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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古典仙神] 仙唐 作者:簡為(已完結)


第三十九章 二次受辱

  牛子祥和林小黛朝天空望去,只見空中一人滿臉猙獰。

  「你是誰?」牛子祥怒道。

  辰天顯露真容:「認出我了嗎?」

  牛子祥細細一看,臉上神色精彩繽紛,有震驚、有好奇、有殺心。林小黛看著空中的辰天,不解地問道:「相公,上方的人是誰?是你仇家嗎?」

  辰天自然聽到了林小黛的話,沒想到只是六年不見,她居然已經把自己這個未婚夫給忘了。哪怕如今的辰天變化很大,但也不至於認不出,可見林小黛從前就沒有將辰天放在眼裡。

  「哈哈哈!」辰天仰天長笑,「枉我還擔心你會因為我辰家而受牽連,沒想到你如今過的如此滋潤,連我這個老情人都忘了。」

  林小黛一陣惱怒,沒想到那人居然敢當眾污自己名聲,她正要跟牛子祥解釋,這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誰,立時瞪大眼睛:「你這小子,居然還活著!」

  「我真好奇,莫非你林家早就串通了牛家?」

  這時牛子祥開口道:「辰天,我沒想到六年過去,你也成為了修仙者,而且已經達到了出竅境。但這又如何?我已達到了分神境,師父乃天龍派宗主,而且我是師父最看重的弟子。我掌控天龍派在江南的所有力量,鯨鯊幫也要對我俯首帖耳,你如何跟我比?小黛不選我,難道還會等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你說誰是廢物!」辰天大怒。

  「說的自然是你!」牛子祥漫不經心地道。

  辰天周圍出現成百上千的真氣飛劍,所有飛劍朝下方攻去。他現在幾乎失去理智,哪管下面有沒有無辜的人,反正跟在牛子祥身邊的都要死!

  眼見著地面的人群要被上千飛劍籠罩,只見一個方臉中年人站了出來,他的身體迅速變大,原本瘦弱的身軀,突然間線條鮮明,肌肉呼之慾出。他化身成了十丈多高的魁梧巨人,這是天龍派的神通「萬象法身」,與聖元寺的「聖佛金身」不遑多讓。

  上千飛劍擊在巨人身上,只聽到「叮叮咚咚」的聲音,在巨人身上僅僅留下一道道淡痕。

  辰天手握一柄長劍,遙遙指著牛子祥:「牛子祥,你就會躲在別人身後嗎?有種出來與我一戰,讓我們把所有仇怨都算一算!」

  「哼,就你?還不配跟我動手。」牛子祥說完後便不再理辰天,而是安慰著擔驚受怕的林小黛。

  辰天怒視眼前巨人:「你是何人?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怎麼做了牛家的走狗?」

  「小子,說話乾淨點。我是天龍派護法長老秦白明,奉宗主之命在江南聽候子祥調遣。宗主對子祥期望甚高,哪是你這孤身一人的廢物能比的?」

  「非常好,那我再也不顧及什麼了,今日你們都要死!」

  「狂妄,一個出竅境小兒,如何能與我這聚形境的大能抗衡。」秦白明自傲地道。

  辰天也不廢話,直接陰陽逆行,一劍揮去。秦白明雙手合十運氣,雙手打出一掌。那掌力化成一隻巨龍,劍與龍相觸,辰天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連陰陽逆行都來不及化解,就將他連人帶劍擊飛出去。這是天龍派的鎮派掌法神龍掌,秦白明使的是第一式「真龍現身」。

  巨龍一口將辰天吞噬,他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好不容易才定住身形。

  「哈哈哈,娘子你看,這人像不像一個乞丐?」牛子祥打趣道。

  「呵呵,還真像個乞丐。」林小黛掩嘴輕笑。

  辰天聽著這些冷嘲熱諷,心中憤怒達到了頂點。

  「啊……」他一聲長嘯,身體以飛快的速度恢復。

  秦白明看著這一切,心中暗道:「這小子不簡單,我用了神龍掌,都只是讓他受了點皮外傷。而且此人修煉了療傷功法,身體居然那麼快就恢復了。」

  此刻辰天體內真氣沸騰,丹田中的陰陽魚開始不規律地旋轉。他感覺心中憤怒猶如一團烈焰,憋在體內實在難受。他又「啊」一聲長嘯,體內陰陽魚居然直接衝出體外,在身前化成了一幅碩大的陰陽圖。

  這時候,辰天也沒心思考慮陰陽魚如何飛出體外的,他只知道自己可以操控眼前的陰陽圖。

  只見陰陽圖逆時針飛速旋轉,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吸力,將自己朝陰陽圖中拉扯。秦白明巨大的法神一陣搖晃,他連忙穩住身形,大喝:「全部呆到我身後!」

  辰天露出猙獰笑容,雖然感覺自己的本元不斷損耗,但他沒有絲毫收手,陰陽圖的吸力反而增大。

  「臭小子,看來你不僅勾結拜地會,還學了魔煞宗的邪惡功法,看我今日就殺了你這小魔頭!」秦白明說著,雙掌翻騰,神龍掌的第二式雙龍取水順勢而出。只見兩條巨龍從掌中衝出,直接朝著陰陽圖一頭撞去。

  「轟」一聲巨響,雙龍消失,地面眾人身體一輕,陰陽圖也已經不見了。而辰天消失在空中,那柄三品寶劍已經變成碎片落於地面。

  秦白明的身體瞬間縮小,喘著粗氣。牛子祥連忙扶助他:「秦叔,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力竭。你也知道,神龍掌非常消耗真氣,如今的我也只能施展前兩式,這一番對戰,我算是出了全力。」神龍掌是天龍派攻擊性最強的功法,後三式唯有仙人才能施展。牛子祥自然清楚,因為他如今也只能施展第一式真龍現世。

  「秦叔,那辰天已經死了嗎?」牛子祥擔心地問道。

  秦白明臉上透著自信:「他僅僅一個出竅境,就算學的功法再逆天,吃了我一記雙龍取水,也肯定深受重傷難以康復。如今這世上,能夠救他的只有三大聖地和十大宗派。」

  「哼,他定會去聖元寺,看我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和《道經》牢牢掌控在我的手中!」牛子祥冷哼一聲。今日看到辰天施展出的實力,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此時辰天昏迷在千里之外。當時陰陽圖被破,他也受到了神龍掌的衝擊而被擊飛。於是他趁機飛遁,最後昏迷在了這裡。

  辰天看看四周,他廢力地爬起來。此時丹田中沒有一絲真氣,他運轉「聖陽經」和「天陰訣」,神識中的《道經》文字閃閃發亮,陰陽真氣重新在丹田中匯聚。

  「還好,這次總算大難不死。」辰天感慨。其實秦白明原本估計的不錯,只是他小瞧了《道經》的力量。也許金丹損壞、身體殘疾沒法靠經書力量恢復,但這次辰天只是丹田不穩,真氣消散。如果換做其他修仙者,確實需要借助仙人的力量或者神丹妙藥來鞏固丹田,但辰天不需要。

  只是剛剛一戰,辰天耗費太多本元,哪怕真氣恢復,他還是疲憊不堪,只能好好修養,不能再動真氣。

  「看來杭城是不能去了。」辰天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牛子祥會很快布下天羅地網。於是他左思右想,最後決定去雷州。雷州是牛子祥老巢,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況那裡,有一人讓自己朝思暮想,那便是夢姿。

  這次去雷州,見了夢姿,再祭拜父母,辰天便打算去中原。他雖然出生富貴,但那時年紀小,大唐五域,除了江南也只去過中原的京都。京都乃大唐國都,更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辰天邊行邊調息。馬宇一行人去中原,必定會經過雷州,只是不知道他們此時行到了哪裡。辰天不禁感嘆,繞來繞去,最後還是把自己跟拜地會聯繫在了一起。

  他加快腳步,馬宇三人肯定是慢慢悠悠的閒蕩,所以他相信很快會便能追上。

  果不其然,不出三天,辰天就發現了馬宇、冷厲和韓石三人。只不過此時拜地會三人,正和一群士兵對峙著。

  這些兵士不像普通的州兵。看他們甲冑齊全,明明亮亮的長槍佩劍,更是一人一匹馬,約莫有五十騎。為首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有一金甲將軍護在身旁,對他畢恭畢敬……

第四十章 大唐亂起

  「喂,你們為何攔我等去路?」冷厲對著騎兵隊伍吼道。

  站在前方的青年臉上滿是自信:「我身後的乃是北衙十六衛中的右翎衛,而我身邊的是右翎衛左郎將於馳於將軍。你們若是普通人,看到一身戎裝的禁軍肯定早早閃避。然而你們不緊不迴避,面對我們還毫無懼色。看你們一身行頭,若我猜的沒錯,定是拜地會的馬宇和冷厲吧?」

  冷厲摸摸背後的雙刀,馬宇看看腰間的玉笛,這的確是二人標誌性的法寶兵刃。

  「既然知道我們身份,就憑你們這群人想攔住我等?」冷厲喝到。

  「三位別誤會,我只是聽說拜地會幾位當家個個都能獨當一面,所以有幸見到三位,就想著拜見拜見,若是有唐突之處,還請三位見諒。」

  馬宇細細打量馬上青年,笑道:「看你也是個金丹境的修仙者,怕是對成仙證道也是痴迷不已吧。」

  青年露出笑容,他下了馬,對於馳道:「於將軍,請你和你的兵馬稍歇,我有事要和那幾人詳談。。」

  於馳擔憂地道:「世子,那些可是拜地會的人,萬一你有什麼差池……」

  雖然於馳的話音很小,可怎能逃過馬宇的耳朵。他見這位中郎將如此小心,笑道:「於將軍,即使朝廷再討厭我拜地會,我們拜地會又何時做過偷偷摸摸的勾當?我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不會將你口中所說的世子怎麼樣的。」

  青年讓於馳放心,便和馬宇三人來到了僻靜處。

  「世子,若我所猜沒錯,你應該就是江南總督,河間郡王李孝恭長子吧。」馬宇開門見山地道。

  青年沒有驚訝,因為馬宇只要稍一聯想就能猜中,於是道:「晚輩崇義,見過三位前輩。」

  韓石一見李崇義把自己也當成前輩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結果被冷厲在腦袋上一頓猛敲。

  李崇義頗感奇怪,馬宇笑著解釋:「這傢伙剛入我拜地會,只是個普通凡人,年紀怕是比你都要小幾歲,當不得世子的前輩稱呼。」

  「無妨,倒是讓二位當家見笑了。」李崇義滿是恭敬,一點都沒有郡王世子的架子。

  暗處的辰天看著這一切,明白李崇義為人後也放下心來,當下就現身出來。

  拜地會幾人一見辰天,都是驚喜莫名,對他問長問短。此時辰天是本來的樣貌,李崇義細細打量,這才看出此人來歷。

  「你就是辰天?」李崇義心情也有些激動。

  辰天點點頭,道:「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他將自己去杭城途中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饒是作為聽眾的李崇義也是咬牙切齒。

  「那對狗男女真不要臉。不過辰兄弟,沒想到《道經》可以讓你修為提升如此之快,此經書還真是奇妙無比啊。」李崇義激動地道。

  辰天一怔,確實,自己修煉異常順利,之前也沒多想。現在回過頭來,似乎《道經》對自己的修煉起著潛移默化的作用。

  「世子,《道經》已經和小天融為了一體,你們朝廷想要借其力量,恐怕是不行了。」馬宇提醒道。

  李崇義微微一愣,臉上難掩失落,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我們之所以想借助《道經》來對抗化仙道,主要是利用此經書來招攬人心。」

  「如今不是有天龍派正積極蓄力,準備對抗化仙道了嗎?」辰天好奇地問道。

  馬宇接話:「這事兒我清楚。也許很多凡人和修仙者被他們矇蔽,但我們拜地會可清楚著。他們積蓄力量,背後有化仙道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化仙道要天龍派扯著對抗自己的旗幟?化仙道為什麼要這麼做?」辰天的頭緒有些混亂。

  這次是李崇義解釋:「其實我們已經深知天龍派的卑鄙行為了,這事還要從秦王聯絡天龍派說起。皇上突如其來病重,太子莫名其妙掌政,化仙道已經把事做到這份上了,很多曾經搖擺不定的大員都開始朝二皇子靠攏。原因很簡單,修仙者控制朝堂,這已經是朝廷覆滅的訊號。」

  自古以來,三大聖地都阻止修仙者侵擾凡塵之事,而皇室、朝廷官員也都禁止修仙。因為修仙者實力強大,仙人都能一人滅一隻軍隊。如果有心懷鬼胎的修仙者,那麼天下還不大亂。

  但是現在,原本高高在上不染塵世的修仙者,如今的形象已經變成了利益熏心、野心勃勃的強盜。

  「秦王本以為天龍派是個靠得住的勢力,於是親自去赤州神龍山上探訪。可這不去不要緊,剛上神龍山便被天龍派扣住了。」李崇義說到這裡,辰天包括拜地會的三人,都已經呆愣在了原地。

  「難怪你們會驚訝,因為朝廷除了有數的幾位大臣,其他人沒有一個知道這事的。秦王是對抗化仙道的中堅力量,他被困神龍山,朝中頓時少了主心骨。若是被其他人獲悉,天下肯定大亂。所以我才代表父王,去京都商議此事。」李崇義解釋道。

  「亂,太亂了!」馬宇不禁感嘆,「我們拜地會之所以知道天龍派受化仙道指使,是因為化仙道十大長老中的一人就在神龍山上,而且久久沒有下山。只是沒想到,秦王李世民都已經被困在了山上……」

  李崇義看看幾人反應,然後懇求道:「我們朝廷的力量實在太薄弱了,就說我們這一代,也是因為化仙道擾亂朝綱,才偷偷摸摸修仙的。可像我這樣的實力,又如何對抗得了強大的化仙道和天龍派呢?我知道拜地會雖然名聲差,但做事正義,為人為民。而且我聽幾位叔父說過,他們有故人在拜地會中。只是拜地會中同樣有他們的敵人,所以才久久沒有聯繫。可現在的事態,不得不讓我們改變主意。」

  「你是想讓我們拜地會幫忙?」馬宇道。

  「是的。」李崇義不置可否,「我出行之前,父王就讓我聯繫拜地會。我說出一人名號,想必諸位一定會明白。那人被稱為『齊眉王』,不知兩位當家可知曉?」

  「你說的是我們四當家。雖然我們對如今形勢也深感迫切,但主事的三位當家不發號施令,我們也不便應承。也許你們不知道,二當家對大唐懷著恨意,所以現在也不知道主事的幾位商議得如何。但我僅代表自己,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會儘量相助。」馬宇說的直白。

  冷厲也是應和:「我也一樣。」

  此刻韓石更是心潮澎湃:「大唐前幾年政通人和,我只知道皇上和二皇子都是能為民著想的好人,所以我也一定幫忙,只可惜實力不足。」

  辰天笑著拍了拍韓石的肩:「你有這份心便足夠了。」他看看李崇義,道:「不知我能幫上什麼忙?天龍派亦是我仇家,我早晚要上神龍山上報仇。」

  李崇義見辰天的態度,也寬下心來:「辰兄弟,你是極為關鍵的人。《道經》融入你神識的消息無人知曉,只要你站在我們這邊,敵人便會找上門來,這樣我們才能掌握主動。」

  「這麼說來,我只是個誘餌啊。」辰天自嘲道。

  「辰兄弟千萬別誤會,你能站到我們這邊,又何嘗不是多了一名高手呢。假以時日,你必定能成為仙人,到時候的幫助定然更大。」李崇義如實道。

  「好了,我也只能盡盡力。只是不知道如今你的打算如何,什麼時候去營救秦王?等那時,我也好手刃仇人。」

  辰天當然先要找天龍派的五個弟子報仇,那日辰家之難,以這五人為首。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容貌,辰天牢牢記在心中。他知道,以他的實力找天龍派宗主完全是找死,但是先對付那五人,他有著十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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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接連噩耗

  「我們先到京都,那裡有從五域各地趕來的重要人物,屆時再做商討。」李崇義道。

  辰天點點頭:「也好,只是經過雷州之時,順道去鄱陽郡看看。」

  在場幾人也都知道鄱陽郡是辰天老家,所以都沒異議。

  眾人又聊了一陣,辰天變換了樣貌,這才過去找右翎衛將士。於馳一聽拜地會的要與自己同行,臉上很不自然,畢竟以他的層次還不足以知道朝中大事。

  大唐禁軍分南衙和北衙。南衙有十六衛,除去負責皇帝儀仗的左右千牛衛,以及守衛京都各門的左右監門衛。其它十二衛統領天下兵馬。而北衙禁軍又被稱為「元從禁軍」,負責宮廷守衛。

  大唐南北衙的禁軍,可以說是天下最精銳的兵馬。如今北衙的元從禁軍被牢牢掌握在了太子手中,而南衙禁軍中,監門衛和千牛衛一直處於中立,其餘十二位都以秦王馬首是瞻,可見秦王李世民的威望有多高了。

  見於馳對拜地會甚是牴觸,李崇義解釋道:「你的任務是護我安全,眼前幾人不但不會害我,更會幫助於我,所以你只要盡好自己的職責就夠了。」

  於馳聽李崇義這麼說,也只好默認辰天等人的存在,只是心中的警惕並未退去,這是軍人的特質。

  當一行人接近鄱陽郡城,李崇義讓於馳在城外候令。於馳擔心李崇義安危,始終不肯原地等待。好說歹說,最後決定讓於馳一人跟著。

  一行人本來就是小心趕路,沒有太過張揚。所以當辰天四人,加上李崇義和於馳來到鄱陽郡城的時候,郡守田安並不知曉,不然他肯定率領一眾官員前來迎接了。

  幾人進了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舖。不知不覺,眾人來到了瀟湘閣前。即使是站在外面,也能看出瀟湘閣內的熱鬧。

  「我們進去坐坐吧。」辰天提議。眾人進屋,找了空位入座。戲台上正有歌姬撫琴獻唱,但在場眾人沒有幾人是在真正聆聽的,大多數人都在各自議論著。

  「聽說各地的王公大臣都派子嗣進京了。」

  「哦?在這個當下進京,莫非是太子下的命令,把這些世子當人質?」

  「這你可就想錯了,因為那些駐守一方的王公大臣身份敏感,如今在地方上還有軍隊護衛,一入朝堂那可說不好了。所以他們派子嗣前往京都,主要是為了商討國家大事。」……

  「哈哈,沒想到這酒樓之中,居然也都在談論國家大事。」李崇義不禁感慨。」

  於馳道:「天下動盪,上到修仙者,下到普通百姓,每一個人都關心著朝中情況。」

  其他人也都贊同地點點頭,唯有辰天此時東張西望。馬宇見了打趣道:「小天,不會這裡也有你的情人吧。」

  辰天臉頰一紅,道:「這確有我的故人,卻不是情人。我也懶得跟你們說,我去去就來。」他說著就上了瀟湘閣二樓。

  他輕車熟路地到了夢姿房前,這時走來一位姑娘,打量著他道:「公子,二樓是不允許外人上來的。」

  辰天粲然一笑:「我認識這房中的姐姐,所以算不得外人。」

  可那姑娘一聽辰天的話,滿臉都是驚訝。她連忙走往遠處而去,邊走還邊回頭看辰天,表情頗有玩味。

  辰天也正奇怪,他伸手敲門,可等了半晌都沒動靜。他用神識查探,只見房中有一個肥胖的男子,此時身下正壓著個女子,二人皆是赤身裸體。因為被胖子肥大的身軀擋住,所以看不清女子面容。辰天哪會想到那麼多,第一反應就是夢姿被胖子欺負了。

  辰天一腳就把門踹開,那胖子一見辰天貿然闖入,還沒來得及大罵,就被辰天單手拎起。只是當辰天看清女子面容後,頓時呆住了。因為這人不是夢姿,他連忙撇過頭去,順勢一鬆手,那胖子就摔到地上,頓時罵聲連連。

  「這裡的夢姿姑娘呢?」

  辰天的話音一落,胖子立刻安靜了下來。床上的女子匆匆穿好衣物,一臉疑惑地問胖子:「少爺,夢姿是誰?」

  女子口中的少爺,喊的自然是胖子。因為這女子來瀟湘閣沒幾年,自然不清楚在她之前還有個夢姿姑娘。

  那胖子少爺就不一樣了,雖然近幾年才發家致富,可作為鄱陽郡人,怎麼可能沒聽過夢姿的名字。只是辰天無禮的舉動觸怒了他,於是隨口道:「你有病吧,人都死了六年了你還找?」

  辰天立時瞪大了雙眼,他無法相信,自己的夢姐姐已經永遠離開了這世上。淚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那塊縫著「辰二」兩字的絲帕出現在他的手中,望著這熟悉的房間,辰天久久無法平靜。

  胖子一看辰天傻站在原地,直接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然後馬上退後。

  「臭小子,知道少爺我的厲害了吧。」

  胖子見辰天沒有反應,當下又連扇了十幾個巴掌,直到自己的雙手通紅。他看看辰天,對方居然沒有一點事情,頓時怒道:「臭小子,趕緊去看病吧,瞧你臉皮都厚成這樣了!老子今天碰上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他一邊罵一邊往外走,女子也害怕地跟了出去,房中只剩下辰天孤立原地。

  「砰!」

  辰天跪了下來,他將絲帕按在心口:「夢姐姐,都怪我,我當時就應該拉上你一起走的。」

  當時情形,辰天還是個無知的孩童,夢姿知道,二人一起走會丟掉兩個人的性命,如果讓辰天獨自離開,也許還能矇混過關。只是她小瞧了天龍派殺手的敏銳,更高看了他們的品性。

  辰天發瘋似的衝出房間,見人就問夢姿的墓地所在。那些姑娘只是一臉驚嚇地搖頭,隨後尖叫著跑開。

  李崇義等人先是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胖子和一女子下樓,隨後就聽到樓上響聲不斷。眾人相視一眼,知道事情有怪。

  「你們在這裡別動,我先去看看。」馬宇說著,立刻來到了二樓。

  只見辰天正在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亂闖,馬宇連忙拉住他:「你幹什麼?」

  「別管我?」辰天大吼著衝出瀟湘閣,他是直接從二樓窗戶跳下去的。

  馬宇疑惑,於是詢問在場的幾位姑娘,這才大致明白事情經過。他不知道夢姿和辰天是什麼關係,但看到辰天如此傷心,就斷定二人關係匪淺。他到樓下與諸人一說,大家既有同情也有關心。

  「我們趕緊追出去,只希望小天別做出什麼氣憤舉動才好。」馬宇急忙道。

  此時的辰天來到了牛府,這裡曾今是辰家的府宅。如今牛子祥陪著妻子林小黛回了娘家,此時府中應該只有牛富一人。辰天臉上露出笑容,今日至少可以殺掉牛富,來祭奠一下父母亡魂。

  辰天衝入牛府,隨手便將侍衛擊暈。他站在府中大吼:「辰富,你給我滾出來!」說著神識一掃,臉上憤怒越來越盛,因為神識掃遍整個牛府,都沒有牛富的蹤跡。

  「啊……」辰天一聲長嘯久久不息,夾帶著無上威壓,府中的下人紛紛逃離。只見幾個修仙者想要阻攔,辰天陰陽劍氣環繞,凡是靠近自己的人都無情絞殺。

  前院的下人都走光了,辰天知道整個牛府上下,只剩下後宅的一些女眷。辰天直接衝了過去,踹開一間房門,只見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躲在床底瑟瑟發抖。

  「你是何人?」辰天冷冷問道。

  「小……小女子,是……是牛府的六夫人。」那女子戰戰兢兢地道。

  「哈哈,牛富都老大不小了,居然取了那麼多妻子。你告訴我,他總共取了幾房小妾?」

  「一共十六房。」

  「那為何沒有一個子嗣?」

  「因為少爺不許。以前有位三夫人懷了孩子,結果被少爺活活打死。」

  辰天一臉鄙夷,明明這些女人都是自己後母,牛子祥也渾然不把她們當一回事。更可氣的是,牛富居然過得如此滋潤,而自己父母卻屍骨未寒!

  「告訴我,牛富去哪兒了?」辰天憤怒地問道。
第四十二章 劍法無境

  牛富小妾哆哆嗦嗦地道:「老……老爺去了杭城,在聖元寺拜佛。」

  辰天不住地搖頭,真是沒想到,牛富雖未和牛子祥一起去林家,但途徑聖元寺的時候單獨留了下來。

  辰天來到了房外,大吼一聲:「所有人都給我出來!」

  雖然畏懼辰天,但牛富的十六房小妾盡皆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

  只見這些女子最大的也就二十出頭,小的與辰天一般大,而且個個貌美如花。她們一見辰天殺氣逼人,連忙都跪了下來。

  「大爺饒命啊!」十幾個美貌的女子跪地求饒,而且她們衣衫不整,半露酥胸,現場一幅噴血畫面,只可惜辰天完全沒有感覺。

  這些女子見辰天面無表情,其中一個眼珠兒一轉,立刻撲上來抱著辰天的大腿,雙手緩緩地往上摸。辰天大怒,一腳踹開她,只聽她大喊:「大爺饒了我吧,奴婢甘願做牛做馬侍奉你。」

  有人開了頭,其她人也立刻七嘴八舌地獻媚。

  這些女子恨不得當場寬衣解帶討好辰天,這反而讓他更加反感。

  「原本我也沒打算對你們出手,但看你們這般模樣,根本就是為了榮華富貴甘願侍奉牛富的,你們這樣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

  辰天說著,眼睛都沒眨一下,毫無憐香惜玉地將十幾個女子殺死,只留下一人。因為只有那個女人,雖然跪在地上,卻只是低著頭,始終沒有求饒。

  少了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現場頓時一片安靜。辰天對著最後遺留的人道:「抬頭。」

  女子緩緩把頭抬起來,臉上雖有淚水,卻掩蓋不住她的倔強。即使心中滿是恐懼,這從她顫抖的身體便能看出,可她依然緊咬紅唇強裝鎮定。

  辰天看她的樣子有點熟悉,再次細瞧,這才發現自己在瀟湘閣時見過她。

  「你……你原本應該是瀟湘閣的歌姬吧?」辰天問道。

  女子露出驚容:「是的,小女子五年前曾是瀟湘閣歌姬。」

  「在瀟湘閣討生活的歌姬待遇極高,你為何會成了牛富小妾?」

  「是……是牛富看中我美貌,讓其子威脅瀟湘閣,所以我才……」女子越說越傷心。

  「好了,你走吧。」

  女子抬起頭:「你不殺我?」

  辰天點點頭:「但是你要離開牛家,走得越遠越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夢姿的事情嗎?」

  女子一怔,她細細打量辰天,雖然心中懷疑他的身份,可看著辰天已經變換過的樣貌,自然無法和那人對應起來。

  「夢姿姐姐在六年前突然不見了,我們只在她的房中發現一灘血跡,所以斷定她已經遭人殺害。」

  辰天立即明白,夢姿確實是死了,她的屍身定是被天龍派的殺手處理掉。至於他自己的父母,牛富也不可能將其埋葬,定然被火化處理掉了。

  「你趕緊走吧。」辰天悲痛地道。

  女子站起來,走出幾步後看看辰天,下定決心道:「公子,雖然妾身已非清白之軀,但我希望能夠侍奉……」

  「別說了,我叫你快走,等我改變主意,你就算想走都走不掉了!」辰天背朝著她,言語中都是嚴厲的警告。

  女子流淚嘆息,最後離去。那一刻,她是真心希望能呆在辰天身邊。

  辰天見牛府中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後一把火便把牛府燒了。他出了府外,望著府宅中燃起的熊熊大火,手握夢姿送給自己的絲帕,自語道:「夢姐姐,我會永遠留著它,永遠記著你!」

  馬宇等人發現了這邊的大火,終於找到了辰天。

  「小天,你沒事吧?」眾人都是關切地問道。

  「沒事,就是處理了一些舊事。你們先走吧,我要獨自一人散散心,隨後便會跟上你們。」辰天說完便飄然離去。

  李崇義有些擔憂,馬宇道:「隨他去吧,雖然小天年紀不大,但是心智老成,他會自己調節好的。」

  於馳對辰天的身份隱隱有些察覺,但作為軍士,他不會問不該問的,也不會說不該說的。

  幾人出了城,與右翎衛將士會合,繼續朝中原行進。

  辰天獨自走在人群中,一開始自責,到後來心中無慾,走在人群間泯然眾人。他置身世外,似乎自己已不再是人,而是天地間一團靈氣,隨風飄蕩。

  整整十五天,他已經到了另一個郡城。看著世間百態,他突然有所頓悟。

  辰天來到一條僻靜的河邊,閉上眼睛感受,心中無慾無求。突然,他睜開了雙眼,只見河水猶如一道劍光劈過,頓時分成兩半,水浪高高濺起,在陽光映照下泛起一道彩虹。

  「這便是『鴻蒙劍訣』的第三境『無境』嗎?」辰天自語。心無便是無,天地靈氣任我操控,腳下花草亦是利劍。

  頓時以辰天為中心,花草飛舞。他沒有動一下,只是雙眼盯著重歸平靜的河面。下一刻,漫天花草猶如一柄柄利劍,刺入河面。花草入水後直達河底,深深刺入淤泥之中,河面上只是零星一點水泡。

  殺人無形,不留痕跡。

  「如今的我,受過屈辱,感過悲痛,往後又有什麼不能承受的?」辰天自問,現在的他遇到牛子祥和林小黛,也不會過多衝動而喪失理智。

  「是時候與馬兄等人會合了。」辰天朝著中原而去。

  三天後,辰天已經踏入了中原的常州境地。常州最出名的便是常山,那裡是十大宗派中方常教的所在。

  方常教屬於下位五派,但也絕對不能小覷了它的實力。十大宗派之所以得名,那時因為十派都是由仙人創立。只是上位五派皆有天仙,而下位五派最多也就只有地仙。在這世上,百年出不了一個仙人,可見仙人的稀少。

  來到了常州,辰天也打算去常山瞧瞧。據說這些修仙宗派所在的地方,定然是靈氣濃郁,非常適合修煉。更別說十大宗派了,它們一定選擇最好的地方建立門派。

  辰天一路行去,發現路上遇到的修仙者越來越多,實力更是參差不齊。

  天色漸晚,他到了一個小鎮客棧,準備休息和打聽李崇義等人的去向。畢竟李崇義帶著軍士,不可能像修仙者一樣風餐露宿。

  辰天進了客棧,只見此時有三個修仙者在裡面罵罵咧咧。為首一人凶神惡煞,另外兩人明顯是跟班。

  這三人也就為首之人是合身境實力,另外兩個跟班都是築基境。此時他們正對客棧老闆劈頭蓋臉地痛罵,似乎是飯菜不合胃口。

  一個小二看到辰天進來,連忙迎了上去,小聲道:「客官,請您回去吧。您也看到了,那邊三人可是修仙者,他們說喜歡清淨,已經把所有客人都趕走了。你若不快走,到時候他們也會來趕你的。」

  「哦?」辰天還沒問話,只聽得那三人中一人大喊:「幫主,又有個不知死活的人進來了!」

  只見被稱為幫主的為首之人一揮手:「你去解決,沒看到我正談著事情嗎?」

  說著也不去理睬,繼續痛罵著客棧老闆。那老闆不停鞠躬賠禮,額頭已是滿頭大汗。

  再看之前那人,他朝著辰天走來,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高傲地道:「這場子被我們越山幫包了,你趕緊給我滾!」

  「越山幫?」辰天笑道,「為何我從來沒聽說過?」

  那人聽了辰天的話,頓時氣急敗壞:「我們越山幫雖然崛起不久,但勢頭正猛。我今天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加入我們越山幫,二是當我的小弟!」

  辰天不禁好笑:「這兩條選擇有區別嗎?不知是否有第三條可選?」

  「第三條?」那人沉思一會兒。辰天以為這人有些痴呆,沒想到他是裝出來的。趁著辰天不備,直接抽出匕首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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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方常教之危

  辰天自然不會中招,整個人沒有動一下,空氣中便凝聚出利劍,在對方手上劃過。

  「啊!」那人大叫一聲,手腕上便出現一條血痕,匕首隨之落地。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慘叫吸引,那位凶神惡煞的幫主氣沖沖地走來,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辰天一臉玩味地道:「我還真不知道。」

  「老子就是越山幫幫主黎首常,怕了吧?今天老子高興,放你一馬,快滾!」黎首常一副輕蔑的樣子。

  辰天早看出黎首常心中膽怯,他打量了一番這位幫主,笑道:「你的手確實很長。」

  「老子跟你拼了!」黎首常大叫著,拿起身邊大刀就朝辰天砍來。辰天一動不動,黎首常手上莫名出現兩道血痕,疼痛之下只能丟了大刀。

  「小子,別以為只有你會法術,老子也會!」黎首常說著,雙手合十默念口訣,他的身上燃氣熊熊火焰。

  辰天饒有興趣的看著,黎首常的身體完全被烈焰覆蓋,可這火焰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熄滅了。隨著火焰消失的,還有黎首常這個人。

  「這是火遁之術?」辰天無語。

  另外兩人想偷偷溜掉,辰天直接攔住了他們:「幫主都自己逃掉了,你們還忠心於他?」

  「哼,幫主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沒錯!幫主受了傷,所以才離開的。等他恢復過來,一定會找你算帳!」

  辰天看這二人挺有骨氣,心中感到一陣有趣。

  「坐。」辰天一聲威喝,兩個築基境的傢伙完全受不住威壓,頓時癱坐在地上。辰天蹲下身來,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郝膽。」

  「我叫郝勇。」

  辰天好奇問道:「你二人是兄弟?」

  「是又如何?」二人理直氣壯地道。

  「你們越山幫有幾人?」

  郝膽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郝膽搖搖頭。

  「三千?」

  郝膽繼續搖頭。

  「莫不是只有三十人?」

  郝膽急了,吼道:「你這人是傻缺嗎?明明已經見了我們所有人,還一個勁兒瞎猜。」

  辰天搖頭苦笑,他真沒想到越山幫只有三人。這些人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人如其名,有膽量有勇氣,只是修為實在太低。他又詢問了一陣,漸漸明白了一些越山幫的事情。

  黎首常原是方常教弟子,只因教中門規森嚴,他受不了約束,而且自己修為低,老被欺負,所以偷偷下山。郝膽和郝勇當時還只是十歲出頭的小子,他們孤苦伶仃,被黎首常收養,教他們功法。三人在安州的越山定居,扯著越山幫的旗幟,也是希望借此名頭不被欺負。

  安州也屬中原地界,就在常州西面。辰天最後問道:「那你們又回來常州做什麼?」

  郝膽正要回答,只聽客棧之外一聲大喝,黎首常就衝了進來。他拾起地上大刀,擋在郝膽和郝勇身前,喝道:「有什麼事衝我來,別傷害我的兩位兄弟!」

  「幫主,他並未對我們怎麼樣。」郝膽連忙解釋道。

  見黎首常一臉疑惑,辰天笑著道:「我看你們都不是什麼壞人,只是平常被欺負慣了,應該知道被欺負的難受,所以你們作為修仙者,自然也不該欺負凡人。」

  聽了辰天的話,三人滿臉慚愧。辰天見狀,立刻化解尷尬:「相遇即是有緣,我們坐下飲酒。」

  四人坐了下來,辰天先介紹了自己,他繼續用辰牛這個名字。隨後提起剛才的問題,聽到黎首常解釋後,不禁讓辰天感慨萬千。

  黎首常是聽說五大派圍攻方常教,所以才匆匆趕來相助的。這五大派並非什麼名門大派,只是在常州境內小有名氣。因為常州有方常教的存在,這五大派都不敢有什麼非分舉動。

  只是在半個月前,方常教教內傳出消息,教主病重,兩位長老為奪教主之位兩敗俱傷,最後負氣出走。於是五大派都想趁機除掉方常教,得到方常教的秘術功法爭霸天下。很多修仙者都聽說了這個消息,紛紛前來渾水摸魚,所以辰天一路上才會碰到那麼多人。

  「方常教屹立也有上千年了,不至於連五個小門派都鬥不過吧?」

  黎首常一陣嘆息:「方常教之所以被稱為十大宗派,那是因為有教主和左右長老。教主乃是地仙,左右長老皆是半仙。若在平時,無論哪一個都能震懾住那些小門派。可是如今……那五大派都有聚形境大能坐鎮,所以我才格外憂心,從安州一路過來為方常教助陣。」

  黎首常三人實力實在太低,根本不會起到什麼作用。辰天也不會當面數落他們,畢竟他們有這份心已經難能可貴。

  辰天又詢問了掌櫃,基本上和自己猜想吻合,李崇義一行人也往方常教去了。別看如今方常教在危難關頭,可他們底蘊深厚。有這樣的機會結交方常教,並將其拉入對抗化仙道和天龍派的陣營,李崇義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我們先在這兒住宿一晚,明日我與你們同去方常教。」辰天說道。

  黎首常三人聽了都特別激動,他們看不出辰天深淺,只知道他非常厲害。於是三人紛紛敬酒,辰天也不推辭,今日見到越山幫逗趣的三人,他也是難得的高興。

  次日一早,辰天就與黎首常三人同行。只是跟著他們一起走太慢,於是借來黎首常那把大刀,拉起三人御刀飛上天空。大刀好歹算件法器,雖然只有五品,可這是黎首常這個幫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前面就是常山了!」黎首常一手拉著辰天,他深怕自己掉下去,一面興奮地高喊。

  靠近常山,辰天感受到了一股壓力。他發現有許許多多的修仙者在山下駐紮,文竹門、一清派、狂沙幫、大河派和星宗這五大派的旗幟迎風飄揚,分外顯眼。辰天感受到山上的禁制大陣,為了對抗外敵,方常教的禁制已經全面啟動,此時不可能飛到山上。

  辰天降落下來,他沒有發現李崇義等人的蹤跡,想來他們已經進山。可惜神識被山中禁制阻隔,無法探查山上的情況。

  「如今五大派圍山,我們又如何上山去?」辰天無奈地問道。

  黎首常一臉得意:「放心吧,我能偷溜下山,自然能再偷溜上去。」

  在黎首常的帶領下,辰天等人一路小心前行,避開了五大派駐紮的地方。四人繞來繞去,最後黎首常停了下來。

  「該死,被這群小人給擋住了!」黎首常憤怒地道。

  辰天朝前看去,只見十幾個五大派弟子坐在土丘上談笑風生。

  「你們說,這次我們五大派圍攻方常教,最後能獲勝嗎?」

  「廢話,一個沒有仙人的宗派沒什麼好怕的,更何況是我們五大派聯手。」

  「你們還討論這些,我都開始思考方常教的輪迴劍會被誰得到呢!」

  「當然是我們狂沙幫。」

  「放屁,我們星宗才是實力最強的,輪迴劍當然是我們得到!」

  ……

  辰天見那些五大派弟子吵鬧起來,不禁搖搖頭:「你說的上山路徑到底在哪兒?」

  黎首常指指五大派屁股下的土丘:「就是那土丘,這是我逃離後特地掩蓋的,下面便有一條上山的密道。」

  辰天看著前方,眼露殺機。他的腳下環繞一陣旋風,捲著花草樹葉朝五大派弟子而去。

  五大派的弟子只感覺到涼風吹過,脖子上突然一陣清涼,然後就失去知覺,就這樣迷迷糊糊地死去。

  看著倒在土丘上的五大派弟子,黎首常三人都是目瞪口呆,驚訝地望著辰天。這次他們的畏懼毫無掩飾地表露在臉上,似乎眼前的辰天,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我對你們又沒惡意,幹嘛這麼看著我?」辰天一臉無奈。
第四十四章 密道會紅顏

  辰天四人先把地上屍體焚化,之後開始挖掘小土丘。泥土被一層一層挖掉,最後出現一塊大鐵蓋。黎首常費力地移開鐵蓋,一條密道便出現在了眼前。

  辰天跟著黎首常三人進了密道,郝家兄弟點著火把,一路沿著狹窄的通道前行。辰天感覺到地勢越來越高,總算放下心來,至少這確實是一條通往山上的道路。

  不一會兒,一道石門擋在了眾人眼前。黎首常左右摸索,最後尷尬地撓撓頭:「我倒是忘了這裡還有扇石門。石門的開關在另一側,當時我是從裡面逃出來的,所以沒受到任何阻礙。可如今想進石門,怕是不好辦了。」

  「乾脆把石門打破!」郝勇提議。

  「你以為是普通石頭嗎?這可是『金隕石』,仙人來了都別想打破!」黎首常無奈地道。

  「等等,裡面有動靜!」辰天突然道。他的神識無法穿透石門,但裡面的一些動靜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黎首常三人連忙禁聲,辰天緊貼石門,細細聆聽。

  「師兄,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就在今夜子時,到時候開啟石門,讓五大派的人攻進來。到那時,我們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一生都不用愁了。」

  石門內兩人的對話,辰天聽得清清楚楚。黎首常三人實力低,自然沒有辰天那樣的聽覺,小聲詢問:「辰兄弟,裡面有什麼動靜?」

  辰天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隨後輕敲石門。似乎裡面的人沒聽見,於是他嘗試敲得大聲一點。

  這回石門內的二人總算聽見了,只聽一人警惕地道:「是誰?」

  「我們是五大派弟子,快開石門。」辰天假裝道。

  「我們不是說好子時行動嗎?你們為何來那麼早?」

  「五大派掌門不放心,派我們來看看這裡情形,你先讓我們進去。」

  「你們守在外面就好,方常教內一切正常。」

  辰天發現說不通,乾脆來硬的:「實話跟你們二人說吧,我五大派不放心你二人,所以趁早佔據這裡。現在你們開門還來得及,許你們的承諾會一一兌現的。」

  石門內沉寂了一會兒,隨後就有一人倔強地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大不了我們取消交易!」

  「哼,由不得你們不相信。倘若你們現在反悔,我們會立即告知方常教,你們兩個是如何叛教的。現在在你們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繼續合作,現在就開門,許你們的承諾會立刻兌現,你們也可以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另外一條路,那就是被方常教以叛教之名將你們誅殺!該怎麼選,想必不用我教你們吧。」辰天惡狠狠地道。

  黎首常連忙應和:「沒錯,你們趕緊選擇,不然的話,我們立即告知方常教你們的勾當!」緊接著,郝膽和郝勇也是七嘴八舌地警告。

  石門內兩人一聽外面如此吵鬧,似乎真有不少五大派弟子,立刻緊張起來。

  「別吵了,我們立即開門,可別忘了給我們的好處!」

  裡面的人說著,便按下了開關。只見石門發出「隆隆」的響聲,開始慢慢往上升。

  不一會兒,兩撥人就已經面對面。

  「你們怎麼才來了四人?」石門內側的人驚疑道。

  辰天冷笑一聲,抬手兩掌就把他們打暈了。這二人實力只是凝神境,恐怕是因為修仙無望,所以才背叛方常教,希望能夠享受榮華富貴。畢竟修仙之路太苦,那些天資愚鈍,又不勤奮修煉的人,很難能夠堅持下去。

  「這二人你認識嗎?」辰天向黎首常問道。

  「沒見過,畢竟我離開方常教太長時間了。」

  先把石門關上,黎首常繼續帶路,由郝家兄弟背著兩個叛教之徒。

  隨著一路前行,辰天也漸漸瞭解,這條密道是方常教逃難所用。行進了不遠,便來到了一處空曠的避難場地。此時這裡有不少人,似乎都是傷者。有許多女弟子照顧著他們,其中有一人穿著粉色衣衫,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她正給傷員們包紮傷口,傷員們看著她,滿滿的愛慕之情透在臉上。確實,如此女子,即便是辰天也難以轉開視線,她的美貌,和龍雯、夢姿不遑多讓。只是辰天與龍雯朝夕相處過,很快就平靜下來。他看的出,這女子修為和自己一樣,都達到了出竅境。

  這時候,方常教的眾人都發現了辰天,幾個護衛弟子連忙圍了上來。那位貌美女子也緩緩走來,眾人為她讓出一條道路,可見她的身份絕不是普通弟子那麼簡單。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到這裡來的?」女子用她那細柔又不失堅毅的聲音問道。

  辰天正待答話,那女子注意到了郝家兄弟背後的二人,又驚又怒:「你們是五大派的人?快放了我教弟子!」說著,她的手中釋放一道綠光。綠光化成一隻巨大彩蝶,彩蝶震動雙翅,陣陣風刃就朝辰天幾人襲去。

  沒辦法,辰天施展劍法無境,地上的小石子紛紛飛起,猶如一柄柄利劍抵擋風刃。最後一擁而上,數不盡的小石子將彩蝶淹沒,直到消失。

  女子後退一步,臉上滿是驚異,辰天瞅準機會,連忙解釋道:「姑娘且息怒,我並不是壞人。我身後的人曾是方常教弟子,如今見方常教有難,所以才趕來這裡相助。至於昏迷的兩位貴教弟子,等他們醒來你自然就明白了。」

  女子有些遲疑,辰天已經讓郝家兄弟將兩個叛教之徒放到地上,並連續扇了幾個巴掌,才讓二人痛醒。

  兩個叛教之徒看到現場情形,連忙跪倒在女子面前,不停地磕頭求饒:「方師姐饒命啊,都怪我們一時被利益矇蔽,這才答應五大派的要求。」

  「你們答應五大派什麼了?」女子也明白過來,一時間滿是憤怒。

  兩個叛教之徒互看一眼,發現有些不對。再看看辰天,慌張地道:「你們不是五大派的人嗎,怎麼也來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方常教弟子紛紛亮出兵刃,貌美女子也冷目相對。

  「大家別誤會,事情是這樣的……」辰天耐心解釋,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只是那兩個叛教之徒心中後悔萬千,暗罵自己蠢笨。

  女子冷冷地看著二人,道:「你們背叛我教,知道教規該如何處置吧?」

  無論是哪個宗派,對於叛教之人都是殺無赦。兩個叛徒心中恐懼,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貌美女子攻去。

  兩個叛徒實力低微,貌美女子隨手奪過身邊弟子的兵刃,寒光一閃,兩個叛徒就倒在了血泊中。

  「讓幾位見笑了,我方常教御下不嚴,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居然還有人想著叛教,實在是慚愧。我叫方雪,還未請教幾位大名?」

  「我叫辰牛。我的幾位友人已經上了山,應該有一個叫李崇義,不知現在何處?」辰天道。馬宇等人也許不便暴露身份,但李崇義一定會自報家門,以便取得方常教好感。

  「原來你是世子友人,剛剛小女子實在冒昧了。」方雪連連致歉,「這裡是我教避難之所,我這就帶你們出去。」

  眾人隨方雪出了密室,一路上互相交談。原來那兩個叛徒是奉命守在石門處的,密道石門牢不可破,方常教自然隨便派了兩個人來看守。只是沒想到會出了這檔子事兒,想必自此之後,方常教一定會派心腹弟子前去看守。

  聽方雪的介紹,如今五大派圍住山門,給了方常教三天時間,要求他們舉教投降。如今是第二天,眾人依然爭吵不休,因為教中出現了一部分投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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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投降?還是反抗

  常山上林立著許許多多的宮殿,畢竟是十大宗派之一的方常教所在,上上下下至少也有三千人。

  不知不覺間,方雪已經帶領辰天幾人到了主殿。此時,冷厲和韓石正躺在殿外的草叢上,仰望著天空誇誇其談。

  辰天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因為冷厲的嗓門實在有些大。

  「冷兄、小石!」辰天喊道。

  二人起身一看,都是驚喜地朝辰天奔來。冷厲直接來了個熊抱,高興地道:「真是想死我了。」

  冷厲鬆開了手,繼續詢問:「小天……」

  「咳!」辰天連忙打斷冷厲的話,方雪自然一陣疑惑。冷厲看了辰天的眼神立刻會意,道:「辰兄弟,你怎麼和方姑娘在一塊兒?」

  「是這樣的……」辰天將這一路之事簡單地講了一遍。

  「你們為何會在外面?」辰天不解地問道。

  「別提了,裡面爭吵不休,我懶得理那些傢伙,所以就和小石到外面走走。」冷厲無奈道。

  辰天看向方雪,方雪也是一臉尷尬:「辰公子若想安靜,那小女子便不為你引薦了。」在她看來,辰天也就一個出竅境,無關什麼大局,就算將其介紹給那些叔叔伯伯,也不會讓他們停止爭吵。

  辰天只好道:「方姑娘先去忙吧。」

  方雪頷首致歉,又匆匆趕往密室照顧傷員。

  冷厲見辰天盯著方雪看,打趣道:「怎麼樣,這方姑娘長得不錯吧。她可是方常教教主的女兒,我看與你非常般配。」別看他似乎開著玩笑,其實是希望辰天找個道侶,好忘記那些傷心事。

  「我哪配得上人家。」辰天笑道。

  「怎麼配不上了?你這麼年輕,又有《道經》相助,很有可能成仙,到時多的是修仙女子追求。雖然方姑娘比你年長,但容貌美麗,有個地仙老爹,勉強配的上你吧。」

  「冷哥,能別說這些嗎?」辰天連忙道。

  韓石則是天真地道:「您看我能成仙嗎?以後會有很多姑娘追嗎?」

  看著三人嬉鬧,黎首常幾人一陣唏噓。

  「好了,我進去看看情況。」辰天道。

  「我領你們進去。」冷厲帶著眾人來到殿前。門外的方常教弟子自然不會阻攔,開門讓眾人進入。此時殿中站滿了人,身份高的人才有座位,這些人分坐兩邊,一看就是旗幟鮮明。

  李崇義和馬宇坐在右側,於馳站在身後。與他們坐在一起的,有一位聚形境大能,分神境也有五位。

  另一邊的實力明顯更強勁,五位聚形境,分神境足有十二位。

  在大殿之中的,幾乎是方常教最強的一批人。六個聚形境大能,都是教中執事。看這些人的樣子,明顯是主降派佔了多數。方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遠離爭論中心,去幫助那些受傷的弟子。眼見著那麼多人要毀掉父親的基業,她又怎會不傷心?

  大殿中的人看到冷厲帶著辰天進來,紛紛打量辰天。發現他只是個出竅境後,直接將他無視。正要繼續開吵,就聽到一人高喊:「首常!是首常嗎?」

  有一個人走了出來,辰天看他也就出竅境實力。黎首常一見這人,激動地跑過去抱住他:「師父,終於又見到你了。」

  辰天恍然大悟,正要過去認識認識,主降派中一位大能喝到:「哼,一個叛教小子,還來作甚?」

  黎首常見到這些長輩,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畏懼,反倒是郝家兄弟一點都不怕。郝膽道:「我們幫主聽說方常教有難,所以率領我們前來助陣。」

  「哈哈哈!就你們幾人還自稱幫派?」聚形境大能冷眼相對。

  黎首常的師父連忙道:「我們出去再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帶著黎首常三人匆匆出了大殿。

  因為這個小插曲,主降派的人趁機數落:「看看你們這群人,找的都是什麼幫手?李家小子帶的兩個分神境雖然厲害,但能與五大派抗衡嗎?橫豎一死,不如分了教中寶物,散了得了!」

  力爭抵抗五大派的唯一一位聚形境大能,聽著對方激烈言語憤怒地道:「教主待你們不薄,為何要毀掉我教千年基業?我們有護教大陣,再加上我們幾個,為何不能與五大派抗衡?」

  「五大派有備而來,聽說光是聚形境大能就有十幾位,我們才六個,如何與他們鬥!」

  大殿之上又開始爭論,李崇義無奈搖搖頭,和馬宇起身向辰天問候。

  「這次我雖有意結識方常教,但教中形勢不容樂觀。我們這邊的人畢竟太少,就算我說話,那些主降派的人也只當是放屁。」李崇義連連嘆息。

  「方常教教主呢?不管怎麼說都是位地仙,就算病重,他的威懾力也應該在吧。」辰天奇怪地問道。

  「教主很久以前便開始昏睡,要不然也不會任由兩位長老互相攻訐,最後負氣離去。」

  眾人一邊討論著,一邊出了大殿。沒辦法,這殿中實在太亂了。主降派雖然人多,但唯一反對投降的那位大能,是教主親傳弟子,名叫辛澤。實力不僅最高,而且掌控著教內的大陣,更能動用鎮教法寶輪迴劍,因此主降派的人都忌憚不已。

  辰天在外面見到了黎首常,他將自己的師父引薦,並決心道:「若此次方常教的危難能夠化解,我就帶著郝家兄弟重入教中。」

  辰天自然是鼓勵了他一番,然後隨著李崇義等人到了休息的客房。眾人圍坐一團,只有於馳還是恭敬地站在李崇義身邊。幾人都是不住嘆息,現場一陣沉默。

  「本來想形勢沒有這麼嚴峻,這次上山能夠取得方常教好感,好讓他們出手幫助朝廷,沒想到……」李崇義搖頭感嘆。

  馬宇道:「現在想解這個局,唯有兩種方式。一是盼望教主醒來,二是兩個長老回到教中。其實只要一個長老回來就夠了,一名半仙足夠震懾五大派。」

  眾人面面相覷,兩位長老如何去尋啊,他們會不清楚方常教危難?到現在還不回來相助,那必定已經放棄方常教。你有意去尋,他也不會讓你找到。

  不知不覺已經入夜,大殿之中依然有爭論聲,明天是三天之期,每個人自然都是心事重重。

  辰天四處閒逛,發現了一處別緻的庭院。有池塘,有石亭。

  一個女子坐在亭中,望著池水傷神。此人赫然便是方雪,辰天能感受到她的傷心,所以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方雪發現了辰天,連忙擦擦眼角淚珠,站起來道:「原來是辰公子,因為近日教中事多,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一個修仙者獨自流淚,心中定然有著無盡悲傷。

  辰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方雪對坐亭中。

  「方姑娘,貴教一定會度過此次難關的!」辰天安慰道。

  方雪苦笑:「教中情形我比你清楚,只恨我修為太低,起不了作用!」

  「方姑娘,跟我說說你的事吧。」

  方雪看看辰天,他給人一種親切無害的感覺,此時心中悲痛,正好找人傾訴,於是緩緩道來。

  方常教教主方觀海,一個平凡的人,一個平凡的故事。出生貧苦,刻苦修道,終於成仙。他一生為民,在常山創建方常教,傳播「平等」、「仁慈」的教義,深受常州百姓愛戴。可是,他善待百姓,卻忽略教眾,才導致如今教內意見紛亂。

  半仙有千年壽命,地仙則是五千年。如今方觀海便是壽元將盡之時,他深知教內不合,自己的親傳弟子資質有限,於是在二十前收養了還是嬰兒的方雪,將她視為自己女兒,從小悉心培養。

  如今方雪二十一歲的年紀,達到出竅境也算是驚為天人。照這樣的勢頭,方觀海完全能培養出一個適合的接班人。但遺憾的是,他的時間不夠了……

第四十六章 幻仙

  「方姑娘,不知可否讓我看望你的父親。」辰天知道自己的提議有些突兀,但他真的很想見一見這一位地仙。

  六年前,他曾經見過一個仙人,當時還送了自己一首詩。那時候辰天不明白,當辰家慘遭滅門,他才知道仙人是在警示自己。自從修仙以來,雖然見過像龍王蛟王這樣堪比仙人的存在,但他還是非常渴望見一見人族的仙人。

  方雪看著辰天真摯的眼神,眼珠兒清澈明亮,給人一種純潔、放心的感覺,於是道:「我也正好要去看望爹爹,便帶你一起去吧。」

  方雪帶著辰天到了一處別緻的宮殿,殿外守衛森嚴。這些守衛發現是方雪,連忙恭敬行禮讓開道路,辰天跟著她進入殿中。

  大殿中央,只有一張簡單的木床。

  沒有富麗堂皇,只有樸實無華。

  床上的老人鬚髮皆白,消瘦而憔悴。這就是仙人的晚年,與普通人又有何異?

  辰天隨著方雪緩緩靠近,每走一步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也許這就是仙人和凡人的唯一不同,哪怕仙人只剩一對骸骨,他所研悟的仙道都會永世長存,辰天所感受到的無形壓力,便是源自於此。

  方雪似乎沒有感受到絲毫壓力,若無其事地坐到老人身邊,握著他冰涼的雙手傷感萬分。辰天卻怎麼都無法靠近老人一丈內,只好站在一丈開外觀望著。

  辰天見方雪要陪伴自己父親,等了一會兒後就先出了大殿。他到殿外和守衛們閒聊著,據他們說,自從教主昏睡後,六位聚形境的執事中,只有教主親弟子經常來探望,其他人跟本沒來見過教主一下。

  所謂樹倒猢猻散,也許就是這個道理吧。

  不知不覺間,辰天突然感到腦袋一陣暈眩,有一道強大的神識進入自己腦中。對方的神識只是一掃而過,守衛們盡皆昏迷過去。辰天神識強大,只是感覺到一陣刺痛。但發現守衛們的情況,也立刻倒地裝昏迷。他眯著眼睛,注視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只見一個黑袍男子從天而降,他看看地上昏睡的眾人,然後一甩袖子進入大殿。辰天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從門縫中觀察殿中情形。

  方雪見到來人,臉上滿是驚喜:「洪長老,你回來太好了!有你在,我們就不怕五大派的人了。」

  來人是方常教的左長老洪川,一位擅長幻術的半仙。

  「我不是來幫方常教的,只是來看看教主。」

  洪川的話無疑給方雪澆了盆冷水,使她一時間激動起來。

  「洪長老,您身為方常教左長老,難道不為本教的存亡擔憂嗎?」

  「我入方常教,是因教主教誨。如今教主都快死了,其他事又與我何干?天下之大,又有哪裡去不得的?」洪川冷冷地道。

  方雪緊握雙拳,面有不甘:「洪長老,教中就沒有一點值得您留戀的地方嗎?」

  「你太煩了!」洪川懶得答話,一揮手,方雪便陷入幻術之中。她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被家人拋棄在山野,周圍野狼虎視眈眈。她想反抗,但是身體太小,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她要大喊,可是發出的只是「哇哇」哭聲。

  野狼到了方雪身邊,咧著血盆大口就要咬來,突然一道寒芒出現,野狼已經變成了兩半。然後她聽到狼群嚎叫了一陣,最後灰溜溜地逃走。一個老人出現在自己眼前,他是那樣和藹。

  這是方觀海救方雪的一幕,方雪沉浸在過去的幻術中久久無法自拔。洪川見她中了自己幻術呆立在原地,搖頭笑道:「畢竟年紀太小了,道心不夠堅定。」

  洪川來到方觀海的床前,笑道:「教主,我不相信以你的修為,在壽元將盡之時會昏睡過去,你不會是裝出來的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掌,眼見著就要攻擊沉睡的方觀海,殿外窺探的辰天坐不住了。

  辰天衝了進來,大喝:「住手!」

  洪川驚疑地轉過頭去,他看到了辰天,臉上一陣狐疑:「小子,沒想到你的神識和聚形境的大能有的一拼,難怪沒有和外面的守衛一樣昏迷。」他用銳利的雙目打量辰天,辰天有一種被看光的感覺,自己的秘密完全逃不過對方的雙眼。

  「居然變換了樣貌,你這張臉為何我會如此熟悉……」洪川自語,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原來是辰家遺孤,好像叫辰天是吧?你父親雖不是修仙者,但為人豪爽正直,又樂於助人,所以名聲極大。只可惜啊,人一死,便什麼都沒了。」

  洪川說著看向昏睡的方觀海:「不管生前有多少人為你賣命,有多少人與你有交情,但當你死去,沒有人會為你出頭,為你善後。」

  他說的是辰浩然,也是方觀海。

  辰天面色平靜,面對半仙毫無懼色:「如今《道經》與我神識融為一體,你就算想搶奪也不可能了。」確實,以洪川修為自然可以探查辰天神識,不過若非辰天同意,洪川強行為之的話,不僅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會造成被探查者受傷。輕者變成白痴,重者直接死亡。

  「小子,《道經》對成仙幫助很大,但對於已經是半仙的我來說,你覺得還有多大用處?它之所以搶手,是因為每個勢力都想多培養幾個仙人。但對於我來說,要它沒什麼用。對於我們這樣的仙人,都要靠自己悟道。與其要什麼功法,還不如要一件極品法寶。」

  辰天一聽,臉色突變,他知道方常教中有一件極品法寶:「莫非你此次來這兒,就是為了取得輪迴劍?」

  「你不是我教中人,知道的還不少嘛。」洪川的話語突然充滿磁力,在不經意間讓辰天陷入了幻術之中。

  「這是最簡單的幻術,若連這都破不了,又何談成仙?」洪川搖搖頭,繼續看著方觀海。

  「教主,我們的教義還未傳播各地,你又怎能就這樣不管不顧……」洪川似在抱怨,心中卻滿是緬懷。

  此時辰天回到了六年前,回到辰家滅門當天。他和牛子祥剛到瀟湘閣,他又看到了那個難忘的身影。

  夢姿,一個讓辰天愛慕、動心,更讓他愧疚的名字。只是和現實不同,幻術中的夢姿沒有嘲笑他,沒有逗弄他。而辰家也沒有被滅門,牛子祥依然是那個辰子祥。

  他和夢姿朝夕相處,林小黛黯然退出。辰天只想永遠活在這樣的世界,但是他明白這不是真實,哪怕眼前的人和景都跟現實一模一樣。

  他在幻術中度過了四年,這天是迎娶夢姿的日子。二人拜堂,入洞房。

  洞房之中,辰天撫摸著夢姿臉頰。

  「夫君,要了我。」夢姿嬌嗔道,說著便開始寬衣解帶。

  辰天握住了夢姿的雙手,充滿柔情地道:「對不起,夢姐姐。」說著他閉上了雙眼。當他再次睜開眼睛,赫然已經脫離幻術。

  幻術中的四年,是辰天對夢姿愧疚的補償。經歷了這些,反倒讓他道心更加堅定。

  洪川見辰天雙眼恢復神光,笑道:「不錯,小半個時辰就破了我的幻術。」

  辰天苦笑,他在夢中可是整整經歷了四年。這種幻術看似簡單,可道心不堅定的人會永遠困在幻術中。當你在幻術中老死,那麼現實中的你也同樣會死去。他看看方雪,她還沒有從幻術中脫離。

  「洪前輩,我感覺你並無惡意,為何不肯幫助方常教呢?」辰天不解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惡意?如今方常教不是我掌教,我幹嘛要費力幫忙?實話說吧,天龍派許我了莫大好處,讓我加入天龍派當執教長老。我為何放著眼前這樣大好機會不去,還要留在這彈丸之地呢?」洪川說著,深深看了一眼方觀海。這話其實是對他說著,要不你醒來挽留我,要不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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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惹紅顏

  天龍派的護法長老盡皆是聚形境大能,而執教長老都是仙人,地位頗高,對派中的大事有重要的話語權。何況天龍派可是上位五派中實力頂尖的存在,加入其中好處頗多。

  「洪前輩,您不會真有此打算吧?」辰天連忙詢問。

  洪川哈哈大笑,最後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方觀海,轉身離去。

  辰天連忙追出去,此時洪川正要起身飛離,於是連忙喊道:「洪前輩,還請解救方常教為難!」

  洪川只是搖搖頭,剛剛還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在天邊了。辰天望著空中逐漸消失的身影,突然想起方雪的幻術還沒解。可惜洪川已經飛走,而自己又不知如何解開幻術。

  回到殿中,方雪雙目無神地站在原地。辰天不敢去碰她,只能到她身邊細細觀察。

  方雪的目光雖然呆滯,但臉上表情異常豐富,時而抿嘴淺笑,不難看出她的歡喜;時而愁眉不展,憂慮之情顯露無遺。

  辰天無奈地撓撓頭,他想去找人幫忙,怎料方雪突然醒來。只見她的眼中滿含淚水,更是一下子撲到辰天懷中。

  這突然的變故,使辰天一時間茫然無措。不過看方雪傷心的樣子,他也下意識抱住她,輕撫她的背。從方雪身上傳來的熱感,淡淡的體香,讓辰天霎那心動,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心中慾火,因為他腦海中出現了龍雯的身影。

  對夢姿更多的是愧疚之情,像對待姐姐一般的溫馨情誼,可對於龍雯,這個冰冷又不失柔情的小龍女,辰天對她是真心的愛意。

  「發生什麼事了?」

  方常教的教眾不合時宜地衝了進來。當眾人看到辰天與方雪抱在一起,頓時個個都面露異色。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仇視。方雪是教主收養的女兒,可以說是指定繼承人。人漂亮,又年輕,小小年紀修為還很高,是每位男弟子心目中的女神。

  方雪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脫離辰天懷抱,對著眾人道:「剛剛洪長老來過,大家趕緊去找他,請他務必相助我教。」

  「大家不用去找了,洪長老已經飛出常山。」辰天立刻解釋。

  眾人一開始聽說洪長老回來了,頓時都感覺如釋重負。可又聽到洪長老走了,所有人一下子又是搖頭又是嘆息。

  方雪無奈地道:「大家先退下去吧。」

  眾人紛紛退下,只剩下方雪和辰天,當然還有昏睡中的方觀海。

  此時方雪臉頰微紅,帶著羞怯道:「辰公子,剛才恕我冒昧。只因在幻術中經歷了父親仙逝,所以傷心之下才會……」

  「方姑娘哪裡的話,你人這麼漂亮,倒是我佔了你的便宜,只希望你別怪罪我才好。」

  聽了辰天的話,方雪的俏臉更紅了,連忙轉身到了方觀海床前,不再理睬辰天。

  辰天一拍腦袋,暗罵自己嘴賤,隨後連連道歉:「方姑娘,都怪我嘴賤,居然敢調侃姑娘。」

  方雪見辰天自責,也是連忙解釋:「辰公子,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瞧她著急地秀眉緊蹙,辰天連忙道:「在下先告辭了。」說完便急忙出了大殿。

  此時殿外的守衛都已經被救醒,所有人都知道了辰天和方雪相擁的一幕,所以看到辰天出來,每個人都投來嫉妒的目光。

  辰天走得更快了,他看出方雪看待自己的眼神,開始變得曖昧和柔情,這讓他心亂不已。一路亂走,正巧碰到了黎首常和郝家兄弟。

  「黎兄,明日可能大戰,你們三人怎麼不好好休息?」辰天好奇問道。

  黎首常笑道:「還不是在做這兩個小子的思想工作。無論明日結果如何,我和他們都是方常教的一份子。方常教滅,我們死。方常教逃過一劫,我們便生。

  「幫主……不,師兄就是廢話多。我們兄弟二人怕過什麼?哪還用得著你來教誨。」郝膽不滿地道。

  辰天望著這三人,心中感觸頗深。這世上有自私自利之人,同樣也有忠義正直的人。明日方常教之難,自己一定要盡力幫忙。方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腦海中,一會兒楚楚可憐的樣子,一會兒嬌羞動人的模樣。辰天使勁甩甩頭,要說之前心中一半是夢姿,一半是龍雯,現在則是突然擠進了一個方雪,雖然她所佔的位置不足一成,可卻真真實實的在辰天的心中。

  「辰兄弟,你沒事吧?」黎首常好奇詢問,因為辰天莫名其妙地呆滯了一陣。

  「我沒事,這就告辭了。」辰天與三人告別,邊走邊想,「也許是因為方姑娘處境可憐,所以心中有憐憫之情吧。」

  回到自己的住房,他乾脆用修煉來靜心。

  次日的晨光撒在常山之上,下午酉時便是三天之期。

  一大早,韓石便匆匆來到辰天房間,拉上他到李崇義那兒商討。馬宇和冷厲早就在那兒了。辰天入座,馬宇便率先說道:「昨夜我用音蟲螺聯絡拜地會的兄弟,正好有兩位離我們這兒近,應該能在酉時之前趕到。此次我只說幫助方常教,並沒有透露朝廷的訊息。」

  「不知是哪兩位拜地會的高手前來?」李崇義急忙問道,他又起了結交之心。

  「是十八當家和二十當家。」馬宇道。

  李崇義眉頭一挑,笑道:「是『槍魔』和『混水龍』?」

  「正是,沒想到世子對我拜地會還挺瞭解的。十八當家槍魔是聚形境,同一境界難逢敵手,當然我們自己拜地會兄弟除外。至於二十當家混水龍,雖然實力和我們相同,都是分神境,但卻要比我和冷厲厲害不少。」

  拜地會當家的座次依實力而排,李崇義自然也知曉。此時聽馬宇介紹,心中的憂慮少了不少:「這樣一來,我們此次勝算應該更大了。事不宜遲,我們將好消息告知方常教,好讓他們下定決心對付五大派。」

  眾人來到主殿,此時殿中卻出奇得安靜。六位執事依然分坐兩邊,只是這次方雪也在殿中,和唯一為教著想的辛澤坐在一起。她一見到辰天來了,立刻頷首示意。

  幾人分明看到方雪對辰天的眼神,都奇怪地望著辰天,一臉狐疑。似乎在說:「為什麼方姑娘只向你打招呼?」

  「咳咳,正事。」辰天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乾脆露出一臉無辜。此時眾人哪有心思追問,紛紛入座。

  「諸位方常教前輩,我有兩位朋友馬上就來相助。一人在聚形境中是頂尖的存在,另一人雖然只是分神境,但對付五大派的聚形境大能也沒問題。」李崇義開門見山地道。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一位投降派執事輕蔑地道:「哼,你以為我們見少識寡?你身邊兩個,分明就是拜地會的當家。現在你說的兩個朋友,一定也是拜地會的吧?你堂堂江南總督、河間郡王之子,居然跟拜地會的人為伍,簡直就是朝廷的恥辱!」

  李崇義聽了他的話臉色煞白,氣憤地道:「拜地會名聲是差,但做的都是好事!」

  「管你做的什麼事情,拜地會如此差的名聲,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們方常教請拜地會幫忙,一定會笑掉大牙的!」

  「你!」李崇義氣得說不出話來。

  辰天連忙接過話題:「先不說拜地會名聲如何,人家好心來幫,無慾無求,總好過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為了自己而出賣方常教的人好吧?」

  「你說誰出賣方常教了!」

  五個執事都坐不住了,紛紛辯解。

  「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教著想,只要投降了,頂多把功法和法寶全貢獻出去,只要我們人在,大不了另尋一處修仙之地,將我教的火種延續!」

  「哈哈哈,還另尋地方,恐怕到時候就不叫方常教了吧!我想想你們會起什麼名字……要不就叫投降教吧,或者逃亡教!」辰天冷哼。

  「臭小子,你找死!」一個執事憤怒地道,就要出手來擒拿辰天。

  這時候,辛澤一掌擊碎身邊茶座,站起來大聲呵斥:「夠了!」


第四十八章 五大派攻山

  辛澤的呵斥阻止了投降派執事的動作,他們一個個七竅生煙,憤憤地坐回到位置上。

  方雪看看辰天,眼神中滿是感激和關懷。辰天只是對她淡淡地點頭示意,深怕又引起對方的誤會。

  辛澤重新坐回座位,嚴肅地道:「如今天下亂世,連被稱為聖地的化仙道都干擾朝政,遭人唾棄,還有什麼正義可言?拜地會的行事我清楚,能夠獲得他們幫助我非常感激。你們這些人如果還想著投降,那麼就即刻下山!」

  下山?說白了就是掃地出門。天下再亂,背上一個叛教之名,還有誰能看得起自己?

  幾個投降派執事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憤怒地道:「你憑什麼趕我們下山?方常教能有現在的繁榮,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把我們趕下山的!」不僅是五個執事,眾多投降派弟子都是紛紛起鬨。

  殿中亂作一團,突然間一道寒光從殿外飛了進來。那是一把劍,劍身修長,閃著灰色的暗光,劍柄黑白兩道條紋交相輝映。它從外面飛進來,直接插在大殿中央的地板上。劍身的光芒突然變亮,一道劍氣以寶劍為中心四散開去。劍氣所過,桌椅粉碎。除了出竅境以上的修仙者,其他人都被劍氣衝擊在地上。

  辰天連忙扶起李崇義,李崇義則是尷尬一笑。

  「是輪迴劍!」眾人驚呼。此劍就是極品法寶輪迴劍。凡是極品法寶,都有法寶之靈,會自主行動。

  五位執事雙眼通紅,臉上的貪婪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這五人幾乎同時動手,朝著輪迴劍抓去。

  輪迴劍感應到五人惡意,拔地飛起落到辛澤手中。辛澤對手中的輪迴劍一笑,出劍指著五個執事:「怎麼樣,要不離開本教,要不留下來共同對抗外敵!」

  五個投降派執事面色凝重,互相傳音商議。面對手握輪迴劍的辛澤,加上拜地會幾人,雖然五個人依然有勝算,但想贏定然艱難萬分。萬一五大派趁亂攻上來,那就前功盡棄了。

  「好,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方常教的一員,教主曾善待我們,我們也盡一份力。我們五個執事,只會頂住五大派中的五個聚形境大能,其他人我們不做理會。到時候如果情況不妙,我們會立刻罷戰而走。只是到那時,可別說我們是什麼叛教之徒!」

  辛澤如釋重負地點點頭:「好,一言為定!」

  五大派聚形境大能數目暫時不清楚,不過一定在十個到十五個之間。現在去掉五個,辛澤依仗輪迴劍能纏住幾個,拜地會再對上幾個,依靠大陣削弱他們力量,算是勉強能夠應付了。宗派間的生死較量,看的就是最頂尖戰力,其他弱小弟子根本無用。

  不知不覺間,酉時將近,只是拜地會的兩位當家還沒來,頓時讓投降派的人又開始蠢蠢欲動。辛澤把話挑明,只要他們拖住五個聚形境大能就行了,這才讓五位執事放下心來。打不過就逃,以他們的實力自然能保住性命。

  「方常教的弟子聽著,酉時已近,還不快快出來答話!」山下突然響起一陣喊聲。這聲音夾帶真氣,響遍整個常山。

  「說話的是星宗宗主,也只有他有如此雄渾的真氣。」辛澤感慨,「我們出去會上一會吧!」

  眾人紛紛來到半山腰,遠遠地和山下五大派對峙。此時的五大派站列整齊,為首五人,自然是各派掌門。緊接著是九道身影,盡皆是聚形境大能,這和方常教猜想的數量吻合。其餘五大派弟子,實力越低站得越遠。因為弱小的不僅幫不上忙,大能一開戰,反而會殃及池魚。

  「喂,明明說好昨夜為我們打開密道的,為何不兌現承諾?」星宗宗主搖著手中羽扇,笑著詢問。

  辛澤聽了疑惑地看看投降派執事,而五個執事面面相覷。辰天連忙道:「這是敵人在擾亂軍心。事情是這樣……」辰天將那兩個叛徒的情況一一說明,因為之前怕這件事情影響方常教眾人的情緒,因此沒有告知。

  方雪也應和道:「辰公子所說不假,當時我也在場,那兩個叛徒已經正法。」

  方常教弟子聽到方雪也這麼說,立刻都相信了。辛澤點點頭,高聲回應道:「你們不必白費口舌,我方常教不會投降的!」

  「好,既然你們心意已決,也不必在等那一時半刻了,現在我們就攻山!」星宗宗主一聲令下,所有五大派大能和弟子行動起來。

  有的寄出法寶,有的施展法術,更有兩位聚形境大能變成十丈身軀,朝著方常教禁制猛轟。

  那保護著整個常山的禁制不停顫動,方常教眾人面色凝重。

  「所有人回山上!金丹境以下的全部到密道避難!」辛澤有條不紊地指揮。

  眾人紛紛退回到了山上,護山禁制只是防護作用,並無其它功能。而山上還有護教大陣,辛澤可操控大陣對付五大派。

  於馳請求李崇義迴避,李崇義堅決不肯。他雖然有金丹境的實力,但事實上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所以辰天和馬宇都紛紛勸慰,這才讓他心有不甘地前往密道。

  辛澤來到方雪面前,道:「小雪,你去寶庫將所有法寶和秘籍收起來,那裡只有你能進去,隨後便退到密道。如果我們敗下陣來,你指揮眾弟子從密道逃離!」

  「不,我也是出竅境的強者,肯定能幫上忙的!」方雪堅定地道。

  「難道你真的想看到本教覆滅嗎?」辛澤急了。

  方雪反而笑了起來:「辛師兄,你怎麼如此沒有信心?雖然你想的非常周到,但從你做出最壞打算開始,心中就有了不勝之心。」

  辛澤一怔,隨即笑著搖搖頭:「危難關頭,沒想到你這小丫頭比我還鎮定。也罷,我們方常教一定會贏的!」

  辰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方雪的印象更加深刻。她不僅漂亮,而且明事理,大膽又細心,實在太過完美,難怪教中弟子對她如此痴迷。

  眾人準備間,護山禁制在五大派瘋狂進攻下破出一個大洞,五大派弟子紛紛朝山上而來。

  辛澤早就做好了準備,當五大派弟子踏入半山腰,護教大陣便已經開啟了。他們眼前泛起一陣迷霧,頓時讓眾人找不著北。

  「哼,只不過是障眼法,大家都圍到我身邊來!」

  聚形境大能紛紛指揮,頓時就形成了五股人群,分別有五大派掌門率領。星宗宗主一群人有四位聚形境大能,文竹門和一清派各三位,狂沙幫和大河派各兩位。

  辛澤手握陣盤觀看大局,眾人圍在身邊。

  「哼,讓他們嘗嘗本教護教大陣厲害!」辛澤操控著陣盤冷笑。

  在五大派眾人面前,突然間出現了許許多多貌美女子。這些女子猶如仙女,頓時迷得道心尚淺的弟子神魂顛倒。不一會兒,就有實力低微的弟子為了仙女大打出手,幾位大能都怒了:「真是廢物,連小小幻術都擋不住!」

  狂沙幫那邊,幾個弟子居然朝幫主攻去。狂沙幫幫主手中大刀一閃,那些弟子立刻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一會兒,上半身便與下半身份離開去。

  「哼,一群廢話,這種垃圾死了活該!」狂沙幫幫主冷哼,刀風肆虐,所有中了幻術的弟子都倒在血泊中,他身邊只剩下了十幾個實力強點的弟子。跟在他身邊的聚形境大能也是一臉淡漠,還朝血泊中的人吐了口唾沫,臉上滿是鄙夷。

  星宗宗主面對幻術鎮定自若,雙指迅速朝弟子腦門輕點,所有中了幻術的人立刻清醒過來。

  五大派用各自不同的方法度過此劫,除了星宗無人傷亡,其他宗派多多少少都死傷了幾個,尤其是狂沙幫最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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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劍對刀

  眾人從陣盤看著狂沙幫幫主的屠戮,對他不免嗤之以鼻。

  「身為一幫之主,居然做出這種事來。狂沙幫雖不屬十大宗派,可在常州也是小有名氣的。今日一戰如果傳揚開去,我看狂沙幫還如何在修仙界立足!」冷厲憤怒地道。

  馬宇撫了撫腰間玉笛,沉聲道:「這次五大派攻打方常教,必然是孤注一擲。若此次不能成功,名聲掃地不說,還會遭受其它宗派的挑釁。畢竟一旦失敗,他們定然元氣大傷。」

  「他們一定會失敗的!」辛澤充滿信心地道。說話間,他再次操控大陣。

  星宗那邊,宗主正用神識探查,突然發現數道身影朝他們衝來。

  「哼,就怕你不來呢!」星宗宗主冷哼,與另外三位大能站在最前列。當那些身影靠近,四位聚形境大能紛紛出手。只是當攻擊降落到這些身影之上,身影便像霧一般飄散開去。

  「難道這是幻術?」星宗宗主正疑惑著,那些身影已經在自己身後重新凝聚。但是對方攻擊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毫無防備的普通弟子。

  星宗弟子奮起反抗,可這些迷霧殺手一旦接觸到攻擊,就會立刻化成濃霧消散,下一刻又會不知不覺出現在身後,讓人防不勝防。

  只是數秒時間,已經有十幾個金丹境弟子倒在了地上。星宗宗主大喝,手中出現一幅畫卷。他高高拋到空中,畫卷隨之展開。這是一張空白的畫,星宗宗主操控著它,畫中射出一道光芒,準確地照到一個迷霧殺手身上。殺手繼續化成濃霧,但濃霧沒有四散,直接被吸入畫中,只見畫卷之上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可是星宗鎮派法寶,屬於一品法寶的「星洛圖」。星宗宗主操控著它,將所有迷霧殺手吸入畫中。他將星洛圖召回手上,用手在畫中一抹,畫中的數十道人影盡皆消失,星洛圖重新變成空白的一張畫紙。

  與此同時,各派用著不同的手段對付著迷霧殺手,雖然最後都成功了,可各派都傷亡慘重。尤其是狂沙幫,幫主本來就是以刀法著稱,對法術之類的知之甚少,最後還是在幾個分神境弟子的合力對抗下,才將迷霧殺手全部清除。可這一番下來,狂沙幫幫主身邊的人十不存一,除了他和另一個大能,只剩下四個分神境和兩個出竅境了。

  在山上的方常教弟子看著發生的一切,頓時信心十足。雖然五大派最強的戰力沒多少損失,但那麼多五大派弟子死在了護教大陣之中,這是非常振奮士氣的。

  「我要開啟大陣的最後一道攻擊,希望能讓五大派的大能受點傷。這次攻擊過後,他們也必然能破除大陣,大家做好準備,到時便是決戰開啟的時刻!」辛澤鄭重地道。

  護教大陣再變,迷霧中凝聚出一道道風龍,朝著五大派弟子席捲而去。

  狂沙幫幫主興奮地嚎叫,提刀衝入風龍之中。刀法飛舞,便輕易地將風龍打散。他憋了太久,風龍這一番攻擊,竟然沒有傷到狂沙幫一人。畢竟狂沙幫剩餘的幾人都不是泛泛之輩。

  其他四派就不一樣了,開始出現大量的傷亡。星宗宗主一邊率領弟子抵抗風龍,一邊催促派中懂得陣法的大能快點破陣。

  整整一個時辰,五大派才將所有風龍消滅。方常教的護教大陣也因為這三次攻擊,出現了短暫的薄弱。五大派趁機破陣,他們沖散迷霧,朝著山頂攻去。

  「我們率先出擊,在半山腰對敵,以免破壞山上建築!」辛澤下令。

  五個執事觀察了許久,五大派的大能在陣中都使出了手段,因此他們算是知己知彼了,立刻指出準備對付的敵人。

  星宗人多不好去碰,於是五個執事選擇了文竹門和大河派兩個勢力,對方大能加起來正好五人。

  「我去會會狂沙幫幫主的刀法。」辰天淡然道。

  眾人盡皆一怔,因為辰天只有出竅境的實力啊。

  冷厲知道眾人沒見識過辰天劍法,笑道:「大家放心,辰兄弟的劍法高超,連我對上他都很頭疼。放心吧,我與他一同去對付狂沙幫。」

  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刻,遲一點五大派就要攻到山上,所以辛澤沒有過多懷疑,道:「就這麼辦。我方常教弟子在這裡擺開合擊大陣,由方雪主持,務必纏住一清派眾人。我與馬宇兄弟共同去會會星宗!」

  方雪雖然是出竅境,但深得方觀海真傳,真實實力和教中的分神境弟子相當。況且以她的身份和威望,足夠號令眾弟子對敵!

  幾個高手下山迎敵,眾弟子擺開了方常教的「四方困龍陣」,這可是由整整五百弟子組成的合擊陣法。

  一清派的眾人來到山上,發現他們是最先到的。面對眼前殺氣衝天的陣法,一清派宗主眉頭緊皺:「方常教的護教大陣已破,怎麼其他人還沒上來?」

  一清派一位大能長老道:「是不是故意拖慢速度,好讓我們打頭陣?」

  另一位長老道:「你看方常教的大能都不在這裡,估計是攔截其他宗派去了,他們肯定是想各個擊破。」

  一清派宗主大笑:「哈哈!方常教未免太瞧不起我們了。別的宗派都是大能去迎戰,到了我們卻是擺個破陣,以為我們一清派好欺負嗎?」

  指揮大陣的方雪喝到:「這可是我們方常教的四方困龍陣,足有五百位金丹境以上弟子組成。別說你們一清派了,就算是五大派一起也是有來無回。」她這話自然有誇大成份,但只有這樣,才能騙一清派入陣。

  「真是大話連篇,仗著人多就以為強了嗎?就讓我一清派來破你的大陣!」一清派宗主率著僅存的三十幾位門人入陣而去。

  與此同時,在常山的山間各處,都已經開始了戰鬥。

  辰天和冷厲來到了狂沙幫幫主面前。狂沙幫幫主見此二人,大笑道:「堂堂方常教,就派了你們兩個小子,一個分神境,一個才只有出竅境,是來找死的嗎?」

  冷厲抽出雙刀,笑道:「是不是找死,打過才知道!」他將雙刀插入地上,一陣寒冰朝狂沙幫眾人凍去。雖然他們飛躍上空,但被地上冒出的冰柱打了個措手不及。幾個分神境和出竅境盡皆凍成冰塊,眼見不活。

  「哈哈哈,狂沙幫弟子,似乎不是我一合之敵啊。」冷厲笑道。

  狂沙幫幫主臉色鐵青,揮刀一絞,所有冰柱紛紛破碎。

  當然,那些被凍住的弟子也已經絞成碎塊。狂沙幫幫主隨即朝冷厲攻去,辰天趁機出劍。他手中的是一柄二品寶劍,名曰『虛塵劍』,是他在方常教寶庫中挑選的。要不是為了迎敵,方常教也不會這麼大方。

  「冷兄,這幫主交給我。」辰天一邊和狂沙幫幫主纏鬥,一邊還有閒情講話。

  冷厲回應道:「好,那另一個讓我來對付,我們速速解決,也好馳援其他人!」他這話的意思,分明是把狂沙幫的二人視作了死人。

  另一名大能憤怒無比,提著長戟就對上了冷厲。每一戟打在冷厲刀上,都讓他感覺到手酸如麻,可見這個大能的力量極強。

  辰天手握虛塵劍,施展著鴻蒙劍訣的無境。狂沙幫幫主刀法玄妙,且不失力道。但和辰天對上,總感覺使不上力。對方的劍招似乎毫無章法,可總能抵擋住他的一波波攻擊。

  「這叫劍法嗎?」狂沙幫幫主不禁狐疑,他完全看不出劍法中有什麼招式。

  無招勝有招,亦是無境真諦……

第五十章 星宗宗主

  辰天不斷化解著狂沙幫幫主的攻勢,招架間還朝一邊的冷厲看去,那邊的戰鬥可熱鬧不少。

  冷厲手中的雙刀經過之處,紛紛結上一層寒冰。敵人的長戟每一次揮舞,都四溢著龐大真氣,兵器相交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周圍樹木紛紛折倒。

  狂沙幫幫主見辰天遊刃有餘,心中又是驚嘆又是生氣。手中的刀突然變長變大,足有十丈寬。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刀並沒有變化,只有凝實的真氣包裹著大刀,這才讓大刀看起來如此巨大。

  狂沙幫幫主側刀橫砍,既然刀法無法取勝,就乾脆用聚形境的修為以力碾壓。辰天用劍抵擋,並且不斷後退來化解刀力。可這股力量太強大了,大刀所過之處,花草灰飛煙滅。

  那些散亂的樹葉突然在辰天身邊匯聚,每一片葉子都是利刃,形成的樹葉風暴朝著敵人捲去。狂沙幫幫主抽出一隻手一掌轟去,立時就將風暴打散。但下一刻,風暴重新凝聚,狂沙幫幫主幹脆將大刀一抬,從上方狠狠地劈下。

  龐大的真氣力量將樹葉沖散,而辰天脫離了大刀攻擊,渾身一陣輕鬆,直接朝幫主而去。真氣所化的大刀雖然力量十足,可機動性差多了。眼見著辰天的利劍到來,幫主幹脆收回真氣,大刀重新變小,再次和辰天戰到一起。

  另一邊,冷厲使出自創的寒刀二式。第一式寒凍便是一開始施展的,現在刀法一變,第二式冽殺已經將狂沙幫大能籠罩。

  如今的修仙者,多是靠前人留下的功法修煉,這也使修仙者們很難突破極限,更難成仙。要知道,要突破為仙人,必須悟出自己的道。拜地會當家,每一個都驚才絕豔,有自己領悟的功法招式,實力自然強勁,而且比常人更易成仙。

  沒有冰雪,只是對抗著冷厲的雙刀,狂沙幫大能感到渾身冰冷。就算擋住了刀,可每一次抵擋都好像自己身上多了道傷口。

  「啊!」狂沙幫大能大吼,有痛楚,有憤怒。他將長戟往地上一插,爆發全身真氣,大地都開始顫抖。冷厲不管不顧,飛躍上空,冽殺從天而降。狂沙幫大能朝天一指,龐大的真氣轟然襲去。

  「轟!」響聲驚天動地,冷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至於狂沙幫的大能,此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微風吹過,整個人化成飛灰隨風飄散。

  「啊!」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殺,狂沙幫幫主憤怒不已。大刀對空劃了兩下,一個十字憑空形成。十字泛著肅殺的紅光,朝著辰天籠罩。這要斬殺多少人才能凝聚出這樣的攻擊!因為十字之中充滿殺氣,彷彿無數惡靈棲息其中。

  辰天避無可避,體內陰陽魚快速逆行,飛出體外形成一幅陰陽圖。強大的吸力生生把十字惡靈吞噬,隨後陰陽圖立刻飛回體內,重新在丹田形成陰陽魚,這招是和天龍派的護法長老秦白明對戰中掌握的。

  狂沙幫幫主目瞪口呆,驚訝地叫道:「這是魔功,你是魔煞宗的魔頭!」話音未完,辰天的長劍已經刺進了他的心臟。因為驚訝和恐懼,他沒有作出一點反應。五大派之一的狂沙幫,就此成為了歷史。

  此役狂沙幫精英盡出,雖然幫中還有些弟子,但最強的也不過是一個出竅境,完全淪為三流宗派。

  辰天長舒一口氣,悟出劍法無境後,他對陰陽掌控也更為嫻熟。雖然到目前為止,他所修煉的一切都是靠著功法秘籍,但他隱隱開始走自己的道路,悟自己的道。

  辰天將遠處的冷厲扶起,冷厲不禁感慨:「小天,上次一別後,看來你的實力又有精進,我都快望塵莫及了。」

  「冷大哥客氣了,你的傷沒事吧?」

  「不打緊,還能再戰一場。你對付的狂沙幫幫主可比那個大能強,你都毫髮無傷,我怎能落後!」冷厲笑道。

  別看辰天確實沒有受傷,可逼出陰陽圖讓他消耗了非常多的真氣。陰陽圖每展露一秒,便會消耗一成真氣,因此辰天才在最關鍵的時刻施展。他有療傷經的幫助,恢復起來也極快。

  辰天奪過狂沙幫幫主身上的儲物袋,發現其中只有些丹藥,看來他是藏了一手,沒有把家底都拿出來。畢竟五大派聯盟,表面齊心,實則互相警惕。

  辰天將丹藥給冷厲服用,二人調息了一會兒,聽到一陣簫聲從遠處傳來。

  「是馬宇。」冷厲道。

  辰天有點激動,這是他第一次見馬宇出手,連忙道:「我們趕緊過去,馬大哥和辛執事只有兩個人,可他們要面對的是整個星宗。」

  冷厲點點頭。

  此時在星宗的位置,星宗宗主搖著羽扇一臉輕鬆,三位聚形境長老面露疲憊。在另一邊,辛澤渾身是血,靠著輪迴劍支撐才沒有倒地。

  馬宇站在辛澤身前,他將玉笛拿在手中,開始了吹奏。簫聲裊裊,響徹山林。

  一聽到簫聲,星宗宗主臉色突變:「是冥簫馬宇!快摀住耳朵!」

  眾弟子紛紛捂緊雙耳,可是簫聲無孔不入。三位長老感覺胸口一悶,直接噴出一口鮮血。至於其他弟子,頭暈眼花,隨後就是一陣「砰砰砰」的聲音,修為低的弟子腦袋炸裂,剩下一具無頭屍體。修為稍高的,有的變成了白痴,放下兵刃呆坐原地,有的大叫著跑下山去。部分幾個修為高的,並且道心堅定,只是接連噴血,渾身倍感無力。

  星宗宗主面色沉重,羽扇一揮,頓時一陣流星雨自空中往馬宇處降落。馬宇改變目標,冥簫之聲朝著流星雨湧去。隕石炸成小碎石落到地上,造不成一點傷害。

  星宗宗主取出星洛圖,朝空中一拋,一道光束籠罩馬宇。馬宇簫聲不止,震得星洛圖連連顫動。星宗宗主將龐大的真氣注入星洛圖,強大的吸力居然上馬宇開始站不住了。

  辛澤見此情形,輪迴劍從其手中飛出,直接朝著星洛圖刺去。星宗宗主暗道不妙,即刻收圖。輪迴劍刺了個空,轉頭朝星宗宗主而去。

  星宗宗主冷笑:「寶劍我收下了!」他的左手綻放出耀眼星光,當光芒散去,那隻手已經變成了一隻石手。石手動作自如,堅硬無比,一把就將輪迴劍拿下。右手就要將劍中的劍靈抹去,辛澤大叫:「不要!」

  輪迴劍不住震動,星宗宗主石手緊握,不讓其脫離。馬宇手持玉簫連指,每指一下就有一道無形的凌厲真氣攻向敵人。星宗宗主無法,只好放開輪迴劍。他的石手驟然變大,真氣擊在他的石手上只是劃出一道道淡痕。

  「方常教勾結拜地會,這下我們可是師出有名了,哈哈哈!」星宗宗主大笑,接著對三位長老道,「你們殺了辛澤,我去對付馬宇。」

  他說著,巨大石手朝馬宇抓去。馬宇看了看重傷的辛澤,心思急轉。他對付星宗宗主已是非常吃力,定然不能保護辛澤,所以只能先帶著辛澤撤退。

  馬宇躲過星宗宗主一擊,玉簫連指逼退星宗長老,連忙背起辛澤準備逃走。星宗宗主怎肯放棄,再次祭出星洛圖。他的大石手護住圖卷,防止輪迴劍來襲。馬宇感覺到一股莫大吸力,讓他寸步難行。現在身後又背著辛澤,連出手的餘地都沒有。

  在危機關頭,辰天和冷厲終於趕到。馬宇見到二人欣喜萬分,辰天看到此處情形,提劍朝星洛圖刺去。可是劍與圖剛一觸碰,二品的虛塵劍似乎陷入了一片泥沼,居然不斷被星洛圖吞噬。

  「不行的,這是一品法寶星洛圖,想破此圖,只能用輪迴劍。」虛弱的辛澤急忙道。

  可此時的辰天想脫手也不行了,就算自己極力抵抗,但星洛圖依然拉扯著他和虛塵劍。

  虛塵劍半個劍身已經沒入星洛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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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槍魔逞威

  眼見著虛塵劍要全部沒入星洛圖中,辰天自己也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輪迴劍飛了過來,準確落到辰天的另一隻手中。

  「來得好!」星宗宗主的石手朝辰天抓去去。

  辰天正沉浸在輪迴劍帶給他的奇妙感覺中。一種生與死的輪迴轉換流淌心中,就感覺和陰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陰陽真氣注入,輪迴劍猶如獲得了新生,興奮地顫動,劍身之上隱隱有黑白兩道光圈環繞。

  眼見著星宗宗主的巨大石手攻來,辰天一劍刺去。輪迴劍刺到石手上,生生把石手洞穿。

  「啊!」星宗宗主慘叫,收回了石手。此時他的左手堅石脫落,露出原本的手來,手掌之中是一個血洞。

  而辰天一擊之後,朝著星洛圖再是一砍,立時將它劈成兩半,還沒被吞沒的虛塵劍重新回到辰天手中。辰天將其收起,因為他已經有輪迴劍了。

  分成兩半的星洛圖落到地面,頓時暗淡不光,沒有了絲毫靈氣。

  「毀我星洛圖,今日我要將你們統統殺死!」星宗宗主大喝,「浣星落潮陣!」

  其他三個星宗大能一聽,立刻朝宗主那兒匯聚。浣星落潮陣是星宗合擊大陣,四位聚形境大能施展,勉強抵得上半仙一擊。

  四人施展陣法,在旁人看來,這四個人似乎融為了一體,化身成了一顆巨大星石飛上空中。星石對著辰天落下,那巨大的石頭,攜帶著強大的星辰之力,辰天只感覺面對的是整個星辰,自己在星辰面前是如此渺小。

  「我來助你!」冷厲和馬宇齊齊上前。浣星落潮陣展現的力量,真的能夠媲美半仙了。半仙的一擊,來再多人都無用!

  眼見著三人要被星辰淹沒,辛澤都已經閉上了眼睛。如果此時自己還有力氣走動,一定會上前相助。

  辰天三人奮力抵擋,只感覺要被星辰之力淹沒。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衝來一條水龍,對著巨大星石猛擊。辰天三人頓時輕鬆不少,只是星辰之力太強了,他們依然無法阻擋。

  辰天使出了陰陽圖,瘋狂吞噬著星辰之力。只是被陰陽圖化解的力量有限,而時間卻在一秒一秒過去,辰天越來越無力。

  第八秒,辰天都快要放棄了,遠處一道身影疾馳過來。這人手持長槍,朝巨石一點,使得巨石連連震動。

  眾人一見,立刻使出全力。而手持長槍的人,也是渾身迸發紅芒,全力一擊。

  「轟!」巨大星石破碎,化成四道光摔落地面。光芒消散,星宗宗主等四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辰天、冷厲和馬宇立刻盤膝坐於地上,他們消耗實在太多,尤其是辰天,體內真氣幾乎耗盡。

  手持長槍的人來到辰天面前,他就是拜地會的十八當家「槍魔」趙麟。而另有一人姍姍來遲,他滿臉笑容,打開手中的葫蘆,那道水龍便朝他而去,飛入葫蘆之中。那人塞住葫蘆,笑著到了眾人身邊,道:「我們沒來遲吧?」

  此人赫然正是拜地會二十當家「混水龍」張滌。趙麟實力高強,卻是不苟言笑。張滌水行法術精妙絕倫,葫蘆中是他煉製的「弱水」,不僅擁有靈氣,更有強大的破壞力,任由張滌操控。

  「你們來得還真是時候,至少我們還沒死,自然不算來遲。」馬宇苦笑道。他艱難地站起來,將兩方人馬一一介紹。因為有辛澤在場,所以最後小聲的告知辰天身份。

  趙麟和張滌也沒表現出任何異樣,聽著馬宇講了大致經過,自然沒有把李崇義落下,因為馬宇知道,眼前的兩位當家並不對朝廷反感。

  眾人訴說間,星宗宗主艱難地爬了起來。大陣被破,他也受傷極重。星宗的三個長老,有一個已經當場斃命,另外兩個也勉強起身,站到宗主身後。

  「這一戰,我們還沒敗!」星宗宗主艱難地道。

  「你們哪裡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辛澤稍微接受了一下治療,情況好多了,他聽了這話甚是憤怒。

  只是星宗宗主閉口不言,張滌到了他們身旁,笑道:「這三人,還有地上痴傻的幾個弟子如何處理?」

  「壓到山上,我們趕緊去山上看看,不知我們方常教的四方困龍陣,是否能對付一清派的幾人。」辛澤擔憂地道。

  眾人壓著星宗幾人上山,遠遠的就看到,廣場之上有四條巨龍飛舞。只是四條巨龍殘缺不全,有的斷了腿,有的少了角,那是因為組合陣法的弟子犧牲了。被四條巨龍包圍的一清派也好不到哪兒去,此時只剩下宗主和兩位長老。

  不過一清派三位大能似乎沒受什麼傷,反倒是方常教弟子的四方困龍陣快支撐不住了。

  「散陣!」辛澤高喝。

  眾人都聽到了辛澤的聲音,立刻撤陣,四條巨龍變回方常教的弟子,方雪站在最前方氣喘吁吁,胸脯隨著喘氣抖動。

  一清派三位大能轉頭一看,發現辛澤等人後驚恐萬分,因為星宗的人也在那兒,而且明顯是星宗敗下陣來,如今成了階下之囚。

  張滌踏出一步,笑道:「我來會會他們。」

  可他的話音未落,趙麟已經搶先衝了過去。張滌尷尬地縮回腳,道:「這傢伙老是猴急,有他在,就沒我們出手機會了。」

  趙麟對上一清派三位大能,手中的長槍只剩槍影,打得三個大能疲於招架。一位大能連忙退走,幻化出十丈身軀,更有三頭六臂。六臂齊動,轟在地面上出現一個個巨坑。

  趙麟逼退另外二人,一槍向著巨人刺去。這一槍襲來,三頭六臂的人隱隱看到一個魔鬼朝自己飛舞。三個頭都是同一個表情,皆是目瞪口呆。沒等他反應,魔鬼已經將他吞噬。趙麟收槍,巨人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只見他慢慢變回常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因為他的心已經粉碎了。

  另外兩個大能驚恐萬分,趙麟在他們眼前完全成了一個殺神。就算有聚形境的修為,二人也是驚悚地瑟瑟發抖。

  「啊……」突然的尖叫打破現場的肅殺。

  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方常教的三位執事飛快地朝山上逃來。他們此時衣衫襤褸,身上滿是血跡,甚是落魄。在他們身後,十幾道身影追趕而來。在最前面的,是文竹門和大河派的五位大能。

  趙麟被這些人吸引之際,一清派二人御器上天,逃得飛快。趙麟冷哼,長槍脫手刺去,正要刺到其中一人,有一股力量突然襲來,直接將趙麟的長槍擊退。趙麟收槍,好奇地觀望。

  方常教三位執事已經逃了回來,見到眾人不免心中痛苦。很明顯,另外兩個已經生死道消了。

  追趕的人發現前方一大波人,立馬停住,一清派的兩個大能飛回到他們身邊,黯然道:「前面有拜地會的當家,非常厲害,星宗死的死,俘的俘,差點我們也要死在這兒了。」

  「哈哈,不用怕,那人出手了。」文竹門和大河派的眾人笑道。說著繞開一條道路,只見一人緩緩從人群中走出。

  星宗宗主一見此人,頹廢的臉上立刻洋溢笑容:「我早說過,最後輸的會是你們。」隨即高喊,「賈先生,你為何那麼晚才出手。」

  看著突然出現的賈先生,辛澤一臉驚訝,而且帶著深深的畏懼。不僅是他,所有方常教弟子都是如此。

  「辛執事,此人是誰,我完全看之不透。」馬宇疑惑地問道。

  「他是我們的右長老賈碌。」辛澤無奈的道。

  方常教長老,自然是半仙修為。

第五十二章 半仙之威

  賈碌望著方常教眾人,嘲笑道:「我方常教何時需要拜地會幫忙了?若是說出去,怕有損方常教名聲啊。」

  辛澤的雙眼通紅,憤怒地道:「賈碌,你身為本教長老,為何站到了五大派那一邊!」

  面對責問,賈碌撇撇嘴,根本沒有答話的意思,反倒是成為階下囚的星宗宗主不斷狂笑:「哈哈,我們知道你方常教的事情,還要多虧了賈先生呢。要不是他組織,我們五大派又怎會聯手!」

  星宗宗主的話沒有說錯,只是在此刻說出來,擺明了加深賈碌與方常教的仇恨。

  果不其然,方常教眾人一聽,每個人都仇視著賈碌,方雪嗔怒道:「賈長老,就算你與洪長老爭執,也不至於背叛本教啊!」

  賈碌瞥了一眼眾人,冷笑道:「背叛?不,我只是想讓五大派攻打方常教,好讓你們知道沒有我在,自己是有多弱小。沒想到的是,你們勾結了拜地會的人。算了,方常教已不是以前的方常教,乾脆就讓我親手毀滅它!」

  「滿口胡言,你這是在為叛教找藉口!」辛澤憤怒地嘶吼。

  賈碌笑道:「你們說再多都無用,我依然要把你們都殺光!」他說著,用腳蹬了下地面,地面直接裂開了。裂縫朝方常教眾人蔓延,眾人連忙退到兩邊,只見地上已經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賈碌再一蹬腳,整個常山都晃動起來,實力低的方常教弟子,站都沒法站穩,紛紛摔倒在地上。他一抬手,三顆石子瞬間洞穿星宗三位大能的身體。星宗宗主不可置信地瞪著賈碌,欲要開口,又一顆石子從他嘴中穿入,後腦飛出。星宗三位大能就此生死,星宗也在此刻宣告覆滅。

  這就是半仙的力量,完全凌駕於普通修仙者。雖然星宗三位大能本來就重傷,沒有任何抵抗力,可就算在全盛時期,也會被賈碌輕而易舉地殺掉。

  「賈碌,你真打算把方常教毀了嗎?」辛澤大喝

  賈碌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話。他雙手齊動,一顆顆石子穿透過去。辰天連忙揮舞輪迴劍抵擋,可每擋住一顆石子,都讓他的內腑震盪。馬宇等人連忙相助,只是一番石子攻擊,已經讓眾人連連吐血。

  「我來會一會你這個石中仙!」趙麟飛躍上空,一槍擊出,宛如一頭魔鬼朝著賈碌襲去。

  每一位仙人都有稱號,傳說賈碌從小愛玩弄石子,最後竟然真以石道成仙。

  賈碌握拳,朝著上方一拳打去,拳勢猶如一座山巒,沉重的壓力讓附近的熱鬧喘不過氣,魔鬼直接被一拳轟散。

  此時趙麟也來到近前,長槍如影隨形,劃出一道道肅殺紅光,不斷攻擊著賈碌。賈碌屈指連彈,長槍擊在指尖,一次次被彈飛。

  「我來幫忙。」張滌打開手中葫蘆,衝出一條水龍朝著賈碌攻去。

  賈碌不動如山,任由水龍衝擊,沒受到任何影響。張滌遙指一變,水龍化成一座大水牢,將賈碌困住。冷厲寒刀一揮,水牢瞬間結成冰塊,生生把賈碌凍在其中。

  眾人還來不及鬆口氣,冰塊已經撕裂開來。賈碌突然衝出,一拳朝趙麟轟去。趙麟出槍抵擋,他只感覺面對的是一座大山的力量,直接被擊飛出去。

  辰天也已經動了起來,陰陽逆行,輪迴劍夾帶吞噬之力朝賈碌而去。賈碌出拳抵擋,只是拳劍相觸,他眉頭一挑。雖然辰天被巨力擊飛,可賈碌看看自己手背,居然出現了一條淡痕。

  「哼,有趣。」賈碌興奮起來。

  輪迴劍果然不同,而且和辰天非常默契,與自己的陰陽真氣配合,效果提升數倍。當初龍雯也有赤淼神劍在手,但面對的是妖王層次的萬年玄龜,何況鴻蒙劍訣只有心境,因此敗下陣來。

  剛剛被擊飛的趙麟重新回來,他渾身燃燒起了黑炎,連他手中的長槍也不例外。雖然不是仙人,可他懸浮空中,包裹著黑炎,只露出一雙血紅眼睛,宛如一個魔鬼。

  馬宇吹奏助戰之曲,頓時狂風大作,氣勢如虹。辰天等人只感覺精神一怔,血液都似乎燃燒起來,信心和力量皆是大增。

  而五大派那邊,僅剩的一清派、文竹門和大河派從一開始就退得老遠,如今見此情形,直接朝著山下退去。到現在他們也明白了,賈碌完全是利用了五大派。眼見著兩派覆滅,剩餘的三派皆是元氣大傷,所以趁早開溜。

  簫聲瑟瑟,宛如開戰信號。強友弱敵,只是賈碌沒受絲毫影響。

  冷厲的寒刀,張滌的弱水,趙麟的魔槍,還有辰天的陰陽逆行無境劍道,各人都使出了最強的力量。

  只見賈碌高高飛起,當他從空中降落,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座大山,只比常山小一點點。如此巨山,直接朝著常山山頂鎮壓。

  不止是辰天等人,所有方常教弟子無論實力強弱,盡皆使出渾身解數攻擊巨山。

  面對一波又一波攻擊,巨山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

  趙麟一槍轟擊,在巨山底下深深開了個洞。他奮力往上推,也只是稍稍減緩了巨山下落之勢。辰天等人御器上天陸續出手,巨山下降之勢變慢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巨山每下降一點,地面眾人感受到的衝擊之力就更強一點。隨著巨山不斷下墜,常山之上的宮殿開始崩塌。密道搖搖欲墜,裡面躲藏的眾人,包括李崇義都紛紛朝山下逃去。雖然每個人都眼含淚水,但此時只能做此選擇。

  只有黎首常還呆在密道,郝家兄弟也要留下,硬是被他連拉帶打地趕走。他匆匆到了外面,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廢墟,高空之上遮天蔽日的巨石朝著山上墜落。

  「擋不住,快撤吧!」馬宇高喊。之前星宗的合擊陣法確實相當於半仙攻擊,可現在他們面對的,是半仙全力的一擊!。

  此時還有機會逃走,只是方常教元嬰境以下的弟子定然逃不了,因為他們無法御器飛行。而方常教的千年基業,也會隨著巨山墜落而付之一炬。

  「今日劫難多謝拜地會諸位相助,你們為本教做的夠多了,我們方常教會牢記你們情誼。現在……還是請你們快逃吧。」辛澤絕望地道。

  「辰公子,你們快走吧!」方雪也是高喊。

  辰天一邊抵抗著巨石,一邊道:「你們先走!」

  「不,我們與方常教共存亡。」辛澤的話語透著悲涼,而方雪的眼中也儘是決絕。

  眾人依然在堅持,辰天在猶豫,拜地會眾人也在猶豫。他們確實做的夠多了,怎能要求他們與方常教共生死呢?只是眼見著方常教即將被摧毀,辰天等人也不願意就此放棄。

  黎首常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他看到了自己的師父,看到了辛澤和方雪,看到了辰天,他們一個個都在奮力抵抗著空中巨石,只是巨石依然在下墜。

  黎首常憤怒地踩著廢墟奔跑過去,他要站到師父身邊,要與方常教共生死。

  跑著跑著,黎首常忽然聽到「哎喲」一聲,他疑惑地停下腳步。剛剛自己經過的廢墟出現一陣抖動,然後就是一個身影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是誰踩了我的手!」這人一邊拍著身上塵土,一邊左顧右盼。他發現了黎首常呆望著自己,氣呼呼地走過去,指著他的腦袋道:「你這臭小子,知不知道尊師重道啊?你師父是誰?怎麼教出你這個徒弟!」

  黎首常依然呆滯著,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從廢墟中出來那人也不再管他,緩緩朝著眾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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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地仙出手

  眾人發現了從廢墟中走出的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連阻止巨山下墜都忘了。

  辰天也發現了異樣,看清這個人的面容,瞬間停止攻勢。趙麟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很多人都停止了攻擊,所以他們壓力一重,噴出一口鮮血,巨石下落的更快了。

  措不及防間,巨石已經來到了眾人頭頂。趙麟等人也是一卸力,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那人把手一招,輪迴劍從辰天手中脫手而出,飛到了他的手上。只見他衝天而起,劍指巨石。一道燦爛的光輝照耀天空,耀眼的光芒刺痛雙眼,眾人只能隱隱看到提劍的那人異常高大,宛如神人。

  光芒漸漸暗淡,當眾人揉著眼睛細看,發現巨石已經不見了。那人持劍而立,賈碌跪倒在他面前。不是因為屈服,而是賈碌遭受重創,都不能站立了。

  「父親!」方雪喜極而泣,那人正是方觀海。方雪激動地奔向他,撲到他的懷中。

  方常教弟子都高興的哭起來,激動地互相擁抱。

  「他就是方常教教主?」馬宇喘著粗氣道。在他們這些人中,只有辰天見過方觀海。

  辰天點點頭:「這位教主醒得還真是時候。」

  趙麟已經起身,收回長槍下山而去。馬宇連忙朝他高喊:「趙兄弟,我們還要去營救秦王呢!」

  可趙麟頭都沒回,張滌無奈地道:「唉,這傢伙就這脾氣,你們應該見怪不怪了。我也不多說,就先行告辭吧。至於救秦王的事,我會多勸勸他的。」張滌說著急忙跟了上去。

  另一邊,方雪欣喜地為方觀海介紹:「這次多虧了拜地會的幾位幫忙,父親,我來給你引薦。」

  「不急,我先處理完教務。」方觀海淡然道。

  此時方常教的弟子都圍了上來,一一參見教主。方觀海點頭示意,隨即笑道:「洪川,你還不出來?」他的話音看似平淡,卻響徹了整個常山。

  話音一落,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這人自然是洪川,他雖然沒有露面,卻一直關注著常山上的大戰。

  方常教弟子看到洪川,臉上均是鄙夷之色。因為方常教遭受如此危難,洪川居然在一旁看好戲。

  方觀海看出了眾弟子的想法,笑道:「洪長老,即便我沒有甦醒,你也會在最後時刻出手相救吧?」

  洪川如實道:「教主,你也知道硬碰硬我不是賈碌的對手。我在遠處等了這麼久,就是想等到你醒來。你堂堂地仙,哪怕是壽元將盡也不應該昏睡,所以我一直都懷疑著。如果你真是昏睡不醒,我也只能做到將所有人帶走,保住他們性命,常山的基業卻是保不住了。」

  「我明白,所以我醒了。」方觀海笑著。

  跪著的賈碌艱難起身,臉上滿是悔恨:「方觀海,你從一開始就是假裝昏睡嗎?」

  「沒錯,不然我怎麼知道你的心是黑的!」方觀海冷冷地道。

  三位投降派執事聽了方觀海的話,立刻上前跪了下來。

  「教主,都怪我們舉棋不定,還請教主降罪。」三人匆忙道歉。

  方觀海搖了搖頭:「普天之下,有幾個人不為自己著想的?只是有些人自私地只顧自己,你們至少也為本教奮鬥著,我不會怪你們的。」

  三位執事長舒一口氣,連連磕頭感恩。

  「哼,那你要如何處置我?」賈碌冷哼道。

  方觀海看著賈碌一臉倔強,無奈的搖搖頭:「我要將你的靈魂封入輪迴劍中,由劍靈看管。只要你有惡意,魂魄立刻會被剿滅。等到你真正改過自新,才會放你出來。」

  賈碌臉色突變。半仙仙體不滅,但是魂魄一散,還是會死掉的。只有地仙才能神魂不滅,除非是壽元將盡,或者是被禁制手段絞殺。現在將賈碌的魂魄封印到輪迴劍中,等於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別人。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賈碌還想反抗,欲要逃走。

  方觀海輪迴劍脫手,準確的刺穿賈碌身體。當輪迴劍重回手上,劍中多了一個泛著淡光的小人。仔細一看,小人就是賈碌,這是他的魂魄。方觀海屈指點在輪迴劍上,只見賈碌的魂魄漸漸融入劍中,最後完全消失。而他的身體,被輪迴劍刺穿的傷口迅速癒合,但沒有了魂魄,只剩下了空殼一具,直直地躺倒在地上。

  「方觀海,快放我出去!」輪迴劍中傳出賈碌不甘的聲音。

  「你再吵,我就把你的身體打散。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仙體不滅,面對我這個地仙,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將你身體徹底毀滅的。」方觀海淡淡地道。

  賈碌立刻安靜了下來,因為仙體一滅,他就要重新修煉了。耗費巨大不說,更要消耗不少時間。半仙千年壽命,賈碌已經八百多歲。這次攻打常山,也是為了奪取地仙身軀,希望能借此讓自己成就地仙。

  方觀海見賈碌不說話了,繼續道:「你的仙體我會打入常山之下。我說過,等你真正改過自新才會放了你,如今你的壽命也不過一百多年,自己好好想想吧。」

  洪川長嘆一聲:「我看老賈這次是沖昏了頭腦,希望他能明悟吧。」洪川才六百多歲,壽命還長得很。

  「洪長老,以後可要靠你了。」方觀海突然說出一句話,頓時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方觀海知道壽元將盡,最後來了一招釜底抽薪,總算把教中的隱患清除。如今的方常教,最適合繼任教主的自然是洪川。

  「教主,我看你氣色正佳,再教導小雪幾年,一定能培養出一個合適的接替者出來。」洪川急忙道。

  「此事先不提了,辛澤,你帶領眾弟子將山上的建築重新修建……」方觀海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最後方雪才拉來辰天幾人,向他一一介紹。

  方觀海觀察著辰天,笑道:「這小子我已經見過,品行好,修為也高。咦……你修煉的東西還真是有趣。」他沒有再說下去。對於拜地會二人,他也當面致謝。

  不一會兒,已經從密道到山下的弟子們回返山上。李崇義見到方觀海甚是激動,方觀海只是禮貌的招呼。就算李崇義是河間郡王世子,但在地仙面前也不值一提。

  此次常山一役,常州五大派中的星宗和狂沙幫徹底湮滅,他們殘存的力量被其它三派瓜分,這是後話自不必說。

  而方常教除了山上的建築坍塌,基本上沒多大損失。只有投降派的弟子死了不少,還有兩位聚形境的執事。

  因為建築多數坍塌,幾千弟子趕工,先在山間蓋了簡陋的木屋。想要重新把宮殿建起來,石料等物必不可少,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辰天等人算是客人,率先安排進了木屋。李崇義急急忙忙拜訪方觀海,可對方卻閉門不見。

  在木屋中,李崇義、辰天和馬宇等人對坐,臉上都不太自然。

  「看來我的算盤打錯了,原本想借助方常教的力量營救秦王,可似乎方教主並沒這興趣。」李崇義感慨。

  馬宇道:「想必方教主自有打算吧。我們在這裡已經耗費了些時日,還是盡快啟程吧。」

  眾人都是點點頭。辰天心中有些異樣,雖然他幫助方常教並不是為了得到回報,可方觀海不可能如此淡漠才對。

  眾人閒聊間,木門被敲響了。於馳將門打開,進來的是方雪。

  「辰公子,我父親有請。」方雪嬌滴滴地道。

  「只叫了辰兄弟一人,沒有叫我們?」冷厲大大咧咧地問道。

  方雪的臉頰紅了起來,致歉道:「實在對不住各位,父親確實只請了辰公子一人。」

  辰天也很疑惑,便跟著方雪出了門。

  「我怎麼覺得小天這一去,怕是要回不來了!」馬宇臉色怪異。

第五十四章 又是讓位又是送女

  方雪帶著辰天到了一處僻靜的小木屋,洪川站在外面,堂堂半仙充當起了護衛。他看到辰天來了,朝他笑了笑,這笑容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讓辰天感到毛骨悚然。

  進了木屋,方觀海在木床上打坐。他睜開雙眼打量辰天,隨後淡淡地道:「小雪,你先出去。」

  方雪告辭出門。她有意在門外偷聽,但看到洪川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只好遠遠走開。

  木屋中,方觀海一直盯著辰天,使得辰天渾身不自在。

  「小雪告訴我,你的名字叫辰牛,我想……辰天才是你的真名吧?」方觀海開口道。

  辰天也不隱瞞,在地仙面前,自己如何掩飾都是沒有用的:「辰前輩,我便是江南雷州的辰家獨子辰天,也就是那個身懷道經的人。」

  方觀海一笑:「你幫助了本教,我又怎麼可能覬覦你身上的道經。我觀你神識奇特,是不是因為道經的緣故?」

  「不瞞前輩,道經已經融入了我的神識。」辰天如實回答。

  「哦?沒想到還有這種奇事。辰賢侄,不知你能否讓我用神識一觀?只是你必須放下戒心和抵抗。」方觀海誠懇地問道。

  辰天點點頭、眼前的是半仙,對他更沒有惡意,不至於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

  方觀海神識衝進辰天腦海仔細探查,不一會兒便收回神識:「的確奇妙,看來道經已經無法取出,除非有仙人強行剝奪。你應該也清楚,強行剝奪神識的後果吧?」

  辰天點點頭。

  「你如今的處境依然危險,我知道你比一般的聚形境大能都要強點,可是對上十大宗派的大能,或者是半仙,你就很難招架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留在方常教。」方觀海笑容滿面,他身旁的輪迴劍也因為興奮不住顫動。此劍與辰天有過合作,它非常喜歡辰天的陰陽真氣。

  方觀海輕撫輪迴劍讓它安靜,笑道:「怎麼樣?入我方常教,我可以將輪迴劍賜予你。當時我與洪川的對話你應該也清楚,他並不想當教主,之前與賈碌爭奪,完全是因為賈碌心懷不軌,洪長老是為了不讓他當上教主才反抗的。所以今後的教主之位,必然是你的。」

  統領十大宗派中的方常教,這實在是太吸引人了。更重要的是,這也許是報仇的一條捷徑。借方常教力量,去對抗天龍派。哪怕現在還不是對手,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辰面露猶豫,內心不斷掙扎。經歷一番思考之後,他又恢復了平靜。鴻蒙劍訣對自己的幫助,不僅僅在劍法之上,連自己的道心也在變得堅定,變得坦然。

  「方前輩,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不能留在方常教,我要靠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依賴和利用別人。況且,我更喜歡自由自在,並不喜歡約束。」辰天道。

  方觀海點點頭:「畢竟你年紀小,不喜約束也屬正常。其實剛剛那番話,既是我的真心之言,也算是對你的試探。我希望你能答應,可又不希望你為了借方常教的力量報仇,才答應我的要求。」

  方觀海的話語中透著糾結和無奈,但隨後笑道:「不管怎麼說,你品性不錯,昨夜我假裝昏睡,你明知洪川是半仙還出手相救,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小雪是我從小培養長大的,她心裡想什麼我也清楚。所以我不要求你其它的,就希望你和小雪能結為道侶。」

  「道侶?」辰天緊張起來,說白了就是成親。方雪確實漂亮,而且溫柔賢惠,辰天也有那麼一點心動,可是……

  「方前輩,晚輩實在不能答應,因為我已經心有所屬了。」辰天致歉。

  「你……」方觀海臉色一沉,雖然男人三妻四妾的不少,可堂堂方常教教主的女兒,如何能當小妾?

  「你給我走!」方觀海冷聲道。他不會去問辰天心意的女子是誰,因為這沒有必要。他在乎人的本心,辰天既然有了意中人,再多說什麼反倒是自己顯得多事了。

  辰天看看方觀海沉重的臉色,再次致歉,隨後便出了門。

  洪川看著辰天走遠,只是一邊嘆息一邊搖頭。他進了木屋,看著臉色不快的方觀海,道:「我原以為這小子對小雪有意,沒想到他已經有了意中人,只是不知那女子是何方神聖……」

  「不提他了,以後這教中事務你可要多擔待點。」

  「教主,你的壽元……」

  「快了,快了……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俗事纏繞,所以只要求你幫助小雪,等她有足夠能力掌管整個方常教時,你才可以讓其擔任教主。」方觀海連說兩個「快」字,可見他心中的無奈和急切。

  「放心吧,只是可惜了辰天這小子……」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靜一靜。」方觀海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洪川只好先退了出去,到了外面發現方雪來了。

  「洪伯伯,我剛看到辰公子出來了,不知父親對他講了些什麼?」方雪好奇地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你還不知道他真實身份吧,他叫辰天,可不是什麼辰牛。你應該聽說過他,教主本希望讓他入我們方常教,可惜他推辭了。現在教主不太高興,你可別去打擾他。」

  方雪低著頭,沉思著走開了。

  「沒想到他就是辰天!那麼他的容貌應該也變換過吧。可是,我為什麼會這麼失落,是他騙了我?還是因為他不肯入我們方常教……」方雪自語著。

  不知不覺間,方雪走到了山間小林中,而此時,辰天就在不遠處,他躺在草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方雪來到他身邊蹲下:「辰公子,你有什麼心事嗎?」

  辰天這才發現方雪到來,連忙坐起:「也沒什麼,只是今次的大戰讓我獲益頗多,我在不斷回想,也好吸取經驗。」

  「辰公子,你打算去找天龍派報仇嗎?」方雪問道。

  辰天一怔,看來方雪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我的修為,報仇只是痴心妄想。我只要按自己的本心去做,總有一天會報得大仇的。」

  二人都沒有再言語。辰天發現方雪一直深情地望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只好撇過頭去轉移視線。突然間,他感覺一隻柔嫩細滑的俏手撫在自己臉上,他連忙往後挪了挪,非常尷尬地看著方雪。

  方雪也是滿臉通紅,剛剛是她情不自禁地去撫摸辰天臉頰,因為她想看清這張臉。

  「辰公子,你加入我們方常教,就可以借助本教的力量報仇,這樣豈不是更加容易?」方雪連忙轉移話題。

  辰天搖搖頭。

  「那……你就不能為了我留下來嗎?」

  辰天看著方雪,她的眼神是那樣堅定。但他必需說出實情,這是對她的負責,也是對自己的交待。

  「方姑娘,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方雪如遭雷擊,她的雙眼有些泛紅,臉色蒼白,表情僵硬。

  「方姑娘……」辰天擔憂地叫喚一聲。

  「辰公子看上的女子,定然是又漂亮,修為又高吧。」方雪感慨道。

  辰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龍雯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

  「辰公子,想必你很快就要下山,你能否露出你的本來面貌讓我一觀。我知道你為了不被別人識破身份,所以變換了面容。可是我連你的真實樣貌都沒見過,又怎麼算是認識呢?」方雪懇求道。

  辰天點點頭,他的臉龐開始變得朦朧,隨後一張英俊的面容出現在方雪眼前。之前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辰天隨便幻化出一張普通人的臉。現在真容展露,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氣宇軒昂,英俊非凡。

  方雪呆了。她喜歡辰天,是因為辰天的性格。他堅韌不失勇氣,而且善良又有熱心。如今看到辰天的真容,反而是讓方雪更加喜歡他。

  辰天的樣子,注定要永遠留在方雪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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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大氣程處默

  方雪匆匆告辭,雖然極力掩飾,卻難掩傷心。

  辰天又變成辰牛容貌,回到自己住處。沒想到李崇義和馬宇等人都在,看他們樣子,似乎是在特地等待自己。

  「小天,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這一去……」

  冷厲還沒把話說完,馬宇立刻咳嗽道:「咳……小天啊,先坐下。不知道方教主找你什麼事,能否給我們說說?」

  看著眾人滿臉好奇,辰天疲憊地入座,緩緩將事情道來。當然,和方雪結的事他沒有說。一來他已經拒絕了,二來這事說出去,對方雪也不好,哪怕她並沒有做什麼。

  李崇義聽了他的描述,總算放下心來。辰天對於朝廷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雖然加入方常教依然能幫助朝廷,但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接管一個宗派,那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行的。

  當務之急,他們要趕緊想辦法救出秦王,辰天這時候與他們在一起互相幫助,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小天,我們明日就告辭下山。」李崇義道。不知不覺間,李崇義對辰天的稱呼也改變了,可見對他的認同。

  眾人都點點頭,韓石卻嘟著嘴道:「我們這趟是不是白來了?」

  「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事情不是這麼思考的。」馬宇笑道。韓石經歷過的事少,所以生性天真。

  「馬兄說的沒錯,此次相助方常教我雖有私心,但也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至於方常教如何看待,又何必過多在意。他們願意報答自然是好,就算忘記這段恩情,我們也不該計較。至少我們結實了方常教,更與地仙相識,不必再過多追求。」李崇義道。

  辰天等人聽了李崇義一番話,對他的好感加深不少,對其人格也是高看幾分。

  第二天,於馳已經率領右翎衛士兵在山下等候。這次右翎衛自然派不上什麼用場,上山之前就被安排在離常山較近的小城駐紮。如今方常教之危已解,於馳連夜下山,今早就把軍隊帶回來了。

  眾人先到方觀海那兒告別,可是連人都沒見到,只有洪川在。洪川熱情的招呼,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半仙。能夠對眾人如此熱情,也是讓李崇義等人倍感榮幸。

  洪川親自送諸人下山,大家在山下告別後就重新啟程。只是方雪沒出現,讓辰天感覺有些愧疚。心下又有些擔心,希望她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

  一路無事,眾人已經趕了十天路程,很快便要到京都了。

  京都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跟一些郡縣一般大。要知道郡縣包含的不僅僅是郡城,還有周邊諸多縣城、小鎮,因此京都算是天下第一大城池!

  「前方就是太白山脈了,過了此山便能到達京都。」李崇義介紹道。越是接近京都,他的心情越是沉重。這幾天他表現出來的急躁,眾人都看在眼裡。

  如今太子把持朝綱,雖然不會光明正大地把各地趕來的郡王、國公長子怎麼樣,可暗地裡就說不好了。也許太子一黨早就在京都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這群官二代去闖呢。

  「太白山脈很大,不過因為靠近京都,裡面並沒什麼危險。反倒是崇山峻嶺、高山流水的美景,讓此地成為了觀景勝地。只是近年來朝中動盪,太白山脈自然冷清許多。我們從太白山脈的『躍龍道』走,那裡是通往京都最寬敞最平緩的山路。」李崇義緩緩介紹。

  眾人踏上躍龍道,此處山路果然平緩,正好是在兩山之間,周圍景色美不勝收。

  眾人緩緩前行,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聲傳來。

  「大家小心,有大隊人馬過來,眾軍士即刻列陣!」於馳立刻喝到。

  右翎衛將士在於馳指揮下形成一個阻擊小方陣,李崇義和辰天等人在後面。既然是人馬的聲音,一般不會是修仙者,修仙者又怎會組成馬隊奔馳。

  「隆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遠遠就看到一大波身穿甲冑的軍士疾馳過來,約莫有四百人。對方看到了這邊的右翎衛將士,立刻減速,在十丈處停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年紀比李崇義小些。他金盔金甲,反倒是比李崇義一副書生打扮更顯英氣。

  只見他伸頭張望,隨後下馬興奮地奔跑過來。

  於馳等將士一見此人,也都下了馬,恭敬的行禮,並齊聲喊道:「參見程將軍。」

  來人直接撥開人群,找到了軍隊後方的李崇義等人。他一見到李崇義,就激動地上前擁抱。

  「崇義哥,你可想死我了,怎麼現在才來?」

  「處默,快放開我,我都喘不過氣來了!」李崇義大叫,這人才松開了手。

  辰天等人面面相覷,李崇義笑著介紹道:「他叫程處默,是宿國公程知節長子,現為左千牛衛中郎將。」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這個小將軍。中郎將是正四品官員,於馳的左郎將是正五品,怪不得連他也要行禮參見。

  問題是,左千牛衛雖然恪守中立,卻還是要聽太子號令,畢竟太子當政,虎符在手。這次程處默率了那麼多人馬過來,也不知道是否是針對李崇義的。

  「處默,最近過得怎麼樣?」李崇義完全沒有去考慮這些,高興地和程處默噓寒問暖。

  馬宇看李崇義的反應,知道程處默是友非敵。可這位小將軍身份實在敏感,所以問道:「程將軍,你帶領這麼兵馬前來,不知有何目的?」

  「哦!大將軍說,最近有拜地會的人在京都附近出沒,所以派我來太白山脈探查。」程處默大大咧咧地道。

  眾人面面相覷,李崇義也有些尷尬,連忙拉過程處默小聲嘀咕了幾句。

  「什麼!這些人就是拜地會的?」程處默驚訝地大叫了一聲,遠處的左千牛衛將士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拔出兵刃爭鋒相對。

  「瞧我這大嘴巴!」程處默連連扇自己耳光,隨後朝著千牛衛將士喊道,「沒事,我身邊的是河間郡王世子,他們說遇到過拜地會的人,你們原地待命,等我好好詢問詢問。」

  程處默擦擦額頭冷汗,嘿嘿笑道:「還好老子反應快,不然就露陷了。」

  馬宇等人哭笑不得,臉上表情異常豐富。程處默看了看眾人,道:「別愣著,我們去那邊坐坐。崇義哥,你可要好好跟我說說這一路經歷啊。」

  眾人到了邊上,李崇義將事情經過一一述說。當程處默知道辰天身份,當下又要叫喊出聲。還好李崇義早有準備,連忙摀住他的嘴巴。辰天一問才知,宿國公程知節與自己的父親有些交情。至於什麼交情,程處默死活都不肯說。其實就算他不說,辰天也能想的到,畢竟辰家有的就只有錢了。

  李崇義也將程處默的事情緩緩道來。

  宿國公程知節可不像河間郡王李孝恭這般好運,那些在外的王公大臣遠離朝堂,很少會受到波及。可程知節不同,他在軍中威望甚高,太子非常想拉攏他。可程知節自然一心效忠秦王,因此連番請奏,希望帶兵掃平西峰域的邊患。

  大唐西邊一域是西峰域,再往外則是大草原。草原之上有一個新國,經常會入侵西峰域奪取資源。雖然新國野心頗大,可西峰域的總督是衛國公李靖。此人文武兼備,素有謀略,坐鎮西峰域,使新國不敢太過深入。

  程知節只是想藉著掃清邊患的名頭,好遠離朝堂爭鬥,可太子怎麼可能放了他。沒辦法,程知節只能賦閒在家,空有國公爵位。

  饒是如此,太子依然沒有放過程家,封了程處默為左千牛衛中郎將。程處默表面上是將軍,實則被大將軍箝制著。如今的左千牛衛大將軍是何人?那是太子的心腹薛萬徹!

第五十六章 大唐官二代

  程處默不能不從,雖然萬般不願,結果還是成了薛萬徹的手下。面對薛萬徹的命令,他可以消極對待,但卻不能跟他翻臉。

  「現在你們知道我的處境有多艱難了吧。」程處默無奈地道。

  李崇義贊同地點點頭:「對了,你們真的有拜地會消息?」

  馬宇等人也豎耳傾聽,他們一路隱瞞身份,而且跟在李崇義身邊更不會遭人懷疑,所以不可能是他們暴露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大將軍下的令。我正打算在太白山脈兜兜轉轉,然後回去覆命呢。」程處默一臉無辜的樣子。

  「最近京都可有異動?」李崇義接著問道。

  「倒也沒什麼,除了西峰總督李伯父家的世子未來,其它幾位都已經到了京都,在梁國公府中,當然,我已經把你也算上了。」

  「梁國公房玄齡,如今是否安好?」馬宇好奇問道。

  「你認識房伯伯?」

  「嗯,我與房公有舊。」

  「唉,如今親近秦王的人,要不外放,要不就是賦閒在家,就如我父親和房伯伯一樣……好在除了京都,各地都是支持秦王的居多。而南衙禁軍,太子暫時也不敢輕動。可是禁軍沒法干涉朝政,如今朝中的人多是中立,只要太子不是昏庸無道,他們也不會去反抗他。」程處默感嘆道。

  「房伯伯的府宅一定被元從禁軍監視著吧?」李崇義一臉擔憂。

  程處默無奈的攤攤手:「自然是被層層監視。不過太子應該不會對我們這群小子下手,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我們即刻進京。處默,你是隨我們一起走,還是繼續搜捕拜地會?」

  「你們先走吧,既然接受了軍令,總要裝裝樣子。」

  程處默讓千牛衛將士讓開一條道路,李崇義等人穿過躍龍道,直朝京都而去。

  「是不是真有拜地會的人在京都出沒?」李崇義邊走邊問。

  馬宇點點頭:「無風不起浪,等到晚間我用音蟲螺問問。」

  遠遠的,京城已經遙遙在望。城牆高聳,行人絡繹不絕。據說大唐建立後,化仙道便在這天下第一城建立了護城大陣,就算是仙人也不敢隨便闖入。

  守城門的是普通士兵,監門衛守護的是皇城諸門。有於馳這個禁軍郎將在,自然不受阻攔地進了京都。只是他們剛一進城,就有元從禁軍的探子去皇城匯報了。

  於馳一進城便告辭道:「世子,諸位修士,如今已到京都,末將便回去領命了。若世子想要個嚮導,末將可以派幾個人幫忙。」

  「不用了,京都我也熟悉的很,你快去覆命吧。」李崇義擺擺手,於馳率領右翎衛五十騎迅速朝南而去。

  眾人走在朱雀大道上,李崇義介紹著街邊景色。京都實在太大,眾人匆匆行了半天,也沒有走過半個京都。除了韓石,李崇義幾人都是修仙者,所以一路並沒有什麼勞累。只有韓石叫苦不已,還是馬宇不斷輸真氣幫助他,才能一路走過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行人也不知不覺地變少,商家店門緊閉,因為馬上就要到宵禁的時刻。不一會兒,「咚咚咚」的鼓聲響徹寧靜的街道,這是閉門鼓。六百聲閉門鼓敲完,宵禁正式開始。

  此時街上已經沒有行人,京兆府的衛兵開始巡街。

  眾人也來到了房玄齡的府邸,此時府門緊閉,府內卻是燈火通明。

  李崇義敲響了房府大門,門吱呀一聲打開,探出一個小僕。

  「請問諸位有什麼事嗎?」

  「在下李崇義,你去告知府中主人便是。」

  「你就是河間郡王世子李崇義?」小僕當然聽過李崇義的名字,在房府門前也不會有人敢冒充欺騙,所以小僕熱情地將眾人引進府宅。

  小僕帶著眾人到了議事堂前,他讓眾人稍後,隨後敲門稟報。議事堂中的人一聽到李崇義到來,立刻就打開了門。只見呼啦啦一大群公子哥出門迎接,最前面有四人,足見這幾人地位非凡。

  「崇義大哥到了,快進屋坐坐。」眾人熱情迎接。

  只是看到辰天等人,臉上有些不悅。只聽站在靠後的一人道:「崇義哥,我們商議大事,可別讓不相干的人進來。」

  在場的都是官二代,難免心高氣傲。而且這些人都沒有帶僕從,所以看到李崇義帶了四個人,心中當然狐疑。

  「這些可不是普通人。」李崇義解釋道,「其中緣由,我們還是進屋再說吧。」

  剛剛說話的人臉色不太好看,這時,最前面一個長相微胖的小子道:「還不快進屋!崇義哥說的話還能有假?」

  這人聲如洪鐘,其他人都有些畏懼。為首的另外三人將李崇義等人迎了進去,更為他們安排座椅。雖然有些公子哥面露不愉,可也不敢說什麼,畢竟李崇義的身份擺在那兒。

  「我來互相介紹一下吧。」李崇義介紹了辰天幾人。眾人聽到辰天與拜地會等人身份,每個人表情各異。

  聽到辰天的名字,有些人臉上出現了毫不掩飾的貪婪。雖然同為秦王效力,但不代表這些官二代的品性都是好的。而聽到拜地會的名頭,眾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李崇義,我們對抗太子,不代表可以叛國。你勾結拜地會,到底是何居心!」一人跳出來指著李崇義大罵,此人就是剛剛在門前阻撓的那位。他叫長孫榮,是左監門衛中郎將長孫安葉之子。

  長孫安葉是中原總督長孫無忌的異母兄,可此人志大才疏、不務正業,而且嗜酒如命。長孫榮很好的秉承了父親的性格,他爹的地位也就和程處默一般高,可他卻是囂張跋扈,還經常仗著長孫無忌的名頭胡作非為。

  「長孫榮,你他媽少給我廢話,老老實實坐著!」一人突然大喝。他是長孫沖,長孫無忌長子,地位與李崇義不相上下。而長孫榮也最怕自己這個堂哥,連忙閉上嘴巴。

  長孫沖隨即向李崇義賠禮:「崇義哥,剛才長孫榮多有得罪,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李崇義是這裡年紀最大的,處事穩重,所以長孫沖很敬佩他。

  「沒事,我知道大家都有疑惑,所以讓我慢慢道來吧。」

  等李崇義把經過說完,由長孫沖領頭,眾人都是恭敬地給辰天和馬宇等人作揖。大多數人都是發自內心的,只有長孫榮等少數幾個不情不願。

  李崇義又將在場的公子哥一一介紹。這群人以四人為首。長孫沖是其中之一,還有河北總督翼國公秦瓊之子秦懷玉,東山總督鄂國公尉遲恭之子尉遲寶林,尉遲寶林便是那個微胖小子。最後一位,算是房府中的小主人,房玄齡之子房遺直。當然,因為李崇義的到來,眾人隱隱將他放在了第一位。

  這些官二代在父輩的要求下修仙,當然實力參差不齊。最強的是秦懷玉,如今是元嬰境。然後是金丹境的幾位,長孫沖、尉遲寶林、房遺直還有李崇義。以這些人為首,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父親地位崇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這幾人修為最強。

  「現在只有德蹇沒來,處默在軍中,還不知何時能到。」長孫沖介紹道。

  德蹇指的是西峰總督衛國公李靖之子,李德蹇和程處默也都是金丹境。

  「德蹇是否有來信?我們幾乎同時出發,我甚至在路上耽擱了幾天,他不至於比我還慢吧。」李崇義心中擔憂。

  「是不是他也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

  「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眾人正在猜測,就聽到程處默扯著大嗓子,一邊喊一邊跑進來:「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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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揍郡王

  「大事不好了!」程處默一邊叫喊著一邊踹門而入。

  尉遲寶林一把將他拉住:「到底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程處默喘著粗氣,著急地道:「李承道那傢伙來了!」

  「什麼!」眾人都憤怒地站起來。

  辰天和馬宇幾人面面相覷,李崇義解釋道:「李承道是太子李建成的次子,年紀比我們大,而且是元嬰境的修仙者。仗著修為高,經常欺負我們。只有懷玉能對付他,可我們這些人都在外地,所以處默這些在京都的人沒少被欺辱。」

  說話間,一個高高瘦瘦的人便衝了進來,這人就是李承道。在他身後跟了許許多多修仙者,辰天掃過這些人,有一個居然是出竅境。這些人絕不是朝廷的人,很可能是太子背後的化仙道門人。

  「李崇義!你這小子總算來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李承道大笑道,他看待獵物一樣盯著李崇義。

  李崇義微微一笑:「不知郡王找我何事?」李承道是安陸郡王,所以李崇義如此稱呼。

  「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不好好呆在外面,到京都來幹什麼?一次還聚集了那麼多人,到底打得什麼主意?」李承道問道。

  秦王被困神龍山的事很多人並不知曉。雖然猜測是太子在背後搞鬼,可他也沒有進一步動作,反而極力為秦王失蹤的事情遮掩,所以此事撲朔迷離。

  尉遲寶林舞著拳頭道:「我們就是幾個好友一起聚聚,礙不著郡王什麼事吧?」

  「你們敢頂嘴,就是礙我的事!」李承道說完,一腳朝尉遲寶林踹去。

  尉遲寶林立刻抵擋,但元嬰境修仙者的一腳勢大力沉,他立刻倒飛出去。秦懷玉連忙扶住他,憤怒地道:「李承道,你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手,看來是不想好好講道理了!」

  「不講道理又怎麼樣?老子就是拳頭硬,今天就要欺負你們!」李承道說完連連出拳,秦懷玉立刻抵擋,眾人紛紛往後退。

  二人打得不可開交,最後秦懷玉漸漸佔了上風,李承道見抵禦不住,左手運氣,雙指攻擊。秦懷玉出拳,頓時被雙指擊穿。他連連後退,捂著拳頭上的兩個血洞痛苦不已。

  「哈哈哈,知道化仙道滅靈指的厲害了吧。」李承道放聲大笑,他帶來的修仙者也是紛紛起鬨嘲笑。

  眾人查看秦懷玉情況,不禁憤怒地道:「李承道,你卑鄙!」

  礙於李承道身份,秦懷玉不好動用法術。只是沒想到李承道會突然使出化仙道功法,因此著了他的道。

  看著眼前的公子哥們只能乾瞪眼,李承道又大笑起來。這笑聲實在太刺耳了,聽得眾人面紅耳赤。

  「我跟你拼了!」

  尉遲寶林和程處默同時攻了上來。可他們和李承道實力差了一個境界,只見李承道凌空連指,兩道暗紅色的光芒朝著尉遲寶林和程處默射去,二人皆是出拳抵擋,但紅芒輕易刺穿拳外包裹的真氣,直接在二人拳頭上留下兩個血洞。

  「啊!」二人都慘叫一聲,李承道上前,揪著尉遲寶林和程處默的頭髮喊道:「看到了吧,這就是對抗我的下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人都是擁護秦王的。今天這事你們別想善了,除非投入到我的門下,我便放了你們!」

  「呸!」房遺直直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找死!」李承道把尉遲寶林和程處默往地上一摔,就過來揪住房遺直衣領,「你再試試看!」

  「呸!」這次是直接朝著李承道臉上吐的。

  李承道一把將房遺直甩在地上,隨後便是拳打腳踢。

  「看我不打死你!」李承道怒了。之前打鬥他還沒有殺心,因為這裡的人身份特殊,他不敢下殺手。可房遺直的舉動徹底激怒了他,讓他將眾人身份拋之腦後。

  李崇義著急地望著辰天等人,辰天點頭示意。正沉浸在毆打快感中的李承道小腿一痛,隨即跪倒下來。他發現自己的小腿上多了道血紅的口子,頓時捂著傷口哇哇大叫。

  「誰,有種就給我滾出來!」

  辰天緩緩走了出來,他和馬宇等人站在最後面,因為拜地會的人暫時不宜露面,所以只能由他出手。

  辰天將鼻青臉腫的房遺直扶起,將他送到馬宇身邊救治,自己則站到了李承道身前。

  「你他媽是誰呀!」李承道對著辰天大吼,然後艱難地爬起。

  回應他的是一個拳頭,直接砸到李承道頭上,使他七葷八素,站立不穩坐倒在地。

  李承道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立刻跳起來大吼:「知道我是誰嗎?你給我站著別動,吃我一指!」說著就使出滅靈指。

  可滅靈指還未成形,辰天一把抓住李承道手指。輕輕一扭,只聽到「咯咯」兩聲,那兩根手指便軟綿綿地耷拉下來,分明已經折斷了。

  李承道痛哭流涕,大吼:「華伯,還不出手!」

  隨著李承道一同前來的出竅境立刻上前,他便是李承道口中的華伯。

  華伯盯著辰天,自信地道:「讓你看看滅靈指真正的威力。」他伸出雙指,指中迸發的是一股寂滅的力量,讓人恐懼,讓人絕望。

  辰天面無表情,同樣伸出雙指,一道陰陽真氣所化的劍光衝去,與華伯的滅靈指相觸,只聽「轟」的一聲,一股風暴席捲,眾人只能勉強站立。

  辰天退後一步,他感覺血氣上湧,心中不禁感嘆化仙道的厲害。而華伯連退五步,最後被一同前來的修仙者扶住,這才沒有跌倒在地上,可嘴角已經溢出血來。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威嚴的聲音想起,房府的主人房玄齡被僕從攙扶著走了出來。賦閒在家的他始終憂國憂民,身體每況愈下,如今還生染重病,只能靠下人攙扶。

  李承道一見房玄齡有些畏懼。雖然他們這一代人人修仙,實力比父輩高出不少。但是父輩們的威望和地位不是他們能比的,房玄齡智謀過人,太子李建成都時常誇讚於他。要不是他一心忠於秦王,太子早就拜他為相。

  「房公,你府上的人把我打傷了,你說怎麼辦?」他直接把辰天當成了房府的人。

  房玄齡捋了捋鬍須,嚴肅地道:「你們互相傷人,今天的事就此揭過。如果安陸郡王還想找事,那我明日必定稟報太子,將此案交於三司會審。」

  李承道面露恐懼,他知道自己父親的個性,若是讓李建成知道這事,絕對會關他禁閉。可是心中又有不甘,一時間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華伯連忙靠近李承道,小聲道:「郡王,這裡有高手在場不宜久留,我會讓化仙道弟子嚴密追蹤,查一查這人底細。」

  李承道點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叫囂道:「你們給我等著,老子早晚要報仇!」

  看著李承道一行人離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房遺直被馬宇救治一番,雖然還鼻青眼腫的,但這些都只是皮外傷。他到了父親面前,不停地哭訴。

  房玄齡滿懷關愛地揉了揉房遺直的腦袋,笑道:「事情經過我已經聽下人說過了。雖然你有些衝動,但是很有骨氣,沒有給為父丟臉。」

  眾小輩紛紛給房玄齡見禮,這幾日他臥床不起,所以很久沒有出面了。

  馬宇緩緩走來,看著房玄齡憔悴的面容,雙眼開始泛紅:「房公,你可還識得我?」

  房玄齡眯著老花的雙眼細細打量,最後吃驚地道:「可是馬兄?」

  馬宇點點頭,而房玄齡露出少有的興奮,激動地和馬宇擁抱。

  房玄齡感慨:「幾十年沒見了,馬兄依然風度翩翩,可我已經老了……」



第五十八章 謀劃神龍山

  馬宇和房玄齡相識於三十多年前,當時房玄齡不過十幾歲的少年人。而那時的馬宇四處遊歷,與房玄齡一見如故。馬宇鳴簫,房玄齡彈琴,二人引為知己。

  只是二人道不同,馬宇曾想讓房玄齡修仙,好一起加入拜地會,可房玄齡是官宦人家,怎麼可能答應?所以分別後便再沒有見過。

  「馬兄,你已經入拜地會了嗎?」激動過後,房玄齡立刻恢復了平靜。他已經快五十歲了,什麼風雨沒有見過。

  「嗯,我是拜地會的二十四當家。」

  因為化仙道擾亂朝綱的事,房玄齡也算把這些修仙宗派看了個透徹。倘若在以前聽到拜地會名字,他一定把馬宇趕出門去,但是現在,他甚至需要借助馬宇的力量。

  「我們進屋去說吧。」

  大家恭敬地請房玄齡和馬宇進屋。原本長孫榮等人對拜地會不屑一顧,可看到房玄齡的態度,他們都開始奉承起來。而李崇義和辰天都有些尷尬,他們和馬宇稱兄道弟平輩論交,可房玄齡卻還要稱馬宇一聲兄長,房玄齡又比李崇義大一輩,所以這關係全亂套了。

  眾人重新坐回到了議事廳,房玄齡邀馬宇坐到了首位,他看了看眾人,道:「似乎又多了幾張新面孔,崇義你給我介紹介紹。」他口中的新面孔,指的自然是辰天幾人。

  李崇義一一介紹,房玄齡好奇地盯著辰天,看得辰天渾身不舒服。

  沉思片刻,房玄齡道:「你們這群小輩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之前沒有露面,一來身體不適,二來也是在等你們到齊。如今我們首要大事,便是營救秦王。」

  「房伯父,冒昧打斷您的話,如今的情形我必須說一說。」李崇義插嘴道。他將化仙道長老在神龍山上的事情一說,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馬宇笑道:「神龍山乃是天龍派的巢穴,本來就有不少仙人,再多一個又有何妨。」

  眾人都有點畏懼,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再說這些公子哥的實力,別說仙人了,恐怕連神龍山都沒法靠近。

  房玄齡看著眾人反應,突然笑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房玄齡在賣什麼關子。辰天冥思半刻,突然想到了什麼,笑道:「房公,莫非這化仙道的仙人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眾人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房玄齡連忙做個噤聲的手勢,他看看馬宇,馬宇會意地點點頭。意思是周圍沒有修仙者監視,可以放心大膽地說。

  房玄齡這才緩緩道來:「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我遲遲沒有透露。如今在場的都是擁護秦王之人,而我們計畫也即將展開,所以有些事情我也該與你們說明了。神龍山上的那位,乃是英國公。」

  英國公便是李勣,他在武德二年棄官,入化仙道修仙,距今已有八年。他本來就有修仙底子,入化仙道自然如魚得水,在兩年前他便成仙證道,修成半仙,成為化仙道的長老之一。

  李勣與朝中唯一保持聯繫的人,便是房玄齡。聽說秦王被困神龍山,便以化仙道之名探訪。可他不能動手,因為神龍山上有比他更強的存在。而且一旦營救秦王,會讓化仙道生疑。

  「英國公已將神龍山的地形摸清。他不便出手,但會儘量牽制。我們現在需要想的,是如何不驚動天龍派的情況下,將秦王解救出來。」李勣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圖卷。

  這是神龍山的地圖,房玄齡將其展開,只見上面畫地非常詳細。神龍山有九座山峰組成,分別以龍之九子命名。而秦王被困之處,便是狴犴峰。

  神龍山的每座山峰各自獨立,所以眾人可以直接從狴犴峰上去。在天龍派中,護法長老都是聚形境,有十六位之多。執教長老是半仙,有五位。另外還有兩個地仙副宗主,以及身為天龍派宗主的那人,他是最強之人!

  宗主、副宗主和執教長老各擁一座山峰,唯有狴犴峰是沒有仙人坐鎮的。狴犴峰完全是一座大牢獄,裡面關押著形形色色的人物。雖然沒有仙人,卻有護法長老輪流看守,數量不低於五人。也就是說,現在眾人要面對的,是五位聚形境大能。

  「天龍派的聚形境大能可不好對付。」辰天道。他和天龍派的護法長老秦白明打過,當時他完敗於這位長老。當然,那時的辰天還沒悟出鴻蒙劍訣的無境。現在要是再碰上秦白明,辰天有信心一戰。

  眾人都沉思起來,長孫榮突然埋怨道:「講了半天,我們還得對付五個大能。就算我們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對付不了一個吧。」他還不知道馬宇、冷厲和辰天都能對抗大能。

  「所以我才說要智取,你難道沒聽清嗎?」房玄齡嚴厲地道,話語中帶著斥責,長孫榮立刻癟了下去。

  長孫沖瞪著長孫榮,輕聲喝道:「從現在起別再說話!」

  眾人沒有理會長孫榮,繼續關注著房玄齡。

  房玄齡繼續道:「你們不必太擔心,大唐的未來靠你們,我又怎會讓你們去犯險。之所以讓你們這些小輩過來討論,一來是避人耳目,二來是想讓你們將消息帶回給自己的爹爹,好讓那幾個老朋友放心。所以去神龍山解救秦王的事,你們只負責討論,不負責行動。」

  「什麼?虧我們前幾天一隻討論,原來沒我們什麼事啊!」程處默不滿地道。尉遲寶林也是不斷搓著手,別看這兩人境界不高,可對打架之類的頗為上心。原本以為可以大展拳腳,可房玄齡的話直接給他們潑了盆冷水。

  不止是這二人,李崇義、長孫沖和秦懷玉等人也都有些不高興。他們興致勃勃而來,原本是想為朝廷做一番貢獻的,可現在……

  「是我的錯,沒有早點告知你們。但你們必須明白,你們都是大唐的未來,神龍山處處危機,不讓你們去,也是為了保護你們。」房玄齡鄭重地道。

  李崇義不解地提問:「房伯父,你不會就讓辰兄和拜地會的人去營救秦王吧?」

  房玄齡笑著搖搖頭:「自然不是。你沒來之前,我可不知道會與馬兄碰面,自然沒把三位算進去。人手我已經安排好了,是大拳門的幾位。」

  眾人一喜。大拳門是十大宗派之一,位於中原安州的越山,當然它是下位五派。但此次目的只是營救秦王,而不是攻打神龍山,有大拳門相助事情便已經成功了一半。

  「你們也別高興太早,大拳門只答應派兩位大能相助,所以具體的營救事宜還要好好謀劃一番。」房玄齡道。

  雖然大拳門只有兩位大能,可加上辰天三人便已經有五位了,對狴犴峰上看守的天龍派長老,至少有了一戰之力。

  房玄齡繼續道:「如何上狴犴峰是一大難題,雖然此峰沒有仙人,但有許許多多天龍派弟子沿路看守。這事我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如何在不驚動仙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秦王救出。你們年紀小,腦子比我活絡,大家集思廣益,看看有什麼好的辦法。」

  眾人紛紛訴說自己對策,房玄齡則是不住搖頭。

  「不行,天龍派一定非常警惕,怎麼可能用迷藥迷昏那些弟子。」

  「美人計更不可能,狴犴峰上少說也有近百弟子,你上哪兒找那麼多女子,何況修仙之人,不一定對女色感興趣。」

  「聲東擊西這辦法我也想過,只是怕沒把狴犴峰上的弟子引下來,反而會引來其它山峰的人。」

  聲音越來越小,眾人開始沉默起來。

  李崇義感慨:「若是杜伯伯家的小諸葛在,沒準就能想出辦法來。」

  房玄齡笑著點點頭:「這事我不好出面,明日就由你們去杜府請教那位小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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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杜家小諸葛

  「這小諸葛是何人?」馬宇好奇問道。

  房玄齡答道:「是萊國公次子,名叫杜荷。此人冰雪聰明,天資又高。他比崇義小一歲,可修為已經是出竅境了。」

  馬宇沒有驚訝,畢竟有辰天這個例子在,他十六歲便已經是出竅境了。只是馬宇心中略有疑惑:「那為何他沒有被邀請到這兒來?」

  「馬兄有所不知,自從萊國公入化仙道治病後了無音訊,杜家諸子便整天呆在家中,從不外出。英國公身為化仙道長老,也沒探查出任何關於萊國公的消息,所以這成了杜家子嗣的心結,導致他們困守家中,不摻和外事。」

  「這麼說來,即使明日去拜訪,杜家小子也不一定會相見吧?

  房玄齡嘆息一聲:「沒錯,所以就要看大家的手段了。這裡不少人從小就與杜荷相識,只希望你們能請動他吧。」

  「伯父請放心,我們明日一定能請動杜荷!」眾小輩信誓旦旦地道。

  「好,今日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房玄齡擺擺手。看著眾人出去,他面露疲態。畢竟有病在身,剛剛講了那麼多話,難免疲憊不堪。

  辰天幾人也被房遺直邀請出去,為他們準備了客房。議事堂中只剩下房玄齡和馬宇,馬宇開始為其治病。辰天學了療傷經,這種凡人的病也是手到擒來。但既然馬宇在,何況馬宇和房玄齡的關係匪淺,自然用不上他了。

  次日,辰天早早地起床。那些家在京都的公子已經聚到了前院,李崇義這些外地趕來的自然是住在房府之中,此時也紛紛起床。

  「我們這就出發吧。」程處默興奮地道。這些人都和杜荷有八年未見了,所以個個都很激動。這些年不是沒有去拜訪過,可是杜家的人總是閉門不見。別說是他們這些小輩了,就是他們的父輩親去,人家也不理睬。

  辰天發現馬宇和冷厲都還沒來,只有韓石在自己身邊。本想去叫,李崇義阻止了他,畢竟這點小事確實用不著拜地會二人出馬。而且最重要的,李崇義已經把那二人看成長輩了。馬宇和冷厲看上去年紀不大,可分神境有四百年壽命,就算他們已經一百歲,也不過是常人二十幾歲的樣子。

  倒是辰天,李崇義依然平輩論交,同輩的在一起,才更放得開,更容易相處。

  眾人一路行進,路人紛紛避讓。像程處默和房遺直這種在京都的公子,人們當然是認得的。

  到了杜府,程處默迫不及待地去敲門。一個老管家匆匆開門,發現眼前的這些公子哥立刻就要把門關上。程處默眼疾手快,一腳踏過門檻,將府門牢牢頂住。

  老管家一見急了:「快走快走!說了多少次杜家不見客,你們怎麼還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去掰程處默的腳,可就他那點力氣怎麼掰得動。

  李崇義連忙上前:「老管家,你可還識得我?」

  老管家見推不走程處默,索性也不用力了,他眯著雙眼打量眾人,最後冷冷地道:「河間郡王世子,齊國公、鄂國公、翼國公家的公子,今天五域總督家的長子都快湊齊了呀。你們如此大的排場,來我府上有何貴幹?」

  李崇義笑道:「就是想與兩位杜公子敘敘舊。」

  萊國公杜如晦的長子是杜構,但他資質平平,風頭完全被他的弟弟杜荷掩蓋了。

  老管家一聽眾人來意,面露為難之色:「你們也清楚,因為老爺的事情,兩位公子天天以淚洗面。我也很希望你們能去開導開導,可是他們的心魔難除啊。房公子,我曾讓你進府,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眾人都朝房遺直看去。房遺直無奈地道:「沒錯,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因為朝中變故,我特地來杜府告知,其實也是想讓杜荷出出主意。老管家讓我好好勸勸那兩個傢伙,可連面都沒見到,我就被杜荷施展的陣法困住,差點命喪於此。」

  「什麼!」眾人驚疑不定。杜荷的境界本來就高,這幾年整天在家鑽研陣法禁制,所以對這方面非常精通,這些實力低的公子當然見不著杜荷的面了。

  「老管家,我們有些人是千里迢迢而來,還請你先去稟報看看,也許他知道這麼多人想見他,會讓我們進府也說不定。」李崇義說道。

  老管家點點頭,徑直朝府中走去。他並未關門,程處默壞笑道:「我們先溜進去吧。」

  還沒等眾人阻攔,程處默就已經踏進府去。只是整個身體剛進府中,光芒一閃人便消失不見。

  「不好,處默已經誤入陣法之中了!」房遺直驚叫。

  尉遲寶林挽起袖子,興奮地道:「這小子竟會添亂,看我去救他!」

  這回秦懷玉眼疾手快,一把將尉遲寶林拉住:「你也別給我添亂!」

  尉遲寶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眾人看向辰天,這裡只有他修為最高。辰天道:「我進去看一看,你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辰天踏入府中,周圍景色陡然一變,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山林,到處都是參天巨樹。

  府外的眾人只看見光芒一閃,辰天也消失不見,眾人只好靜靜地等待。

  辰天則在緩慢前進,但他很快發現怎麼走都走不出這片山林。他御劍飛行,可才飛到五丈高,就被一股引力重新吸到地面。

  「這是一座迷陣,莫非一定要找條出路才行?」辰天喃喃自語。可房遺直說過,他差點命喪陣中,那麼這個陣法不可能那麼簡單。

  辰天又走了片刻,天上下起雪來。修仙者不怕寒冷,普通風雪凍不了他們。可這裡的雪越積越厚,辰天開始瑟瑟發抖。他極力用真氣護體,可依然感到無比寒冷。看看裸露在外的雙手,此時已經結上一層寒霜。

  「有趣!」辰天施展鴻蒙劍訣的無境,風雪在它一丈外停住,完全進不了他的身。

  不一會兒,風雪停止了。積雪開始蒸發,地面冒起陣陣濃煙。突然間,周圍的樹木開始著火,火勢越來越大,完全把辰天包圍。但無論冰火,辰天都輕鬆地用無境抵擋。

  這迷陣的攻擊並不強,對弱小的修仙者能造成傷害,對辰天卻是毫無用處。他擔心的是程處默,他和自己都在陣法之中,可辰天四處搜尋過,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辰天可以施展陰陽逆行強行破陣,但就是怕陣中的程處默受到牽連。他靜下心來,仔細地用神識掃遍每個角落,探查著程處默的蹤跡。

  突然,辰天發現有一處地方怪異。四周都是火海,唯有那裡有個人形身影。辰天靠近,此人是透明的,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在滿地打滾,因為地面有抖動的痕跡。看來,他們處在同一個環境中,只是誰也看不見誰,更聽不到對方聲音。

  辰天找準程處默位置,陰陽圖展露身前,一股吸力直接將周圍大火吞噬。周圍的景色慢慢扭曲,最後衝入到陰陽圖中。

  辰天將陰陽圖收回丹田,陰陽圖重新在丹田中流轉。而周圍的環境變回到了杜府中,程處默在他身後不停打滾。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程處默哇哇大叫。

  辰天連忙將他扶起,只見他滿身傷口,血痕纍纍。

  「多謝相救,再遲一點我可要被火活活燒死了。」程處默感激道。

  「小事而已,我幫你療傷。」辰天一隻手碰到程處默的後背,療傷經運轉,程處默的傷口迅速癒合。

  不一會兒,程處默便感覺渾身輕鬆,似乎從來沒有受過傷。

  「啪啪啪」

  突然傳來一陣拍手聲,一位清瘦的公子走了過來。此人面無血色,頭髮有些泛黃,完全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你使的是什麼邪功,為何能破我的陣法?」這人一見面就開口詢問。

  辰天只是對他一笑:「想必你就是杜荷杜公子吧?」

第六十章 平生知己

  「想必你就是杜家小諸葛吧?」辰天望著眼前的人詢問。

  「不敢當,小諸葛這稱呼有些言過其實了。」杜荷笑著道。

  據房遺直等人說,杜荷因萊國公的事情悲慟不已,可今天親眼見到他的人,明明是紅光滿面、笑容舒展,哪有什麼心病啊。

  辰天打量著杜荷,程處默憋不住了,對著杜荷吼道:「好你個杜荷,擺的什麼破陣,差點就要了我的小命!」

  「你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杜荷一副玩味的笑容。

  「你……哼!要不是有辰兄在,我早就被你謀害了。」其實辰天的年齡比程處默小,可對於腦袋一根經的程處默來說,辰天修為高,喊他大哥都是應該的。

  杜荷瞪了瞪程處默,沒好氣地道:「讓你吃點苦頭,是讓你知道杜府不是這麼好闖的,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亂闖別人的府邸!」

  程處默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辰天一旁安撫:「杜公子說的沒錯,你的魯莽個性要改一改。」

  程處默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辰天轉而對杜荷道:「杜公子,可否讓其他人也都進來。」

  杜荷搖搖頭:「我只見你,你跟我來吧。」杜荷轉身而去,辰天立刻跟上。

  程處默也屁顛地跑上前,只聽見杜荷惡狠狠地道:「你沒聽見我的話嗎?我說了只見這位公子一人,你來湊什麼熱鬧?趕緊出去,讓外面的人別等了。如果你們還敢貿然闖入,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沒想到杜荷態度轉變地那麼快,程處默悻悻離去。他一出府,府外的人立刻圍住他問上問下。程處默將經過一說,馬上就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這杜家小子太猖狂了,仗著會擺些破陣法,就不把我們這麼多人放在眼裡。什麼小諸葛,我們不靠他也行!」

  說話的是長孫榮,有三四個人跟在他身後起鬨。這幾個明顯是害群之馬,完全靠著父輩的名頭狐假虎威。沒什麼真才實幹不說,還喜歡惹事。

  長孫沖都懶得管教這個堂兄弟了,只是眾人道:「既然杜荷肯見辰公子,我想辰公子一定會把秦王之事對杜荷說的。我們先去附近酒樓坐坐,只需靜靜等待。」

  眾人都是點點頭,唯有長孫榮幾人還罵罵咧咧。其他人都懶得理會,徑直朝酒樓而去。長孫榮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人道:「我們都是有是有身份的人,他們那些人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我爹若是是長孫無忌,哼哼,老子現在早就與王公大臣同列了。」

  「榮哥,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們擁護秦王,就是希望能做個開國功臣。早知道現在這種形勢,我就讓我老爹投效太子了!」一人忿忿地道。

  長孫榮一聽,一腳踹到那人肚子上:「別亂說話!」他的確飛揚跋扈,可不代表能夠背叛秦王。這事要是被長孫無忌知道,哪怕自己是他侄子,他也會把長孫榮千刀萬剮的……

  杜府之中,杜荷帶著辰天到了一間書房。二人一入座,杜荷便說道:「這位公子,你是叫辰天吧?」

  辰天處變不驚:「不知杜公子是如何猜出我身份的?」

  杜荷一笑,手掌中出現一面玄光鏡:「只是趁著辰公子不注意,用此物件偷偷照了照。」

  辰天手中也有玄光鏡,所以沒有驚訝,道:「杜公子,你既然能認出我來,說明那麼多年,你都一直關注著外面發生的事。我此來的目的,想必杜公子應該也知道吧。」

  杜荷不說話,只是自顧自沏茶。他先給辰天端上,然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他坐下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回味無窮。

  辰天無奈,也只好先喝口茶。當他將茶水咽肚,就看到了杜荷詭異的笑容。他感覺腦袋沉重起來,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辰天連忙運轉療傷經,可他只是療傷經第六重境,因此對於解毒要花上些許時間。

  杜荷怎會等他,辰天只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辰天,你身上的《道經》在哪兒?」

  辰天雖然不想說話,可嘴巴控制不住地動了起來:「《道經》融入在我的神識中。」

  杜荷聽了閃過一絲失望,隨後道:「你為何要解救秦王?」

  「因為秦王寬厚愛民,仁義無雙,深受百姓和大臣愛戴。而太子只不過借助了化仙道力量,讓太子繼承皇位,只會讓大唐變成化仙道的玩物。」辰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將自己真實的想法一一訴說。

  杜荷聽後露出讚賞的神色,可心中又有些不甘,繼續問道:「你去神龍山解救秦王,就不是為了報仇嗎?」

  「天龍派是我的仇敵,報仇之心自然是有。但一切以大事為重,先解救出秦王,再想報仇的事情。」

  杜荷動容,他沒想到辰天居然如此深明大義。他還想問,可辰天的雙眼恢復清澈。

  辰天揉了揉腦袋:「沒想到中了你的迷藥,原來小諸葛只會耍些小聰明啊。」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言語中透著憤怒。

  杜荷連忙站起來,對辰天深深鞠了一躬:「實在對不住辰兄,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心幫助秦王,所以才會出此下策。至於問你《道經》之事,我卻有私心。自從我爹爹進化仙道了無音訊之後,我便潛心修仙……」

  為了展現自己的真誠,杜荷將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辰天。原來他曾經受一位白鬍子仙人指導,二人有著師徒名分。只是那位仙人不肯告知姓名,指導杜荷幾個月後便不告而別,只留下一本《玄術記要》,這本書是白鬍子仙人所著。

  杜荷的天賦確實很高,靠著仙人留給自己的知識經驗,硬是獨自練到了出竅境。只是如今有些瓶頸,他看到辰天十六歲便和自己一樣的境界,認為是《道經》的幫助,所以才問起這事,目的是想借經書一觀。

  辰天腦海中一個身影閃過,急忙問道:「你的師父長什麼樣?」

  杜荷描述了半天,最後道:「總之就是仙風道骨的樣子。」

  辰天腦海中一片空白,因為杜荷的師父和自己十歲時遇到的仙人太像了。

  「辰兄,你沒事吧?」

  「沒事。」辰天鎮定下來,他已經見過半仙和地仙了,可他對第一次見到的那位仙人印象最深。雖然不知道白鬍子仙人的底細,但辰天總感覺那人深不可測。

  「辰兄,你可知道我為何只見你一人?」杜荷突然問道。

  辰天疑惑地搖搖頭。

  「其實在我們這些擁護秦王的人中,混雜了不少奸細,這些奸細是太子派來的,也可以說是化仙道的人。別看王公大臣們派來的都是自己孩子,年齡都是二十歲上下,可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心向秦王。當然,李崇義、長孫沖、秦懷玉等人個個忠心義氣,只是他們難免意氣用事,分不出同伴中的奸細。而你是外人,即使我與你說了這麼多秘密,你也不會隨便告知其他人的。」

  辰天一笑:「你想的還真周到。」

  「想成大事,必要做好細節。那些不拘小節之人,往往會陷入意料之外的陷阱。」

  「我發現我越來越欽佩你了,你年紀也不大,居然有如此心智。」辰天感嘆道。

  「彼此彼此。」

  二人對視,都不約而同地一笑。短短的談話,辰天和杜荷都把對方看成了知己。不僅趣味相投,還有差不多的經歷。辰天失去爹娘,而杜荷也沒了父親。

  「辰兄,我真想與你結拜一番。」

  「杜兄客氣了,你比我年長,應該是我叫你一聲兄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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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天行宮商舖

  辰天與杜荷一見如故,兩人短短的接觸,都感覺對方給自己一股親切感。

  「那我就叫你一聲杜大哥了。」辰天道。

  杜荷笑了起來:「結拜也不急於一時,你可別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

  辰天一拍腦袋:「與杜兄交談甚歡,差點把正事忘了,想必你已經成竹在胸了吧?」

  杜荷謙遜道:「只是略有小計,說出來大家一起探討探討。」他開始說自己的計畫。

  首先是扮作天龍派的人靠近神龍山狴犴峰,杜荷會使用定身符,暫時將守衛的天龍派弟子定住,然後由他在山間設下禁制,這樣在狴犴峰上打鬥就不會被外界知曉。杜荷施展禁制需要花上半個時辰,所以關鍵就在這段時間,要求假扮天龍派弟子的人要儘量拖延。

  「杜兄,狴犴峰守衛森嚴,一定會用玄光鏡探查,我們又有何人懂得變幻法術來矇混過關呢?」辰天擔憂地道。

  杜荷笑著拿出一張道符:「我既然有定身符,自然也有變換容貌的道符。我手中的是『幻神符』,不僅玄光鏡照不出來,就算是普通的半仙也沒法分辨。」

  「杜兄你會制符?」

  「略懂略懂。」杜荷笑道。白鬍子仙人留給他的《玄術記要》中,不僅有陣法禁制,也有道符的製作法門。杜荷對這些也是情有獨鍾,更對這一道有著得天獨厚的悟性天賦。

  杜荷接著道:「關鍵是找何人假扮天龍派弟子,這人必須要瞭解假扮的對象,而且不能隨便扮個人,此人必須在天龍派中有一定地位。」

  辰天腦海中閃過牛子祥的樣子,還有他身邊的護法長老秦白明。牛子祥可以讓護法長老保護他,那他定然深受天龍派宗主看重,於是道:「我倒是認識天龍派的人,一個是宗主親傳弟子,一個是護法長老。最好是兩個人都假扮,這樣更能以假亂真。」

  杜荷猜出了辰天口中的人物,至少有一人定然是牛子祥,於是道:「就由你來假扮,我想一定不會被人看出破綻的。另外,不知你們準備幾人上狴犴峰?」

  「目前有五人,正好可以對付狴犴峰上的五個護法長老,只是五對五就算取勝也要花上不少時間。」

  杜荷略一沉思,道:「解救秦王干係重大,你們就算假扮天龍派的人,也不可能讓他們直接放人。所以最後還是要硬拚,我設完禁制會以火箭為信號,到時你們立刻動手,他們倉皇應對定然局面混亂。我會趁機解救秦王,只是你們要把天龍派的護法長老遠遠引開,這樣我才好行動。」

  「萬一牢房堅不可破怎麼辦?」辰天補充道。

  「放心,秦王畢竟是普通人,天龍派不會用對付修仙者的方法對付秦王的。就算做最壞的打算,萬一我破壞不了牢房,那我也會開鎖解救的。」杜荷自信滿滿。

  「那便這樣說定了。」

  「還有最後一點,幻神符的製作材料珍貴,我手上也只有兩枚,正好夠你們假扮所用。只是你們共有五人,另外三人別被天龍派認出才好。」

  辰天沉思,他打算自己扮牛子祥,馬宇扮秦白明。冷厲只要收起雙刀,別人基本認不出他。就是大拳門的兩位,還不確定是否與天龍派有過交集。

  辰天將自己的憂慮告知杜荷,杜荷臉一沉,道:「解救秦王萬萬不能有失,我們必須做好最周全的準備。大拳門是十大宗派之一,天龍派的人認識的可能性極大。你是必須用幻神符的,這兩人也需要,所以我手中的幻神符肯定不夠,這就有點難辦了。」

  「杜兄,你製作一枚幻神符需要花多長時間?」辰天問道。

  「畫符很快,我只需半個時辰。只是道符最重要的是符水,畫幻神符的符水材料珍貴,我現在還差兩種。一種是化虛草,一種是迷神花。」

  「在京都,難道還買不到這兩種材料嗎?」辰天問道。

  杜荷笑了起來:「有是有,只是我杜家家境平寒,買不了那麼多材料。」確實,杜如晦在的時候便兩袖清風,雖然現在朝廷依然給杜家俸祿,可那點錢完全是杯水車薪。加上杜荷從不外出,只是靠著製作的道符以物換物,所以不可能儲備那麼多珍貴材料。

  知道了欠缺的東西,辰天干脆把製作幻神符的材料都記了下來。反正要去買材料,乾脆就多買點,多一份幻神符總會有用處的。

  辰天告辭離開,遠遠地看見李崇義等人嬉笑著走過來。辰天和杜荷交談甚久,李崇義等人也是酒足飯飽。兩方一會面,眾人就七嘴八舌地問起來。辰天知道眾人之中或許有奸細,所以只是說杜荷將自己迷倒之事。

  眾人悻悻而回,辰天拉住李崇義輕聲道:「這裡人多眼雜,所以我不便多說。解救秦王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崇義會意地點點頭。

  今天沒有結果,所以眾人紛紛告別。暫住在房家的幾人回到了房府,李崇義邀上辰天、長孫沖、秦懷玉、尉遲寶林和房遺直一同拜見房玄齡。程處默家在京都,所以沒來房府。

  房玄齡在書房,他和馬宇在一起。眾人聚集,辰天將杜荷計畫說了一遍。房玄齡連連點頭,這方法也只有擅長陣法禁制的杜荷能實施。

  「大拳門的兩位大能還在安州,既然計畫已定,我即刻修書給大拳門。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幾人知曉,不要告訴其他人。你們先去尋找製作道符的材料吧。」

  眾人告辭離去,馬宇對房玄齡道:「還是我與他們一起去,防止出什麼意外。」

  辰天等人先回房準備財務,他們都是修仙者,平常也有不少寶物隨身攜帶的。眾人整裝完畢,便在馬宇帶領下悄悄出府。

  「遺直,京都你比我們都熟,便由你帶路吧。」馬宇道。

  房遺直走在最前面。在京都,雖然有很多專為修仙者服務的商舖,但這些商舖大多在偏僻之地。因為京都達官顯貴眾多,多的是烏煙瘴氣,反而少了些仙氣。由皇室建立的「盛觀樓」,更是貴人們爭相去往的好地方,那裡有靈丹妙藥,有供凡人使用的道符,更有美酒佳餚麗人作陪。不過似這樣的地方,大多數修仙者都不會去的。

  眾人拐進了一個小巷,在一間破舊的商舖前駐足。這商舖連招牌都沒有,門是開的,裡面漆黑一片。

  房遺直帶著大家進門而入,門「吱呀」一聲自己關上了。房間中突然亮起燭火,將四周照地通亮。房間很簡陋,邊上做著個老者,只是金丹境的修為,他的身後有一個大大的儲物櫃,至少有上百個抽屜,抽屜中放的自然是各種珍貴材料。

  房遺直小聲道:「這裡是天行宮的商舖,別看那老人實力不高,可沒人敢來這裡鬧事。」天行宮,那可是與化仙道和聖元寺齊名的聖地,就算是化仙道的人也不會來這裡鬧事,更別說其他人了。

  「老人家,我們需要化虛草和迷神花,不知這裡是否有這兩種花草?」馬宇客客氣氣地問道。

  「你們是想煉製幻神符還是迷神丹?」老者一語道破,可見他的見識廣博。用化虛草和迷神花兩種材料,大多都是為了煉製這一符一丹。

  馬宇笑道:「我們正是為了煉製幻神符,缺少兩種材料才前來的。」

  「哦?這幻神符的製作方法,只有化仙道和天行宮才有,莫非你們與這兩地有什麼淵源?」

  眾人面面相覷,辰天卻猜想起來,也許杜荷的師父,也就是那位白鬍子仙人,他是天行宮的人!

第六十二章 真兄弟

  那位白鬍子仙人不可能是化仙道的,化仙道的仙人又怎會無聊到收杜荷這個弟子,更不會好心地送辰天藏頭詩來提醒他。因此,這位仙人是天行宮的可能性最大。

  馬宇對著老者問道:「不知貴店之中有無這兩種材料。」

  「這兩種材料自然是有的,你若能拿出一件三品法寶,我便可以把製作幻神符的所有材料都拱手送上。」老者道。

  辰天上次一怒之下洗劫仙月壇的晶寶樓,手中三品法寶也有五件之多。他隨手拿出一件,老者仔細打量,然後收入隨身的儲物袋中。他轉身看向身後巨大儲物櫃,手指連點,只見一個接著一個抽屜打開,抽屜中的材料飛落而下,在桌子上整齊而列。

  「這些材料可以製作一份幻神符了,如果你們還需要什麼,只要拿得出法寶,那便儘管開口。」老者道。

  李崇義幾人有些犯難,他們有心出錢,可身上的寶貝價值有限,他們也沒想到要一份材料需要一件三品法寶。幾人雖是官宦人家,可哪比得上修仙家族。

  幾位公子商量了一陣,最後由李崇義站出來道:「馬前輩,小天,我們知道此次上神龍山有六人,除去杜賢弟,你們五人都用一份幻神符為好。只是我們手中並無什麼法寶,因此想從二位身上借一些,用來湊夠兩份幻神符,我們以後定當歸還。」

  辰天毫不猶豫地道:「為秦王,即是為國為民。我盡自己的一份力義不容辭,所以不需要你們歸還。」說著手中出現兩件三品法寶,他原本認為三份道符夠用了,但李崇義一說,他也覺得五份道符更為保險。

  馬宇手中也出現一顆泛著藍光的妖獸內丹,道:「不能光讓小天破費,我也盡一盡力。」別看他是拜地會當家,可拜地會的人都是閒散之人,不會帶什麼貴重寶物。他拿出一顆妖獸內丹,這是在外面殺妖所得。

  李崇義等人一見,個個熱淚盈眶。

  「二位高義,請受我們一拜!」下一刻幾人就要齊齊拜倒,辰天和馬宇連忙扶住他們。

  老者看得煩了,道:「你們嘀嘀咕咕地干什麼呢?」

  馬宇取過辰天的一件三品法寶,和自己的妖獸內丹一同放到老者面前。老者拿起內丹瞧了瞧,道:「是出竅境的妖獸內丹,保存完好,勉強抵得上一份道符,你們是打算用這兩件東西換取什麼呢?」

  「就要兩份道符的材料。」

  老者一怔,雖然好奇他們要製作那麼多幻神符幹什麼,但他不會多問。將三份道符材料整理好,一齊交到了馬宇手中。

  馬宇等人出了店,李崇義還是不忘感激:「這次多謝你二人了。我們實在慚愧,既出不了力,又出不了錢。但以後若有需要,請你二人隨時來找我們。」

  馬宇和辰天笑著點了點頭,寶物對他們二人來說只是身外之物,今天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眾人朝房府而去,只是行到半路,發現有一大群人在圍觀著什麼,場面好不熱鬧。

  「我去瞧瞧!」尉遲寶林興奮地擠進人群,辰天等人只好在外圍等著。不一會兒,就見尉遲寶林急急忙忙衝出人群,對著眾人喊道:「不好了!處默被人打了!」

  眾人一驚,跟著尉遲寶林再次擠進人群。只見人群中間,一身戎裝的程處默倒在地上,他滿臉淤青,嘴鼻不停流血。他身後有千牛衛士兵,只是這些士兵動都不敢動一下,因為眼前的敵人,是安陸郡王李承道。

  華伯一如既往地護在李承道左右,身後依然有十幾位修仙者壯聲勢。而此時的李承道,臉上洋溢著得意,對著程處默喊道:「怎麼樣,今天沒人來幫你了吧?乖乖投入到我的門下,我便不難為你了。」

  躺在地上的程處默艱難地抬頭,道:「我乃左千牛衛中郎將,朝廷正四品官員,你敢當眾毆打我,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李承道不屑地道:「哼,現在你倒是抬出自己身份了,難道忘了你的官是我爹封賞的嗎?我爹才是正統!你不幫我爹卻幫秦王,對得起你這身官服嗎?」

  程處默想反駁,但有些話可不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就算是混世魔王程知節也不敢當面斥責太子,更別說程處默了。

  李承道見程處默不反駁,得意地道:「知道錯了吧,你現在給我磕三個響頭,邊磕邊說『我錯了,我不該擁護秦王』,這樣我就繞了你!」

  「呸!」程處默閉上眼睛,他懶得回應了。

  「我打死你!」李承道憤怒起來。

  華伯連忙拉住他:「小王爺,可千萬不能打死他啊。」

  李承道消了消氣,隨後怪笑道:「那就絕了他的命根,讓他程家無後!」他身後的一位修仙者上前,手中拿了把大剪刀,對著程處默的褲襠就要剪去。

  看戲的尉遲寶林忍不住了,連忙站到程處默身前,大吼:「誰敢動手!」

  辰天幾人也緩緩出列,李承道一見到辰天在場,臉都綠了,他忘不了那晚被揍的情形。而他身後的眾人都見過辰天大發神威,所以個個都不敢出聲。

  拿剪刀的修仙者手一抖,剪刀就掉落在地上。他轉身要跑,辰天便已經出手,以無形之劍挑斷了此人的腳筋。這個修仙者一個趔趄,站立不穩朝李承道撲去。

  「啊!」李承道大叫一聲,轉身撞開人群飛逃,其他人也連忙拖起斷了腳筋的修仙者逃跑。華伯深深看了一眼辰天,最後一個離開。

  另一邊,李崇義等人已經扶起了程處默。那些千牛衛士兵齊齊下跪:「程將軍,我們不能對郡王出手,所以請贖罪。」

  程處默冷冷地瞥了一眼手下士兵,道:「都給我滾!」

  千牛衛士兵落魄的離去,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四散開來,只是互相之間依然議論紛紛。

  辰天為程處默療傷,不一會兒就讓他恢復了些元氣。

  程處默站起來,道:「剩下的傷就讓它自己慢慢恢復吧,留著這些傷,也好讓我記住今日的恥辱!」

  經常與程處默抬槓的尉遲寶林不禁動容:「我們總有一天能夠超越李承道,到時候就是我們欺負他,而不是他欺負我們了!」

  李崇義、秦懷玉、長孫沖和房遺直都是面色沉重,他們為自己的實力低微而懊惱。

  辰天和馬宇對視一眼,他們沒法安慰,因為李崇義等人知道自己的不足也好,以後就會用功修煉了。

  程處默盯著辰天,突然抱拳道:「辰大哥,你幾次幫我,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弟我!」

  辰天急忙擺手:「不可不可,你比我年長,我叫你一聲哥哥才對。」

  「乾脆我們眾人結拜兄弟,今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如何?」程處默激動地道。

  「好!」李崇義不假思索地道,「平生能交接小天這樣豪氣干雲忠義無雙的人,是我的榮幸。我們便在這街上義結金蘭,以天地為鑑,百姓為證!」

  只是李崇義的話說的激情四溢,可房遺直、秦懷玉、長孫沖和尉遲寶林都遲疑起來。一向大大咧咧的尉遲寶林,此刻內心激烈的掙扎。他們這些人身份特殊,而結拜不管是對於凡人還是修仙者來說,都是意義重大。

  結義兄弟,同甘共苦,生死與共。這意義太過重大,秦懷玉等人與辰天接觸時間不長,哪怕是互相熟識的他們,都沒有想到過互相結拜。大家都是擁立秦王的,小事尚能互幫互助。可關係到家族存亡大事,誰能為了兄弟給家族帶來災禍?

  只有李崇義和程處默,當然還有杜荷,這三人能夠不假思索地放下家族利益,與辰天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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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太子李建成

  李承道回到了自己府邸,他在房中大發雷霆,見到什麼砸什麼。

  突然間房門敲響,一個縮頭縮腦的人進屋。李承道見到他便停止了摔東西,坐下來喝了口茶水:「查出什麼了嗎?」

  那人道:「那個屢次阻礙王爺的人,我已經查到了他的身份。他身邊的人都叫他『辰兄』和『小天』,所以據我推測,他應該就是辰天。」

  「什麼!」李承道激動地站起來,「你能確定?」

  「我在暗中用玄光鏡照過,此人的真容確實與十歲時的辰天有幾分相像,所以不會有錯的!」

  「來人!安排人馬,我要即刻進宮!」李承道迫不及待地吼道。

  辰天幾人分成了兩路,馬宇帶著眾人回了房府,而辰天則是帶著制符材料前往杜府。

  辰天看的出眾人心事,所以沒提結拜的事情。其實他心中很願意與這些人結為兄弟,如今的他孤家寡人,唯一的牽絆龍雯又遠在龍宮,而且她又不理會自己。而辰天對李崇義幾人的品性比較瞭解,所以很願意和眾人結拜。

  來到杜府,辰天沒見到杜荷,迎接他的是杜荷之兄杜構。

  杜構與杜荷長得有些神似,只是他資質平平,如今才合身境。他身為大哥,操持著整個杜家,讓二弟杜荷可以專心修煉。凡是弟弟的要求他都會答應,可見此人宅心仁厚。

  「辰公子,我二弟正在研究陣法,你把制符的材料交給我就好。」杜構道。

  辰天將放著材料的儲物袋給了杜構,正要告辭離去,杜構卻道:「辰公子,我二弟跟我說,他與你一見如故。你是知道的,我們杜家之人足不出戶,二弟每天修煉悟道和鑽研陣法,難免會孤僻煩悶。他的眼見又高,平常的之人都不在他的眼裡。難得辰公子受二弟重視,我希望你能多來杜府走走,多與二弟說說話。」

  辰天點頭答應,他又要走,可再次被杜構拉住。

  「辰公子,二弟跟我說要與你結拜,這事我極為贊同。杜家有我就夠了,只希望你與二弟結拜,然後帶他遊歷天下,也好拋下心中煩惱。」

  辰天好奇地望著杜構,沒想此人這麼為杜荷著想。他口中的煩惱自然是杜如晦一事,只是這同樣是杜構的心病。

  「杜公子,你的意思是讓我帶走杜荷?」

  杜構鄭重的點點頭:「當然,必須是他甘願出府才好。這次去營救秦王,算是他八年來首次出府,希望你一路上多和他交流。我這個弟弟並不是池中之物,呆在小小杜府只會阻礙了他。」

  辰天明白過來,杜構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他對自己的弟弟期望很高,自閉家中只靠著一本仙人留下的記要,如何能夠提高?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多勸勸他。」

  辰天和杜構又聊了許多杜荷的事情,所以對杜荷越來越同情。

  看看時間不早了,辰天告辭而去。一路想著心事,前面出現十幾個士兵攔住他的去路。辰天皺眉:「你們要幹什麼?」

  只見走出一個將官,抱拳道:「在下元從禁軍車騎將軍馮立,奉太子之命邀您前往皇宮。」

  辰天皺眉:「我若不願前往又如何?」

  馮立一臉嚴肅,道:「這是太子誠意邀請,若辰公子不願前往,就算我們這些人想劫持辰公子,怕是也做不到吧。所以我會如實稟報,不會為難辰公子。」

  人人都說太子是化仙道的傀儡,如果知道了辰天的身份,也一定會讓化仙道的人來抓自己,怎麼可能會派些禁軍過來?

  雖然辰天擔心皇宮中有埋伏,但想到化仙道做事不至於這麼繁瑣,所以決定去皇宮一探究竟。

  辰天與馮立到了皇城,此時天色正好暗下來,馮立先給他換上了禁軍甲冑,這才進了皇城。

  辰天感覺越來越怪,馮立帶著他專走偏僻小道,繞了大半個皇城,最後到了一處偏僻殿宇,這座宮殿連個牌匾都沒有。

  馮立敲門,小聲道:「殿下,您要的人我帶來了。」

  「請他進來。」門內響起了一個聲音,聽起來滿是滄桑。

  馮立把門微開,正好容辰天一人進入。辰天進屋,他又連忙把門掩上。

  殿中,辰天見到了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要不是看他身著龍袍,完全不會和太子李建成想在一起。如今的李建成,只不過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鬢角已經出現了白髮,額頭皺紋尤多,定然是經常皺眉導致。

  辰天處於驚訝中,他一時間呆立原地。李建成看出辰天臉上的異樣,笑道:「辰公子,你先坐下吧。」此時李建成的言語中倒多了分威嚴。

  辰天入座,李建成道:「讓辰公子穿上禁軍甲冑,是為了不引人注意,還請公子見諒。」

  辰天沒想到李建成如此客氣,就算自己是出竅境的修仙者,對於背後有化仙道的太子來說也是不值一提的。

  「太子客氣了,不知你找我前來是為何事?」

  李建成突然站了起來,他來回踱步,最後使勁盯著辰天,道:「辰公子,你們是在籌劃解救秦王的事吧?」

  辰天也是望著李建成,他看不出對方有什麼陰謀詭計,所以坦然道:「沒錯。」

  李建成長舒一口氣,道:「辰公子,你小小年紀,已經經歷了滅門之痛,饒是如此,你都能隱忍那麼久。如今你已出世,可依然不急著報仇,所以我很欽佩你的耐性。」

  辰天不置可否地一笑。他從海中歸來,一開始還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但自從練成鴻蒙劍訣的無境後,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一般。

  李建成道:「其實從你進入京都開始,你的一舉一動便掌握在我的手中。」

  辰天皺了皺眉,李建成也是頓了頓,接著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直到我的次子承道告知於我,我才明白那個高義之士原來就是辰公子。我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讓你相信我,我是真心誠意地接待你。」

  「太子,若是想讓我加入你的陣營,那是決計不可能的!」辰天斷然道。

  「哈哈哈!」李建成大笑起來,「世人都擁戴李世民,只知道他的仁義,卻把我當作惡人。其實惡人又如何?只要對得起自己良心,世人辱我罵我,我都欣然接受。」

  辰天滿心疑惑,道:「太子,你跟我講這麼多,還處心積慮邀我到這兒,就是為了展現你的為人,讓我拜服於你嗎?」

  李建成搖搖頭,他坐回位置上,平復了下情緒,淡淡地道:「神龍山不僅僅有英國公,還有另一位化仙道長老。我想你是個聰明人,我此番邀請你來,你應該不會對別人說起吧?」

  辰天點點頭。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辰天一怔,隨後欠身告辭,馮立領著他到了一處偏僻的廂房。

  「辰公子,現在出宮十分不便,請你將就在這兒住一晚,明日我自會送你出宮。只是在我來之前,請你千萬別到處亂走。」馮立叮囑一番便走了。

  辰天躺在床上,腦海中全是李建成與自己的對話。他能感覺地到,這位太子與外面謠傳的很不一樣。莫非他是被化仙道所逼,所以才聽命於化仙道?辰天不得而知,但李建成告知他神龍山上的事,他決定相信他!

  英國公李勣既然沒有說這事,肯定連他都不清楚還有位長老隱藏在神龍山吧。唯一肯定的是,化仙道處事周密,對英國公並不信任。但現在也沒空去想英國公的處境,首要之事還是營救秦王。

  只是敵在暗我在明,何況這個敵人還是個仙人,恐怕整個計畫都會因為此人而付之一炬!

  在剛剛辰天與太子會面的偏殿中,出現了一個妖豔女子。她緩緩朝李建成走去,豐滿的臀部朝他腿上一坐,纖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我的好太子,剛剛跟你見面的人是誰呀?」

  要是有外人在此,一定會發現此時的李建成眼神呆滯。他操著木然的語氣道:「是辰天。」

第六十四章 救亡開始

  「只要對得起自己良心,世人辱我罵我,我都欣然接受。」

  這話久久迴蕩在辰天腦海,如果這是太子李建成的真心話,那麼長久以來自己對他的看法便是錯的。

  正當辰天回味著李建成的話語,房門突然被一陣風吹開。只見一個婀娜女子搖曳著翹臀緩緩走進來,她就是之前在李建成面前出現的女子。

  「你是誰?」辰天怒喝。

  「奴家只是恰巧路過。」女子的聲音充滿魅惑。

  「鬼話連篇!」辰天早看出女子修為,她有出竅境的實力。

  辰天不敢怠慢,正要出手,眼前的女子突然變得虛幻起來,化成一團紅霧將辰天籠罩,當女子再次出現,居然已經在辰天的懷中。

  女子身上的體香,那柔軟的肌膚,從她身上傳來的熱感,無論是誰都禁不住誘惑。這女子下一刻的舉動,讓辰天的道心出現了一條裂縫。

  只見女子翹臀往辰天的大腿一坐,身體扭動間時不時地觸碰到他的下體。胸前的那對豐滿往辰天胸前靠,嬌豔欲滴的紅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吹氣。

  「公子,我要!」

  這一聲嬌嗔徹底將辰天的防線擊垮,他感覺到一條紅色的血蟲出現在腦海中,朝著神識鑽去。神識緊守反抗,可血蟲不停地撞擊。

  女子突然握住了辰天的手,然後往自己胸口上按。辰天正在全身心抵抗血蟲,莫名其妙地感覺手中有團軟軟的東西,他定睛一看,最後的防線徹底奔潰,血蟲一下子鑽入到神識中。

  女子淫邪一笑,血蟲便要吞噬辰天神識。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神識中的道經文字閃閃發光,光芒掃過血蟲,直接將其湮滅。

  「啊!」女子慘叫一聲,迅速遠離辰天,最終吐出一口血來。

  辰天清醒過來,若非道經相助,剛剛就要被這女子控制住。其實不能怪他,以他十六歲的年紀,哪怕道心堅定,心中只有龍雯,可身體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出現反應,因為這是一種本能。

  女子的表情猙獰起來,狠狠地道:「今日我絕不放過你!」說著,手中多出一把細長利劍,朝著辰天刺去。

  辰天不再大意,虛塵劍在手,施展鴻蒙劍訣迅速將女子壓制。還沒走過五招,虛塵劍便已經抵在女子脖子上。

  女子立刻棄劍,作出求饒的姿勢。

  「你是什麼人?」辰天冷冷地問道。

  「你真的是辰天?」女子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自發問。因為辰天只有十六歲,她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年齡怎麼會有如此高深的修為。

  「哼,看清形勢,現在可是我在問你,你還不老實回答!」辰天冷哼道。

  「我就不信你會對我這弱女子出手!」女子一副調皮的樣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

  虛塵劍就要刺進女子喉嚨,女子立刻變化成了一團紅霧。紅霧正要飛出門外,辰天一探手,掌中一股陰陽逆行之力就要將紅霧吞噬過來。

  紅霧拚命往外竄,可還是抵不住陰陽逆行的吸力,她索性放棄了抵抗。女子重新現形,只是此刻的她,身上一絲不掛,那嬌豔的玉體完完全全展現在辰天眼前。

  辰天臉色一紅,連忙撇過頭去不敢直視,陰陽逆行出現片刻停頓,女子趁著這個機會立刻逃了出去。

  辰天回過神來,匆忙追了出去。只是四周早沒了女子身影,只有一個聲音仍在迴蕩。

  「辰公子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我叫紅洛,你可要記住我的名字,總有一天會讓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哼,好個不要臉的女子!」辰天吼道。

  叫紅洛的女子並沒有回應,想必已經逃走了。辰天卻是陰沉下來,這個紅洛說不定就是化仙道的弟子。原本以為除了仙人,自己已經少有敵手。但沒想到今天會碰上紅洛,辰天震驚之後不免警惕。

  確實,辰天很特殊。陰陽真氣、鴻蒙劍訣,加上神秘的道經相助,但世間一樣有人會些詭異手段。雖然最後紅洛的手段卑劣,可辰天真切地覺察到了危機感。化仙道的弟子,恐怕每一個都不同凡響吧。

  辰天趁著夜色出了皇城,坐以待斃不是他的個性。可紅洛的出現讓他不得不懷疑李建成,那麼李建成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回到房府,馬宇正等著辰天。他一見到辰天回來,立刻關切地詢問。

  發現辰天沒有回來後眾人都很著急,是馬宇讓眾人鎮定下來。可他自己卻一直等著辰天,因為他也很擔心。

  辰天把事情經過一說,馬宇放心之餘,開始沉思起來。

  「那個叫紅洛的女子似乎懂得魅惑之道,太子應該是被她控制了。不過太子單獨約見你時,他所說的話非常可信。如今你的身份暴露,我們必須立刻出發前往神龍山,以免讓化仙道作出應對。」

  「那化仙道長老怎麼辦?」

  「此事只能邊走邊論了,我去叫冷厲,再與房公細說,然後就去杜府。」

  聽了馬宇的安排,辰天也感覺到了事情的緊迫。他們找來冷厲,三人與房玄齡商討了一陣。

  房玄齡取出兩隻音蟲螺,一隻是直接與他通話的,另一隻是聯繫大拳門兩位大能的。他將音蟲螺交給馬宇,最後又再三叮囑,並且親自送他們出了房府。

  當房玄齡轉身回來,李崇義、長孫沖、秦懷玉、房遺直、尉遲寶林和程處默都出現在了院中。他們也一直等待著辰天,知道他們要馬上行動後,也沒有出來送別,因為這些公子不想帶給馬宇三人太多壓力。

  「房伯伯,他們出發了嗎?」李崇義緊張地問道。

  房玄齡點點頭。

  眾人仰望星空,只能默默祝福他們。

  辰天三人悄悄溜進了杜府。他們神識探查,很快便發現了杜荷所在之處,他此時還再製作道符。

  杜荷發現了有人闖進來,出去一看才知道是辰天幾人,便將三人迎進了自己的密室。

  「你們怎麼來了?」杜荷問道。

  辰天將事情經過一說,杜荷連忙道:「你們稍後,我很快就將幻神符製作完畢,到時候立刻出發。」

  杜荷提筆蘸了蘸已經製作好的符水,便在符紙上奮筆疾書。他一氣呵成,一筆就在符紙上畫出道紋,其間大概用了半刻鐘。只見符紙上的紋路閃了閃,隨後便成了普通的紅字。這樣一張道符便完成了,看似簡單,但只要中間有停頓,或是畫錯一筆,整張道符就會報廢。

  不一會兒,杜荷便將五份幻神符呈上,辰天和冷厲各取一枚,剩餘的由馬宇保管。

  「我們這便出發!」

  眾人來到京都的城門處,此時天空已經微微泛白,很快就要天亮。他們三人繞過城門,找到一個隱秘處飛出城外。

  「我們這就前往赤州神龍山!」馬宇道。四人都是御器飛行,朝著赤州方向揚長而去。

  而在京都城中,一個人影對著高聳的城牆發愁,此人赫然便是韓石。

  韓石皺著眉,他畢竟是個凡人,不可能像辰天幾人一樣飛躍城牆。

  「算了,等天亮再出成。哼!老是把我丟下,我就算是個凡人,也不會成為你們的累贅!」

  神龍山的主峰囚牛峰上,英國公李勣正在用音蟲螺聽著房玄齡帶給自己的消息。當他知道化仙道還有另一名長老在神龍山,頓時臉色突變。他不確定是不是化仙道與天龍派聯合欺瞞他,還是化仙道單方面不信任他。

  一個白袍男子突然走了過來。李勣一看到他,恭敬地道:「原來是龍宗主。」

  此人就是天龍派的宗主,他看著李勣笑道:「不知李長老在神龍山還住得慣嗎?」

  「承蒙宗主關照,我近幾日遊覽神龍山簡直是大開眼見。不過在這兒叨擾多日實在難為情,我打算近幾日便要離去。」

  「嗯。」龍宗主點了點頭,李勣隨即告退,而這位天龍派宗主看著李勣的背影,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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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直指神龍山

  赤州距離京都很近,兩天時間,辰天四人便到了赤州境內。

  赤州最有名的是神龍山和洛城,神龍山自不必說,而洛城是中原總督長孫無忌的所在。

  因為有京都的存在,所以洛城永遠成不了中原的政治中心。

  但是這座城池卻是整個大唐的經濟中心,那裡不僅僅有大唐第一富的何家,還有許許多多富商盤踞,這與長孫無忌的政策也有一定關聯,因為他非常看重商事。

  辰天四人在一處山林間恢復真氣,前面不遠就到洛城了。過了洛城再朝北,便能到神龍山。

  杜荷是八年來第一次出門,雖然表面平靜,可和辰天的閒聊中難掩興奮。辰天一路上與他說著自己的故事,聽得杜荷激動萬分,更是對他和龍雯的痴愛敬佩不已。

  馬宇恢復完畢,站起來道:「大拳門的兩位大能兩天後就能到洛城,所以我們先去洛城等他們。」

  幾人都點頭同意,他們恢復真氣之後便進了洛城。洛城只有京都的一半大,可和京都的莊嚴肅穆不同,這裡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做生意的商人討價還價。

  四人找個了小客棧住下,杜荷也沒打算拜訪長孫無忌,如今眾人的行蹤越隱秘越好。

  入夜,四人才有機會一起探討對付化仙道長老的對策。饒是有小諸葛之稱的杜荷也沒什麼辦法,因為對付一名仙人實在太難了。

  四人商量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按原計畫行動。如今他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怕這怕那的拖延時間,只會讓化仙道做好準備,這只會給秦王帶來更多的危險。

  四人商議間,房門突然被敲響了。辰天等人立刻警惕起來,馬宇小心翼翼地開了門,外面的只是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士兵。

  「諸位先生,我奉總督大人之命,請諸位過去與他一見。」士兵恭敬地道。

  四人面面相覷,杜荷提議道:「就由我和小天一起去吧。」

  馬宇點點頭,辰天和杜荷二人前去他完全放心,也省的暴露自己和冷厲身份。

  辰天和杜荷跟著士兵到了總督府,這時又有另外的人將二人迎接進去。直到辰天二人進了書房,才見到了長孫無忌。

  此時書房中只有長孫無忌一人,他見到杜荷滿臉笑容:「你可是杜家的二娃?」

  杜荷躬身道:「杜荷見過長孫伯伯。」

  「免禮免禮,你們都坐吧。」

  長孫無忌又開始打量辰天,辰天能感覺到那一雙如雄鷹般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使他整個人都不甚舒服。

  「別拘束,先用茶。」長孫無忌笑道。

  首次會面,辰天就算是一個修仙者,面對長孫無忌的壓力也是喘不過氣來。似乎對方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反正被他看著,就有一種要被算計的感覺。

  長孫無忌也看出辰天的不適,笑道:「想必你就是辰天辰公子吧。」

  「長孫大人猜得沒錯。」辰天道。

  「其實你們的信息沖兒早就告知我了,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麼快便開始行動。要不是你們進了洛城,我還不知道你們已經到這兒了。」洛城是長孫無忌的地盤,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這裡他都能知道。

  長孫無忌頓了頓,繼續道:「我早就猜到拜地會的兩位不會露面,能應我之邀的定是你們二人。我這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見一見被修仙界到處追蹤的辰公子。」

  辰天道:「長孫大人若想見我,支會一聲便是,不管我有什麼事情,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面前。」他的話語平淡,可難掩氣憤。

  長孫無忌一如既往的笑容:「好了,辰公子可別怪罪我這個老不正經的人。此次叫你們來,只是想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在你們之前,有兩個拜地會的人經過洛城,在這裡呆了一陣後朝神龍山方向而去。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兩天。兩個人沒什麼特別,只有一人腰間帶個葫蘆,裡面有水聲,只是不知道是酒水還是其它。」

  「長孫伯伯探查地還真仔細。」杜荷笑道。

  辰天隱隱猜出了幾分,這兩人極有可能是槍魔趙麟和順水龍張滌。趙麟自然不會拿著長槍招搖過市,可張滌裝著弱水的葫蘆卻暴露了他們。

  「長孫大人,我們先告辭了。」辰天起身。

  長孫無忌立刻阻止道:「莫急,請你們稍坐,我有一物要交予你們。」

  辰天重新入座,他非常好奇。

  只見長孫無忌起身,轉動著書桌旁的佛像,然後聽到「隆隆隆」的響聲,靠著牆壁的書櫃分開,一道小小的暗門出現在眼前。

  此時辰天和杜荷都是好奇地站了起來。

  長孫無忌笑著朝兩人點點頭,似乎是讓他們別著急。然後他自己緩緩走像暗門,從袖中取出一把金鑰匙,將暗門打開。

  暗門之內的是一個小空間,整整齊齊擺列著幾樣物件。這些物件都用鐵盒牢牢保護,唯有一柄長劍特別顯眼。看著劍柄上的黑白道紋,辰天已經認出了此劍,它正是方常教的極品法寶輪迴劍。

  輪迴劍似乎感應到了辰天,直接朝辰天飛去。辰天一把抓住,寶劍出竅,頓時書房中被一片光芒充斥,讓人睜不開眼睛。

  輪迴劍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興奮,興奮過後,光芒便暗淡了。

  長孫無忌揉了揉眼睛,笑道:「我說的物件便是這個了。辰公子,你是知道此劍的,你也別問我什麼問題,我一概不會回答。我只能告訴你,此劍的主人十天前便將它存於我這兒,讓我務必交給你。」

  「方教主是把輪迴劍借給我暫用,還是把劍給了我?」辰天急忙問道。

  長孫無忌一副無辜的表情:「我說了你別問我什麼問題,況且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我與方教主相識,所以他才把劍放在我這兒。如今該說的說了,該給的給了,我也該送你們離開了。」

  長孫無忌二話不說就趕著辰天和杜荷出了府。

  杜荷也看出了此劍不凡,好奇地詢問。辰天將輪迴劍的來歷一說,杜荷笑道:「我隱隱感覺,此次神龍山之行,必有其他人相助。」

  「你指的是拜地會兩位當家,還是……方常教?」辰天問道。

  杜荷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但此次神龍山之行必須要有信心,我們只要一心營救秦王,什麼化仙道長老之流都不要考慮。」

  辰天點點頭,二人回到了客棧,並將總督府之事告知馬宇和冷厲。馬宇也更加確定趙麟和張滌會幫忙,之前在京都出現過的拜地會會眾,估計也是他們兩個。

  四人在洛城等了兩天,終於迎來了兩位大拳門大能。一人叫蔣威、一人叫熊楚。這二人見到辰天四人都有些驚訝,因為馬宇和冷厲是分神境,而辰天和杜荷才出竅境。

  雖然稍稍露出不滿,可他們也沒多問,一見面就決定前往神龍山,由此可見二人素質絕非一般。

  六人趕路,杜荷在路上和大拳門的兩位詳細說了計畫,他們連連點頭,還不時讚歎計畫周密。

  一天後,幾人已經到了神龍山前。這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遠遠看去,那各自矗立著的九座山峰格外顯眼。

  馬宇看看地圖,搖搖指向從東邊算起的第七座山峰,那裡便是狴犴峰。他先要與房玄齡聯繫,因為只有他能通知到神龍山上的英國公李勣。

  大約多了一個時辰,房玄齡便用音蟲螺回覆。他讓眾人再等兩天,兩天後的酉時,天龍派會為李勣舉辦餞別酒宴,到時候所有仙人都會到囚牛峰上。

  房玄齡讓眾人先熟悉周圍環境,兩天後便是展開行動之時!

第六十六章 激戰狴犴峰

  兩天後,辰天一行人在遠處靜靜等待酉時的到來,他們已經基本摸清了神龍山周圍地形,只等著那一刻……

  接近酉時,各個山峰上的仙人都帶著弟子飛往囚牛峰,辰天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影。總共七撥人,每一撥都有近百修仙者,這讓眾人唏噓不已,紛紛暗嘆天龍派的強大。

  天色漸漸暗下來,囚牛峰上燈火通明。

  「酉時已到,我們現在行動。」馬宇道。

  杜荷連忙提醒:「你們在前,我在後,可別忘了幻神符只有一個時辰的作用時間。」他說著,將五個儲物袋分給五人,裡面有大量的定身符,可以將沿途的天龍派弟子定住。

  辰天變成了牛子祥的樣貌,其他四人在他指點下紛紛變換容貌。馬宇變成了秦白明,冷厲、蔣威和熊楚三人也換了容貌。因為這三人無關大局,只要不展露本來面目就行,所以只是變換成了一些稀疏平常的大眾臉。

  辰天走在最前面,馬宇假扮成的秦白明護在身側,冷厲三人充當起了僕人。他們徑直朝狴犴峰而去。

  到得山下,便有十幾個天龍派弟子攔住去路。辰天走上前,憤怒地道:「你們瞎眼了嗎?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他的聲音語氣和牛子祥如出一轍。

  天龍派弟子細細打量,這才躬身行禮:「原來是牛師兄,不知你到狴犴峰有何貴幹?」

  「是來看李世民的。」

  「李世民被關在狴犴峰上絕對安全,倒是師兄為何不去參加酒宴,非要來看此人?」這個領頭的弟子分外謹慎。

  辰天裝出怒氣衝衝的樣子,身邊假扮秦白明的馬宇率先發了難。

  「宗主的密令難道要告訴你嗎?李勣為何早不離開神龍山,偏偏這時候打算走了,你用腦袋好好想想。」馬宇憤怒地道。

  領頭弟子見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小人錯怪了秦長老和牛師兄,你們這就上山吧。」

  趁著天龍派的弟子沒反應過來,辰天五人迅速出手,用定身符將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杜荷這時候也出來了,提醒道:「定身符只對元嬰境以下的修仙者有用,那些修為高的天龍派弟子一般都在山峰之上,但也難免會有例外的。所以你們務必穩紮穩打,緩緩行進。如果在半路上碰到元嬰境修仙者,你們可以便宜行事。」

  辰天五人點點頭,開始朝狴犴峰上走去。山間一群又一群的看守者,不過都被他們制服了。只是行到山間,出現了兩個元嬰境修仙者。蔣威和熊楚出手,沒有給那兩人反應的機會,各自一拳將二人打得稀巴爛。

  杜荷遠遠跟上,他開始布下禁制,一再提醒眾人需要半個時辰時間。

  辰天五人點頭應是,繼續朝峰上走去。

  這一路已經沒有看守者了,五人直接到了峰上。狴犴峰上的是一座堡壘,四周完全封閉,高高矗立的大門有幾個人看守,裡面除了大校場,便是一座座牢房。而天龍派的五位護法長老,便是坐鎮大校場之中。

  「站住,你們是何人?」守門的天龍派弟子喝到,這裡一共有六個人,兩個元嬰境,四個金丹境。

  「我是秦白明,我身邊的這位是宗主最看重的弟子牛子祥。」馬宇開口道。

  「原來是秦長老和牛師兄,你們請進,只是身後那三個僕從不能進去。」這些守門者明顯眼界高,連問都沒問辰天幾人進入堡壘的目的。

  辰天和身後的冷厲三人使使眼色,他們只要拖住半個時辰,等杜荷信號一到就要動手。所以留冷厲他們在外面也好,到時候可以破壞堡壘正門造成混亂。

  辰天和馬宇進了堡壘,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寬敞的校場。只見這裡也擺著宴席,五個聚形境長老坐在一桌,其他弟子各自圍坐。

  幾個護法長老見到秦白明和辰天,立刻就招呼道:「白明、子祥,你們快快到這兒來。」

  辰天和馬宇應邀而去,那些護法長老熱情地邀他們入座。桌子上都是美酒佳餚,不過不是凡人的食物,而是以妖獸為材料的菜點。

  「宗主他們在囚牛峰上開宴,我們便在狴犴峰上搞個小宴,倒是讓你們兩個見笑了。」其中一個長老道。

  馬宇立刻回應:「哪裡哪裡,我就是看不慣宗主為了一個化仙道長老大擺宴席,對方是天仙也就罷了,可那李勣只是個半仙,宗主完全沒必要那麼隆重。」

  他的話挑起在場眾人的情緒,其實他們這些長老早就頗有微詞,一個半仙仗著化仙道名頭,在神龍山上狐假虎威,天龍派很多弟子早就看不過眼。他們不敢說,不代表心中沒有憤怒。

  「我們看不慣李勣,所以才在這裡擺個小宴,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眾人舉杯相碰。

  「秦長老、辰師侄,你們二人怎麼會突然來到狴犴峰?我記得你們遠在江南,沒想到現在已經身在神龍山了,我們怎麼沒得到一點消息?」一位長老突然問道。

  「唉……我們將拜地會的消息報告給宗主,宗主就密詔我們回來了。」馬宇嘆息道。

  「拜地會有什麼異動嗎?」幾個長老好奇地詢問。

  馬宇慢慢解釋道:「聽說朝廷中的人開始接觸拜地會,而拜地會也……」他忽悠著幾個長老,將事實和虛假相結合,把幾個護法長老說得雲裡霧裡。

  好不容易熬了半個時辰,眾人還在談笑風生,堡壘大門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因為辰天等人在堡壘之內,所以看不到杜荷信號。可冷厲三人看得到,他們一見到信號就奪門而入。

  「你們是誰!」幾個護法長老連聲呵斥。冷厲三人是第一次進入堡壘,所以在場的天龍派眾人不知道他們和辰天是一夥兒的。

  辰天和馬宇對視一眼,趁著五個長老不備,立刻出手。

  輪迴劍出鞘,辰天一劍刺去。那個長老感覺到不妙,護體真氣外放,可是輪迴劍立刻就刺穿護體真氣,直接刺進那位長老心窩。

  馬宇的玉笛化成光束攻向另一個長老,只是他的致命一擊被對方擋住了一部分,最後只造成了那個長老一些外傷。

  其實本來的計畫就沒有偷襲這一項,只是連辰天和馬宇都沒想到,這五個天龍派長老對他們沒有一點防備。而辰天又意外的得到輪迴劍,所以才在霎那間造成了一死一傷。

  在場的天龍派眾人都蒙了,辰天五人趁勝出擊。馬宇守住堡壘大門,用冥蕭之音困住眾多天龍派弟子,而辰天四人對上了僅剩的四個天龍派長老。

  天龍派護法長老的實力確實強橫,他們每一個都不再秦白明之下,那位受傷的長老更是與大拳門的大能斗地難分難解。

  杜荷小心翼翼地溜進來,他把秦王所在的牢房位置牢牢記在心中。趁著場面混亂,他小心得前進。

  杜荷穿過大校場,走在牢房之間,這裡看守的弟子很少,實力也很弱。因為強者都在大校場中,誰都不會想到有人能夠突破大校場到這兒。

  這邊杜荷朝著秦王的位置前進,大校場中的激戰正酣。而狴犴峰下,一個縮頭縮腦的人望著高高的山峰,他就是韓石。

  韓石是剛到這兒的,他發現峰下沒有守衛的人,便知道狴犴峰上已經展開了行動。他小心翼翼地上峰,而且時不時地觀察著周圍情況。行到半山腰,他觸碰到了杜荷的禁制。只是這禁制並非阻人上峰,而是隔絕狴犴峰的聲音。

  所以韓石很容易地上了狴犴峰。他遠遠就看到激鬥中的辰天等人,地上已經有許多天龍派弟子的屍體。於是他匍匐前進,防止被別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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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陷入絕境

  韓石遠遠避開辰天幾人戰鬥的地方,緩緩地爬過大校場。

  此時的杜荷已經到了秦王所在的牢房,只是此刻他呆立原地,因為牢房中空空如也。

  「不可能啊!」杜荷仔細搜索記憶,秦王絕對是被關在這個牢房中。他突然有不好的預感,「莫非秦王已經被轉移了?」

  「你在找李世民?」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響起。杜荷望去,說話的是隔壁牢房的人。

  此人衣衫襤褸,滿臉絡腮鬍蓬頭丐面。

  「你知道秦王在哪兒?」杜荷急忙問道。

  這個邋遢之人笑起來,露出一嘴的漆黑牙齒:「我當然知道,但不會告訴你。」

  杜荷平復了下心情,道:「那你怎樣才肯告訴我?」

  「簡單,你先放我出去!」

  杜荷皺了皺眉,他站到隔壁牢房前,細細觀察了一番。這裡的牢房皆用晶鐵築造,加上用金隕石製成的石鎖,可以說牢不可摧。杜荷取出一根細鐵絲,這自然是用來開鎖的。

  「救你出來容易,可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杜荷謹慎地道。

  邋遢人沉思半晌,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只能告訴你,秦王依然在狴犴峰上,而且就在這些牢房之中。」

  杜荷將信將疑,最終還是先給他開了鎖。牢房之門一開,那邋遢人依然坐在角落,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已經給你開了門,現在可以告訴我秦王下落了吧?」杜荷問道。

  邋遢人卻是笑道:「不急不急,答案就在這牢房之中。」

  杜荷有些憤怒,乾脆不去理那傢伙,自顧自打量這個牢房。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際,韓石正好溜到了這兒。

  「杜先生,是我。」韓石呼喊道。

  杜荷沒見過韓石,可韓石卻能猜到他的身份。他一見杜荷疑惑地望著自己,連忙自我介紹一番。

  杜荷看韓石是個凡人,而且言語真誠,自然沒有懷疑,只是道:「韓兄弟怎可冒險來這裡?」

  韓石立刻解釋:「就因為我是凡人,所以才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且我是真的想來幫忙……」

  「好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們可沒功夫保護你。」

  「放心吧,保命我最在行了。」

  杜荷也只能默許韓石的存在,順便將秦王失蹤的事告訴他,讓他一起想想辦法。

  只見韓石聽得認真,然後來到邋遢人身前,鄭重地道:「你確定秦王還在牢房中?」

  邋遢人瞥了韓石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這線索就在你的牢房之中?」韓石繼續問道。

  邋遢人再次點頭。

  「那好,你先給我起來。」

  邋遢人瞪了一眼韓石,不為所動。

  韓石乾脆生拉硬扯地將他挪開。杜荷上前細看,以為邋遢人身後藏著什麼秘密,可結果依然什麼都沒有。

  韓石則是蹲下來摸摸牆壁,最後手一按,一處牆壁便凹陷進去。

  「隆隆隆」,這是隔壁牢房發出的聲音,也就是秦王被關押的地方。杜荷連忙趕過去查看,而韓石也要起身而出,卻被邋遢人一把拉住。

  「你幹什麼!」韓石驚怒道。

  邋遢人只是對他笑了笑,韓石感覺腦袋一暈,當他清醒過來,此時已經在狴犴峰之外。

  「你究竟是什麼人?」韓石驚恐地叫道。

  邋遢人道:「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不過那裡不是你這凡人能夠待的地方,我看你有些小聰明,很合我的胃口,所以才救你出來。」

  「你一定很強吧?為什麼不去相助秦王?」韓石連連相問。

  「我說了,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接下來他們營救李世民,就要看他們自己造化了。倒是你,一個凡人就敢上狴犴峰,倒是讓我佩服啊。」

  「哼,我自然不像你,有一身本事還畏首畏尾的。」

  「很多事你不明白,我雖有心救那李世民,但我卻不能出手。算了,我們就在這兒靜觀神龍山上的變化吧。」邋遢人說著,手指凌空畫了個圈,這個圈中便出現了狴犴峰上的畫面。

  「你怎會這種法術?」韓石驚奇地問道。這種窺探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韓石雖然是凡人,至少知道馬宇等人是萬萬不會這種手段的。

  「別廢話,好好看。」

  此時的杜荷一心想著秦王,所以也沒去注意韓石。他來到秦王的牢房,只見牢房的地面開了一個大洞。他先開鎖而入,然後直接跳入地洞中。

  牢房的下面別有洞天,這是一個別緻的房間。此時有兩人對坐飲茶,一人三十歲上下,英氣逼人,另一人則是個中年,捋著鬍鬚風度翩翩。

  杜荷一眼就認出那三十歲的英武男子就是李世民,他立刻上前參拜:「小子杜荷參見秦王!」

  李世民看著杜荷一臉怒色:「誰讓你闖進來的?什麼杜荷,聽都沒聽過,趕緊給我出去!」

  杜荷起身,目瞪口呆地望著李世民,只見李世民不停地朝他使眼色。杜荷自然察覺到了異樣,可他們此來目的就是營救秦王,如今人在眼前,他又怎可退去。

  「哈哈,李世民,看來營救你的人已經來了。」李世民身邊的中年人道。

  杜荷警惕地看著那人,他知道此人很危險。

  李世民抿一口茶,笑道:「在這裡與黃先生閒聊甚是愜意,我倒是想多留幾日。」

  「放心,我會讓你永遠留在這兒的。」黃姓中年人冷冷地道。

  杜荷心思急轉,他決定先出去告知眾人。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轉身,那位黃先生已經出手了。他只是伸手一探,四道濁氣從他手中衝出,將杜荷牢牢圍住。杜荷感覺到一股窒息感,頓時渾身無力,被困濁氣之中。

  「李世民,你知道我一直陪你在這兒,等的就是這一刻。我現在出去看看,你可別亂走。」黃先生說著便消失在原地。

  李世民趕緊上前,可杜荷被濁氣牢牢圍住,他根本無法接觸。

  「阿荷,八年未曾見過你,沒想到你已經長這麼大了。」李世民感慨,「你能來救我我很高興,只是恐怕你們都要栽在這兒了。」

  「秦……秦王,那個……傢伙是誰?」杜荷半跪在地,艱難地開口詢問。

  「他叫黃九幽,是化仙道的長老,有著地仙實力。」李世民無奈地道。

  杜荷臉色突變,無力的身體倒在了地上,因為他近乎於絕望……

  神龍山的主峰囚牛峰,此時宴席過半,天龍派眾長老齊齊為李勣餞別。李勣一一回禮,可是突然間,他感覺到身體被束縛住了。不知何時身上多了一條金燦燦的繩子,讓李勣沒法調動體內真氣。

  「龍宗主,你用你們的鎮派法寶捆仙繩困住我,到底是何用意?」李勣怒吼道。

  龍宗主淡淡一笑:「你是化仙道長老,我自然不敢對你怎麼樣。不過這也是你們化仙道的指令,我依照指令辦事,將你困在囚牛峰六個時辰,六個時辰後我自然會收回捆仙繩。」

  此時的狴犴峰上,辰天五人激戰正酣。辰天和熊楚慢慢佔據上風,辰天輪迴劍在手,劍法無境已經讓敵方大能疲於招架。而熊楚對上的大能,之前被馬宇偷襲已經受了傷,此時神龍掌的力量也沒法完全發揮出來,對上大拳門同樣強橫的七煞拳漸漸處於下風。

  辰天見對手處於弱勢,立刻使出陰陽逆行。因為此招消耗極大,所以辰天要抓住一擊必殺的機會。

  輪迴劍劍身紋路飛快流動,敵人還是按照原來的方式抵擋,手掌攜帶龍象之力拍去。只是這次他擋不住輪迴劍,手掌直接刺穿,輪迴劍更是深深刺進他的肩膀。

  辰天趁勢一拳,拳中攜帶陰陽真氣,對方根本沒有抵抗之力,拳頭打在敵人腹部,腹部一凹,那人吐血不止奄奄一息。辰天準備去幫助別人,可黃九幽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

  黃九幽化身一條由濁氣形成的巨龍,朝著辰天吞去。辰天避無可避,迅速施展陰陽圖,雖然吸收了一部分濁氣,但他依然被濁龍吞沒,整個人都困在一片濁氣之中。

第六十八章 奪舍不成反被輪

  被濁氣圍困的辰天盤膝而坐,他感覺濁氣一點一點滲入到身體中,於是立刻運轉療傷經。療傷經果然有用,開始緩緩排出濁氣。

  辰天一喜,立刻拚命地運功,第六重境的療傷經終於穩住了濁氣。但也只是堪堪抵住,辰天還無法驅散濁氣。

  「嗯?居然是《聖陰經》中的療傷經,你和聖元寺有什麼關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辰天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反問:「你又是什麼人?」

  回答他的是一陣大笑,濁龍衝天而起,變得越來越大,將大校場中的所有人籠罩。眾人停止打鬥,因為濁氣衝進所有人體內,眾人只能奮力抵抗。實力弱小的天龍派弟子直接倒在地上,濁氣從他們五官中溢出,只留下了一句乾屍。

  「啊!」一聲聲慘叫此起彼伏,馬宇等人也漸漸不支。辰天一開始用療傷經還能與濁氣分庭抗衡,可他感覺到濁氣威力越來越大,最後不得不用陰陽逆行。眼見著體內逆轉的陰陽魚漸漸縮小,辰天干脆運轉起聖陽經和天陰訣,希望在這股壓力下能夠突破。

  陰陽魚越來越小,辰天已是岌岌可危。

  「拼一把!」

  辰天取出萬年玄龜的內丹,一口吞下。內丹直接深入丹田,一下子被陰陽魚湮沒。此時的陰陽魚停止了逆行,濁氣趁機混入,本來黑白兩色的陰陽魚,漸漸蒙上一層灰黑。

  就在這時,已經被湮沒的玄龜內丹開始綻放光芒,圓形的固體慢慢軟化,與陰陽魚開始交融。濁氣被逐步趕走,而陰陽魚得到了內丹滋潤,迅速膨脹變大。辰天快速修煉聖陽經第七篇和天陰訣第七重境,體內盤踞的分身小人綻放金光。

  功成,分身變得透亮,辰天能感覺到分身也必備了修為,這便是分神境!

  分神境強者一般不會使用分身進行攻擊,因為分身只有本尊十分之一的力量。更多的是利用體內分身的力量,來提升自己的法術威力。

  只是辰天雖然突破了,可玄龜內丹只是吸收了四分之一。那另外四分之三的元力在他體內肆虐,陰陽魚都快承受不住了。辰天感覺自己的丹田就要爆開,此時想陰陽逆行都沒用,因為陰陽魚完全被玄龜內丹的元力撐爆,根本不能控制它。

  「小子,直接吞噬妖獸內丹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還真不要命啊!」輪迴劍中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劍靈的聲音,辰天能夠聽出來,說話的是賈碌神魂。他被封印在輪迴劍中不能動彈,但卻可以關注周圍的發生的一切事情。

  「哼,你沒見過的事多了。我又不是頭一次吞妖獸內丹,只是這次吞的這顆是聚形境大妖,實力堪比妖王。」辰天忍著痛苦道。

  輪迴劍中寂靜了片刻,隨後又傳來賈碌的聲音:「你讓輪迴劍靈解開封印,讓我的神魂衝入你的丹田,興許這樣我還能救一救你!」

  「我怎麼可能相信你說的話!」辰天艱難吼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出手你必死無疑。如果讓我幫你,至少還有那麼點機會。」

  確實,不論賈碌的話是真是假,辰天也只能選擇試一試。但他不確定輪迴劍靈是否會聽自己的話,於是哀求道:「劍靈兄,請你將賈碌的封印解開。」

  「辰天,你可想清楚了?」這是劍靈第一次與辰天交談,那聲音渾厚有力。

  「我想清楚了,現在只能一試。」辰天堅定地道。

  輪迴劍劍身綻放出紅色光芒,隨即就有一個半透明神魂鑽了出來。

  「我自由了!」賈碌放聲大喊。

  「你想耍賴!」辰天憤怒地吼道。

  只見賈碌一臉陰笑:「我當然會救你。」話音一落,賈碌直接從辰天嘴巴中鑽入,朝著他的丹田飛速衝去。

  黃九幽正化身濁龍折磨著所有人,看著眾人痛苦不堪,他的內心在放肆大笑。突然,他發現了辰天那邊有動靜,立刻將神識籠罩過去。

  而這邊,賈碌已經到了辰天丹田,他的神魂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瘋狂吸收著玄龜內丹的元力。

  辰天感覺一陣輕鬆,只是還來不及感謝,他的臉上已是驚恐萬分。因為賈碌吸收完了玄龜內丹,開始吞噬辰天丹田的陰陽魚!

  「賈碌!」辰天大吼,他的雙眼泛紅,輪迴劍在他身邊不住顫動。但輪迴劍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辰天陷入危機。

  辰天陰陽逆行,希望將賈碌直接吞噬。可是賈碌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陰陽魚還來不及逆轉,便被賈碌一口吞掉。隨後他把目光瞄向了正中間的辰天分身。

  「不要!」分身要脫體而出,可硬生生被賈碌拉住,又是一口直接吞掉。

  辰天渾身無力,陷入了絕望。這一次是真正的絕望,他從來沒感覺過離死亡這麼近。

  丹田中的賈碌開始朝上而去,他的最後目標是辰天的神識。入侵神識,佔據身體,這便是賈碌的計畫!

  辰天聽說過有一種奪舍之術,只是這種法術太過惡毒,和魔煞宗一樣,幾乎是人人喊打。他沒想到今日自己會是這般結局,腦海中閃過父母的身影,然後是夢姿、廣樂和尚,那一個個與自己關係密切又已經過世的人。

  最後出現的是龍雯。

  「龍姐姐,到最後我還是沒能見你一面。爹爹,娘親,夢姐姐,廣樂師父,我來見你們了!」

  辰天的意識漸漸模糊,賈碌也已經開始吞噬他的神識。正在這時,神識中突然出現無數閃著金光的文字。

  辰天一喜,這是道經文字。他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振奮精神用神識抵抗。

  賈碌因這些經文沒法深入分毫,這些金字形成了一層防護罩,牢牢保護著辰天神識。賈碌只好放棄,但是他已經吞噬了辰天的陰陽魚和分身,可謂是收穫滿滿。雖然最後一步的奪舍失敗,但對於他來說也沒什麼。

  反倒是辰天,分身被毀,陰陽魚更是直接被吞。想要完全康復,至少要花上幾年時間。

  賈碌興奮地衝出辰天體外:「哈哈哈,我賈碌又回來了!」

  周圍的濁氣沒法侵入賈碌分毫,他正待逃走,一隻由濁氣化成的大手朝他而來。

  「怎麼有個半仙神魂?」黃九幽非常驚訝,只是手上動作沒停,一掌下去,賈碌前一刻還得意洋洋,下一刻已是驚恐萬分。他完全躲不開這鋪天蓋地的掌擊,只好硬著頭皮抵禦。

  一個是地仙,一個是半仙,更何況那個半仙僅僅只是神魂。一掌下去,賈碌差點魂飛魄散。被掌力衝擊之下,朝著辰天倒飛過去。

  辰天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滿腔憤怒在此刻迸發。一道光束從額頭衝出,只見光束是由經文構成,射到賈碌神魂之上,神魂被生生拉進辰天體內。

  「不!」賈碌驚恐地吼叫,他被黃九幽一擊,神魂已經是在破碎邊緣。被道經經文拉入辰天的丹田之內,這一刻,他的神魂開始撕裂。陰陽魚衝破他的神魂,直接將他絞滅。

  辰天感到一股力量要噴湧而出,他揚天一吼,一股磅隤漱O量從他嘴中衝出,周圍的濁氣立刻四散,正上方的堡壘鐵壁直接洞穿。

  「什麼情況?」黃九幽驚疑一聲,他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衝擊,雖然不能傷他分毫,卻是讓他的法術出現破綻。

  濁氣消散,黃九幽出現在眾人面前。而辰天將多餘的能量釋放完畢,終於脫離了危險。因為賈碌將陰陽魚、玄龜內丹元力這些一股腦兒地吸收,反而起到了中和作用,使得內丹元力不再那麼狂暴,辰天才能在最後時刻將多餘力量釋放體外。

  唯一可惜的是,辰天的分身已經徹底被毀,不過這影響微乎其微,因為沒有這分身,辰天如今也是分神境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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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神龍山上顯神龍

  大校場中,天龍派的弟子死傷無數,有些是被馬宇等人殺死的,但更多的是死在黃九幽的濁龍法術之下。

  辰天脫離危險,看著眼前景象唏噓不已。此時馬宇、冷厲、熊楚和蔣威沒了半分氣力,紛紛坐倒在地上。而黃九幽面目猙獰地看著辰天,臉上又是憤怒又是好奇。

  輪迴劍顫動,重回辰天手中,他能看出輪迴劍靈的高興。

  黃九幽則是朝辰天走來,幻神符的效果消失了,他看出了辰天真容。其實就算幻神符效果沒有消失,黃九幽有心探查也能看得出來。只是一開始他要控制場面,所以沒有注意辰天。

  「這不是辰家小子嗎,大家都在找你,你倒是跑上神龍山來玩了。」黃九幽嘲弄道。

  辰天冷哼道:「連家門都不敢報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

  黃九幽撇了撇嘴:「你一個將死之人,知道了也沒用!」他說著,雙手化成兩股濁氣,朝著辰天直直襲來。

  辰天手持輪迴劍,用劍法不停打散濁氣。分神境的實力,劍法威力大漲。出竅境的他還不足以對抗濁氣,現在卻能夠完全抵禦了。但這並沒有什麼好高興的,黃九幽身為地仙,這番手段只是他隨手為之。

  黃九幽欣賞著辰天劍法,不時地點頭暗嘆。只是欣賞了片刻,他覺得夠了,於是收回雙手,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到了辰天面前。

  辰天出劍抵擋,黃九幽點出一指,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辰天的輪迴劍脫手倒飛,而他自己也是重重摔倒在地。

  這就是地仙!

  半仙是以驚天動地的法術來毀滅天地,而地仙是將力量匯聚,簡單的一招卻包羅萬象。

  黃九幽再次探指,辰天感覺他的指尖中是一個龐大深淵,自己即將陷入其中。指尖就要碰到辰天身上,這一擊完全可以致命。

  「住手!」一個聲音突然想起。

  黃九幽停下了動作,他轉身看去,站在遠處大喝的是李世民。

  一個凡人,站立在那兒卻給人一種高大威嚴的感覺。杜荷就在李世民的身側,他用了不少道符才得以解開濁氣。

  「李世民,我不是讓你別亂跑嗎!」黃九幽道。

  李世民只是淡淡地道:「我要走了。」

  「哈哈哈!」黃九幽狂笑,「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他動了,搖搖一指,一道濁氣直直朝李世民射去。

  李世民巍然不動,他的身體突然綻放金光。濁氣擊在金光上迅速消散,讓那團金光脫離出去,在半空中漸漸化開。

  神龍緩緩浮現,這是真龍,巨大的身軀直接將堡壘捅破。

  囚牛峰上,天龍派宗主帶著眾人一直盯著狴犴峰的方向。此時神龍顯現,他們在這裡用肉眼就能看到那條巨大的真龍。

  「你們去吧!」天龍派宗主道。

  他身後的兩位地仙副宗主,五位半仙執教長老,紛紛朝狴犴峰飛去。只有他紋絲不動,嘴角露著笑容:「化仙道,我天龍派豈會真心為你們辦事。我才不管什麼李世民,把他困在山上,只為了這條神龍!」

  李勣就在天龍派宗主的身側,他被捆仙繩束縛無法反抗,天龍派宗主的話語他聽的清清楚楚,並且牢記在心。只是現在他唯一想的,就是李世民的安危。

  「吼!」神龍吼叫,整座狴犴峰都在顫動。

  黃九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但他發現天龍派的七位仙人趕到,頓時鬆了口氣,「交給你們了!」

  只見天龍派兩位地仙、五位半仙將神龍圍住,一道金光串聯,兩位地仙綻放白光和黑光,另外五位半仙分別是金、黃、綠、紅、藍五色光彩。七種顏色,分別代表日、月和五行。

  這是「七曜天鎖陣」,由七人組陣,來封印強大的敵人。陣法本身就極為強悍,加上七個仙人配合,將神龍鎖在中間,而神龍不住低吼。

  只見神龍一會兒變成人形攻擊,一會兒又變回龍身亂撞,但根本沒法衝出七曜天鎖陣。

  七個仙人的光芒更甚,七道不同顏色的光束朝著神龍射去。神龍不斷衝撞,可完全無濟於事。七道光束落在了神龍身上,只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他完全失去了抵抗力,龍首和龍尾都耷拉下來。

  「封!」七位仙人齊聲喝到,只見神龍被七色光團包裹住,光團縮小,神龍似乎已經昏迷,沒有絲毫抵抗,身體逐漸縮小。

  眼見著封印將要完成,一朵巨浪朝著七曜天鎖陣鋪天蓋地的捲來。七位仙人沒有防備,黃九幽一直關注著上方動靜,發現異動,立刻瞬身上了天空。他渾身迸發濁氣,生成一股濁浪朝著巨浪攻去。

  兩團巨浪相觸,黃九幽立刻感到不妙,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攻擊是一位地仙施展的。

  「轟!」巨浪爆開,龐大的衝擊將黃九幽彈開,連七曜天鎖陣也被殃及。組陣的七位仙人一陣搖晃,陣法出現鬆動。神龍清醒過來,直接衝破七曜天鎖陣逃出。

  「吼!」龍息一掃,七個仙人都朝地面墜去。他們趕緊調整,重新飛到天上。只是七曜天鎖陣沒法再次施展,一來七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二來神龍也已經提起了防備。

  黃九幽也飛了回來,神識一掃,憤怒地道:「方常教教主為何要阻礙天龍派行事?」

  方觀海緩緩飛來,拜地會的兩位當家趙麟和張滌在其左右。他們二人迅速落到校場上,對失去戰力的馬宇等人簡單治療,讓他們有氣力走動,隨後一齊拜會李世民。

  辰天也被杜荷扶起,手中輪迴劍朝方觀海飛去。方觀海接劍,朝著辰天遠遠一笑。

  辰天點頭示意,隨後拜見李世民。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位深受百姓愛戴的秦王,心中多了些感慨。費勁波折,此次要搭救的人就在眼前了。

  李世民向眾人連連道謝,一點架子也沒有。

  「秦王,我們現在就下山去吧!」趙麟道。

  李世民看看空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堅定地道:「不行,龍叔和那位仙人都是為了救我,我怎可拋下他們獨自逃走。」

  馬宇連忙道:「秦王,既然你知道我們都是為了救你,那麼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以免辜負大家的一番心意。」

  李世民只是搖頭,態度異常堅決。趙麟乾脆抱拳致歉:「秦王,得罪了!」他立刻背起李世民,朝外面飛奔而去,其他人也是連忙跟上。

  天龍派的七位仙人才不會去管李世民,他們從始至終的目的就是眼前的神龍。神龍很早以前就藏匿在李世民的身上,所以天龍派才答應化仙道囚禁他。

  而黃九幽看見李世民要逃走,連忙出手阻攔。方觀海立刻到他面前,與他交起手來。兩位地仙之戰,看起來只是簡單的拳腳相碰,可每一次接觸,都讓周圍空間連連震盪。

  神龍變成人形,這是一個威武的中年人。他獨立空中,面對眼前的七個仙人毫無懼色。

  「龍崎,兜兜轉轉,你還是落到我們天龍派手中!」一位地仙得意地笑道。

  「哼,當初你們困不住我,今天一樣無法攔我!」龍崎說著,手中出現一柄利劍,與七個仙人鬥在一起。若是辰天注意到這邊的戰鬥,一定會驚訝不已,因為龍崎所用的劍法,是夏海龍宮的鴻蒙劍訣!

  再說辰天幾人帶著李世民下山,只是才剛下狴犴峰,就看到了一大群天龍派弟子嚴陣以待。

  趙麟放下背上的李世民,道:「你們稍歇。」

  「趙當家小心,對方有八位聚形境護法長老。」辰天提醒道。

  「放心,還有我呢。」張滌笑著出列。

  只見趙麟手持魔槍,直接衝入陣中,頓時打得天龍派弟子七零八落。八個護法長老立刻圍攻,張滌也拔出葫蘆塞子,弱水化龍進行攻擊。

第七十章 天行宮插手

  張滌操控水龍攻擊,天龍派弟子立時人仰馬翻。趙麟獨對八位護法長老,完全沒有處於下風。

  辰天趕緊運轉療傷經恢復,依靠著第六重境的療傷經恢復很快。短短數十個呼吸,他已經有了一戰之力。而馬宇等人恢復要慢許多,此時正在全力打坐。

  辰天起身,召出虛塵劍衝入陣中。他直接迎上四個護法長老,趙麟壓力一輕,漸漸佔據上風。而辰天對上四個天龍派大能,也能勉強頂住。

  趙麟看看辰天,不禁露出讚賞之色。幾日不見,辰天已是分神境的強者。而且現在他的綜合實力,與趙麟都有了一戰之力。

  但山下的戰鬥終究只是小打小鬧,跟狴犴峰上的眾仙之爭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龍崎的鴻蒙劍訣也到了無境,可他的修為太高了,相當於人族中的天仙。只是天仙之間實力相差也很大,因為天仙每度一劫,實力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而龍崎頂多和未渡劫的天仙相當,即便如此,對付幾個地仙和半仙也不再話下。

  只是天龍派的兩位副宗主和五位執教長老配合默契,死死地纏住了龍崎。

  另一邊,方觀海對上黃九幽,一位是一方教主,一位是聖地長老。二人手段頻出,可方觀海手中有輪迴劍在手,每一劍都攜帶著茫茫滄海之劍意,黃九幽完全處於下風。

  眼見著就要敗在方觀海手中,黃九幽一咬牙,取出一本黑乎乎的書冊。沒錯,這也是極品法寶,雖然不是每個地仙都能有極品法寶,可化仙道宗主善於煉器,就算煉製極品法寶需要許多珍貴材料,而且要耗費幾十年時間,可對於聖地的宗主來說不值一提,化仙道的地仙長老是人手一件極品法寶!

  黃九幽手中的是「黃泉錄」,他之所以不早點拿出來,是因為方觀海手中的輪迴劍對這類法寶有克製作用,但現在這局面,他也只能勉強一試。

  只見黃九幽翻開黃泉錄,書中浮現一支黑筆落到他的手中。黃九幽在上面寫下「方觀海」三字,並在名字頭上畫了三豎。

  「轟隆」,三道黑色閃電從天而下,朝著方觀海劈去。方觀海面色平靜,巨劍一指,只看到有股無形的海浪翻湧上天,硬生生把閃電吞噬。海浪中交織閃電,隨後緩緩消散。

  黃九幽在黃泉錄上橫向兩筆,就見無數暗紅箭簇從兩個方向朝方觀海襲來。

  方觀海皺了皺眉,將輪迴劍浮於身前,一層光幕籠罩自身。黑壓壓的箭簇瘋狂攻擊光幕,可完全沒法打破這層防護。方觀海頂著箭簇朝黃九幽而去,輪迴劍在前面開道。

  黃九幽臉色一變,直接在黃泉錄上畫一個圓,將方觀海的名字圈起來,最後在名字上打了個叉。

  箭簇爆裂,化成濁氣將方觀海包裹,使他正在前衝的身形一滯。此時的方觀海身處一片灰暗的濁霧中,兩條濁龍顯現,交織在一起朝方觀海攻去。

  輪迴劍劍意滔天,磅隤獐C氣化成一條水龍,與濁龍幾次交擊,不一會兒就將一條濁龍打散。

  黃九幽臉色慘白,別以為他在黃泉錄上只是隨便畫畫,他每畫出一筆,都消耗著大量真氣。眼見著困不住方觀海,他大聲吼道:「龍向問,為何還不出手!」

  囚牛峰上,天龍派宗主臉色凝重,他就是龍向問。看著自己宗門中的仙人和黃九幽都處於下風,終於打算出手了。

  只是龍向問正要飛去幫忙,一隻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他轉頭一看,身邊的是一個蓬頭丐面的邋遢人。這人在牢房中出現過,更是與韓石在遠處觀戰。他發現龍向問要出手,立刻就過來了。

  龍向問瞪著邋遢人,臉上滿是不甘:「鐾瞿!你們天行宮為何摻這渾水?」

  鐾瞿是邋遢人的名字,他平靜地道:「你應該清楚,我們天行宮與夏海龍族有舊。當年你們打傷龍崎後我們沒有追究,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他的下落,可不會再讓你們傷害他!」

  「好一個天行宮,我會告訴化仙道是你們阻攔我。」龍向問一甩袖子,將李勣身上的捆仙繩收回,徑直朝囚牛峰的主殿走去。他不是怕鐾瞿,他怕的是鐾瞿背後的天行宮!而鐾瞿的出現,也宣告了神龍山這場爭鬥的結束。

  黃九幽也看到了龍向問被人阻攔,即使相隔甚遠,他也看清了邋遢人的容貌。作為化仙道長老,自然認得天行宮的鐾瞿。他憤怒地合上黃泉錄,一邊飛離一邊怒罵:「老不死的方觀海,你給我等著!」

  七位天龍派仙人見宗主收手,本來就處於劣勢的他們立刻無心戀戰,飛快地朝囚牛峰逃去。

  狴犴峰下,趙麟、辰天和張滌聯手殺了兩個護法長老。上空的戰鬥落幕,下方的眾人立刻四散奔逃。辰天等人也沒追趕,逼得急了,天龍派隨便派個仙人下來也能讓他們吃不消。

  眾人回到李世民身邊,空中的方觀海和龍崎也都下來了。

  李世民在眾人面前,居然直接跪了下來。辰天眼疾手快,立刻將他扶起。

  「龍叔,這位仙人,還有大家,世民謝過諸位。」李世民激動地道謝。

  辰天見李世民不認識方觀海,立刻給他介紹,這反而讓李世民更加感激。因為方觀海是一教之主,他來救李世民,是讓方常教站到了化仙道和天龍派的對立面。

  這時,鐾瞿也帶著韓石到來。方觀海認得他,立刻與他見禮。眾人聽說他是天行宮的人,都非常恭敬地拜見。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這次還是多虧你們自己。龍崎,你可願與我回天罡山脈?」鐾瞿道。

  龍崎搖搖頭:「是時候回夏海去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龍宮。」他說著,化成神龍飛上天空。

  「龍叔!」李世民不捨地呼喊。

  龍崎只是用他巨大的龍首點點頭,隨後揚長而去。

  「秦王,龍崎怎會與你在一起?」鐾瞿好奇地問道。

  李世民緩緩敘述。那年,隋煬帝荒淫無道,各地群雄紛紛起義。有一次,李世民深受重傷跌下懸崖,幸被龍崎所救。龍崎有感於他的仁義豪氣,救了他,並幻化成一顆珠子藏匿在他身上。

  那些追隨李世民的文臣武將,哪一個不是折服於他的為人,而忠心耿耿地追隨他?所以龍崎搭救李世民也是理所當然,換上其他人,龍崎才不會多管閒事。

  當然,龍崎也有自己的考慮,一來是希望他能一統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二來,他也是為了躲開天龍派的追捕。

  幾十年前,龍崎遊歷大陸,偶然上了神龍山。龍向問假惺惺地與龍崎交好,並熱情地款待他。之後趁他不備,龍向問突然出手。二人實力本在伯仲之間,龍崎受了龍向問全力一擊,就算自己是神龍也難免受傷。又糟到天龍派眾多仙人圍攻,他被困在神龍山上。

  那時也是多虧天行宮出面,只是龍崎不再相信人族,趁機逃離。天龍派暗中追捕,沿海設下重重埋伏。龍崎受傷不敢回夏海,於是四處躲藏,慢慢養傷,所以才能和李世民見面。

  與李世民十幾年相處,讓龍崎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好。其實他的傷早在幾年前就好了,但時值化仙道擾亂朝綱,他擔心李世民安危,所以遲遲沒有離去。

  就在一年前,化仙道決心對付李世民。當時龍崎出手相救,因此他的身份暴露。化仙道暗中聯絡天龍派,然後讓李世民誤以為天龍派能幫助他,所以就有了秦王被困神龍山的事情。

  眾人聽完唏噓不已,不過也不得不感嘆龍崎的義氣。

  只是眾人感嘆間,方觀海的身體開始泛著淡淡的光芒。鐾瞿是第一個發現的,好奇地打量,隨後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方教主,你……」

  眾人也都看向方觀海,方觀海則是微笑著:「人終有一死,我在臨死前也算為百姓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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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另一個戰場

  方觀海面色平靜,在這臨死之際,他心中坦然。其實他本來還有幾年可活,但今天他全力出手,所以加速了衰亡。

  「方教主,你為了救我,如今卻……世民無以為報!」李世民不知該怎麼說,兩行淚水在這個堅強的男人臉上劃過,這是真情的流露。

  辰天也是一陣哽咽,眼神中有說不出的傷心。

  方觀海將手中輪迴劍一鬆,輪迴劍便朝辰天飛去。

  辰天接劍,驚訝地望著方觀海:「方教主,你這是……」

  「贈予你了,不用推辭,輪迴劍似乎很喜歡你。你只需答應我,若日後方常教有危,你一定要全力相救。」

  這可以說是方觀海的臨終遺言,辰天怎好再推辭,於是持劍半跪在地,這是對方觀海的尊重。

  「方教主,我辰天今後與方常教休戚與共!」

  「這我也就放心了。」方觀海的眼神漸漸暗淡,而他身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眾人都低頭緬懷,這是對他的尊重。

  只見一道光芒從方觀海身上衝出,直入雲霄,消失在茫茫天際。而地上的方觀海身體失去血色,雙眼也已經閉合。這一刻,大唐一位地仙隕落!

  鐾瞿手中出現一個光團,這是他的仙府世界,他一指方觀海的屍身,那具屍體便衝入到光團中。

  「我會親自將方教主的屍身送回常山。」鐾瞿道。

  「鐾前輩,剛剛沖上天的那道光是什麼?」辰天好奇問道。

  「這是仙魂,它將漂往天外。其實任何人死了都會這樣,只要魂魄沒有毀滅,便會飛出天外,到一處轉生之地。只是地仙的仙魂不滅,所以才有這番奇景!」

  「也就是說,人死可以復生?」辰天急忙相問。

  「也許吧,只是天外的世界我們都沒去過,在我們這片大地,去過天外的不足五指之數。人死後魂魄的去向,我也只是聽我們宮主隨口一說。」

  辰天非常激動,如果人死能夠復生,那麼他一定要讓自己的父母,包括夢姐姐,重新回到人間。

  「鐾前輩,不知天行宮宮主是否有起死回生之能?」

  鐾瞿只是搖搖頭:「這不是我們能夠做到的,只要你一步步成長,總有一天自會明白。」鐾瞿說著看向韓石,「這小子我很喜歡,不知是否願意隨我去天行宮?」

  馬宇和冷厲面面相覷,雖然韓石沒有行拜師之禮,可他們已經將他看成拜地會的人了,現在天行宮是要搶人啊!

  韓石無辜地看看辰天,看看馬宇。從感情上講,他不願和這些朝夕相處的朋友分別。

  「小石,天行宮可是三大聖地之一,你去那裡總好過隨我們四處遊蕩。」馬宇開口了。

  「可是……可是……」韓石淚眼汪汪。

  「別可是可是的,人家仙人能看上你是你服氣,還不趕緊去磕頭拜師!」冷厲一臉凶相。

  辰天也勸慰道:「這是你難得的機會,我希望日後我們再相見,你不再是凡人了。」

  韓石擦擦淚水,道:「嗯,下一次相見,我肯定能超越你們!」

  鐾瞿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看向辰天:「辰天,你給我的驚喜太大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天行宮隨時歡迎。我知道你此刻有事未了,所以儘管去做,我會在天罡山脈等你!」

  鐾瞿將韓石收入仙府世界,大笑著飛天而去。

  現在只剩下了辰天和拜地會四位當家,李世民以及杜荷。

  「秦王,我們護送你回京都,然後再離開。」馬宇道,趙麟等人也是點頭同意。

  杜荷眼中有些失落,馬宇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們拜地會不好與秦王走得太近,朝堂之事還是要靠你們自己。」

  「辰兄,你會留下來幫秦王吧?」杜荷對著辰天問道。

  辰天看著滿懷期待的杜荷,道:「我要在這兒逗留幾天,你們先行離去。放心,我很快就會再次來到京都。」

  眾人都明白過來,因為辰天與天龍派有著滅門之仇。

  「小天,你一定要小心啊。」馬宇等人紛紛提醒。要不是辰天的實力快要和趙麟相當,他們還真放心不下呢。

  眾人離去,李世民卻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愧疚:「辰公子,辰家滅門之事我深感悲痛,請你原諒我們朝廷不能為辰家主持正義。」

  辰天笑容以對:「這些我都明白,所以我才選擇幫你,還我一個清明大唐!」

  李世民的眼神變得堅定,朝辰天鄭重地點點頭,隨後與眾人遠去。

  辰天看著他們背影,心中有期許,也有擔憂。李世民還朝,朝堂將是新的戰場。如今他沒有龍崎的保護,不知道會不會遭受化仙道的毒手。

  辰天決定在神龍山附近呆上十天。當初滅辰家的五人他牢記心中,只是此次神龍山的戰鬥他沒有發現這幾人。他不確定這五人是不是在神龍山上,所以定下十日之期。

  眾人四散,一個身影顯現,此人正是李勣。不管化仙道有沒有懷疑自己,他都不能明目張膽地接觸李世民。他見秦王脫困沒有任何高興,因為另一場爭鬥很快就要展開。這是李世民與太子的爭鬥,更是他與化仙道的對抗。一介凡人,如何能勝過化仙道?

  李勣心事重重地遠去,他要回覓仙山,那是化仙道的所在。覓仙山就在京都附近,只是人人都聽過其名,卻沒有人能夠尋訪到這座仙山,除非是受到化仙道的邀請,不然就算是仙人也別想進山……

  辰天找了處隱蔽的山林藏身,他取出輪迴劍,與劍靈時不時地交流。十天,探查天龍派之餘,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聽輪迴劍靈講述方觀海的事蹟,這位地仙的高大形象深深印在辰天腦海。

  十天後,辰天一無所獲。這幾日天龍派戒備森嚴,他想混上神龍山都不行。

  正當辰天準備放棄,他御劍上天,飛出了十里。突然,地面上的一行人引起了他注意。最前面那兩個騎馬奔騰之人,他們的面容辰天永遠不會忘記。那是習陽和單定雲,當初滅辰家的五人之一!

  在習陽和單定雲身後有不少天龍派弟子,辰天神識探查,發現習陽和單定雲都是金丹境修為,而他們身後的弟子修為更低。

  只聽習陽和單定雲一邊騎行一邊交流。

  「陽哥,你爺爺這麼急著找我們回神龍山幹嘛?」

  「別提了,十天前幾個高手襲擊神龍山,把李世民給救回去了,其中有一人你肯定猜想不到,他叫辰天。」

  「不會是六年前那個小子吧?」

  「廢話,不然我爺爺怎麼會火急火燎地叫我們回去。聽說他已經是分神境的強者,神龍山一役殺了不少我們天龍派弟子。他肯定會找我們報仇的,所以趕緊回神龍山避難。」

  「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現在才十六歲吧,居然比我們強這麼多!難道我們以後就要一直呆在山上嗎?」

  「哼,這小子不知好歹,這次不僅露了面,更是得罪我們天龍派和化仙道,一個十大宗派之首,一個三大聖地之一,保管能擒住他。我們只需在山上玩樂些時日,到時候我請求爺爺,抓住辰天后廢他修為,然後交給我們幾個好好蹂躪!」

  「哈哈哈!好主意,他害我們擔驚受怕,等抓到他一定讓其生不如死!」

  二人放肆大笑,辰天則是怒火中燒。他氣憤之餘,一點都不收斂分神境的威壓。地面眾人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馬兒立刻受驚亂撞。多虧這些人都是修仙者,立即下馬站定。

  習陽和單定雲朝天空看去,那一個駕馭著飛劍的身影讓他們驚慌不已。那張臉,分明就是辰天!分神境的威壓,讓他們渾身顫慄,連逃跑都成了奢望。

  辰天輪迴劍在手,就要將這些人全部抹滅,遠處卻傳來一道怒喝:「辰天小兒快快住手!」

  辰天能夠感覺到,一個半仙正朝這邊極速趕來,此人便是習陽的爺爺習雲志!

第七十二章 半仙劫持

  「辰天小兒!休傷我孫兒性命!」習雲志人未到,聲音就透過雄渾的真氣傳來。

  半仙的威壓從遠處席捲而來,辰天只是稍一遲鈍,便不再理會那人。手中輪迴劍脫手,朝著下方飛去。

  「你不能這樣!」習陽只是驚恐喊出這句話,隨著輪迴劍在地面人群之間轉了一圈,這幾人紛紛身首異處,身體仍站著,頭顱已落在地面,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辰天一擊必殺,輪迴劍回到手上便立即飛遁而走。

  習雲志大怒,連看都不看地面的眾人一眼,徑直朝辰天追去。因為地面的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若是習陽有元嬰境的修為,或許還能請天龍派宗主救一救,可他只是金丹境,身首異處後早就魂歸天外。

  辰天飛馳,可是半仙的速度太快,只不過一個時辰,辰天就看到了對方身影。

  習雲志滿臉猙獰,看到不遠處的辰天后狂笑不止:「辰天小兒,你殺我最心愛的孫兒,今日定要你陪葬!」他說著,一掌朝著前方拍去。

  那化成黃金神龍的掌力席捲而來,辰天連忙朝下飛逃,那神龍掌力在空中「轟」一聲炸開,餘波都另辰天一個踉蹌,好在他穩住身形,安全降落到地面。

  現在逃是逃不掉了,空中對戰是半仙的優勢,如果辰天一邊御劍飛行一邊全身心對付半仙,那簡直是找死,所以他選擇了地面對戰。

  習雲志懸在空中,面對一個分神境小子,他可不會自降身份到地面上去。雙掌運氣,神龍掌的第三式「四龍戲珠」順勢而出。

  四條黃金神龍呼嘯襲來,地上的辰天是如此渺小,他猶如一顆珠子,被四條神龍鎖定,成為它們的獵物。

  辰天顧不得其他,陰陽圖脫體而出,擋在身前。

  一條神龍被吞噬了!習雲志臉色一變,隨後第二條也被陰陽圖吞噬。只是此刻的辰天已經到了極限,真氣消耗太大,而且他能感覺到陰陽圖趨於飽和,在吞掉第二條神龍後潰散,回到他的丹田中。

  體內真氣幾乎一掃而空,辰天奮力提起輪迴劍,用鴻蒙劍訣抵擋。只是神龍掌的威力太大,何況是由一位半仙使出,哪怕四龍以去其二,他也只能稍微削弱剩餘兩龍的力量。

  「吼……」龍吟長嘯,辰天被神龍掌擊中,兩條神龍穿過他的身體,他以血肉之軀承受著強勁的神龍掌力,頓時全身皮開肉綻,一片血肉模糊。

  辰天與趙麟有一戰之力,可他的實力還不及趙麟。常山一役,趙麟聯合眾人都抵不過石中仙賈碌的全力一擊,更別說現在的情況,辰天一人獨對天龍派的半仙。習雲志作為天龍派的執教長老,實力甚至要高於賈碌。

  掌力消散,辰天也是昏迷過去。習雲志飛了下來,他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辰天,朝著他狠踢一腳,然後抬掌,就要將其殺死在這兒。

  「習兄且慢!」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習雲志抬頭一看,來者與他一樣,都是天龍派的執教長老,叫丁長權。

  「丁兄,為何攔我?」習雲志面露不滿。

  丁長權賠笑道:「習兄,此子身懷道經,我們還是將他交給宗主吧。」

  「哼,他殺我最疼愛的孫兒,此子絕不能饒!」

  「習兄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的孫兒和我的孫兒都是他的仇人,如果放過他,將來我孫兒的下場恐怕也要和習陽一樣,可是我們也要為宗門考慮啊。」

  丁長權語氣誠懇,他的孫兒便是丁克,當初滅辰家的五人之一。其實他也通知丁克回山,只是比習陽一行人慢,所以習陽也是倒霉,率先被辰天撞上了。

  習雲志有些不耐煩:「我來搜搜就是了!」他神識一掃,發現辰天身上的三隻方寸貝,便立刻拿了過來,還一臉嫌棄地擦擦上面血跡。

  習雲志輕鬆地抹掉上面禁制,將方寸貝中的東西一一召出。只見裡面有很多法寶,但品級都不高,這些都是從夏港城的晶寶樓中搶過來的。唯一能讓習雲志看得過去的,也就是二品法寶的虛塵劍和青元鼓,當然,還有被辰天牢牢握在手中的輪迴劍。

  「沒有道經!」習雲志憤怒地道。其實他們如果去查探辰天的神識,便會發現道經的下落。只是這兩位半仙,怎麼都不可能想到道經會融入到辰天的神識中。

  「既然沒有道經,那留下他還有何用!」習雲志說著又要動手。

  丁長權連忙攔住他:「肯定是被他藏起來了,如果你真的恨他入骨,我們就先救醒他,然後慢慢逼問。等找到道經,他就任你處置。」

  習雲志壓住心頭怒火,勉強答應了下來。

  二人為辰天簡單療傷,他們驚奇地發現,就算沒有二人幫助,辰天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

  「我聽說過一些療傷功法,但至少也需要本人施展,而他卻能自主恢復傷勢,似乎只有聖元寺的療傷經能做到。」丁長權猜測。

  「哼,別忘了他曾經跟過一個叫廣樂的和尚,聽說那和尚是聖元寺的弟子,所以這小子會聖元寺的功法也不稀奇。」

  正當兩位半仙一邊談論一邊給辰天治療,辰天已經醒過來了。習雲志和丁長權立刻收手,他們才不會把辰天完全治好。

  「臭小了,道經在哪兒?」習雲志開口就問。

  辰天還有點迷迷糊糊,他渾身劇痛,而且沒有一點力氣,一時想開口都難。

  習雲志一把掐住辰天喉嚨,一臉凶相地道:「快點說,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丁長權連忙提醒:「這小子剛醒過來,先讓他緩口氣。」

  「哼!」習雲志鬆開了辰天,站到一邊,意思是讓丁長權詢問。只要問出道經下落,他便出手擊殺辰天。

  丁長權一臉微笑地蹲下來,擺出一副和藹的樣子,道:「辰公子,道經被你藏到哪兒去了?」

  辰天看看身旁散亂一地的法寶,立刻便明白過來。他們沒有搜出道經,以為是自己把道經藏起來了。

  辰天在短短一瞬想好對策,拖著沉重的口音道:「道經被我藏在夏海中。」

  丁長權和習雲志對視一眼,然後繼續裝紅臉:「你怎麼會把道經藏到茫茫夏海中呢?」

  「你們六年沒找到我的蹤跡,難道就沒想過我究竟是躲在哪兒嗎?」辰天反問道。

  丁長權一怔,他們確實斷定辰天不在大唐境內。大唐的東邊是蠻荒之地,那裡一片混亂,更有魔煞宗藏匿其中;南面是茫茫夏海,強大的海妖數不勝數;西面是大草原,有一個強大的草原國家新國;北面是極寒之地,那裡也有些國度,但是少有人問津。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藏身在夏海之中?」丁長權問道。他還是比較相信辰天說的,因為夏海中的島嶼有很多,他可以隨便找個孤島藏身。

  辰天點頭應是:「沒錯,我在一座孤島上潛心修煉,修煉有成後就把道經藏在那兒。你我都清楚,人人都想得到我身上的道經,我又怎麼可能隨身攜帶?你們也別妄想探查我的神識,大不了我立刻湮滅神識自殺!」辰天是打好預防針,他怕的是眼前兩人發現道經在自己神識中。

  聽了辰天的話,丁長權皺眉沉思。其實他有侵入辰天神識的打算,只是對方剛剛的話徹底讓他打消了念頭。他看看習雲志,習雲志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丁長權無奈,如今之際只能帶著辰天去一趟夏海了。只是此去路途遙遠,即使一路全速飛去,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丁長權咬了咬牙,道:「你帶我們去找道經!」

  習雲志知道沒有其它辦法,所以走過來恐嚇:「小子,如果你敢耍花樣,我們大不了不要道經,立刻就把你給殺了!」

  辰天假意點點頭,路途漫長,他可以慢慢想辦法逃出兩位半仙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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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海中追逃

  兩位半仙又探討了一陣,只見丁長權道:「防止你一路上搞什麼花樣,我先把你關進我的仙府世界,等到了夏海再放你出來!」

  辰天只好點頭應是,他感覺到一股吸力,然後就發現到了一處陌生的環境。這是一個的庭院,上方也有太陽,只是顯得有些虛幻。辰天好奇地神識探查,這裡也有天地靈氣,但是非常稀薄。而庭院很大,可庭院之外便是一片渾濁,不僅神識無法探過去,人也不可能穿過。

  也就是說,丁長權的仙府世界只有庭院那麼大。當然,他只是個半仙而已。

  這還是辰天第一次進入仙人的仙府世界,他意興闌珊地準備四處走走,就有一個如雷貫耳的聲音自天際傳來:「你最好別亂走,仙府世界是我創立的世界,在這裡我只要一個意念,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辰天立刻收回好奇,他知道丁長權的話絕對是真的,所以只是找了個廂房打坐,他先要將自己的傷勢完全恢復。

  在仙府世界百無聊賴的二十幾天,因為這片世界也有日月輪轉,所以辰天能夠判斷天數。

  這一天,辰天感覺到仙府世界對自己產生一股排斥力,隨後就回到了外面世界。眼前的是茫茫大海,丁長權和習雲志看著自己。

  「夏海不知比大唐大了多少倍,連我們都不知道它的範圍,你小子現在帶路,到時候可別告訴我忘記藏匿道經之處!」習雲志惡狠狠地道。

  「放心,我記得清清楚楚。」辰天道。

  習雲志丟給辰天一把劍,如今辰天的法寶都在他手上,當然也包括輪迴劍。因為辰天需要靠寶劍飛行,所以隨手丟給他了一把。

  只是辰天飛行太慢,習雲志連連催促:「你就不能飛快點嗎?照這種速度,我們要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道經?」

  辰天只是笑道:「別急嘛,我剛恢復傷勢,不宜動用太多真氣。」

  「你唬誰呢?別以為我門不知道你會療傷經,你的傷勢早就恢復了吧,別給我耍什麼花樣!」習雲志憤怒地道。

  「沒想到你們知道我會療傷經,那我就再快點吧!」辰天說著,一個加速迅速朝遠方飛去。

  「哼,你飛再快也逃不掉!」

  習雲志和丁長權二人也是加快速度,慢慢靠近辰天。只是讓二人沒想到的是,辰天直接衝入到海中。

  「這小子搞什麼鬼!」習雲志大怒,立刻鑽入海中。丁長權臉色也不好看,緊跟著入海追去。

  海中,辰天如魚得水。他經過龍血洗禮,更吸收了龍族精元,在海中如履平地。後面跟著的習雲志和丁長權可沒那麼好受,如果他們不是半仙,早就被辰天甩開。他們憑藉高深的修為,硬是緊隨其後,至少沒有被辰天拉開距離。但這已是他們極限,想要抓住辰天,除非是辰天的速度下降。

  「這小子使得什麼法術,怎麼速度那麼快!」習雲志與丁長權傳音。

  「我也不知,現在就看誰的真氣先耗盡了。他一個半仙,在海中全速遊行,肯定很快就會脫力的,我們只要不被他甩開就行!」

  他們的想法雖好,卻不知道辰天主要是靠身體在夏海中遊走的,消耗的真氣極少。而習雲志二人雖是半仙,此刻卻在大量消耗真氣,最後肯定是他們二人先脫力。

  兩方距離始終保持著五里,一路上碰到許多海妖,只是他們感受到習雲志二人的半仙威壓,立刻就躲得遠遠的。因為在這些小妖眼中,兩個人族半仙相當於一些弱點的妖王。

  隨著不斷深入,遇上的海妖也越來越強大,甚至出現了聚形境的大妖。這些大妖膽子甚大,遠遠地跟著習雲志二人。兩個人族半仙,對於他們來說是非常好的補品!

  「這群畜生越聚越多,我的真氣已經消耗一半了,這可如何是好?」習雲志焦急萬分。

  丁長權連連嘆息:「我的情況也跟你一樣,要是在這樣下去,等我們脫力後,只會讓那些畜生佔便宜。早知是這般情況,我們就應該把辰天帶到神龍山讓宗主處置的。你我二人闖入夏海之中,實在是太過衝動了!」

  「你現在說這些屁話還有何用!」

  「還不是因為你!你一心要手刃辰天小兒,如果把他交給宗主就沒有你的事了,我可是為了達成你的心願,如今才會陷入夏海之中!」丁長權也有了怒氣。

  如今這兩位半仙,已經處在進退不得的地步。現在讓他們放棄追辰天,自然非常不甘心。可硬著頭皮繼續追趕,到時候只會身處危險之中。

  又過了一刻鐘,習雲志和丁長權終於決定放棄,他們感受到一股不弱於自己的氣息緩緩靠近,那是妖王的氣息!

  兩位半仙狼狽地飛回天上,望著茫茫夏海神情低落。

  「我們恢復些真氣,然後再慢慢搜尋。就算辰天小兒不出來,也只會成為那些海妖的盤中餐。」習雲志眼中透著不甘。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夏海之中,辰天依然全速遊行。他感受到習雲志二人停止了追殺,可一個恐怖的生物以更快的速度接近辰天。現在他不能出海,因為半仙的神識太過強大,在海中神識受到阻礙,探查的範圍很小。可辰天一旦出海,很快就會被習雲志二人的神識探查到。

  辰天只能不斷前行,他打算去龍宮避難。雖然有些難為情,可生死攸關的時刻也只能出此下策。只是去龍宮還需要幾天時間,辰天的速度又怎能比得過海中妖王,所以他隨時都會遇到危險。

  跟著辰天的是一頭獠鯊,鯊族個個實力強大,只是他們都喜歡獨行,生性凶狠毒辣,互相之間還常常生死搏殺,所以鯊族注定不能稱霸一方。

  這頭獠鯊有半仙的實力,認識他的人都稱之為獠王。

  獠王的本來目標是習雲志那兩個半仙,他見二人飛出夏海逃走,所以就放棄了。只是無意間感受到辰天身上的真龍氣息,頓時就來了興趣。

  原本以辰天的修為他才看不上眼,可是從他身上傳來的真龍氣息,讓獠王饞涎欲滴。他看著辰天拚命地逃跑,反而饒有興致地緩緩跟著。他已經將辰天視為了盤中餐,在開餐之前,他不介意戲弄一下眼前的獵物。

  獠王張開血盆大口一吸,一股強大的吸力讓辰天止步不前。他拚命游,也只能在原地徜徉。

  獠王再吐出一口氣,辰天被一股大力衝擊,連身形都無法穩住,旋轉著沖飛到遠處。

  「哈哈哈!」獠王肆意大笑。

  辰天有些暈頭轉向,他氣憤無比,但也無可奈何。如今手中的法寶都在習雲志二人手中,他要對敵也沒有寶劍可用,使得他的戰力下降了很多。

  但是辰天不想再被獠王玩弄,轉身看著他。

  獠王緩緩游近,血盆大口中發出森冷的聲音:「人族小子,怎麼不跑了?」

  「哼,你也就欺負欺負我,有本事找之前的兩個半仙去!」辰天道。

  「你當我是傻子?他們有兩個人,而我只有一個,自然不是他們對手。倒是你,死到臨頭還想著鬼主意,乖乖地鑽到你爺爺肚子中來!」獠王說著張開大嘴。

  辰天看著那沾著血漬和殘肢的利齒,頓時一陣噁心。他眼珠兒一轉,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原本讓你吃了又何妨!只是我並未全力反抗,心中不甘,才不會主動到你嘴中。」

  獠王也是來了興趣,道:「那你全力出手和我一戰,讓我打得你心服口服!」

  「在海中你本來就佔優勢,加上你們妖獸的體格不是我們人族能比,所以這完全不公平。」

  「你們人族不是有諸般法術和稀奇古怪的法寶嗎?」

  辰天見獠王上套,於是道:「我本來有一柄寶劍,自然敢與你戰鬥。可是現在身上的法寶都被之前兩個半仙奪去,除非你去搶過來,讓我們堂堂正正一戰!」

  「吼!」獠王一陣怒吼,「一個分神境小子敢在我這妖王面前耍心機,你是找死!」

  辰天臉色一變,因為獠王的血盆大口已經將自己籠罩。

第七十四章 再見蛟王

  獠鯊的血盆大口襲來,此時已將辰天整個人籠罩,只是待他即將合嘴將辰天吞噬之際,整個身體突然停住了。

  依然是張著血盆大口的姿勢,獠王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辰天正疑惑著,獠王便開始飛速逃遁。

  辰天撓撓頭,用神識探查四周。可惜是在海中,所以範圍極小,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只是片刻後,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遠處傳來,辰天臉色一變,這氣息太熟悉了。

  遠處,三條蛟龍極速游來。百里之內,海妖遠遠迴避不敢近身。那最前方的蛟龍通體金黃,氣息之強還要勝過真龍。

  三條蛟龍化成人形來到辰天面前,為首的那人,自然是蛟威,也只有他擁有如此霸道的威壓。他身後兩人是兩條聚形境蛟龍,明顯是他手下。

  「嗯?一個弱小人族在夏海中幹什麼?」蛟威和身邊的手下說著話,可聲音卻很大,似乎是故意讓辰天聽到。

  一條蛟龍手下道:「我去問問他。」他朝辰天身邊游來,繞著辰天轉了一圈,問道:「小子,你來夏海做什麼?」

  辰天只是死死盯著蛟威,冷哼道:「蛟威,難道你不認識我了?」

  手下蛟龍大怒,罵到:「臭小子,吾王救你一命,你不好好感謝,還敢直呼吾王名諱,是在找死嗎?」

  辰天見蛟威一臉平靜,任由手下嘲罵自己,頓時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但細細一想,無論蛟威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救了自己一命。只是一想到他逼迫龍雯,所以對他的仇視不減。辰天干脆也不去理會蛟威,轉身離開。

  「慢著!」手下蛟龍吼道。

  辰天停了下來,皺眉問道:「你們還想幹什麼?」

  只見蛟龍臉上全是戲謔的神情:「夏海豈是你們人族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辰天瞥了一眼那人,隨後直接對著蛟威道:「蛟王,今日是你救了我一命,所以多謝。」他轉身又要走,那蛟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辰天甩開那隻手,瞪著蛟龍。

  蛟龍笑著道:「為了表示感謝,你應該在吾王面前磕三個響頭才是。」妖族都知道人族有個說法,那就是「男兒膝下有黃金」。雖然他們不是很明白其中意思,但是他們知道,人族的男子從不輕易下跪,而且會以下跪為恥。

  果然,辰天聽了蛟龍的話臉色憤怒:「可不是我讓你們來救的。何況我已經道了謝,難道你們救我就是為了羞辱我?」

  蛟龍望向蛟威,只見蛟威點點頭,然後化成原形朝遠處而去,只留下了兩個蛟龍手下。他當然記得辰天,但他就是要羞辱對方。一個小小人族,蛟威不屑於動手,更是乾脆地裝作不認識。他的兩個手下有的是整人招式,所以他放心地離開,連看都懶得看辰天,盡顯王霸之氣。

  蛟威的氣息消失了,兩條蛟龍見蛟王已經遠離,便把辰天圍在中間。

  「小子,跟吾王搶女人,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

  「就你這臭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哪裡配得上三公主!」

  兩條蛟龍輪番數落,辰天雙拳緊握。

  「怎麼樣,還敢動手?你們人族就是卑劣,連什麼叫做知恩圖報都不知道,對恩人都敢動手?」

  辰天憋著心中怒火,直接朝上方游去。兩條蛟龍分別拉住辰天一腳,往下狠狠一甩,只見辰天倒飛下去,撞碎了海底礁石。

  辰天艱難起身,道:「這可是你們先動的手!」

  「是我們動的手又怎樣,你敢還手?」兩條蛟龍嘲笑道。

  辰天雙手一指,海草拔地而起,在他周圍飛速旋轉,每一顆海草,都是一柄利劍,迅速朝著敵人飛去。

  「嗷……」

  兩條蛟龍同時一聲吼叫,幻化出原形。那些草劍擊在蛟龍龍身,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跡。

  「你是給我們撓癢癢呢!」蛟龍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海水激盪。

  眼前的是兩條聚形境蛟龍,蛟族可是妖族中的頂尖族群。就算辰天有輪迴劍在手,對付一條蛟龍也甚是艱難。現在有兩條,根本沒有一點勝算。

  「逃!」辰天心中憋屈,可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

  兩條蛟龍看到辰天逃走,立刻追上前去。蛟龍的速度是海中最快的幾個種族之一,何況蛟龍那龐大身軀,只是一個前衝,便已經來到辰天身前。

  辰天憤怒地道:「你們也就在海中逞威,有本事到天上去打!」

  兩條蛟龍互看一眼,頓時哈哈大笑:「臭小子就是無知,我們蛟族和龍族都是天空與大海的霸主。上天去斗,我怕你死得更快。」

  辰天二話不說,直接朝上方游去。兩條蛟龍一個前衝,率先浮出海面,在空中盤旋。

  辰天從海中露出頭來,兩條蛟龍看著他又一陣大笑:「差點忘了,你一個分神境的人族連飛行都要靠法寶,現在你兩手空空,是不是連上天都不行啊?」

  辰天臉色鐵青,習雲志丟給他的那把廢劍,他在入海後就丟了。現在要飛上天空確實不易,他用雄厚的真氣化劍,這才勉強飛上天空。可是這樣一來,體內真氣的消耗速度太快了。

  兩條蛟龍見辰天飛了起來,直接朝著他吐出一口龍息。一種是烈焰,一種是寒冰。辰天趕緊閃避,可依然被餘波危及,灼熱與冰寒,讓他皮膚開裂,身體被衝擊到遠處,隨後墜入海中。

  兩條蛟龍衝入海中,可辰天立刻浮出水面。還好避開了大部分攻擊,不然就要動用陰陽逆行了。辰天立刻飛遁,兩條蛟龍又沖出水面,氣憤地追上前去。

  此時,習雲志和丁長權正好朝著辰天的方向緩緩前進。本來二者間的距離便不遠,此時辰天突然瘋狂地逃過來,兩位半仙很快就用神識發現了他。

  二人也飛速趕去,只是當他們探查到緊追辰天的兩股強大氣息後面色一變。但對方只是聚形境,所以二人並沒有放在眼裡。

  辰天也感覺到了習雲志和丁長權,猛一加速。遠遠的,二人身影已經在望。

  「兩位長老,快快救我!」辰天用了最大的聲音高喊。

  兩條蛟龍感受到了前方那兩個半仙,可他們有蛟族的驕傲,沒有半分退縮。

  習雲志和丁長權停了下來,他們才不會被辰天當槍使。丁長權喝到:「兩位蛟族朋友,這小子與我們有仇,請你們將他交給我吧。」

  兩條蛟龍才不會管那二人與辰天的關係,敢索要他們的獵物,就是對蛟族的蔑視。所以蛟龍的身形不停,直直朝著兩個半仙而去。

  辰天一喜,快要靠近習雲志二人時直接下落,想要遁入海中。

  習雲志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出手,一掌轟去,辰天不得不進行閃避,而習雲志趁此瞬身到了辰天身邊,直接將他擒拿丟入仙府世界。

  辰天被吸入習雲志的仙府世界,這裡是一片荒沙,周圍捲起一陣沙暴,直接將他困在其中。不過沙暴沒有攻擊的意思,辰天只好原地而坐,靜靜等著外面情況。

  丁長權使出天龍派的萬象法身,整個身形比之蛟龍都要大些。只見他打出一掌四龍戲珠,四條神龍朝著蛟龍席捲而去。

  兩條蛟龍吐出龍息,可完全擋不住丁長權的神龍掌,被掌力衝擊地暈頭轉向。丁長權上前,雙手分別揪住一龍,吼道:「可服否?若服了,我便放你們離去。」如今是在夏海之中,丁長權也不想得罪蛟族。

  回答他的是兩聲悲慼的龍吟,蛟龍甩起龍尾,狠狠朝丁長權抽去。

  這時,習雲志已經擒住辰天,於是立刻使出萬象法身,變成和丁長權一般高大的巨人。他直接將蛟龍龍尾拉住,與丁長權首尾一扯,將兩條蛟龍扯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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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身死 本卷終

  「唔……」被分成兩截的蛟龍,發出了不易察覺的低吟,饒是習雲志和丁長權兩位半仙也沒有覺察到。因為這聲音只有蛟族能夠聽出。兩條蛟龍臨終之時,給族人發出了求救訊號。他們雖然死了,但也一定要讓族人給自己報仇!

  「哼,畜生就是畜生,好好說話不聽,偏要動手。」丁長權將手中的蛟龍上半部分收進仙府世界中的藏寶室。

  「你倒是挺麻利的呀。」習雲志有些不高興,因為蛟龍內丹都在上半身,也就是說都被丁長權拿到手了。不過他也只是隨口一句表達不滿,並不會去過多糾纏。

  習雲志將兩條蛟龍尾巴收進仙府世界,深深埋進荒沙之中,畢竟這類妖獸渾身是寶。辰天那三個裝法寶的方寸貝,也在荒沙底下。

  「我們先離開這裡,萬一其它蛟龍趕來,恐怕又是一場惡戰。」丁長權道。

  習雲志點點頭,二人飛速朝遠方而去。大約飛了半天,他們上了一座荒島。島中倒是有些妖獸,但感受到半仙威壓,直接嚇得遁入海中逃生。

  兩位半仙上了島,習雲志放出了辰天,丁長權取出蛟龍筋,將辰天牢牢困住。一指點在他的丹田,頓時體內陰陽魚停止旋轉,一層禁制讓辰天無法動用真氣。

  「哼,現在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丁長權冷哼道。之前他們太過自信,誰都不會想到一個分神境能逃脫半仙掌控。

  習雲志見辰天已經被束縛住,來到他的面前一腳將其踹翻:「你再跑啊!我的耐心有限,現在就告訴我們道經的位置,不然立刻殺了你!」他的話沒有半句虛假,因為他對辰天逃跑的舉動氣憤不已。

  辰天也是費盡心思想著對策。他可以將二人引到龍宮去,但是龍宮畢竟太顯眼,兩個半仙只要遠遠覺察到那是龍宮,便不會冒進。就算道經真的在龍宮,這兩個半仙也不見得敢挾持辰天進去。

  去龍宮不行,那麼便去找蛟威。兩條蛟龍死在習雲志二人手中,只要辰天帶著他們往蛟威離開的方向前去,就一定會被蛟威發現。只是到時候場面混亂,辰天很有可能被蛟威所擒。

  兩種方法都有危險,辰天還是決定了後者。因為他不想一副狼狽的樣子去龍宮,更不想讓龍雯見到現在落魄的自己。

  打定主意,辰天艱難地從地上爬起,鄭重地道:「我把經書藏在西南一萬里處。」

  習雲志和丁長權相視一眼,因為西南方便是他們殺掉蛟龍的方向。

  「臭小子,一萬里這麼準確的距離你都能說出來,不會是誆我們去蛟族吧?」丁長權一臉凶相地道。

  辰天道:「我已經把方向和距離告訴你們了,信不信由你們!」

  「好,反正我們已經知道了道經所在,現在就把你殺了!」習雲志來到辰天身前,一掌呼嘯著朝他擊去。

  辰天閉上眼睛巍然不動,只是嘴上說著:「實話已說,要殺便殺吧!」。

  「習兄且慢!」丁長權連忙阻止。

  習雲志的攻勢驟然停止,其實他也沒打算真下殺手:「哼,暫且放你一馬,等我們拿到道經再對付你也不遲!」

  丁長權放下心來,道:「你把這小子關進仙府,我們一起走一趟,只是路上要避開之前殺死蛟龍的地方。」

  習雲志點點頭,將辰天收入仙府,二人又等了一個時辰,他們是想看看蛟族有沒有追來,發現沒有什麼動靜後,立刻朝西南方向飛去,只是他們兜了個大圈,途中花費了很長時間。

  二人飛了半天,還差一半的路程。只是他們速度慢了下來,因為他們發現海中的妖獸越來越多。只是這些海妖沒有露出水面,讓習雲志和丁長權警惕萬分。

  二人加快速度,突然間下方的海妖逐漸四散,似有更恐怖的東西朝著他們而來。丁長權開始不安起來,連忙道:「我們趕緊逃,現在也別管道經了,先甩開後面的東西再說。」

  「後面有什麼東西?」習雲志疑惑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蛟龍們追殺過來了,反正快逃就是!」

  二人快速逃遁,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南。可是丁長權感覺危險越來越近,一股陰影朝他們籠罩過來。

  陰影越來越近,丁長權和習雲志往身後望去,只見原本清澈的海水開始變得漆黑一片,這股黑暗從遠方不斷靠近而來。

  「轟!轟!轟!」

  爆破之聲連連,那是一頭頭蛟龍衝出水面的巨大聲響。幾百條蛟龍懸在空中,黑壓壓的一片,那場面真的是鋪天蓋地一般。

  為首的蛟龍金色龍身,一股威壓讓習雲志和丁長權停止了逃跑,渾身開始顫慄。

  不僅僅是蛟王之威,那幾百蛟龍中,更有十幾道氣息不在習雲志和丁長權兩位半仙之下。之前跟蹤二人的海妖,都是蛟族的探子,因此蛟威才能迅速截住這兩個凶手。

  「幾百年了,雖然偶有去陸地的蛟龍與我族失去聯繫,可在這夏海之中,還從來沒有誰敢殺我族人!我們不去人族中作亂,你們人族反倒來夏海挑釁。今日不但你二人要死,我還要殺你滿門,滅你宗族!」蛟威聲音響徹天地,讓習雲志和丁長權臉色煞白。

  在仙府世界中的辰天不知道外面動靜,倘若聽到蛟威的話語,一定會告訴他習雲志二人的來歷,讓蛟族去滅天龍派。不過蛟威只是憤怒之言,如果他舉族到陸地上去,那些平常敵對的大宗派就要聯合起來了。

  習雲志和丁長權想要逃跑,可身為半仙的二人面對幾百蛟龍,身體就像虛脫了一樣,沒有了半分力氣。

  蛟威緩緩靠近,習雲志二人無法控制自己,恭敬地低下頭去。對方的威壓,比天龍派宗主龍向問還要強大。

  「交出我族人的屍體!」蛟威的聲音充滿威嚴。

  習雲志和丁長權沒有一點反抗之力,甚至都控制不了自己,主動地將兩條蛟龍的半身份別取出。

  見到族人如此慘狀,蛟威的怒氣上升到了頂點。他先用龍爪一探,收回了死去蛟龍的屍身。再用大嘴對著習雲志和丁長權,一道金黃色的龍息將二人籠罩。

  這是一股比火焰更熱的熾烈!

  「啊!」

  習雲志和丁長權同時大吼,半仙那不滅的仙體,以及神識魂魄,一切都隨龍息湮滅。直到身死道消,他們都沒有半分抵抗。

  看著二人魂飛魄散,蛟威仰天一吼,身後數百蛟龍同時發出龍吟,下方海水泛起一陣波濤,形成一陣海嘯朝著大陸方向而去。

  只是距離陸地太遠,沿途淹沒了許多島嶼,海嘯到達陸地之時,只是淹沒了沿海的的船隻,最後在夏港城前停滯。饒是如此,沿海持續了幾天狂風暴雨,人族失去了許多船隻和船員,而以海貿為主的牛家損失最重。

  半仙身死,天龍派大殿中,代表習雲志和丁長權的兩盞命燈熄滅,神龍山上一片哀悼,龍向問遙看南方,眼中一抹決絕。

  而龍宮之中,打著呼嚕的龍王被鯨哲叫醒。

  龍王知道女兒看重辰天,於是在辰天身上留下了龍族特有的印跡,一個在龍宮的龍壁之上,一個烙印在辰天的身上,只是烙印無形無影,所以辰天沒有察覺。

  龍王匆匆來到龍壁前,只見上面有許許多多烙印發著光芒。只是辰天的烙印此刻暗淡無比,並在逐漸消失。

  過了片刻,辰天的烙印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龍壁上。

  龍王目瞪口呆,因為龍壁烙印消失,那便證明辰天已經身死!

第七十六章 被困虛無

  龍王看著龍壁有些呆滯,鯨哲連咳幾聲,這才讓他反應過來。

  「千萬別讓雯兒看到龍壁!」龍王一甩袖子便離去了,只留下一臉無奈的鯨哲。

  仙人身死,他們身上的仙府世界也會隨之湮滅。別說是裡面的生物了,只要是仙府世界中存在的東西,都會全部消失。

  「我死了嗎?」辰天渾身無力,他此時緊閉雙眼,心中滿是問號。當時他被困在習雲志的仙府世界,只是突然間,仙府世界開始了崩塌,就像玻璃破碎一般,這片世界從盡頭開始不斷分崩離析。

  然後辰天感覺身體開始破碎,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辰天艱難地睜開眼睛,周圍漆黑一片,而自己像是浮於黑暗之中,龍筋依然綁在身上,體內禁制卻已經除去。只是體內陰陽魚小了八成,也就是說他只有原來的兩成真氣。他運轉療傷經,可是這裡一片虛無,辰天感受不到一點東西,自然沒有天地靈氣來給自己吸收。

  「這是什麼鬼地方!」辰天咒罵一句,只是他張了張嘴巴,沒發出一點聲音。

  辰天嘗試挪動身體,但他奮力搖擺了一陣,依然在原地。他先把身上龍筋解開,將其系在腰間,然後好不容易轉個身,將平躺的姿勢換成臥伏。他像游泳一樣用雙手劃動,遺憾的是,他的身體依然沒有前進的跡象。

  辰天不甘心,用所剩不多的真氣在體外化劍,他想要御劍飛行。只是真氣剛釋放到體外,便消散在虛無黑暗之中。

  「完了!」這是辰天唯一的念頭。這裡什麼都沒有,自然也沒有空氣、水和食物。只要辰天體內真氣耗盡,那麼就會活生生憋死在這裡。

  辰天陷入絕望,他閉上眼睛,放鬆身體,以此來減緩真氣的消耗。可即便一動不動,真氣也在緩慢地流逝著。他清楚,最多再過一個月,體內真氣便會耗盡,當然,這是在他一動不動節省真氣的情況下。

  「我還有一個月可活嗎?」辰天感覺死亡就在眼前,反正也無計可施,便想著過往種種。

  最先想到的依然是父母,不過滅門之痛帶給他的只有痛苦。所以乾脆想想龍雯,回憶與她朝夕相處的那段時光。

  辰天臉上漸漸泛起笑容,只是不知不覺間,體內真氣只剩下了十分之一。這片黑暗世界沒法記錄時間,所以辰天就在心中默記,他從自己清醒時開始換算時辰,至今以過去了十二天。

  辰天再也笑不起來了,現在自己也就十來天的生命。在這危急時刻,他開始想著自己能用的種種手段。

  劍法、功法,在這裡一無是處。陰陽逆行?這只會加速真氣消耗。辰天也不確定陰陽逆行有沒有用,因為在這片黑暗中感受不到任何東西,所以陰陽逆行又能吞噬什麼?退一步講,陰陽逆行的吞噬是一種化解之力,吞噬了也沒法恢復自己真氣。

  辰天瘋狂地思考,可時間卻是慢慢流逝。體內的真氣所剩無幾,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

  「賭一把!」

  辰天下定決心,開始控制體內那微小的陰陽魚逆行轉動。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一小股看不見的能量被陰陽魚吞噬。只是片刻,陰陽魚停止旋轉,變成了原始狀態的一粒種子。體內真氣消耗殆盡,辰天捂著脖子,因為他此刻呼吸困難。

  窒息而死,這幾乎是最憋屈的死法,辰天不甘心,身上青筋暴起,眼中泛著血絲,被他硬生生憋了十分鐘。

  快要到極限了,辰天敞開雙手,坦然面對死亡。

  就在這時,體內陰陽魚的種子突然變大,變成了一個小陰陽魚,然後開始旋轉,而且一邊轉著,一便在緩慢變大。

  「難道是這虛無的能量起的作用?」辰天心中疑惑。但是此刻他有了希望,體內真氣恢復了一成。他乾脆再次陰陽逆行。只是虛無能量被吞噬之後沒有立刻起到效果,每每等辰天油盡燈枯之時,才會突然顯效,迅速讓陰陽魚重新變大旋轉。一連五次,雖然辰天經歷了五次窒息之苦,可此時他體內的真氣已經補充滿了!

  辰天興奮不已,現在補充真氣有了著落,但是移動成了新的難題。如果不能找到移動的方法,他便只能在原地耗盡生命。分神境的他有四百年壽命,如今自己才十六歲,漫長歲月,就這樣幹耗等死?

  辰天開始修煉療傷經,他要先把這篇功法練到第七重境。

  一個月,辰天反覆修煉,神識中的道經不斷閃爍。真氣快沒了,便立刻使用陰陽逆行吸收虛無之氣。虛無之氣是辰天自己想的名字,因為這股能量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在這段時間中,他也終於修煉到了療傷經第七重境。

  再差一步,自己就能擁有和仙人一樣不滅的身軀。但是想要繼續修煉療傷經,前提是自己達到聚形境。

  辰天又開始修煉天陰訣第八重境和聖陽經第八篇,只是有道經相助,他修煉起來也無比緩慢,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達到聚形境。

  又是一個月,辰天有些心急了,倒不是因為自己無法突破,他也知道,有些修仙者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聚形境,所以想要再度突破,除非有什麼機緣,不然可不會像前幾次那麼容易了。他現在擔心的,是大唐朝中的情況。

  李世民回朝,不知道化仙道會不會痛下殺手,而馬宇等拜地會的人是不是真的離開了京都,這些讓辰天越想越心急。

  「還是先想想辦法怎樣離開這裡吧。」辰天下定決心,因為不怕真氣損耗,他可以用各種方法進行嘗試。

  一天後,辰天精疲力竭。他發現只要真氣外放,便會立刻消散在黑暗中。他試過將真氣聚於手掌,然後朝身後猛力推出一掌,希望借此衝力進行移動。但是掌力才剛打出,便消散在黑暗中。身體倒是前進了一絲,可這點距離只能用毫釐計算。照這種方法,恐怕是到死也很難找到出去辦法呀。

  辰天沒有氣餒,至少自己挪動了些許。他拼著真氣消耗,連連出掌。驚喜的是,他靠著掌風為動力,在真氣耗盡之前,前進了整整一丈距離。而且當他收力後,慣性又讓他前進了半丈。

  辰天立刻恢復真氣,饒是半個月,他漸漸掌握了技巧,真氣的控制能力大大提高,每次耗盡真氣,他從原來的前進一丈半,到現在的十丈。雖然前進速度慢得很,可是他看到了希望。

  又是半個月,到這片黑暗之地已經整整四個月了。現在辰天一邊出掌,一邊用腳瞪,緩慢地遨遊在黑暗中。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不管是誰,當你處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總會萌生懼意。

  現在的辰天便開始畏懼起來,就算能夠移動,但他不知道這片黑暗世界是否有盡頭。更重要的是,這裡讓他沒有了方向感,他害怕這一刻做的努力,下一刻又會回到起點。

  辰天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暗示自己要有信心,要有希望,然後堅持不懈地靠真氣移動。還別說,這讓辰天的道心越來越強大,這片世界能很好地鍛鍊人的意志。

  來到黑暗世界的第五個月,辰天從奔潰邊緣到畏懼,再轉變到平靜入水。與其說是習以為常,倒不如說這黑暗的世界,影響著自己心性,讓辰天逐漸冷漠。

  大唐子民與我何干?李建成與李世民,誰當皇帝又有何關係?只要人不犯我,我便不去管那俗事。徜徉在自我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寧靜。

  「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辰天使勁甩甩頭,再繼續呆在這兒,自己就要變成冷血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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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未知國度

  辰天不停地搓揉胸口,想讓心暖起來。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他這麼做,只是一個自我安慰,不管做什麼,也只有讓自己適應這環境,自己與自己鬥爭,才能擺脫心裡的黑暗。

  一個月後,來到黑暗世界已經半年了,這段時間他不斷適應這裡,讓自己的道心再度昇華。這是真正的平靜入水,而非是冷漠如冰。

  這段時間,辰天一邊緩慢前進,一邊研悟著陰陽之道。他能控制陰陽魚到體外,但是這一招太過凶險,耗費真氣快不說,萬一被人打破陰陽圖,他便失去了戰鬥力,所以不能每次都冒這個險。

  陰陽代表的東西很多,一黑一白、一生一死、一正一邪……它包羅的便是正反兩面,辰天細細研悟著,他要徹底掌控陰陽之力。

  第七個月,辰天的手掌一攤,一個小小的陰陽圖出現在掌中。是的,它沒有消散。這是辰天借體內的陰陽之氣,輔以黑暗世界的虛無之氣凝聚而成。

  終於可以自己凝聚陰陽圖,辰天也是鬆了口氣。他雙掌使出陰陽圖,陰陽圖飛速旋轉,一股毀天滅地的陰陽之力釋放而出,使這片黑暗世界泛起陣陣漣漪。辰天靠此反作用力,飛速地前行。

  第八個月,辰天像往常一樣前行著。只是腳上突然碰到了什麼,驚出了一身冷汗。辰天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觸摸,發現只是一個很小的物件,於是拿到眼前,這才看清是一隻方寸貝。

  辰天大喜,用神識探查,裡面居然有輪迴劍!他之前有三隻方寸貝,一隻裝妖獸內丹,一隻裝丹藥等雜物,最後一隻則是裝法寶。而辰天碰上的這只方寸貝,正好是裝法寶的。裡面有輪迴劍、虛塵劍、青元鼓,還有一些次一點的法寶。

  辰天連忙召出輪迴劍,輪迴劍靈也是興奮地顫抖。

  「主人,你沒事太好了!」

  「能在這片世界找到你,我也真是幸運。」辰天感慨。如今有了伴兒,他也不再寂寞了。只是在這黑暗世界舞劍,讓他感覺非常吃力。

  辰天嘗試御劍飛行,陰陽真氣配合輪迴劍的陰陽特性,居然讓他飛速地遊行在黑暗世界中。如果換一個人,或是換一件法寶,都無法像辰天與輪迴劍這樣,在黑暗世界自由翱翔。

  第九個月,辰天飛飛停停,時不時地修煉劍法。他與輪迴劍更加默契。只是這片黑暗世界似乎沒有盡頭,辰天希望自己能碰到點什麼,哪怕是危險也行,總比漫無目的地四處亂闖要好。

  這危險還真是說來就來。

  辰天突然發現了一個光點,那光點很小,而且忽明忽暗。辰天好奇地靠近,只是飛速前行半天,都沒有靠近那個光點。不知是光點在移動,還是自己與光點的距離過遠。

  這個時候辰天怎會放棄,好不容易遇到個東西,危險也好奇遇也罷,他都要追上去瞧瞧。

  整整十天,辰天都在追趕光點。現在他可以確定,那光點確實在移動。因為距離甚遠,不知道那究竟什麼。

  又是十天,辰天驚奇地發現光點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於是他停在原地不動,那光點緩緩靠近,並且越變越大。

  辰天一開始還很興奮,期待著光點到來。可慢慢的,他越來越恐懼,因為這光點正不斷變大。原來只有眼珠子大小,現在已經是五丈寬的光球了!

  辰天立刻後退,對於未知的東西,還是保持敬畏的好。只是光球的速度越來越快,辰天極速逃離,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光球越來越大,到最後簡直是遮天蔽日,將辰天整個人籠罩。

  辰天的意識瞬間模糊,輪迴劍一閃隱魔在方寸貝中。

  當辰天醒來,他驚奇地發現這裡一片光明。

  沒有黑暗,只有花草,自己就躺在草叢之上。頭頂是熾烈的陽光,不過他發現那太陽怪怪的,只有亮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溫暖。

  辰天起身,神識擴散。神識探查的範圍有限,他只知道自己身處一片大草原中。無法判斷草原有多大,辰天甚至懷疑回到了大唐,此時自己就在大唐的西邊大草原之上。

  他摸摸腰間方寸貝,這才放下心來。召出輪迴劍,辰天持劍飛行。他依靠太陽位置,判斷出方位,朝著東方而去。

  才剛剛飛出百里,辰天就遇到了一大波騎兵從北面疾馳過來。辰天興奮不已,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些騎兵是有血有肉的人族!看其盔甲樣式,像是華夏古時候的人。

  辰天在空中跟著,有人的地方必然有城鎮,他要看看那些騎兵到底是去哪兒。

  這波騎兵大約有五百之數,看他們一臉嚴肅,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大約疾馳了半個時辰,一座高大的城池遙遙在望。

  騎兵隊伍進了城,城門便立刻關上了。只見城門上方有「渠城」二字,這兩個是先秦文字,好在辰天還能辨認的出。他降落下來,偷偷地飛躍進城。

  城內屋舍林立,但是每戶人家都是房門緊閉,城內一片蕭條。辰天沒有變換容貌,他倒是希望有人能認出他來,因為只要有人識得他,就說明他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辰天謹慎地前行,路上有一對對巡邏的士兵,他都刻意避開。一路上用神識探查,這裡雖然有許多民房,可屋中並沒有人。

  他又走了一陣,這才發現了一處有人的屋子。輕輕敲了敲門,只聽屋中有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是誰?」

  從聲音不難聽出,屋中的是個小男孩,年紀很小,而且非常害怕。好在對方的語言辰天聽得懂,便盡力裝出和藹可親的樣子,用著溫聲細語道:「在下路過此地,希望能借個宿。」

  「你騙人!」小孩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言語又異常堅定,「這裡早就是座死城,怎麼可能還有外人進來?」

  「死城?」辰天不明所以,接著問道,「我這一路而來,確實很多房舍都是人去樓空,這座城池怎麼會變成這樣?而你又為何留在這裡?」

  小男孩也很好奇,因為渠城如今是著名的死城,沒想到還有人不瞭解此地的。所以他開了條門縫,一隻清澈的大眼睛透過縫隙看向辰天。

  辰天一臉微笑,想博得好感。

  「你……你不是汶國人?」小男孩打量著辰天,然後驚奇地問道。

  辰天見這孩子一直盯著自己衣服看,頓時明白過來。就算語言相通,但是他們的文字、服飾與大唐都有很大不同,也難怪小男孩看著辰天衣著,便知道他不是本國人。

  只是這汶國,辰天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不知道是大唐以外的國度,還是另外一個世界。

  於是辰天笑著道:「我當然不是汶國人。我遊歷天下,以有整整五年,所以不知道渠城中的事情。希望你能讓我借宿,並給我講講你們汶國之事。」

  小男孩又打量了一番辰天,突然問道:「你可是慶國人?」

  辰天認真的搖搖頭:「慶國又在哪裡?」

  「好吧,渠城雖大,恐怕也找不出幾戶有人的人家,碰到我算你運氣,便讓你借宿吧。」小男孩說著便開了屋門。

  辰天進屋,屋中並不大,除了前廳,還有三個房間。辰天查探到其中一個房間有人,他也不多問,只是找了位置坐下。

  小男孩很好客,給辰天端了杯水。水杯破了一角,茶水還有點黑乎乎的,再看小男孩,衣衫襤褸,臉上的污漬都未擦去。

  此戶人家家徒四壁,辰天頗有觸動。

  「小弟弟,只有你一個人在家?」辰天問道。

  小男孩搖搖腦袋:「還有我祖母。」

  「你父母呢?」

  小男孩雙眼微微泛紅:「被慶國人殺了!」

第七十八章 插上一手

  「慶國與你們汶國有仇?」辰天好奇問道。

  小男孩憤憤的道:「慶國人豬狗不如!他們攻佔我們城池,虜我們國民。男的做苦力,女的……」

  小男孩說著說著大哭起來。辰天正要安慰,小男孩又突然開口:「他們把老弱病殘直接活埋,而我們小孩,是他們的盤中餐!」

  辰天心中也燃起怒氣,問道:「慶國實力很強大嗎?」

  小男孩點點頭:「是的,至少我們汶國多次向鄰國求救,他們都畏懼慶國所以不敢援助。」

  「你們這邊有許多國家嗎?」

  小男孩擦擦淚水,道:「我只知道汶國的東邊是慶國,北邊是湘國,南邊是錦國,西面是大海。」

  「海?」辰天又燃起一點希望,他知道夏海非常大,也許這裡就是大海的另一頭。但是辰天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這裡的天地靈氣非常稀少,比之自己的那個世界,少了整整九成。

  「這渠城是如何變為死城的?」辰天接著問道。

  「自然是慶國所為。他們已經侵佔了我們許多城池,如今我們汶國只剩下五城,渠城便是其中之一。因為渠城是與慶國接壤的最前線,所以這裡戰爭連連,許多人都舉家搬離到另外四城去了。可我父母在一次慶國攻城時陣亡,當時慶國人已經攻進了城內,渠城全民皆兵,又得到其它四城的支援,這才勉強打退慶國。」

  「那一戰之後,這座城便成了死城,除了老弱病殘者無法逃離,其他的人都已經離開了。整座城池都變成了軍營,其他四城的兵士都到了這裡,我們汶國就靠這座死城抵禦慶國了。倘若渠城攻破,那麼其它四城也就沒有了抵抗力量。」

  辰天聽得認真,兩國交戰,本就沒有誰對誰錯。如果慶國人的舉動真像小男孩說的一樣,那麼這個國家恐怕只是個戰爭機器,一點都不知道生命有多可貴。

  「咳……咳……」談話間,內屋中傳來咳嗽聲音。

  「是我祖母。」小男孩連忙跑進去。

  辰天跟了上去,房間很小,堪堪擺下一張床。有一個皮膚泛黃、渾身瘦弱的老者躺在床上。她白髮蒼蒼,不斷咳嗽著。雙眼無神,肯定是已經瞎了。

  小男孩趕緊端來一碗熱水,小心翼翼地喂祖母喝。

  「你祖母似乎得了病,怎麼不給他服藥?」

  小男孩喂完熱水,老人的咳嗽減輕了不少。他聽了辰天的問話,頓時垂頭喪氣:「人都走光了,哪還有大夫看病。再說,我們家又如何買得起草藥。」

  辰天實在看不過去,來到老人面前,伸手按在她的額頭。療傷經運轉,老人蒼白的臉上開始出現血色,咳嗽聲戛然而止,雙目漸漸清明。

  辰天收手,退到了一旁。老人坐起身子,張大了嘴巴,看看小男孩,又看看辰天。

  「小修,病好了,眼睛好了,全好了!」老人有些語無倫次。

  小男孩也是驚訝地目瞪口呆,眼中泛著淚花,一下子撲到老人懷中:「祖母,你真的能看見我了?」

  「我能看見你了,還有那位公子!」

  一老一少久久相擁。

  激動過後,小男孩立刻跪在辰天面前:「多謝公子救助我的祖母!」

  辰天連忙將他扶起:「舉手之勞罷了。」

  老人立刻起床,對著辰天也要拜下去。這回他眼疾手快,連忙扶助老人。

  「老人家,真的不必謝我,好人有好報嘛。此刻我做好事,也是為了將來有個好報。」辰天打趣道。

  他的話讓老人和小男孩都笑了起來。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老人問道。

  「我叫辰天。」

  「老朽封門于氏,旁邊的是我孫兒封修。」老人道。

  這是封家,老人叫于氏。

  于氏熱情地請辰天到外屋坐下,再次感謝道:「辰公子,多謝你的幫助,老朽都不知該如何報答。」

  「辰哥哥,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大夫,給人揉揉額頭就能治病的?」封修突然插了一句。

  于氏立刻板起臉來:「小修,休得胡言!」

  封修立刻閉上嘴巴。

  辰天也是很好奇,於是問道:「你們這裡可有修仙者?」

  于氏和封修面面相覷。

  辰天想了想,便換個方式問道:「你們這兒有沒有人能呼風喚雨?或是移山倒海的?」

  于氏和封修同時搖搖頭。

  「那有沒有能夠以一人之力,對抗成百上千人的。」

  這時候封修開口道:「有!慶國的護國將軍呂靈,他能以一敵百,在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我們汶國人聽到他的名字,便立刻聞風喪膽。」

  辰天搖搖頭,他要打聽的可不是這種威猛的武將。不過聽了封修的話,他至少確定汶國附近沒有修仙者。也就說,沒有可以威脅到他的存在。

  他又問了些問題,對於汶國和慶國之事瞭解得更深了些。

  汶國是趙家皇室,因為前任皇帝沉迷酒色,致使汶國孱弱。慶國又是野心勃勃,不斷攻打汶國城池。

  汶國皇帝只知割地賠款,使國家越來越弱,到最後割的只剩下數座城池。大將軍岳毅發動兵諫,扶持了四皇子趙英當政。趙英二十出頭,小小年紀便老成持重,殫精竭慮地治理國家。

  可是為時已晚,慶國太強大了,如今這渠城,已是汶國垂死掙扎地最後機會。哪怕現在朝堂清明,皇室女子甚至委曲求全,嫁到湘國、錦國,甚至慶國,只希望能有時間發展國力。

  「辰哥哥,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可否救我汶國?」封修突然道。于氏沒有說話,只是從她眼神中透著渴望。

  辰天嘆息一聲,道:「汶國造成如今局面,還不是趙家皇室造成的,你們又何必擁護這樣的國家?」

  「不是這樣的。前任皇帝雖然無道,可是如今的皇帝體貼愛民,我們不擁護他,難道擁護視人命如草芥的慶國?」封修激動地道。

  慶國人的惡行已經讓汶國之人深感痛恨。

  辰天沉思,這種國家爭鬥本就是常態,只是涉及到百姓安危,不免讓辰天觸動。

  「我也只是聽了你們的一面之詞,對於這個國家,我還是要自己去看看。如果現實真如你們描述的一樣,我自會救上一救。」辰天說完就要出去。

  「辰哥哥,你不是說要借宿一晚嗎?」封修急忙道。

  辰天一笑:「只是個藉口而已,就是想打探打探這裡情況。」

  封修沉默,他知道辰天沒有惡意,不然也不會救自己祖母了。他咬了咬牙,道:「辰哥哥,你還會來看我們嗎?」

  辰天對眼前這個堅強又至孝之人很有好感,道:「你這小子,其實很想跟我一起走吧?」

  這話說中了封修心事。如今的他只有十歲出頭,但是失去父母之後無依無靠,只有一個祖母臥病在床。今日能遇到辰天,封修把他當成了大哥哥。在辰天身邊,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封修看看身後的祖母,眼神中非常落寞。

  于氏看出封修心事,道:「小修,你就跟辰公子走吧。他是位世外高人,能呆在他的身邊是你福分。」

  封修連忙道:「可是祖母,您的身體……」

  「經過辰公子的救治,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再說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來照顧。」于氏堅定地道。

  封修還是一臉猶豫。

  辰天來到這裡,第一個與他說話的便是封修,所以他很看重這場緣分,道:「你祖母如今七十有六,只要平平安安生活,少說還有二十年壽命,如今身體硬朗得很,所以你不必擔心。只是渠城兵荒馬亂,我把你們先帶到一處安全之地。」

  他說著便來到了外面。

  封修和于氏好奇地出屋,只見辰天憑空多了把劍,此劍不斷變大,足以讓人平穩地坐在上面。

  看著驚奇不已的二人,辰天笑道:「還等什麼,坐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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