀咕咕,盈盈數語,不知說了些什麼,頓見劉氏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

    「好好,又是一個好兒媳,呂姑娘,你放心,你和顯甫的事情自然有老身為你做主,他要事敢不搭理你,看老身不打折那小畜生的腿,你的終身大事,就包在老身的身上了。」劉氏也不知道聽了甄宓說了什麼,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向呂玲綺打包票道。

    呂玲綺的臉頓時一紅,渾然沒有想到劉氏好端端的居然會放出這麼一句話出來,頓時羞澀的舉足無措,眼光四下亂瞅,心中仿佛有一頭小鹿在亂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躊躇了好一會,才見呂玲綺紅著臉,躲躲閃閃的言道:「末將奉命前來救援,既然是老夫人沒事。末將便先行告退城內還有許多其他的叛軍未曾處置」

    劉氏現在是老太太看兒媳婦,越看越歡喜,她也是聞弦知雅意的主,知道呂玲綺是因為自己那突堂的兩句話害羞,也不阻攔,隨即道:「呂將軍辛苦了,處置城內叛軍要緊。還請速去!」

    「諾!」

    ****************

    鄴城,審配府邸。

    瘋狂的進攻仍舊是一輪接著一輪的充斥在審府高大的牆頭上,屍體與鮮血不斷的洗刷著牆體。殘肢斷臂與內髒殘骸不斷的灑落在原本繁華的鄴城大街上,顯得格外的礙眼並不搭調。

    這已是辛評今夜第五次進攻審配的府邸,雙方都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卻是誰也不肯放松一口氣,一個執意進攻,一個拼命防守,牆體的兩邊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拉鋸戰,誰先松口氣或是軟了一下手,得到的下場就是魂飛潑散,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不妙了!」辛評正准備再一次的攻打審配府之時,突聽遠處傳來了一陣喊殺之聲,卻見似是有袁軍無數的兵馬從著四面八方。蜂擁的向著審配府邸沖來。

    辛評的面色頓時一變,急忙轉頭對著身邊的侍衛道:「怎麼會這樣?王冬呢?郭圖呢?城外的十一路援軍呢?都在哪裡?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

    辛評的侍從慌張道:「大人,適才適才時候得報說,袁尚從各地抽調援軍從各地前來增援鄴城,先是生擒了駐守在西門等待各路援軍的辛毗將軍。後又是擋住了十一路增援,並說動了袁譚,打著他的旗號出面收繳十一路軍,故而使得增援一直未曾出現,王東在攻打袁府之時已然身死,如今。各路袁軍已是向著咱們這面集中殺來!」

    「什麼?怎麼會這樣?」辛評聞言一震,險些從馬上眩暈栽倒,他一把抓過那侍衛,咆哮著吼叫道:「此次奪取鄴城,我等早已是做了周密的准備,風聲緊密,袁尚遠在黎陽與曹軍對持,如何能夠做出這般周密的妥善安排?!」

    侍衛的臉色鐵青,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道:「大人,據探子來報郭圖反了!」

    辛評聞言頓時一驚,臉色更灰敗。哆嗦著嘴唇,直勾勾的看著遠處的袁軍殺至審配府邸,一股被人蒼涼的感覺開始逐漸侵上了心頭。

    侍衛見辛評不說話。急忙上前道:「辛大人,事以危機,此處卻是不可久留,咱們還是趕緊沖出去吧!屬下願意拼著一死,保護大人出城!」

    辛評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搖頭苦笑:「出城?就算出了城又如何?倉皇逃命,苟延殘喘的四處流浪,等著被抓嗎?」

    侍衛聞言急道:「您可以南下中州,去投奔曹司空!輔佐曹操攻回河北,一血今日兵敗之恥!」

    辛評聞言似有意動,但最終還是疲憊的擺了擺手,道:「不可能的,曹操用人,一向以才能相度,我此番未曾奪下,只身投奔,縱然被收留,只怕也未必會被其重用,與其如此,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在河北痛快,何必去再取其辱乎?」

    說罷,便見辛評仰天長嘆,落寞的苦笑一聲,道:「想我辛評聰明一世,到頭來,卻是栽在了郭圖那小人的手裡,真乃是天意弄人傳來各軍,停止攻打審配府邸,三軍全部集結,我要與袁尚做一場最後的死戰!」

    「諾——!」

    就這樣,審配府門前的街道之上,叛軍與平叛之軍猶如潮水一般的廝殺在了一起,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在鄴城渲染起了一片死亡的禮贊。

    狼煙滾滾,沙塵漫天,繁華的鄴城成了一場棄擄生命的屠宰場,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這裡無形的消散。

    天空在不知何時下起了蒙蒙的細雨,與濺灑在地上的鮮血混成了一團,鮮紅的仿佛能晃瞎人眼,冰冷人心。

    數個時辰的平叛之之戰終於過去,在經過了眾人的努力與拼命的廝殺,城中的叛亂基本全部塵埃落地,此時此刻的叛軍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辛評的率領下,猶自做著苟延殘喘的抵抗反撲。

    袁尚在王雙,郭圖等人的護持下,緩緩的來到了街道邊的廝殺最前線,看著遠處渾身浴血,領著不足十余眾依舊在奮力反抗的辛評,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一步錯,步步錯,他本事驚采絕豔的不世人才,可偏偏卻是因為對名利的渴望和對自身的自負,而走到了這最終的一步,結束了他尚未光輝耀眼,明珠蒙塵的飄渺一生。

    而此時此刻,辛評也已是抬頭看到了袁尚,他放下了手中的長劍,不在拼命攻殺,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再重新審度這個昔日從未被他放在眼中的袁家三子。

    袁尚沒有與辛評對視,他只是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蒙蒙細雨,慨然道:「這幾個月,我過得好啊,黃河兩岸轟轟烈烈,前線後方鬧得是地動山搖,我還沒與曹操正面決戰,就收到了他的兩份厚禮!先是關中諸侯在鐘繇的率領下,直取并州,然後又是你辛評在曹操的唆擺下欲攻佔我後方鄴城」

    辛評的臉色掛著血絲,微笑著看著遠處的袁尚,道:「雖然是兩份厚禮,但卻是都被你輕而易舉的從容破解了。」

    袁尚搖了搖頭,道:「破關中諸侯,很容易,但對付你,卻是全憑運氣,說實話,若不是天意讓我錯有錯著的知曉了你的舉動,今日的勝負,只怕尚在兩說之間!或許可以說,根本就是你贏了!」

    辛評聞言哈哈大笑,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事到如今,說天意又有什麼用,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我辛評從來就不打算通過天意來為自己找失敗的理由袁尚,你不錯,很不錯時至今日,我已是要死之人,卻也不得不說一句,你比你爹和你大哥都要強,不僅是強,而且是強得多!」

    袁尚長嘆口氣,終於低下頭來,不帶任何情感的掃了辛評一眼,道:「你是昔日我父親麾下的數位謀主之一,為我父親的基業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你今日雖然反了我,但我仍舊可以給你你應有的顏面和尊重」

    說到這裡,袁尚不由的頓了一頓,然後毅然決然的開口續道:「你,自宮吧!」

    「咳,咳,咳!」

    袁尚身後,一群跟隨他來到陣前的將官謀士們不約而同的一起開始咳嗽。

    辛評聞言,則是渾身一個激靈,滿面灰敗,猶如一只斗敗的公雞,嘶聲咧吼道:「你,你說什麼?混蛋!你這也叫給我應得的顏面和尊重!?」

    郭圖擦著頭上的冷汗,晃晃張張的打馬來到了袁尚的面前,咬著牙低聲諫言道:「主公,錯了錯了!用錯詞了,不是自宮,是自盡,自盡啊!」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做出一副恍然大悟裝,急忙沖著對面的辛評拱手道歉道:「不好意思,口誤,純粹口誤其實我想說的意思是,你自盡吧!不用自宮當然如果你口味重,想嘗試一點刺激的死法,我提議你可以先自宮後自盡」

    場中那悲壯的氣氛,隨著袁尚的話已是消散於無形,但見辛評咬牙切齒的怒視著袁尚,咆哮道:「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可能揮劍自盡麼?袁尚你這個混蛋!辛評今日與你不死不休!兄弟們,跟我上,砍死這個話都說不明白的混帳主公!」

    隨著辛評的落下的話音,便見這十幾個剩余的叛逆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跟隨著辛評,瘋狂的向著袁尚沖殺而去。

    袁尚見狀不由仰天長嘆:「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辛評這老小子縱然是欲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自盡,真丈夫也好!我就成全你這一番志氣!弟兄們,給我宰了他!」

    袁尚身後,郭圖不由的抬手狂擦頭上的冷汗。


第二百章 設計坑曹(二合一章)


    辛評死了,他戰至最後一人,戰至最後一口氣,死的轟轟烈烈,頂天立地,為了不受到別人的侮辱,為了樹立自己的自尊,他戰到了最後一刻!雖然迫使他這樣做的原因,只是區區的「自宮」兩字。

    生的不偉大,死的也不太光榮,這就是袁尚為辛評的一聲所下定的評語含義。

    城裡的戰事結束了,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的事宜,反叛的賊眾與在城內的家眷.....包括袁譚本人在內,全部暫時扣押了起來,等待黎陽的曹軍退兵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因為現在對袁尚來說,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擊退曹操,徹底的還河北一個安定。

    不過在計議這些之前,袁尚需要先回到袁府,去看看他的家人和朋友,在確定這些人全部平安無事之後,他才能夠將全部的精力用在來對付曹操的身上。

    子欲孝而親不待,雖然用在這裡或多或少的有些歪曲的歧義,但經過了鄴城一戰之後,袁尚卻更加明了以及肯定了的知道了親人和朋友們對他具有的那份重要的意義。

    「娘~~!孩兒不孝,戰亂之時不能陪在娘親身邊,讓娘受苦了!」

    當袁尚熱淚盈眶,滿懷濃濃的歉意而出現在袁府的正廳之前,卻見廳內坐著的包括劉氏,甄宓,夏侯涓,鄧昶,左慈等等的一眾人等,全部都愣住了。

    「孩子!你.....你回來了?」劉氏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看著滿面疲憊。渾身浴血骯髒不堪的袁尚。略顯蒼老的雙眸,在不知不覺間,閃爍出了點點盈盈的淚花。

    「娘,是我回來了!你老....沒什麼事吧?」看見這一廳堂熟悉的面孔,一股濃濃的暖意躥上了袁尚的心頭,話語中不知不覺間也有了一些顫抖之意。

    劉氏張開著雙臂,一步步的向著袁尚顫巍而去。一邊走一筆激動的點頭哽咽道:「娘我沒事,娘我沒事.......」

    「娘~~!」袁尚心頭一軟,久違的孩子氣往腦中竄。就要撲到母親的懷中痛哭。

    「呯——!」

    還沒等踏出兩步,卻是猛然感覺到頭上挨了一記毛栗子,然後一陣眩暈目眩。碩大的膿包在不知不覺間從額頭上鼓了起來,又紅又腫,分外的醒人眼目。

    卻見劉氏的眼中依舊閃爍著淚花,但目光中明顯的多了幾分怒氣,吹了吹尚在冒煙的拳頭,不滿的沖著袁尚道:「娘我沒事才怪~~!說!你個不孝子,打了一晚上的仗,你如何現在才肯出現,把老娘撇下,自己到哪瘋癲去了!?」

    袁尚心中。適才那股因劫後余生,久違感動的濃濃親情,瞬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能到哪去啊?我不得四處平叛麼!這麼大個城,又不是光咱們袁府這一處有叛軍,我身為主公。不得四處統籌作戰嗎?娘你這歲數越大,怎麼倒是越發的不講理了?」袁尚心中很冤,一邊捂著頭上的包,一邊不滿的跟劉氏抱怨。

    「臭小子!撇了老娘和媳婦,居然還敢犟嘴?娘我真是白疼你了.....抽死你這不孝子!抽死你!」劉氏說到這裡,不由得傷心。一邊哭一邊狠狠抬手抽把著袁尚,只打的袁尚滿頭大包,捂著腦袋不敢露脖。

    袁尚一邊左右搖擺,一邊抵擋劉氏的攻勢,一邊苦澀的道:「娘,你聽我解釋,其實這個事我昨夜已是早就做好了部署,咱們袁府雖然貌似危險,但實則穩如泰山,根本不會出事.......哎呦!誰?誰打我?」

    轉頭看去,卻見不知何時,甄宓和夏侯涓也是加入了劉氏的毆打陣營,對著袁尚「呯呯梆梆」一頓猛打猛砸。

    「你這沒良心的!自己跑出去躲難快活,卻是讓我們女人家在這裡給你擔家護業!你當你是誰啊?打死你,打死你!」甄宓留著眼淚,狠勁的錘吧著袁尚。

    夏侯涓也是打得瘋狂:「就是,就是,一進屋瞅都不瞅我們一眼,問都不問我們一句,還說什麼穩如泰山,沒有我們這府邸早完了!打死你,打死你!」

    袁尚抵擋劉氏一人的毆打也算勉強,如今卻是受到三女的夾擊,三路相攻拳腳相并,如何抵擋?不知不覺間已是被扯得衣衫不整,滿面青紅,可偏偏卻又沒招沒落的,只能強打著精神干挺。

    「臭娘們!都講不講個理了,這事不是你們自己請纓的嗎?我又沒逼你們......擦,往哪撓呢?!別忘臉上招呼,毀了我的造型,回了軍營我如何服眾.....哎哎哎,不打臉也別忘褲襠上踹啊!?不帶這麼玩的啊!還講不講點套路!」

    眾女圍攻的身後,卻見鄧昶和左慈兩個老鬼祟在不知不覺間互相交換了一個邪惡的眼神,彼此會意,然後就嗚哇亂喊的沖將上去,擠在劉氏,甄宓和夏侯卷的旁邊,對著袁尚也是一頓手舞足蹈的瞎比劃。

    「哇哇哇~~~!你個沒良心的混蛋,把我們幾個老頭晾在了那裡不聞不問,也不說個論功行賞!枉費我們對你一片忠心,你良心讓狗吃了.....打死你!打死你~~!」

    袁尚頓時勃然大怒:「你們兩個老不羞,不幫我拉架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蹭拳?真當我是軟柿子捏啊.....去屎,去屎,去屎吧你們!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

    一時間,整個大廳內雞飛狗跳,劉氏,甄宓,夏侯涓三女撓扯袁尚,左慈和鄧昶兩個老混球跟著蹭拳兒,袁尚死活不肯吃他倆的虧,拼著多讓三女打幾拳的風險。也拼命的還擊鄧昶和左慈,卻是三分大戰,兩方夾攻,直殺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偏偏是這幾個人都是有身份的,一般的侍衛和屬下也不都敢上來阻攔。就這麼任憑他們在門廳裡瞎鬧騰.........

    ******************

    三盞茶的功夫之後,袁府大廳內的一場腥風血雨方才告一段亂,眾人齊齊歇手。以劉氏為首的三女毫發無傷,大獲全勝!反觀袁尚,鄧昶。左慈這三位,卻是鼻青臉腫,滿面瘡痍,不是掛了黑眼圈留了長鼻血就是衣服被撕成了小碎條,活脫三只斗敗的公雞,看起來分外狼狽。

    劉氏出了胸中的一口惡氣,心中很是愜意,領著兩個兒媳婦去後堂找地方喝茶水吃果品,養精蓄銳,不尿他們了!

    守在一旁的華佗長嘆口氣。背著小藥筐,走上前來給他們三個把脈診疾,處理傷勢。

    他的身後,小袁買也是與平日大不相同,呈現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給華佗打下手,忙裡忙外的幫著三人包扎傷口。

    「哎呦呦呦~~!」輕點輕點,袁尚呲牙咧嘴的抱怨,然後看了看輕手輕腳給他包扎傷口的袁買,奇道:「你這臭小子,幾時轉了性子。變得這麼乖巧了?」

    袁買聞言一哆嗦,偷偷的瞟了鄧昶一眼,縮著脖子沒敢吱聲。

    鄧昶狠狠的呸了一聲,道:「廢話,除了我鄧大先生能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手段,誰還能把這小子馴服?......過來!給大爺我捶捶背....哎呦,你哥下手太重,疼死老夫了!」

    袁買乖巧的來到鄧昶身後,握起兩個小拳頭「呯評評呯」的開始為鄧昶捶背,老頭子閉著眼睛,模樣很是舒服愜意。

    左慈一臉豔羨的瞅著鄧昶,道:「唉,鄧老頭你比我年紀小,治徒弟的本事卻是比我大多了,看這小子讓你訓練的,又乖又巧跟狗似的,真是讓我老人家羨煞........」

    說到這裡,卻是不滿的瞟了袁尚一眼,冷哼道:「你在看我這個,別說給我老人家捶背了,還把我老人家這半仙之體揍的一身是傷,滿面青淤,整個一大逆不道,褻瀆神靈!」

    袁尚聞言一陣冷笑,瞅也不瞅兩個老頭,將頭一扭,很拽的看著府外的天空,卻是將兩人氣的呀呀癢,恨不能在聯手上去跟他拼殺一陣,但一想到袁尚適才狗急跳牆的那股強大的反撲之力,士氣卻又立時的跌落了下來。

    鄧昶一邊享受著小袁買的捶背,一邊讓華佗往他身上摸著金瘡藥,突然開口道:「鄴城之亂平定,後方已定,你下一步是不是需要馬上就回到黎陽大營,組織兵馬與曹操徹底開戰了?」

    袁尚尋思了一下,長嘆口氣搖了搖頭道:「與曹操正面開戰,硬碰硬的打,就是把他打退了,那也是殘勝,其實我此番來鄴城之前就已經跟司馬懿,沮授他們設計好了連環計,只要鄴城這面一旦平定,就立刻開始欺騙曹操,引誘他上鉤,然後設下伏兵,一舉破敵!」

    左慈揉著被揍出的熊貓眼,嘿嘿笑道:「我老人家雖是化外人士,卻也知曉曹操乃是當今天下 第 206 章 結了咱們河北所有頂尖智者研究的妙招。確實了得!當中一環扣一環,真可謂之曰連環計也,就是實施起來有些過費勁,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的。」

    袁尚點頭道:「這計成不成,只在五五之數,我也不是非常的保准!但終歸比坐守山空。什麼也不做的要好,我即可便准備開始布置,你們兩位也需得助我一臂之力。」

    鄧昶將胸脯拍的響響的,打著保票道:「有什麼事,就盡管交給我便是!咱們倆這些年來,誰跟誰犯過聳.....只是還有一件事,我尋思了好久,今日正好見著你了,希望你能夠答應?」

    袁尚聞言一愣,道:「什麼事?」

    鄧昶呵呵一笑,道:「我家那個傻小子鄧艾,如今也是到了該好好讀書調教的年齡,老夫尋思來尋思去,覺得請什麼教書先生也沒用,倒不如親自教育,正巧我看你這弟弟袁買也是個不錯的苗子,不如一並交給老夫,讓我幫你調教調教,如何?」

    話音方落,便見袁買的臉頓時變得煞白,小嘴唇子哆哆嗦嗦的,牙齒不住的打著顫抖。

    袁尚仔細的看了看一臉得意的鄧老兒,再看了看雖有著一股子壞勁,但在鄧昶面前完全直不起腰的袁買,心下略微一轉......

    「好吧!就這麼辦!我明天就去跟母親說,鄧公,袁買這孩子,就交給你調教了!」袁尚臉上的笑容雖如沐春風,但仔細看去,卻不難發現個中有明顯的陰損之意。

    「哥~~!咱倆可沒仇啊!」袁買撲通一聲直接給袁尚跪下,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我可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呀~~!!哇哇哇~~!」

    袁尚愛惜的摸了摸袁買可愛的小臉,呲著白牙輕笑著道:「弟弟,我這可是為你的將來著想.....再說你仔細尋思,咱倆真的沒仇麼?」

    袁買聞言頓時一窒。

    「恩,我應該跟母親提議一下,為了你將來的發展,你最好是搬到鄧公那裡去做,這樣早晚有不懂的事都可以悉心請教。」

    袁買的嘴再一次的裂開。

    「哇哇哇哇哇哇~~~~」

    *************************

    鄴城,袁尚府,側廳之內。

    袁尚和審配一主一副,高坐於廳堂的主位之上,冷然的看著下方哆哆嗦嗦的辛毗,一股陰冷的寒氣彌漫在整個廳堂之中。

    「辛毗,你兄長辛評,已經死了!」袁尚瞅著辛毗,幽幽的開口說道。

    辛毗聞言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附和道:「死得好,死得好,背主之賊,合該有此下場,他若是不死,我都想替主公去抽死他,叛逆!純粹的叛逆!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恨了!」

    袁尚贊賞的點了點頭,笑道:「大義滅親,你很有骨氣麼....不錯,我欣賞的就是你這股子非不分的勁頭!」

    「啊?」辛毗聞言頓時懵了。

    「錯了,我是想說,就是欣賞你這股恩怨分明的勁頭......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如今你的兄長辛評雖然是反叛伏法,但你們辛氏一族,包括你的妻妾兒女在內,卻都是毫發無損,在鄴城內活的好好地,每日給予錢糧用度,不差分毫。」

    辛毗聞言急忙叩頭:「多謝主公,辛毗願意為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袁尚如今掌握住了他的親屬不殺,絕不是閒的沒事平白的賣自己人情,一定是有所圖求的,不然以辛氏一族的反叛大罪,袁尚就是把他們全家挨個提溜出來殺八遍,自己也說不出一點不是來。

    袁尚點了點頭,道:「很好,其實我讓你做的事很簡單,辛毗,我要你和審配合作,一起演一場大戲,去騙取兩個人的信任,只要你能做到,我不但會赦免您們辛氏一族的重罪,還會對你委以重任......但你若是敢騙我,別忘了,你的全族親人,現在就全在我的手裡,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好好地回答於我!」

    辛毗聞言急忙叩頭,道:「敢問主公讓我去騙兩個人?」

    「我抓住的兩名曹軍俘虜,曹真,臧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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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連環計(一)

鄴城的地牢坐落在城池的北部,其深達數丈,寬渝一營,其中分牢門數千,其積壘于地下數層,其中惡氣撲鼻,常年陰潮寒冷,于地面隔絕,足可謂之人間地獄,即使是比之于當年袁尚所在的無極縣,初建無極營的惡心牢營,與這里一比,足可謂之曰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但不曾令人想到的事,天下萬事萬物,有利則有弊,相反的有弊則有利,鄴城地牢雖然常年黑暗無光,幾乎與世隔絕,但正是因為了這得天獨厚的條件,使得辛評所引發的鄴城之戰竟然沒有波及到這里,牢獄中的囚犯們每日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外面縱然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第二百零一章

連環計(一),對于他們這里來說,也如同蚊蟲叮搔一般,可有可無,可癢可舒。除非有人刻意的想將外界的信息宣傳至這里,否則這里便是與世隔絕之境。

然而對于地牢的今天來說,卻是一個意義重大的日子!

曹真所被囚禁的牢獄,便是鄴城地牢的最底層,也是與外界隔絕力最強最幽暗的一層。

此時的曹真蓬頭垢面,呆呆的坐在潮濕椈擭B一角,愣愣的看著木欄外火把上欲閃欲滅的火苗。

蓬頭垢面,滿面如同枯骨的他,已是記不清自己在這里究竟呆了多長的時間了,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他不知道......地牢之內不見日月星辰,白天和黑夜都是一樣。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任何的時間概念,就算是沒有任何的嚴刑逼打,但這種混入坐死的精神折磨,反而是比之酷刑更令人感到瘋狂,有時候曹真甚至希望有人來對他施以酷刑,至少這樣能夠有人跟他說說話。讓他知道疼,讓他知道苦,讓他知道害怕。而不是像這樣混入一具活死人一樣,渾渾噩噩第二百零一章

連環計(一)的在這黑暗中渡過余生。

曹真也算是個精神力堅強的,換做別人。這在了呆上幾年,基本不是咬舌自盡,就是陷入瘋癲,此刻的他,精神力雖然以被催婚,但至少還保持著一絲清明,一絲理智,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對他心生敬畏!

“走!快走!給我進去!”

久違的怒罵之聲從地牢的樓梯口處傳到了曹真的耳中,頓時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卻見一群兇悍的獄卒押解著一個渾身鮮血,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在一個青年文士的帶領下,拖著沉重的手銬腳鐐,緩緩的走進了地牢的深處。

但見緊挨著曹真的一扇牢門被輕輕的打開。青年文士飛起一腳,直接將那中年人踹入獄中,一臉陰笑著對那中年人冷笑道:“審配啊審配!想你平日里仗著主公的恩寵,橫行霸道,眼高于頂,視我辛家兄弟如無物。如今卻是也有你的今天?嘿嘿,這鄴城地牢的滋味天下聞名,你就給我好好的蹲在這里慢慢品味吧!哈哈哈”

卻見那被打入地牢的中年人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指著青年文士怒道:“呸!辛毗,休得張狂!你們辛家兄弟弒主奪權,背叛主公,行此大不義之事!蒼天有眼,你們兄弟倆早晚會受到報應的——!”

“哈哈哈!報應?嘿嘿,多謝審大夫提醒,不過在說我兄弟的報應之前......”辛毗得瑟的一甩頭發,冷笑著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別操那份閑心了!哈哈哈”

不遠處的牢獄之內,一臉枯槁的曹真把著門欄,愣愣的看著遠處的情形,雖然沒有聽明白怎么回事,但心中也是清楚,鄴城一定是發生大事了!那個審配乃是袁紹帳下重臣,怎么會突然被押解到了這里?然后還有那個辛毗.....是誰?卻是沒聽說過!

正疑惑之間,卻見辛毗料理了審配,轉過身來問身邊的獄卒道:“關押曹真的牢獄在哪?速領我去!”

“諾!.......大人,就在這邊!”

幾人的動作很快,眨眼間就噼里啪啦的解開了曹真牢房木欄的鐵索,卻是將曹真好一番驚嚇,哆哆嗦嗦的閃到了晲中岔銦A驚悚的看著大步流星走進來的辛毗。

辛毗進了牢房,也不羅嗦,當先上前,俯身便拜,道:“在下辛毗,參見曹公子!”

其時曹真乃為曹操義子,于情于理,名義當以公子相稱。

自倉亭之戰開始,曹真被關押在鄴城的地牢內已是近有兩載,常年的幽閉生活導致了他說話也有些生硬,辛毗此刻參見于他,直是良久之后,才令他反應過味道來。

“你....你是.....誰?”曹真猶猶豫豫,磕磕巴巴的問出了這句。

辛毗聞言,呵呵一笑,道:“回稟曹公子,在下乃是河北重臣,辛評之弟,辛毗!奉兄長與曹司空密令,特意前來接曹公子出地牢,曹公子,有什么話咱們出去再說....走!”

曹真此刻雖然有些懵懵懂懂,但一聽可以出撈,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也顧不得許多,急忙起身在辛評的引領下隨著他向地牢外而去……由于在地牢里面呆的時間過長,為防止一出來不能夠適應陽光而導致失明,故而曹真的眼睛上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布,坐在馬車上,一路上由辛毗承載著向著鄴城的太守主府而去。

到了府邸,辛毗派人為曹真沐浴更衣,并布置好了酒食,邀請一眾鄴城“反叛將官”共同陪飲。

其時曹真臉色的遮布已是被摘了下來,雙目逐漸能視,看著圍繞在廳堂內的一系列將官以及上首的辛毗,不由好奇的問道:“辛先生,在下曹真自當初平丘一戰被袁軍所擒之后,自此一應事務盡皆不明,今日得先生相救而出得牢籠,實在是感激不盡,只是因一直被囚,對天下大勢以及今日鄴城之事卻有不明,還望先生好人做到底,能夠盡皆相告,曹真感激不盡。”

辛毗早有準備,隨即長嘆口氣,從當年平丘之戰曹真被擒之后,袁紹與曹操交戰,被程昱一箭射死,然后又是袁尚繼位之后一戰定青州,失卻了辛評,郭圖等人之心,其后又是如何如何從曹操手中誆騙到了衛尉之爵,然后關中鐘繇聯合馬騰等各路諸侯與之交戰,其后又是集合四州之力與曹操抗衡與黎陽,然后又是曹操拉攏辛評,以官位等許諾請他們擾亂鄴城后方……辛毗一直實話實話,直到這個時候才走了樣,在他嘴中,辛評未死,郭圖未反,鄴城已被辛氏兄弟掌握在了手中,另有袁尚回兵救援,中箭身死,消息雖然尚未傳開,但以屬確實,接下來就是穩守鄴城,坐等黎陽大軍變亂,便可前后夾攻,一鼓作氣勢如虎而得勝!

第二百零二章 連環計(二)

辛毗的的一番解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按照他話中之意,此刻的鄴城已經被奉曹司空之命的他們兄弟占領,而在場間陪伴曹真喝酒的武將們,也都是此番鄴城之戰反戈助曹的義士,如今袁尚已死,鄴城大局已定,只待曹司空的兵馬與他們兩面夾擊,一舉攻下黎陽的袁軍,則河北大勢可定,四州之地則盡可歸曹!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曹真身困囚牢之局,如今聽了辛毗一番天花亂墜的真假胡言,簡直好像是從地獄蹦到了天堂一樣,簡直幸福的要爆炸了。

“辛先生與令兄助我父帥奪下鄴城,鼎定河北基業,又解救我曹真從牢籠得出,此恩此德,銘感五內,旦夕不敢相忘......只是不知令兄辛評現在何處?真想當面向他道一聲謝,還望辛先生引薦!”曹真雖然久不見天日,但自小謙虛恭禮的良好習慣卻是沒有撇下,此刻卻是想當面向辛評道謝。

問題是辛評早就死透腔了,辛毗到哪去給他刨去?

不過對于此事,袁尚等人卻是早有所預料,早早的就傳授給了辛毗。

但見辛毗聞言絲毫不慌,反倒是鎮定自若,拍著桌案嘆氣沉痛道:“曹將軍有所不知,鄴城雖然已經奪下,但附近州縣擁立袁氏之舊臣甚多,河北忠良鼎盛,他們在冀州各郡縣組織兵馬,意欲反撲,家兄萬不得已,已是集合了鄴城所有的精銳前往抵擋,如今勝負尚未可知。卻是令人擔憂也。”

曹真聞言,頓時心下一緊,暗道原來鄴城只是暫時被辛氏兄弟掌握,勝負尚未可知,這鄴城最終的歸屬還有待商榷,委實是個是非危險之地。

曹真久被囚禁于鄴城地牢,此刻心中歸心似箭。鄴城縱然是安全的,他畢竟跟辛毗等人不熟悉,想早早的歸附與曹營。更別說如今的鄴城如今危機四伏,到處都充斥著危險的味道。萬一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又得把他捉回地牢好好的囚禁一番。

此地不可久留!這是曹真如今腦中最真實的想法!

剛想借個由子看看能不能歸返曹營。卻突聽辛毗笑著對他道:“曹將軍,在下有一個想法,不知將軍能夠應允,將軍乃是曹氏后起之將,又是曹司空膝下的義子,身份地位顯著,若是肯在此主持大局,安撫人心,說不定會對那些反叛曹司空的人有所震懾,收到奇效......我意曹將軍不妨留在鄴城。辛某與家兄愿以整個鄴城的軍政大權全部相托,還望將軍以大局為重,千萬不要推辭才是!”

曹真聞言,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什么玩意兒啊?自己剛想借由子脫離這個是非之地,這辛毗就要留自己在主持大局?這不扯淡呢嗎?鄴城這個狗屎地方。曹真是打心眼里不想在多留一刻,一想到那暗無天日,潮濕骯臟的地牢,曹真的胃就是翻江倒海,忍不住想捏住鼻子狠狠的一番嘔吐才肯罷休。

不行,絕對不能留下來。趕緊走.....必須的!曹真的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辛先生,閣下的好意,曹某在這里代義父受領了,只是曹真年輕識淺,只怕是不能服眾,況且我乃曹營中人,留在此處統領公等河北舊部,與情與理都有些不合適......”

辛毗聞言眉毛一挑,道:“這一點曹將軍盡管放心,整個鄴城誰敢不聽子丹將軍的,就是跟我辛氏兄弟過不去,我不派人打折他的狗腿?”

曹真撓了撓頭,愁眉苦臉的道:“不是打不打折腿的問題,而是........”

“你想打折哪?”辛毗話鋒威逼,言辭依舊。

曹真心中的念頭瞬時千回百轉,頭上冷汗呼呼直冒。

“這是....這是.....這是沒有人替咱們鄴城向我義父報信的問題啊!對啊!我怎么早沒想到,報信啊!”曹真苦思冥想,終于抓住了話題,趕忙圓場。

辛毗心中長舒了口氣,暗道曹真反應還不算太慢,他要是真想不出來這一點,這計劃還真就沒法往下實行了。

想法歸想法,但辛毗臉上的表情卻好似依舊不明所以。

“報信是什么意思?還望子丹將軍能夠詳細講解之!”

曹真輕一咳嗽,然后似慢實緊的道:“辛先生雖然已是答應效忠我義父,但對他老人家卻是還不太了解,我義父雖然雄才大略,號稱不世梟雄,但是平日里或多或少的會有一些多疑,如今鄴城雖然已是被攻下,但以我義父之心性,卻未必能夠實信,若真是等得到了確切消息,只怕又會延誤戰機,需得有心腹之人奔走相告才是......‘

辛毗聞言恍如,道:“原來如此,那閣下所說之心腹之人,指的,想必就是你自己吧。”

曹真聞言剛忙道:“在下舔為曹司空義子,想來在義父心中應該還是有些分量和信譽的!此時整個鄴城之中,由我去說確實在合適不過!”

辛毗聞言摸著胡須,皺著眉頭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突然對在場諸人道:“公等以為意下如何?”

諸將之中,有人起身道:“曹小將軍此言甚是得理,若無司空大人火速行動,我等攻下鄴城亦是無用,還是請他火速趕往黎陽軍營,為曹司空通風報信,才是上善之策!”

辛毗仔細的思慮了一會,點頭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便依曹小將軍所言,今夜我便派遣一支兵馬護送將軍火速出城,還請將軍速速趕回黎陽,通知司空大人,請其仔細注意鄴城方面的動向才是!”

“辛先生放心,曹真必然不會辱沒使命!”聽了辛毗松口,曹真心中的一塊石頭方才終于落下,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終于可以離開鄴城這個鬼地方了!

當夜,曹真便在郭圖的陪同下,率領一支兵馬火速的奔離了鄴城,向著南面的黎陽進發。

在離開鄴城的一路上,曹真所過之處,但見鄴城各處已是盡皆豎起了曹軍旗號,各處兵馬亦是皆以河南軍為自居,卻是徹徹底底的歸附曹氏。

曹真心下隨即安心,在郭圖的引領下,率領著兵馬火速向南而去。

鄴城的“曹”字旗頭之下,袁尚在辛毗的陪同下看著漸漸遠去的曹真,雙目中蹦出了點點璀璨的火花。

“辛毗,你干的不錯!”袁尚轉頭鼓勵著辛毗道:“曹真沒有起疑吧?”

辛毗聞言急忙點頭哈腰:“主公放心,一切都沒有任何的問題!曹真從監獄出來時,雖是白天,路上人多,容易露出破綻,但為保護其目,故而一直以裹布包扎著雙目,絲毫不曾露出破綻,如今他夜晚出行,城中已是起了宵禁令!路上無人,一切的假象皆以我軍布置為真,晾他一區區年輕后輩,也看不出個子午卯酉。”

袁尚聞言笑笑,道:“干得不錯,辛毗,你長相雖然是道貌岸然的,但內心猥瑣骯臟,果然是個當騙子的材料!我以后,重用定你了!”

辛毗聞言滿面苦澀“主公,你這是夸我還是埋汰我呢?”

“你覺得呢?”袁尚笑著反問他道。

辛毗想了一想,不自信的道:“應該.....是夸贊我吧?”

“你不但猥瑣臟臟,而且還很不要臉!我真是越發的欣賞你了!”袁尚話語含機,令辛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主公,曹真已是被我等騙走,那接下來,卻是不知還有何布置?”

袁尚聞言微笑,道:“剩下的事,自有司馬懿和沮授等人全權處置,你就不用過于操心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曹真和郭圖引軍從鄴城奔走,一路無言,只是一個勁的往黎陽方面趕去,一路上悄聲無息,只是作速行軍,日行七十余里,奔跑效率頗為可觀。

兩日之后,二人引眾趕至黎陽邊界,正在喝水休息,卻是得斥候來報,前方有一只兵馬,押解著一輛囚車,正往鄴城的方向趕去。

曹真心下好奇,急忙親自率人埋伏在山坡上觀看,卻見確實有袁軍押解著囚車緩緩而行,從方向上看,乃是從袁軍黎陽大營而出,趕往鄴城而去,人馬不是很多。

曹真見有囚車,瞅的卻是越發的仔細,倒是他身邊陪伴的郭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道:“曹將軍,大事要緊,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區區一個囚車而已,管他作甚,咱們還是趕快去黎陽大營去吧!”

曹真卻是搖著頭道:“能得袁軍兵馬保護而往鄴城的囚車,押解的想必不是一般人等,須得仔細看之!說不定是我的同僚,若果真如此,豈能不救?”

郭圖聞言一撇嘴,道:“那么仁義干嘛?就算是你的同僚,鄴城那邊自有辛評辛毗盯著,還能出岔子不成.......”

曹真搖頭道:“鄴城已被攻下,袁軍必然已知,他們只是往鄴城方向走,想必只是去周圍的郡縣,若是不救,恐日后......唉?那不是臧霸,臧將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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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連環計(三)


    正如曹真所看到的那樣,山下的隊伍押送的不是別人,正是由黎陽袁軍行營向冀州方向押送的曹軍俘虜臧霸的隊伍,囚車之上不是別人,正是曹軍的大將臧霸。

    曹真久困牢獄之災,此刻思營心切,乍然看見了自己組織中的戰友,正如久旱而逢甘露,餓死鬼見了饅頭,病秧子打了雞血,焉能不救?

    一見曹真腦瓜子發熱,一時興起要干一場逞英雄劫囚車的好漢壯舉,郭圖心中暗自偷笑,表面上卻是裝的一副大義凜然嗎,為曹真著想的模樣,抬手阻攔他道:「曹將軍,我等此刻要護送你歸返司空大營,事關重大,咱們還是切勿沾染是非微妙,若是一個不好傳到黎陽袁熙,沮授的耳朵裡,只怕他們會派兵阻攔,於我等大事不利,還望子丹將軍你能夠分清輕重緩急,切勿以因小而勢大,否則悔之晚矣!」

    曹真聞言抬頭瞟了郭圖一眼,不滿的言道:「郭先生此言差矣,休道那臧霸乃我軍中上將,縱然是普通同僚,遇見為難,又豈能不救?你休要阻攔我!這囚車,今日我是劫定了!你若是不願意,只管自己在這裡看著便是,曹某絕不怪罪!」

    說罷,也不多言,一打馬鞭,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揚起一陣絕塵便向著山下囚禁臧霸的袁軍隊伍飛馬而去。

    「嗨!」卻見曹真身後,郭圖裝模做樣的一揮馬鞭,怒其不爭的白了向著山下飛奔的曹真一眼。咬著牙齒怒道:「完蛋玩意!曹司空怎麼收了這麼一敗家孩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真是~~,眾將士,愣著干什麼啊?還不隨我一起下山去助他劫囚車!」

    「...........」

    山下的小道上,一眾袁軍正押解著臧霸穩穩的向著冀州的方向慢慢的前行,一眾人馬正走得穩健,突聽側面的山地上傳來一陣喊殺之聲。只見以曹真為首的一隊彪悍的兵馬,喊聲震天,殺氣彌漫的向著己方奔將而來。還沒等自己這面反應過勁來,對方以是如同虎入群羊一般的殺入陣中,左右沖突。頓時將山下一陣袁軍沖殺的潰不成軍,四下奔逃。

    卻是別看山下這支護送的兵馬瞅著嚴密,然則卻沒有正兒八經的慣戰武將坐鎮,沒有良好的指揮和調度,經看不經摔,在曹真和郭圖等眾的面前根本不堪一擊。連兩盞茶的功夫頭沒有挨到,就被打了個稀裡嘩啦,哭爹喊娘的嗷嗷叫喚,戰斗的開始與結束只在一個剎那,瞬息湧起而又瞬息平靜了下來。

    蹲在囚車當中的臧霸本來已是抱著必死而決絕的心情。此刻乍然看見了希望,由地獄被踹上了天堂,一種前所謂用的希望之息瞬時充斥他的胸膛,一張布滿了虯須的大臉頓時變得忽紅忽白,左閃右閃的。打從生下來起,就沒感覺到這種前所未有的開心!

    「子丹....是子丹將軍?!」臧霸困在囚車內,看著那名領頭沖下來的年輕小將,頓時樂的大嘴直裂裂,要不是顧忌蹦起來會磕了腦袋,他現在在囚車當中一定得舞上一段。借以抒發胸中的幸福感情!

    「子丹!快救我!救我出來!」臧霸一掃適才那股頹廢的模樣,扯著嗓子沖著曹真拼命咋呼。

    曹真果然也是不負臧霸所望,叮叮當當的殺退袁軍之後,來到曹真的囚車面前,抬手一刀,便是重重的劈在了那木制的囚車之上!

    「小心點!」臧霸嚇得在囚車內連忙退到邊緣,驚恐的看著曹真手中的戰刀,哆哆嗦嗦的開口言道:「別他娘的劈我身上!沒死在袁軍手裡,倒是死在了同僚的手上,算怎麼回事啊?!」

    曹真:「.........」

    少時,曹真將臧霸解救了出來,卻見兩個被敵軍捉拿的人在互相對視了良久之後,四只手不由得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感慨萬千而不能言語。

    「子丹將軍,你,你不是早年便被袁軍虜去做人質了麼?怎麼出來了?而且還會出現在此地?」激動了許久之後,便見臧霸急切的向曹真開口詢問。

    曹真微微一笑,接著拉起臧霸的手,將他拽至郭圖的面前,抬手為他介紹言道:「宣高將軍,且讓我為你介紹,這位乃是昔年的潁川名士,後居河北,姓郭,名圖,字公則!」

    臧霸聞言,頓時就愣了,詫然的言道:「郭....郭圖?他不是袁紹昔年手下那個傻了吧唧,卻喜好自作聰明的謀主麼?你怎麼會跟他湊到一塊!?」

    郭圖聞言,本來還是一張略帶有笑容的臉立刻就變黑了。

    「咳、咳、咳!」曹真急忙將頭低下,羞愧的一陣猛咳,然後沖著郭圖施了一個抱歉的眼神,隨即轉頭沖著臧霸言道:「臧將軍,休要誤會,郭圖先生如今已是投誠於義父大人的麾下!不再是袁家中人,我此番能從鄴城的囚牢得脫,也多虧了郭圖先生的從中策應!」

    「什麼?他....投誠司空?子丹,這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臧霸一副懵懂的表情,急忙開始向曹真詢問。

    曹真也不隱藏,從頭到尾,把他所知道的種種一切,從頭到尾一股腦的如筒倒竹豆子一般,全部都向臧霸敘述了一遍。

    臧霸聽完之後,卻是恍然大悟,忙道:「難怪最近在黎陽的袁軍大營中,到處都彌漫著一股陰郁的味道,士氣低落發黴的連我這個囚徒隔著三裡都能嗅出味來.....也難怪袁熙,田豐,沮授他們要將我從黎陽軍營押解到冀州後方,想不到竟然是鄴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曹真急忙點頭道:「如今鄴城大事以畢,袁軍破綻重重,正是一舉殲滅其正部的大好時機,如今既然是臧將軍有了他們黎陽大營的動向,回去向義父稟報,豈不更有了三分把握?」

    臧霸聞言點頭,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即快快歸營!」

    ***************

    連躲帶藏,急趕慢趕,曹真和臧霸等人在郭圖的護持下終於返回了曹營,而郭圖則是以鄴城事務不穩,需得潛伏回去相助辛評而請辭,直留下曹真和臧霸前往面見曹操。

    而在見到這兩名被擒拿的將領之後,曹操不由得有些愣了,急忙將二人相召入帳。

    曹操與曹真父子相見,自然少不得一頓抱頭痛哭,感慨回味,其後曹真便和臧霸一起,斷斷續續的將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了曹操,並請他作速攻打黎陽軍營,以圖大計。

    (ps:病好了,今天這章少點,明天開始恢復正常)


第二百零四章連環計欲擒故縱
曹操與曹真父子相見,感慨痛哭過之后,曹真便將自己在鄴城的所見所聞,包括審配被擒,辛家兄弟攻下了鄴城,袁尚身死,鄴城被四面各州縣罩定,天機良機,不取難辭其咎等等的一套套的全都跟曹操似的倒筒子一般的敘述了一便,后又召來臧霸,讓他盡述在黎陽大營觀察袁軍的異常動向云云。(。)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攢了一噸的屁撲哧撲哧一個個的放完之后,便見滿帳中人或是低頭沉思,或是仰天皺眉,特別是郭嘉,程昱,荀攸這幾個,更是開動腦筋,腦弦以每秒八十公里的速度飛速挺進,瘋狂的嗚嗚轉動。

曹操也是滿面的猶豫和猜度,雖然攢到辛評反叛袁尚是己方郭嘉制第二百零四章

連環計欲擒故縱定的大計,且己方對這件事的成功希望報有重大的期冀,但當事實果然擺在眼前的時候,以曹操為首的諸位曹軍智者的心里,反而開始不停的打鼓了。

黑色的身影在營寨內來回晃動了好幾圈,卻見曹操輕輕的敲打著桌案,滿臉疑惑不定的言道:“辛評奪取鄴城成功,袁尚回救深思,子丹被放,臧霸被突如其來的要押解回冀州......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冀州方面確實是有變故發生,但孤這個心里,為什么就是這么的感覺不妥帖呢……話音落時,卻見郭嘉拱手道:“不瞞明公,今日清晨,郭某在營寨亦是收到了辛評送來的書信,個中內容俱進詳實。與子丹小將軍所言如出一撤,卻是頗有幾分可信的余地。”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亦有荀攸在旁邊出言應和道:“啟稟明公,今日以來,黎陽袁熙,田豐,沮授。張合等人雖然依舊派兵前來交手攻營,頻率逐漸加多,但聲勢顯然已是大不如前。頗有幾分虛張聲勢的模樣,裝裝樣子即撤,而后第二百零四章

連環計欲擒故縱不多時再來。我懷疑黎陽大營現在已出變亂,田豐等人不過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加劇前來叫陣的次數,欲求撤退卻不得退路,只怕正是進退兩難之時啊。”

曹操聞言點頭,突然笑著言道:“話雖如此,怎奈孤心中疑慮依舊不能盡去,怎生奈何?”

這一回,回答曹操的不是別人,正是老頭子程昱。但見這老硬漢硬狠狠的一揪胡須,冷笑著言道:“明公若心有忌憚,何不派兵出馬攻打袁軍黎陽大營,看其陣,觀其營。一試究竟乎?”

曹操聞言點頭,道了一聲:“善……黎陽城外,袁軍大營。()

此時此刻,所有的袁軍在主帥袁熙的指揮下,收拾包袱的收拾包袱,打拿行李的打拿行李。三軍浩浩蕩蕩,大有收兵回返之意。

正巧司馬懿從高干的大營商討軍議回來,一見這個情形,不由得嚇了一跳,急忙奔到帥帳求見袁熙。

“屬下司馬懿,參見幽州牧!”

袁熙依舊是那副憨厚的老實模樣,忽閃著雙眼,甩噠噠的將頭一抬,見了司馬懿,悶聲悶氣的道:“原來是司馬先生,你不在并州軍營中輔佐表哥,怎么又跑回黎陽來了?”

司馬懿聞言也不婉轉,直言說道:“袁幽州,當初主公離營之時,咱們不是都商量好了么,若欲引曹操上鉤,勢必要擺足死戰之勢,以求死之局而得破敗,引曹軍上鉤中伏,如今曹操還未來攻,你卻令三軍后撤,這不是擺明了違背主公離開時的軍令,個中一旦有變,計劃不能實行,豈不要出大事!?”

袁熙聞言,眨巴眨巴眼睛,長嘆口氣,道:“以求死之局而得破敗引曹操上鉤,雖然可行,卻是傷敵一千自折八百的下計,我河北將士們的生命何等寶貴,且不能損失在這種事情上,我意,不如以撤退之姿,引曹操上鉤!結果都是一樣!”

司馬懿跺著腳怒道:“袁幽州,你此言差異,雖然如今我等是假裝鄴城被破,主公中伏而斃,但如今我軍中有諸多智者與曹操對壘,若是這般輕易的撤退,于兵法而言豈能不輕易受到伏擊,曹操乃是何許人也?難道連這點弊端都看不出來!只怕到時,必然會誤了大事!”

袁熙聞言想了一想,接著深沉的點了點頭,道:“司馬先生,你說的確實是有些道理!”

司馬懿聞言頓時心頭一寬,但袁熙下一句話差點沒給他氣的吐血。

“但是我不能聽你的,請見諒!”

司馬懿原地蹦起,氣的離地三丈高,怒道:“我說的有道理,你還不聽我的?那你到底想聽誰的?啊!”

話音落時,卻見一人哈哈大笑著從帳外走入帳內,對著司馬懿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道:“他不聽你的,很是正常!因為他要聽老夫的!”

看見田豐走了進來,袁熙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憨厚的微笑。

“是你?”司馬懿點著田豐的鼻子,詫然言道:“是你給二公子出的這個餿主意?”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田豐眉毛一豎,抬手就給了司馬懿一記響亮的毛栗子,惱羞成怒的吼道:“好膽!小小年紀,也敢再此大放闕詞,老夫的話,你也敢說是餿主意!”

看著一邊揉頭,一邊委屈的看著他的司馬懿,田豐豪邁的爽朗一笑,道:“放心吧!原先的那招以求死之局而得破敗雖然不錯,但老夫的這招野狗撒尿,欲擒故縱之法也是頗有療效,你這晚輩后生只管躲在一邊,乖乖的看老夫表演就是了!”

司馬懿……一日后,曹軍的帥帳之中。奔入了一個斥候。

“什么?”主位上的曹操在聽完斥候的匯報后,雙目中頓時陰寒點點,幾乎能凍撤人的骨肉心扉:“你說黎陽大營的袁軍拔寨起營而撤了.....撤了十里?”

斥候聞言忙點頭道:“回主公,正是如此!”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主公,如此大事,小人縱然吃了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事調笑于主公您啊!”

曹操的右邊。獨目蒼狼,大將夏侯惇頓時哈哈大笑,諫言道:“孟德。定是鄴城破敗,黎陽大營軍心不穩,袁軍士氣不振。袁熙小子碌碌之輩扶不上臺面,故而撤退,咱們此時不趕,更待何時?”

曹操想了一想,搖頭道:“不然,袁熙雖不足慮,但田豐沮授等人皆乃天下智者,張頜高覽俱是名將之姿,更兼袁尚軍中還有司馬懿,趙云等幾朵奇葩壓陣。不是那么好對付的,豈會行此突然撤退的不智之事?”

郭嘉站起身來,沖著曹操一拱手,道:“明公此言甚善,咱們且慢慢待之。”

又過了一日。斥候又來回報。

“啟稟司空,袁軍昨日又后撤了十五里,再安一營寨。”

夏侯惇聽了急忙諫言:“孟德,袁軍又撤了,咱們若是在再等,恐失良機啊!”

卻見曹操滿面冷笑。道:“慌什么,一日只撤十五里,擺明了是在引誘咱們,區區小計焉能瞞我......不追!”

一旁的許褚憨聲憨氣的道:“對!跟他耍耍!”

又過了一日,斥候又來稟報了。

“袁軍今天撤了幾里?”曹操的臉色不善,敲打著桌面寒聲相詢。

斥候聞言一愣,忙道:“司空大人如何能猜到袁軍今日是撤?”

曹操的精神頓時一陣,喜道:“難道袁軍今天沒撤?”

“沒有啊,撤了,撤了足足三十里!”

曹操的面色瞬時又跨了下來。

曹操身邊,郭嘉摸著光潔的下巴,仔細的思慮了良久,終于起身拱手諫言道:“主公,袁軍一日撤比一日多,若是他們以此為疑兵之計,果真是撤回了冀州,奪回鄴城,只怕辛評,辛毗二兄弟的苦工盡皆白費,我等也失去了一個天賜的戰機,主公不可不查。”

曹操的臉色陰沉,道:“可若這是袁軍的計策,又該如何?我等如此去追,豈非自投羅網?”

郭嘉身邊,程昱起身道:“此事,主公可連夜選精兵快騎,打著您的旗號去襲擾袁軍,但切忌不可深入,乘著夜色,看看能不能引出袁軍的伏兵,若果有伏兵,則命輕騎速撤,若無伏兵,則主公引大隊兵馬而擊之,豈不妙哉?”

曹操聞言點頭:“仲德之言.....甚善!”

于是乎,在獨目蒼狼夏侯惇的熱烈要求下,曹操派出一支兵馬由他率領,火速向著袁軍后方推進,而曹軍其余部眾則是整裝待發,陳列于大營之內,只等著消息傳將回來,便即相攻。

夏侯惇的辦事效率確實頗為速度,不在急先鋒夏侯淵之下,很快,他派回的斥候就帶回了一條重要的訊息。

袁軍果然有伏兵!

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曹操不由欣慰的大笑。

“哈哈哈,諸位,怎么樣?孤就說么,田豐沮授皆乃是當世智者,趙云司馬懿俱是亂世厚黑,哪里會輕易做出這等不堪之事?看吧?果然有伏兵.....元讓將軍怎么樣,有沒有讓袁軍的伏兵擊傷,其麾下兵馬損失幾何?”

“回稟司空,元讓將軍未曾受傷,其手下兵馬也不曾被傷到一兵一卒,前夜袁軍的伏兵雖然是漫山遍野的殺出,聲勢頗隆,但速度奇慢,夏侯惇將軍火速撤離,直把袁軍拉出八百里,河北的士卒爬的跟癩蛤蟆似的,根本就追趕不上……話音落時,便見曹操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那士卒的脖領子,怒聲言道:“你此言是真是假?”

士卒聞言嚇了一跳,急忙點頭應承道:“當....當然是真的!”

曹操身后,卻聽荀攸苦笑一聲,慨然的嘆了口氣,道:“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袁軍中果有能人,司空,看來袁軍這回是真的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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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袁曹之戰
欲擒故縱,虛虛實實,聲東擊西,黎陽之爭融合了雙方各大智者的心血與精力,你算計我,我鼓動你,來來往往,你爭我奪,最終走向了這個最終的局面。

在得知夏侯惇追擊袁軍,引出了伏兵卻沒有遭到攻擊,曹操以及諸位謀士終于達成了袁軍是果然撤退了的共識,曹操果斷的下達了前往追擊的指令,十萬曹軍前仆后繼,蜂擁的向著袁軍的后方追擊而去。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成鋯嶺,地勢不算是很陡峭,也不算是易守難攻,雖然以嶺為名,但山嶺低矮,間距較大,平坦廣博,中間的路段反倒是可以用平原來稱呼卻是更準確一些。

然就是這樣不利于攻擊的路段,袁軍各部卻是盡皆埋伏于此,準備狙擊攻殺而上,即將于自己交戰的曹軍。

山嶺之上,黎陽袁軍的主力已是和從鄴城趕來的袁尚會和,袁軍所有的文職高級掛職稱人員亦盡皆坐守于此,包括老板袁尚,二把手袁熙,司馬懿,田豐,沮授,逄紀,郭圖等等一群人等。

逄紀左瞅右瞅,來回掃視了好久,突然將雙手一掐腰,咋咋呼呼的放聲抱怨道:“怎么整的,這么平坦的道路,前不著林后不毗谷,怎么適合埋伏敵軍么?這跟與曹軍正面沖突有什么區別?這哪個笨蛋設計的路線!真他娘的笨!”

卻見田豐,沮授,司馬懿等人一起同情的看了逄紀一眼,然后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齊刷刷的抬起手來一起指了指逄紀右方,一臉灰暗鐵青的袁尚。

袁尚滿面陰沉,狠狠的窊了逄紀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道:“是我這個笨蛋設計的路線,真是讓逄先生失望了。”

逄紀聞言渾身一抖,嘿嘿的沖著袁尚干笑。

“要不。你設計一個怎么樣?”袁尚滿面微笑,但微笑中明顯的有著幾分淡淡的冷厲。

逄紀尷尬的嘿嘿直笑:“不用了,主公本領了得。設計出來的路線一定是深謀遠慮,無人可解的,屬下才疏淺薄。我這點本事就不在您面前東施效顰了。”

“別介啊,我他娘的這么笨,你那么靈,要是把這次設計路線的事全權交付給你,你一定是設計的完美無缺,來來來,從現在開始你是三軍主腦,這仗我全權交給你打,逄大帥你可千萬別客氣,一定要好好指揮。我看好你哦。”

逄紀聞言,腦瓜子上的汗像流水線似的,刷刷向下直冒,聞言一個勁的擺頭,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主公。您可別寒磣我了!就我這熊樣哪是干主帥的料,主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才是我軍制勝曹軍的關鍵所在,屬下以有您這樣的主公為傲.......主公,你威武啊!”

袁尚收斂笑容。狠狠的白了逄紀一眼,話鋒一轉道:“知道我威武,那以后就別跟我起蘢縣l,消停兒點行不,一天天都不夠跟你們累心的........是這樣,我之所以選這種不利于埋伏的地點兒埋伏,是因為曹軍的智者實在太多,而曹操本人亦是天下第一梟雄!地勢太險峻的地方,他肯定是不會中計的,所以說,咱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這種地勢相對平坦的地方埋伏他,令其中計的機會才會相對的大一些。”

沮授慨然而嘆,道:“是啊,對于曹操這種人,想要讓他跟隨咱們的計策步調,在某些方面就一定要作出一些犧牲,不然不足以引誘他上鉤。”

袁尚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田豐仰頭看天,估摸了一下時辰,道:“這個時候還沒有來,莫不是曹操真的不追了?”

東方的太陽漸漸的升至了頭稍的頂端,可是南面的斥候依舊是沒有任何動向。

難道連環計的布置真的全都白費了,田豐心中不甘心!

“報!”

眾人正心焦之間,終于見到了一騎斥候飛馬而回,對著山坡上的袁尚拱手稟報,聲音嘹亮當空。

“啟稟主公。南面沙塵升天,曹軍兵馬已至!其間主要名將旗幟俱全,可以看出是曹軍的主力!”

眾人聞言,頓時心頭一震,卻見袁尚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高聲道:“傳令三軍,全體戒備,準備迎戰曹軍!”

“諾!”

此時的曹軍亦是行駛的飛快,現在在他們的眼中,只有爭風奪秒的加快腳步,拼了命的追上從黎陽撤走得袁軍,才有可能打開僵局,一舉奠定收復河北的基礎。

一想到河北這塊大肥肉,曹操的眼中就不由得迸出點點的光滑。

久,實在是太久了!打從他起兵開始,掃黃巾,討董卓,滅呂布,除李傕,定袁術,降張繡,時至今日他終于能夠進軍河北,而且也有了勝利的希望!

天下雖大,但禍患莫大于河北,只要能平定河北,一統北地,涼那劉表劉備,孫權劉璋之輩又何足掛齒?天下之大,再也無人能阻擋的了他曹操的腳步!

所以說,欲定天下,先平河北,必須的!

“主公,前往有一山谷,會不會有袁軍的伏兵!”親將曹純的聲音將曹操從神游天外之中拉了出來,舉目望去,卻見前方雖然有一山谷,不過兩端低矮,中間寬大平坦,毫無立綴伏擊之。

想了一會,卻見曹操搖搖頭道:“以此地為伏擊之所,全無優勢可言,況且袁軍著急趕回鄴城,士氣不高,心神俱亂,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曹純聞言會意,隨即轉頭對著身邊的曹軍大聲呼和道:“將士們,加把勁,沖過這段山谷,剿滅袁軍,奪下鄴城,平定河北,然后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曹軍聞言得令,士氣恢弘的向著山谷之內沖鋒而去。

“咚咚咚咚——!”

一陣響亮的鼓點聲在山谷之內乒乓作響,但令曹軍諸將心頭猛然一驚,抬頭望去,卻見平坦的山谷平原之中,以呂玲綺的無極營,張頜的大戟士,趙云的白馬義從為主腦的兵馬,好整以暇的出現在了曹軍的視線當中,這支兵馬的正中央,一個偌大“袁”字錦旗正隨風飄舞,氣勢恢宏,仿佛正在映射著他們強大的戰意。

緊趕慢趕的所有曹軍,在見到這種清醒時,心頭猛然一沉,一股不妙的感覺涌上了他們的心頭。

曹操愣了愣神,接著看了看前面好整以暇的袁軍,和他們當中那桿標志著袁尚官位署名的大纛旗,嘴角突然的升起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呵,這個豎子,居然還真的給孤設套了。不錯,不錯,真有一手!”

夏侯惇單眼一咪,咬著牙齒沖著曹操道:“司空,袁軍早有布置,退也不退!?”

“退什么?給孤打!狠狠地打!不管他們設下什么計謀,孤已決定,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擊潰袁軍主力,拿下鄴城!”

“諾!”

“嗚嗚嗚!”

正說話間,兩旁的山坡之上乍然響起了牛角之聲,卻有數道由袁軍組成的黑色巨浪,夾雜著驚天動地的威勢,向著曹軍沖殺而來。

曹操的此次北伐之戰的終曲,終于在這成鋯嶺拉響了最終的閉幕之曲!

馬蹄轟鳴,旌旗招展,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一瞬間就烏云蔽日,仿佛天地為要為這場即將展開的大戰而悚然動容,大地之上,雙方濃烈得化不開的恩怨殺機開始肆意蔓延,濃烈的仿佛在空氣之戰也清晰可聞。

曹軍也毫不退讓,以虎豹騎和虎衛軍兩大究極兵種為前驅,所有的曹軍將士在各部將領的帶動下分為數隊,向著從四面八方沖向自己的袁軍迎戰而上,他們胯下的戰馬跑時不斷的吐出濃烈的白氣,與之襯托的每個人的眼中布滿了的那濃濃血絲。

“轟!”

袁曹兩軍如同逆流而合的兩道滔天巨浪,惡狠狠的沖撞在了一起,崩發出一串耀眼的青色火花。

“殺!”

伴隨著濃烈的喊殺聲,雙方的刀槍兵器叮叮咚咚的交織在了一起,只是一個瞬間的照面便已有數十人被開膛破肚,鮮血直流。

兵對兵,將對將,一場標志著天下兩大勢力的傾斜的交匯戰,在一條條的計謀之后,終于演化成了真刀實槍的會戰,孜然肆虐在這血雨腥風的戰場之上。戰斗越殺越烈,方圓一里之內,已是根本看不清青青的草地和黃黃的土壤,入目所及的,只有那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和殘肢斷臂,到處都是一片赤光,如同地獄血湯一般的血腥氣,在拼殺的戰場上愈來愈濃烈,聞之欲嘔,見之驚心。

兩軍二十萬人的龐大戰役,一旦發動,就絕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

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殘酷選擇,以及充斥四周的血腥之氣,無一不在刺激著雙方戰士的五感與心性,它們誘發了這些將領兵士們潛藏在心底的嗜血和瘋狂,仿佛一個可以將人打穿越的棒子,一棒子把他們削成了石器時代的那些不要命的原始瘋子,雙方兵士拼命的揮舞著刀器,子哇怪叫的狠戾沖鋒,像兩柄針鋒相對的兵刃,一次又一次的互相碰撞下,除了那耀眼奪目的火花,還留下了一個個殘缺不全的豁口。

袁曹雙方戰場上的傷亡人數正在飛速的增加,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眨眼間就消逝殆盡,這就是亂世,這就是戰爭,它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光輝偉大的篇章,亦是人類歷史上最令人作嘔的敗筆。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所對應的人,不光是曹操,也有現在的袁尚。


第二百零六章恩怨難明
成鋯嶺中,曹操指揮全部的兵馬在這里與袁軍交手抗衡,雙方奮力廝殺,只打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戰場各地,到處都揮灑著令人作嘔的鮮血,四方之土,到處都充斥著足以粉碎人身的殺聲與怒容.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雖然袁軍此番所埋伏的地形并沒有占有多大的優勢,但他們畢竟是主動方,而且是以有心算無心,而曹軍連夜追擊,無論是身體和精神都已是到達了一個極限,而且在乍然見到了袁軍的埋伏之后,這心中難免會有一些猶豫和慌張,而袁軍以守對攻,整裝待命,在士氣方面上面無疑會占據一定的優勢的.

剛開始,曹軍憑借一時之勇力,尚能與早已安排布置妥當,整裝待命的袁軍拼他個相亭抗禮,打他個鐵骨錚錚,只是時間一長,這方面的劣勢就開始逐漸的顯露了出來.迎擊袁軍的各部曹軍開始呈現了節節敗退之局,若不是曹軍本身乃是天下精銳,又擁有一眾優秀的將官坐鎮指揮,只怕單憑這些劣勢,就已經被袁軍干掉了.

可繞是如此,此刻的袁軍士卒也已經是損失慘重,不但兵馬死傷無數,就連各部主將,碑將,偏將,下降戰死沙場的也有數百有余,其中,就連坐鎮黎陽多年的上將蔣義渠也被曹軍帥將夏侯惇一槍刺死,一命嗚呼,端的是令人惋惜之極.

就在這種僵持不下的局面當中,在袁尚的方面也發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

曹軍大將夏侯淵在左右沖殺之間,突然仰頭看到了遠處山坡上,率眾毅力在山間的袁尚,雖然他不曾與袁尚面對面的見過,但夏侯淵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了頗多世面,單沖袁尚的儀態與相貌,身著的鎧甲與服式方面,她就可以確定對方的身份.

這小子,一定是敵軍的主帥無疑,保保的!

一看到敵軍的主帥袁尚,夏侯淵這心里就蹭蹭的往外冒火,這個混帳東西。(就到)不但屢次與我曹軍作對,讓主公一統北方的宏偉戰略不能夠實現,還他娘的把我侄女給拐搭走了!我哥死的早,這侄女就跟我親生閨女一樣一樣!本想將來為他尋覓一個好人家嫁出去,沒料到卻是白白的便宜了這個混賬東西,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想到這里,夏侯淵再也忍耐不住。[]將手中的戰槍一揮,沖著跟隨在他身后的本部兵馬喝道:“弟兄們,給我上!踏平山頭。剿滅袁尚!說什么也得給老子把這口氣出了!”

“殺!”

隨著夏侯淵的招呼,其本部兵馬皆如虎狼之徒一般,蜂擁著向著山上的袁尚沖殺而去。

此時的袁尚并沒有注意到夏侯淵。他只是緊張的注視著山谷間的平原處,那些拼殺的最激烈的各大場的動靜,他身邊的親衛謀士們也一樣,直到夏侯淵的兵馬都打到山腳下了,才有眼尖的司馬懿好心好意的提醒袁尚山下的形勢。

袁尚低頭一看,卻見曹軍的一支兵馬,如同一群捕覓到了肥肉的狼,兀嗷亂叫,呲牙咧嘴的,沖破艱難險阻的向著自己的這個方向殺來。而且再細細望去,領頭的那員大將,滿面通紅,雙目中迸發著仇恨的火花,拼殺中偶爾抬頭看來。和袁尚對上了眼,頓時就讓袁尚渾身哆嗦,一股冰寒之意涌上心頭,幾乎能讓他渾身麻痹。

詫然的指了指山下殺的直撒歡的夏侯淵,袁尚顫顫巍巍的轉頭問身后的謀士隊伍群眾:“此乃何人也?”

司馬懿早已是看到了夏侯淵的旗幟字號,此刻聽了袁尚的話。頓時聞弦而知雅意,優雅的一扇手中的黑色蒲扇,笑著回答袁尚的話道。

“回主公話,山下的那是你老丈人。”

袁尚聞言頓時愣了,他身后的一眾謀士團聞言也都楞了。

許久之后…….

“咣——!”便見袁尚抬手給了司馬懿一記毛栗子,直接給他削了個大包。

“咝咝!”司馬懿倒吸了幾口涼氣,捂著頭發,一臉幽怨的看著袁尚,委屈的言道:“主公,你打我干什么?”

袁尚輕輕的吹了吹冒煙的拳頭,然后不好意思的揮了揮手,道:“抱歉,你嘴太碎了,一時沒忍住…..話說,你他娘的說誰是我老丈人呢?”

司馬懿聞言嘟著嘴言道:“他本來就是你老丈人么。”

“你再說!?”袁尚抬手又要削他。

“本來就是嘛!”司馬懿一邊躲,一邊喊道:“那家伙的旗幟上寫的是潁川太守夏侯的字樣,不就是夏侯涓的叔叔夏侯淵么?他爹死的早,叔即如父!你敢說你跟那小娘們沒啥瓜葛?他不是你老丈人是誰老丈人!?”

“給我把嘴閉上!”袁尚狠狠地剜了司馬懿一眼,隨即打馬上前,來頭山坡口,看著山下奮力沖殺的夏侯淵,思謀良久,終于拱了拱手高聲沖著夏侯淵喊了一聲。

“岳父大人!”

“噗通——!”

正在山下廝殺正酣的夏侯淵聞言,差點沒一個蹌踉從馬背上摔倒在地上,堪堪的用戰槍支撐住了身體,夏侯淵撫了撫頭上的櫻盔,抬眼看了山上的袁尚一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無恥狂徒!給我閉嘴!你叫誰岳父呢?”

袁尚笑著揮了揮手,道:“叔即如父,涓兒的叔父就好比是我的叔父,涓兒的父親就好比是我的岳父,你對涓兒那么好,我叫你一聲岳父也不算吃虧。”

夏侯淵聞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牙齒咬得嘎巴嘎巴直響,恨不得立時沖上去平吞了袁尚。

“姓袁的小子,本將不屑與你斗嘴,說!涓兒現在怎么樣了?你若是敢動他一根寒毛,本將定將你吃肉寢皮。剝骨抽筋。”

袁尚輕輕的撓了撓頭發,仔細的尋思了半晌,終于開口言道。

“岳父大人盡管放心,涓兒現在過得很好……..她和孩子現在都很健康。”

夏侯淵聞言先是愣了一愣,接著就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仰天發出一陣高亢的怒嚎,他手舞戰槍。張牙舞爪的向著袁尚猛沖而來,任憑一路上多少袁軍沖來阻攔,都被他用戰槍掃到了一邊。其手下幾三合之將,霎時勇猛無敵。

山頭之上,袁尚重重的一拍馬鞭。轉頭對著身后的智囊團吹噓道:“看著沒有!看看我岳父大人——是真神經病也……….不,是真神威天將軍也!”

眾謀士不由一同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夏侯淵左右屠殺,眼看就要沖上袁尚所在的高地,突見袁尚身后,一眾弓弩手猛然站起身來,各個手持寶雕弓,一個個眼神犀利,望向夏侯淵的目光各個充滿了深深的戰意。

“放箭!”

“刷刷刷——!”

隨著高聲的命令下達,卻見袁尚身邊弓弩手中的箭支如同漫天的霜雪,向著夏侯淵一眾飛射而去。隨著一陣陣的慘叫聲,瞬時就將夏侯淵身邊的一眾護衛士卒給射倒了一大片。

夏侯淵揮舞著手中的戰槍,當掉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怎奈對面的飛箭之量實在太大,擋掉了一波。后面還有無窮無盡的箭射殺機,所謂百密一疏,終究還是有一支利箭射在了夏侯淵的肩膀之上。

夏侯淵一聲嘶吼,吃痛的從馬背上栽倒下來,身邊的袁軍士卒急忙趕來射殺,卻被他的副將引兵殺退。可是漫天的箭雨卻將他的副將射成了馬賽克,而他本人則是乘著這短暫的空隙,被一眾曹軍士卒搶救了出來。

夏侯淵被士卒架著一邊往回跑,一邊還不忘回頭高聲怒罵。

“姓袁的小子!總有一天,本將要把你碎尸萬段,剁碎了割成一千片!一千片!拿到我大哥的墳前去火燒祭拜!你….你就給我等著吧?”

“你說什么?我聽不見…..岳父大人慢走,小婿不送!”

“噗——”

夏侯淵轉頭吐出一口鮮血,當場昏迷過去……不說夏侯淵和袁尚結下了梁子,恩怨難明,戰場之上,曹軍虎豹騎大戰白馬義從和無極營,兩方的陣營當中,屬這三種騎兵殺的最是兇狠,斗的最是慘烈。

無極營白馬義從和虎豹騎,這幾支部隊都是精英中精英,強干中的強干,這些兵馬都是雙方培訓多時才苦練出來的兵馬,殺一個就少一個,除一雙就少一雙,且本就數量不多,想必在這次大戰之后,回返去清點人數的時候,曹操和袁尚必然就會肉疼的緊了。

虎豹騎的統領曹純此刻正指揮著兵馬與無極營和白馬義從拼殺對抗,卻是沒有發現,在不遠的地方,一團紅色的身影已是如狼一般的盯上了他!

呂玲綺的雙眸放著駭人的精光,她策馬迂回,一點一點的向著曹純的側面靠近,她意圖一擊必殺,一舉擊潰這個虎豹騎的中樞陣眼,只要能殺了曹純,無極營就能將傷亡減少到最低。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估算著自己與曹純之間的距離,呂玲綺猛然一夾胯下的馬腹,正要沖殺出去的時候,卻見斜刺里一把眉尖刀橫刺出來,向著她的右首臉頰處飛快橫掃,氣勢如虹卻毫無殺氣,很顯然,對方只是抱著要讓呂玲綺撤退的心態,就是并沒有下殺手的意思。

呂玲綺無奈,只得停住馬腳,下意識的回戟一擋。

但聽“叮!”的一聲,便見兩支兵器一交而開,接著便見一道黑影快速沖上,擋住了呂玲綺的去路。

看清了阻攔自己好事的是誰,呂玲綺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惡狠狠的盯著來人,銀牙重重的咬上了薄唇,開口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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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交響曲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話說呂玲綺意欲偷襲曹純,以求能夠在不經意間將其斃命,以求在損失最小的情況下擊退虎豹騎,不想對方卻是有人早就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須彌之間便破解了他的意圖,匹馬而出,一招就將呂玲綺封鎖于戰圈之外,令她的計劃功虧一簣,不能得逞。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曹軍大將張遼,后世被人稱為五子良將的第一號人物,亦是呂玲綺從小就認識的老相識。

是別人也就是算了,偏偏是這位亦叔亦師的前輩出手阻攔了自己的意圖,呂玲綺的心中頓死涌起了一陣滔天的怒火!

從某種客觀原因上來講,呂玲綺對于如師傅般存在的張遼之恨意甚至遠遠超過了對于曹操的恨,那是一種夾雜著惱怒與被背叛的羞辱感,這種感覺可以超出一切,可以掩蓋一切,可以無視一切。

于是乎,呂玲綺胸中的火焰開始被徐徐的點燃了。

“無恥小人,還有什么臉面在我面前出現?還不給我閃開!”呂玲綺將方天畫戟一抬,遙遙的點著張遼怒聲呵斥。

張遼的臉上瞬時間閃出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愧色,但他終非常人,在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后,依舊表現出了令人驚詫的沉穩態度。

“丫頭,別犯傻了,曹純武藝高強,縱然是偷襲,你也殺不死他,只能陷自己于囫圇之地!”張遼仿佛是沒有聽見呂玲綺的質問。只是苦口婆心的出言勸阻這位女子。

呂玲綺雙目噴火,惱聲怒道:“你擋了我的好事。還敢在這里裝好人?當我呂家人都是吃素的么?我今日就代替我父親收了你這叛逆!”

說罷,呂玲綺駁馬而上。揮舞著方天畫戟與張遼戰在一處,張遼也不阻攔,只是僅防不攻,叮叮咚咚的架住呂玲綺的畫戟,一邊打一邊說道:“孩子,別傻了。你殺不了曹純,也殺不了我,戰場上不是女子應該來的地方,你父親當初舍了性命救你出下邳險境。(就到)不是讓你來這般的禍害生命的,還不快點回去!”

呂玲綺仿如不聞,只是一邊打一邊冷哼著回道:“事到如今,你卻還來跟我裝好心?曹純可以先行不理,今日之事,要么是我宰了你為父親和高叔報仇解恨,要么是你殺了我去曹操那里領賞!絕沒有第三條途徑可尋!”

張遼舞刀防守,聞言不由得走了下神,卻是差點被呂玲綺所乘,數個回合內才有搬回了陣勢。苦聲長嘆一聲,搖頭道:“我若想殺你,剛才就在你偷襲曹純的那一霎那,便可得手,又何必此刻與你正面相搏,空得耗費了許多力氣。”

張遼這句話說完,愣住的卻又變成呂玲綺了。

雖然對張遼背主降曹的舉動而不恥,但呂玲綺幾乎是從小跟著張遼和高順的屁股長大,深知張遼此人之能。以他的本事,在剛才她專注想要偷襲曹純的時候,想要將自己一擊斃命,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偏他剛才只是意在逼退自己,出手間卻沒有這么做。

想到這里,呂玲綺的心頓時有些猶疑了。

二人又交手了五六個回合,卻見呂玲綺將兵器和馬匹一收,跳出圈外,而張遼亦不緊迫,只是靜靜的駐馬而立在呂玲綺的身前。

呂玲綺冷冷的看著張遼,心中的情緒復雜莫名,定定地看了他許久,終于緩緩地開口道:“張文遠,我問你一句,在你心中,我父親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張遼臉上的肌肉在不知不覺間抽動了一下,然后方才緩緩地說道:“溫侯之勇,天下無雙!御兵之法,百將莫及,從當年我投身在溫侯麾下,他就是我張遼一生所最為敬佩的武者,原先是,現在是,將來仍是。”

呂玲綺雙目微瞇,道:“那你為何要投降曹操?”

張遼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卻仍舊口硬道:“大丈夫生于亂世,功名尚且未立,豈能死乎?”

呂玲綺點了點頭,道:“好,我信你的話,你想立功名,可以!我給你指條明路,你隨我去投奔袁尚,此人乃是天下雄主,又是曹操的死敵,你投身在他的麾下,一則可以為原主報仇,二則可以征討天下,一展胸中才華,兩全其美,如何?”

張遼卻是果斷堅決地搖了搖頭,笑道:“小姐這話,未免也太看清我張遼了,我雖非大忠大義之將,卻也是有底線之人,決非朝秦暮楚之輩!今天投曹,明天叛曹,世人改當如何看我?此事請恕我斷然不能為之,還望小姐見諒!”

呂玲綺聞言,雙目頓時變得冰寒刺骨,厲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宰了你!以除后患!”

張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如此,便請小姐自便…….”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支利箭隔空而來,幾乎是毫無預兆的,“噗嗤”一聲射在了呂玲綺右面的胸口之上,卻見呂玲綺腦袋一暈,險些栽倒下馬。[]

她吃痛的嬌叫了一聲,憤恨的看了一眼滿面訝然的張遼,用盡全身力氣調轉馬頭,快速的向著己方的保護陣安全圈跑去。

不遠處的地方,曹純收了長弓,換上戰刀,嘿然獰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刀口,雙腿一夾,便引眾向著呂玲綺逃走的方向飛殺而去。

“站住!”一聲厲喝打斷了曹純的思維,卻見張遼一臉寒霜的駕馬來到他的跟前,雙目噴火,將刀向著他的面前一插,口氣清冷卻又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緩緩言道。

“不、許、過、去——!”

“什么玩意?”曹純聞言頓時愣了。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了張遼幾眼,怒道:“張遼。你有病吧?那女將乃是袁尚心腹,統領袁軍的無極營。很是棘手,不殺必是后患,趕緊給我讓開!”

張遼定定的看著曹純,似是猶豫了一下,但仍舊堅定不移地開口言道:“你殺誰都行,就是不能殺她!”

“嘿!”曹純聞言頓時怒了:“你瞅我這暴脾氣。給你三份薄面,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以為你是誰啊?連我的去路也敢阻攔!老子愛殺誰殺誰,再不滾蛋,老子連你也宰了!”

“那你就是試試。”張遼語氣平淡。但手中的戰刀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是舉過了胸口。

曹純酣暢淋漓地仰頭大笑三聲,口中的語氣逐漸霜寒:“行,真行,你有種啊,有——種你個鳥啊!”

話音方落,便見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飛身而上,向著對方猛地沖殺過去,頓時曹軍兩員大將居然內訌,自相殘殺,卻是令在場地曹兵都看傻了眼。不明所以,渾然不知道該上去幫誰……一場大戰整整持續了近乎兩個時辰,雙方無論是在將領方面還是兵馬方面,都是死傷無數,血流成河,幾都可謂之曰元氣大傷。

隨著時間的推移,曹軍的高層們開始忍耐不住了。

“主公,形勢不利于我軍,還是…….退兵吧。”以曹軍的荀攸為首。郭嘉,程昱,賈詡等人紛紛上前諫言,請求曹操速撤。

曹操的目光在宛如血海地獄的戰場上停留了良久,終于無奈的開口言道:“要撤退么?呵呵,難道說,我軍此次的北伐,就要因為這么一場戰斗就無疾而終?不甘心,不甘心!孤實在是不甘呢……老天既然是讓我勝了袁紹,為何在他的身后,給你留下了這么強大的一個人兒子,莫非當真是天意而不絕袁?……….能勝其父而不能勝其子,這是何其悲哀的一件事情——何其悲也!”

曹操身后,一向是以老謀深算的賈詡默默然地出言而道:“啟稟司空,天意不天意的,老朽不太清楚,老朽只是知道,兗州中原乃屬四戰之地,不光是河北袁氏,尚有劉表劉備割據荊襄之地威逼許昌,東吳孫權坐著六郡虎視徐郡,且如今關中之地因為前翻的一場大戰也不算太平,袁尚的兵馬折盡了只需防守我們就是,可我們的兵馬打沒了又將如何防守四方?況且………….”

賈詡抬頭看了前方的戰場一眼,慢悠悠地道:“況且前方的戰事目前還是不利于我軍的情況,司空覺得自己耗得起么?”

曹操此刻,恨不能抬手用拳頭一拳堵住賈詡的嘴,偏偏這老兒說的都是事關利害的妙論,他縱然是不想聽也得繼續聽。畢竟,人是不能欺騙自己的,或者說普通老百姓可以自欺欺人,但身在主位上的強者,若也是得過且過,不為未來考慮,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斃命和死亡一條途徑。

“撤軍!”在思謀了良久之后,曹操果斷的下達了這個讓自己痛不欲生的命令。

一聲斷喝,號令所有的曹兵趕緊鳴金,已經殺得眼紅的曹軍在聽到金聲后卻沒有立即后撤,那樣只會形成一瀉千里的形勢,再沒有和袁軍多做糾纏,曹軍開始徐徐后撤。

看到搏殺到這種情況,曹兵依舊是保持進退有度,紀律嚴明的樣子,袁尚不禁搖頭嘆息。

雖然損失慘重,但這一仗,畢竟算是打贏了。

然而,正當袁尚號令三軍,準備開始逐步推進,做出一個棒打落水狗的姿態之時,卻是有人來報,說呂玲綺受傷了,而且是被射中了右胸口,危在旦夕。

一時間,袁尚的心中頓時凌亂了!他一把抓住了那來報令的斥候,不敢相信的吼道:“你說呂玲綺受傷了?還危在旦夕!操!呂玲綺的親兵都是干什么吃的?為什么不好好的保護她!都是飯桶么!?”

那斥候從沒見過袁尚如此暴怒,嚇得哆哆嗦嗦的言道:“回稟主公,此事事出有因,卻是怪不得呂將軍身邊的那些護衛……….”


第二百零八章 閉幕曲

    曹軍撤了,袁軍贏了,可實際上也是元氣大傷,各部兵馬死傷眾多不計,就連昔日袁紹給袁尚留下的河北將領,也因這一戰幾乎折損了將近一半,雙方都是精疲力竭,想要繼續追擊也是不太可能地,而且在得到了呂玲綺受了重傷的消息,袁尚亦是在沒有心思繼續組織像樣的攻擊去追擊,他只是下令恪守恪守其地,收攏兵馬,清點傷患,打掃戰場。

    而袁尚本人則是趕到了呂玲綺所在的帳篷處。此時的她正被軍中的醫生醫治,包紮傷口,高聳的胸脯跌宕起伏,一下一下的喘著粗氣,顯然是胸口的傷痛正在深深地折磨著她,她的眼圈忽睜忽瞌,顯然正在陷入一種半是清醒半是昏迷的狀態,但她的臉色卻是極其的紅潤,這種狀態很不好,古人稱之為迴光返照,現代人稱之為欲死彌留。

    “她怎麼樣了?要不要緊!”一進軍帳,袁尚便是焦急的開口詢問。

    醫者很耿直,也很負責,他目光頗具深意地看了袁尚一眼,接著長歎口氣,搖了搖頭低聲地說道:“回主公話,小人已是盡力,只是呂姑娘之傷在胸口,箭入內器,形勢很是不妙,只怕……唉,如今乘著呂姑娘還算清醒,主公有什麼話還是乘早跟她說罷。”

    “你說什麼?”袁尚聞言有些發懵,不敢相信地言道:“怎麼可能,這麼多年,從下邳到河北,她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的就死在一支箭上?”

    醫者沉痛地看了袁尚一眼。張開口想說些什麼,但終一猶豫,內心覺得此言犯忌,終歸還是沒有直說出來。

    袁尚定定的看著那名醫者,心中不由地長歎了口氣,休道什麼大風大浪,風風雨雨。但凡是血肉之軀,又有哪個能夠擋得住刀兵利器呢?

    哪怕就是自己的老爹,尊如袁紹之威。駕馭四州之雄,最終不也是沒擋得住那致命的一箭?更何況是如今的呂玲綺呢?

    袁尚緩步走到呂玲綺的身邊,看著呼吸急促。似是在陷入半昏迷之中的她,過往的點滴歲月不知不覺地湧上了他的心頭,百味纏身,交錯複雜,令人惋惜深痛。

    輕輕的撩了撩呂玲綺額頭上的青色發絲,袁尚長歎口氣,柔聲喚道:“瘋婆娘,我來了……你能聽得見麼?”

    呂玲綺依舊只是猛烈地喘著粗氣,沒有轉醒的意向,英姿颯爽的臉龐也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因為袁尚溫柔地話而變得嬌柔,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一絲淡淡地紅暈。

    袁尚的面色痛苦,在不知不覺間已是輕輕地握緊了呂玲綺的一隻手,道:“若是早知如此,我定不會讓你執軍上戰場。雖然那樣會令你不快樂……可你是呂布的女兒,是飛將之後,你天生對戰場有著一種強烈的熱衷,我不好阻攔,也無法阻攔,優柔寡斷。才導致了今天的這件結果………”

    隨著袁尚一同而來的還有司馬懿那小子,他此刻站在袁尚的身後,聽了袁尚的話語,不由地輕輕咳嗽了一陣,低聲沖著袁尚說道:“咳咳咳咳,主公,說句犯忌的話,我看呂姑娘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說不定……唉,主公,這種時候,我要是您,就得挑些關鍵地跟他說了。”

    “挑關鍵地跟她說…….?”袁尚腦瓜子混混僵僵的,轉頭看了司馬懿一眼,接著又低下頭來,對呂玲綺說道:“瘋婆娘,你一定要好好養傷,我會在這堻郁A,直到你好起來為止!將來咱們還要一起殺到許昌,殺了曹操,救出你的家人,為你父親報仇,別忘了,這可是我對你的承諾………”

    司馬懿又低聲地咳嗽了一聲,道:“咳咳咳,主公,這個不夠分量,說點更重點的。”

    “更重點的……”袁尚嘀咕了一句,低下頭來繼續道:“瘋婆娘,假若,我說是假如,你若是真的不行了……我一定還會去繼續完成咱們的承諾,打進許都,救出你的母親和家人,並把你的母親當成我自己的母親,把你的親人當成我自己的親人一樣,好好侍奉………”

    “咳咳咳——”司馬懿又咳嗽了一聲:“主公,應該還有更重點的吧…….”

    話還沒說完,便見袁尚猛然轉頭,咆哮著怒道:“你咳個屁啊!你要知道重點你來跟她說!”

    司馬懿聞言一個激靈,急忙把頭低下去,萎頓著不敢搭腔了。

    袁尚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來,看了看呂玲綺依舊昏迷不醒,蒼白的面色,咬了咬牙,終究是下定了決心地開口道。

    “瘋婆娘,我發誓,你要是好了,我一定娶你!給你一個最美的家,把你前半生的苦難和陰霾全部祛除,讓你一輩子都快樂,都開心,都幸福…….”

    “撲騰~~!”話還沒有說完,卻見呂玲綺雙眸一睜,猛地從床榻上坐直了起來,定定地瞧著袁尚,明晰的雙眸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光芒。

    “草!詐屍啊!”袁尚嚇的往後一躲,一個屁墩直接坐在了地上。

    “誠心可鑒,誠心可鑒啊!”司馬懿在一旁跳腳言道:“主公,你白話了半天,終於說到正點上了,天見尤憐,老天爺都不忍心收呂姑娘走了,又把她放回來了!天意,真是天意啊!這是感天動地啊,這是泣於蒼穹啊!”

    袁尚聞言蒙了,只是來回看著司馬懿和呂玲綺,以及那名偷偷地向著帳篷門口撤走的醫者。

    袁尚不傻,看了一會就大概反應了過來……..這堶惘鹵萷陛I

    輕輕地瞟了司馬懿一眼,袁尚語氣冰冷地說道:“司馬懿,行啊!聯合外人來唬弄我,現在對你,倒是坑得一手好爹啊!”

    呂玲綺則是不管其他,只是陰霾地對著袁尚說道:“坑不坑爹我不管,剛才的話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你若敢負我,老娘我就閹了你!”

    袁尚將手一抬,指著司馬懿道:“臭娘們,反了你了,你敢閹了我,我就閹了他!誰怕誰?”

    呂玲綺哼笑了一聲,道:“閹就閹唄,你嚇唬誰呢?”

    司馬懿則是一臉的哭腔,低聲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呂姑娘,你們倆真是親兩口子啊……

黎陽正南方,曹軍帥帳。

    “傷亡情況怎麼樣了?清點的如何?”曹操半瞌著雙目,輕輕的敲打著桌案問道。

    曹操下方,奉命清點傷亡輜重的程昱,聞言將一份詳細的清單呈遞到了曹操的桌案之上,曹操輕輕的用手撥拉了一下,一目十行的在上面看了一圈,低聲道:“損失…..有這麼大?”

    程昱長歎口氣,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曹操左面,夏侯惇邁步而出,拱手諫言道:“主公勿要憂慮,我軍損失慘重,袁尚那堳o也好不到哪里去,咱們還有再戰之能,死戰到底的話,鹿死誰手,尚還猶未可知也。”

    曹操長歎口氣,低聲道:“繼續硬戰下去的話,孤有信心能夠打贏袁尚,不過,目前的我們卻是耗不起的,中原四戰之地,處處都有威脅,我縱能打贏袁尚,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因兵力不足而為他人所乘,實不可取,當務之急,還是暫且撤軍,方為上善之策。”

    夏侯惇聞言張了張口,卻見曹操抬手擋住了他的話頭,話題一轉,將事情引向了別處。

    “這次戰役,聽說妙才他受傷了?”曹操的面色古井不波,淡然地問道。

    夏侯惇聞言,面色一紅,點頭道:“是!”

    “傷的怎麼樣?重不重?”曹操繼續開口詢問。

    “有勞主公惦念,妙才他雖然中箭,但不過是腋嘎之所,並無大礙。”夏侯惇急忙拱手回應。

    “哦…….”曹操輕輕地點了點頭,道:“聽說妙才他是在攻打袁尚的時候被箭射傷的?”

    “是!”

    “袁尚乃是敵軍主帥,身邊定有護眾,豈能輕易中招,妙才此舉未免輕乎。”

    夏侯惇拱手言道:“妙才也只是想為了主公分憂而已。”

    曹操輕輕地點了點頭,忽然又道:“孤聽有人稟奏報說,戰場之上,袁尚好像還管妙才叫什麼‘岳父’?”

    夏侯惇聞言一哆嗦,急忙道:“主公,您想哪里去了!那分明是袁家小子的激將之計,主公切切不可懷疑妙才啊。”

    “想哪去了。”曹操搖了搖頭道:“孤只是關心一下妙才而已,妙才乃是孤之股肱,從患難時起事,對孤之忠心,天地可鑒,孤豈能疑他…….元讓你告訴妙才,涓兒的事不光是他的事,也是孤的事,日後我定會想辦法替他將涓兒從袁尚手中救出來,讓他寬心就是了。”

    “多謝主公!”

    曹操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頗有些冷厲的問道:“張遼怎麼樣了?可是冷靜了一些了?”

    夏侯惇精神一震,忙道:“張遼打傷了子和,現已被許褚,於禁二人捉拿囚禁,主公,對於他該當如何處置,還望主公明示?”

    曹操閉著眼睛想了一會,突然道:“把他領過來,孤要親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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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班師回城

曹操臉色陰沉的坐在帥帳之內,誰也搞不清楚他現在的心想得是什麼,也弄不清楚他對張遼目前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態度?

    憑心而論,張遼是個人才,無論是武藝,統帥能力,排兵布陣,還是計謀,張遼在整個曹營之內都可算是個中的頂尖高手,綜合來看,在整個曹營當中,也隻有曹仁,徐晃等寥寥數人能與其相提並論,這一點不論是曹操還是其帳下的諸位謀士,都是相當地清楚的。

    但是,現在的張遼畢竟投身在曹操麾下尚且不足五載,雖也是戰功赫赫,但卻並不能完全算得上是曹操的心腹,特別是每當一想起當初張遼投身在自己麾下時所提的那幾個要求,曹操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賭登感覺。

    特別是最近幾年,袁軍又突然冒出了一個呂布之女呂玲綺,雖然知道並不會影響到張遼對自己的忠心,但曹操的心卻又總是放心不下,每每思之,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猶疑之感。

    這就是梟雄的多疑本性啊!

    就這樣,在反反複複的思慮之中,曹操的思緒千回百轉,躊躇不定,直到張遼身上被捆著繩子,被一群虎衛軍半送半押解的帶到了曹操的帥帳之中。

    “末將張遼,拜見主公!末將身負重綁縛,不能全將禮,還望主公恕罪!”

    曹操看了看在他麵前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張遼一眼,揮揮手命他身後的虎衛軍退下。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漫步走到張遼的身邊,仔細的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突然開口言道。

    “文遠,你臉色蒼白……瘦了,是不是最近睡的不好啊?”

    張遼聞言,不卑不亢。不慌不辱,隻是恭敬地回答道:“回主公話,末將最近卻有心事。擾得自己思緒不寧,夜不能寐,身思疲憊。頗感勞累,還望主公見諒!”

    曹操輕輕地“嗯”了一聲,仔細地打量了張遼幾眼,道:“孤亦是知道你的難處,想必你心中所思的心事,便是那呂布之女把?”

    張遼聞言絲毫沒有慌張,隻是坦蕩蕩地回聲言道:“主公英明,末將日夜所思之事,確是在此!”

    曹操背負著手,在帳中來回漫步。恍如不經意地說道:“聽說那女子與你有些師徒之誼?”

    張遼點頭言道:“主公所言,然也。”

    “那就是了……本以為自己已是與呂氏有了一個了斷,不想憑空又閃出了一個呂布之後,故友之女,人非草木。也難怪你會有所心焦,此乃忠義之舉,孤不怪你……可是文遠,戰場之上,你卻為了那女子與子和相並,這。是不是就有點過了?”

    張遼聞言麵色不變,隻是將頭深深的低下,朗聲回道:“末將知罪,願憑主公處置!”

    曹操聞言一愣,目視了張遼好半晌,方才疑惑的開口言道:“怎麼?你一點都不辯解麼?”

    張遼聞言麵色不變,朗聲言道:“末將在戰場之上,臨陣與自家將領敵對廝殺,按軍法例,該當斬首示眾,有什麼值得辯解的。”

    曹操聞言,雙目微咪道:“這麼說來,你是後悔了?”

    張遼一笑,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焉能有所悔,若是讓末將從新選一次,末將依舊還是會這麼做。”

    曹操聞言愣了好半晌,道:“如此說來,那呂布之女,縱然是讓你廢卻性命不要,也要保她了?”

    張遼聞言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

    “文遠,孤可待你不薄啊?”

    “主公待我之恩,張遼永感腑內,永生不敢相忘,故而今日請主公以軍法處置於我!還望主公成全!”

    曹操的麵色在不知不覺間變了一下顏色,雙眸亦是凶光暴閃。

    但這變化卻僅僅是一瞬間,並沒有被低著頭的張遼看見。

    “哈哈哈哈~~~~!”

    少時,卻見曹操突然莫名其妙的仰天長笑,笑聲中包含著深深的讚許與濃重的欣賞之意。

    “文遠啊!”隻見曹操笑著走到了張遼的身後,抬手刷刷刷幾下替他解開了繩索,拍著他的肩膀道:“文遠,真義士也!讓孤深感敬佩之!”

    張遼聞言頓時一愣,詫然地看著曹操言道:“主公,您,不殺我了?”

    曹操聞言哈哈大笑,搖頭道:“文遠如此豪情忠義,若是殺了你,孤豈不是成了昏聵之人?你今日對呂玲綺之所為,不比當年關雲長在孤之麾下思念劉備之豪義,都是深令人敬佩之舉!”

    說到這,卻見曹操頓了一頓,道:“文遠,孤答應你,若是有一天,孤真的攻破了鄴城,呂布之女,孤必不傷害,隻是會使人送回許都,相會其母,並為其擇選婚嫁良人,為她選一個好的歸宿,讓呂氏一門後繼有人,完成當年你我在下邳之協議,你看如何?”

    “主公!”張遼聞言不由得熱淚盈眶,單膝跪倒在地,衝著曹操拱手拜言道:“臣張遼誓死報答主公之恩,今生今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曹操笑著抬手將張遼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笑道:“好啦,跟孤還用整這些虛事兒,有什麼道歉的話,還是去跟子和說罷,孤是原諒了你,可畢竟被你打傷的人是他,有什麼話,一會憋好了到他的帳篷內說去,說得好說得不好,孤可就管不了你了!”

    張遼聞言哈哈一笑,道:“主公放心,曹純將軍那,自有末將前去負荊請罪。”

    曹操聞言點頭笑了笑,道:“不論如何,這就得靠你張文遠自己的本事了……對了,文遠啊,妙才的膝下有一個侄子,叫做夏侯尚,字伯仁,如今已是應了孤之相召,入伍從軍,現任軍中偏司馬,這孩子底子不錯,是塊當將領的好苗子,孤有意讓他到你軍中鍛煉一下,跟你學學文韜武略,你好好幫孤和妙才提點一下他,如何?”

    張遼聞言,急忙拱手道:“主公之命,末將敢不遵命!”

    曹操笑著擺了擺手,笑道:“明白就好,好了,你也征戰了一天累了,下去休息吧!別忘了去子和那!”

    “諾!”

    張遼說罷請辭,轉身向著帥帳外麵走去,剛走到帥帳門口,突聽曹操喊住他道:“文遠!”

    張遼聞言停住了腳步,轉頭問曹操道:“主公喚我?”

    “你當初跟呂布南北征戰,大概有多少年啊?”曹操一臉和善的笑著問他道。

    張遼聞言一愣,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回答曹操:“回稟主公,末將當年隨溫侯,南北征戰至徐州…大概有十年有餘吧。”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張遼下去。

    張遼的腳方一踏出帳外,便見曹操的臉色瞬時變得陰沉。

    “十年…十年……還真是不久啊……來人,傳夏侯尚到帳中見孤!”曹操猛然向著帳外傳令道。

    少時,卻見一個年輕的小白臉走入帳中,向著曹操拱了拱,道:“主公,您喚我?”

    曹操點了點頭,衝著夏侯尚招了招手,道:“伯仁,你過來,孤有一件大事要吩咐於你!”

    夏侯尚聞言愣了愣,傻傻的走到了曹操身前,附耳過去,卻見曹操趴在他的耳朵邊,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大通,卻是天知地知,其二人知,其他無人知曉他們二人在說些什麼。

    夏侯尚聞言頓時冷汗直流,滿臉變得煞白,不敢相信的看著曹操,道:“主公,這,這能行麼?他…他可是張遼啊?!”

    曹操冷冷的注視著他,道:“有什麼不行,孤授予你臨機專斷之權,你在他麾下,盡管肆意而行之……若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的話,你將來還能有什麼出息?”

    夏侯尚:“……………”

    冀州,鄴城。

    在得知了曹操確切的退過黃河,罷兵北伐的消息之後,袁軍終於班師回鄴城。

    遙遙的看見那座高聳入雲的高大城池,袁尚的心中不由得飛出一種異樣的情懷,雖說並不是第一次返回這個城池,但每一次看到這個高聳入雲的城頭,袁尚這心頭就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情懷。

    畢竟,那屬於自己的家,有著自己思念的親人,累了可以安枕,苦了可以傾訴。

    司馬懿跟在袁尚的身後,遙遙地看到了鄴城的城門,急忙對著袁尚言道:“主公快看!鄴城所有的官員都出了迎接您了!”

    袁尚抬頭望去,一看卻是樂了:“可不是麼?快,跟我過去看看!”

    來到鄴城的城門前,卻見以審配為首的一眾鄴城眾將官俱在,見了袁尚急忙一個個俯首行禮問安,並一同高聲呼喊。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祝主公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哈哈大笑道:“不就是打了一場不屬於勝仗的勝仗麼,還至於用得著這麼拽詞,連我在書房的臨摹詞匯都給用上了,行啊,倒是都學得挺快!”

    審配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得意洋洋的袁尚一眼,低聲咳嗽道:“主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袁尚愣了愣,但還是跟審配來到了人群的一邊,卻見審配輕輕的低聲對袁尚道:“主公,你好像還不了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吧?”

    袁尚聞言一愣,道:“什麼情況?”

    “主公啊,您要成親了!”
第二百一十章議記成親

聽了審配的話,袁尚有點蒙圈,一時沒反應過來,道:“誰?誰要成親了?”

    審配用頗為複雜的眼神看了袁尚一眼,笑著低聲言道:“主公這話問的有意思,不是您成親,難道還是我去成親麼?再說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家中賤內不得一巴掌抽死我?”

    袁尚愣愣地看著審配,慢慢地似是明白了過來,然後突然說道:“照你這麼說,能夠替我定下親事的,就隻有一個人了?”

    審配點了點頭,道:“主公英明,為主公定下親事的,正是老夫人本人!”

    “可是……要成親不是得有納彩,問吉等一係列的流程麼,沒有我在這,老夫人是怎麼辦妥這些事情的?”袁尚的臉上全是疑惑,詫然的看著審配不解地言道。

    審配聞言長歎口氣,無奈地笑道:“以老夫人的身份,還有袁家在河北的地位,您覺得這些事情算得上是問題嗎?”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無奈地笑道:“確實不算。”

    “我得去問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袁尚一個轉身,拉過身後的馬匹,翻身上馬,然後衝著審配高聲呼喝道:“正南先生,迎接回歸兵馬的事宜就全權托付給你了,我還有事,先回府中一趟,幫我跟諸位將軍們道個歉!”

    審配聞言微微地衝著一拱手,笑著言道:“主公放心,一切自有審配在這替您料理妥當。”

    袁尚不再遲疑,一甩手中的馬鞭子。呼嘯的向著城內奔馳而去。

    看著袁尚越行越遠的身影,審配不由地羨慕著抿了抿嘴,無限感慨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年輕,真好啊。”

    ****************************************

    袁尚的禦馬速度很快,轉眼間便已是奔到了袁家府邸,下了戰馬,也顧不上收拾儀容。便大步流星地向著院內走去。

    剛走出沒兩步,卻是正好碰到了負責管理袁氏內務的王管家,王管家看見袁尚先是一愣。接著詭異地向著袁尚眨了眨眼,低聲說道:“主公,咱們府現在可熱鬧了。”

    袁尚聞言愣了愣。沒明白王管家的話是什麼意思,剛想好好地問一問,卻見王管家身影一閃,已是消失在了袁尚的眼簾之中。

    袁尚撓了撓頭,不解的繼續往內府走,卻是正好碰見了劉氏的貼身侍婢青兒,青兒一見袁尚,臉色一紅,接著低聲在袁尚旁邊說了一句道:“主公,咱們府現在可亂套了。”

    “什麼亂套?你給我說清楚點……..哎哎哎。別走!走什麼走啊!喂!”袁尚招呼了半天,青兒卻是很快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簾之中。

    “神經病!”袁尚擺了擺頭,徑直繼續向麵走去,少時,他來到了劉氏所在的內府正廳。剛邁步就去,就見其中嗚嗚呀呀地坐著一大幫子人,當中主居正位的自然是屬於劉氏無疑,而她的身邊兩側,左麵是張氏,甄堯。甄薑等人圍繞著甄宓正襟危坐,右麵,則是以鄧昶,左慈,葛玄,華佗等人圍繞的夏侯涓在側,兩個女主角多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地低著頭,但陪伴在她們身邊的這些人,卻是你一言我一語地嘰嘰喳喳吵鬧不休。

    袁尚站在大廳門前,愣愣地看著場間混亂的形勢,不由地咧嘴一笑,無可奈何地歎氣言道:“擦,果然他娘的亂成一鍋粥了。”

    他尋思了一下,沒有立刻進去,隻是偷偷地趴在門檻處靜聽。

    劉氏的左麵,隻見甄宓的母親張氏重重地咳了一聲,慢條斯理地的對麵的群眾言道:“我的女兒,雖生於商賈之家,但家夫甄逸卻曾任上蔡令,亦屬朝廷中人,論身份也不淺薄,更何況近年年來為河北袁氏忙前忙後,舉全家之力幫助袁衛尉督辦糧草,沒有功勞也當有苦勞,更何況我女兒賢惠聰慧,芳名冠絕河北,若是不為正妻,隻怕傳將出去,世人不服啊…….老夫人,您看民婦這話說的可是在理?”

    聽了張氏的話,劉氏重重地點了點頭,讚同道:“甄夫人所言,卻有道理,這些且不論,令女天資聰穎,才貌雙絕,老身也是喜歡的緊,若能得此佳女為吾兒正妻之賢內助持家,縱然老身日後身死,卻也可以放下這顆心了。”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鄧昶重重地咳了一聲,一臉不服氣地看著對麵張氏的臉,豪言壯語道:“甄夫人這話,鄧某可是不敢苟同,甄丫頭雖然聰穎,但論及賢惠,卻是遠遠的不及我這幹姑娘夏侯涓來的了得,這丫頭從中原開始,就跟著主公一同患難,不遠千來到河北,遠離故土親人,可謂吃盡了苦辣算,就是沒甜!就衝這份同患難的執著情誼,給她個應得的正妻身份應該不算過分吧!左慈,華佗,葛玄,你們說是吧?”

    另外幾個人都是鄧昶的同黨,聞言不由得一個勁點頭。

    劉氏見狀一愣,道:“嗯,你此言有理,若不如此為之傳將出去,恐怕會令天下人言我袁家薄情寡恩,頗為不取也!”

    甄宓的哥哥甄堯頓時急了,衝著左慈,華佗等人道:“你們幾個老頭跟著瞎攙和什麼啊?你倆那前來了麼就跟著點頭,根本就什麼也不懂也來攪局!”接著又賺頭,開口衝著劉氏道:“老夫人,你切莫聽信別聽鄧昶之言,夏侯姑娘對主公情深義重不假,但她畢竟是夏侯氏之女,與曹操有甩不幹淨的關係,如今曹操與我軍乃是死敵,夏侯姑娘雖好,但讓她當主公正室,豈不有失說法?”

    “嗨——!我這暴脾氣!”鄧昶聞言頓時急了,怒道:“各家誇各家的長處便是了,你怎麼轉頭開始埋汰人呢?太不地道了也,信不信老子我抽你!”

    甄堯一臉的不服氣,道:“怎麼了?誰,明文說不許截短了?我這是實話實說!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埋汰我妹妹!”

    甄宓的臉色晦暗,恨不能挖個坑把頭埋到麵去,見甄堯越說越離譜,不由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道:“哥,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不是正妻就不是唄,能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妹妹我能嫁個好郎君便是………”

    “閉嘴,沒出息的玩意!”甄堯惱羞成怒地瞪視了甄宓一眼。

    那邊的夏侯涓也是想和鄧昶說點什麼,但一看見這老頭那凶神惡煞般的眼神,沒辦法隻能憋住,一點點地將頭低下去,可憐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根本就沒有爭雄好勝之心,偏偏碰到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支持者,無奈地隻得悶聲不語。

    袁尚心下無奈,隻得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廳堂之內。

    廳內的甲乙雙方正爭執的起勁,突見袁尚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不由的盡皆一愣,驀然地瞅了袁尚許久,忽地一下子鴉雀無聲。

    劉氏一臉笑容的站起身來,道:“我兒,何時回來的?怎地不跟為娘的打個招呼?”

    袁尚無奈地衝著劉氏微一拱手,苦笑道:“剛剛才到……”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大廳兩旁圍繞的好大一圈的眾人,咧嘴一笑道:“怎麼不吵了?在我麵前裝什麼消停!剛才一個個不是都撒歡地厲害麼?我是真服氣了!他娘的到底是我娶媳婦還是你們娶媳婦?一個個反了你們了,還敢給我選誰是正妻?怎麼著,想造反啊!”

    眾人聞言都不敢搭腔,唯有劉氏笑著走到了袁尚身邊,道:“這不是眼瞅著就要大婚,怎麼地也得把這個事給你定下來麼?上一次辛評等人造反,若非甄家姑娘和夏侯家的姑娘,為娘的可能就沒有命見你一次了,你這次回來,娘我說什麼都得給你把這個主做了!一次讓倆姑娘都過門!”

    袁尚沉思了一會,然後將目光挪到了甄宓和夏侯涓的臉上,卻見兩女皆是臉色一紅,急忙低下頭去,不敢正視袁尚。

    袁尚微微一笑,抬頭對劉氏開口道:“兩個姑娘都是我的紅顏知己,一切全憑娘親做主,隻是這次我不是娶兩個,而是三個!”

    劉氏聞言一愣,道:“三個?…….噢!對,還有那個呂家姑娘吧?”

    袁尚點了點頭,隨即將呂玲綺在戰場中箭以及原先所有的事情一件件的講給劉氏來聽,最後補充道:“娘,呂姑娘為我們袁氏付出了太多,而且我父親當年跟飛將呂布有舊,我覺得我不能對不起她!”

    劉氏聞言點頭,對袁尚道:“孩子你說的是!咱們袁氏乃名門望族,做事做人就應該如此,娶仨就娶仨,咱袁家家大業大,別說三個,三百個都養得起!”

    眾人聞言不由得一起擦了一下頭頂的冷汗。

    老夫人,真是生猛啊!

    卻見甄堯猶豫了片刻,還是站起身來,哆哆嗦嗦的問袁尚道:“敢問主公,那這袁家大婦的位置……..”

    袁尚白眼一翻,斥道:“哪有那麼多屁話,一起成親,一起進的門,都是我媳婦,我能偏了誰?全他娘是大婦,全他娘是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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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一章 迎 親
時間過得很快,娶妻的事情很快就被定了下來,劉氏辦事的效率極為迅速,袁家的能量和實力在這件事情中,也被充分地顯現了出來。[]在普通人家需要大肆鋪張買辦的婚禮,在袁家的策動之下,只用了不到半個多月的時間便收拾停當,只等月底,下個月初的時候就可以開始進行大婚的典禮。

古代人娶親講究六禮之說,即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偏偏袁氏家大業大,將本應該在一年之內才能辦完的前五禮程序通通完成了個遍,就剩下最有一個親迎的準備,還定在了新一個月的月初,速度之快,讓人膛目結舌,袁尚有時甚至偷偷地懷疑,到底是他自己娶親還是她老娘入洞房!

而且結婚的當天,似乎是挺趕的,他的在吉時到了之前一氣兒迎接三兒個娘們回家!說起來容易,但辦起來,卻是一個相當艱巨的任務。

轉眼間便到了下個月的月初,乃是黃道吉日,亦是袁尚的大婚之期,一大早,便見整個袁府之內吵吵鬧鬧,蜂擁喧嚷,一篇忙碌喜氣歡騰的景象,袁尚一大早便被一群人用大紅的新袍和粉脂包裹了個全乎,在一眾劉氏的吆喝和一眾家仆的推推攘攘之下,騎上高頭大馬,走上了迎親的路程。

“司馬懿,見過主公,恭敬主公,賀喜主公!”迎親隊伍之前,司馬懿同樣的身著一身紅袍,喜氣洋洋地在這里迎接袁尚。

袁尚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司馬懿一眼。不滿地道:“我大婚的日子,誰把你給放出來了?晦氣不晦氣?去去去,哪涼快哪呆著去!”

“唉!”司馬懿聞言頓時急了,道:“主公你怎么這么說話呢?您成親我為什么不能出來啊?再說了,我可是老夫人親命的司禮監管,專職隨您去迎親護持,責任重大!您仔細瞅瞅。除了我這里還有能勝任的人選嗎?要有您就換人!”

“你倒是挺有自信……..”袁尚眉頭皺了皺,轉頭沖著身后的人群喊叫道:“還有沒有比他更靠譜點的人選了?”

袁尚身后的人群當中,鄧昶、左慈、華佗、逄紀等幾朵奇葩一同沖著袁尚眉飛色舞的笑。[]

袁尚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挨個掃了一圈。最后回頭拍了拍司馬懿的肩膀,無奈地道:“好吧……我承認你是這群怪物當中最靠譜的,陪我迎親的司禮監就是你了……走。隨我迎親去!”

就這樣,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袁府的一眾迎親對我敲敲打打,滿載著各式各樣的迎親器具人丁,吹鑼打鼓的踏上了迎親的路程,路人爭相觀看,整個鄴城都彌漫在一股紅色的喜熱氛圍當中。

司馬懿也騎著一匹駿馬,跟在袁尚的身后,道:“主公,咱們這次娶親。不比他人,人家娶親一次娶一個,你一次得往回提溜仨,這迎親的路線須得設計的妥當,不然誤了吉時。可就不太好說了。”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道:“這我知道,我那三個媳婦都在哪等著我接親呢?”

司馬懿隨手從懷中拿出一卷皮圖,上面畫滿了整個鄴城的分布,但見這小子人來瘋似的欠欠地給袁尚做著介紹,胡亂地比劃道:“主公請看!三位夫人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甄夫人等候在城南的甄府當中,夏侯夫人則是在北城外的一座桑林之內,而呂夫人更怪異,卻是跑到西城郊外的無極營兵營里去了,三個地方依照著三個方向,路途相距甚遠,所以咱么得妥善料理之。”

袁尚聞言吃驚地長大了嘴巴,道:“這幾個娘們瘋了?成個親還出蘢縣l,都跑那么遠想干什么?”

司馬懿嘿嘿一笑,道:“您一口氣娶了仨,她們之間這不還互相有攀比意識嗎,女人嘛,成親是一輩子的事,可以理解!”

袁尚的眉頭皺了皺,抑郁地對司馬懿言道:“那你看這事該怎么整?先迎誰,然后再迎誰?”

司馬懿嘿嘿一笑,急忙獻策,道:“所謂遠交近攻,若想破這三座城池,先得可著較近的一方先來,然后逐次逐步地向遠國攻深,此乃兵法常理也!”

“我這事娶媳婦還是打仗呢?還遠交近攻呢…..你怎么不來一招順手牽羊呢?”袁尚的語氣頗有些愁苦。[]

“主公,別小看成親這事,你這成親非同一般,不比攻陷三座城池要來的難弄……依我之見,咱們還是先兵法甄府,將甄小姐拿下,來他個旗開得勝!”

“也罷,就依你言!”

按照司馬懿的意見,迎親隊伍敲敲打打地來到了甄府的門前,卻見此時的甄府雖然也是掛滿了紅色的喜慶裝飾,但其府邸的大門緊關,府外鴉雀無聲,似是一片寂靜。

司馬懿皺著眉頭瞧了半晌,方才低聲言道:“主公,此事有蹊蹺!我看甄小姐可能要給你出個什么難題…….”

袁尚也是感到有些難辦,低聲道:“甄宓這娘們一向鬼點子多,成個親也不忘跟我秀智商,討厭死了。”

二人正商議著呢,卻見大門“葛拉”,一群身著紅袍的侍女瀟瀟灑灑地走了出來,其手中各執一刁秀木牌,沖著袁尚盈盈施禮。

司馬懿一看這群漂亮丫鬟,嘴巴頓時一張,就有點要走不動道的趨勢。

袁尚則是不慌不忙,來回瞅了這群娘們一眼,道:“啥意思?”

為首的一名侍女格格一笑,低聲道:“回姑爺話,我們家小姐有命,既是要娶親嫁人,自當出以考題,以應姑爺誠心。”

果然,這臭娘們!

袁尚長嘆口氣,來回看著眾人道:“怎么個考法?”

卻見那侍女將身后的刁秀木牌展現在袁尚的面前。笑道:“回姑爺話,這四塊木牌的上面,都是我家小姐所做的詩詞,四塊詩詞各有一半,分別相應著今日的四道良辰之序,我家小姐說了,姑爺要是真心想娶她。就得填了這四塊牌詞,以證連理誠心。”

司馬懿聞言呵呵道:“原來是填詞啊,太簡單了。這你還不是手到擒來…….是吧?”

轉頭看去,卻見袁尚在他的身邊,不知為何。頭上的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嘩嘩地流淌而下。

“主公,咋的了?”

“仲達啊。”

“屬下在呢。”

“頭一句詞的第三個字,應該怎么念?”

司馬懿……好吧,看來這件事確實不是那么簡單。

“那個,各位姐姐!”司馬懿色迷迷的笑著沖她們一拱手,道:“我家主公久征在外,回來后又立刻操辦這娶親大事,實在是疲勞多乏,若是可以的話,這幾句缺詞。就由懿代勞填寫,如何?”

一侍女搖了搖頭,道:“司馬先生果然是護主心切的忠義之人,怎奈我家小姐有言在先,只可以請姑爺親打。別人不可代筆。”

袁尚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翻身下馬,從兜里掏出一把五銖錢子,作勢就要塞到幾個侍女的手里。

“今兒我大喜,這點小錢給各位姑娘回去買點胭脂,行個方便。我這下面還有兩局子呢,實在是趕時間…….咱以后都一家人了,今兒你們給我行了方便,我以后肯定得對你們好,來來來別客氣,拿著拿著,就當時喜糖了。”

各位侍女聞言急忙笑著閃身,一個個收回了手,笑道:“姑爺見諒,此乃是小姐的嚴令,我等不敢擅自違背……姑爺還是請填詞吧,若是填不出來,我們可以給您點適當的提示。”

袁尚愁眉苦臉的撓了撓頭,道:“我對這個真的不擅長,你們就饒了我吧?難道說我填不上就不能領你們小姐走?”

為首的侍女點了點頭,道:“這事小姐的意思,還請姑爺見諒。”

袁尚聞言一嘟嘴,悶悶道:“有這么玩人的么?她到底誠不誠心嫁啊!”

侍女笑著答道:“小姐自然是誠心的,但姑爺的誠心請恕奴婢沒有看出來,若想抱得美人歸,難道連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嗎?”

司馬懿見狀,上前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主公,甄夫人這事在跟咱們使反客為主之計呢,若是讓她拖延了時間,那邊的兩位夫人可就接不成了,但凡若是晚了那么一點點,今后甄夫人說不得就會憑借先婚拜堂的優勢獨掌內院,此計了得啊!”

“反客為主之計?這你都能看出來?”袁尚聞言有些吃驚。

司馬懿傲然地道:“那是,屬下自幼便熟讀各種兵書!”

“那依你之見,咱們該如何破解?”

司馬懿想了一線道:“沒別的招,你只能強往上那木牌上接詞了。”

袁尚聞言臉色一跨:“可我不會啊!”

司馬懿義正言辭地道:“不會也得去填!大喜的日子,你總不能去搶吧!”

司馬懿的話剛剛說完,便見袁尚一個激靈,雙眸瞪得渾圓,呆呆的看著司馬懿,似是在重新地審視他。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還跟他磨嘰個屁啊,搶啊!仲達你太牛了,真不愧是熟讀兵書的,一句話就解決了難題!”

“不是…..不是,主公,等會!你好97net像理解錯我的意思了,屬下剛才那是個反問句,不是讓你真……可惜司馬懿地話還沒說完,便見袁尚猛然一轉頭,沖著身后一眾隨行而來迎親的隊伍道:“三軍聽令!”

跟隨著來迎親的隊伍先是一愣,接著下意識的異口同聲地道:“在!”

“把你們手中的鑼啊,鼓啊的,全都給我聊下,抄起槍棒!跟老子殺入甄宓,搶親!”

“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東奔西跑

大婚的日子迎接新娘子,新娘子給新郎出難題,新郎官答不出來,于是決定去搶親,古往今來,這種事情真可謂是聞所未聞,當是時,在場內所有人的全都傻了。

好好的一個娶妻,變成了搶親,你說這事靠不靠譜?

司馬懿呆若木雞地看著袁尚,似是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過了好久之后,方聽這小子緩緩地開口言道:“主公,你這話當真?該不是跟我們開玩笑呢吧?”

“今兒是我成親得好日子,你說我有沒有閑心跟你們開玩笑?”袁尚一本正經地看著司馬懿,不慢地道。

大好得日子不能開玩笑,就有閑心搶新娘子了?

司馬懿心中暗暗地嘀咕了一句。

袁尚將頭一轉,沖著身后的迎親隊伍高聲怒道:“都看什么看?聽不懂我說話還是咋的?給我往里沖啊!”

這話一出口,這些迎親地隊伍才反應過來自家的新郎官并不是說笑,他們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互相交換了一個頗具深意地眼神,然后終于開始有所行動。

只見所有迎親隊伍的漢子們將手中的銅鑼和紅鼓一扔,露胳膊挽袖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猶如一群饑餓的下山土狼,呲牙咧嘴的向著甄府大門沖去。

這一瞬間的變故,頓時將守在門口的四個小姑娘們給整愣了,以她們對袁尚淺薄地了解,自然是想象不到。這位相貌英俊的翩翩世家子,居然會干出這種只有山賊草寇才會干出來的驚世駭俗之舉!

還沒等這幾個女子有所反應阻撓,卻見甄府的大門已然被這一群壯漢給轟開,然后便見四個女子猶如四只斷了線的風箏,一個接著一個的從門口擠飛進了府內,這群從迎親隊伍化為搶親隊伍的盲流子,在袁尚的帶領下。張牙舞爪,窮兇極惡地向著府內沖殺了進去。

司馬懿見狀,不由地在后面心疼的直跺腳。怒其不爭地言道:“干什么!都干什么?沒看著那是四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么?你們這幫大老粗,也真能狠得下心………”

可惜在這種非常時期,也沒有人去理會他。[]搶親的隊伍猶如下山之虎狼,奮勇搏殺,拼命擁擠,向著甄府內院狂暴著沖殺而去。

門口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府內的人如何能夠不知道,卻見甄府的管家領著一眾家仆,著急忙慌地來到正廳門口,打眼看了看這群猶如瘋狼一樣的紅衣隊伍,怒氣沖沖地向著他們高聲怒吼。

“混蛋!簡直混蛋!這門曉不曉得這是什么地方?居然趕來搶親,我看你們真是活膩歪了………”

進來搶親的一眾人等聞言頓時傻了。卻見一個領頭的樂儀文質彬彬地站了出來,沖著老管家拱手言道:“這位老者誤會了,我等非是搶親,實乃迎親,只因甄夫人出得題目忒難。令我主無從可解,故而只得破門,還望老者勿怪,此舉實非我等本心……….”

話還沒等說完,卻見袁尚一個助跑沖向管家,然后凌空一記飛踢。直接將老頭招呼在了后面的正廳椈壑坐W,棸擗W面,頓時留下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還我媳婦兒!”袁尚一腳搞定老管家,猶如魔神降世,神威凜冽地站在了院落正中,驚詫四方家仆,威震甄府內院。

回頭看了一圈目瞪口呆地迎親隊伍,袁尚恨鐵不成鋼地教育他們道:“你們是不是傻?打都打進來了,還跟他客氣個屁?你當我領你們進來喝下午茶的?搶親如戰場,都給我把暴脾氣亮出來!誰敢再在這裝君子,回去立馬收拾東西滾犢子!”

一句話頓時如同晴天霹靂,硬生生地炸進了迎親隊伍之中。

接下來,便見迎親隊伍的人全都換了一幅兇狠的面孔,張牙舞爪地向著內院沖殺而去。

“閃開閃開!我們是搶親地!誰敢攔揍死你!”

“袁衛尉讓我們來搶親!識相的快把夫人交出來!”

“說!你們把姑娘給藏哪去了?”

一群搶親隊伍猶如虎狼,在甄府內院往來沖殺,正酣戰之間,卻見一個身著大紅袍衫的中年美婦一臉寒霜的領著幾個奴婢走了過來,對著幾個正在院內橫行地言道:“大膽,竟敢在我甄府內院撒野,你們是不是活膩了?”

搶親的眾人抬頭看看中年美婦,見她一身紅袍,雍容華貴不俗,隨即道:“你是新娘子?”

婦人聞言眉頭一挑,怒氣沖沖地道:“放肆!我是新娘子…….”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個大麻袋凌空籠罩而來,直接將那紅袍美婦籠絡于其中。(就到)

“…….新娘子她娘!”中年美婦帶有苦楚哀嚎地下半句被憋在了麻袋里。

“告訴主公!新娘子搶到了!風緊扯乎!”

少時,消息傳到了袁尚的耳朵里,袁尚笑著重重地一拍大腿,樂道:“好!新娘子搶到了,立刻裝車!咱們還得趕下一個場子呢!”

“諾!”

如同風緊殘云地橫掃了整個甄府,搶親隊伍立刻蜂擁而出,只留下了凌亂的府邸,和目瞪口呆地一眾甄府家仆。

過了許久,也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仰天大叫了一聲。

“快來人啊,老夫人被人搶回去成親了!誰快去告訴小姐一聲啊!出大事了!”

鄴城的大街之上,迎親隊伍一改剛從袁府出來的喜慶模樣,一個個跟菜市場趕集似的,敲鑼打鼓地向著北城沖殺而去,一邊瘋跑還一邊張牙舞爪地吆喝,只把看熱鬧地路人嚇得鳥獸魚散。

“閃開!閃開!我們是搶親的!誰攔路搶誰家姑娘!識相的靠邊站!”

迎親馬上,司馬懿再次展開了手中的皮圖,為袁尚指明了路線。

“主公,根據屬下分析,城北外的桑林雖然距離咱們最遠,但夏侯姑娘應該比呂姑娘好對付的多,咱們先把她拿下,然后再去無極營找呂姑娘,所謂的先易后難,所說的便是此理了!”

袁尚聞言點頭,道:“夏侯涓天真爛漫,智商不高,戰斗力數值呈負數,充其量就會跟我裝個啞巴,不足為慮………倒是呂玲綺那娘們比較扎手,她不跟我走,咱要硬搶她,只怕犧牲三五十個弟兄也打不住。”

司馬懿沉痛地哀悼言道:“大喜的日子,又要死人又要見血,主公,你這親娶的成本也太大了點吧………..”

袁尚:“………………..”

就這樣,一行人等慌慌張張地來到了北城門外的樹林里,他們在桑林之中的最大一顆桑樹下找到了夏侯涓,只見樹上掛著藤條,下面呈現一股圓圈狀,夏侯涓穿著大紅喜袍,坐在圈子內,瀟瀟灑灑地打著秋千,那模樣要多討人疼就有多招人疼。

“涓兒,為夫的來接你了!”袁尚像是在哄騙小狗一樣,沖著夏侯涓打著手勢做著微笑。

夏侯涓轉頭看了袁尚一眼,小嘴一裂,露出一口小白牙,呈現出了一個燦爛地微笑。

“哈哈,你來啦!?”夏侯涓歡歡喜喜地瞅著袁尚道。

“嗯,我來接你回家,涓,跟我走吧!”

夏侯涓打著秋千,小臉一撇,哼聲道:“我不!”

袁尚的臉色抽了一抽,仍舊強笑著道:“不什么不,寶貝兒又不乖了……來,跟哥哥走,回家給你肉肉吃。”

夏侯涓咯咯地笑著,禁了禁小鼻子,回道:“要接我走也行,不過得通過我給你出的測試,要不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真的娶我?”

“別鬧了,大過節的,測什么測,我這娶個老婆怎么跟高考似的…….少廢話,快跟我走!”袁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就不!這你都不答應,今后怎么能對我好?”夏侯涓也泛起了艮勁。

“嘿,我這暴脾氣的,小的們給我上,塞進麻袋里搶了!”袁尚惱羞成怒地吩咐身后的搶親隊伍。

“誰敢!”

隨著一聲響徹晴天的吼聲,但見夏侯涓身后,一個身著白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的邁了出來,一雙星眸如同刮刀,挨個掃過在場諸人,只把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

“趙云——!”

一時間,包括袁尚和司馬懿在內的一眾人等頓時都在風中凌亂了。

“是你——!”袁尚驚訝的看著一臉意氣風發的趙云,不敢相信地開口言道:“你怎么會在這個地方?”

趙云傲然的將脖子一揚,施施然地笑了起來,緩緩道:“怎么,我在這里不行嗎?”

袁尚瞅了瞅趙云,又瞧了瞧夏侯涓,道:“你出現在這里也就算了,可你為什么還會幫她?我娶媳婦,你跟著瞎攙和什么呀?”

趙云悠然一笑,道:“沒什么,只是打完了仗,最近閑的無聊,實話實說,只要是能給你添堵,干什么事我都樂意!”

“你!”袁尚聞言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之后,他終于轉過了頭去。

“都給我上,擺平趙云,把夏侯涓給我搶過來!”

“咝咝!”

袁尚身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司馬懿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袁尚言道:“主公,您這話不是在開玩笑吧?擺平趙云!?你領的這可是迎親隊,不是敢死隊啊!”

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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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婚 禮

    袁尚很鬱悶,本以為是最好搞定的就是夏侯涓,結果半路偏偏殺出了一個常山趙子龍,牛逼哄哄的往那一站,嚇得己方一眾的人馬誰都不敢動,神威凜凜,威風赫赫,頗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王八犢子,他以為他是誰?蘇軾麼?

    怎奈想法歸想法,面對這位當世猛將,想法再多也屬枉然,畢竟拳頭才是硬道理,袁尚覺得面對現在的趙雲,跟他講理純屬就是對牛彈琴,根本毫無操作性可言。

    沒辦法,不管夏侯涓出的是什麼難題,只好趕鴨子上架,硬上了。

    袁尚愁苦地看了意氣風發的趙雲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夏侯涓,心中無限嘆息地喘了一口氣,對著夏侯涓萎頓地言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你負責說明一下,我怎麼才能把你給迎走?」

    夏侯涓咯咯一笑,俏皮地用手指點了點下巴,嘿嘿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說啊,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考驗一下你的文采而已,嫁人麼,誰都不想嫁給一個粗人,都希望嫁一個翩翩世家君子,嘿嘿,你說是不是?」

    「又考文采?!」袁尚和司馬懿同時異口同聲地說道。

    呆愣了半晌,卻見袁尚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衝著夏侯涓微一拱手,語重心長地道:「那敢問夫人,你想怎麼考驗我的文采呢?該不是又是填詞吧?」

    夏侯涓樂呵呵地笑道:「填詞多麻煩啊?我可不是那麼多麻煩事的人,我就是考考你對我的印象而已……這樣吧。我問你,你覺得我長得美麼?」

    袁尚毫無猶豫,立刻不停地點頭言道:「美,太美了!不美我娶你做什麼?」

    夏侯涓聞言似乎很開心,笑道:「那好!既然如此我出題了啊,請你袁大公子用三個字來評論一下我的美貌究竟是美到了什麼程度?這三個詞一定要有文采,不可以太通俗常見。不可以太普普通通,一定要此意盎然,讓人聞之而醉……..」

    夏侯涓身邊。趙雲亦是不斷地點頭言道:「不錯,這三個字一定要有驚天地,泣鬼神的美妙之感!」

    司馬懿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他急忙奔到袁尚的身邊,踮著腳笑道:「主公,這事可行啊!三個字來描述一個人的長相美醜,這事可是太簡單了!就三個字兒,三個字兒啊!難道這你都想不出來嗎?那你可就太水了……閉嘴——!」袁尚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司馬懿喋喋不休地吵鬧。

    「三個字兒而已,袁公子請!」趙雲笑眯眯地衝著袁尚伸手做了一個手勢,頗有些幸災樂禍地感覺。

    袁尚轉過頭去,兩眼木然地看著夏侯涓,靜靜地呆了一會,然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緩緩地開口道出了三個字兒。

    「我、硬、了。」

    滿場眾人聞言頓時盡皆汗顏,一個個吃驚地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袁尚,不知道對於這三個字該當作何評價。

    到底,還是司馬懿率先開口打斷了沉默。

    「那個不管怎麼說……這三個字兒……確實驚天地泣鬼神!」

    趙雲的面容僵硬。點著頭道:「然也。」

    袁尚面色一喜,忙道:「那我算是通過測試了嗎?」

    趙雲的臉色一沉,嘶啞著開口道:「你說呢?」

    袁尚猛然將頭一扭,衝著身後的眾人道:「這根本就不是個招!說麼考不考文采地,直接搶不就得了!費那個勁自己找沒意思!」

    司馬懿抑鬱的看了一眼趙雲,悶悶地道:「搶?那也得分跟誰搶!你能搶得過他嗎?他搶咱們還差不多!」

    袁尚狠狠地抬手一指趙雲。道:「不就是他嗎?從中作梗!只要他不管,一切不就都好說!」

    司馬懿抑鬱地掃視了趙雲一眼,道:「可你怎麼讓他不管呢?」

    袁尚轉過頭

    鄭重其事地對著趙雲開口言道:「趙將軍,我知道最近對你的福利待遇有所偏頗,只要你能答應我把新娘子給劫走,我就應允你小肥羊十隻,駿馬五匹…….別裝逼啊,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趙雲聞言頓時一愣,接著一遍摸著下巴,一邊向著桑林的深處緩緩地走遠,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地道。

    「成親的大好日子,還是別給人家兩口子攪局的好…….別攪局的好……對,別攪局……」

    隨著趙雲的自言自語,便見他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密林之中,風輕雲淡的,卻是不帶走一片雲彩。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趙雲的身影越行越遠,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似是沒想到這位勇武無敵的絕世猛將就這麼被輕易地擺平了。

    「還愣著幹什麼啊?還不給我把人抓過來!」袁尚焦急地跺著腳怒吼道。

    所有的人聞言頓時一愣,接著急忙浩浩蕩蕩地衝上前去,用麻袋將驚恐的夏侯涓罩入其中,捆吧捆吧直接往車上扔將而去。

    「***!出手別那麼重,給老子小心點,那是我媳婦!親媳婦!」

    將夏侯涓拿下之後,眾人隨即著急忙慌地拿起東西,上馬地上馬,趕車地趕車,瘋瘋張張地向著下一個迎親地點飛奔而去。

    迎了兩個局子耽誤了不少的時間,眼看著拜堂的吉時將至,若是再不趕緊將事情搞定,只怕到頭來便是一場難以承受的後果,吉時不拜天地,與封建的古代人來講,這婚還不如不結的好。

    隊伍風風火火地趕向城西的無極兵營,奔走的路上,袁尚滿面憂愁,看著司馬懿喃喃地道:「下一個是呂玲綺,終於……終於要輪到這塊最難啃地骨頭了!」

    司馬懿亦是頗具憂色,喃喃地開口言道:「這事,真是不好辦啊~~!」

    袁尚的頭頂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向外流淌密密麻麻地汗珠,一邊淌一邊無奈地言道:「你說呂玲綺會給我出什麼難題?也是考驗我的文采麼?」

    司馬懿想了一想,接著露出了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道:「以呂姑娘那火爆的性格,應該不會出題目是考文采這樣荒謬的事!她自己本身也沒啥文采…….不過我敢肯定的是,你想要接她走,肯定要比這前兩個要困難得多。」

    袁尚聞言,頗為無奈地長嘆了口氣,悲哀的道:「英雄所見略同,我心中也正有此想法。唉,感覺真的是好不妙額……城西,無極營。

    「姓袁的!你怎麼這麼晚才過來,是不是把本姑娘給忘了!」呂玲綺身著大紅袍喜袍,騎在紅馬之上,身後領著一群凶神惡煞地無極營騎眾,一臉的憤慨之色,凶暴地看著緊趕慢趕才來到這裡的袁尚。

    袁尚呵呵一笑道:「夫人見諒,實在是活太急,事情太多,耽擱了!」

    呂玲綺施了粉的秀眉一皺,恨聲說道:「什麼事耽擱了,當老娘傻麼?說,是不是甄宓和夏侯涓出了什麼怪招為難你,延誤你的接親時限?」

    袁尚擦了擦頭上的汗,衝著呂玲綺一伸大拇指,崇拜地道:「夫人的智商,比之其他女性,實在是高了不止一點點啊!」

    呂玲綺冷然一笑,道:「那倆丫頭的心思,我還猜不出來,你把她們找來,我替你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袁尚呵呵一笑,道:「不勞夫人費心了,她們此刻已然都被我咔咔反倒,用大麻袋套上裝在後面的車上呢!」

    「噝噝——!」呂玲綺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將頭向迎親隊伍後面的車隊瞄了一眼,嘖嘖地抿嘴讚歎言道:「大成親的,你倒是真下得去手………」

    袁尚嘿然一笑,道:「那可不是,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乖媳婦,趕緊跟我走吧,可別跟她們倆學!」

    呂玲綺聞言,頓時冷笑一聲,道:「她們給你出難題,到了本姑娘這我就乖乖跟你走,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袁尚聞言呵呵笑道:「誰敢說你沒面子?分明就是夫人大度!」

    呂玲綺將頭一扭,道:「少廢話!要娶本姑娘,先過了我的考校!」

    袁尚聞言臉色頓時一跨,嘆氣道:「你也要考校,你該不是也要考我文章吧?」

    呂玲綺聞言一皺眉頭,不滿地哼哼言道:「笑話,老娘怎麼會考我夫君那麼酸溜溜的東西,簡直有辱將門虎女之風範!」

    袁尚聞言,頓時面色一喜:「那夫人想考我什麼?」

    話音放落,便見一架裝滿長槍,砍刀,戈戟的兵器架子被端到了袁尚的面前。

    呂玲綺隨手取過一柄方天畫戟,接著一指袁尚,道:「稱手的兵器,自己拿!」

    袁尚聞言頓時一愣:「夫人,你這是何意?」

    「還能是干什麼,比武!」

    袁尚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詫然地看著她道:「夫人,別開玩笑了,大成親的,動刀動槍多不吉利,萬一見血了怎麼辦……..當然你今天晚上肯定得見一回血。」

    呂玲綺傲然的一仰頭,哼道:「我父親在世時曾說,我乃是虎狼之女,不可嫁給慵懶之徒,只有在騎在馬上打贏我的男人,才有資格成為我的夫君,所以這架必須打!」

    袁尚聞言眨了眨眼,半晌之後方才弱弱的道:「那個,我在騎在馬上肯定打不贏你,但我騎在你身上指定贏,你信也不信?」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成婚(二)
   
無極營內,校場之中。

    不管袁尚是騎人還是被人騎,總之他今日跟呂玲綺的一戰已成板上釘釘之局,前面兩個娘們要考文,後面這個娘們要比武,好好地一個結婚,整的跟誓師大會似的,實在是讓人氣悶。

    但事情逼到了頭上,袁尚又能怎麼辦,沒有辦法,只好趕鴨子上架,先是操了一柄銀色的長槍,後又是準備了一匹上等的良馬,在校場之上,與呂玲綺相隔五箭之地,遙遙相對。

    可仔細看看,卻不難發現這真的是一個很怪異的場面,兩個身著大紅婚袍的男女,手握槍和戟,騎著戰馬,殺氣騰騰地駐馬於校場的兩邊,戰事一觸即發,足可謂之驚天動地。

    「殺——!」

    但聽呂玲綺一陣仰天輕叫,兩條裹著紅褲的長腿使勁一夾,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向著袁尚如旋風般地殺去。

    袁尚知道呂玲綺的厲害,不敢大意,一拉馬韁,將馬頭一轉,隔著一箭之地,抬手一槍,擋住了呂玲綺致命的一記劈殺。

    但聽「咣」的一聲脆響,袁尚和呂玲綺俱都是身形一晃,各自向後一栽歪了一下,然後一邊打著馬兜圈,一邊開始小心地審度對方的實力。

    歷史上的袁尚雖不是一流武將,但也算頗有些勇力,底子不錯,一般情況的戰鬥還能夠應付地來。

    袁尚一邊小心地看著呂玲綺,一邊苦口婆心地耐心勸解道:「媳婦。別鬧了!成親的大日子,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要打咱晚上關起門來打,你想怎麼作都無所謂,為夫的豁出去了,甩鞭子滴答蠟都隨你。」

    面對袁尚委婉溫柔地勸諫,呂玲綺充耳不聞。只是一個勁地揮舞著手中的方天畫戟,招法如排山倒海一般地向著袁尚宣洩而去,一招招殺的密不透風。直令人喘不過氣來。

    袁尚的武力值雖然猶在,但論及長兵器的招式精妙程度和對胯下之馬的駕馭程度,又如何能是呂玲綺的對手。只是不一會就被逼的險象環生,身上的大紅禮服被削地一條一條跟破抹布似的,偏偏還就是傷不到一點皮肉,純粹就像是個為呂大姑娘練手的活靶子一樣。

    司馬懿一邊看著逐漸漆黑地天色,一邊看了看在場猶自打的開心的小兩口,不由地急的直跺腳,偏偏還就是沒法出生相勸,只是在心裡乾著急。

    又過了大概三炷香的功夫,卻見呂玲綺手中畫戟一揚,一招橫樑上挑。由下至上,直擊袁尚下顎之處。

    卻見袁尚向後一揚,下巴躲過了畫戟的小枝,不想畫戟餘力未消,一下子刮在了袁尚地髮冠之上。

    只見好好地一個金色束髮高冠一瞬間變得稀稀碎碎。袁尚的長發全都凌空散開,一雙大眼睛瞪得渾圓,嘴角抽搐,跟練功練的走火入魔似的,詫然地看了呂玲綺一眼,接著往後一仰頭。倆眼一抹黑的栽倒下馬,撲騰了兩下,接著就口吐白沫不動彈了。

    「主公——!」原處的司馬懿悲憤地高呼一聲,撒丫子跑到袁尚的身邊,他俯下身來,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又悲憤地仰天長嘯一聲,道:「天啊,沒鼻息了!怎麼會這樣啊?……….夫人,新婚之夜未至,您就把自己的夫君給幹掉了!」

    「什麼!?」呂玲綺聞言頓時花容事兒,不敢相信地看著司馬懿道:「怎麼可能?我,我每一下都非常小心啊,再說他身上連一個血星都沒有,哪裡就會死了的?」

    司馬懿心痛地眼淚都要滴下來了,道:「主公這親成的,心力交瘁,身心疲憊,不但得輾轉奔波地到處迎娶你們,還得對付你們的文武考驗,他也不是鐵鑄地啊……估計是積勞成疾,被你剛才那一戟所引發,一猝之下給嚇死了!」

    「嚇死了?」呂玲綺聞言一愣,接著急忙翻身下馬,跑到袁尚的跟前,詫然地著看一動不動的袁尚道:「不會吧?他好歹是個男人,又久經風浪,會被我這一戟就嚇死的嗎?」

    「再硬的男人也是有極限的啊!恭喜你,夫人,成親的頭一天,您就成了寡婦了!」

    呂玲綺神色晦暗,哆哆嗦嗦地道:「我不信,我不信!他怎可能…..死的這麼荒唐?」

    「不信你俯下身來聽聽!」司馬懿哽嚥著說道。

    呂玲綺急忙俯下身來,將耳朵趴在了袁尚碎爛衣服的前襟上,惻然傾聽………

    就在這兔起鵲落之間,卻見一直閉著眼睛不動彈的袁尚猛然將眼睛一睜,左手探伸出去,瞬時操起一塊碎裂的高冠木條,蹦將起來,照著呂玲綺的後腦勺就是一敲。

    「咣——!」一記聲響之後,便見呂玲綺倆眼一閉,白眼一翻,仰過頭去直接昏了過去。

    袁尚披頭撒發的站起身來,衝著原處看的木木呆呆地一眾迎親使者們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過來!綁了,套麻袋啊!」

    迎親的漢子們聞言這才反應過勁來,拿著繩索和麻袋奔上前來,乾淨利落地將呂玲綺綁縛裝車,與「甄宓」和夏侯涓統統地扔到了一輛馬車之上。

    司馬懿擦了擦頭上的汗,一臉輕鬆地站起身來,對著袁尚笑道:「好啊!最難啃的這塊骨頭咱們終於也拿下了,恭喜主公迎親成功……唉,主公,您怎麼哭了?」

    袁尚的雙眸渾濁,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彷彿有著無盡感慨地說道:「別笑話我,喜極而泣,喜極而泣而已……….這親成的,真是千辛萬苦啊!都趕上唐三藏西天取經了!」

    司馬懿一頭霧水地道:「西天取經是什麼?唐三藏又是何人?」

    「西天取經,是某國為了使文藝復興以教化百姓的一次偉大的借書壯舉。至於唐三藏則是這次壯舉的借貸人,他是一位非著名地動物飼養員兼環球旅行家。」

    司馬懿……不管是動物飼養員還是環球旅行家,這都不是司馬懿目前最擔心的,耽誤之急,是趕忙送袁尚和這三位被捆綁地新娘趕回袁府,在吉時過了之前拜堂成親,才是真正的要事。

    於是乎。大街之上,只見一群慌慌張張,全無風度地迎親隊伍跟被狗攆的似的。張牙舞爪地向著袁府衝去,一路之上,擋道的不是被他們的形態嚇著。就是被被這群人撞飛,整個鄴城的街道上頓時熱鬧,百姓雖然不敢上前阻攔,但卻都是紛紛的聚集在街口。一個個踮著腳瞧熱鬧,一邊看一邊高興地指指點點。

    「唉~~!這不是今天早上從袁府出來的迎親隊伍嗎?怎麼接親接了這麼久才回來?」

    「你看那騎在馬上的,好像是袁衛尉本人唉!?哎?他今兒不是成親麼?怎麼披頭撒發,造的跟要飯的似的?」

    「袁衛尉太可憐了!大成親地,該不是被人給劫了吧?」

    「咦?我怎麼沒有看見新娘子?」

    「那輛車上的麻袋是什麼?成親也要祭天宰牲口嗎……不顧百姓們的閒言閒語,這支如同丐幫一樣地迎親隊伍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袁府門前,卻見門口地管家早就等的不行。一見袁尚回來方才如釋重負,急忙上前問安。

    「主公,您可算是回來了!就是講我等急死,賓格們都是在府內等候,就等您迎親歸來成婚了……..唉。主公,你怎麼變成了這幅樣子?誰把你劫了?」

    袁尚一掃披散下來的頭髮,無奈地長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快,找幾個人把麻袋裡的三個新娘子放出來。準備進去拜堂了!」

    管家聞言頓時吃了一驚,先是面露驚恐地看了看車上不停蠕動的三個麻袋,又瞧了瞧恍如叫花子一樣的袁尚,猶豫了好久,方才輕聲說道:「主公……您確定您迎回了三個?」

    袁尚雙目一瞪,道:「廢話!麻袋在這擺著呢,這麼簡單的數目組合你都看不明白,怎麼當的管家?」

    管家奇怪地了瞧了袁尚一眼,低聲言道:「可是,問題……問題是有一位夫人剛才已經自己來了!」

    「自己來了?」袁尚聞言一愣,接著心中閃出了一種不妙地預感,低聲道:「是哪一個?」

    管家聞言忙道:「是甄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做甄夫人了,她穿著大紅喜袍,一臉的豔妝,操著一個扁擔,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要跟你算賬,卻是被我等攔下,現正在內院歇息,不敢驚動賓客,只是甄夫人氣憤難平,她說…..說…….」

    袁尚眼皮子一跳,忙道:「她說什麼?」

    「她說奪妻之恨不能不報,她要替她死去地爹跟你報仇!」

    袁尚聞言頓時一愣,接著跟身邊的司馬懿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頓時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驚恐地神色。

    「快!快!快把底下第一個麻袋給我解開!」袁尚焦急的吩咐手下道。

    少時,眾人七手八腳的將麻袋放將開來,仔細地朝著裡面一看,卻見甄宓之母張氏一臉驚恐兼帶憤怒的素顏頓時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她嘴唇哆嗦,似是想開口罵人,但又不知道該罵些什麼,左看右看,最終將眼光落在了袁尚的身上。

    張氏見了袁尚,面色一青,站起身來,剛要呵斥,卻見袁尚猛然擠出了兩滴眼淚,衝著張氏一個躬身見禮,帶著哭腔地高喊道!

    「丈母娘,小婿……小婿終於把你從歹人手裡救出來了!您還好吧?」

    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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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新婚之夜


    司馬懿站在袁尚的邊上,一副愁眉苦臉地無奈神色。

    什麼叫蒙人不眨眼?什麼叫撒謊不尿屁?今天司馬懿可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袁尚卻不管其他人會有什麼樣的神色,依舊是義正言辭地:「丈母娘!您受苦了!」

    張氏眨巴著兩只眼睛,眸子中全是閃閃的問號,聞言不解地言道:「這怎麼個情況?」

    袁尚愁苦地吸了吸鼻子,愁眉苦臉地看著張氏,時不時地哽咽兩聲道:「丈母娘!您實在是太不走運了,今日晨間,小婿正在趕往貴府的迎親路上,突聞有一伙歹人賊寇乘著大喜的日子,裝扮成迎親隊伍殺入貴府之中,劫持走了丈母娘!小婿心急如焚,急忙率領一眾手下趕往現場,而後又出城去尋找那伙歹人,卻是正好尋上!小婿與他們好一陣搏殺,終於將您老人家就回來了!」

    張氏聞言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袁尚幾眼,不滿地言道:「你說的是真的?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

    袁尚急忙抬手一指自己破爛的衣衫和披散的長發,故作詫然地言道:「怎麼會呢?丈母娘你看我的衣服和頭發,都是在跟匪徒搏斗的過程中造成的啊!你這麼說話可就實在是太傷我的心了!」

    司馬懿聞言不由得開始擦汗,明明就是搶媳婦時弄傷的,偏偏往跟歹人搏斗上扯呼,主公的臉皮到底是什麼做的啊?鐵鑄的嗎?

    張氏不是純傻子。相反她的智商很高。顯然她對於袁尚的胡咧咧並不相信,但對方畢竟是甄府目前的引領人和掌舵人,自己姑娘未來的夫君,若是因為這些事將他得罪了,在臉面上畢竟有些說不過去。

    雖然對方的理由有些扯淡,但張氏還是決定借坡下驢,給了袁尚這個面子。

    「袁顯甫!」一個嬌柔地聲音響徹在眾人的耳膜當中,袁尚聞言一愣,傻乎乎的轉過頭去,卻見甄宓不知何時站在了甄府的門口。手裡操著一根巨大的扁擔,雙目寒霜地沖著他陰冷的笑。

    袁尚心裡頓時一驚,身體沒有回身,只是下意識地反說了一句:「夫人好生威風啊!」

    可惜甄宓現在的甄宓盛怒已極。根本就沒有在乎袁尚的回答,他只是一個箭步飛月上前,手中的扁擔橫掃出擊,沖著袁尚的側腦勺就是削打而去,一邊打一邊高聲呵斥。

    「混蛋,搶我娘親,我要替我爹報仇!」

    「……………」

    **************************

    內府的花廳之內,人聲鼎沸,載歌載舞,滿堂的賓客貴。往來相敬,歡聲笑語,一片喜氣洋洋的歡快神色。

    「吉時已到,請新婚佳人入廳拜堂!」

    隨著司儀高聲的宣叫,一名新郎與三名新娘相伴著走到了房間之內,滿堂眾人不由高聲喝彩,而坐在堂首的劉氏也露出了殷切的微笑。

    然而直到所有人都看清了披頭散發,左眼有一個大包的袁尚,還有他身邊三個氣憤難平,邊跟他往裡走。邊動手動腳使勁掐他腰肉的新娘的時候,眾人的笑容都不由得僵硬了。

    這是怎麼回事?

    新郎頭發凌亂,衣服如碎片雪花,左眼有一塊被棍狀物削打出來的頓狀痕跡,呲牙咧嘴的。旁邊三個娘們使勁地掐著他的腰肉,一個個眼睛通紅。咬牙切齒的怒視著他,彷如幾人之間有著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袁尚一邊強自撐著笑臉,聲音洪亮地跟著眾人開口打招呼,一邊使勁地用手拍打著停留在他腰間的那幾只芊芊素手,呲牙咧嘴的,顯得很是惱羞成怒。

    「呵呵,王老先生您也來捧場了,真是賞臉,小子在這裡謝過了.........你們幾個,能不能別掐了?嘶嘶——!疼~~!」

    「哎呀,徐將軍,您從青州特意趕回來了!隨了多少份子,錢少了可別怪我不答應.........嘶——,能不能別掐了!想疼死誰啊?」

    「哈哈!馬大儒!想不到您老隱居這麼多年,今天竟然親自露面出山了,小子何其幸也,一會多喝幾盞,咱們不醉不歸啊.........草!臭娘們!掐的有完沒完了!你們想起義是咋地!」

    眾人都不由得看傻眼了。

    河北之主,四州之雄,號稱為當世第一梟雄曹操的首要敵對人物........果然是不同凡響,行事非常人可比,這也太凶悍了!成個親都成的這麼另類,真不得了也!

    「新人上堂~~!」隨著司儀官的高聲長叫,一男三女幾對新人共同攜手,一步步地向著禮廳走來。

    適才還是一臉怒容的三女,此刻突然間全都變了臉色,顯得分外緊張,卻也難怪,畢竟成親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件事,不論是聰明的女人,沒心沒肺的女子,堅強的女子,在這種情況之下,都會心情忐忑,不敢輕易言語。

    正廳之間,卻見司儀眯著雙眼,先是對著袁尚施了一禮,然後高聲呵斥道:「請甄夫人先上前來拜堂!」

    甄宓聞言一愣,然後忐忐忑忑地走到了袁尚的身邊站定。

    「大禮雖簡,鴻儀則隆,天尊地卑,君莊臣恭,男女聯姻,鸞鳳從龍,無序斯立,家昌邦榮。歌舞助興,以饗觀眾,新人拜天地。」

    袁尚還在那傻呵呵的站著,卻見甄宓伸手拉了他一下,沖著他嗲怒道:「還愣著干什麼?跪下磕頭了!」

    袁尚聞言一愣,不解地道:「還,還得磕頭?」

    甄宓秀眉一皺,不慢地道:「你這不廢話麼?哪有拜天地不磕頭的!」

    「哦!」袁尚點頭應承了一下。然後便即跪下身來。「棒棒棒」如搗蒜一樣連續磕了七八個。

    甄宓見狀不由地氣的七竅生煙,沖著袁尚怒目而視,惱怒地言道:「磕一個就行了!你想讓賓客們都笑死啊!」

    袁尚揉了揉磕的有些發腫的額頭,憨憨一笑,道:「sorry,頭一次成親,沒經驗,以後慢慢就好了!」

    甄宓:「.............」

    「拜高堂!」司儀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袁尚無奈,「棒棒棒」跪下又是一頓搗蒜。

    「夫妻對拜!」

    「棒棒棒」跪下又是一頓磕頭。

    「敬媒人~~!」

    袁尚已是磕的七虎八素,聞言下意識的轉過身去。剛要又磕,卻是被甄宓一把拉住,並狠狠地在其腰間掐了一把,惱怒地言道。

    「你瘋了!媒人不用磕!」

    袁尚:「..............」

    「送入洞房!」

    袁尚磕的腦瓜子生疼。看著甄宓被引婚者向洞房的方向領去,聞言松了一口氣,剛要轉身閃邊,卻聽司儀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笑著對袁尚言道:「主公請留步,這禮還沒成呢。」

    袁尚聞言一愣,詫然地指著甄宓消失的方向,不甘地道:「這不是已經入洞房了嗎?怎麼還沒禮成?」

    司儀呵呵一笑,道:「她的禮是成了,你還沒有呢。別忘了,您今天可是一口氣娶三個。」

    袁尚聞言頓時愣了。

    司儀卻是不管那一套,仰天高聲道:「請呂夫人上前成禮!」

    袁尚摸了摸頭上的包,詫然地沖著司儀怒道:「還的再來一遍......哦,不是,兩遍?」

    「新人恭拜天地.......看什麼看,磕啊!不磕沒媳婦!」

    袁尚:「................」

    三個媳婦娶下來,袁尚是跪了起,起了跪,磕頭如搗年糕。「咣咣咣」的就是磕腦瓜子,三個新娘子娶下來,只把袁董事長的腦袋磕的跟王八頭頭似的,又紅又腫,又大又圓。

    本以為事情結束。不想新娘子全去洞房消遣,留下袁尚開始頻頻應對婚場內眾人的舉杯交錯。一盞盞的美酒與祝福迎面撲來,偏偏他還不能謝絕,只能一杯接著一杯的往來應酬。

    最終,這位忙活了一天的新郎官深沉地醉了。

    搖搖晃晃地來到後院的婚房,正琢磨著該先進洞房哪個媳婦,卻聽侍候的婢女通報,說是三位夫人通通躲到了夏侯夫人的房間裡,竊竊私語,似是正商討著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

    袁尚聞言一樂,嘿,這下可好,幾個娘們全都跑到一個屋裡,卻是省得他大半夜的來回折騰。

    一會玩點刺激的........四飛?!

    興致勃勃地來到夏侯涓的房間,袁尚笑呵呵地推開了房間地大門,卻見三個女子正圍成一圈,竊竊私語地嘮著什麼,模樣一個個的都很高興,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談什麼開心的話題。

    「三位夫人大晚上的聚成一堆,新婚燕爾的不在各自房裡等我,這是打算斗地主啊?」袁尚笑呵呵地問道。

    三女聞言抬起頭來沖著他一瞧,接著呵呵的各自傻笑。

    一股不妙地預感瞬時湧上了袁尚的心頭。

    「笑什麼?你們這是啥意思?」

    卻見甄宓用手指輕輕地一點下巴,沖著袁尚咯咯地樂道:「剛才夏侯妹妹正跟我們講,說你原先曾經對她說過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詞,叫做『蜜月』,是也不是?」

夏侯涓急忙點頭應和道:「對啊對啊,那還是在中原汝南劉備館驛的時候呢,你跟我說什麼蜜月的事情,如今咱們也都成親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去哪度個蜜月了,啊?夫君?」

    袁尚聞言一愣,呆愣了半晌,接著「啪」的一聲,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

    什麼叫嘴賤,這就是!

第二百一十六章 蜜月之旅

聽了夏侯涓的話,袁尚的頭不由地都開始腫大了。

    這就是嘴賤的結果啊,閒的沒事蛋疼地給她講什麼蜜月的事,這可倒好,人家一股腦地已經惦記上了!

    這就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看到了三女眼中那晶晶點點的善良眼神,袁尚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無奈地嚥了下去。

    從今以後,這三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了,他們不是自己生命中過客,而是實實在在要陪伴自己度過一生的良人,她們是自己的後盾,她們是自己的責任所在,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洞房花燭夜,良辰美景時,自己若是連這點要求都不能夠答應自己的妻子,那自己還算是個男人麼?

    想到這裡,袁尚隨即下定了決心!

    「來,夫人們,咱們圍個圈,喝酒玩三國殺!順便商討一下去哪度蜜月!」

    於是乎,新婚洞房之夜,一男三女,新郎新娘,盤腿坐在地上圍城一圈玩三國殺,這幅奇怪的畫面讓人怎麼看怎麼都覺得無比詭異。

    「殺一刀!」甄宓笑語嫣然地從手中扔出一張薄木戲牌,邊扔邊道:「要我說啊,天下各州,最美之地,莫過於江南,聽說那裡風景如畫,四季春意盎然,咱們要是度…..度這個蜜月旅行,我覺得去江南之地最為合適!」

    「我閃——!」呂玲綺性質闌珊地扔出一張牌,搖了搖頭道:「我覺得沒什麼意思。江南之地雖美,但卻不雄奇,都是柔情蜜意的魚米之鄉,要我說呀。咱們要逛,就逛天下無雙之景,任他處所無之奇!」

    「我再殺一刀!」甄宓又扔出一張牌,然後點了點下巴說道:「如果你要看天下無雙之景色麼……我聽說西川那面好像是不錯,有天下雄奇之險,萬夫莫開之關,山勢陡峭,險阻重重。山高路陡,實乃是天下奇景之最啊!」

    呂玲綺聞言顯然有點躍躍欲試:「那好,那好!這個好!咱們就去西蜀之地,度蜜月。看奇景……唉,多了,你剛才不是殺了我一刀麼,咱們還能再殺?」

    甄宓笑著揮了揮手中的牌,道:「因為我有連弩啊……那就這麼定了。去西蜀!」

    「咳、咳!」袁尚長聲一嘆,無可奈何地搖了搖自己的頭,咳嗽了兩聲道:「二位大姐,能否聽在下一言?雖然我很不想打斷你們甜蜜的暢想。但是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們,江南之地和西蜀之地。與我們河北幾乎就是整個大漢朝的三個盡頭,不但路途遙遠。中間還隔著曹操,劉表等多路諸侯,而且東吳孫權和西川劉璋與我一樣都屬一方諸侯,您們覺得在這種障礙重重的情況下,咱們應該怎麼過去?給他們交養路費嗎?」

    甄宓和呂玲綺聞言頓時大驚失色,不敢相信地看著袁尚,用一種心痛地語氣回道道:「難道說不能去嗎?」

    看著這兩個結婚之後,智商明顯立刻下降的娘們,袁尚恨不得抽她們倆嘴巴。

    「廢話!當然不能去了!老子我要是過去了,不是被暗殺就是被綁票的命,這兩個地方否了!趕緊另外想地方!」

    袁尚身邊,夏侯涓握著一手的「桃」牌,眨巴著大眼睛萌萌地道:「要我說呀,咱麼不如去洛陽或是長安瞧瞧,那裡是昔日的大漢舊都,定然是富麗輝煌,威武之令人不敢仰視…..我雖然生在中原,卻一直都想要去兩都看看…..夫君,幫我完成這個心願,行嗎?」

    袁尚戀愛地拍了拍夏侯涓的小腦袋,呵呵笑道:「你這個想法相對於畢竟靠譜,為夫的很是欣慰,怎奈兩都皆屬關中,如今鐘繇被我所擒,仍在鄴城的妓館裡面生小鐘會,關中眾諸侯無人統領,自相攻殺,戰亂頻頻,連曹操都制約束縛不住,現在去那裡,實在是太危險了……..咱們還得另想地方。」

    夏侯涓聞言,不由得嘟起了小嘴,表情滿是沮喪。

    甄宓緩緩地落下了手裡的牌,不滿地看著袁尚,低聲道:「江南也不行,西蜀也不行,兩都也不行,難道讓我們跟你去中原曹操和荊州劉表的地盤蜜月嗎?」

    袁尚聞言一樂,道:「去倒是也可以,不過回來之後,你們三個肯定就得成寡婦了。」

    呂玲綺長嘆口氣,道:「別說沒用的,我們提的意見你都否了,那你說說看,咱們該去哪蜜月?」

    袁尚想了想,道:「我給你們四個選擇,冀州,並州,幽州,青州,你們可以任選其一。」

    甄宓聞言,臉色不由地一垮,幽幽地說道:「又是河北四州啊。我都逛膩歪了!」

    呂玲綺和夏侯涓一同頻頻點頭。

    袁尚聞言有些不滿:「怎麼?河北四州有什麼不好?你們這是地域歧視!一點都不熱愛自己的家鄉!」

    夏侯涓聞言一嘆,孤寂地道:「難道就沒有別的地方了嗎?」

    呂玲綺皺著眉頭想了一想,緩緩地道:「也不是沒有新鮮的地方可取,我倒是有一個提議,就怕你們不敢過去。」

    夏侯涓咯咯一樂,道:「還有我們不敢去的地方?呂姐姐你快說說看!」

    呂玲綺聞言呵呵一笑,接著抬手將夏侯涓和甄宓招到自己的身邊,低聲在她們的耳邊說了幾句,卻見二女的臉色先是一變,變得只有一些慘白,然後頓時露出了一股躍躍欲試地燦爛微笑。

    袁尚見狀不由地好奇,急忙道:「定在哪了?」

    夏侯涓調皮的衝他一皺鼻子:「不告訴你!」

    袁尚輕輕地「切」了一聲:「愛說不說啊,不愛說拉倒。你不說我還不樂意聽呢…….「

    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袁尚轉頭微微一笑,對著三女說道:「三位夫人,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幹點正經事了,今兒是咱們成親的大好日子,三位夫人想必已是做好了行周公之禮的準備了吧?」

    三女聞言,頓時臉色都變得通紅,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羞羞答答的不知道該將手腳往哪裡放才好。

    袁尚卻是不管那些,大袖一攬。帶過三女,緩緩地向著床帳內漫步而去。

    脫解衣衫,芙蓉暖帳,玉臂玲瓏。俏腿換腰,酥胸櫻唇,嚶嚶呼喊,幾番**,裊度春曉。一男馭三女,稻種播三田,諒其中風流韻事,各在行事者自家之胸。

    暖床之上。四條**的身軀交織在一起,纏綿悱惻。極盡風流……許都,司空府。

    「哼——!」

    曹操狠狠滴將呈遞上來的竹簡向著桌案下一扔。怒氣衝衝地言道:「袁家小子,忒的是囂張,剛剛結束與我之戰,便敢行大婚之禮?分明是不將孤放在眼裡!老夫誓滅此小賊也!」

    曹操的下方,賈詡緩緩地站出身來,衝著曹操躬身拜道:「明公縱有衝天之怒,也需謹慎行事,如今的袁尚,已非當年偷溜入我軍後境之嫩雛可比,其人統領四州,改革變法,收攬人心,重用賢能,已成氣候,更兼河北勢大,足以與我軍相庭抗禮,急切之下收復不得,更兼昨日有探子來報,說劉表聽聞我軍與袁軍久戰,軍力已疲,似有北上劫駕之意,明公不可不防之。」

    曹操聞言冷哼一聲,不屑地道:「劉表庸碌之輩,何足掛齒,敢像其諫言奪駕者,必是劉備……這大耳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每每與孤作對,當真可惡!」

    曹操左面,荀彧站了出來,對著曹操言道:「明公,劉表雖不足懼,然劉備非凡人,我意,我軍不妨暫且與袁軍講和,南下施壓劉表,威懾其勢,令其膽寒而不感進,也好為日後與袁軍決戰時而無後顧之憂打好基礎。」

    曹操聞言點頭,道:「文若此言在理,就依你言行事………是誰在外面偷聽!?」

    曹操正說著話,突然心有所感,不由猛然抬頭衝著廳堂之外大喝,這一吼之下,卻見廳外的角落之內,一個白色的瘦弱身影嚇得蹭一激靈,跌跌撞撞地卡倒進內堂來,倉皇四顧地看著周圍的人群,接著抬頭看了看一臉怒色的曹操,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雙閃亮的大眼睛在不知不覺間竟開始泛起了點點的淚花。

    「父親~~!您別吼那麼大聲啊,嚇死孩兒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紀大概在十四五歲,身著白衣,有一股翩翩君子之風的白衣公子。

    曹操看清楚了來人,憤怒的臉色卻是有所緩和,但依舊保持著一股嚴肅的神態,不滿地開口道:「混賬,廷議之所乃是重地,豈屬兒戲,植兒,你豈敢在此蹲聽?」

    曹植微微一笑,接著笑呵呵的摸了摸頭,低聲道:「父親恕罪,孩兒並不是故意的,只是適才又有一佳文出世,心中乃有欣喜,特來與父親觀看,也好共研此文章,看之能否傳之於後世。」

    曹操左面,荀彧聞言一樂,道:「四公子又有佳作問世?真不負詩才神子之名也,彧今日可要好好的參拜參拜。」

    曹植聞言臉色一紅,羞怯的像是個半大孩子,輕聲道:「荀令君誇讚過甚,植誠不敢當也。」

    曹操搖了搖頭,淡然道:「不思軍,不思政,每日沉溺於詩詞之道,焉能有甚出息?」

    話雖是這麼說,但仔細看看,就不難在曹操的眼中,看出一種發自內心深深地欣賞與關愛。

    曹植聽了曹操的話,也不以為杵,笑著問道:「父親,孩兒剛剛在門外,正巧聽到你們說的那位河北袁尚,孩兒有時遊歷於民間,曾聽說過此人名聲,傳言他乃是當世少有的青年才俊,與您有平起平坐之能,不知其所描述是否屬實?」

    曹操聞言,臉色頓時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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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漠北
曹操的臉色沉了,不是代表他不同意曹植所說的話,而是曹植的話恍如一根鋒利的錐子,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心中.

曹操并非期賢妒能之輩,只是將他這個縱橫四海,傲視群倫的當世第一梟雄與后輩相提并論,真的是深深地傷害到了他的自尊.更何況這個目前與他平起平坐地小子,還是自己當年最好朋友的孩子.論家庭的輩分來算,他還得管他叫一聲世叔呢.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自己能夠打敗天下實力最強的諸侯袁紹,偏偏卻不能收拾掉他的兒子.

能夠敗其父,卻偏偏不能泯其子,天下還有比這更讓人氣憤的事情嗎

看出了曹操神色中的不快,一向是老謀深算,極有城府的荀彧急忙對曹植使了個眼色,勸解道:”公子休要聽信他人的妄言,諒袁尚區區一介腐儒之輩,又如何能夠與司空大人相提并論,此乃世間之訛傳,公子還是不要較真了.”

荀彧本打算用這番話來提醒曹植不要在曹操的面前提起這些不該提的事,意思是讓他不要較真,結果他實在是小瞧了這位四公子的求知,你越讓他不較真,他就偏偏越跟你起蘢縣l.

但見曹植萌萌的看了荀彧一眼,好奇地說道:”可是,我在外面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似乎并不是什么訛傳啊外面的人都說的有理有據的,說這個袁三公子自打隨袁紹出征之后,就表現的越發出彩,先是在官渡之戰識破了許攸偷襲烏巢的策略,為袁軍成功撤退奠定了基礎,后來又是率兵千里奔襲,來到我軍后方,禍亂豫州之地,連敗夏侯淵和曹仁兩員大將,后回到河北之后,又收服了與袁紹曾有世仇的黑山賊張燕,,得勝于倉亭,連西涼的錦馬超,關中的鐘繇,我軍的許褚,臧霸,曹真等猛將謀士,都吃過他的虧……….“

“夠了——!”曹操猛然拍了一把桌案。[就到]雙目怒氣沖沖地瞪視著曹植,怒氣沖沖地道:“平日里不甚好學。不讀軍略,光知道去外面瞎胡混。要么就是喝酒,要么就是打聽這些虛虛實實的破事,你看看你的那副樣子,有哪點像是我曹氏子該有的風貌!”

曹植經過了曹操的怒罵,一雙萌萌的大眼睛開始向外閃爍出點點的淚花,眼淚珠子在眼眶中一點一點地打轉。要不是極力克制著,只怕就會立刻噴涌而出了。

曹操見狀心中不由一軟,但仔細地尋思樂了一下,還是狠下心腸。重重的一拍桌案,用一幅怒氣沖沖的樣子,對著曹植咆哮道:“哭什么哭?多大的男人了還流眼淚!給孤把淚水憋回去!”

“哇啊啊啊!!”卻見曹植再也控制不住,張開大嘴,不但沒有憋回去,反倒是洶涌澎湃的哭泣而出,碩大的眼淚珠子猶如泉涌,一點點,一片片灑落在了廳堂前的石塊之上。

“不是讓你別哭了嗎?嚎什么嚎!你瞅瞅你自己,哪像是有點男人的樣子!”曹操的聲音不低反高。惱羞成怒的言道。

“哇哇哇!”曹植被曹操嚇得苦聲愈大,猛一轉身,揮灑著眼淚,猶如一個被怪叔叔欺負過狠了的小蘿莉,哭喊的向著廳外飛奔而去。

看著曹植越奔越遠的身影,曹操不由地無奈一嘆,疲憊地揉了揉額頭,滿面無奈的站起身來,一臉憂郁神色的向著后廳邁步而去。

眾人知曉曹操之意。隨即一同拱手散帳,退出廳內,向著廳外四撤而去。

走到半道,卻見許褚一臉不解地追上荀彧,一把拉住了他,低聲言道:“荀先生,剛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荀彧看著許褚,笑呵呵地摸著胡須說道。

許褚不解的摸著頭發,好奇地道:“主公平日里,不是很疼四公子的嗎?為何剛才四公子的話雖然犯忌,卻也不屬不實,主公何必發那么大的火呢?”

荀彧聞言呵呵笑道:“你當真不懂?”

許褚搖了搖頭道:“不懂!”

荀彧長嘆一口氣,道:“所謂責之越甚,便喜愛之深,四公子才華橫溢,滿腹經綸,主公對他抱有很高地期望,只是四公子本人從小不經磨難,性情又過于灑脫,心情又不夠堅強,無有為主之相,主公適才借機呵斥于他,也想是試探一下他的心性!可惜……唉”

許褚聞言恍然,道:“可是主公適才也未免表現的太過激了,四公子年紀尚小,想要磨練他的心性,只需日后領入軍旅,好生鍛煉不就是了嘛?”

荀彧聞言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對于磨礪下一任的心性和本領,主公本不著急,但近幾年來,先是有孫策身死,江東孫權統領六郡,兢兢業業,毫無疏漏,后有袁尚橫空出世,一統河北,聲名鵲起,與我軍成相庭抗禮之勢,孫堅和袁紹雖然已死,但他們的孩子卻如此了得,試問主公將以自比,又如何不會著急呢?”

看著許褚似懂非懂的樣子,荀彧感慨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子,無奈地向著遠處慢慢走去。[]

第二天早上………..

“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叫喊聲響徹在整個曹府之上,卻見一個侍女,拿著一本竹簡,瘋瘋張張地向著曹操的書房奔跑而去。

此時的曹操正在與荀彧等人商議威懾劉表之事,聞言不由地一皺眉頭,揚聲怒道:“大清早的,是誰在這兒咋咋呼呼的,還有沒有點體統了?給孤抓起來!”

少時,卻見那名大叫的侍女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沖著曹操急忙一拱手,道:“奴婢見過司空達人!有要事相稟報!”

曹操雙目一咪。不滿道:“有什么事情把你急成這樣?緩緩道來!”

侍女聞言,急忙一邊焦急地遞上奏本。一邊回答道:“回稟司空大人,是四公子。四公子他……..”

曹操皺了皺眉道:“四公子怎么了?”

“四公子他留下一封書信,走了!”

“什么!?”

侍女的話音落時,卻見曹操,荀彧等人紛紛一同站起身來,異口同聲地詫然開口。

許都向南的官道之上,一個背著布包。身穿普通袍袖的男子緩緩地走在官道之上,不是別人,正是被喬裝打扮,實行離家出走大計的曹植。

“哼!讓你罵我!”曹植手里拿著一塊米餅。一邊憤憤地言道:“我走了!讓你再也見不到我!我看你以后還能去罵誰?”

一邊說,曹植一邊停下,一邊郁悶地抬頭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語地道:“可是,離開了許都,我又能去哪里呢?又改去哪里呢?哎,真是令人郁悶啊!”

想了好一會,卻見曹植他一拍大腿,興奮地道:“父親乃是司空,天南地北。只怕沒有他找不到的地方,我就離開中土好了……對,去朔方!那里臨近漠北的塞外草原!景色也與中土不同,我就去那里瞧瞧,說不定還能有感而發,做出幾首好詞也說不定…..對,就這么定了!哈哈哈”

鄴城,袁氏府邸。

“去朔方?”袁尚一臉疑惑地看著幾位夫人,似有不解地言道:“窮山惡水的街邊子。啥都沒有,而且還是臨近塞外異族的地方,到處都是匈奴,鮮卑之類的蠻夷,跑那去干什么啊?你們幾個是真閑著了吧?”

已是將頭高高盤起,化為袁家婦人的甄宓笑著言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塞外雖然多風沙,少吃穿,但草原之景卻是與中土之地大不相同,既然江南西蜀兩都之地咱們去不了,為什么不去那里蜜月呢?說不定還會留下終身難忘的回憶,豈不甚好?”

呂玲綺也是急忙點頭,道:“我小時候,總是聽父親談起他當年在并州時,所遇到的那些外族異事,早就想去瞧瞧,如今正好是個機會!”

夏侯涓笑嘻嘻地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青青的草原,遍地地駿馬牛羊,還有身著各異,語言不通的異族人,想想就很有意思!”

“你們……..”袁尚長聲一嘆,隨即無奈地將頭低下,喃喃道:“你們的提議,讓我在仔細的琢磨琢磨吧…….”

出了后院,來到正廳,袁尚隨即派人將幾位心腹找了過來,與他們談起了自己想去朔方的事,當然,理由并不是度蜜月,而是考察漠北形式,觀察燕代之地的民情。

袁尚說完了想法之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深深地沉思當中。

如今田豐輔佐張頜鎮守青州,眾人之中,以是以沮授位列謀主之尊,在聽了袁尚地提議之后,沮授想了好久,方才道:“如今曹操新撤,又有荊州劉表在臨,一段時間之內,只怕其不會與我們為敵,主公這個時候去巡攬北境邊陲之地,倒也是正得其時,不過畢竟是與異族接洽之地,主公此去,還需得帶上猛將與精銳人馬護持才是。”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道:“這次去我不想帶太多的人,沮先生覺得我應領哪位將軍過去好呢?”

話音未落,卻見趙云出班,少有的一臉正色的言道:“我愿隨行!”

“你?”袁尚聞言一愣,接著搖了搖頭,道:“你還是算了,不過是一個北地巡查,我可不想花那么多牛羊雇你跟我走,你覺得我的頭像是很大的樣子嗎?”

趙云聞言一笑,道:“你放心吧,這次去我是自愿出工,無論出了什么事情,我一羊不取!”


第二百一十八章 塞外之行

    「一羊不取?」袁尚聞言不由樂了:「今兒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也不是你性格啊?怎麼?是不是覺得以前索取的太多,轉了性了?」

    趙雲的面色,沒有因為袁尚的調侃而失去了顏色,相反的,他的臉反而變的無限深沉,一抹淡淡的憂慮神色在不知不覺間輕輕地湧上了他的臉頰。

    頗有些愁苦的看了袁尚一眼,趙雲輕輕地開口言道:「怎麼?難道你忘記你我當年所定下的三事了嗎?」

    袁尚面色不變,然心中卻是猛然一屏。

    趙雲加入到己方陣營前的條件,袁尚又怎麼會忘記呢?正因為是答應了他當初的三個條件!而也正是因為這三個條件,使得袁尚密謀思量,將趙雲從堂堂的常山英雄,變成了如今的這個張口羊,閉口牛的屠夫飯桶。

    有因必有果,有果始有因。

    當年的易京之戰,公孫續僥倖脫逃其中,奔至雁門之地隱居,欲圖後繼,不想卻是被人擊殺於其隱宅之內,其死狀慘烈恐怖,再其臨死之際,尚在自己的袍子之上用血寫下了一個「袁」字。

    袁尚當時曾為趙雲將凶手的秒針指向了北疆外族,這件事情在趙雲的心裡一直留下了深深地印記,直至今日,終於有機會可以前往一探究竟,試想趙雲又焉能不往?

    「好吧!算你一個!」袁尚知道趙雲此刻的焦急心境,雖說此行要查探出殺死公孫續的真正凶手猶如大海撈針。但袁尚覺得試試的話無妨,畢竟這樣總比無所動作的待著要強。

    可趙雲雖然是智勇雙全之將,但畢不是智謀百出的奇士,若是想要依靠他與自己共同查出一些蛛絲馬跡,只怕是不現實的事情,到了關鍵時刻,還得有些智計百出的能人可以與自己一同商議才是。

    沮授雖然是個最合適的人選。但畢竟現在的他是鄴城的政略首輔。自己不再鄴城的情況下,許多事情還是得讓他拿個主意定斷才是,所以讓他跟自己去。還真就是不太現實。

    於是乎,袁尚將頭轉向了沮授身後的一眾謀士集團。

    「貼身的武將有了,這次探查北疆之行。不知哪位先生願意作為我的智囊,隨我一同前去,關鍵時刻,也好有個出謀劃策的照應。」

    袁尚的話音方落,便見袁氏麾下的文官集團,以逄紀、郭圖、荀諶、鄧昶等人為首,紛紛的將頭向上一抬,跟沒聽見袁尚的話似的,悠閒的望著懸樑上的屋脊,彷彿那上面有什麼珍貴的雕樑壁畫。深深地吸引了他們的眼球。

    袁尚見狀不由氣的牙牙癢。

    卻也難怪,北疆之地沙塵漫天,缺吃少穿,條件惡劣,但凡是在鄴城這樣繁華地方居住了慣的人。怎麼也不願意去那個地方遭活罪,你袁尚閒的蛋疼想跑去發瘋我們不攔著,卻是不要拉我們墊背就是。

    袁尚四下地來回看看,長嘆口氣道:「沒有人願意去嗎?」

    眾人依舊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懸樑屋脊,表情凝重,顯得很是認真。

    袁尚輕輕地揉了揉下巴。哀嘆著言道:「關鍵時刻,竟然沒有一人願意為我分憂麼?這也太令人寒心了!」

    眾謀士神色不變,依舊是直勾勾地仰頭望天。

    「誰若是願意前去,就往前邁一步,袁某於他定有重賞!且日後還會領先相待,前途無量哦——!」袁尚假惺惺的,開始用些掉牙的花招誘騙眾謀士。

    可既然是能被稱之為謀士的,又焉能輕易的被袁尚所騙?智商一個個的絕對夠用,絕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被忽悠走的。

    乖乖,那可是漠北啊,萬一到了那再來個水土不服,積勞成疾,客死他鄉,你再重用又有個屁用啊!

    這種勞碌活,誰愛去誰去吧!

    袁尚面帶微笑,但縮在袖子裡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已然變成了拳頭,他冷冷地掃視了那些裝傻充愣的謀士們一圈,突然面露驚訝的表情,抬手一指正廳的大門口,用一種略帶薄怒的口氣呵斥道:「放肆!門口的女子,竟然跑到這裡來換衣服?瞎了你的狗眼,來人啊給我拿下關進柴房!」

    「哪呢哪呢?!」謀士的班子中,卻見司馬懿一個箭步衝了出來,眨巴著眼睛使勁地看著後方,東瞅西望,卻是發現整個大廳之外一片幽靜,抬眼望去,別說換衣服的女人,連個狗影子都沒有一條。

    司馬懿的心頓時跌落到了谷底。

    「好!好!好!」袁尚拍著桌案,接連叫了三個好字,笑著站起身來,欣賞地打量著司馬懿言道:「仲達果然是大智大勇之人,關鍵時刻毅然決然的站出來為我分憂!袁某心中很是欣慰,既然你這麼主動,袁某又豈能駁了你的積極性?那好就這麼定了!陪我到北疆的人,就是你了!誰也別爭!」

    司馬懿呆愣愣地盯著袁尚看了許久,突然嘴角一抽,嗚嚥著衝著袁尚長作一揖,感慨著言道:「主公的坑人手段…..真是千機百變,鬼斧神工,令人防不勝防,屬下…..佩服啊!」

    袁尚眉頭一皺,不滿地道:「廢話那麼多,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屬下謹遵主公之命……數日之後,袁尚領著新婚的三位夫人,以及趙雲,司馬懿以及三千無極兵營的騎兵向著朔方郡緩緩地進發。

    朔方之地,曾設置於漢武帝時期,至今已有二百七十餘年的歷史,隸屬於並州,朔方郡與五原郡相隔,皆是興建於河套之地。其地址雖然偏僻臨近邊塞,但卻是正阻擋與西漢都城長安的正北方,其下轄有十縣,東漢時期,其曾以臨戎城為治所,而袁尚等人的目的地卻正是在此。

    朔方的北部與西部,就是塞外異族各自屯歇的部落。其中包括東鮮卑與遼西鮮卑,並州鮮卑,烏桓三王部。南匈奴殘餘等盤根交錯,各族皆是大漢朝的附屬,年年上貢納歲。只是因漢末群雄割據之後,東漢政權分裂,才逐漸走向自立於發展的道路,

    袁尚一行邊走邊停,走走歇歇,雖然行人皆帶馬匹,但走得卻並不是很快,本該是十餘日的路程,走走停停的卻近乎磨蹭了將近一個多月。

    卻也難怪,三位夫人是出來度蜜月的。又不是趕集的,一路上有什麼好看的,好玩的,又豈能不停歇下來的觀看之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用這兩句詩詞來形容朔方周邊的環境卻是再為合適不過。一行人馬來到臨戎城的時候,是一片,遠處的草原之景已漫步到天際的殘陽,將最後的豔麗光芒,輝映在蒼穹大地之間,世間萬物都似乎浸入了血色。

    漫無邊際的草原戈壁。在暮色裡守護著它看不到盡頭的蒼涼,血影漸漸融入黑幕,蒼涼變成了更深的沉默。

    風呼嘯著從遠方刮過,捲起細細黃沙,時而向東,時而向西,誰也不知道它下一刻會去向哪裡,只是,滿目都是隨著它行進的方向起伏流動的坪草沙丘,揮霍著日間太陽留下來的灼熱氣息。遠方,一輪淡月從寒山後悄然升起,朦朧的月光如紗似霧撫照人間。

    進入土坯的城池之後,觸目所及的不但有衣著單薄的漢人,更是有一些奇形怪狀,身披絨獸皮囊,髮式怪異的異族人,城中龍蛇混雜,各類交替,且販夫走卒所販賣的物件都與平日裡所觀摩到的不太相同,有些奇怪的異族貨物,卻是在中原連見也沒有見過。

    「這裡真美!」

    走在臨戎城的大街上,夏侯涓拍著手,一臉幸福嚮往的道:「我真想永遠住在這裡,咱們四個人一起,快快樂樂的,不再有煩惱,不再有憂愁。」

    呂玲綺亦是點了點頭,道:「每日在這裡,牧馬放羊,享受藍色的天空與青青的草原。」

    甄宓亦是笑著道:「捨棄那些無端的紛爭,無憂無慮,多好。」

    袁尚跟著三女,一臉不屑地緩緩接口道:「每日牧馬放養,早上起來就得給牲口打掃大糞,每天走在藍天草原裡,烈日當空,曬得你連棵想要蔽日的樹蔭都沒有,冬天北風嗖嗖穿著獸皮大衣都能刮得你想死,夏天烈日炎炎你想多脫兩件衣服,遍地的蚊子能咬你們一屁股包........你們三個,管這叫做幸福?」

    三女一起轉頭,咬牙切齒地瞪視著袁尚,如此柔情蜜意的時刻,這個混蛋一張嘴就大煞風景,他的腦袋和思想,到底是用什麼做的?為什麼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呢?

    懶得理會這廝,三女隨即將頭轉向了街邊的商舖,細細地挑選一些珍奇的異族物品,少時,卻見夏侯涓一驚一乍地拿起了一支塞外鮮卑族盤頭的鏈叉,跳著腳笑道:「哎哎,你們快看,這個頭環多漂亮!和咱們中原的頭釵一點都不一樣,甄姐姐,呂姐姐,咱們一人買一個回去,怎麼樣?」

    賣頭環的鮮卑女呵呵的笑了一下,點著頭樂呵呵地道:「這位夫人真是好眼光,也是好福氣,這頭環乃是從遼西烏桓運來的實貨,現下只餘三隻,且每個只賣五十錢,若是再不買,只怕就要被別人挑走了。」

    夏侯涓呵呵一笑,拿起三個頭環,然後轉頭衝著袁尚一叫,道:「付錢!」

    袁尚無奈一嘆,從袖子裡掂量著錢出來,抬起袖子,小心翼翼的給那賣頭環的婦女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卻見一個背著布袋的白衣儒生,跌跌撞撞的跑進人群,衝著那賣頭環的婦女大喊。

    「賣頭環的且慢!如此妙物,且給在下留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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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儒生

在袁尚的內心深處,他一直覺得人生中最讓人火大且悲哀的事情只有三件。[就到]

第一件,人死了,錢沒花了。第二件,人活著,錢沒了……..第三件,想花錢的時候,偏偏有不長眼的要跟你搶著花。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相對于前兩點客觀原因來說,袁尚個人覺得第三件事最讓人無法接受,好比說眼前的這一幕,三個女人買頭環頭飾,你一個大老爺們跟著搶什么呀?哪顯著你了!

仔細看看這小子年紀輕輕,白皮嫩肉的,活脫的一副娘娘腔,一瞧就是犯賤的命。

夏侯涓也是眉頭一皺,轉眼狠狠地瞪了這白衣書生一眼,不滿地言道:“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啊?這三個頭飾我已全都包下了,你一條漢子不去尋摸刀槍,跟我們一群女子著攙和什么啊?”

白面儒生聞言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夏侯涓一眼,恭敬地言道:“小姐這話,未免說的有些過了,正所謂我欲仁,斯仁至矣!刀槍之物,實乃是兇惡之器,殺生屠靈,致禍之源首!乃為君子者所不齒之也!反倒是這頭環,具異族風情,往之恬靜,實令人觀之難棄,我一瞅著它,就有一種抒發靈感于胸前,做萬句佳篇流于世的沖動!所以說,這頭環,我必須要買,還望小姐能夠割愛,讓在在下一個吧。”

聽著這年輕儒生,叨逼叨叨逼叨的羅嗦了一大堆。夏侯涓的頭一個變成了兩個大,這小子是誰啊?張口就是啰里啰嗦的文縐縐口氣。不就是買個頭環么,怎么還跟流傳于世的佳篇扯到一塊去了?

袁尚心中也是頗為奇怪。漠北之地的男人,在想象中不都應該是五大三粗,豪爽不羈的漢子么?什么時候也興起了填詞作賦的的君子口味?

難道說,邊境之地的塞外居民,也好跟風?

呂玲綺的眉頭皺了起來,向前一步。站在了白面儒生的身前,一臉寒霜地道:“我等若是執意不讓給你,你又能怎樣?”

年輕儒生聞言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呂玲綺會說出這么不講道理的話。思慮了一會,方才肯定地說道:“你們若是不將一個頭環讓給我,那我就沒有靈感做文章,我沒有靈感做文章,這后世就少了一篇可以流傳萬代的神秀篇章,后世的君子和儒生們就少了一篇瞻視大作可都!”

說到這里,年輕儒生面色一緊,激動地跳起腳來,指著呂玲綺的鼻子怒道:“到時候你就是遺臭萬載的毀文之女,被萬事唾罵!到時候你們的罪過就大了!”

呂玲綺聞言不由一愣。很顯然是沒想到這俊俏的小儒生居然會用這種理由來敷衍她。

儒生顯然對自己的這個解答非常滿意,得意洋洋地看了呂玲綺一眼,笑道:“怎么樣?怕了吧!”

呂玲綺愣愣地看了這年輕儒生好一會,突然秀眉一挑,薄唇一翹,抬手對著年輕儒生的臉就是一個大耳刮子,只把那年輕儒生扇的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后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臉上呈現出一個巨大的紅手印子。呆愣愣地看著呂玲綺。

呂玲綺余怒未消,怒氣沖沖地呵斥:“哪里來的混蛋!竟敢在這調理老娘,你當我傻么?”說罷,又有一種動手的沖動。

“哎哎哎!”袁尚抬手攔住了呂玲綺的下一步動作,不滿地沖著她道:“過了,過了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得講究以德服人,哪有說兩句話就抬人的,有失大家女子風范。”

呂玲綺憤憤難平,一直還呆愣在地上的年輕儒生,氣道:“一時激動,沒忍住……可你看看他說的那些屁話,還問我怕不怕?這不擺明就是找揍么!”

話還沒有說完,卻見地上的儒生突然嘴角一列,張口“哇哇哇!”的大哭一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怒氣沖沖地沖著呂玲綺喊道:“你….你竟敢打我?嗚嗚嗚……太不講理了!我….我回家告訴我爹去!我讓我爹把你抓起來,天天誦讀《女訓》《女戒》……嗚嗚,都說苗條淑女,君子好逑,像你這彪悍女人誰敢逑啊,娶你的男人肯定不是閹人就是癡呆!”

“哎哎哎,你怎么罵人呢你?指桑罵槐呢?”袁尚眉頭一皺,不滿意地道:“君子說話不及他人,就你這嘴活該挨揍…….再說了,你讓你爹抓人,他想抓誰就抓誰啊?你爹誰啊?”

年輕儒生將頭一揚,傲氣十足的言道:“說出來嚇死你!我爹乃曹操!”

袁尚聞言撲哧一樂,不屑地打量了年輕儒生一眼,道:“你爹曹操?我爹還袁紹呢,你信嗎?”

年輕儒生聞言上下打量了袁尚幾眼,道:“你爹是袁紹?…….嘿嘿,你當我傻啊!”

袁尚無所謂地擺了一下手,笑道:“所以說嘛,你都不信我,我干嘛要信你?記得下回出門吹爹低調一點,別說得那么大,不會有人相信的。[就到]”

說罷,起身給了那異族老板頭環的錢,將三個頭環分給甄宓,夏侯涓,呂玲綺一人一個,一家四口隨即向著遠處繼續逛去。

一路走走停停,轉眼間就逛到了日落,夏侯涓抬頭看了看天色,笑嘻嘻地道:“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館驛休息一下了,趙云和司馬懿已經去了臨戎太守府會見了本地太守,估摸著太守晚上肯定要請咱們赴宴,咱們也得回去準備準備,收拾一下才叫妥當。”

呂玲綺無奈一笑,嘆道:“你這丫頭,就知道吃。”

甄宓轉頭瞅了瞅身后,道:“問題是,你們有沒有發現,咱們身后好像一直跟著一個探子呢?”

眾人轉頭望去,卻見身后的不遠處,那名白衣儒生鬼鬼祟祟地跟在了他們后頭,一直在暗中細細地打量著他們一行,一件他們轉頭,急忙拿起路邊攤子上的一個夜壺,非常入迷的仔細研究,其形貌只能用掩耳盜鈴四個字來形容了。

“夫君,那人一直跟著咱們,怎么辦?”甄宓轉過頭來,探尋地咨問袁尚道。

“我去揍他!”呂玲綺一挽袖子,轉身就要沖出去,卻是被袁尚急忙攔下。

“哎哎,人家也沒怎么著你,你憑什么打人啊?這大道你家開的啊?……..這樣,你們三個先回館驛沐浴更衣,我去會會那儒生,稍后就去找你們,如何?”

三女聞言雖然也不放心,但看了看那儒生戰斗力呈現負值的身板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但仍舊是對袁尚好一番囑咐,讓他切記多加小心。

三女走后,袁尚便向著那個仍舊在裝模作樣擺弄街攤夜壺的青年儒生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袁尚微微地笑道:“咦?這不是剛才的那位吹爹公子么?怎么跑到這來看夜壺來了,怎么樣?好聞嗎?”

青年儒生聞言頓時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立刻開口回道:“汝切勿多想,吾并非是在跟蹤爾等!”

此地無銀三百兩,說的或許就是這種情況吧。

袁尚聞言頓時嘆息,這儒生…..真是天真呆傻到一定的境界了。

儒生似乎也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太過矯情,臉色紅了一紅,接著改口說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在跟蹤你們,還望先生勿怪,但請相信在下并無惡意。”

袁尚笑著點了點頭,道:“放心吧,你若是真有惡意,剛才我那位夫人就已經扇死你八兒遍了……說吧,跟著我們做什么?想要那頭環,嘿嘿,對不起,那些東西我三位夫人非常喜歡,請恕不能相贈……..但是你若出的錢多,我倒是可以考慮賣給你看看。”

青年儒生聞言充耳不聞,只是上下打量著袁尚,似是在掂量著什么。

過了許久,方見儒生言道:“其實在下跟著你,只是因為不知為何,一見到閣下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郁抒之情,這胸中的才情在不知不覺間就欲噴涌而出,欲發而不能止,想要為閣下作曲詞一首,不知閣下可愿傾聽?”

袁尚聞言一愣,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好奇的道:“你跟著我,只是為了瞅我有靈感,要為我做曲詞?就這么點屁事!”

儒生的臉色登時一白:“你敢管這叫屁事?你,你這是褻瀆君子之義,你這話要是被天下儒家所知,會被天下儒生的吐沫給淹死的!”

袁尚聞言一翻白眼,無奈地嘆道:“罷了罷了,隨你怎樣…..你要做詞曲就快做,我還要吃飯去呢,趕時間!”

“你等會!”只見青年儒生從后背的布包中取出一捆竹簡,并取出筆硯,就地取水碾磨,大筆一揮,開始在竹簡上翩翩飛舞起字。

“行游至北跡,經途異原鄉。苦寒但暴露,匈奴漠原藏,出自薊北門,遙望胡地桑。偶遇偽君子,其婦彪悍莽,君子行相異,摑我一耳光,某與其辯理,夫妻互袒瘡,枝枝自相值,一對真虎狼。”

寫罷,卻見這小子笑嘻嘻的將竹簡向著袁尚面前一擺,笑嘻嘻地道:“怎么樣?我這首詞曲,做的如何”

袁尚仔細地閱讀了一遍之后,不由地幽幽一嘆,道:“文采真是不錯,有板有眼的,而且還寫的這么快,問題是你這里面的詞卻是一句夸贊的沒有,全都是變著法兒的罵我和我媳婦的…….你說目前這種情況,我是該夸你有才氣呢,還是應該接茬揍你一頓呢?

第二百二十章夏子
儒生聞言有些迷茫,呵呵的干笑著,傻乎乎地摸著頭,眼中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袁尚見狀一嘆,這小子有點天真有點純,但卻是沒有多少壞心眼的家伙,只不過很顯然是在溫室里待的時間有些長,不太清楚這個世間的險惡,僅此而已。 =波=斯=小=說=網= bsxsw.com

袁尚迷糊了,這樣的小子,究竟是為何會出現在臨戎城這個邊塞的苦寒之地?難道文章錦繡,舒適清雅的中土生活,已經滿足不了他了嗎?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這附近的人吧,為何會來到這里?”袁尚摸著下巴,好奇的問著年青儒生道。

年輕儒生仔細的尋思了一下,然后回道:“我要是說,我已經厭倦了中土的紛爭,糜爛,情愿來這世外之地避嫌隱居,你信么?”

袁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深切的鄙夷神色,雙眸中全是深深地不屑。

“好吧,我承認我跟我爹吵架了,我是偷偷地跑出來的。”年輕儒生聞言無奈地嘆道。

年輕儒生的面色很誠懇,模樣很小白,他說沒說謊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所以僅憑眼力,袁尚就能斷定他現在說的是真話。

袁尚似有恍然地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你是離家出走……看你這不經世事的樣子,還有你這一身裝束,以及你剛才吹爹時的欠揍樣,想必你的家境應該是頗為富裕,不是一般家庭,你離家出走你爹沒找人追你嗎?”

年輕儒生聞言。一臉得色地哈哈樂道:“他們腦袋不行,以為我身嬌體弱,肯定會往南方那種溫暖的地方去,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往北走,往邊塞來!急死我爹,看他以后還罵不罵我!你看我聰不聰明?”

袁尚聞言不由得有些汗顏。這小子一副天然呆的樣子,純地跟白紙似的,也好意思笑話別人的腦瓜子?也虧他能說得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人雖然傻。(就到)但心眼不壞,袁尚跟他也算是合得來,隨即開口相詢。

儒生眼珠子一轉。笑著拱手言道:“在下夏子,區區賤名不足掛齒,敢問閣下尊姓?”

夏子之名,乃是這孺子一時興起,取自孔門十哲之一的子夏之名的調轉,傳言子夏乃屬魏人,按地界來看,與這儒生也算是本宗同源。

袁尚微一拱手,淡淡道:“好說,我叫袁三!”

“袁三?”儒生聞言頓時愣了。他編個假名好歹也是費了些許心力,以意至境,這家伙倒好,張口就拿大街上隨便都有的地攤名糊弄自己……..他是不是覺得我可傻了啊?

袁尚卻是不以為意,笑看著夏子道:“我說夏子。你這離家出走,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個地方落腳,身上就是有錢萬一碰著個歹人,也容易被人當肥羊宰了,我看你這人不錯。你若是覺得行,不妨跟著我呆幾天,左右我也是來塞北這面瞎轉悠的,多個人也算是多個伴,你看如何?”

夏子聞言愣了一愣,接著忙不送跌地點頭言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舍了這張面皮,叨擾袁兄了!”

“好說……于是乎,青年儒生就跟隨著袁尚,來到了館驛之內,正巧,臨戎城的抬手張鴻派人前來邀請袁尚往太守府赴宴,袁尚收拾了一下,又讓人給夏子沐浴更衣,兩個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干干凈凈地,攜帶著袁尚的三位夫人,乘坐馬車向著太守府緩緩而去。

袁尚的三位夫人顯然是沒有想到袁尚回身轉了一趟,居然會把這傻小子給領回來了,端的是讓人詫異非常,更有趣的是,這儒生隨著袁尚去吃飯,還非要隨身攜帶著竹簡筆墨,行為讓人難以理喻,實在是個怪人。

馬車之上,夏侯涓拄著下巴,靜靜地瞅著夏子許久,突然好奇地說道:“你剛才說,你叫做子夏,是吧?”

夏子聞言一愣,然后緩緩地點了點頭。[]

夏侯涓皺著眉頭,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奇地道:“真奇怪,雖然我能肯定我絕對沒有見過你,但為何看著你的神態和眉宇之間,總是有著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曾經在哪見過你似的…….難道是我忘記了?嗯……你對我有什么印象嗎?”

夏子聞言也是摸著下巴尋思了還就,然后肯定地搖了搖頭,道:“沒見過!”

夏侯涓聞言一嘟嘴,自言自語地道:“這就怪了,真奇…….”

卻見甄宓輕輕地抿嘴一笑,拍著夏侯涓的肩膀笑道:“夏侯妹妹,這就是你的多慮了,天下形貌相似者多矣,何得遇到一個相貌有似曾相識之人的,便都是你認識的?如此確實著相。”

夏侯涓聞言恍然,點頭道:“照著甄姐姐你這么一說…..呵呵,還真就是!”

夏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夏侯涓和甄宓良久,突然一轉頭,問坐在身邊的袁尚言道:“這兩位,莫非都是閣下的夫人乎?”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輕輕地點了點頭,道:“然也!”

“真乃天人!”夏子一副羨慕且有憧憬的瞅著袁尚,道:“閣下看之雖然有些放浪,言語不羈,但卻能娶到如此貌似天下,儀表不俗的絕世佳人,真真令人羨煞,看著袁兄的兩位夫人,在下不由得有些詩性大發,若是閣下不介意,在下愿做詩詞兩首,贈與二位夫人,以表崇敬之情,如何?”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笑道:“看不出來,你這小子倒還真是個地道的文人墨客,看到我兩位夫人的儀表形態,都能有靈感作詞。也罷,你想作詩就作吧,也好以祝雅興!”

夏子聞言,急忙從隨身的布包里去住竹簡,就地歌賦蹭詞兩首,皆是歌贈夏侯涓和甄宓的美貌賢淑,其詞飄渺。其韻美妙,其情深刻,端的是令人欲罷不能的絕世佳作。

一旁的呂玲綺冷眼旁觀。靜靜地看了許久,突然開口道:“我說你這儒生好不懂事,同樣是我夫君的夫人。你為何只贈詞與我的兩位妹妹,卻不做賦一篇于我?難道是把本夫人當成死的不成?”

夏子聞言,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頗有些驚懼地看著呂玲綺,低聲道:“這位夫人氣魄渾厚,出手不凡,王霸之氣空前威武,令人難以瞻仰觀望之項背,在下才德淺薄,實在是想不出什么佳篇能夠贊美夫人。還望多多恕罪。”

袁尚呵呵一笑,雙眸中露出了久違地調戲和整蠱的色彩,緩緩地從懷中取出適才夏子在街上為他所寫的詞曲,遞給呂玲綺道:“誰說夏先生沒有好的篇章形容夫人,其實他剛剛早就作好了。只是一直低調,沒好意思往出拿,夫人不妨看看,很不錯的一篇文章呢!”

眼見袁尚拿出適才的那篇調侃詞曲,夏子的臉上頓時刷刷地向下淌汗,呆愣愣地瞅著袁尚。邊是懊惱便是悲憤的仰天怒道:“天亡我也!”

卻見呂玲綺好奇地拿起了那篇詞曲,一目十行的看將完畢,額頭上頓時青筋暴露,惡狠狠地瞪視著夏子,銀牙幾欲咬碎。

“其婦彪悍莽…..一對真虎狼……呵呵,你倒是挺敢寫,也倒是挺有詞。”

夏子被呂玲綺的威勢所震懾,一邊急忙的抬手擦著虛汗,一邊心虛地強自笑道:“夫人過贊,過贊,過贊了……..”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記粉拳從呂玲綺的胸前直擊而出,“咣——!”的一拳直接打在了夏子的眼圈上,接著,馬車之上,便傳出了一陣足矣響徹當空得悲切嚎叫聲……轉眼間便到了太守府,袁尚等人紛紛下車,眾人紛紛地下了車,別人都是一切正常,卻有呂玲綺一副神清氣爽,渾身舒坦的發泄愉悅神色,反觀夏子,一轉文人墨客的幽雅神態,左眼圈整個變得烏黑,猶如青面獸楊志一般,一副國寶大俠的熊貓風范,乍一看起,頗是有些駭人,但仔細地瞅瞅,卻又是有著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袁尚站在車下,一臉揣愉神色地瞅著夏子,一邊瞅一邊笑道:“果然是風流倜儻,儀表不俗,黑了個眼圈還如此之帥,跟個大熊貓似的………挨揍挨地都這么可愛,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夏子一副抑郁神色地瞧著袁尚,一邊揉著腫痛地眼圈,一邊惱火地言道:“你剛才絕對是故意的,對不對?……….還有,熊貓是什么?”

袁尚笑著聳了聳肩,道:“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樣?誰讓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江湖險惡,我只是給你上了一堂親身體驗的實習課而已…….至于熊貓,是一種數量十分稀少的雜食哺乳動物,似熊、小頭、痹腳、黑白駁能舔食銅鐵及竹骨。”

夏子聞言,不由地仰天長嘆,悲哀地言道:“果然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孟子先賢果然是誠不欺我也!”

袁尚微一聳肩,笑道:“對啊,誰讓你手賤瞎做詞曲,以后長記性了吧?”

二人正笑呵呵地說著,卻見司馬懿急匆匆地從臨戎太守府內趕了出來,先是沖著袁尚恭敬地一施禮,好奇地看了袁尚身后的夏子一眼,低聲道:“主公來了!屬下迎接來遲,還望主公恕罪!”

袁尚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看了看司馬懿的身后,皺起眉頭道:“臨戎太守張鴻,怎沒沒有親自出來迎接?”

司馬懿付頭過去,輕輕地袁尚耳邊小聲說道:“主公,張鴻正在里面會見遼西烏桓三王部蹋頓的使者……主公,塞北那面,好像是出了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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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邊境來使


   

    聽了司馬懿的話,袁尚心中頓時一奇,接著急忙細細詢問。

    當是時,在中土邊境的并州,幽州等地北部,零散著許多除中原漢族以外的各部落番邦異族,其種類繁多,各部複雜,其中包括匈奴、鮮卑、氐、羌、烏桓、羯、盧水胡、西零等各式各樣的民族部落,在這當中又以鮮卑、烏桓、匈奴等部族相對強大,而這位蹋頓,亦正是在各部當中,強大的較為突出的遼西烏桓的首領,統領三王部。

    當年,袁紹攻打公孫瓚之時,曾得蹋頓鼎力相助,後袁紹為了安撫北地異族各部,威震塞北群雄,決定扶持遼西烏桓一族,於是下了矯詔,冊封蹋頓、難樓、蘇僕延、烏延等人得單于之職,皆封測為王,從此,遼西烏桓以蹋頓為首的三王部落盡皆奉袁氏為尊,代替他們統領烏桓,巡查北境的各地部落,儼然的成了袁氏在北地的代理人。

    蹋頓順從於袁氏,一切自當以袁氏的利益為先,多年來一直沒有什麼大事,如今他突然派使者前來臨戎城,必然是塞北出了大事,自然會引起臨戎太守張鴻的注視,而赶巧不巧的是,蹋頓的使者和袁尚,幾乎是在同一天抵達了臨戎城。

    雖然袁尚身份尊貴,但畢竟塞北之邊的事情比較重大,事關北境安定,臨戎太守張鴻不敢怠慢,急忙親自在府內迎接。

    知道了事情的詳細經過,袁尚也是深深地贊同張鴻的作法。不過事情關乎重大,袁尚覺得自己也應該有必要去見一見那位烏桓使臣,看一看漠北各地的部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司馬懿了解袁尚也想見一見使者的心意,隨即在前面一伸手,道:“主公先請,在下當為您引路。”

    袁尚點了點頭。 [ 找小說素材就到吾讀]隨即跟著司馬懿一同向著臨戎太守府內走去。

    袁尚身後,夏子一臉疑惑地看了看袁尚,又瞧了瞧司馬懿。接著三步並做兩步的躥上前去,低聲地衝著袁尚說道:“袁三兄,這個人適才為何管你叫做主公?”

    袁尚一邊走一邊隨意地說道:“主公是我在江湖上的綽號。大家都喜歡這麼叫我,你要是願意,也可以這麼喊。”

    夏子一臉迷茫,抬頭看了看雖然有些小,但佈置尚且得體的臨戎太守府,道:“太守府邸乃是一郡之長的所居,為何你不經通報,就可以隨意的進出自如?”

    袁尚面色不變,淡然地道:“這府邸乃是我當年資助太守花錢建的,怎麼算我也是個大股東。一般人不敢攔我。”

    夏子皺了皺眉,他當然不會相信袁尚這種糊弄小孩子的荒唐說法,但此刻的他,對於袁尚卻是更加深刻地好奇,雖然有懷疑。但也是毫不猶豫地隨著袁尚一起向府邸內走去。

    少時,一行人等來到了正廳,卻見正廳之內已然佈置好了宴席,太守張鴻立身於廳堂正中,下方站立一人,捲曲的頭髮。長髮披肩不束,該顴骨,厚嘴唇,一臉的凶蠻之氣,渾身柔皮革裝敷身,正是從遼西烏桓趕來的使者,他雙手比比划划地,正向著太守張鴻訴說著什麼事情。

    張鴻一臉的愁苦,一會撓撓頭髮,一會又撓撓下巴,顯得很慌張,似乎有著什麼事情,嚴重的超出了他的計算之外。

    袁尚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負手向著張鴻輕輕一笑,道:“張太守,真是久違了。”

    張鴻聞言急忙抬首,卻見是袁尚來到了正廳,急忙起身來到袁尚面前,拱手拜道:“臨戎城太守張鴻,參見主公!屬下有失遠迎,還望主公恕罪。”

    袁尚笑著抬手,虛手扶起張鴻,道:“張太守不必多禮,事情我已是聽仲達說過,你這裡出了大事,不迎乃屬應當,何必如此拘禮?”

    “多謝主公體諒。[]”張鴻說話客氣,臣禮周全,沒有絲毫的疏漏之處。

    袁尚身後的夏子,此刻看到了這種情形,心頭猛然一顫,詫然地瞧了瞧袁尚,似是明白了什麼。

    袁尚沒有看見夏子的臉色,他只是轉頭看了看一旁的遼西烏桓使者,然後又看了看張鴻,好奇地開口問道:“張鴻,袁某聽說遼西烏桓使者前來臨戎城,想必是有急事相告,你跟他在廳堂裡說了這麼半天,怎麼樣,有沒有問出什麼是什麼事?”

    張鴻聞言,臉色頓時一紅,低聲嘆道:“屬下慚愧,屬下與這使者溝通了好半天,卻是一句有用的話也沒有問出來,還請主公賜罪!”

    “一句有用的都沒問出來?”袁尚眉頭一皺,好奇地道:“怎麼個情況?”

    張鴻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低聲道:“回韞D公,屬下麾下懂得西鮮卑語的那名文官,上個月風寒突發,乍然而猝,這時間太過倉促,屬下一時間還沒有找到懂得西鮮卑語的合適人選,而這名使者偏偏又不會漢語,因而難以溝通……..”

    “語言障礙?”袁尚聞言一愣,接著疑惑地走到了那名遼西烏桓使者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開口言道:“你張嘴說幾句給我聽聽?”

    那烏桓使者聞言,張開滿是虯鬚的大口,張嘴便道:“呱拉,呱拉,呱拉呱啦米,呱拉呱拉迷迷糊糊~~~!”

    袁尚詫然地眨了眨眼睛,接著轉頭看向一旁的張鴻,卻見張鴻滿面無奈,向袁尚輕輕地攤開了雙手,表示沒有辦法。

    袁尚皺了皺眉頭,接著開始試探性地跟這名番邦使者進行溝通。

    “那個…..哈拉少!朋友!你滴…..哪裡滴幹活?”

    烏桓使者瞪著銅鈴大的眼珠子,疑惑不解地看著袁尚。

    “呱拉?呱拉呱拉?呱拉呱拉呱拉咪?”

    袁尚撓了撓頭,換了一種通俗的溝通方式道:“你滴,喜歡花姑娘嗎?叫起來亞咩嗲的那種?”

    “呱啦?呱啦呱啦!”異族使者也是急的滿面大汗,使勁地揮舞著手臂,一個勁地衝著袁尚高聲嘶鳴。

    “我來試試!說不定我能跟他說到一塊去!”夏侯涓一臉激動,一下子蹦到袁尚身前,笑呵呵的衝著使者張口。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夏侯涓一張口,差點沒把烏桓使者嚇出尿來,傻乎乎地瞪視著夏侯涓,一臉的迷茫,似是不知道這中原的啞巴丫頭一個勁地沖他咋呼個什麼勁。

    袁尚臉色一沉,一把拉開夏侯涓,怒道:“八嘎壓路!沒看這辦正事呢麼?別搗亂,一邊待著去!”

    面對這個滿口呱啦呱啦的異族人,眾人正無可奈何之際,卻見袁尚身後的夏子頗有些猶豫地站了出來,試探著說道:“諸位,在下小的時候,曾研究過一些包括匈奴,鮮卑等地的番邦之語,雖然與遼西之言有所偏差,但也有相通之處,如若實在不行,袁兄您介不介意讓小弟試試?”

    袁尚聞言,頓時一喜,忙道:“你通曉番邦之語?”

    夏子微微一笑,道:“略懂,只是略懂。”

    袁尚左右看了一圈,見暫時也是無法,於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指了指那遼西烏桓的番邦使者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試一試。”

    夏子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然後走到遼西烏桓使者的身邊,試探性地開口言道:“呱啦?呱啦呱啦呱呱呱——!”

    那烏桓使者適才還是一副無可奈何,很是痛苦地表情,此刻聞聽了曹植之言,立馬來了精神,眉飛色舞地衝著曹植一頓手舞足蹈,開始了熱烈地交談。

    “呱啦鼓啊!呱啦呱啦咪!”

    夏子也是滿面笑容,回答他道:“呱啦呱,呱啦呱,呱呱呱!”

    “古拉呱啦呱啦掛!”

    “呱啊啦呱呱呱咕!”

    “呱呱呱——!”

    “呱呱呱呱呱呱!”

    二人在那裡,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半天,很是投機,不到小半盞茶的功夫,便見二人皆是仰天哈哈大笑。

    袁尚見狀不由一喜,一把拉過夏子,道:“你們兩個能夠溝通?”

    夏子笑著點頭,神色坦然:“當然了,沒看我倆樂的這麼高興嗎?哈哈,我研習番邦語言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呢!第一次碰到活的異族人,哈哈!”

    眾人聞言,不由得一起抬手擦汗。

    袁尚一臉的激動神色,興奮滴拍著夏子的肩膀,笑道:“幹得好!幹得非常好!你們倆都說什麼了?”

    夏子微微一笑,道:“也沒說什麼,就是嘮嘮異族風光,還有咱們這的風土人情…..哦,對了,我還說找機會用番邦的語言給他寫一首詩,你瞅給他樂的,哈哈的。”

    袁尚聞言臉色一沉,道:“你別光跟他作詩的事啊,他不是有急事才從三王部趕來的嗎?你問問他是什麼事?”

    “哦!”夏子低頭應了一聲,然後轉頭面對使者。

    “呱啦呱呱,呱啦呱啦!”

    “呱呱呱,呱呱呱…….”

    二人又是如同青蛙一般,好一頓言語溝通,終見夏子轉過身來,對著袁尚沉聲道:“這位使者說,他奉單于蹋頓之命,前來此處,拜會并州之主袁氏,言明上個月初三,鮮卑三大部軻比能,步度根,素利廣招諸部落,請求會盟,意圖不軌,似是有背反河北,投孝別部勢力之事,整個漠北震動,蹋頓單于請求河北之主早做定奪,以為尤效。

第二百二十二章 遠 行


    夏子的解釋令在場眾人都大吃了一驚,鮮卑三大部落廣召各部使者會盟,意圖不軌?這可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稍微搞不好,就會影響到大漢朝在邊塞之境的地位!

    大漢朝文華鼎盛,江山錦繡,自打在孝武皇帝劉徹之後,在塞外諸族的部落當中就一直充當著領導者的地位,由於漢朝實力的龐大,人口的眾多,其影響的深遠甚至可以干涉到冊封諸部落的單於之位,番邦各族年年上供,歲歲朝奉,就連各族之間有什麼戰事摩擦,都清一色的提請漢朝的統治者議定裁決。所以說,在這片個時代的亞洲大地上,大漢朝就是所有族群部落的扛把子!說一不二,地位超絕。

    但那畢竟都是曾經的事情了,如今的漢朝,因為各路諸侯的內戰,消耗嚴重,無暇顧及塞外各族,此消彼長,近幾年來,臨近并州的鮮卑和匈奴已是逐漸呈現了凶蠻復蘇之勢,雖然如此,但由於中原曹操扶持了漢帝,安定了內部,又有北地兩大梟雄袁紹和公孫瓚坐鎮并、幽,對各部形成了遏制,因而各部各族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就在最近幾年,漢朝北方卻發生了劇烈地變動,先是公孫瓚克死易京城,後又是袁紹身死亡故,再加上河北與中原不斷地相爭,導致塞外諸族的野心在不知不覺間再度的呈現死灰復燃之勢。

    最重要的證據,就是這位烏桓使者所帶來的消息:鮮卑三大族廣邀諸部落會盟。這種事在以前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袁尚的臉色有些發青,他俯身在這個時代也有些年頭了,對這些高層的震動動作有著很敏感的察覺,他心中很清楚,若是不趕緊解決這些問題,不久之後,異族部落對於漢朝中原的內部。將形成不可估量的巨大威脅!

    低頭仔細尋思了許久,卻見袁尚轉頭對著司馬懿說道:「仲達,這事你怎麼看?」

    司馬懿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一掃往日裡的不正經神色,思慮良久,方才緩緩地開口道:「主公。如今我中土大地,群雄割據,諸侯相爭,國力比之當年大有不及,控制不了北境的這些異族,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塞外之人好戰少用計,他們沒有本性原則,嗜殺爭強。各部之間多有矛盾摩擦,特別是鮮卑大三部,常年互有攻伐,如何會突然間聯合起來,廣召會盟?這其中必有蹊蹺........」

    「有何蹊蹺?」袁尚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表示反對,只是靜靜地續問司馬懿。

    司馬懿想了一想,道:「這也是在下的妄自揣度......懿懷疑,此事只怕是個中土的某一路諸侯有關系,挑起邊境紛爭,破壞我北境穩定。他好從中取利,以得良機!」

    袁尚聞言長嘆,點頭道:「我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最怕的也是這一點.......異族蠻子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有中土的某股勢力攙和在這當中,而且我總是覺得,挑起這次事的勢力,和上一次暗殺攻殺公孫續,嫁禍袁家的手筆,都出自一人之手!」

    司馬懿輕輕地點了點頭,嘆道:「很有可能........主公覺得,這些事會是誰挑唆出來的呢?」

    袁尚和司馬懿幽幽的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開口道出了一個一樣的名字。

    「曹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袁尚身邊,夏子急的火急火燎,差點沒從原地蹦起來。

    此時地夏子已經可以完全肯定了袁尚的身份,隨意出入太守府,被臨戎城城主稱呼為主公,而且還是一個自報家門為袁三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夏子若是還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堂堂的袁氏家主,河北之雄的話,那他可就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蛋了。

    天意難測!想不到自己離家出走一趟,居然會碰到這這位傳說中的青年霸主,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但不論是不是天意,夏子都覺得,自己的父親曹操絕對不會做出勾結外族,對付本朝內部之人的事情!

    沒有錯,夏子兩字正是曹植的化名。

    不論世人怎麼說他的父親,說他是奸雄也好,說他是漢賊也罷,但他絕不相信他父親會做出這樣敗壞本族的事情!

    絕不!

    看著臉色激動的通紅的曹植,司馬懿不由地有些好奇,他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曹植幾眼,用一種怪異的聲音沙啞地說道:「你那麼著急的替曹操說話干嘛?曹操是你爹啊!」

    夏子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反正,反正我覺得曹操不會做這樣的事!」夏子一臉激動地揮著雙手,略有些暴怒卻又略有些靦腆地道:「據我所知,曹操出身孝廉,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漢朝司空之位,乃屬於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的志向,不過是希望死後,能在墳墓上刻寫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他最崇拜的,就是長平侯衛青與冠軍侯霍去病,希望能夠效仿他們,肅清寰宇,掃滅境外群倫,揚中土國威!雖死無憾!」

    司馬懿聞言,不屑的冷哼一聲,道:「世間杜撰傳言而已,言乃不及實,這種騙小孩的話你也信?」

    夏子氣的嘴唇直哆嗦,顫抖著言道:「我信!我為什麼不信!這不是傳言,肯定都是真的!」

    司馬懿一指夏子,好奇地問袁尚言道:「主公,您從哪找來了這麼個蠢材?真是笨的可以。」

    「好了!」袁尚輕輕地揮了揮手,淡淡地對司馬懿道:「具體是誰在背後搞鬼,咱們在這也不過是妄加揣度,我意,咱們此番不妨往塞北走上一趟,想辦法混入這個所謂的異族會盟,瞧瞧這當中到底是怎麼個情況........若是塞外諸族對我北境果然是有異心,我就立刻回來調兵遣將,把他們全都滅了,順便再把那個躲在背後捅刀子的拎出來!」

    夏子聞言一楞,眨眨眼靜靜地看了袁尚好久,突然開口道:「我也要跟你去!」

    「你?」袁尚轉頭瞪視著他:「你跟我去?你知道我是誰嗎?」

    夏子瞅了瞅鼻子,一副沒張開的樣子,道:「天下之中,能年紀這般輕,氣勢這般雄渾,威勢這般充足,又在北地如此為尊者,除了那位河北之主的袁公,我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人選了。」

    「你倒是也不算太笨!」袁尚輕輕一笑,道:「不過你既然能猜出我的身份,想必也應該知道,我此番去漠北的事關重大,身邊所帶的人,必然都是勇者或是智者,絕不會能有拖後腿的人,況且你跟我不過認識一天而已,你憑什麼讓我帶著你去?」

    「就憑......就憑........」夏子猶豫了好久,終於是狠勁地一拍大腿,恍然地言道:「就憑我也是一個漢人,希望能夠為我大漢朝的安定繁榮出上一份力!」

    袁尚上下打量了夏子幾眼,笑道:「你這份心意倒是很令人欽佩,不過就你這小體格子,我要是你,老老實實的待在這不添亂,就是對我大漢朝作出的最大貢獻。」

    「你........」夏子氣憤地一指袁尚,撇著嘴哆嗦了許久,然後突然醒悟過來,道:「我.....我自小研習過很多的番邦異語,此去可以給你當翻譯,以為照應!這樣總行了吧?」

    袁尚聞言一醒,緊緊地盯著夏子好半晌,終於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夏子心中一寬,思緒中泛起了深深地波瀾。

    他此次想要與袁尚一起去漠北,並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司馬懿適才的話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為了他的父親曹操,為了他父親的名譽,為了證明心中所知道的父親才是真正的他!他曹植,必須要親自去看個究竟!去看看自己的父親倒是變成了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奸雄,還是仍舊保持著當初的那份為國家著想的榮耀。

    ************************

    中原許都,司空府。

    「主公,主公!好消息,好消息!」許褚一臉興奮的模樣,奔進了曹操所在的書房,一舉一動都包含著無盡的欣喜。

    曹操面容憔悴,正坐在主位上揉著太陽穴養神,聞言急忙抬頭望去,見許褚進來,趕忙開口詢問道:「什麼好消息,可是找到植兒了?」

    許褚呆了呆,重重的搖了搖頭,道:「四公子的消息尚在調查之中,屬下說的好消息,是從河北那面傳過來的!主公,袁尚那小子有難了!」

    「哦?」曹操聞言精神一振,道:「怎麼回事?」

    許褚隨即將手中的一副竹簡呈遞而上,曹操趕忙抓住,一把展開,細細地閱讀了起來,不想這一讀之下,卻是臉色越來越黑,雙目中精光大盛。

    許褚渾然不覺曹操臉色的變化,猶自在那裡興奮地自言自語道:「此番漠北諸族部落變亂,必然會在北地邊境引起大亂,袁氏邊境出了疏漏,必然得調集兵力與各部異族相抗衡,如今二虎相爭,就是我們得利的時候,主公,連俺都能看得出來,此乃是天賜良機,咱們只需要在邊境集結兵馬,審時度勢,隨時准備出戰,只等袁尚與塞北的異族蠻子打得難解難分之際,便可乘亂出擊,直搗鄴城.........」

    「放屁!」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曹操一生怒罵,但見呈報的竹簡從他的手中凌空而出,「啷」的一聲正好砸在了許褚的天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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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三王首領


    曹操怒氣沖沖,一股沖天之氣由天靈中噴薄而出,他揮手一扔,將那卷竹簡凌空扔到了許褚的頭頂之上,勁道之大,差點沒把許褚這九尺大漢砸蒙,直勾勾地盯著曹操,許褚的心中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不解與委屈。

    自己明明沒說錯什麼啊,這不都是為了主公好麼?好好地動什麼手啊?

    曹操滿面憤慨地瞪視著許褚,一直瞪著一直瞪著,就這麼靜靜地瞅了許久,突聽曹操將牙一咬,用一種嚴厲的聲音沖著許褚喊道:「你覺得你很委屈是嗎?」

    許褚聞言一愣,接著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張口道:「主公,屬下這可是為了您好啊!袁氏佔據河北,樹大根深,實力雄厚,像咱們上一次那麼費力的聯合關中諸侯兩路攻殺都沒有撼動其根基,若是在這麼遷延下去,早晚等袁尚回過氣來,轉守為攻,到時候吃虧的可就是咱們了!」

    曹操靜靜地盯著許褚良久,然後猛然站起身來,用慷鏘有力的聲音對著許褚說道:「孤與袁尚之戰,乃是時之戰,勢之戰,天意如此,非出自本心,局勢而已,不可強求,勝敗僅憑手段天命,卻又豈能容得外族異種干預?引外入土,殘害同種之事,我曹操誓死不為!」

    許褚聞言,不由得有些發呆了,在他的印象裡,主公從來沒有出現過現在的這種激動情緒。

    在許褚的印象裡,曹操是一個為了打敗對手。無所不用其極的當世梟雄,英雄是他的一面,狡詐是他的一面,仁慈是他的一面,豪情是他的一面,凶狠也是他的一面。

    就是他,就這這樣包含著多種情愫原素的曹操。成為了現在曹營的頂天之柱,就是這樣的他將這些猛將智士深深地吸引,心甘情願的為他平天下。效死力。

    可是跟隨了曹操這麼多年,許褚才發現在這位被各種性格包雜涵蓋的主公背後,居然還有著這麼一種特殊的感性情愫。

    那就是他身為一個中土漢人的無上自豪與不容被侵犯的尊嚴!

    「許褚。你記住,我們是大漢人,是天朝上邦!縱然現在天下乃多事之秋,但引外寇入境之事,咱們決計不可以為之!縱然是將來拿不下河北,縱然是將來孤讓袁尚給滅了,也絕不可以行此下策!」

    對於現在的曹操,許褚不由地肅然起敬,他沖著曹操恭敬地一抱雙拳,朗聲回應道:「屬下明白主公的意思了!屬下適才糊涂。說了混沌之語,悖逆之言,罪該萬死!從今以後,屬下願意緊隨主公,誓死維護我天朝之盛隆。誓死維護我漢人之尊嚴!」

    「這還像句人話.......」曹操背負著雙手,漫步走的在廳堂之內,一邊走細細地籌謀道:「北境各族一向是不甚團結,每年常有互相攻伐之事,如今突然摒棄前嫌,召開會盟。其中必然有所隱情,想必是中土的某一股勢力在其後扶持..........甚是可惡!」

    許褚傻乎乎地眨了眨眼,道:「中土的勢力扶持?不會吧!那些漠北外族雖然都是些蠻子,但心氣還都是高傲的很,放眼我大漢疆土,除了擁立漢帝的主公,和坐鎮四州的袁氏,還有當年以白馬義從威震胡虜的公孫瓚,這天下還能哪路諸侯能夠用實力說得動他們?」

    曹操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實力已經不是完全可以震懾外族的唯一利器,還有利益,形勢等多種方法......孤不知道這股勢力是誰,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方法,但孤相信,這股勢力一定是掌握了某股巨大的權力!才能讓這些異族心甘情願地往他設下的套子裡鑽!」

    「大的......權力?」許褚顯然對政治方面的事情有點發懵,聞言不由好奇地道:「有多大?」

    曹操長聲一嘆,道:「或許.,....能大到威脅天子的統治也說不定.......」

    「啊?」許褚聞言頓時懵了:「這.....威脅天子之位?這怎麼可能,主公您可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屬下愚鈍,容易反應不過來..........」

    曹操輕輕地一抬手,擋住了許褚的話頭,慢慢言道:「或許是孤多慮了,但這件事情的實質,恐怕已是超出了袁尚的預測之外,亦是超出了他的手段之外........那小子雖然厲害,但畢竟還年輕,嫩得很,咱們在這件事上,得幫他一把才行!」

    許褚聞言嚇了一跳,忙道:「幫他?主公您想什麼呢?咱們不給他添亂就已經是很講義氣了,怎麼能還能夠幫他解決麻煩?這,這不是給自己找別扭嘛!」

    曹操不理會許褚的抗議,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即刻命令夏侯淵,張遼,徐晃三人,各領本部兵馬前往長安駐扎!密切關注南匈奴與朔方的動靜,必要的時候,隨時聽候孤的命令出擊!」

    許褚抽抽著大嘴,一臉不忿地看著曹操,憨聲憨氣地言道:「可是......可是!張遼和徐晃二人將軍,現還在淮南整頓兵將探報,極力搜索四公子的下落........」

    曹操冷笑一聲:「都這時候了,哪還管得了他?他死在外面也是他自己作孽,怪不得他人!不要再尋這個逆子,把所有布置在南方的人,都傳調回來!」

    ******************************

    「阿嚏~~!」

    空曠的漠北平原的一處沙丘之上,隨軍而行的曹植猛地打了一個噴嚏,不滿地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地道:「是誰啊?老在背後嘀咕我!想不想讓人好了!」

    曹植身邊,袁尚正端著皮囊仰頭飲水。聞言不由的無奈一笑。

    袁尚左邊坐著司馬懿,正抬頭望天,似是在計算路程,袁尚右面,正是一身咧咧勁裝,濃眉厲目,不苟言笑。此刻的他似乎是心事重重。

    而在沙丘下面的地間,則是休息著一眾隨營開拔至此的無極營騎兵與白馬義從,呂玲綺不在。現在的他們全部都統籌的由袁尚本人管理,此次被入漠北,袁尚不想太引起他人的注視。故而兵馬是帶精不帶多,只以無極營和白馬義從的三千五百人為跟隨,小心行事。

    七日前,袁尚在安撫了甄宓,呂玲綺,夏侯涓三女之後,便以那名烏桓使者為向導,親自領兵北入漠土,去會見他在漠北最大的盟友,三王部的首領蹋頓。力求能夠深入地了解此番異族會盟的虛實。

    而此時此刻的這片沙丘,就是三王部所屯兵的邊境之地,雖然袁氏屬於三王部之主,但出於禮貌,袁尚還是將兵馬屯扎在了邊境。然後派那名遼西烏桓的使者去往通報。

    大概又過了一時三刻的功夫,卻聽遠處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響,只見一群大概足有千余人的騎兵隊伍,正向著己方這面飛速地前進。

    少時便見這支騎兵在離袁尚等人數箭之處駐馬立下,為首的四個身穿牛皮革甲,頭戴長櫻長盔的異族漢子大步流星地向著袁尚等人走來。

    四個領頭的在袁尚的面前站定。卻見正中的一個滿面虯須的漢子,但臂扶胸上肩,沖著袁尚深深地一鞠躬,呵呵地笑道。

    「呱啦,呱啦,呱啦呱啦咪馬馬虎虎迷迷糊糊!」

    袁尚聞言一愣,隨即轉過頭去,試探性地看著一臉淡然恬闊的曹植。

    曹植知曉袁尚之意,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大步走到袁尚身邊,笑著對他說道:「他說:您好!」

    袁尚聞言一愣,詫然地說道:「他說了那麼一大串,翻譯過來就倆字!」

    曹植隨意的聳了聳肩,道:「那你看看,要不人家都說外族人笨呢!」

    跟袁尚打招呼的烏桓首領,臉色在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

    「呱啦,呱啦!」烏桓首領又一次地開口向袁尚進行問候。

    袁尚轉過頭去:「他又說了什麼?」

    曹植張開雙臂,為袁尚翻譯到:「他說:啊~!偉大的河北之雄啊,您就像是太陽一樣照耀著我們的土地,你就像是雄鷹一樣守衛著我們的牛羊!我們是您的屬下,我們是您的臣民,遼西烏桓永遠是最忠實的盟友,我單於蹋頓永遠是你最誠摯的朋友!」

    袁尚聞言不由地呆了:「原來這個人就是蹋頓單於.......哎,不對啊,他剛才只說了四個字,怎麼翻譯過來居然有這麼長!?」

    曹植微一聳肩,道:「那您看看,這就是不同種群語言的魅力所在!有時候短短的兩個字,就可以表達無限的深意與廣博的內涵!」

    袁尚沖著蹋頓禮節性地拱了拱手,然後轉頭對曹植說道:「這些異族人的語言實在是太奇葩了,長話短說,短話長談,這種語言用來交際簡直都能把人折磨瘋.........你說發明這族語言的人長腦子了嗎?」

    曹植聞言亦是不停地點頭,道:「我也深有感觸,我最近本來還尋思用他們的語言做幾首異族的詩詞,只是他們的語言程度與寓意實在是太膚淺了,連點押韻的音節都找不出來,可嘆我胸中筆墨,到了他們這竟然全無用武之地了!」

    袁尚長嘆一聲,道:「誰說不是呢,就這文化底蘊還老惦記著對付我們大漢,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完全沒有可比性!」

    曹植亦是不住地點頭,突然沖著袁尚一使顏色,笑道:「快看!這些異族人騎馬騎的,一個個都是羅圈腿!腿中間的縫都合不上,走起路來跟鴨子似的,哈哈,都能把人給樂死!」

    「哈哈哈..........你小聲點,萬一人家裡面有懂漢語的怎麼辦?」

    「不可能,你瞅他們那副羅圈腿,跟呆頭鵝似的,怎麼可能會說漢語?」

    二人對面,三王部首領蹋頓的臉色由正常變紅,由紅變白,最後又由白變紫,最終就定格在了黑顏色上,一臉煞氣的沖著袁尚和曹植言道。

    「二位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一點?本王不才,略通漢朝文化!」

第二百二十四章 部落會盟


    蹋頓單於的話一出口,差點沒把袁尚和曹植驚個跟頭,二人詫然地轉頭看著蹋頓,兩張年輕的臉上刻著的都是不信與詫然的神色,看那副驚訝的樣子,幾乎都能生吞下一個雞蛋。

    這也難怪,異族蠻子一向是喜武棄文,不願意沾染漢族文化,更是不願意沾染筆墨書香,所以在袁尚和曹植等一眾人的眼中,異族蠻子不會漢語,應該是一件再平常不過得事情了。

    但是,這兩個年輕人忘記了一點很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大漢朝的文化影響和人類內心中潛在的上進心。

    這個時代的漢朝地位,與後世相比,就好比是領先於世界的美國一樣,地位超卓,實力強大,那周邊的國家自然就會願意向他們學習,就會願意去了解他們的文化,異族蠻子學習漢語,這就好比是後世的人都去學習英語一樣,殊途同歸而已。

    袁尚和曹植的面色尷尬,蹋頓的臉色也是非常的難看,甚至到了扭曲的地步,要不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是袁氏的首領,是為遼西烏桓在幽境奠定堅實基礎的代理人,他早就抽刀砍翻了他們。

    居然當著自己的面扇嘴巴子,大咧咧地稱呼己方的人為羅圈腿,呆頭鵝,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讓人窩火的事情嗎?

    看著蹋頓一臉窩火的神情,袁尚微微一樂,抬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哈哈樂道:「玩笑,全都是玩笑話!蹋單於割據遼西。以雄百蠻!放眼漠北,誰敢不服之?我們也是非常敬佩的啊!」

    袁尚表面上嘻嘻哈哈,但話中的重點不但是誇贊蹋頓,更是提醒他遼西烏桓在大漠現下有這個地位全憑袁氏扶持,不要因為一點小事鬧得不開心。

    果然,蹋頓的臉色明顯的有了些好轉,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回道:「尊敬的袁公。不是本王對您語出不敬,實在是您適才的話實在令我們這些盟友寒心,我們這些沙漠中的雄鷹日日為你守護疆土。監察群部,可您適才對我們評價......唉,用你們漢人的話講。實在是『是客人,主人不是客人!』」

    「嗯?」袁尚聞言有些沒太反應過來。

    倒是他身後的曹植聞言一愣,接著仰頭哈哈大笑:「哈哈,說錯了文盲,那句話叫『是可忍,孰不可忍』!笨吶你!」

    蹋頓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闕青。

    「閉嘴!哪都顯著你了!」袁尚聞言一怒,轉頭「咣當」給了曹植一腳,直接給他踢了個跟頭。

    「單於!我這個跟班的腦袋有些問題,說話顧頭不顧腚,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袁尚轉過頭去。笑呵呵地沖著蹋頓解釋道。

    蹋頓閉上了眼睛,強咽下了這口冤枉氣,咬牙切齒地看了曹植一眼,接著向袁尚一伸手,道:「尊敬的袁公。前面三裡處就是本王的臨時行營帳,請袁公隨我過去,咱們一邊喝口溫暖的馬奶酒,一邊商討關於各部會盟的事情,也好讓本王表達一些對袁氏的敬意,用你們漢人的話講。就是『勒緊地主大姨』。」

    曹植剛剛從沙地上爬起身來,聞言又是一頓哈哈大笑。

    「你可真是純文盲,那句話叫做『略盡地主之誼』!什麼也不懂......哈哈哈!」

    蹋頓的臉色頓時又變得有些黑。

    「閉上你的狗嘴!」袁尚轉身又給曹植踹了一個跟頭。

    ******************************

    蹋頓的臨時行營確實很近,就在離袁尚等人與他相見不不遠地一片濕地綠洲上,雖然僅僅只隔了三裡地,但與適才袁尚等人坐息的沙地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別,這裡水草豐盛,水源充足,適合放馬,又有遼西烏桓眾人早已搭建的簡易帳包,人來了這裡,便是人得食,馬得料。

    帳篷內早已備好了熟肉和奶酒,甚至連一些異族北境最為珍貴的水果也准備於其中,很顯然,為了迎接袁尚的到來,遼西烏桓王蹋頓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迎接袁尚進入帳中,蹋頓與麾下一眾與袁尚,司馬懿,趙雲,曹植等人圍禮圈而坐,但見蹋頓笑呵呵端起酒碗,沖著袁尚爽朗地笑道:「敬我們最尊敬的河北之主,願大漠的驕陽與中土的太陽永遠同在!干!」

    袁尚等眾人亦是一起抬起酒碗,笑著回敬道:「干!」

    一碗酒下肚,便感覺一股濃烈的勁道由口腔直頂肚子,然後沖向天靈,袁尚眉頭一皺,強硬的穩住身形,堪堪的沒有現出丑態。

    而那邊司馬懿一碗酒干了,頓時面色發紅,用袍袖虛掩著嘴擋住惡心狀,曹植這個軟蛋則是直接一口噴了出來。

    中土眾人中,唯有趙雲一碗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活脫跟喝了一碗涼白開似的,除了可能有點漲肚的感覺外,剩下什麼感覺都沒有。

    蹋頓見狀不由地有些驚奇,遼西烏桓的酒之烈,在整個大漠都罕有匹敵,就算是己方這些常年以這種酒為生的將領,一碗下去,也不由地抵抗不住,可這位從中土來的漢人,第一次喝這種酒,居然連點異常都沒有,這是何等強大魄力與身體底蘊?

    「真壯士!」蹋頓滿面驚訝地站起身來,沖著趙雲恭敬地施了一禮,然後問袁尚道:「袁公,不知您手下的這位英雄是誰?竟是如此的健碩!實在讓人欽佩!」

    袁尚呵呵一樂,笑指著趙雲言道:「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在下麾下的大將,常山趙雲,趙子龍,他曾是幽州白馬公孫瓚麾下猛將,後歸於吾之麾下,對戰曹軍多有大功。不知蹋頓單於可曾有所聽聞?」

    趙雲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股略微的得意神色。

    「趙子龍?」蹋頓摸了摸下巴,一雙銅鈴眼睛來回轉圈,細細地思慮了良久,方才恍然言道:「莫非就是那位在中原揚起盛名,殺將誅兵換牛羊的趙雲,趙屠夫乎?」

    趙雲臉上的得意神色。瞬時間就沒了!

    蹋頓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著起身,搓著雙手對趙雲道:「久仰久仰!屠夫兄!本王對您可是崇敬已久啊!你的威名早已是由中土傳至了大漠,包括匈奴和鮮卑等大族在內。現在一聽到您的大名,誰敢不豁然變色?先不說您的勇武,單就是你那一副認牲口不認人的猛勁。就足矣震的我們這些以牧馬放羊為生的部族喪膽心寒了..........用你們漢人的話講:『這逼太褶』。」

    趙雲的臉色闕黑,很不好看,一旁的曹植似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哈哈樂道:「沒水平,那叫『退避三舍』!」

    蹋頓的臉色也有些變了。

    「好了,好了!」關鍵時刻,還是司馬懿眼力見好,趕緊出來打了圓場,一邊說一邊笑道:「這種緊張時刻,不是咱們互相寒暄之時。還請蹋頓單於趕緊說一下諸侯會盟之事,當務之急,還是這件大事比較重要。」

    眾人聞言盡皆一醒,開始低頭細細地聽取蹋頓的言語。

    但見蹋頓低下頭來,仔細地思量了一會。道:「諸位,想必諸位都應該知道,如今在這漠北之地,雖然包括各族各部,種類繁多,族群廣博。但真正稱得上是有實力的只有南匈奴,我遼西烏桓,以及鮮卑三大族!其中南匈奴王庭實力略次之,鮮卑各族由於分化為三大部落,實力不均,故居於第二,實力最強者,便是一直奉袁氏為主的遼西烏桓。」

    袁尚點點頭,道:「漠北群雄的概況,袁某也略有耳聞。」

    蹋頓點了點頭,道:「本來,我遼西烏桓一直奉中土袁氏為尊,代巡北地,各族各部一直相安無事,但自從前幾年公孫瓚死後,漠北的形勢就隱隱的發生了變化。」

    趙雲聞言,臉色頓時一緊,雙眸中精光爆閃。

    蹋頓繼續道:「公孫瓚敗於袁氏,實乃天命,當因時勢而論,本以為河北歸於一統,於我漠北群雄而言,也當屬好事,只是自打公孫瓚死後,就接連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先是分裂了多年的鮮卑三大部族,軻比能,步度根,素利開始互相聯系,且有了重歸於好之勢,緊接著便是公孫瓚侄子公孫續克死並州之地........在我漠北群雄內部,傳說中這兩件事竟是頗有聯系。」

    趙雲聞言急忙起身,道:「此事你可有什麼證據?」

    蹋頓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證據沒有,只是傳言而已!」

    趙雲聞言又悻悻地坐下。

    蹋頓繼續道:「鮮卑三部會盟,凝成了一股繩,其實力便遠超我三王部,對我遼西烏桓來說也算是巨大威脅,我本上報袁公,興兵征討,怎奈袁公近年來一直與曹操對持,無暇北顧,而鮮卑三大首領之一的軻比能也是鮮卑部多年不出的猛士能人,能征慣戰,頗不好應付!此番召集漠北各部會盟,也是由此人發起的!」

    袁尚聞言恍然,想了想,道:「這次會盟的時間,是哪什麼時候?」

    蹋頓聞言忙道:「五天之後,在距此五十裡之外的介中草原塔塔爾,凡是在草原上頗有名氣的部族單於皆欲往之!」

    袁尚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那蹋頓你肯定也會去吧?」

    蹋頓點頭道:「當然!」

    「好,那我們也跟你一起去!」袁尚信誓旦旦的言道。

    「一起去?」曹植和趙雲聞言都有些發懵。

    「咱們可是漢人,去了的話豈不全都暴露了?」

    唯有司馬懿了解袁尚的心意,在旁邊解釋道:「主公的意思,是請蹋頓單於代為安排,將我們全都打扮成遼西烏桓人的形象,魚目混珠,去看看這場會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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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塞北群雄


    在塞北群雄與中原各族的利益當中,以蹋頓所統領的三王部與袁氏關系最為密切,袁氏靠著三王部安定北境,遼西烏桓則是靠著袁氏的支持與冊封統御群倫。

    歷史上的袁尚被曹操所擊敗,無奈之下只得向蹋頓求救,蹋頓二話沒說,傾盡全力,舉傾部之兵配合袁尚,與曹傲大戰於柳城之地,用盡全力,可惜最終仍舊是被曹操所敗,身死地陷,麾下人口盡被曹操所融。

    但從此一件事就可以看出,袁氏與蹋頓的密切關系,連整個部族和命都可以為他們搭進去,更別說區區地喬裝改扮,引袁尚等人入盟了!

    經過了一番喬裝與換裝,袁尚,司馬懿,曹植,趙雲以及麾下無極營騎眾,盡皆被改裝成了遼西烏桓的異族人模樣,也是因為無極騎營的人本身就都是凶蠻頑劣之徒,本性上就與遼西烏桓的兵馬有些相似,在如今喬裝改扮之後,只要是不說話,反倒是以假亂真,讓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經過了一番精心的准備之後,三王部與中原無極營的混合人馬,就浩浩蕩蕩地向著塔塔爾草原浩蕩進發。

    轉眼之間,隊伍兵馬已是行至了塔塔爾草原,剛剛行至於邊境,就有坐鎮在此處的鮮卑斥候趕過來接應。

    遼西烏桓一行人動身的雖早,可是塔塔爾草原卻早已是熱鬧非常,包括鮮卑,匈奴,氏、羌族等各路人馬從四面八方絡繹而至,相互依照會盟發起部落三大鮮卑部的安排統一扎營。

    袁尚他們被安排在了草原的正西面。放眼望去,鮮卑各族依壁壘而建營盤於東,南匈奴王庭則是建壁壘與南,剩下的各族各群則統一按扎在北面,可見草原上的部落雖然多,但勢力最強的還是鮮卑,匈奴。烏桓三部,其他全都統籌歸於一方而已。

    由於會盟商討的時間尚還沒有到,眾人在安營寨扎之後便只是空無的等待。無所事事。

    然而這對於袁尚來說,卻是一種時間與精神的浪費,他到這裡可是尋找真相的。而不是靠在這裡享受草原風景的。

    於是乎,袁尚按耐不住,吃過晚飯之後,領著幾個人開始了視察各個部落行營的散步。

    他的身後,曹植一直跟隨在側,帶著這個小傻子的原因就是他的腦袋雖然不太好使,但畢竟是通曉異族的語言,領著他出來,關鍵時刻,好歹能拉出來裝裝樣子。頂頂風聲。

    站在離營盤不遠處的正中央,袁尚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四方蠻族營帳,一股淡淡地思緒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湧上了心頭。

    「仲達,你看出什麼來了嗎?」靜靜地觀看了一會各處蠻族行營的布局,袁尚轉頭開口問身邊的司馬懿道。

    司馬懿聞言淡淡一笑。道:「主公在想什麼,屬下自當能揣度出一二,從各部行營的來看,鮮卑三大族應該是早有預謀!軻比能,步度根,素利三人聯合。坐鎮東面實力最強,此番會盟之事就是由他們統一挑唆起來的,如無意外,他們日後便將是我們最大的敵人!而他們三人故意將南匈奴安排在南面,將與我袁氏的交厚的遼西烏桓夾在其中,以欲掣肘,顯然南匈奴跟他們也應是有些聯合.......至於其余的零散部落,在這些以強為尊的異族眼裡,不過是附屬而已,誰強便附庸於誰,毫無重意可言,故而全部安插在了最貧瘠的北面.......」

    說到這裡,司馬懿頓了一下,幽幽地道:「主公,如果在下所料不錯,漠北會盟之後,鮮卑三大部就將聯合南匈奴,一同對付我們與遼西烏桓的聯軍,鮮卑三族一旦合並,便是勢力雄厚,南匈奴王庭相交烏桓,亦只是差之毫釐,我軍剛剛經歷過與曹操的征戰,可抽調的兵馬不多,而且鮮卑三大部背後還有不知名勢力的支持,這場對壘,勝負難料啊.........」

    「所以我們就該去爭取那些令鮮卑三部忽略的盟友!」袁尚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地北方之地,呵呵的道:「鮮卑三大部落現在力求將南匈奴王庭拉上他們的戰車,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拉攏那些他們忽略瞧不上的零散部落,如瀘水胡,氏,羌族分支等這些實力中下,兵馬不多的部族,別看他們的力量雖然不強,但一旦集合在了一起,也會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而且會有出其不意的功效!」

    司馬懿聞言楞了楞,道:「這些小部族,實力雖然單薄,但卻也不傻,恐怕不會因為我們的拉攏而隨意的投效。」

    「恩威並施麼!」袁尚輕輕一笑,道:「實在不行,就再施展一些必要的手段,挑撥離間啊,分化離間啊,收買人心啊!諸如此類的等等等等,這些損招咱們以前又不是沒有用過?」

    司馬懿跟隨袁尚也算是有了一段時間,如何不明白袁尚心中所想的是什麼,聞言咧嘴一笑,淡淡道:「主公言下之意,屬下明白了!」

    倒是一旁的曹植,聞言似是有些茫然,先是看了看司馬懿,又是看了看袁尚,一臉好奇地開口問道:「那個.......你們的言下之意,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懂哎?挑撥離間.......怎麼個用法?」

    袁尚微微一笑,道:「不懂了吧?想學嗎?」

    曹植聞言,一臉雀躍的點了點頭。

    「跟我來,我從最基本的教你!」袁尚笑著沖曹植招了招手。

    ********************

    「要學習挑撥離間,首先就要懂得下死手!」乘著夜色,袁尚等人悄悄的來到鮮卑部落不遠處的大營邊。蹲在一處灌木叢中,靜靜地觀察著遠處的動靜。直到有一個晃晃悠悠,跑到灌木叢中出恭的鮮卑士卒向著他們緩緩地走近。

    乘著那小子在那撒尿,袁尚將一根大棒子遞給了曹植,沖著那鮮卑士卒使了個眼色,道:「打暈他!」

    「啊?」曹植聞言頓時一愣,道:「為什麼?」

    「少廢話!你不是想學挑撥離間嗎?這不是在教你嗎?愣著干什麼.......動手!」

    「哦!」曹植輕輕滴咽了一口吐沫。躡手躡腳的走到那鮮卑士兵的邊上,然後閉著眼睛,抬手一棍。「咣當——」一聲揍在了那士卒的天靈蓋上,那撒尿的鮮卑士卒聞言「哼」了一聲, 脖子一歪。直接跌倒在了自己適才的尿液之上。

    「感覺怎麼樣?」袁尚走到了曹植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

    曹植聞言一愣,接著低頭看了看昏倒在腳邊的鮮卑士卒,一臉興奮地道:「太有意思了!我從小大還是第一次打人!」

    真是個童年殘缺的孩子........

    袁尚搖了搖頭,接著沖曹植一使眼色,道:「把他背起來,跟我走!」

    曹植一臉激動,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將那個五大三粗的鮮卑人背負在了身上,跟隨著袁尚向著北面的小股部落的聚集地而去。

    來到小股部落的群聚地。袁尚東瞅西瞅,最後瞧見了一個營盤很小的部族群落之前,有著一個小小的馬廄,而馬廄旁邊只有一個看守人正在呼呼的酣睡。

    袁尚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指了指那名睡著的看守人。對曹植道:「去,把那人打昏,然後把馬廄裡的馬全都放出去,再把你背上的鮮卑人扔進去,你挑撥離間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啊?」曹植聞言一愣,不解地道:「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

    次日清晨。那個叫做索頭部的異族兵勇發現了自己馬廄的馬全部失蹤,而鮮卑部族的一名沉睡的軍士竟被掩藏在了馬廄之中,索頭部的將是們不由勃然大怒,七手八腳的將那個鮮卑士卒捆成了粽子,就要押往他們首領的帳內問罪。

    而這個時候,偏巧東鮮卑軻比能手下的兵勇巡查這名失蹤了近一夜的兵卒至此,正巧看見這名鮮卑勇士被索頭部捆綁,不由地勃然大怒,便即上去搶人,而索頭部丟了馬匹,也是正在氣頭上,雖然軻比能部的鮮卑兵馬實力強盛,也不畏懼,兩方針鋒相對,互相對罵,罵著罵著就變成了互毆,毆打與呼喊聲傳至北面和東面的營地,雙方不斷派兵增援,一瞬間就形成了對壘之勢。

    不遠處地山坡上,曹植看的目瞪口呆,木愣愣地看了良久,詫然地轉頭問袁尚道:「這.......這麼簡單就打起來了?」

    袁尚笑著點頭道:「挑撥離間,就是這麼簡單!你昨晚干的人,一件件看似都很平庸,但若是由點連成串,就需要強大的思考和謀劃之能,我今天干的只是給你提了個醒,以後如何運作,如何更深化的籌謀,卻還是需要你自己!」

    曹植聞言,似有所悟。

    ...........................

    當日下午,所有部落的首領全部聚集,會盟當日,各部聚集地的議論草平人聲鼎沸,但見塞北諸族各部的首領以及重要人物全都聚集在此,千奇百怪的獸皮皮襖,猶如孫悟空一般的花色皮裙,銅制耳墜頭環,當可謂是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皆存。

    袁尚隨著蹋頓來到場中,正好瞧見了上首之位的三位鮮卑首領,一臉謙恭和善顏色的步度根,滿面虯須,性格似是頗有些暴怒的素利,以及一名年紀輕輕,但卻是深鼻鷹目,劍眉冷眸的軻比能。

    只是略略的瞅了三人一圈,袁尚心中便已經斷定,如果公孫續的死因果真和這三位鮮卑首領有什麼關系的話,那麼行此暗招,並一手策劃了今日會盟之局的人,一定就是當中那個長相最年輕,但氣勢最充足,給人感覺最危險的軻比能。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盟 議


    鮮卑首領軻比能很年輕,僅從外在上來看,無論是威信和經驗,他比之站在他身邊的另外兩位鮮卑首領,步度根和素利都要嫩弱不少。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年輕後輩,現在成了鮮卑三位首領的主腦,甚至連座位也位列於三位首領的正中!只是一個打眼,袁尚便能主觀地斷定,這位鮮卑首領不是一般的難以對付。

    這種斷定是完全沒有實質的根據性的,會有這種想法的原因完全是出自於袁尚敏銳的直覺,和他多年來面對各種各樣的頂尖人物所產生的對危險的第六感知。

    其實,袁尚的這種直觀的感覺並沒有錯,相反的,還很貼近事實,歷史上的軻比能,完全可以被稱之為北境大漠的第一號人物,比起其他的部落單於,軻比能顯然是不止比他們聰明了一點點,他作戰勇敢,執法公平,不貪財物,年紀輕輕便擔任了幽州邊境的鮮卑首領,而且他非常積極的向漢族學習先進的技術與各種文化,歷史上的軻比能,在最強大的時期,他一統分裂多年的鮮卑證券,統帥麾下十萬余騎,嚴重的危害了當時已經建立了魏國的統治權。

    現在的軻比能勢力雖然不比歷史上的魏國建國之際,但年紀輕輕的他已是一方首領,亦足矣令人欽佩,這一點倒是與袁尚有頗多相似之處。

    場地之內,各部首領與其麾下猛將心腹盡至,卻見鮮卑三大首領之一的步度根當先站起身來。豪邁地沖著眾人道:「各家各部勇猛的單於首領,今日我們一同聚集至此,是受到了偉大的昆侖神地指引,是得到了尊貴的長生天的眷顧,大漠之神希望我們同心協力,大漠之神希望我們更加強大,因而今日的我們站在了這裡。讓我們一起以酒致敬,謝偉大的長生天神!」

    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盞,高聲呼叫:「謝長生天!」然後仰天一飲而盡。

    由於各部落的語言所用的都不一樣。故而今日聚集在此,反而統一都用大家都比較熟知的漢語,倒是令袁尚等人不用曹植在旁邊翻譯就能聽懂。頗為受益。

    袁尚等人也是隨著一同舉杯飲酒,袁尚一邊喝一邊默默的看著那些主要首領的面貌表情變化,看情形,除了軻比能,步度根,素利三大鮮卑首領,與南匈奴王庭的大單於欒提呼廚泉之外,其他所有的人似乎都沒有任何准備,一個個都被蒙在了鼓裡。

    袁尚聞言恍然,看起來這次會盟。鮮卑是主腦,南匈奴王庭是其聯部。

    放下了酒盞,卻見歸義族的首領彌加扯著大嗓子高聲吼道:「尊敬的步度根單於,邀請各部落的單於和首領在一起會盟,這種事情在這片偉大的草原上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但今日,卻因為你們鮮卑首領的面子而發生了,我想請問一下!到底是什麼重大的事情,會勞得您們鮮卑三大部如此的興師動眾!」

    「興師動眾.......」袁尚身前的蹋頓摸著絡腮胡須嘀咕了一陣,點頭道:「這個詞用得好!本王得好好記下來!」

    聽了歸義族首領彌加的疑問,步度根隨即將頭轉向了一邊的軻比能。只見一直陰沉著臉,不曾說話的軻比能一眼,試圖詢問一下他的意思。

    卻見軻比能睜開了眼睛,緩緩地抬起了手,示意在場的眾人安靜,然後從原地站起身來,他的身材高大,顯得異常魁梧,讓人望之敬佩。

    「諸位首領!」軻比能的聲音有些沙啞,略顯低沉,與他年輕的身份似是有些不符:「今日,本王請諸位大人過來,除了是我們這些草原鄰裡之間見一見面,互相熟悉一下之外,還有一件大事想跟諸位商量,事關各部族今後的生死和發展,本王希望在我說完之後,諸位首領能夠做出一個成熟的決定!」

    軻比能的話很有鋒機,很有魄力,內容也很讓人忐忑,一通短短的話下來,不知不覺間已是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過去,一雙雙眸子或激動,或疑慮的望著他。

    看著軻比能似乎早有准備,袁尚的心中不由地微微一緊。

    「 諸位單於,首領!我們是長生神的子女,我們是草原的守護者,我們是天空的雄鷹,早在天地開分,萬物初始之時,我們本該就是天地的主角,我們是草原的霸主,我們本應該統領萬物!」

    曹植聞言,不由得撲哧一笑,顯然是對軻比能的文采非常不屑,卻被袁尚暗中掐了掐他的大腿,方才堪堪止住。

    軻比能靜靜的掃視了在場的眾人一圈,突然開口繼續道:「可是,身為草原霸主,天空雄鷹的我們,卻被其他的禽類的壓制,這未免有些太過悲哀!」

    說罷,他抬手一直南方,道:「我們大漠勇士豪勇,威猛,善戰,偉大!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偏偏要俯首在那些中土的漢人的治理之下?憑什麼?!」

    眾人聞言不由地大驚失色。

    顯然,除了袁尚等一行人外,大部分的異族首領顯然都沒想到軻比能的矛頭居然會只指統管草原,立壓塞北各族多年的大漢天朝!

    軻比能不顧眾人的目光,繼續地說道:「漢人軟弱,漢人平庸,漢人缺乏天賜的血性,他們憑什麼立於我們之上?難道就憑他們天生佔有肥沃的土地?寬廣的河流?無盡的牲畜?還是錦繡的山川?難道就因為他們出生在好的地方,他們就可以力壓我草原的群鷹一頭嗎?」

    眾人聞言盡皆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地互相攀談,有喜悅,有憂愁,有激動,有愁苦,各種表現各不相同,都是各有心事的在那裡各抒心事。

    軻比能也不答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冷眼觀看諸人的表現。

    蹋頓與袁氏本就是互為犄角的同盟之誼,此刻聽說軻比能居然直言挑撥漠北群雄與中土漢朝的關系,更是隱隱以大漠之主自居,不由得勃然大怒,起身就要發怒,不想剛要站起身來,卻感覺背後被人一拉,轉頭看去,卻是袁尚在他身後阻攔住他,並輕輕滴搖了搖頭。

    「河北之主,那被豬油蒙了心竅的軻比能居然直言挑撥,您為何還要拉我?」蹋頓不明所以,略有不滿地低聲沖著袁尚說道。

    「對方心意已定,且早有預謀,你現在跟他吵,也吵不出什麼結果來,而且我倒是想聽聽他到底有著什麼妙招?能夠說動漠北諸位首領?你聽我的,靜觀其變就是!」袁尚面色不變,淡淡地言道。

    蹋頓聞言,雖然有些惱怒,但還是悻悻地咽下了這口氣,怒氣沖沖地瞪視原處的軻比能。

    少時,卻聽漠西岩回部的首領颯爾西氏突然開口,問軻比能道:「尊敬的鮮卑單於王,我們都知道你心志遠大,且極有主見,但漢朝的強大並不是只是一天兩天的了,他們的土地肥沃,兵器精良,糧草充盈,人口龐大,城池堅固,漢朝皇帝統領草原之主,冊封各部落首領名號,也是在我們出生前就有的事,如今您說與漢朝為敵就與漢朝為敵,你說想奪取漢朝的土地就奪取漢朝的土地,我想問一問,您憑的又是什麼?」

    軻比能似是早有預料,聞言哈哈樂道:「說得好!本王能夠突然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召集各位說這個,自然是有本王的道理的!如今中土漢朝,雖然強大,但早已不復當年!自從他們內部爆發了黃巾起義,董卓亂政的事後,一直以來,整個大漢一直都處於諸侯互相攻殺掠奪的疲耗狀態,無論是勢力和人口,都比起當年大幅度的減弱,而漢家的皇帝權威更是由天上跌落至地下,此正是我們草原群雄殺入其內,分取其地其民的大好時機,用他們漢人的話講,就是時若不取,天不予之,這樣的事情可是幾百年都難遇,想想中土肥沃的土地和富饒的城池,諸位難道就一點都不動心?」

    歸義族的首領彌加聞言道:「如今的漢朝雖然內部相爭,但其中樞政權穩固,許都的曹操擁立漢帝,號令群雄,我們不入中土,諸侯尚有攻殺之勢,我們一旦有違逆之舉,曹操必然以漢朝皇帝的名義將針鋒直指我們,到時候中土的各路諸侯就算是有所不願,也不敢豁然違背皇命,豈能輕易與我等干休?」

    軻比能點了點頭,笑道:「中原之中,令我塞外諸王膽寒之人,本王認為只有公孫瓚,曹操,袁紹三人,如今三人之中,袁紹和公孫瓚都已亡故,唯有曹操淋立中土,算是我諸王最大的障礙,尤其是他擁天子令諸侯!其地位超然,無人可比,但這卻也是所有諸侯最痛恨他的地方……各位試想,如果現在,在大漢諸侯當中,有一位諸侯擁立了一位身份可以與許都的皇帝相匹敵的劉姓皇族為帝,與曹操分庭抗禮,試想中土的眾諸侯會有什麼動作?」

    眾人聞言,一個個面色都豁然變了。

    軻比能卻是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曹操擁戴漢帝,佔據了絕對的政治優勢,若是一旦另有別的諸侯擁立起一帝,試問中土的眾諸侯焉能不喜?因為中土的皇帝政權越多,曹操的政治地位便越不穩固!這對於中土內,包括袁尚,孫權,張魯,關中諸侯等多人都是一次巨大的機會,而對我們這些漠北單於,也是一次好時機!」

    袁尚的心越聽越沉。

    眾單於當中,有人聽了高聲問道:「軻比能單於,您的意思,莫不是已經有哪一位漢朝的諸侯,有了另立新君的打算,而且手中也有了合適的人選?」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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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吊羊擊鼓

軻比能的話令在場諸人都詫然非常,果然,這位年輕的草原梟雄此次敢直啜漢朝之鋒芒,確實是有了堅定的政治因素,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口所謂的大漢新君此刻肯定不是在軻比能手上,而是在中原中的某一位諸侯手上。

    袁尚細細地琢磨了一會,在中土之內,目前各路諸侯都呈現一種風平浪靜的姿態,並沒有誰露頭公然立帝與曹操分朝對抗,而是暗中潛伏與暗處,與漠北的眾諸侯達成妥協的關係,分與他們利益,打算在日後背境大亂的時候在趁勢崛起!

    袁尚覺得,中土當中的這位諸侯如此行事,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他的勢力還不夠強大,至少不夠強大到直接抵禦各方麵聯合起來的壓力與攻擊。

    隻是令袁尚奇怪的是,這個在背後搞陰謀捅刀子的王八蛋究竟是給出了什麼條件,才能夠打得動軻比能,素利,呼廚泉,步度根這些草原梟雄呢?袁尚不覺得這些霸主會因為一兩句話或是一兩塊糖,就死乞白咧的去幫那個勢力做這些傻乎乎的蠢事。

    答案很快的就呼之欲出!

    但見軻比能凶狠的一招手,示意場內眾人安靜,然後高聲說道:“諸位單於、首領!本王召集諸位來此商議此事,表示就絕不會是讓大家空手白幹!那位即將被立為漢帝的劉氏後人和扶持他上位的人已經答應了我們,隻要我們大漠群雄肯堅定的站在他的一麵。他便以漢天子的名義冊封我們為正統的部落單於氏,並準許我們興兵入關,進駐中原,享受現今諸侯分封式的待遇,我們草原部落在北方的寒苦之地屈憋了這麼多年,現如今終於有了克近中原,與那些自高自傲的中土人有了同等的條件。難道,諸位單於和首領都想放棄這次天賜的良機嗎?”

    袁尚,趙雲等人聞言。不由地大驚失色!相對的,草原眾首領則是各個興意盎然,萬萬沒有想到這當中居然會有這種天大的好處!

    肥沃的土地。舒適的氣候,漫天遍地都是美酒佳肴的中土,這可是所有異族部落夢寐以求的追求啊!

    所有的部落單於首領都非常高興,卻有袁尚等人神色凝重,在與司馬懿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之後,袁尚隨即示意蹋頓等人帶著己方等人迅速離開。

    蹋頓明了袁尚之意,知曉己方眾人要抓緊時間回去商議對策,隨即抬手起身示意眾人便即撤退。

    眾人本待是匆匆而走,不想剛起身欲撤沒多大一會,卻聽草原正中。軻比能豪邁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草原的當空。

    “尊敬的蹋頓單於,你這是要往哪去?”

    蹋頓一行人聞言頓時一窒,卻見這位三王部落的首領硬狠狠地轉過身來,挺著高大的身軀,怒視衝衝的瞪視著軻比能。道:“尊敬的軻比能單於,本王的部族之中尚還有諸多要事,不宜在此久留,需得先行離席,失敬之處,還請您不要怪罪!”

    軻比能聞言哈哈大笑。道:“蹋頓單於這話說的不夠真實,有失咱們塞外群雄的豪爽,據本王所知,蹋頓單於與那河北的袁氏乃是同氣連枝之誼,而袁氏則是一向反對我漠北諸部落入駐中土的,蹋單於這麼早的著急要走,該不是向回去替河北袁氏通風報信吧?”

    在場之間,眾部落單於首領聞言,一個個都將目光轉向了蹋頓!

    頓時,蹋頓的肩膀上壓力感巨增,但他依舊是硬撐著精神,氣勢不減的瞪視著在場諸人。

    “不錯!我三王部與袁氏一向交好,也認同袁氏與我們的共處關係,本王認為,我們既然是草原人,就應該以水草為居,以馬羊為伍,與大漠為家,以長生神為尊,漢人的土地江山其實並不適合我們,他們的安逸與文化是扼殺我們彪悍民風的糖罐,理當遠之!況且,我們為何要因為軻比能這廝一些子虛之語而去與大漢為敵?這是取敗取亂之道,軻比能,你可知道你現在都在做些什麼嗎?”

    軻比能身邊,另一位鮮卑首領素利冷笑一聲,道:“蹋頓,你簡直是胡言亂語!漢人的江山難道生來就是他們該有的?你自己站在了漢人的一方,不與我等草原諸族同心,合該死在此處!”

    蹋頓聞言,雙眸一眯,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留住本王?”

    就在雙方意欲火並的時候,卻聽人席當中突然傳出一聲怒吼,道:“慢著!”

    袁尚轉過頭望去,卻見在除去,鮮卑三大部,遼西烏桓三王部,南匈奴王庭這幾大勢力之外的那些小勢力部落之中,一個小部落的年輕首領戰將了出來,一臉氣勢洶洶地瞪視著軻比能,素利幾人,怒聲道:“三位偉大的鮮卑首領,我適才聽你們的言下之意,三王部首領蹋頓乃是漢人之奸細,而你們三位偉大的鮮卑首領,所做的一舉一動,就都是為了我們草原各部落著想的了?”

    這個年輕人,便是草原上的一個小部落,索頭部的首領,名叫拓跋力微。

    軻比能萬沒想到關鍵時刻,小小的索頭部首領居然會站出來替蹋頓叫陣,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隨即低聲言道:“拓跋力微首領,你言下之意,請恕本王聽不太明白?”

    拓跋力微冷笑一聲,惡狠狠地瞪視著軻比能,怒聲回道:“尊敬的軻比能單於,還是請你不要裝糊塗了!昨夜,你手下的鮮卑勇士乘著我馬廄的馬夫睡著,悄悄地盜取了我們索頭部幾十匹良馬!我麾下戰士今日將他生擒於馬廄之中,你鮮卑居然憑借著自己人多勢眾,公然前來奪人,今日當著草原諸位單於首領的麵。軻比能,你可敢認下此事?!”

    袁尚身邊,曹植一臉激動的跳著腳,使勁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樂樂地道:“幹起來了!幹起來了!是我挑撥離的間,是我挑的!”

    “閉嘴!”袁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他的下話愣是給噎了下去。

    軻比能的臉色不是太好。他麵容鐵青,恨不能平吞這個站出來拿這些破事攪局的拓跋力微,嘶啞著言道:“拓跋力微首領。這種區區小事?似是不用特意拿到會盟的大宴上來議談吧?你若是不介意,會議之後,此事本王必當給你一個滿意地答複。如何?”

    “區區小事?”拓跋力微冷然一笑,對著身後身邊的一眾小部落的首領們說道:“聽著沒有?在我們這位偉大的鮮卑首領麵前,我們這些小部落的馬,牛,羊根本就是小事一件,他們鮮卑人可以憑借著勢力任意予取,我們就是他們手中的羔羊,隨時等待著宰割......軻比能,我拓跋力微想問問你,你連自己的手下都駕馭不住。賞罰又不夠分明,如何能夠統領我們漠北群雄去入駐中原,你又憑什麼讓我們丟棄漢室反轉而來投奔於你?”

    “你!”軻比能氣的麵色煞白,可迎著一群首領們猜忌的目光,偏偏又無法解釋辯駁。

    而乘著這個檔口。蹋頓,袁尚等一行人則是迅速抽身,從人群當中狂擠出去,騎馬奔回營地。

    “剛才那個與軻比能正麵辯駁的人是什麼人?”路上,袁尚回想起適才的情形,隨即轉頭問蹋頓言道。

    蹋頓想了一想。道:“那個年輕人,是索頭部的首領,叫做拓跋力微,大概是在三四年前即位為索頭部首領,勢力雖小,但據聞頗有些遠見,即位之處,就投靠了勢力強大的“沒鹿回部”酋長竇賓。竇賓賞識拓跋力微,將女兒嫁給了他,又讓他的部族長居於長川,拓跋力微治下頗有章法,舊部紛紛來頭,勢力雖仍舊不大,卻比之原先強了不少!”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道:“照這個情況來看,這個拓跋力微應該是個聰明人,可聰明人一般是不會當著一大群的人麵去駁比自己強大的多的鮮卑首領軻比能的麵子.......就算是軻比能偷了他的馬也不行!”

    “不是軻比能,馬你是教我偷的........”曹植在袁尚身後,好心好意地提醒著他。

    “閉嘴!”袁尚不滿地狠狠剜了曹植一眼。

    “蹋頓,我想找機會見一見那個拓跋力微!”袁尚尋思了好久,終於開口說道:“通過他適才與軻比能的對抗和你對他的描述,我覺得這個拓跋力微不是個簡單人物,他今天做這麼高調的舉動,顯然是有他的目地,搞不好,這家夥就是日後我們與鮮卑,匈奴王庭作戰時的突破口........”

    蹋頓聞言點頭,道:“河北之主您盡管將心放下,這件事自由本王去辦!”

    “還有,咱們會營地之後,立刻組織兵馬返回遼西烏桓,如我所料不差,過不得今夜,軻比能,素利,步度根那些鮮卑首領就會率領兵馬趕來攻打咱們,咱們得在他們準備攻打之前迅速撤走,以免有所損失!”

    蹋頓聞言想了想,道:“若是我們隨意撤退,營地這麼近,難免會被軻比能,素利他們發現吧?”

    袁尚雙目一眯,笑著道:“放心吧,我有辦法!”

    *******************

    當日,從打蹋頓的三王部趕回了營盤為止,其整個營寨,一直彌漫著震天的鼓噪之聲,仿佛其營寨內在不停的操練兵馬,整兵備戰。

    而以軻比能為啥的鮮卑三大部在安撫了各小部落之後,本欲起兵就去滅了蹋頓,以免放虎歸山,不曾想對方陣營整日鼓聲震天,頗為駭人,鮮卑三大部不敢輕動,直等深夜來臨,對方依舊鼓聲震天,軻比能等人覺得不對勁,方才盡起本部兵馬殺入對方的營盤。

    進去之後,但見整個營寨已是人去樓空,唯有正中的空地豎立起了八麵大鼓,三王部的人將羊一隻隻捆好倒掛起來,讓其兩隻前蹄接近鼓麵,羊被吊得難受,兩隻前蹄奮力敲擊鼓麵,空營之內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擂鼓響聲。

    而鼓後的營寨布朵上,則是用紅朱丹寫著一排鮮卑文字,下麵亦是漢語進行了翻譯,隻把軻比能氣的腦瓜子蹭蹭冒火。

    ——“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草原山炮!”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整軍開戰


   軻比能怒了,他氣憤一向以有勇無謀而著稱的三王部首領蹋頓,居然也跟他玩起了花花心眼子,用吊羊擊鼓的這種看似精明,實則就是糊弄蠢蛋的方法給了從頭涮到了腳,還氣憤自己偏偏就上了這個蠢當,排兵列陣的在遠處足足的跟他們耗費了一整天,委實是讓人來氣。

    軻比能身邊,隨他一同而來的素利也是氣的不行,一張大臉跟喝了二斤火燒似的,又紅又腫,顯然當中包含的全都是沖天的怒氣。

    「這可恨的蹋頓,跑便跑了,居然還用這種嬰孩之法來糊弄我們!甚至還留下語句羞辱?!軻比能單於,讓我們一起追上去,剝下他的皮,抽下他的筋,以瀉這股胸頭之氣!你看怎麼樣?」

    相比於素利,軻比能還是比較冷靜的,道:「這裡的事情還沒有完結,此時盲目出兵追擊是不明智的,本王認為,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安撫那些搖擺不定的小股部落首領,本王不需要讓他們相助,只要他們不倒向蹋頓和袁氏他們那一面就好,至於蹋頓......哼哼,如今我鮮卑三族上下一心,在加上南匈奴王庭,諒他烏桓安敢與我等相抗衡?」

    軻比能的左面,步度根略顯疑惑地道:「蹋頓的實力如今雖然已是不及我們,但他身後有強大的袁氏,如袁氏果真出兵幫他們解圍,我們又該如何抵擋?」

    軻比能呵呵地笑了笑。搖頭道:「這你們大可盡管放心,如今的袁氏剛剛經歷與曹操的大戰不久。正在休養生息的階段,更何況曹操上一次北伐雖然未竟。但於袁氏來講一直猶如如虎在臨,袁氏但凡是稍有異動,他便每欲鯨吞,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袁氏一族又豈敢輕動?況且還有我們那位在中原的盟友一直在暗中盯視,他就盼著曹操和袁尚交戰之機。也能出來分上一盞,袁氏自身已然難以自顧,又哪裡瞅得著我們?」

    素利和步度根聞言頓時恍然。

    ************************

    袁尚等人的速度很快,他們緊趕慢趕。連夜就奔到了蹋頓所在的三王部的居住之處,到了三王部,蹋頓沒有歇著,立刻整備集結全族的戰士,讓他們全部都集中起來,隨時准備抵御鮮卑三大部的聯合進攻。

    烏桓三王部,蹋頓的帥帳。

    「偉大的河北之主,如今鮮卑已經聯合了匈奴王廷,針對我們准備隨時發難,草原一片動蕩。我烏桓部自當以河北之主為尊,爭當先鋒,但鮮卑和匈奴的聯合起來的勢力實在是太過龐大,僅僅以我烏桓的一部兵馬,只怕是難以與他們相抗衡,還請河北之主立刻從中原調兵,剿滅鮮卑、匈奴這些叛逆,換漠北一個太平!」

    看著蹋頓,以及他身後的難樓、蘇僕延、烏延的三位烏桓王部的單於。袁尚不由地長嘆了口氣,搖頭道:「恐怕不行啊,這件事情,以目前的河北情況來看,只怕是很難做到!」

    蹋頓聞言頓時急了,以為袁尚是不遠處出兵漠北,急忙出言諫道:「尊敬的河北之主,我們遼西三王部今日為了您,而徹底的與軻比能鬧翻,你若是不聞不問,坐等鮮卑與我們交手,一旦我遼西烏桓敗了,日後袁氏在漠北再無盟友可言,只能坐看鮮卑匈奴入侵中土,所以說,我三王部現在與你河北袁氏是一張床上!」

    曹植聞言撲哧一笑,道:「你是想說在一條船上吧?」

    蹋頓臉色一黑,不滿的瞪視了曹植一眼。

    袁尚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蹋頓單於,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袁某絕沒有作壁上觀之理,也絕不會坐等鮮卑匈奴來襲擊我的盟友,只是如今我袁氏的河北之地後方有曹操虎視眈眈,且軻比能口中那名想要擁立新帝的諸侯尚躲在暗處,中土之內危機四伏,一旦抽兵,必然會引起不可逆轉的亂局,所以我河北目前只能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還望你能理解!」

    蹋頓聞言急了,忙道:「可是,那漠北的戰事………..」

    袁尚笑了笑,肯定地道:「漠北的戰事,你盡管放心,我會幫你打贏這一仗!」

    蹋頓聞言一愣,道:「尊敬的河北之主,請問你有什麼想法能夠打贏匈奴和鮮卑的聯軍?」

    袁尚抹著下巴緩緩地道:「正面交手不是上策,我意只有從後方破壞,想辦法令軻比能,步度根,素利以及南匈奴王庭的呼廚泉之間產生間隙,才有可能擊潰他們……如今我中原兵馬未動,他們可能以為我河北並無插手,漸漸地就會心懷松懈,可他們萬萬想不到,我早在盟議之前,就已經領著三千五百的無極營的戰士進入了草原,這支兵馬就是奇兵!」

    「奇兵?」

    袁尚重重地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錯,蹋頓,你不必主動出擊,只需在本族境內整頓兵馬,穩穩地固守根基,我把司馬懿留下作為你的參謀,以軻比能等人的能耐,無論他們使出什麼樣的詭詐計謀,相信都逃不過仲達的雙眼,以你的兵力和司馬懿的智慧,只守不攻的話,相信並無大礙!」

    司馬懿聞言笑著一拱手,道:「主公放心,區區鮮卑和南匈奴,尚還不在懿的眼中!」

    袁尚點了點頭,道:「趙雲,你去點齊無極營與白馬義從的三千五百兵士,咱們明日晨間便即出發,想辦法繞境往鮮卑之後,直搗其巢,仿效當年長平侯衛青出山的攻打龍城的戰略!以求得勝!」

    趙雲聞言起身,道:「諾!」

    曹植也是不甘落後。急忙道:「我是你的翻譯官,我也跟你一起去!」

    蹋頓見袁尚欲親自領兵繞襲鮮卑之後。心下不由地震動,知曉剛才似是誤會了袁尚的善意。隨即忙道:「河北之主如此高義,實在令人敬佩,如蒙不棄,不妨讓難樓單於隨您同去,他是我烏桓三王部最勇猛的首領,又深知地理形勢。關鍵時刻,定能派上大的用場!」

    ***************************

    於是乎,遼西烏桓的戰略就這麼定了下來,由司馬懿留在此處。輔佐遼西烏桓王守護地盤,而袁尚則是領著趙雲和曹植,深入草原之後,去攪和鮮卑三大部的後方。

    這事袁尚不是第一次干了,想當年他首次重生出山,第一件大事就是和張頜高覽二將領著五千兵馬去曹操的腹地當攪屎棍,如今舊事重演,個種精髓無疑早已被他品茗的淋漓盡致。

    倒是曹植這小子首次干這種齷齪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莫名激動,一路上一直唧唧喳喳的跟袁尚絮叨個不停。只把袁尚煩了個夠嗆。

    「圍魏救趙…….暗度陳倉!咱們現在用的這招,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這兩大奇招,對也不對?」曹植滿面通紅的搶著問,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激動的。

    袁尚則是一臉的風輕雲淡,慢悠悠地說道:「差不多吧,不過還是有些區別的,「圍魏救趙」和「暗度陳倉」這兩計實在是太高雅了,不適合我,其實咱們這次繞襲的主要戰略。我個人覺得還是用「興風作浪」和「胡攪蠻纏」這兩計來形容比較貼切!」

    「興風作浪……..胡攪蠻纏?」曹植聞言有些發懵,道:「這是哪本兵書裡的計策,怎麼聽都沒有聽說過?」

    「是我原創的!」袁尚信誓旦旦地道:「別看這兩計沒上過史書,但是效果確堪比孫子兵法所有的計策全都加起來,若是使的好了,其威力足矣驚天地,泣鬼神!雖孫武子再世亦難破矣——!」

    「這麼厲害!」曹植兩眼放光,一副虛情求教的恭敬神態:「在下不才,還望袁兄能夠不吝賜教。」

    「好說!其實要掌握這兩計的實質只有兩條,一就是要記住我們袁軍是仁義之師!」

    曹植聞言點頭,道:「記住了,我們袁軍是仁義之師!」

    「二,不仁義的事絕對不可以用我軍的名頭去做!」

    曹植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道:「然後呢?」

    袁尚微微地一聳肩,道:「沒了,不是跟你說就只有兩條的麼,難道你不會算數?」

    曹植聞言有些懵了,詫然地言道:「仁義之師?就這麼簡單?」

    袁尚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就這麼簡單!」

    曹植聞言不由地疑惑,正迷糊之間,卻見前面一騎己方探路的斥候飛速而來,沖著袁尚拱了拱手,道:「啟稟主公,前方的草原邊境發現了一小股部落的聚集之地,部落當中沒有多少人,男丁甚少,大部分都是老弱,好像是個不知名的小部落,還望主公定奪!」

    袁尚聞言點了點頭,道:「很好…….諸位將士,咱們此番出征,是不是每個人都穿了漠北草原人的服飾?」

    「是!」

    「是不是沒有佩戴我們自己的裝束和旗幟?」

    「沒有!」

    「很好,傳令所有將士,都給我策馬沖過去,集體洗劫前面的那個小部落,都給我放開狠勁地耍流氓,誰敢靦腆,軍法處置決不輕饒,聽到沒有!」

    「聽到了!」

    曹植聞言頓時急了,急忙抬手攔住袁尚道:「哎哎哎,等會等會!不對啊,這跟你剛才告訴我的不一樣啊?」

    袁尚轉過頭去,疑惑地看著曹植,道:「有什麼不一樣的?」

    「你不是告訴我,我們袁軍是仁義之師嗎?」

    袁尚點了點頭,道:「沒錯啊!有什麼異議嗎?」

    曹植有些發傻:「可是…..可是,你讓你的兵馬去洗劫前面那個不知名的小部落…….這,這是仁義之師干得事嗎?」

    袁尚長嘆口氣,搖頭道:「你忘了我剛才說的第二條了嗎?」

    「不仁義的事情絕對不可以用我軍的名頭去做……..」曹植細細的念叨:「我沒忘啊?怎麼了?」

    袁尚抬手揚起馬鞭子,沖著身後所有身著草原裝扮的無極營將士們高聲道:「將士們,告訴夏子先生,我們袁軍平日裡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

    所有的無極營將士全部站馬立正,高聲回應道。

    「仁義之師!仁義之師!仁義之師!」

    「很好!」袁尚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們在耍流氓洗劫別人的時候又是誰?」

    話音方落,便見所有的無極營戰士都早有准備,臉色一板,擺出一副草原人特有的凶蠻之相,惡狠狠地高聲回應。

    「嘔嘍嘍嘍~!我們是鮮卑軻比能部,巴扎嘿!嘔嘍嘍嘍~!我們是鮮卑軻比能部,巴扎嘿!」

    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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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蠻夷之眾


    曹植無語了,他顯然過低地估計了了袁尚胸中的韜略與臉皮的厚度,直到一群中原來的士卒異口同聲的無恥喊出了「巴扎嘿」口號,曹植才終於理解了袁尚的話中真正地含義。

    自漢朝成立以來,漠北草原的番邦游牧一直以蠻夷之身,未被教化之眾洗劫中土,不想如今數百年過,時過境遷,袁尚這個無恥之徒,他居然要自己手下的中原人反過頭去打劫異族人!?

    而且最可恨的還是要使用別人的身份,招得一身騷,然後一股腦的把屎盆子全扣到別人腦瓜子上。

    身為堂堂的中土人,又是從小打到讀孔孟之禮的曹植,此刻忍受不住了,文化人的驕傲與中原人自尊的火焰蹭蹭地躥上了他的胸口。

    「袁兄,請恕小弟之言,我覺得你此行甚是不妥!」曹植出言直諫,一臉整齊盎然的沖著袁尚說道:「正所謂君子不行入竊之事,更何況是盜搶劫掠之舉乎?我大漢信封儒家,以仁義,中庸,德治,仁政為立足之本,焉能行此下作之事,而且對方還是一群蠻夷?袁兄是四十三公之後,為了自己和袁家的榮辱,還請能夠思慮一二。」

    袁尚皺了皺眉頭,突然一把摟過曹植,用手拍著他的肩膀道:「夏子兄弟,其實我這麼做,並不是出於本意,而是有我的原因的!」

    曹植眉目一挑:「什麼原因?」

    袁尚輕輕一笑,道:「你適才說我這種舉動是違背儒家道義之舉。那我問你,自打數百余年前起,塞外諸族以匈奴鮮卑為主,可曾少打掠得我們的漢室江山了?」

    曹植愣了愣,長嘆口氣,道:「匈奴,鮮卑等異族。一向以打掠我漢朝江山為主副,常年侵略周邊的郡縣,使得我漢朝邊境的子民屢屢飽受失散流離之苦。若非孝武皇帝英明,一改軍制,重用長平侯衛青。冠軍侯霍去病,只怕這外境之禍早已延伸至我朝腹地之中了………」

    袁尚聞言重重地一拍手,道:「這就是了,聖人有名言雲: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雖然咱們漢人都是君子,但塞外異族蠻子這幾百年來搶了咱們這麼多,如今我等再搶些回來,不過是收取我們自己的東西罷了!哪裡算得上是搶掠?」

    曹植一頭霧水,顯然有些發懵,道:「你這話純粹就是歪理……還有,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句名言是哪一位聖人雲的?雲的一點水平都沒有。」

    「你別管是誰雲的。反正你說他雲的有沒有理就完了!」

    曹植聞言一愣,仔細地尋思了半晌,方才低聲言道:「雖然你口中的這些話都是些歪理,不符合儒家道義,但我仔細一琢磨。還是真有點那麼些意思,也不純粹是一點道理也沒有……」

    袁尚老懷大慰,拍了拍曹植的肩膀,笑道:「看起來你書讀的雖然多,但好歹還沒把腦子給讀傻,也頗通隨機應變之道。真孺子可教也………」

    趙雲在一旁斜眼瞅著曹植,慢吞吞地言道:「表面上一副儒家子的樣子,三兩句話就被忽悠下道了,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曹植:「………………」

    **************************

    草原之邊,風輕雲淡,河水流淌,草食繁茂,一支人口不多的小部落此刻正在此處牧馬放羊,安居樂業,一副其樂融融的草原景象。

    「嗷嗷嗷嗷嗷~~~!」

    一陣震天的嚎叫聲和凶猛的馬蹄聲響徹在這支小部落的耳膜之中,部落的異族人紛紛抬頭望去,卻見一群身穿獸皮革服,面貌猙獰的兵馬,學著狼嚎,呼嘯著向著己方沖殺過來,只是一個瞬間便沖進了己方的營地!

    這支突入起來的侵略者如同一群餓狼一般,布置有序的分成了八,一股腦的沖入這支小部落之中,不由分說的就開始洗劫個中的物資,包括牛羊,馬匹,帳篷,煮鍋,曬干的衣物,但凡是入目的東西皆不放過,一頓瘋搶,只把適才還是幽靜宜人的部落鬧了個雞飛狗跳。

    這支部落當中,也有著一小隊的戰士,他們紛紛執起手中的兵刃,嚎叫著向著無極營沖殺而來,怎奈無極營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強大,戰力與這種名不經傳的小部落幾不可同日而語,幾乎只是一個瞬間,就將這支部落的有生力量全部擊倒制伏!

    袁尚氣定神閒,在遠處和趙雲駐馬,猶如指點江山般的指揮著無極營的士卒。

    「馬匹!最重要的是馬匹!咱們此次奔襲鮮卑之後,需要大量更換的馬匹,別的什麼都可以不要,但馬匹一定要全都帶走!」

    「衣服,褲子,獸皮,盔甲,全都給我搜羅起來,咱們把自己打扮的越花哨,便能夠越有效的掩飾身份……褲子不夠?褲子不夠把那些異族人全都趕到一堆,集體給我往下扒!一群草原人,還穿什麼褲子?!」

    「哎哎哎,那面那個,小肥羊什麼的就不用了,咱們是奔襲鮮卑之後,趕著一群羊算怎麼回事?不要了,不要了!」

    「放屁!」袁尚身邊,趙雲勃然大怒:「誰說羊就不要了?什麼不要也不能不要羊,枉你還是三軍之主,居然這麼不會過日子……來人啊,把羊全都給本將趕到一堆!放走了一頭就唯你們試問!

    看著無極營戰士猶如虎狼之徒一般的蜂擁姿態,又是扒異族人的褲子,又是奪異族人的羔羊,再看看身邊兩隊四眼都要放綠光的袁尚和趙雲,曹植不由地嚇得渾身直哆嗦,他駐馬立於袁尚的身邊,顫抖著自言自語地道:「過了,過了!真的過了………」

    「這剛哪到哪啊……」袁尚鄙夷地瞅了曹植一眼,接著向著他的身後一推,慢悠悠地道:「東西搶光了,流氓耍完了,該是你這翻譯出場的時候了!」

    曹植聞言,渾身微一哆嗦,道:「我……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有什麼用?」

    「我三軍將士,沒有一個會說異族語的,你去告訴那些被咱們打劫耍流氓的異族人,就說咱們是鮮卑軻比能單於麾下的親衛,奉命前來收斂各部財物西爭南下。」

    曹植聞言,渾身一哆嗦,道:「你……你這不是讓我誆人嗎?非君子之所為,吾誓不為之!」

    「怎麼叫做誆人呢?這叫善意的謊言……..你想想,這些漠北的異族人一向以洗劫中原人為生,如今冷不丁被中原人耍了流氓,這心裡得有多大的落差?一個搞不好說不定就得集體**,你現在去騙他們,就是等於救了他們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

    曹植傻傻地眨了眨眼睛,道:「浮屠…..是個什麼東西?」

    「浮屠就是寶塔…..塔你不知道是什麼?……房子!賊拉拉大的房子,七層大別墅!你要是干成了這票,趕明兒回了河北,我送你一幢!」

    曹植聞言無奈,只得羞怯的打馬上前,用「呱呱呱啦啦」的鮮卑語沖著那些異族部落的游民高聲呼喝,告訴他們己方是鮮卑軻比能部的部下,奉命前來收斂各部輜重等雲雲。

    這些異族人此刻被袁軍扒了褲子,一個個手捂著褲襠,聞聽曹植的喊話,不由地義憤填膺,嘰裡呱啦的沖著曹植拼命的反擊還嘴,時不時的還揚起手以示抗議,但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褲襠下沒有遮掩物,只得又悻悻地放下了手,委屈莫名地瞪視著一眾袁軍。

    曹植臊眉耷拉眼地回到了袁尚身邊,卻見袁尚急忙開口詢問道:「怎麼樣?你說我們是軻比能部的,他們信了沒有?」

    曹植幽怨地白了袁尚一眼,低聲言道:「我也不知道他們信是沒信,反正我是說了!」

    袁尚立馬接口道:「那他們唧唧歪歪地沖著你喊什麼呢?」

    「他們…..他們…….」曹植的臉色一變,猶豫了半晌方才無奈地言道:「他們罵咱們是蠻夷!」

    袁尚:「………….」

    好嘛,也難怪曹植的臉色不太好看,被一群名副其實的蠻夷罵做是蠻夷,這種事換到誰的頭上,誰心裡也不會太舒服。

    袁尚仰天一嘆,搖頭道:「罷了、罷了!既然已是做到了這種地步,被罵成了蠻夷,那我們索性就耍流氓耍到底……傳令,一把火,把他們的部落點了!」

    「諾~~!」

    伴隨著濃濃的火焰,和異族小部落群眾的連篇髒話,這支被稱為蠻夷的隊伍滿載著豐收,趕著馬匹羊群,向著遠處的西方漸漸地奔離而去。

    幾日後,小半個漠北草原開始傳出一個聳人的傳言,幽州邊境鮮卑單於軻比能,不知從哪裡整備了一支專門收繳各部牛羊物資的蠻夷之眾,傳言這支蠻夷部隊所到之處,猶如蝗蟲過境,餓狼橫行,能讓天空灰暗,讓長河干枯,讓牛羊驚嚎,讓孩兒啼哭!

    這支蠻夷部隊就猶如草原上突入其來的一曲神話,他們無所不搶,無所不掠,除了屎之外,但凡是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他們一件件的都不放過,伸手即拿,伸手即掠!

    一時之間,軻比能部的蠻夷臭名猶如腥濤海浪,在整個草原之上,刮起了一陣臭不可聞的猛烈颶風!

第二百三十章 匈奴出馬


    遼西烏桓邊境,鮮卑三大部的聯合軍營。

    自打各部落的草原會盟,蹋頓乘機溜走之後,軻比能,素利,步度根在安撫了以拓跋力微的小股零散部落之後,隨即盡起三部麾下所有的鮮卑將士,聯合在一起,向著盤踞於遼西平原的蹋頓部蜂擁殺來,誓欲一舉剪除這個屯聚在漠北的最大敵手。

    論實力,蹋頓在漠北雖然很是強橫,但與將兵馬整個在一起的鮮卑三大部相比,卻有著一大段的距離,更何況蹋頓有勇無謀,一向以豪勇而自持,在果敢方面遠不如軻比能大氣盎然,在智謀方面也遠不如素利,步度根等人來的老謀深算,所以在鮮卑三位首領的眼中,此次西征,河北袁氏至今一直按兵不動,蹋頓若不投降,與己方相比無異於以卵擊石,遼西烏桓三王部的士卒也是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直到雙方交上了手,鮮卑三大部才知道自己弄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以蹋頓火爆無謀的秉性,本以為這一次他會集中全部的兵馬主動出擊,與己方來一場玉石俱焚的驚天之戰,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居然一改平日裡的作戰之風,將兵馬分成數股,依犄角之勢而建立營寨,多樹鉅鹿箭弩,穩守不攻,互為接應,任憑以軻比能為首的鮮卑軍伍在外面怎麼叫罵,就是王八縮殼不出屋,任你怎麼咋呼都不好使。我就是不動彈。

    時間一久,鮮卑三大部的首領開始忍耐不住了。他們組織兵馬幾次去攻打蹋頓的營寨,不想一向不聽號令。各自為勇的遼西烏桓士卒竟然有了幾分漢人的陣勢統一之風貌,令行禁止,攻守有度,一波換一波的輪番防守,鮮卑攻西寨,則西寨固守。東南兩寨支援,鮮卑攻東寨,則東寨固守,西南兩寨支援。仿佛是各有分工,毫不越位,愣生生的縮成了一塊堅硬的多角磐石,任憑鮮卑三大部使用什麼套路,也是咬不動,幾無法下口。

    步度根和素利兩位單於有些急了,隨即又商量著使出了誘敵之計,可不想卻被對方看的透透的,換著法的將鮮卑族使出的計謀破解的干淨,而且使用的方法絕對不帶重樣的。讓步度根和素利不由地好一番憋屈。

    仗打到了這個份上,鮮卑三大部的首領有些犯難了………

    蹋頓這頭老笨牛,什麼時候變成滾刀肉了?

    也難怪鮮卑三大部的首領著急,誰讓蹋頓的身邊有司馬懿輔佐,論兵機,論智慧,把鮮卑三大部首領的大腦全掏出來塞到一個塑料袋裡拿秤禲A都趕不上司馬懿腦袋的一半沉。

    同樣是肉長的大腦,但鮮卑三大部首領腦袋裡智慧的含金量明顯不足。

    鮮卑聯軍營地。帥帳。

    「氣煞本王了!」軻比能借酒澆愁愁更愁,隨手一扔,就酒盞扔在帥帳內的沙地之上,惱怒地拍著桌案氣憤道:「這可惡的蹋頓,平日裡倒是憨厚直爽的一個漢子,怎麼竟然也變得這般狡猾?傳本王的令,來日組織全部兵馬再強攻一次烏桓,本王就不行咱們集鮮卑三大部的全部兵力,還拿不下他一個小小地三王部........反了他了!」

    軻比能左下方,步度根倒是頗為冷靜,勸諫著言道:「大單於勿要過於著惱,蹋頓的行事用兵之風雖然超出了咱們的預期之外,但畢竟兵力遠遠的不如我鮮卑,況且他只守不攻,也不過是拖延時日,殘喘求存而已,漢人有一句話叫做以靜謀動,本王相信只要咱們耐得住性子,時間一長,對方必生騷亂!」

    軻比能聞言,緩緩地點頭道:「步度根單於說的倒是也有幾分道理...........」

    「報.....報....報!單於,大事不好!」一個鮮卑小兵一臉焦急的跑進帳內,沖著軻比能鞠躬敬禮!

    「慌個屁!」軻比能心情不好,一甩手將手中的一塊羊腿摔到了進來匯報的勇士身上,怒道:「堂堂的草原男兒,有長生神地庇佑,縱然是天塔地陷,山河倒流,也不會有絲毫的變顏,你看看你著急忙慌的樣子,哪一點像是草原勇士的樣子,出息......說吧,有什麼事?」

    那勇士戰戰兢兢地看了軻比能一眼,接著用很低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回稟單於,我們王庭故土的草原勇士斥候快馬急報,五天前,圍散在我們周邊的八個小部落的首領,各自率領著麾下所有的兵將,強攻我本固王庭,與我們固守的兵馬發生了激烈地交戰,雖然最終將他們擊退,但我方王庭本部的損失卻也是頗為慘重........」

    「什麼?!」聽了這話,適才還裝逼裝冷靜的軻比能不由地大驚失色,急忙站起身來走到那兵勇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圍裹在領子間的獸皮,差點將那兵勇提溜起來,怒氣沖沖地言道:「混賬!那些可惡的小股散王,居然也敢率兵過來捋本王的胡須?他們是瘋了,還是傻了?難道不怕本王回去後出兵把他們一個個都滅了!」

    那兵勇被軻比能提溜的滿面通紅,聞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胡亂的比劃著手道:「大單於,此事......此事的前因雖然荒謬,但屬下也是頗有耳聞......聽說前一段時間,漠北的草原上不知從哪裡突然躥出來一支蠻夷的兵馬,他們打著我們的名號,在所有漠北的鮮卑諸部之中搶掠豪奪,無惡不作,只把各個小部落的積怨全部勾了起來,讓他們的矛頭全部都指向我們!~」

    軻比能聞言頓時一愣,詫然道:「打著我們名號的蠻夷。誰干的?」

    兵勇聞言可勁地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經過王庭留守的可達查證。並不是我們王庭的人干的,絕對跟咱們毫無關系!」

    軻比能身後。素利一臉疑惑的言道:「會不會是蹋頓的人馬假冒軻比能單於的兵馬,意欲挑起爭端?蹋頓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智計?真是讓人驚異詫然!」

    步度根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三王部與我們相鄰多年,蹋頓手下的兵馬,一個個有幾根毛我們都知道。他若是分兵去後方搗亂,咱們這幾日早就能夠看出來了........不過奇怪的是,雖然此時是敏感時期,但大部落洗劫小部落在這草原上卻也是常有的事。那些小部落也一向隱忍,何苦會不顧性命的集合起來拔軻比能單於的虎須?這事......未免有點說不過去吧?」

    那仍舊被軻比能揪在手裡的兵勇聞言面色一紅,低聲言道:「回三位單於的話,此事.......實在非那些小部落所過,實在是那支打著我們名號的兵馬實在是太凶暴了,他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牛羊馬匹衣服皮襖鍋架,但凡是有的,就沒有他們不搶的,就連那些小部落人遮掩下體的褻褲。他們也豪不放過,簡直都不是人啊!」

    素利,步度根聞言不由地大驚失色,然後兩人都是面露憤慨,異口同聲地張口怒道:「連草原部落眾人的褲子都不放過?...........蠻夷!真是蠻夷之眾!」

    軻比能抽了抽鼻子,用一種呆滯的目光盯著王帳良久,然後無奈一嘆,長聲道:「何止是蠻夷........這幫人,簡直就是禽獸!」

    步度根轉過頭去。對著軻比能道:「大單於,雖然咱們現在正在與蹋頓對持,但也不能就這麼隨意的放過這些打著您名頭四處劫掠的蠻夷禽獸!太可恨了,不殺都不足以平長生天神之怒!」

    軻比能思慮良久,長嘆口氣,道:「可以目前的狀況,蹋頓拒守不戰,我鮮卑戰士亦是久攻不下,這裡若是在分兵出去,豈不更難以攻克?」

    素利聞言忙道:「我們鮮卑暫時不能動用兵馬,但不是還有那支與我們聯盟的兵馬尚還未舉兵沒出麼?哼哼!打蹋頓這塊硬骨頭他幫不上我們的忙,啃啃後方那些碎屑肉末,他總歸還是能插得上手的吧?若是連這都幫不上,那這聯盟卻也沒什麼意思了!」

    軻比能聞言仔細的思慮了半晌,終於狠勁地點了點頭。

    *******************

    並被五百裡平原外,三千無極營的戰士正趕著一大群呼呼啦啦的羊和馬匹,在草原上不緊不慢的跑著,原本只是三千多人的隊伍,此刻因為搶奪了過多的輜重,而顯得異常龐大,遠遠望去,若是不仔細看,光看著滿天的塵土,還以為是一支過萬人的龐大隊伍。

    曹植跟在袁尚的身邊,看著在幾日內不停擴大的龐大隊伍,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很奇怪的感覺,雖然他不贊同袁尚搶掠的方法,但此時此刻,卻有著一種異常的滿足。

    看著曹植那種左右搖擺,愁苦莫名地臉色,袁尚不由地有些笑了。

    「怎麼?搶人東西是不是很爽,很刺激呢?」

    曹植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接著忽然反應味來,又義正言辭的使勁搖了搖頭。

    袁尚無奈一嘆,搖頭道:「爽就是爽,何苦壓抑,你們這些讀書人,一天天就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明明心裡比誰都開心,臉上非得裝出一副怨大仇深的苦逼相,看著我就想吐。」

    曹植聞言,默默地低頭思慮良久,道:「好吧,我......我承認......我承認我這些天跟你一起搶劫異族部落,心中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激動,這若是原先的我,肯定是不會有絲毫這樣的想法的.......袁兄,我是不是被你帶壞了?」

    袁尚眉頭一皺,不滿道:「唉唉唉,怎麼說話呢?你自己是個壞種,別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當著婊子立牌坊,虛偽!」

    曹植傻傻地眨了眨眼,突然好奇道:「袁兄,什麼.....是婊子?」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不由地長聲一嘆,搖頭道:「你說我該說你什麼好?我平日裡的話中有那麼多值得深邃,值得探討的深刻語句和詞匯你不深究,偏偏喜歡琢磨這個詞......夏子賢弟,我不得不說一句,你真是一位表面上道貌岸然,實則是騷到骨子裡的君子。」

    曹植聞言,臉色一紅,似是反省地低頭思慮了半晌,終於抬頭道:「可我真的沒聽過這個詞,我現在就想知道婊子是個什麼東西?」

    袁尚長聲一嘆,好吧,孩子終歸都是要長大的,不恥下問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雖然夏子的這個問題實在是過於無恥了,但終歸還是屬於不恥下問的那一種,值得鼓勵。

    「所謂的婊子,就是.....就是指勾引已經有了妻室男人的女子,很賤,很淫蕩,很沒有廉恥的那種。」

    曹植聞言細細地思慮了良久,突然道:「那,當年我爹已經有了大娘,後又被我娘所吸引傾慕,納了我娘......我娘算是婊子麼?」

    袁尚面色尷尬,輕輕地咳嗽了兩聲,道:「勉勉強強地算是吧,嗯......擦了個邊!」

    曹植若有所思,繼續地言道:「可是後來,我爹又娶了好多好多的女人進門,給我弄的姨娘一大堆,而我爹一直是有整妻的,如此算來,我爹的那些平妻小妾隨姬都算是婊子了?」

    「差不多吧........」袁尚現在有點後悔為什麼把話題引到這個上面來,只是若有若無的開口敷衍著曹植。

    卻見曹植仔細的思慮了一會,接著突然驚詫地把頭抬了起來,雙眸中充滿了深深地恐懼,自言自語地大聲道:「如此說來,我們一家竟然全是婊子?!」

    袁尚抬手擦了擦汗,無奈地苦笑道:「嗯.....對,你們一家全是婊子.......」

    二人正談話之際,卻見前方,趙雲飛馬而來,行駛至了袁尚的身邊,勒住馬匹,一臉嚴肅地對他說道。

    「斥候來報,咱們好像馬上要有大麻煩了?」

    「大麻煩?」袁尚聞言一愣,奇道:「什麼大麻煩?」

    「南匈奴王庭出兵了,向著鮮卑本境而來,如果我所料不錯,他們應該是沖著咱們來的,對方聲勢浩大,就連大單於欒提呼廚泉都親自出馬,咱們只有三千多人,還攜裹著一大群的牛羊馬匹,你說這仗該怎麼打?」

    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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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嚇匈奴


    南匈奴王庭,屯扎於臨近於并州北方的平原之上,在漠北的沙地和草原上,是除去鮮卑語烏桓的第三大勢力,雖然自打在漢武帝之後,匈奴在草原上的勢力和威信就漸漸的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匈奴的勢力頂峰雖然不在,但在這數以百計部落的塞外之境,還是可以優列三甲,不墮季冠。

    現在的南匈奴王庭的主腦,有三位,最大的自然就是南匈奴王庭的單於,首領欒提呼廚泉,位列在他之下的,卻有南匈奴左賢王與右賢王。

    此次應軻比能之邀,南匈奴欲派兵剿滅匈奴,卻是由首領大單於呼廚泉,與左賢王親自出馬,並領匈奴精兵五萬,誓意剿除袁尚等眾。

    而此時此刻,袁尚的兵馬只有三千無極營加上趙雲麾下的五百白馬義從之眾,與對方相比,相差了十多倍有余,更兼因為長時間的搶掠,所攜帶的牛羊馬匹物資過多,真若是打了起來,就算是無極營和白馬義從的人眾全部都加起來,只怕也不是南匈奴一頓腳踩馬踏的對手,絕難相對持。

    這已經不是精銳不精銳的問題,而是在數量和形勢上,雙方確實存在著差距。

    曹植畢竟只是一只溫室裡的花朵,欺父雖然屢經戰陣,是一代梟雄,但卻不代表他也是,這事真要落到了他的頭上,確實不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年輕孩子能夠成輕易承受的。

    一聽可怕的匈奴軍隊奔著己方殺將而來,曹植差點沒從自己的馬上跌倒下來。他一雙萌萌的大眼睛當中充斥著恐懼的淚水,他一個勁地沖著袁尚叫喚道:「怎麼辦啊,怎麼辦啊?這下子我們該怎麼辦?匈奴人殺過來了,咱們這下完了!」

    袁尚無奈地看了曹植一眼,並沒有過多的責備,畢竟對方還是一個孩子,而且也是第一次上戰車。一朵不曾經歷風雨的花朵,你又憑什麼讓他能夠突然就抗住風暴?別說是他,就是袁尚現在自己。心中也隱隱地有些不踏實,頗有些雜亂的感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袁尚沒有責備曹植,只是靜靜地解釋道:「匈奴人的兵馬多。而且比我們熟悉地形,他們兵力強大,早有准備,若是一味的逃跑,若是被他們追上,那恐怕就只有滅頂之災。」

    「那怎麼辦呢?」曹植顯然都要急哭了:「要不咱們跟他們講和吧,把搶的這些東西分給他們一半!匈奴蠻子不是喜歡這些破爛麼,咱們給他們就是了!」

    袁尚和趙雲相視一對,不由地盡皆苦笑。

    趙雲搖了搖頭,對曹植正色道:「別說匈奴人此來不沖這個。他們就是想要這些東西,把我們全都滅了搶走便是,何必還會與咱們談判分贓?這招根本就是不可行的.......主公,依末將之見,不如選一處好的地點。以逸待勞迎敵便是。」

    「不急。」袁尚抬手擋住了趙雲的話頭,想了一會言道:「夏子的話雖然有些幼稚,不過他適才所言當中有一件事還是說到了點子上的,就是那些匈奴人也是喜好搶掠的主,咱們目前奪取了這麼多的牛羊輜重,對於他們而言。無疑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不妨在這上面利用一下。」

    說罷,便見袁尚抬手招呼過趙雲,低低地在他耳邊囑咐了兩句,卻見趙雲的臉色頓時就亮了。

    *************************

    黃沙千裡,沙土飛揚,五萬匈奴大軍行駛在這浩瀚廣武的漠北土地上,他們一個個身形健碩,雙目中泛著嚇人的凶光,粗壯的手臂和寬厚的肩膀彰顯了他們強大的作戰力量。

    南匈奴大單於欒提呼廚泉身材瘦高健碩,面容枯骨,一雙銅陵大的眼眸中泛著點點的光芒,他的身邊跟著左賢王,一個長相如同狗熊一般的鐵塔壯漢,孔武有力,面貌猙獰。

    「打探到那些賊子的消息了嗎?」呼廚泉一邊駕馬前行,一邊轉頭問身後的左賢王。

    左賢王嘿嘿一笑,呲著牙凶狠地道:「打探到了,就在離前面不遠的地方,探子說對方沒有多少人,好像是一隊都不足五千的騎眾,一會若是打殺起來,單於不消動手,只需由本王率領兩萬前鋒騎眾一頓腳踩馬踏,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擊潰......嘿嘿,單於,不是我說,這一次的聯盟,鮮卑三大部去對付蹋頓,而咱們來對付這些不知從哪竄出來的搗亂數千賊子,怎麼看,都是咱們賺大了!」

    呼廚泉聞言哈哈大笑,點頭道:「誰說不是呢,可笑軻比能一向以梟雄自居,到頭來居然自己去挑了一塊最硬的骨頭啃,想那遼西烏桓何等勢力?兩相爭雄,鮮卑縱然是勝了,也是元氣大傷,到時候我南匈奴在漠北勢力獨大,日後入駐中土,逐鹿漢室,卻是穩硬他鮮卑許多!」

    左賢王嘿嘿一笑,點頭表示贊同,不想卻是又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一垮,哼道:「別的倒是好說,就是這幾千個不知從哪裡突然躥出來的蠻子,四處搶劫洗略,嫁禍於軻比能身上,這可倒好,卻是讓咱們連夜點兵出戰,連那塊剛剛挖掘到的寶都沒來得及享用!」

    呼廚泉聞言一愣,道:「左賢王口中說要享用的寶,卻為何物?」

    左賢王嘿嘿一笑,接著臉色露出了極度猥褻的顏色,低聲道:「前幾日,我有事去巡查部落裡從苦力奴眾,卻發現當中奴群當中藏有一個漢人女子,雖然蓬頭垢面,渾身骯髒,但以本王的眼裡還是看出她深藏其下的俏麗顏色,當即命令左右將其拿下,送回王帳洗滌換裝干淨。這不收拾倒好,收拾出來卻是一個絕色美人,我本待當夜便即享用,不想偏偏卻出了這麼一樁破事!只得趕緊點齊兵馬,與單於你共同出兵.........這些個賊子,攪和軻比能就攪和了,偏偏卻要耽誤本王享用美人。著實可惡至極!」

    呼廚泉聞言哈哈大笑,搖頭道:「左賢王太小家子氣了,不過是一女子。晚幾天享用又有何妨?」

    左賢王嘿嘿一笑,道:「單於你說不知道那女人,熟悉完後看得我就心癢癢。跟讓野獸撓抓一樣!偏偏還不能立刻玩弄,忒的可惡.........」

    二人正說著話,卻見匈奴的一騎探子斥候飛馬而回,沖著呼廚泉和左賢王在馬上施了一禮,道:「稟報大單於,左賢王,前方無裡處,沙塵漫天,腳踏聲四濺,似是那支蠻夷之眾向我們這面來了!」

    「哦?」左賢王聞言頓時一喜。道:「不過是區區數千兵馬,也敢主動過來與我等抗衡,有趣有趣!」

    呼廚泉則是冷笑一聲,道:「速速排兵布陣,本王要好好看看。這支四處劫掠我草原之眾的蠻夷部隊究竟有何能耐!」

    「是!」

    匈奴的兵馬隨即在原地排好了陣勢,等待著敵方兵馬的降臨,呼廚泉和左賢王皆是滿面微笑,一臉戲虐的盯著遠方漸漸揚起的沙塵。

    但就是這麼瞅了一會,卻見兩位匈奴的首領開始漸漸地變了臉色。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遠處的沙塵開始越來越大。塵土仰天,霧朝騰騰,若無千軍萬馬,確實絕對無法掀起這股強大的沙塵氣勢,呼廚泉和左賢王都是久居大漠之人,依據沙塵來斷定敵軍的數量,自然是養家糊口的專業技術。

    呼廚泉的腦袋上,汗珠子開始大滴的往下滴答,他一邊愕然的瞅著遠方那凶猛的沙塵,一邊小心翼翼地問身邊的左賢王道。

    「左賢王,你閱歷比本王豐富,依你之見,對面.......這對面有多少兵馬,本王怎麼感覺不止幾千人啊?」

    左賢王的臉色也有點不太好,聞言咧了咧嘴,小心翼翼地道:「好像,沒個三萬,也有五萬人吧?」

    「這,這........我就說嘛!」呼廚泉擦了擦頭上的漢,咬牙切齒地道:「這天殺的軻比能,騙咱們說這股蠻夷並沒有多少人馬,出兵剿殺並無難度,誰曾想對面居然有這般實力,我們全讓軻比能這混賬給騙了!」

    左賢王低聲道:「剛才去探查的斥候也是廢物,連人都數不清楚,回去一定得宰了他........單於,敵方數量如此眾多,正面交鋒損失太大,不如暫且後撤,再從後方添兵與之吧!」

    呼廚泉聞言點頭:「拿漢人的話說一句........左賢王此言,甚善也!」

    「..................................」

    不說南匈奴一面心有顧忌,單說袁尚這面。

    趙雲盯著自己不對前方,被拴在一起狂奔的牛羊馬匹,不由地長嘆口氣,道:「古往今來,拿搶來的牛羊贓物當成兵馬驅趕,揚起沙塵糊弄敵軍,你也算是頭一人了!」

    曹植疑慮的看了身邊的袁尚一眼,低聲道:「袁兄,你用驅趕贓物的方法嚇唬敵人.......能成嗎?你把匈奴人都當成傻子?」

    袁尚詫然地看了曹植一眼,道:「難道他們不是嗎?」

    曹植頓時無語。

    袁尚抬頭看天,道:「其實這計倒也是可以行之一次,此時天色已暗,對方看不清楚,再加上匈奴人與鮮卑人心有離異,定然心存顧忌,見了這番陣仗,十有八九也會撤退.......不過最多也就是騙過一時,給咱們爭取一些准備迎敵的時間而已。」

    趙雲提著銀槍,冷然道:「你的計策雖好,不過差不多也就行了,你這麼放著這群牛羊四處奔跑,一會都跑丟了怎麼辦?趕緊收回來吧!」

    袁尚微微一笑,道:「不急,讓肥羊再飛一會。」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三方兵馬


    遍道肥羊,漫天牛馬,在已是接近了黑暗的草原下卷起了無限的黃沙,就是這些黃沙,就是這些看似是由千軍萬馬所刮起的塵土,令凶狠蠻狠的匈奴單於呼廚泉萌生退意。

    不管這些人是誰,畢竟他們只是禍害了鮮卑周圍的這群人而已,毀的又是軻比能的頭銜,跟他匈奴王庭有什麼關系?犯得著為了鮮卑去跟他們拼命?這一拼就是拼贏了,把家底拼進去又怎麼辦?今後匈奴王庭在草原上又該怎麼活?

    草原上是持勇好戰,而且做事有時候喜好一根筋,不是很聰明,有點傻,但傻也有個傻的底線不是,不能一味的犯傻。

    於是乎,在南匈奴王庭首領呼廚泉的示意下,整個匈奴王庭的人撤了,當然撤退只是暫時的,既然碰了面,就沒有不與之交戰的理由,只不過要從後方繼續抽調兵馬,在有絕對的勝算之時,呼廚泉和左賢王才會繼續進攻。

    袁尚等人也沒有追趕,或者說他們也根本無法追趕,他們只有三千五百騎眾,攪起漫天沙塵的不過是一群牛羊而已,牛羊也已去嚇退敵人,但絕對不可能去殺人。

    現在,必須要想辦法將這場戰役的勝敗,寄托於下一個步驟上。

    在袁尚心裡,面對匈奴人,己方的兵馬就是少了其十余倍,他也絕對不會認輸而撤,硬碰硬也要打贏,這是一種說不出的信念而已。

    但是,無論是袁尚。還是匈奴王庭的單於呼廚泉,他們萬萬都不會想到,此刻潛伏縮首,埋伏在這兩支兵馬之後的,竟然卻是還有一支強大的力量!

    ************************

    南匈奴後方王庭居所。

    由於南匈奴王庭的主要兵力被全部調往了西線,與其單於呼廚泉與左賢王征討袁尚,因此王庭本部的兵馬較為薄弱。當然呼廚泉也並不在乎,如今鮮卑三大部正在與遼西烏桓交手正酣,己方的王庭實力雖然薄弱。可也絕不是一些小部落可以輕易撼動的了得,因此在呼廚泉心中,後方薄弱並無大礙。

    但不曾想到的是。呼廚泉和左賢王的兵馬前腳剛離開了匈奴王庭,後腳之處,就有一支兵馬由關中之地悄悄的繞過并州,兵鋒所向,直指南匈奴王庭本部,而且這支兵馬的實力和作戰效率極快,幾乎只是用了一個晝夜,就徹底的攻陷了南匈奴王庭本部,活捉了留守在王庭後方的首領,右賢王去卑!

    這支兵馬有著整個漢朝最令人聞風散膽的鐵騎。他們有著整個中土最優秀無雙的將領指揮,他們更是名義上的天子親軍,撥亂反正,為漢家天朝東征西討,一統天下而不斷前行。

    這支兵馬。就是曹軍!

    南匈奴王庭本部。

    王帳之內,火盆在滴答滴答滴烤著,華麗的帆布隱隱地隨風起舞,似是在欲將王帳外尚未散盡的戰火硝煙放縱進來一樣。

    王帳正中央的空地上,哆哆嗦嗦地站立的是南匈奴的右賢王去卑,呼廚泉和左賢王出征之後。匈奴王庭內的一切事務自然就全部交給右賢王去卑打理。

    而正中央的上方王庭寶座上坐著的人,則是大將曹軍的大將夏侯淵,下首處坐立著三人,分別是徐晃,張遼,夏侯尚三人。

    此次奉曹操之命突擊南匈奴王庭後帳的,就是他們四個人!

    「呵呵,主公神機妙算,料定先機,真乃我等所不及也。」張遼笑呵呵的摸著下巴上整齊的胡須,道:「右賢王,你肯定是萬萬沒有料到,我們此次會突然來襲擊你們王庭的後方吧?」

    去卑的臉色蒼白,聞言急忙俯身施禮道:「尊敬的諸位曹軍將領啊,我匈奴王庭一向尊重大漢的天子,敬重大漢的天子,對曹司空本人,更是懷揣著僅略於長生天神的敬畏,為何你們要侵略我們的王庭,蹂躪我們的草原,尊敬的將軍,難道這就是你們的朝廷就是以這種信義來對待朋友的嗎?」

    眾人聞言面色不變,卻見徐晃哈哈大笑著,點頭道:「右賢王,以你的嘴巴和你的口舌,呆在蠻荒草原之地實在是有些可以了,你若是生在我們中土,入朝為官,說不得也也能當上個一代辯客,只可惜本將今日奉曹司空之命來此,並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也不是來跟你辯機鋒的,你只需要告訴本將,躥使你們匈奴和鮮卑入主大漢的諸侯,是誰?」

    去卑聞言一個哆嗦,目光在乍然之間變得閃爍起來,躲躲閃閃地,道:「尊敬的曹軍將軍,您問的是什麼,本王有些不太明白………..」

    主位上的夏侯淵聞言冷笑一聲,道:「你不說?沒關系…….來人啊,拖下去,殺~!」

    手段果決,雷厲風行,乃至於此,夏侯淵依舊是那副火爆脾氣。

    去卑聞言頓時慌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蹭蹭地向下滴答,他琢磨了半晌,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漢朝的諸侯而把性命丟掉的地步,畢竟各方都只是互相利用,並沒有真正的親屬關系。

    「尊敬的曹軍將軍,我,我想起來了!本王願意說,願意說!」

    張遼笑著點了點頭,道:「很好,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

    去卑流著冷汗,一邊哆哆嗦嗦,一邊將心中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在場眾人,卻是隨著他的話,表情變得一個比一個凝重。

    去卑說完之後,卻見夏侯淵勃然大怒,他猛然站起身來,憤恨地道:「跳梁小丑而已,也敢行此違背倫常之事,只可惜此人遠在邊塞,如若不然,我必向主公請命,親自率兵北上征討於他!」

    徐晃的表現雖然不像是夏侯淵那麼的激烈,但亦是充滿著嚴肅,緩緩地道:「此人雖然可恨,但其封地邊塞,距離我等委實太遠,公孫瓚已死,當今天下,能夠直接揮師征伐於他的,只怕僅有袁尚一人而已。非我等所能力即。」

    張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地想了一想,突然開口問去卑道:「知道此人身份的,有多少人?」

    去卑聞言忙道:「僅有軻比能,素利,步度根,我家單於以及我們左右二位賢王而已。」

    張遼聞言繼續道:「你們大單於呼廚泉和左賢王此次出兵,征伐的是哪一路的人物……莫不是遼西烏桓的首領蹋頓麼?」

    去卑聞言搖頭,道:「征討遼西烏桓之事,已是由鮮卑三大部代勞,我家單於此次出兵,據說只是為了幫助軻比能單於清理一眾在他後方洗劫搶掠的蠻夷之眾!」

    「蠻夷?」眾將聞言頓時都愣了:「仔細說說?」

    去卑清了清喉嚨,言簡意賅地,將這一段時間,突然在鮮卑後方小諸部出現的那支打著軻比能名頭的神秘部隊,洗劫牛羊,人去樓空的罪行,大致的跟著曹軍眾將訴說了一遍。

    去卑說完之後,卻見眾人當中,以夏侯淵的眉頭是皺的越來越深,想了許久之後,方才緩緩地言道:「這種不要臉的戰法,我原先好像是在哪裡遇到過…….怎麼感覺這麼熟呢?」

    徐晃想了一想,道:「蠻夷之中,竟然也有如此不知廉恥為何的人物,跟我們中土的某一位,真是有的一拼了。」

    張遼苦澀一笑,淡淡道:「說不得…..就是一個人了!」

    說到這裡,卻見夏侯淵,張遼,徐晃三個人突然異口同聲的開口,聲音中充滿了憤慨與矛盾的苦澀。

    「是袁家小子……」

    夏侯尚年紀輕輕,被指派到張遼麾下之前,一直不曾與袁尚等打過交道,聞言不由一愣,好奇道:「諸位將軍,您們這是在說什麼呢?」

    徐晃長聲一嘆,道:「說的就是我軍目前最大的敵手,一個讓人無法琢磨的人。」

    張遼苦澀一笑,道:「果然,光是禍害我中土之人,已是難以滿足其志,他的魔手…….終於伸到了漠北外族這來了。」

    夏侯淵抬手拍了拍夏侯尚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伯仁,袁尚小子,你日後遲早會跟他打交道,叔父對你只有一點要求……不管對方表現的有多能耐,你可千萬不要學他!不是正道!」

    夏侯尚:「……………」

    過了半晌,卻見夏侯尚突然開口對夏侯淵道:「叔父,那領兵征討之人,若果然是袁尚,那對於咱們來說,莫過於天賜良機啊!咱們不妨乘著他與南匈奴對持的時候,出兵直搗其旁,兩相攻殺,一面可破匈奴,一面可生擒袁尚,獻於主公帳下,除此勁敵!」

    夏侯淵聞言,點頭,道:「伯仁此言,頗有道理……..」

    「不可!」張遼起身出班,立於夏侯尚之邊,對夏侯淵道:「我等出發之前,主公千叮萬囑,這次出兵,針對的只是異族,當與袁尚聯合,揚我大漢之威!若是行此下作之事,試問主公日後如何立身於天地之間,豈不為天下人所恥笑?」

    夏侯尚搖著頭笑道:「張將軍此話過重了,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我覺得主公只是不好意思明說,主公乃是中州之主,朝廷重臣,有些事他想干卻不能說,我們這些做屬下的,應該揣摩其意,為主分憂……..」

    「住口!」夏侯尚話沒說完,便見張遼開口打斷了他,怒氣沖沖地道:「主公任命你為我副將,一切自當以我為尊!我現在命你,不許出此卑劣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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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放 羊


    張遼的話語一出,整個帳內的所有人頓時都有些懵了。因為夏侯尚雖然是曹操欽點給曹操的屬下,張遼為主他為副,但他畢竟是姓夏侯的,跟曹操本人沾親帶故,更何況其叔父夏侯淵亦在此處,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張遼此舉未免有些過激了。

    夏侯尚本以為自己的話定然會得到王帳內所有長輩的贊同與許可,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迎來自己的,卻是身為自己上司的張遼一陣極為徹底的反駁,夏侯尚年輕氣盛,再加上又是曹氏內戚身份,心中不爽,張口便有要反駁之意。

    可他的話還沒有出口,卻見夏侯淵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想要繼續說的話給拍打了下去,然後抬頭靜靜地看了張遼一眼,道:「文遠,伯仁之言雖然有失分寸,但他畢竟年紀尚青,口無遮攔,你也不必過於執拗,況且……..」

    夏侯淵細細地沉思了一下,低聲道:「況且,他的話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妙才將軍?莫非你也同意這種公然違抗主公軍令的謬論?」張遼雙目一咪,毫不客氣地出言說道。

    夏侯淵沒有說話,夏侯尚卻是忍不住了,開口道:「張將軍,您這話我聽著就不中聽了,什麼叫做謬論?此策分明乃是良謀!是為我軍日後著想的大計!」

    「呵呵。」張遼淡淡一笑,道:「你們若是想做。盡管去做便是,但此等下作之事。請恕我張遼誓死不能為之。」說罷轉身就要出王帳。

    徐晃急忙閃身攔住張遼,苦笑道:「文遠。大家都是為司空效力而已,一言不合,何至於此?」

    夏侯尚不滿地看了張遼的背影一眼,嘟囔著道:「張將軍如此擔保袁尚,莫不是與河北有所通…….」

    「混賬!」話還沒有說完,卻見夏侯淵甩手就是給了夏侯尚一個大耳刮子。暴戾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王帳:「豎子安敢出此妄言哉?張將軍是你的主將,你這小子焉敢以下犯上,簡直該殺!還不給文遠將軍道歉!」

    「不必了…….」張遼面色冷然的瞪了夏侯尚一眼,接著沖著夏侯淵拱了拱手。道:「在下先行回去准備兵馬了。告辭!」說罷轉身走出帥帳,卻是連徐晃也攔不住他。

    夏侯淵出神地盯了張遼的背影好一會,終究是長嘆口氣,抬手狠狠地點了點夏侯尚的倔強的面孔,接著大袖一甩,也是邁步出帳,與徐晃一起去追張遼了。

    唯有夏侯尚站在王帳之內,一雙充斥著不滿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向外走去的張遼等人,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不說南匈奴王庭失守。右賢王去卑被活捉生擒,還有前去攻打南匈奴王庭後方的曹軍出現間隙等事,單說此刻在前方的漠原戰場,南匈奴單於呼廚泉終於得到了事關對方的具體情報。

    斥候來報,原來地方的兵馬真的只是有幾千人而已,但是前番在原野上攪起漫天沙塵的,卻是那無休無止的羊群和牛馬,籠統的來講,就是呼廚泉和左賢王被對方拿一群牲口給涮了。

    二位匈奴首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愣愣地聽著屬下的匯報,半晌都沒有轉過這個彎來,直到過了好一會,才各自抒發感情,各個仰天長嘆,嘖嘖感慨不已。

    呼廚泉狠狠地吸了口氣,嘆道:「這群可惡的蠻夷啊,搶了那諸多牛羊馬匹,嫁禍給軻比能也就算了,如今卻又拿這些牛羊來糊弄我們…….下作,實在是太下作了!」

    左賢王也是一臉的憤憤不平:「這幫可恨的蠻夷,不敢與我等正面迎戰,居然拿這種卑劣微末的伎倆來糊弄我們,單於,這簡直就是把咱們倆當傻子糊弄啊!」

    呼廚泉聞言,臉色頓時沉寂如水。這左賢王實在是太不會說話,對方把咱們倆當傻子糊弄,咱們倆還偏偏中計了!他這話的延伸之意,不就是再說自己倆人都是傻子嗎?

    「左賢王,不是本王說你,你這話說的,不奸不傻的,委實有失為王者的風度…….別人瞧輕咱們不行,咱們自己瞧輕自己更是不可,你適才那話,豈不是自己再抽自己的耳刮子?」

    左賢王此刻也反應過勁來,對著呼廚泉羞愧的一笑,道:「單於勿怪,是本王說話疏失了。」

    呼廚泉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沒關系,今後需甚勉之。」

    左賢王唯唯地道了聲是,然後突然將話鋒一轉,道:「單於!如今既然已經是知曉了敵方的詭計與兵馬實數,咱們明日不妨直接出兵剿殺吧!區區數千人眾,本王若為前部,一番腳踩馬踏,半個日頭便能將他們全部擊散!」

    呼廚泉想了想,點頭道:「既然如此,就依左賢王之意,明日就由你率領一萬人為前部,本王率領其余兵馬為你助陣,一戰滅了這股蠻夷。」

    「是!」

    *********************

    次日,匈奴兵馬隨即整裝完畢,由左賢王為前部先鋒,大單於呼廚泉接應殿後,浩浩蕩蕩地向著袁尚等人所屯扎的營地殺去。

    而匈奴的兵馬方一有所動作,就被斥候立刻發現並通報了袁尚,袁尚也已是早已做好了准備,急忙整齊了麾下所有的人馬,排列陣勢,各有分工,等待著匈奴兵馬的蜂擁而來。

    看著遠處大漠上那滾滾的煙塵,袁尚身邊的曹植不由地渾身顫抖,他輕輕地咽了一口吐沫,輕聲說道:「袁兄。匈奴人這是要殺過來了。」

    袁尚輕輕地點了點頭,道聲:「嗯…….」

    「你昨夜定下的計策。能好使麼?我怎麼覺得有點懸呢?」曹植的臉色發白,好像都要吐了。

    「誰知道。這個天下,沒有必勝的戰役,也沒有必輸的賭局,我們已經設下了香鉤釣餌,但吊的這條大鯰魚他咬不咬鉤,就不是你我能夠斷言的了。謀士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就得看命了。」袁尚的語氣平淡,但卻不難聽出其中卻包含著一絲緊張。

    曹植輕輕地抽了抽鼻子。低聲道:「可是,我害怕………」

    「你怕什麼?」

    「我怕大鯰魚萬一不咬鉤,咬我們怎麼辦?」

    袁尚幽幽地一嘆,道:「夏子,你的膽子實在是太小了,跟我站一塊完全就是兩個檔次,我跟你真的是說不到一塊去,怎麼來形容呢……我記得我前幾天給你講過一個俞伯牙摔琴謝知音的故事,對吧?現在的我,就好像是這個故事中的俞伯牙。」

    曹植聞言眨了眨言道:「你的意思。你是俞伯牙,我就好比是你的那位知音鐘子期?」

    袁尚搖了搖頭,道:「不是。」

    「那我是什麼?」

    「你是被俞伯牙扔地上砸爛的那副沒人聽的破琴。」

    曹植:「…………」

    漠土對面,卻見由左賢王率領的匈奴前部兵馬則是開始飛奔起來,向著袁尚一眾飛速的奔馳而來。

    袁尚雙目一咪,對著身邊的所有兵士叫道:「准備——!」

    話音落時,卻見這些兵士將這段時間以來,袁軍從異族手裡所奪取而來的大群大群的羊趕到了陣前,這些羊的身上還綁著許多的衣物。食材,物資,也全都是袁軍從各小部落巧取豪奪過來的。

    袁尚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成與不成,就看這一擊是否能夠得手了!

    「兄弟們,准備,開閘…..放狗!」

    趕著羊群來到陣前的將士們聞言頓時一愣,一個個不解的抬頭看向袁尚,似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中之意。

    袁尚急忙糾正錯誤:「我是說,開閘,放羊!都給我趕,都給我放!」

    「嘩啦啦——」

    所有的趕羊士卒一起揚起手中的鞭子,便見這些身上載滿了物資的羊群,如同一陣白茫茫的迷霧,口中「咩咩咩——」的向著匈奴軍奔跑而去。

    匈奴的兵馬正在左賢王的率領下奔襲,卻見前方突然出現了好大一片白茫茫的羊群,而且所有的羊群身上都幫著許多的物資和輜重,頓時,便見南匈奴兵部的士卒全部都停住了馬部,一個個詫然的看著那些奔著自己跑過來的羊群,雙目中瞬時冒出了貪婪的光芒。

    「有門,真的有門!」看著匈奴人對這些羊群和物資垂涎欲滴的模樣,曹植不由興奮地在袁尚身邊使勁地揮手,一反適才的萎頓模樣。

    袁尚心中也是大大地送了一口氣,笑著言道:「那是,一群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草原土包子,我這一大群背著物資的羊給他趕過去,還不晃瞎他們的狗眼?」

    話音落時,便見好多的匈奴士卒已是開始瘋搶羊群身上的衣物,物資,包括這些羊本身,卻也難怪,大漠苦寒之地,任何物資對於草原人來說都是異常珍貴的寶物,說不定哪天就可以應不時之需,此時不搶,說不定一會就回被人給搶光了!

    「住手,住手!列陣,攻敵,攻敵!」左賢王高聲地怒吼著,卻猶如杯水車薪,絲毫不起到什麼作用。

    這也難怪,在這些匈奴勇士的心中,對方不過是數千的人馬,一會嚼吧嚼吧給他們打散了就能收兵了事,耽誤之際,還是多搶些物資的事情比較重要。

    看著匈奴人一片混亂的形勢,袁尚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絲微笑,轉頭對身後的士卒們喊道:「弟兄們,羊群已經放完了,現在執行第二步計劃……將那些身上掛著刀兵的牛群和馬匹敢過來!」

    「諾!」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贓物破敵


    羊群放出去了,打亂了匈奴兵的陣勢,令氣勢洶洶的匈奴騎兵頃刻間變為散沙一團,他們各自為政,失去了進攻的意識,而只是在原地一個勁的哄搶牛羊。

    匈奴的攻勢被羊群阻擋之後,袁尚立刻命令手下的兵士將准備的第二波牛群和馬匹趕了過來。

    這些牛馬和羊群一樣,都是這次袁軍在漠北洗劫的贓物,此次也全部被袁尚悉數派上了戰場,不過不同於羊群的是,被驅趕放逐的羊群身上所披的全部都是物資和衣物,而這些牛馬身上,則是清一色的縛上了兵刃,以及縛著灌油的草環。

    「趕牛!」袁尚高昂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漠。

    「轟隆隆——」

    牛馬群被袁軍用皮鞭抽打,向著遠處的匈奴陣間緩緩的奔跑了過去。

    「點火~!」袁尚又一次高聲下令。身後手持數百張角弓的騎兵士卒紛紛揚起了手中的弓箭,細細瞄准,箭頭包燃,起上點火,對准了那些向著匈奴兵緩緩前進的牛群。

    「放箭——!」袁尚的話音落時,便見漫天的火箭從後向前,飛進了還沒跑遠的那些牛群陣中,頓時點燃了他們身上的引物草環,頓時牛馬被火與熱量受驚,一頭頭一匹匹,嗷嗷叫著猛然加速,沖向了對面匈奴與羊群混雜的陣營當中。

    曹植瞅的兩眼發直,詫然的看著那群蜂擁的牛馬與混雜在羊群中的匈奴兵交雜在一處,頓時掀起了一陣驚天的血花浪潮。不由佩服地沖著袁尚拱手言道:「這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火牛陣,戰國齊將田單發明的那種?」

    袁尚點了點頭,道:「然也!」

    曹植的臉上頓時堆滿了深深的崇拜與豔羨,道:「袁兄高才,這種戰術都想的出來,博古通今啊!」

    袁尚點了點頭,坦然受之。然後卻又是突然長嘆口氣,道:「可惜這種戰術的成本太大,每回出手就得廢上許多的牛羊。若非現在所用的這些牛馬都是贓物,換做別的情況,我說什麼也下不了這種血本……割肉的戰術啊。田單這個敗家子!」

    曹植聞言頓時無語。

    真受不了這家伙無恥的嘴臉與行徑,太恨人了!

    火牛陣沖入了羊群與匈奴陣營,匈奴人的陣勢凌亂,又是搶羊又是搶輜重的搶的正嗨皮,一抬頭,卻見一群菊花帽花的公牛嗚嗷嚎叫著殺入了己方的陣營,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匈奴的兵馬此刻正跟著羊群糾纏,脫身不開,如何躲閃抵抗?一時間千多頭牛角上捆的刀扎死了人羊無數。四處踩踏奔踏,血流成河,人畜相爭,哀嚎無數。

    左賢王見狀頓時大急,連指揮的收攏殘兵的時間都沒有。只是想撥馬而逃,可是觸目所及,四處都是瘋牛和瘋羊瘋馬,還有被畜生們攆的無處可逃的匈奴兵。

    左賢王仰天長嘆,欲哭無淚,這帳打的算什麼?人影還沒見著一個。倒是讓一群畜生給己方削殘了………..憋屈啊!

    袁尚靜靜地看著遠方的匈奴軍與牛羊畜生相交的壯觀場面,長嘆口氣,搖頭嘆道:「這場面………讓人領略生命的差異與共同,講述生存相依的道理——這就是人與自然啊!」

    曹植疑惑的搖過頭來,好奇道:「袁兄,您在嘀咕什麼?小弟聽得不是很懂唉。」

    「沒什麼,說出來你也理解不了的……..傳令三軍,准備執行第三部作戰計劃,放趙雲!」

    隨著袁尚的聲音落下,便見無極營和白馬義從的戰士們終於開始行動,在主帥趙雲的引領之下,這支河北最為彪悍精銳的三千五百騎兵如同三千五百顆耀眼的流行,在草原上劃出了一道道閃爍靚麗的流星雨,向著匈奴兵馬蜂擁而去。

    此刻的匈奴軍剛剛勉強平復了陣勢,沖出了牛羊之群,尚還沒有喘息口氣,卻見身著大漠服飾的袁軍已然已經殺到,抬手之間,白馬義從箭射如雨,無極騎營戰刀長槍如電,蜂擁地向著匈奴兵的身上招呼而去,頓時將他們擊打的潰不成軍,四下逃竄,可笑兩萬匈奴前部精銳,先是被羊群引誘,後是被牛群沖垮,再是被無極營沖殺,完全沒有了剛剛出戰時的凌人之氣,剩下的只是膽怯和無盡的奔逃欲望。

    左賢王也是被殺的丟盔棄甲,狼狽而逃,可惜他運氣不好,正好迎面撞上了趙雲,退路被其封死,只能勉強打起精神營地。

    趙雲單人單騎,一副大漠草原將軍的打扮,卻是別有一番英雄之氣,但見他將手中長槍向著左賢王搖搖一點,用著平淡驀然,大約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語氣耀武揚威道:「匈奴賊將,可認得常山趙子龍否?」

    左賢王也曾學得漢語,聞言不由地渾身一抖,詫然的驚恐說道:「什麼?你就是那河北的趙屠夫?」

    趙雲:「………….」

    「我要是屠夫!?你又是什麼?」趙雲雙目陰冷,在不知不覺見泛出了令人發抖的恐怖寒光。

    左賢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我是什麼?」

    「被屠夫殺的豬!」

    話音落時,卻見一道寒光閃過,趙雲手中的長槍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深深的扎入了左賢王的胸膛,鮮血頓時如噴泉般的揮湧而出,瞬間流滿了整個平原以及左賢王身下的馬匹,鮮紅欲滴,觸目驚心,令人惴惴。

    左賢王口吐鮮血,不敢相信的看著對面緊握槍柄的趙雲一眼,接著慘然一笑,用盡最後的力氣低靡的言道:「原來我是豬…….屠夫殺豬…..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說罷雙目一閉,仰過頭去,跌落在了這生他養他成就他的漠北沙土之上。

    左賢王一死,匈奴軍的前部更是做鳥獸魚散,根本就無還手之力,瞬時就被趙雲的無極營擊潰,消息傳回後方,南匈奴單於呼廚泉氣得嘴唇子直哆嗦,敵方僅有三千人眾,可卻是將己方的兩萬先鋒兵馬打了個雞犬不留,四下逃竄,這要是傳將出去,卻是讓他南匈奴將來如何立足於漠北?該怎麼混?

    想法到激烈處,卻見呼廚泉舉起手掌兵器,高嚎的沖著所有人叫嚷道:「傳令,著三軍將士全部出戰,直取對面的那些搶劫蠻子,本王今日要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單於,不好了,不好了!」

    呼廚泉正欲盡起所有兵馬,欲與袁尚等一眾一搏之時,卻見其後方處,一騎斥候飛馬而來,沖著呼廚泉嘶啞著匯報道:「大單於,我軍後方王庭方向,有一支兵馬正急速向我軍奔襲而來,其聲勢震天,滿是殺氣,且人數不少,大單於,我們被前後夾擊了!」

    呼廚泉聞言憤聲怒道:「混帳!慌什麼?那不過是我前日派人向右賢王去卑請來的增援兵將,有甚奇哉?」

    那斥候聞言急忙搖首道:「大單於,屬下仔細辨認過了,那兵馬身著中土服飾,漢家兵甲,絕不是與右賢王派來的增援!」

    呼廚泉聞言一愣,道:「漢朝兵將,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屬下怎敢欺騙大單於,若有所謊報,願自盡於長生天冥冥之下!」

    呼廚泉正猶豫著呢,卻聽後方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響,但見南匈奴後方的沙丘上,曹軍的兵馬已然是瘋狂的殺將而至,為首者赫赫然便是夏侯淵,張遼,徐晃,夏侯尚等將,曹軍早有預謀准備,不等南匈奴兵馬有所防備,便呼嘯著從後方攻殺,頓時將其尾翼打的大亂,匈奴兵馬防范不及,一時間手腳大亂,被曹軍擊殺無數。

    呼廚泉見狀頓時著了慌,哪還有工夫去管袁尚那支僅有三千兵馬的小股蠻夷,急忙組織全部的兵馬,回轉身去,去戰從後方攻殺而來的曹軍諸將。

    而匈奴軍正前方,趙雲在依照著袁尚的指令擊殺了左賢王,打散了匈奴兵的前部先鋒之後,隨即趕往後方,來到袁尚身邊,對著袁尚言道:「南匈奴背後有兵馬攻擊,看來呼廚泉一時半刻是顧不得咱們了。」

    袁尚摸著額頭,好奇的與趙雲說道:「真奇怪,漠北平原上,除了鮮卑和烏桓之外,居然還有別的勢力敢主動與匈奴的兵馬對持?那支兵馬是誰率領的?你看清楚了嗎?」

    趙雲搖了搖頭,道:「隔的太遠了,沒用看清楚,要不我領著兵馬去沖殺一陣,一面與對方合擊匈奴,一面打探一下對方的情況,看看究竟是誰?」

    袁尚想了一想,道:「先不著急動手,去看看戰場上,咱們還剩下多少牛羊,全都收斂起來,這些牛羊這次可幫了咱們大忙了,不可薄待,看看剩下多少都帶回去當恩公好好的養著,誰也不許殺!」

    趙雲聞言點頭,顯然頗為贊同袁尚的意見,突然道:「可是,南匈奴後面的那支神秘兵馬攻打其後,與其廝殺,咱們卻在這裡收斂牛羊,有些不太地道吧?」

    袁尚搖了搖頭,道:「我們已經滅了左賢王以及其麾下的先鋒兵眾,勞苦功高,既然有盟友相助,就沒有必要再去跟呼廚泉所率領的主力瞎攙和………不過你要是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可以組織個一二百的散股兵勇,去給他們當啦啦隊,助助威,喊喊口號什麼的,也算仁至義盡了。」

    趙雲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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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位丈人


    戰場之上無父子,打仗這種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在和平年代看似不著邊際、無法想象的事情,到了戰場,卻都是稀松平常,一切都有可能在這裡發生。

    可即便如此,在戰場上看著人家兩方打仗,自己在那收斂牛羊,而且還要派一支啦啦隊去給打仗的兩方加油助威,這事兒的可行性就有待商榷了,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干的事兒,或者說不像是人該干的事兒,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曬皮曬臉,故意顯擺的味道。

    趙雲仔細的琢磨了一下,如果己方真的將兵馬派到對面交鋒的兩軍旁邊去當拉拉隊吶喊助威,很有可能會促使南匈奴以及那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軍隊罷手休戰,結為同盟,同仇敵愾的先把己方這惹人厭的三千人給滅了,然後再自個兒消停兒的決出個勝負.......

    想到這一點,趙雲沒有理會袁尚出的餿主意,他很英明睿智地吩咐手下兵馬低調地去收斂牛羊輜重,哪怕是跑了一兩頭也沒有關系,只要是別讓南匈奴和那支神秘軍隊看到己方正在做什麼就好了!

    對於趙雲很沒出息的舉動,袁尚雖有一種嗤之以鼻的沖動,但憑良心講,他自己確實也沒有這麼大狗膽。

    對面的匈奴跟自己是對家,而另一方的身份尚且還不清楚,惹怒他們對己方也確實是沒有好處。

    還是消停兒的眯著吧。

    三千袁軍收斂著牛羊馬匹,兵械物資。這一面以夏侯淵,張遼,徐晃等人為首的曹軍奮勇殺敵,幾員大將各個都是勇猛無比,身經百戰的當世良將,面對呼廚泉等一眾匈奴眾,不用一時三刻就把他們滅了個干干淨淨。

    期間。張遼力斬十余將,徐晃生擒了南匈奴大單於呼廚泉,余眾死的死。傷的傷,作鳥獸皆散,可嘆氣勢洶洶出兵來助軻比能滅袁尚的南匈奴王庭。在袁尚和曹軍的前後兩重打擊下,居然會落了一個這樣慘淡的結果,實在是可悲可嘆。

    打了這樣大的一場勝仗,對於夏侯淵和張遼等人尚且還不算什麼,但對於年輕的夏侯尚而言,卻無疑是一次巨大的進步,也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殊榮!

    但見這名小將滿面興奮,看著遍地的匈奴人屍首和被生擒的匈奴士卒,夏侯尚卻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仰天長嘯。借以抒發初出茅廬的胸中情懷。

    「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叫喊聲把遠處正在跟隨著袁尚一起收斂戰利品的曹植嚇了一跳,抬頭向著這個方向眯眼看了看,曹植不由好奇地言道:「這是誰啊?叫的這麼慎得慌……死爹了?」

    袁尚只是一個勁的指揮士卒們挑選戰利品,聞言都也不抬的說道:「誰知道,可能是大草原上的人猿泰山吧。」

    曹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咳!」

    夏侯尚正仰天長嘯。將感情抒發的正歡,一個不經意間,視線卻是掃到了遠處正在收拾殘局,打掃戰場搶掠輜重的袁軍,一口氣沒上來,頓時被自己的喊聲嗆著。不由低頭一陣劇烈咳嗽。

    「這…..這幫人怎麼回事?」夏侯尚滿臉驚奇震怒,哆哆嗦嗦的指著遠處忙著「收斂牛羊輜重」,不亦樂乎的袁軍,不敢相信地對著身後打馬而來的幾位前輩將軍問道。

    一陣馬蹄聲響起,夏侯淵,徐晃,張遼等人緩緩的打馬來到夏侯尚身後,抬眼看了遠處打扮成草原人的袁軍一眼。

    幾位年長的曹軍老將面色都很清冷,沒有露出夏侯尚那樣激動的表情,不過面容上都有了些肯定與頓悟的神色。

    「果然是袁尚那小子…….」夏侯淵摸著下巴上的胡須,慢慢地道:「我本來還有些不確定呢。」

    張遼亦是點了點頭,嘆道:「我就知道,你們看看眼前這幕,試想整個天下,除了他之外,又有誰能行此齷齪之事......不帶有第二個人兒的!」

    徐晃亦是贊嘆曰:「有此等行事之風者,袁門三子,獨此一家,絕無分號。」

    夏侯尚滿面怒氣,咬牙切齒地吼叫道:「可是…可是…這,這,這也太不要臉了!我們在前面與呼廚泉浴血拼殺,他卻在這裡撿現成?諸位將軍,看了這幅清醒,難道你,你們都不生氣嗎?你們脾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卻見三位曹軍猛將盡皆嘆了一口氣,異口同聲地開口回道。

    「我們.......習慣了!」

    夏侯尚頓時目瞪口呆。

    過了一會,眼瞅著袁尚一眾人等將沙漠上的牛羊物資收拾的差不多了,夏侯淵便雙腿一夾,打馬而出,沖著遠處的袁軍高聲呼喝道:「袁尚,打掃個戰場居然還這麼磨磨唧唧的,有完沒完了!本將有事與你相商,你再不收拾好,我就讓我麾下的兵將跟你搶了!」

    袁尚聞言一愣,抬起頭望向原處,接著雙目不由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詫然而語道:「不是吧?夏侯淵!對面來的都是曹軍!」

    袁尚身旁,曹植也是一個激靈,眼珠子微微一轉,趕緊抬起袖子將連遮上,渾身如同糠粟似的,抖動個不停。

    趙雲見狀亦是大驚失色,急忙整備所有的兵馬排兵布陣,跑馬來到袁尚身邊,低聲道:「居然是夏侯淵!怎麼辦?要不要打!」

    袁尚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對面連匈奴的主力都能滅了,咱們的兵馬不多,勝算不大,不過他們既然能夠認出我們,為何不立刻派遣兵馬與我等作戰?反倒是惺惺作態地排兵布陣與我們說話?」

    趙雲聞言輕聲道:「會不會是夏侯淵使的什麼計謀?」

    袁尚想了一下。搖頭道:「不會,我跟夏侯淵打過幾次交道,夏侯淵一向性如烈火,秉性太剛,不善使計,更何況目前這種形勢,使計無用。倒不如直接攻殺我們來的痛快......我有一種預感,說不定這下子來的是好事!咱們不妨跟他談談看看!」

    趙雲聞言點頭,然後指揮所有兵馬緩緩向前。而對面的曹軍也開始徐徐地向著袁軍蠕動,雙方整齊的排著隊列向前走,像是早已經商量好一樣。在百尺之地共同駐步,遙遙相對,頗有默契。

    曹軍方面,夏侯淵,張遼,徐晃,夏侯尚四人打馬而出,而袁軍這面則是只有袁尚和趙雲。

    袁尚身著異族服飾,與平日看起來有點不同,但夏侯淵。張遼等人還是能夠依稀地看清他的身形,隨即共同沖著他拱手,點了點頭。

    夏侯淵身為此次曹軍攻入漠北的主將,自由他當面出頭說話。

    但見號稱急先鋒的他面色復雜地看了袁尚一眼,夏侯淵隨即扯著嗓子叫道:「袁尚。真是久違了!」

    袁尚笑著點頭:「岳丈大人久違了。」

    夏侯淵緩緩地點著頭:「恩,是啊……嗯?等會,你管我叫什麼東西?」

    袁尚呵呵一笑,道:「岳丈大人真能鬧,小婿敢管你叫東西嗎?您可是我親岳丈!」

    「咳、咳、咳!」夏侯淵聞言不由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接著猛然抬頭。沖著袁尚怒吼道:「放屁!你這豎子給本將閉嘴,誰是你岳丈?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袁尚一副詫然神情地看著夏侯淵,道:「就是您待之如親女的那個侄女夏侯涓啊,雖然她是你侄女,但她對您卻是猶如生父,我叫你一聲岳丈也算不虧……對了,我們倆已經成親了,這次到塞北來就是專門來度蜜月的,咱們袁曹兩家這麼熟,你在中原的時候該不會連這個信息都沒有得到吧?」

    「你們兩個?成親了?」夏侯淵一臉頹敗,聲音空洞的沖著袁尚喊道。

    袁尚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們……洞房了嗎?」夏侯淵聲音嘶啞,似是在無助的尋求一個救命稻草一樣。

    袁尚聞言,不屑地一撇嘴道:「多新鮮啊,你成親不洞房晚上出去吃燒烤啊?......放心吧岳丈,小婿年輕氣盛,龍精虎猛,來年就能讓你抱上大胖孫子!你回家躺被窩裡偷著樂去吧。」

    夏侯淵呆愣了半晌,突然仰天長嘆,哭訴道:「兄長,愚弟無能,讓涓兒落入歹人之手,毀去一生幸福,愚弟有負兄長的囑托……兄長,愚弟該死啊!」

    其哭聲蕭索,聲嘶竭力,不似作假,一聽就是發自肺腑的感慨真言。

    袁尚聞言尷尬,不由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岳丈大人不必如此傷心,還請當心身體……對了,雖然在您傷心的時刻有些事不太好說。但我還是想提醒您老兒一句,您老兒欠我的錢是不是該還了?我雖然是四世三公之後,但老袁也沒有余糧了。」

    夏侯淵聞言猛然一抬頭,怒吼著道:「放屁!本將什麼時候欠你錢了,簡直胡扯!」

    袁尚聞言一笑,道:「多新鮮啊,你侄女嫁給我,你這當老丈人的不送嫁妝也就罷了,如今見了晚輩連個紅包都不給,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我可是你親姑爺啊!」

    「你——!」夏侯淵聞言頓時勃然大怒,一種策馬出去舉刀劈了他的沖動,在夏侯淵的胸中慢慢地蜂擁而長。

    可偏偏人家這話說的在理,無理可駁,是啊,夏侯涓成親已是事實,不管雙方立場如何,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空手見相見?

    咬牙切齒的瞪了袁尚好一會,其目光似是想要把袁尚射殺!

    良久之後,夏侯淵方才抬手從腰間掏出一片金箔雕刻的猛虎,細細地瞅了一會,仿佛是有些不舍,然後他突然一伸手,將金箔雕虎塞到了一旁的夏侯尚手裡。

    「伯仁,你騎馬給他送過去吧!」

    夏侯尚不敢相信地看了夏侯淵許久,接著無奈地嘆息:「諾……」

    袁尚見夏侯淵服軟,心念一轉,突然又轉過頭,沖著張遼喊道:「張遼將軍,我這次成親一氣娶仨,呂玲綺也是我老婆了,她曾視你如父,而你亦是她昔日的舊臣,這麼大的事兒,你難道不得意思意思?」

    「你?!你跟她也成親了?」張遼聞言一窒,頭頂頓時一陣眩暈,呆愣了好一會,方才狠狠地從腰間取出一塊軟玉,頗為不舍的也交到了夏侯尚手裡,嘆息而言。

    「伯仁,我的這份,也一塊給他送過去吧。」

    夏侯尚的面色有些慘白,嘆息道:「諾……」

    袁尚滿面春風,接著又把目光轉到了徐晃的身上,笑眯眯地道:「徐晃將軍,他倆都掏錢了,你這當爹的,不替你閨女給我意思意思?」

    「哦,好吧........」

    徐晃聞言,抬手下意識地去掏兜,可剛掏到一半,卻是猛然回過味兒來,抬頭沖著袁尚怒吼道:「混賬!我閨女才九歲!在我府裡好好地待著呢?與你有個狗屁關系,我跟你意思個屁!」

    夏侯尚:「…………」

第二百三十六章 袁曹聯盟


    匈奴草原之邊,兩軍對壘的草原之內,夏侯尚一騎飛馬,直奔著袁尚所在的部隊飛馳而去,他手中拿捏著夏侯淵和張遼為袁尚准備的見面禮,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遠遠地看著袁尚的目光充斥著深深地怒火。

    這也難怪,對於夏侯尚而言,夏侯淵是他的叔父,張遼是他的上司,親人和上司都被人坑了,你讓夏侯尚本人瞅袁尚如何不怒?

    駕馬來到對面的軍陣,夏侯尚佇立於袁尚的面前,他的面色清冷,連瞅都不願意瞅他一眼,抬手便將夏侯淵的金箔雕虎和張遼的軟玉遞到了袁尚的面前,口氣硬邦邦地道:「給——!」

    袁尚不以為意,打馬上前,笑著接過了夏侯尚手中的金箔與軟玉,客氣道:「小將軍辛苦了,有勞你還親自過來送這一趟。」

    夏侯尚的眉頭一皺,厭惡地看了袁尚一眼,傲然地開口言道:「我不是什麼小將軍,我乃是夏侯氏門下子弟,入軍新將夏侯尚,袁尚!今日就讓你認識我一下,只因咱們兩個日後早晚都將在戰場之上一決高低!你的首級,今日權且記下,容我夏侯尚日後來取!」

    袁尚聞言,不由愣愣地看著夏侯尚,良久之後方才緩緩地開口道:「你.....就是夏侯尚?」

    夏侯尚見了袁尚詫然的模樣,心中頓時一喜,暗道袁尚這小子,一聽我的名字居然這般驚訝,莫不是在哪聽說過本公子的名號.......嘿嘿。想不到本公子從軍不久,短短時日就能混得這麼有名,連袁尚這樣的一方霸主都聽說過我的名號........如此說來,數年之後,本公子若是不成大器,那都是天理難容了!

    夏侯尚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卻見他對面袁尚的表情已然變得驚喜。開口道:「你真的是夏侯尚?!」

    夏侯尚將頭一仰,一臉得意的神色,牛逼哄哄地道:「不錯。我就是夏侯尚!怎麼?你聽說過本將軍的威名..........」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袁尚已是打馬上前,隔著馬韁一把攥住了夏侯尚的手。興致勃勃地使勁搖著,道:「太好了!夏侯尚,夏侯尚......如果我猜的不錯,在夏侯氏排資論輩,你應該算得上是我們家夏侯涓兒的族兄吧?」

    夏侯尚冷不丁被袁尚抓住雙手可勁地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機械化地點著頭道:「當,當然算!」

    「大舅子!我是你妹夫啊,親妹夫!」袁尚樂呵呵地拍著夏侯尚的肩膀道。

    夏侯尚被袁尚弄得滿頭霧水,一臉不解地看著使勁兒跟自己攀親戚的袁尚道:「別拍了!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袁尚笑呵呵地向他一攤手,做出一副你懂我懂地表情,笑著道。

    「大舅子,初次見面,意思一下吧?」

    夏侯尚:「.................」

    *****************************

    少時。便見夏侯尚一臉頹敗神色地緩緩打馬回到了己方陣營,猶如一只斗敗的公雞一樣,垂頭耷拉眼,唉聲嘆氣。

    夏侯淵靜靜地看著夏侯尚滿面失敗神情地回來,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氣道:「怎麼樣?傻了吧?叔父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對付這個人,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切忌自大,你可倒好,仗還沒等打,過去送個東西都能被人坑,這以後在戰場上再碰見他,勢必會影響你的將者之心,對你日後的發展大大不利!」

    夏侯尚聞言沒有辯解,只是長長嘆息,久久不語。

    徐晃打馬上前道:「夏侯將軍,算了吧,別說是伯仁這等年輕之將,就是你我這般年紀,不也是一樣遭了那小子的算計?這帳且容日後再與他慢慢算來,當務之急,還是與袁尚探討正事要緊!」

    夏侯淵點了點頭,隨即打馬跨步上前,道:「袁尚,私事辦完了,該嘮公事了!我等此次奉主公之命,率部由長安出關,直入漠土,不為其他,就是因為我家主公與你一樣,也感覺到了這次漠北之地有陰謀變故將生,特命我等前來與你聯合,共同除敵掃患!你我兩家雖是多年敵對,但如今大漢外境有變,你我兩家當暫時摒棄成見,聯合起來共同抵御外敵.......這是我家曹司空的原話,應與不應,全在於你,你說個准話吧!」

    夏侯淵的呼喊跟隨著風聲緩緩地傳到了袁軍一方,卻見趙雲的臉色頓時露出了一副深思之色,轉頭看向袁尚,道:「他們想跟咱們聯合......你怎麼看?」

    袁尚雙目微微一眯,思慮了好久,方才一字一頓地開口言道:「我信他!」

    趙雲聞言,在不知不覺間面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道:「信他?那可是曹操,當世霸主,亂世奸雄,你信他,你不怕被他陰了?」

    袁尚的嘴角也是微微一挑,露出了一個自信地微笑,道:「其實我也說不准,但我跟曹操交手這麼久了,平心而論,我覺得他雖然是我的敵人,但也是豪俠,是英雄,是一個深深值得我敬佩的前輩!他不會是一個會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的人......如果這次我信錯了他,被他陰了.......那我自認活該便是了。」

    趙雲面色鄭重,靜靜地瞪視了袁尚良久,突然開口道:「好!說得好!如果這次,你真的信錯了曹操,沒關系,承擔後果的也算我一個便是!」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不由笑著轉頭,看著趙雲道:「你投身到我軍也算是段時間了,行事一向是自作主張,對我不曾真正待視過.......這麼多年,說真的,這麼發自內心的跟我站在一條戰線上,你這還真就是第一次。」

    趙雲聞言哈哈大笑,道:「意之所至,就是值得!你若是覺得愧疚,回去多補償我一些牛羊便是。」

    袁尚心中不由一熱,直到此刻,他已然明白,這個一向以客將身份寄居在他麾下的趙雲,此刻終於慢慢地向自己打開了他一直謹守嚴閉的心扉。

    袁尚和趙雲身後,卻見曹植不知什麼時候也是攢將過來,低聲道:「也算我一個.......」

    袁尚聞言一愣,接著轉頭笑道:「算你?你算干什麼吃的.........哎,你從拿整來了這麼一個面具?閒的沒事你戴著他干嘛?沒臉見人啊?」

    曹植戴著面具,輕輕地搓了搓雙手,低聲道:「這是我剛才從一個匈奴屍首上撿的,看著挺好看的.........總之我就是想戴著,你們就別管了。」

    袁尚心中雖然好奇曹植的舉動,但此刻卻沒有功夫管他,隨即仰頭沖著對面高聲叫道:「夏侯淵,我信你!這次對外,我與你家曹司空聯盟........可咱們具體該怎麼做?你且給個說法吧!」

    夏侯淵哈哈一笑,點頭道:「好,果然是有些豪氣,不怪我家主公那般看重於你......如今南匈奴王庭已經被我們攻下,你若是信得過我們,咱們不妨一同去那裡駐扎,我順便將個中事宜,以及我目前所知道的情況全部講給你聽,如何?」

    袁尚點了點頭,高聲回道:「可以!」

    就這樣,互相攻殺了多年的袁曹兩軍,此刻竟然是組成了聯盟,雙方各領麾下兵馬,一同前往匈奴王庭所在之地駐扎,曹軍屯兵於右賢王部,袁軍屯扎於左賢王部,以正中的匈奴的單於王帳為分界點,壁壘分明,東西相望,倒也是頗得宜章。

    匈奴王庭的帥帳之內。

    曹軍諸將在左面,袁尚等人坐在右面,眾人都是正襟危坐,細細地聽著夏侯淵所闡述的情報,眾人的臉色都是越來越沉,當中散發著濃濃地壓抑與怒火。

    「遼東公孫度,公孫康父子.......還有昔日的劉虞之子劉和.......」袁尚輕輕地揉著下巴,眼珠子轉的一圈接一圈,道:「你是說,這所有的事,都是他們搞出來的?」

    夏侯淵點了點頭,道:「不錯,當年你父袁紹為欲立劉虞為新帝,卻被其婉拒,不想多年之後,劉虞之子劉和卻又與公孫氏聯合,意圖在遼東重立基業,與朝廷相抗,當真讓人不勝唏噓。」

    袁尚皺了皺眉,道:「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夏侯淵長嘆口氣,道:「是右賢王去卑,其言在理,不由得人不信。」

    袁尚皺了皺眉頭,道:「可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豈不是將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以他們的勢力,在這亂世之中,安安分分的謀求一份基業,關天下形勢而予以歸附,這不是很好嘛?況且公孫父子若要立劉虞之子為帝,其子豈不是違背了其父的初衷?有悖逆忤逆之嫌?」

    夏侯淵想了一想,長嘆口氣道:「其實以我的想法,這也並不是劉虞之子劉和的初衷,實乃是實勢所逼,你且靜坐,待本將為你好好地分析一下,遼東,劉虞父子,公孫瓚,還有你們袁氏的多年恩怨與形勢,相信你便當可明了之也!」

    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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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禮 物


    劉虞其人,乃屬東漢末年當時的著名政治家,東海恭王之後,漢室宗親,袁紹等人昔日曾欲立其為帝,他曾長期駐守幽州,追求寬政,發展經濟,主張以懷柔政策對待塞外諸族,這也是如今軻比能,步度根等人響應其子號召的原因。

    公孫瓚昔日曾屬於劉虞的屬下,在對待北方游牧民族采取武力解決,與劉虞的態度相反,二人的矛盾日益激烈,最終劉虞被公孫瓚所攻殺。

    而劉虞之子劉和,昔日曾為漢室侍中,再為當今天子劉協效力之始,曾被袁術扣押,後輾轉逃離,來到河北,卻又被袁紹扣留,所以說在劉和心中,對於霸道的袁紹和袁術兄弟當可謂之極度不滿,而再對待殺父仇人公孫瓚的事上,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後袁紹覺得劉和懦弱無用,隨即擯棄之,令其余劉虞舊將鮮於輔恪守漁陽,不再問之。

    至於公孫度和公孫康父子,割據遼東多年,東伐高句麗,西擊烏丸,開疆拓土,賢納士,設館開學,廣招流民,威行海外,儼然以遼東王室自居,如今遼東發展多年,兵強馬壯,早有染指幽州之意,怎奈公孫瓚和袁紹勢大,故而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劉和因其父之死和自己屢屢被扣押之事深狠公孫瓚與袁氏,而遼東公孫父子又久欲西侵,長此以往,兩方搭線勾結卻也並不是什麼怪事。

    他們的第一步,就是勾結了塞外的鮮卑三大部。並指示他們暗殺公孫瓚遺子公孫續,嫁禍袁氏,以解劉和心頭之狠。

    劉虞當年對塞外諸族采取懷柔政策,深的鮮卑之心,如今又劉和相召,又有遼東公孫父子為後盾,再加上鮮卑也深忌袁氏與公孫瓚之後。三方隨即勾連。

    嫁禍之後,三方隨即又以分剮河北袁氏的土地為約定,以劉和漢室宗親身份為遮掩。以塞外諸族為明招,以遼東公孫氏父子為後應,乘著袁氏與曹操大戰無暇北顧之際。興風作浪,意圖染指幽州。不想陰差陽錯,卻是到底被袁尚和曹操所發現,及時采取了行動。

    聽了夏侯淵的訴說與分析之後,袁尚等人紛紛陷入了沉默當中,而趙雲則是緊緊的攥著拳頭,一臉怒火的將頭轉向東北方,咬牙切齒地怒道:「劉和,公孫氏,爾等行此暗殺嫁禍的小人之事。本將若不殺你等,如何能撫慰公孫續公子的在天之靈?!」

    張遼輕輕滴咳嗽了一聲,道:「遼東地處偏遠,為臨幽州之東,非我等所能力及。如此處置遼東公孫氏,只怕僅有你袁氏能夠自行之了,非我等所能插手......不過這漠北的匈奴和鮮卑之流,我等卻是盡皆可以助你等解決,你大可不必擔心!」

    袁尚尋思了一下,點頭表示贊同。遼東之地偏遠,只有幽州之地能夠直通而上,若是曹軍想要幫著己方攻打,則勢必要經過己方的地盤,憑心而論,別說曹操不願意如此冒險,就是他願意,自己也絕不能放這些凶猛的敵兵敵將進入自己的領地。

    不過話說回來,歷史上的袁尚和袁熙最終就是死在了遼東,如今風水輪流轉,重生而活的袁尚為這個世界帶來了太大的不同,袁氏兄弟與遼東的戰役,鹿死誰手,這下子就猶未可知了。

    想到了這點,袁尚隨即吩咐趙雲,讓他速速著精干士卒趕回朔方,派人去幽州通告袁熙,准備兵馬糧草,只等自己收拾完了草原部落,便立刻趕往幽州,西征遼東公孫氏。

    隨後,雙方共同商議,草原上的鮮卑三大部等叛眾由袁尚和夏侯淵等人共同平定,而遼東公孫氏父子和劉和,則在事後由袁尚舉兵消滅。

    大致的事情商議定了之後,雙方就沒有什麼可談的了,帳篷內頓時陷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夏侯淵摸著胡須,左思右想,也知道該跟袁尚這小冤家嘮點什麼家常,沒話找話下,只得珊珊開口問道:「涓兒,在你那,還好麼?」

    袁尚跟曹軍一眾武將也是沒什麼可談地,沒精打采地敷衍著道:「挺好,挺好,涓兒他一切平安。」

    夏侯淵點了點頭,接著抬頭瞅了袁尚身後帶著面具的曹植一眼,眉頭一皺,奇道:「袁尚,你身後的這個戴著面具的,是什麼人?這大帳之內還捂著個臉,是不是未免有失禮數?」

    袁尚聞言,方想出言解釋,卻見他身後的曹植猛一哆嗦,急忙沖著夏侯淵拱手言道:「尊敬的將軍,在下乃是袁公帳下的翻譯,並身負河北司天監祭師之職,專斷祭奠蒼天,以求風調雨順,戰事順利之事,這臉上的面具乃是風俗,不到戰事結束不可脫也,還望將軍見諒。」

    袁尚聞言一愣,皺眉瞅著曹植,不明白他編這話的用意。

    夏侯淵則是眉頭一皺,仔細的打量了曹植幾眼,疑惑地道:「你的聲音本將似是在什麼地方聽過,你叫什麼名字?」

    曹植聞言一個哆嗦,急忙低頭喃喃地道:「夏子……..」

    「夏子?」夏侯淵雙眸中精光一閃,道:「你把臉上的面具給本將脫下來!」

    曹植聞言一驚,忙搖頭道:「戰事不平,本祭師若脫了面具,於戰事不利…..不可脫,不可脫也。」

    「胡扯!」夏侯淵冷然的站起身來,大步的向著曹植走去。

    曹植正慌亂間,卻見袁尚猛然站起身來,對著夏侯淵說道:「夏侯將軍,過分了吧,夏子是我手下的人,平日裡怎麼行事,脫不脫面具,都跟你沒有關系吧?」

    夏侯淵聞言頓時一愣,卻見張遼在其身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夏侯將軍。不要因為一些無端的小事而起爭端,有礙兩軍聯盟大計,當務之急,是要擇日出兵,掃平漠北群賊,方才是上善之策。」

    夏侯淵聞言一窒,接著陰陰地掃了曹植一眼。沖著袁尚拱了拱手,道:「我等且回營寨准備,整頓兵馬。以求來日出戰…..告辭。」

    袁尚微微的一擺手,笑道:「不送。」

    **********************

    一段小小的不愉快之後,袁曹兩方各回屯扎在匈奴的左右賢王的營寨安歇。袁尚回了休息的營寨之後,隨即找來了趙雲,吩咐他道:「子龍哥哥,這幾日,麻煩你仔細盯著夏子,我總覺得這個小子有點不太尋常。」

    趙雲聞言皺緊了眉頭:「哪裡不太尋常?」

    袁尚搖了搖頭,道:「我也說不太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曹軍那些人肯定是有些關系……總之看緊點就是了。」

    趙雲聞言點頭,道:「諾…..對了。剛才有南匈奴左賢王昔日的部署,率眾前來歸順,並奉上禮物,希望與我們化解干戈,從此和平共處。兩不相侵!」

    袁尚聞言哈哈一樂,搖頭道:「這些匈奴人,被人家打到家門口才想起議和來,早干什麼去了?他們送來的是什麼禮物?牛羊,馬匹,金箔。還是兵器?」

    趙雲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是什麼禮物我也不知道,那為首的匈奴人只是說,這份禮物非常的珍貴,不能讓他人看到,只能單獨送到你的帳篷內。」

    袁尚聞言一樂,搖頭道:「還玩的挺神秘,罷了,什麼禮物讓他們送進來便是,你先去忙活你的吧。」

    趙雲聞言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出帳外。

    袁尚坐在柔軟的毛皮上,翹著二郎腿,摸著下巴開始仔細的琢磨,這些個匈奴人,送個禮物居然還如此神秘,不讓別人看見,非得是單獨呈遞而上,這得是多值錢的寶貝啊?

    難不成是鹿茸?珊瑚?珍珠?寶石?

    袁尚輕輕地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渴望的神色,清俊的面容之上布滿了商人才獨有的濃濃的貪婪。

    「沙沙沙。」

    帳篷之外,響起了一陣輕柔的腳步之聲,袁尚心中暗道,很好,來了,隨即轉頭望將過去。

    卻見帳篷門口,一個身著藍色異族服飾,頭戴骨釵鈴盤的風韻女子,一臉黯然的走進了營寨之內。

    看她的樣子,似是年近三十許人,雖然已非妙齡,但被水色長衫包括的身軀在帳篷外陽光的照射下,卻顯露出了凹凸有致的成熟風味,淡雅的面孔很是漂亮,甚至用絕美兩個字來形容也毫不過分,蒼白的面容和空洞的雙眸,更是顯出了她曾經歷過不同尋常的滄桑,她的面色雖然平淡,但卻帶著一種暗藏的絕望,伴隨著成熟的風韻身體,讓所有的男人都會無法克制欲望,直想一下子把她拉將過來,摟在懷中,肆意的蹂躪凌辱,騎在胯下肆意的馳騁縱橫。

    這,就是匈奴人獻給袁尚的神秘禮物!

    袁尚愣愣地瞅著她,面色沉寂,似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少時,便見他邁開大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向著那女子慢慢的走去,看著女子絕美的面龐和充滿了成熟韻味的身體,袁尚的呼吸開始漸漸的急促,他一邊走,兩只手一邊慢慢的抬了起來,向著女的胸前高聳的雙峰抓去。

    女子雙目一閉,嘴角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

    躲了這麼多年,苦了這麼多年,藏了這麼多年,掩飾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逃不過被人侮辱的一劫,罷了,我累了,該來的終究會來,任憑我在躲閃,終究也是無法的。

    兩行清涼的淚珠,順著女子的臉頰滾滾地流動而下。

    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幾乎可以撲到自己的臉頰上,女子的身體開始微微的打起了哆嗦,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瞬時彌漫了他的全身。

    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在女子想象中如同狂風一般的肆意凌辱並沒有來到,對面那喘著粗氣的男子指向自己雙峰間的手陡然一變,卻是一把揪住了她衣服的脖領子,用力之大幾乎將她提了起來。

    女子睜眼望去,卻見對面這個長相俊秀的男子,雙目幾乎噴火,咬牙切齒的盯著自己的面頰,兩張臉幾乎近的能貼到一塊。

    「禮物呢?我的禮物呢?是金子,珍珠,還是寶石?是不是讓你藏起來了,啊?混蛋娘們!給我交出來!」

    女子愣楞地看著他,豆大的汗珠開始順著額頭滑落。

第二百三十八章 漠北才女


    作為一個男人,袁尚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反常,自古有言:不愛江山愛美人,袁尚這個人確實不愛美人愛金錢。不過人跟人的價值觀不太一樣,仔細琢磨一下,袁尚這樣做其實也無可厚非。

    再深入地想一想,也能夠理解現在袁尚的表現,眼前的女子雖然風韻卓絕,惹人憐惜,但袁尚家中卻也是有著三位美貌如花,天姿國色的嬌妻,且各有長處,甄宓聰慧機敏,治內有道,夏侯涓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呂玲綺英姿颯爽,不讓須眉,換成外人來看,現在的袁尚足可謂之金屋藏嬌,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會輕易地影響他的心智,換句話說,在女人方面,他袁尚可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但在袁尚這個狡猾的小子確實活脫的一座女人墳。

    片刻的尷尬之後,美女姐姐隨即落座在了袁尚帳下的一側,喝著剛剛煮熟的熱湯,蒼白的面頰漸漸地有了一些血色。

    袁尚拄著下巴,靜靜地盯著這位美女姐姐,兩只眼珠子左右打轉,似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許久,方見他慢吞吞地開口言道:「這麼說來,匈奴人所說的禮物,不是金錢,不是珠寶,而是你........這幫可恨的異族蠻子,不送錢來也就算了,居然還送個活人來佔便宜吃我們的糧食,心眼都讓他們長了。」

    美女姐姐放下了手中湯碗,滿面沒落。一副楚楚可憐地萎頓神色,讓人望之憐惜。

    袁尚搖頭一嘆,無奈地自言自語道:「罷了,我跟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一個番邦異族的女子,又如何會懂得漢文........罷了,送個活人就送個活人吧,不過就是多添雙筷子的事。」

    袁尚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聽女子所在的角落裡,緩緩地傳來一陣銀鈴般的悅耳聲音,雖然低迷無力。但卻是如風如柳,柔軟輕舒。

    「將軍誤會了,民女乃是漢人。」

    袁尚聞言一愣。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地回過味來,道:「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你是漢人?」

    抬頭望去,卻見美女姐姐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袁尚眨了眨眼,心中泛起了一絲好奇,道:「既然是漢人,為何會出現在南匈奴王庭?」

    美女姐姐靜默了一會,終於是長聲嘆道:「小女子乃是陳留圉縣人,家址居於長安。當年關中之地,先遭董卓亂政,又逢李郭之亂,軍閥混戰,民不聊生。更有羌番胡虜乘亂殺入其內,民女其時家中正遭巨變,一時不慎,被匈奴人所抓,行至漠北之地,民女為保全自身。不受匈奴人侮辱,故而蓬頭垢面,將自己打扮的髒亂不堪,混跡於漢奴之中,每日以苦工勞力度日..........」

    袁尚聞言恍然,對女子的可悲身世產生了無限的憐憫,心中不勝唏噓。

    「原來如此,不過你既是每日蓬頭垢面,掩藏真容,又是如何被匈奴人發現,還呈遞到我的帳篷中呢?」

    美女姐姐苦楚地一笑,嘆息而言道:「我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每日都是極力掩藏面容,極盡小心,不想前番有一次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卻是正逢著那匈奴左賢王涉獵出游,也不知是我那日的妝扮不曾掩人,還是那左賢王目光毒辣,居然被他一眼瞧中,隨即命人將民女拿回營寨梳洗,他本欲當夜就凌辱於我,不想卻是接到了大單於呼廚泉的召集,連夜出兵,使我躲過一劫........」

    袁尚恍然地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事,他大致就都知道了,左賢王從中原的奴隸群中發發掘了這個美女,不曾想還沒等染指,就出師未捷身先死,被屠夫趙雲一槍給鎚死了,南匈奴大敗,己方和曹軍一起來到此處駐扎,左賢王原先的部署為求平安,便將這個他們主子發掘卻沒來及享用的美女轉手送給了袁尚,用以作為明哲保身,求和立身之本。

    頗為同情地看了美女姐姐一眼,袁尚不由長聲一嘆,心道:這是個苦命的女子。

    那美女姐姐說完,似是有了一種如釋重負地感覺,慘然地一笑,道:「我該說完的都說完了,如今我人在你手,是殺是刮,如何處置,全憑你一手做主.........」

    袁尚聞言心頭一緊,他聽出來了,女子的聲音雖然平淡,但個中包含的無奈,冷然,以及綿綿的淒苦都是那般的深厚,讓人聽了之後,有一種說不出的憐憫與難受。

    仔細地想了一會,卻見袁尚做出一副善意的表情,對著美女笑道:「這位姐姐,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我不是什麼好人。」

    美女姐姐聞言頓時一哆嗦,目光淒苦地看著袁尚,雙眸中開始泛起了點點的淚花。

    「咳、咳!說錯了,說錯了!我是說,我其實是個好人!」

    袁尚尷尬地笑了一笑,輕聲道:「咱們兩個,既然同是漢人,就當相互扶持,既有同胞之誼,我若是在乘人之危,那我還算是人麼?姐姐盡管放心,袁某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你只管安心地留在這裡,待我平定了漠北諸事,便帶著你一同返回中土,讓你重返家園!」

    美女姐姐聞言頓時渾身一顫,不敢相信地看著袁尚,低聲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袁尚輕笑著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真的,而且不但是你,所有被劫掠到南匈奴王庭的漢人奴隸,我都會一並的帶回故土,讓他們重返家園,好不容易來了漠北一趟,我也不能光干些打家劫舍的勾當,也應做些保護同胞的事情才是。」

    女子直愣愣地看了袁尚半晌。接著突然起身,緩緩地沖著袁尚俯身作揖,道:「將軍如此恩德,民女等人無以為報,敢問將軍尊姓貴名,民女與諸位被劫持的漢人同胞日後回了中土,當為將軍建廟立牌。供以香火,以謝恩德。」

    袁尚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道:「供廟立牌就不必了。好像我已經死了一樣,至於名字麼,呵呵。你稀裡糊涂額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在下姓袁名尚,舔添當朝衛尉之職。」

    美女姐姐雖然身居漠北,但耳渲目染之下,還是對中原現在的勢力劃分有所了解,聞言不由詫然而語道:「你.....你是袁尚......是已經亡故的袁校尉之子?現今的河北四州之主?」

    袁尚輕輕地點了點頭,接著突然一愣。

    當今天下,大多數人稱呼起自己的老爹袁紹來,一般都是以袁大將軍,武平侯。或者是袁公而稱之,用其當年袁紹在京時的西園八校尉之一的「袁校尉」三個字來稱呼的,當真是少之又少.......聽著女子適才說,她的古居遺址是在長安城,莫不是老爹的什麼故交?

    「美女姐姐。聽您適才所言,莫非與家父有舊?」袁尚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美女姐姐輕輕一嘆,輕道:「民女一介婦人之流,如何能與袁校尉相識,只是家父當年在長安。舔認一朝之官,與令叔祖袁隗和令尊都有些舊交,故而適才問了一句,還望袁將軍勿怪。」

    「哦........」袁尚輕輕地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敢問姐姐芳名,令尊又是哪一位?」

    美女姐姐沉默良久,緩緩道:「回將軍話,家父蔡邕,曾任朝廷左中郎,小女子單名一個琰字。」

    「咳、咳、咳!」袁尚聽了,不由地低下頭去,一個勁地咳嗽。

    蔡琰這個名字,要說袁尚不知道,那根本就是扯淡,足可謂之於東漢末年的一次才女,雖是樣貌絕美,才華橫溢,音律極佳,可偏偏一生淒苦,輾轉流離,命運坎坷,她一生的遭遇可謂是可歌可泣。

    而眼前,就是這樣一位震爍古今,令後世可歌可嘆的才女,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又怎能不令袁尚動容。

    而且更讓袁尚感到尷尬的,是兩人的身份。

    按道理來說,老袁家和老蔡家當初都在長安朝廷為官,別看蔡琰年剛三十,但她的父親蔡邕與袁紹的叔叔袁隗可是實打實的平輩倫交,如此推算下來,蔡琰本人則是與袁紹和曹操等人乃屬一輩.............

    若是這麼硬算下來的話,在大漢朝這個重視忠孝之禮的儒家大環境下,袁尚剛才管蔡琰叫姐姐,其實已經是在無形中有了一種調戲的意味。

    袁尚面色尷尬,起身沖著蔡琰施了一禮,面色鄭重地言道:「想不到閣下居然就是昔日以文曲雙絕冠絕於京師的蔡大家,小子有眼不識泰山,適才出言孟浪,還望您不要見怪額.......大姨媽!」

    蔡琰聞言身形一歪,差點沒栽倒,擦了擦頭上的汗,一臉茫然弟看著袁尚,道:「你.....你叫我什麼?」

    袁尚無奈一嘆,苦楚道:「還能叫什麼,你爹是我叔公的同輩,那你就是我爹的同輩,我不管你叫大姨媽,還能管你叫什麼.......蔡大姨媽,您這麼多年真是受苦了!」

    蔡琰聞言頓時一陣昏頭脹腦,急忙抬起芊芊素手,沖著袁尚一個勁地搖擺,道:「將軍休要這般.......這般稱呼於我,民女、民女聽著折壽........」

    袁尚眨了眨眼,道:「庶長之禮不可廢,不叫大姨媽你讓我叫什麼?」

    蔡琰皺起了眉頭,驀然半晌,終究是長聲一嘆,搖了搖頭,道:「將軍若是執意如此,不妨就.......就叫民女一聲姑姑是了。」

    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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