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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古典仙俠] 香火成神道 作者:文抄公(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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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提拔


    荀靖自然不知,他有著青色本命,雖然氣運微薄,死後連個陰兵也打不過。

    但好歹有著底子在,能比其它遊魂,活得更為長久,在法域中,更是明顯。

    “經過這幾日打探,若要長久,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入城隍體系,當個陰兵或者文吏!”

    荀靖淡淡想著。

    “這挑選之日不定,但近來聽得風聲,城隍似乎要大肆擴展,想必缺口甚多,有著機會!”

    荀靖才學過人,只要有著選拔,那必然不會落下。

    “按照以往規律,就在這幾日了!”荀靖一揮衣袖站起,看著遠方天空。

    面上,就有些苦笑:“說起來,這城隍神祗,和我之前主公,還是對手,現在我卻要主動投其麾下……”

    “世事真是奇妙,讓人不知從何說起……”

    正當荀靖感嘆人生無常之時,遠處,突然鐘磬之聲大作,連著鄉村這邊,都可聽見。

    “這是迎主之樂!難道城隍之前乃是外出,現在才回麽?”荀靖眼中一動,暗自計量著。

    金光蔓延之中,方明緩步走入城隍法域大殿,隨著他的進入,大殿兩旁的鐘磬,突然無風自鳴,聲震百里。整個城隍法域,都似乎在歡呼雀躍,恭迎著主人的來臨。

    這些場景,凡人自是驚駭莫名,但對於方明來說,卻是看得慣了,也不在意,徑自上主位坐了。

    鐘磬之聲。連響了三遍,等到塵埃落定,此時的大殿之中。已是站滿了人手。

    神道偉力,歸於自身,方明的這些手下,跟著最少也有數年,得了神力資源,又日日磨練,現在一個個。魂軀凝實,甚至還帶著法紋,放出光來。好在他們深知知下屬之道。盡力約束,否則,整個大殿,都會變成爭奇鬥艷之所。

    這些。就是方明全部的班底了。現在要去新安開墾。算算人手,居然有些不足。

    方明望去,下方眾人,都是文左武右排列,一齊行禮:“恭迎城隍老爺回宮!”

    左手邊,乃是錄事典史郭盛、驅病司吏鄭寬、肥地司吏李空、送子司吏李明這幾個直屬,其中鄭寬等三人經過這麽多年,也才拔了一級。從令吏到得司吏。

    接下來,就是村土地神王忠、吳宏宇、周思、王登幾人。周思、王登二人。原先在方明這裡,擔任書吏之類,後面也下放出去,擔任土地神,看樣子,做得還不錯。

    最後就是後進的賢才,雖然才能還在老人之上,但也只能屈居末座,劉溫、關禮也在列。

    右邊,謝晉一馬當先,他乃是正七品的都指揮使,在方明手下,地位最高,素受重視。

    可惜方明之前就決定,武將之職,不授神位,自然也受不得香火,比起其它幾個外放的土地神,是好是壞,就看各人見解了。

    隨後,就是鄭經、許遠二人,他們被方明提拔成正八品振威校尉,手下也有五百陰兵,雖然沒有神位,但軍氣凝聚不散,也是極大支持。

    再後面,就是一些營正隊正之類,林林總總,也有數十人,紅白之氣彌漫,方明最看重的,卻是謝明、孫思、鮑昆雄三人。

    這三人,現在都是營正,但才能突出,本命也不錯,雖然之前沒有天時,提拔不得。

    但既然入了方明法眼,以後自然機會多多。

    除了左右之外,還有顧曉蓮此女,身著祭祀法袍,站在方明身側侍奉,猶如侍女,她本是鬼修,後來做了城隍座下靈女,得了方明之助,法力日進,不下道門核心。

    其它的,還有賀玉清、珍珠等,都是閑雜侍婢,不入此殿。

    “這些人,足夠一府所用,但若擴大到三府,就顯得捉襟見肘……手下的人才,還是少了……”

    方明盤點所有人手後,卻是暗嘆,隨即決意在信徒中招收些文吏。

    雖然是大海撈針,但保不準就可遇著遺珠,就算沒有,只要文書嫻熟,做個典史司吏之類,也是綽綽有餘。

    方明現在信徒眾多,法域之中,也收得不少信徒魂魄,多找找,總是有些的。雖然小民之氣,多是白色,但只要有著才能,最高也可擔任到正九品神職。

    有這些,底層架子,也可搭起來了。

    方明淡淡想著,看著下方眾神,頒下法旨,一字一句,都猶如口含天憲,透露出深不見底的氣息。

    “本尊已與新安節度使宋玉達成協議,他將三府信仰送上,本尊保他風調雨順,作物豐收,開得田畝,這幾日,就要搬遷法域,前去新安府城,你等當事先準備……”

    “主公威嚴氣度,越發深沈了……”底下眾人,對著方明,皆有面對高山大海之感,不由紛紛拜下:“諾!”

    “免禮!”方明淡然擺手:“現在不比以前,只是區區一縣,要掌管一府,還要多賴各位之助……”

    隨即發下號令:“郭盛!”

    郭盛出列上前,跪拜行禮,說著:“郭盛在!”

    “你辦事勤懇,跟本尊甚久,處理陰魂之事,也是有理有條,不可不賞!本尊封你為正八品城隍通判,掌管生魂禍福,不可大意!”

    “諾!”郭盛跪拜,他之前,只是區區典史,還入不得神品,但方明隨口一封,就見郭盛身上,典史法服褪去,換成了正八品的官服!

    方明一揮手,神位降下,郭盛身上,神力凝聚,氣息暴漲,居然一下就追上了鄭經、許遠的修為!

    神道之中,官職就是法力。只要得了敕封,神軀法力立刻就是突飛猛進!

    周圍眾人,看著都是羨慕。但郭盛跟隨甚早,又是方明直屬,素有功勞,得了這些,也不能說什麽,只是上前恭喜。

    方明微笑,他賜下的神位,自然都有後手,可以控制,但除了這些,也包含著力,得之立刻雞犬升天。

    他的直屬下神,自然不能受得香火,在新安府建的城隍廟宇,也沒郭盛的位子,比起其它外放的土地神,到底少了些自由,沒有一方大權在握的快感。但親近主公,自可快速提拔,可以說有利有弊。

    “王忠何在?”方明又喝著。

    王忠出列:“屬下在!”

    “你交卸了土地神的差事,為我城隍巡檢,也是正八品!”

    之前方明,用的乃是陰兵做巡檢的活,放在前世,就好比用軍人當警察,未免有些大材小用,牛刀殺雞。

    之前地盤還小,為了減少消耗,也就勉強用了。

    但現在,未免權責不明,還是得修正過來。王忠本是武職出身,又經過土地的鍛煉,做這巡檢之職,卻是正好。

    “謝主公!”從正九品土地神升到正八品巡檢,自然也是提拔,王忠謝恩,只是瞬息之間,法服生成,神力大進。

    “鄭寬、李明、李空。你們三人,交卸了之前差使,各封一村土地神,望你等能福佑一方,不負本尊厚望!”

    方明又繼續說著。他有意仿照陽間六曹,設立府城架構,這三人,才能本命,卻有些不足,還是外放為好。

    外放成一村土地,也可大權在握,這方面,只要不過方明的底線,其它的,方明都是放得很鬆,堪稱一方土皇帝,並且,從司吏晉升正九品,也是大大跨越!

    這三人自知斤兩,也是恭敬拜謝。

    “本尊在府中設立肥地、驅病、送子、祈雨四曹,都是正八品神職!”方明考慮了下,緩緩說著。

    這幾個職位,都是大利,底下眾人眼睛發亮,凝神聽著。

    “周思!本尊晉你兩級,封你為肥地曹!”

    “吳宏宇!本尊封你為驅病曹!王登!本尊封你為送子曹!”

    這三人,本命都有純紅,又做了十幾年的土地神,對這些神通,都是精熟,當可很快上手。

    “謝主公!”周思三人對視一眼,雖然是升職,神力也大進,但進了中央,一言一行,就得拘束,不比土地之時。

    但他們三人,跟隨方明多年,也熟知方明性格,只要忠心耿耿,用心辦事,自然可以長久,也是恭敬謝恩。

    方明點頭,發下神位。隨即目光轉到旁邊的靈女身上。

    “主公有何吩咐?”顧曉蓮見得,立刻行禮問著。

    “你為本尊靈女日久,可願為本尊分憂?”方明淡笑問著。

    “為主公效命!萬死不辭!”顧曉蓮鄭重說著,她也算是老人了,對這主公,真是深深敬畏,只覺深不可測。

    “好!本尊封你為正八品祈雨曹,賜予祈雨神通,主管吳南三府風雨之事!”

    方明點頭說著,一揮手,神位帶著神通,沒入顧曉蓮頭頂。

    顧曉蓮得了神位,身上法袍大變,威嚴肅穆,整個人看起來,都多了幾分聖神之感!

    “劉溫!你為本尊座下主簿,正八品,統管賬目!”

    方明目光躍到後面,對劉溫說著。

    “小吏才疏學淺,怕是有負重任……”劉溫出來,叩首說著。

    “卿有大才!本尊一直是深信的,不要推辭了!”方明一揮手,打斷了劉溫的話語。

    這劉溫,可是本命純青,有著命世大才,怎可錯過?


第一百六十章 選拔


    方明既然建立了體制,就得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劉溫是後進,雖然有著才能,但一直不得施展,只能做個文吏。

    現在有了空缺,方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郭盛既然身為通判,掌管三府信徒死後福祉,這千頭萬緒,都要他來一一理清,已經有些脫不開身。

    再記錄賬目,卻是有些力不從心,再說,權力也過大了些。

    這神力賬目,乃是方明體系的根基,不能不重視。現在交給劉溫,卻是可以放心。

    “如此!多謝主公!”劉溫微一沈默,還是拜下謝恩。

    話音一落,方明頭上氣運,就分出一股,注入劉溫頭頂。

    劉溫原先,不過是小吏一名,只有絲絲白氣,但現在得了方明之助,白氣立刻飽滿,透出紅色,青色本命微微一動,氣運凝實成團,竟是立馬鞏固!

    “這劉溫,不愧是有根基的,從小吏提升到正八品,也是毫無壓力!”方明暗贊。

    又見劉溫得了氣運後,青色本命一震,分出一點青色,投入方明氣運之中。

    方明眼神一凝,仔細觀看自身金印氣運,卻是再也找不到了。想是青色太過細微,被其它氣運掩蓋。

    “古書上說,得了賢才,主君都能氣運大盛,沒想到了神道,雖然也有助益,卻算不得什麽了……”

    宋玉得了賀東明,在氣運上立刻有著體現。青氣足足漲了一成。沒想到在方明這裡,只是加了一點青色,轉瞬不見。幾以為是幻覺。

    方明有些黯然,這代表,神道之路,越往後,越是容不得僥倖,就算有著賢才助力,也不明顯。

    但他何等人物。只是一瞬,又回復過來。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這劉溫也是氣運低下,對我的助益。也就細微,但以後隨著地位提升,未嘗不可改變!”

    “並且!世上死去的人才,總比活著的多。只要我多加收集。一個兩個,還不明顯,若是千個萬個呢……”

    一念到此,方明心氣,立刻平復,恢復古井無波之態。

    神道之中,沒有心魔之類,但方明提升進度。著實有些快了,區區十幾年。就從九品晉升正六品。前世的那些神祗,要做到這步,哪個不需要成百上千年的積累?

    方明精進過快,自然有些小小波折,但他二世為人,心思堅定,又有穆青記憶借鑒,立刻就可解決,構不成大患。

    這些念頭,只是一閃,下面,劉溫已經換上正八品官服,氣派威嚴,更襯托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晨星,令人一見忘俗。

    這些任命一發下,文官方面就布置得差不多了。

    方明看向右手位置。

    淡淡吩咐著:“謝明、孫思、鮑昆雄出列!”

    三人出來跪下,叩首說著:“標下在!”

    “你等三人,能文能武,又治軍有方,本尊升你們為衛將振威校尉,統領五百陰兵!”

    “諾!”這三人,之前都是營正,現在,就是升到了高層,頓時喜形於色,隨即想著還在殿上,立刻收斂。

    “你們三人,帶上各自士卒,與鄭經、許遠一起,去得武夷府內山越天弓部落。那裡的牧首呼和,乃是本尊廟祝,你等暗中協助他驅除惡鬼!”

    這五人,雖然本身法力,或許還比不上惡鬼,但加上軍氣之助,便可分庭抗禮。

    又都是衛將,帶著五百陰兵,總計就有兩千五百人,這數目,幾乎比所有山越兇鬼加起來還多!

    之前五越聯盟的惡鬼,又被方明翦除兩個,還饒上所有部下,對惡鬼聯盟,也是一次重擊!

    這五將,各有才能氣運,許遠更是有著大將之器。對付剩餘惡鬼,大可占得優勢。

    此次不明確任命首領,對這五將,也是一次歷練,要大浪淘沙,選出真正將才!

    這五人,也想到此處,都是眼光幽黑,大聲領命:“標下遵命!”

    “好!”方明一拍手,又看向站立一邊的謝晉:“謝指揮使!”

    “卑職在!”

    謝晉出來,面色平靜,絲毫不為剛才之事所動。

    “你隨本尊前去新安坐鎮!”有了王忠擔任的巡檢,這之後三府的孤魂野鬼,就不用謝晉出手,以後的陰兵大軍,專門防備外敵,一旦出手,就是大戰!

    “諾!”謝晉叩首。

    “還有宋玉祖墳,需派一營陰兵鎮守!”方明暗自想著。這是私密之事,不宜聲張,隨後封個小山神,帶著一營親衛陰兵過去就是。

    “卿等當各司其職,方不負本尊殷殷厚望!”方明微笑說著。

    隨著任命徹底頒布,底下眾人,都是再次行著大禮:“屬下遵命!”

    方明點頭。如此一來,新的權力架構就建立了。

    在城隍體系中,方明處於最高,手掌大權,生殺予奪。

    文官方面,有通判掌管信徒鬼魂後事,肥地、驅病、送子、祈雨四曹負責發下神通護佑。主簿主管賬目,居中調和。

    武將方面,許遠等五個衛將,回來後就可按功提拔,到時任命幾個都指揮使,這五千陰兵,就都可分派下去。

    方明一向喜歡將權力獨掌在自己手中,信奉手中實力,必須超過下屬總和,領地一半以上,都受直轄。

    此次,一個鄉土地神都沒有提拔,更別說縣城隍之類。

    雖然攤子鋪開,有些廣大,但大可在各曹司下面再設典史司吏之類,擴充人手。

    直轄的好處,就是香火神力得先經過方明,才可流入屬下手中,形成神通發下。

    這樣一來,萬萬不怕下屬反叛。方明最在意的,也是此點,與此相比,造成機構臃腫什麽的,都是皮毛之患!

    “本尊要統領三府信仰,將城隍福澤發下,這些班子,卻是有些不足啊!”方明嘆著,又令:“傳本尊號令,自信徒遊魂中,招募才思敏捷,文筆嫻熟者,充作文吏!劉溫,你負責這事!”

    “諾!”劉溫領命說著。

    這選拔神道文吏,對下面的遊魂來說,乃是天大機遇,一旦選上,就幾乎可以長生久視。

    只要有神力供養,不到魂魄壽元極限,就不會消散,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長生了,在壽命上,幾乎一步就比上真人修為,甚至還要超過。

    畢竟真人就算轉為鬼修,也活不過千歲!

    劉溫手掌這權,讓下面各人,都有些眼紅,並且,他們後面,都有一個家族,每年都有遊魂生成,需要滋養。

    這一旦進入體系,不但自身資源,全部供應,更可有著俸祿,可以福澤後人,便是自用,也是妙不可言。

    尋思著,是不是去攀些關係,只要人才能達到合格線,想必主公,也不會多在意。

    對屬下這些心思,方明心知肚明,卻也不甚在意,區區幾個吏員,他還不放在眼裡。

    倒是這種,掌管眾生生死榮辱的感覺,讓他不由有些沈醉。

    “說到底,都是長生和力量啊!”方明暗嘆。

    光長生不行,沒有力量,榮辱就操於人手,就像他手下的文武官吏。

    更何況,沒有力量護持的長生,乃是風中浮萍,受不得外力,這種虛假,豈是方明所願?

    “只有長生和力量兼備,我才可追求超越,追求永生啊!”

    方明雙眼,似乎穿透了整個世界,有著日月星辰生滅,發出幽幽光芒……

    ……

    “邦!”、“邦!”、“邦!”

    深沈厚重的鑼鼓聲,在荀靖所處的村莊中響起。

    一聽此聲,原先有些懶散的遊魂就是面色一變,爭先恐後地向村中心湧去。

    他們自然曉得,每當這銅鑼敲響,就是城隍有令發下之時,這命令,多是招募陰兵文吏。

    這村莊生活,猶如天堂,但眾遊魂心知肚明,他們壽元有限,好景終是不長。

    若是洪福齊天,被城隍老爺選上,那就可脫離香火壽元的限制,永享大福!

    這種誘惑,讓他們不由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生怕被別人奪了機緣去。

    之前,還有遊魂,本性懶散,錯過機緣,最後捶胸頓足,嚎哭不已,也無可奈何,日漸消散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他們這些,又怎敢怠慢。

    荀靖夾在魂流中,隨著大流移動,他以前還不知曉,這個鄉村,居然會有如此之多的遊魂。

    不多時,到得廣場,就見中間,擺著一張巨大銅鑼,兩邊豎立著陰兵,正奮力敲打著,發出巨大的嗡嗡聲響。

    “三遍已過!不用等了!”說這話的,乃是一個老婦人,身形健朗,魂體凝實。

    荀靖心中一動,知道這人喚作郭老,乃是鄉村里正。

    別看面容老邁,之前收拾起不聽管教的遊魂來,卻是輕而易舉。

    這人,正是郭盛老母,她受了郭盛俸祿供養,也算是個神道小吏,自然有著法力,不是尋常遊魂可敵。

    “是!”隨著應答之聲,就有數個陰兵上前,把守住路口,不准遊魂再進。

    晚了一步的遊魂,自是捶胸頓足,乃至嚎啕大哭,苦苦哀求,但陰兵面容冷峻,就是不許。

    郭母看著下方眾人熱切的眼神,不由說著:“這次,城隍老爺頒下法旨,要選些文吏,你等,誰若對自身文筆,有著自信,就可上來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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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文舉


    “此次,不招陰兵,老身奉勸你等,不要妄圖蒙混過關!不然,城隍法度,絕不輕饒!”

    郭母提醒說著。

    看著下方明顯失望的臉色,有著不忍,但也無可奈何。

    信徒遊魂眾多,方明需要的陰兵文吏,終是少數。自然滿足不了需求。

    她擔任里正,也有十來年,早看得多了。

    見此情景,一些體魄雄偉之輩,也怏怏退下。

    場地正中,就只剩下十幾個書生文人,荀靖也在其中,這大乾世界,知識控制嚴格,讀書人身著青衫,氣質也與農戶武夫不同,很好辨認。

    郭母打量一眼,點了點頭,每人發下一片玉符。

    荀靖接過一看,這玉符通體青色,只在中間有個符文,光華閃動,就聽上面說著:

    “此是通行符箓,你等持之,可去城隍宮殿,到時自有人安排考試,通過者就可為城隍文吏,擺脫魂壽困擾!”

    郭母細細解釋著。

    這城隍法域,除了這幾塊給信徒的自留地,其它地方,都有陰兵巡邏,哪容亂走?

    這玉符,就是通行的憑證!

    荀靖知道厲害,從來沒逾矩,現在知曉其中關竅,又暗叫僥倖,和諸位書生一起行禮謝過。

    “考驗之日,就在明天,不要錯過!”郭母又絮絮說著,才帶著陰兵離開。

    這剩下的書生面面相覷之下,彼此間,又目光閃動,有了比較之意。

    荀靖冷眼旁觀。自古文人相輕,更逢著這生死大事,沒有立刻動手,已經是諸位家教森嚴了。

    此時,後面的村民也上前祝賀著。各書生臉帶微笑應對,眸子裡,又藏著些傲然。

    “好啊!我就知道書生你不是普通人,現在機遇來了……將來發跡,可不要忘了兄弟……”荀靖這邊,也有人來套近乎。

    “這是自然!”荀靖拱手說著:“滴水之恩尚當湧泉相報。荀某若忘恩負義,豈不成了小人?”

    “這就好……這就好……”這漢子,自然是當日躺著面對荀靖之人,現在患得患失,哪還有之前瀟灑?

    荀靖心裡苦笑。這裡雖好,但還有壽元限制,若不是毫無希望,誰願如此?現在見他有超脫希望,立刻前來巴結,卻也是人之常情!

    眼中光芒一閃,上前幾步,在這漢子耳邊說著:“正好!我有事要勞煩大哥!”

    “啥事?盡管說!我胡漢三雖然不算什麽。但村裡還有幾個兄弟……”漢子拍胸脯說著。

    “就是……”荀靖在胡漢三耳邊低語幾句。

    胡漢三看看荀靖,又望著遠處的幾個書生,說著:“原來如此。你放心便是……”

    “如此!多謝了!荀靖若能選中,必不忘兄弟之助!”荀靖知道這胡漢三心思,再次保證道。

    “那就好!那就好!”這本是投資之舉,互惠互利的事,胡漢三自然不會反對。

    見得荀靖保證,更是暗覺自己找對了人。

    轉眼已是第二日。荀靖早早起了,在胡漢三的護送下。倒也一路平安。

    胡漢三帶著幾個兄弟,將荀靖一直送到村子邊界處。這裡自有陰兵,再有什麽陰謀詭計,也是無用,才灑然作別。

    陰兵查看了荀靖的玉符,分出一人,將他送到一處偏廳。

    這一路,也走了幾個時辰,饒是荀靖身為魂體,與生人不同,也頗感有些吃不消。

    “這莫非也是考驗?”荀靖心裡暗暗思量,更是不敢怠慢,用心留意著周圍。

    到了偏廳,陰兵卻不進去,荀靖行禮謝過後,大步走進。

    就見這雖是偏廳,但也銅釘紅漆,朱樑玉砌,連著地上,都是水玉石打底,光可鑒人。

    “便是公侯之家,也不過如此了罷,在這裡,卻只是處偏廳!”荀靖震撼不已。

    又掃視周圍,這大廳中空,擺了上百張桌椅,上面還有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

    有的位置上,已經有人落座,一看認識,乃是本村中人,見得荀靖,或點頭為禮,或冷眼觀望。

    荀靖行了一禮,也找個空位坐著,此時,方覺廳內散發著絲絲檀香,隨著呼吸,之前魂體的疲憊之感,就是一掃而空,只覺渾身精力充沛,無不如意。

    荀靖心下感嘆,但自從成為遊魂後,在法域中,見得奇異之事,幾乎比他此前所見所聞總和還多,卻也有些抵抗力了,沒有當場失態。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大廳之門緩緩關上,荀靖和眾書生,都是心裡一凜,知道肉戲來了。

    這時,一個文官打扮的青年步入場中,身上不經意間,散發的威嚴,就讓眾書生不敢直視,紛紛低下了頭。

    這文官,自然就是劉溫了。他現在乃是城隍主簿,正八品神職,就算有意收斂,這放出的威壓,也不是一般遊魂能輕易承受。

    待得劉溫站定,眾書生一起行禮:“見過大人!”

    劉溫點頭:“都起來罷!”待眾書生起身,又說著:“本官劉溫,乃是此次主考!”

    “現在時辰已到,沒有前來的,就視為自動放棄!”

    荀靖看了看還有些空著的位子,心下感嘆。

    這其中,還有著他的熟人,荀靖和他談過,算是個人才,平時就有些名氣,但太過鋒芒畢露,現在便是遭了暗手,失了機會。

    雖然做下這事,之後調查,卻是躲不過去。但只要考上,就可從容化解。

    這作惡之人,自然是這心思,畢竟不成神吏,不久後,就是魂飛魄散!自然要拼死一搏!

    荀靖平素卻是韜光養晦,又有胡漢三帶著兄弟守護,才倖免於難。

    “這選拔考試,自昨日就開始了啊!”荀靖暗自感嘆著。

    卻又聽得劉溫聲音:“……為官之道、治民之法。都可言之!以兩個時辰為限!”

    話音一落,大廳前方,便憑空多了個香爐,中間還插著一根碧綠長香,這香足有成人拇指粗細。燒的甚慢,看來就是以此計時了,荀靖和眾考生對視一眼,趕緊坐下,或是低頭冥思,或是奮筆疾書。現出人生百態。

    劉溫點頭,若是人間,自然還要派得兵士,鎮壓秩序,但陰世不同。

    光憑著他的神力位階。就可鎮壓全場,並且觀察入微,各書生細微的一舉一動,都會在劉溫眼下絲毫畢現,在法域中想要作弊?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在眾考生絞盡腦汁中,時間就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待得線香燒盡,劉溫喝著:“時辰到!考生停筆!”

    偶有幾個考生,還不停筆。就見劉溫一聲冷哼,也不怎麽動作,這幾個考生。就是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擾亂秩序,逐出考場,成績作廢!”劉溫冷聲說著,立時就有兩個陰兵過來,將哭號的考生拖了出去。

    荀靖額頭不由冷汗直下。在方明這法域之中。讀書人,雖不算很多。但勝在源源不絕,隨著以後地盤擴大。可以預見,還會增加。

    但這些士子,除了投靠方明,卻是別無選擇,這種不同,頓時造成了地位的不對等。

    劉溫看著自己一言,就貶黜了幾人,不由也是有些失神。隨即回過神來,暗自嘆著:“這就是權力滋味麽?果易讓人沈迷……”

    面上不顯,神力湧動,其餘考生桌上的卷子都被清風托起,飄到劉溫手中。

    “你等先各自回去,靜待消息,三日之內,就有結果!”劉溫緩和了語氣,溫言說著。

    眾考生對視一眼,也是無法,行禮說著:“學生曉得!”

    紛紛魚貫而出,都覺心思耗盡,只想大睡數日。

    荀靖最後又望了一眼大廳,隨即感嘆說著:“人事已盡,就看天命了!”

    不再徘徊,大步走開。

    時間入夜,公房內,劉溫正審閱著考生卷子。

    他學識過人,做這些事,自是毫不費力,一篇篇閱過,見得這些文章,雖然文筆不算多優美,但至少道理通順,做個書吏,卻是足夠,不由點頭。

    又翻到一卷,只見龍飛鳳舞,筆走龍蛇,字體剛健中又帶著一絲飄逸,卷面又是極清爽,頓時精神大振。

    再看開頭,就被吸引,不知不覺讀完全篇,又覺回味無窮,不由再看了一遍。

    細細品讀,頓時得了些真意,只覺整片文章,都是字字珠璣,不由擊節贊嘆:“真乃大才也!”

    再看姓名,卻是荀靖!

    “如此英才,卻不是我能定奪的了,當呈報主公!”劉溫謙謙君子,自不會起什麽妒才之心,卻是立即起身,拿著荀靖的卷子,求見主公。

    “哦!竟然有連你都嘆服的卷子,本尊倒要見見!”書房內,方明饒有興趣地說著。

    接過劉溫遞上的卷子,方明眼光一掃,就見得荀靖名字,不由失笑:“我道是誰?原來竟是此人!難怪!難怪!”

    “主公認識此人?”劉溫問著。

    他之前乃是閑職,對吳南局勢,不甚了解,若說是李如壁或朱十六等大名鼎鼎之人,自然曉得,但之前荀靖只是李如壁麾下一個小小的謀士,聲名不顯,劉溫沒有聽聞也是常理。

    “這人原先乃是李如壁的麾下……”方明放下卷子,隨口解釋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吏治


    之前荀靖身死成魂時,方明就有著招攬機會。但他硬自忍住了,就是要磨一磨這人的性子。

    畢竟,入了法域,生死都在方明之手,自可穩坐釣魚臺。

    現在看來,成效不小,見得這麽多事,荀靖終於起了投靠之意。

    “這……”劉溫欲言又止,他雖然之前不曉得荀靖身份,但方明的態度,他還是知道的。

    自家主公,支持的乃是宋玉,已經滅了李家三族,這人乃是李家麾下,用是不用?

    對荀靖之才,還是有些惋惜,不由說著:“主公!荀靖此人有著大才,雖然之前附逆,但人死燈滅……”

    “你不必說了!”方明笑著擺手,打斷了劉溫的話語。

    “陽世之事,自不會帶到陰間,荀靖既然追求上進,本尊又怎會阻攔呢?”

    “就取他為案首,你再選出九人,一起充作文吏!補充各司!”

    “主公英明!”劉溫行禮。

    方明哈哈大笑,他把持著長生和上進渠道,這些人才,不論怎麽天資縱橫,最後還是得為他所用。

    世間之事,果是壟斷最為痛快!

    ……

    這是一片田壟,已經開得不少田地,路旁小溪玉帶也似,緩緩流過。

    不遠處,還可見得水車的巨大身影。路邊的農夫,雖然臉上流著汗水,卻一臉幸福滿足之色。

    一輛馬車,沿大路巡視著。後面,還跟著近百騎士護衛,皆披甲執弓。精悍逼人。

    馬車上,宋玉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景色,說著:“看來,此處開墾,很是順利!孟逐,你辦得不錯!”

    孟逐正色回著:“這都是主公之功!主公有令。凡是開墾有功者,都有田地賜下,百姓多是踴躍。流民也匯聚於此!不消數月,就可開田萬畝!”

    宋玉點頭,他本尊雖然還未親自前來,但已派得謝晉和王忠,先行掃蕩新安鬼類。

    兇鬼既除。自然可以大量開墾,到得現在,各縣都有喜訊,最低都是五千畝,多的就有上萬。

    這還是新安一府,等到後力跟上,其它兩府,也可開發。

    宋玉凝神看去。就見絲絲白氣,自田畝中產生。聚成溪流,匯入自身氣運,不由大樂。

    這每過一日,他的實力,都是暴漲!

    宋玉有著前世學識,堅信矛盾貫穿著事物發展的始終。這道理放到大乾,也可適用。逢著末世,土地兼併,官員結黨,貪汙之風盛行,殺之不盡。

    這農民和地主,甚至農民和農民,地主和地主之間的矛盾,都是日益尖銳。

    情形已至積重難返之局,只有革故鼎新,開得新朝,才能緩解。

    宋玉在此基礎上,另闢蹊徑,開出更大一塊利益,緩解矛盾,這解放出來的實力,豈是他人可比?

    這還是新開田畝,等到城隍就位,收成暴漲五成之際,那更是氣運如火!到時就有了席捲天下的本錢!

    宋玉巡視完冬墾,很是滿意,馬車剛一至節度府,就有沈文彬上來稟告:“主公!各家進貢的人才,和政事堂本屆的肄業生,都在文華閣等候……”

    “嗯!本鎮這就去見見!”宋玉點頭,向文華閣行去,大袖飄飄,隱隱有著龍行虎步之資,看得眾人,不由心折。

    這事,自然是宋玉吩咐的,他就算錄取人才,也要在心中過個底。

    現在位階,做科舉之事,卻是太早,但搞個小小殿試,還是可行。

    這三府的世家,除滅了幾家冥頑不靈的,對於其它大戶,只要不犯宋玉法令,都是家宅平安。

    宋玉得了新開的良田,也不需向世家妥協或是從世家那放血,就算有著攤派,也只是個形式,表明服從統治。

    吳南世家,也不是瞎子,宋玉欣欣向榮,他們又怎會不早做準備?

    嫡子之類,還不捨得,但幾個庶子旁支,卻是無妨。到時就算事敗,也可壁虎斷尾。

    再加上政事堂運行這麽久,也終於有些成果,宋玉就決定一起見了。順便考考才幹,讓他心中有數。

    想到政事堂,宋玉就不由一嘆,他還是有些低估了此世法度之嚴。

    那些農家子弟,聽得免費教授學識,還供給吃穿,學成後還有著安排,俸祿不缺,本就踴躍。在宋玉打下三府後,報名的少年,幾乎將政事堂的門檻擠破,宋玉不得不再加法令,宣布進入政事堂,也得經過選拔考試,刷下些人,免得資源不足。

    這也算是科舉的雛形。

    但現在宋玉用人,還是舉薦為主,這些政事堂學員,要想出頭,必須考過兩場,一場入門,過了才有在政事堂學習的資格。

    而在肄業後,又需與世家子弟一同比試,求得任命機會。

    相較而言,世家子弟不僅只需通過一場,就可有著出身,並且有著家族支援,以後提拔速度,也不是政事堂學員可比。

    宋玉本身,也只是想用這些學員稍稍壓制世家氣焰,並無取代之意,畢竟時機不對。

    就算這樣,這些農家子弟,對著一線希望,也是死死抓住,宋玉就聽得陳雲奏報,這些學員,有不少通宵學習,甚至讀書讀到吐血者!

    再走幾步,就進得文華閣,宋玉直上主位坐了。

    下面兩波人,都是跪拜行禮:“見過節度使大人!”

    “免禮!”宋玉看著下方,底下數十人,涇渭分明,一邊錦衣玉服,儀表不凡。一邊卻是粗布麻衣,卻漿洗得極是乾凈,神情自卑中又帶著些許狠勁。

    宋玉一示意,沈文彬上前說著:“諸位入座!”

    待得眾人坐好,自有僕從將試卷發下,這試卷極是簡單,就兩道題。

    一道策論,縱談大勢,考的是考生的大局觀。一道卻是實事案例,要考生寫出具體解決之道。

    眾考生此時也顧不得敵對,紛紛陷入奮筆疾書之中。

    宋玉居高臨下,心中一動,運起望氣神通,向下看去。

    廳中氣象,在宋玉法眼之下,頓時無所遁形,顯出神異。

    只見滿堂紅白之氣彌漫,宋玉不由點頭,世家子弟,既然能被舉薦,那也是有些才學的,就算是政事堂學員,經過這麽久的鍛煉,有些紅色,也是正常。

    宋玉放眼望去,大多數考生都是紅白相間,純白者寥寥,但這也沒什麽,本命純白,也可擔任正九品的位子。

    這中間,又有幾個純紅本命,乃是一縣俊彥。

    最後,在這紅白之氣中,又有著幾絲金色,光芒燦爛。

    宋玉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幾人的名字。

    考試過後,宋玉設宴款待考生,沈文彬卻帶著幾個副考官在後面閱卷。

    等到宴席完畢,這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待得考生告退,宋玉轉入後堂,就見沈文彬捧著一疊卷子等著。

    見得宋玉上前,行禮說著:“主公!我等已經排好次序!”

    宋玉接過,仔細看了,就見得,論得眼光大勢,還是世家子弟占優,多有令人眼前一亮之語。但說到實際操作,卻又是政事堂學生後來居上。

    不由露出喜色:“這政事堂,還是用心辦了的,山長該記一功!”

    “諾!”旁邊自有文吏,拿筆記下。

    宋玉又看了姓名,見他在意的幾個純紅和金色,都在前十之列,不由一笑,說著:“前十名都以從九品文林郎入仕幕府!其餘的,發到各縣,見習各司,待遇和司吏等同!”

    這相當於實習,先積累經驗,再授予實職。

    “諾!”沈文彬恭敬應命,又問著:“這其中,還有世家子弟,只為吏員,是否太低?”

    “本鎮還嫌太高了呢?”宋玉冷笑。又說著:“大乾官員,三年一任,卻只知舞文弄墨,不太管事,多被吏員架空,這是禍亂之源……”

    接下來的,宋玉沒說,但沈文彬心知肚明。這些吏員,和世家沆瀣一氣,構成了世家千年不倒的根基,有時就連皇帝都不得不退讓。

    “現在本鎮白手起家,正是掃清痼疾之時,吏員世襲,實乃大害!傳本鎮法令,以後吏員,都是三年一考評,優良者提拔,下下者就地解職!”

    “若是典史三次評價都是優等,那就立升從九品,賜予官身!”

    “此令自今日執行,先前投靠的吏員,卻可給個恩典,許傳承三代!”

    宋玉起身踱步,慢慢說著。

    這事他思量已久,必須要做。現在的大乾,雖然表面上都是官員為尊,實際下面做事的,都是吏員,只要膽大心細,就可將官員架空,肆意中飽私囊,有事卻是官員頂罪,這怎麽可以?

    現在,宋玉就是打破吏員世襲制,掃清頹風!

    這事雖然會對體制造成衝擊,但宋玉白手起家,受到的制約甚小,完全可以承受得住。反是不能拖延,越拖延,越是痼疾難返。

    但對吏員,也不能一棒子都打死,宋玉也給了安撫。

    這第一,就是免去了晉升的天花板。在之前,這吏員,若無大功,那一輩子都是吏員,雖油水充足,卻名聲不佳,更沒有官身,本質上,還是小民!現在就有了機會!

    第二,就是對之前投靠的吏員,發下恩典,讓他們還可以傳承三代,三代之後,才納入考評體制。

    有這兩點,也可安撫不少,剩下的,若還敢有著怨望,那自然雷霆處置,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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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師


    沈文彬抿著嘴唇,眉頭皺起,半天後,才舒展開來。

    行禮說著:“主公目光如炬,屬下現在才明白過來,這汙吏之害,更甚貪官,確實到了該清理的時候了……”

    宋玉點頭,說著:“此事你先和孟逐商議,定個章程報上!”

    隨即又說著:“雖然錄了批士子,但這三府十五縣,還是有著空缺,你等可有合適人選?”

    這就是舉薦了,大乾此世,還沒有科舉,吏員多是世襲,至於官員,靠的就是舉薦!

    這舉薦之權,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宋玉麾下,也就寥寥幾個,有這權力,還有吳南的世家大戶,也有這權,當然,現在宋玉才是主君,報上後,錄不錄?取何職位?都是他乾綱獨斷。

    朝廷任官,用的自然也是這舉薦制,這選的,自然是世家大族。普通讀書人,哪有這個機會?

    農家的讀書人,要想出人頭地,有著官身,就必須靠得世家舉薦,才有任官機會。

    但這麽做,就算徹底賣身世家,從此打上了烙印,不得脫離。

    並且,名額有限,世家自己內部都不一定能滿足,除非真是文動一時,否則都是虛妄!

    此世,對普通讀書人來說,要想有著官身,直如天塹!宋玉開辦政事堂,從者如雲,不惜嘔心瀝血,就有此故。

    聽得宋玉發問,沈文彬想了下。躬身說著:“臣舉薦一人,名叫楊元,與下官乃是同學。現在武隆徐家,擔任教書先生……”

    孟逐出來,說著;“臣舉薦祝文超,此人才華,下官一向佩服,更兼才辯無雙,出口成章!”

    這倒是個外交人才。宋玉微笑,說著:“甚好,都由節度府發公文請之!本鎮願以一縣縣尊相待!”

    這就是千金買馬骨。有這例子,其它大賢,只要還有出仕願望,就不由不心動!

    這兩人。都非世家出身。看來眾位屬下,在宋玉還未明確對世家的態度之前,仍很是謹慎。

    “嗯!有這些,本鎮人手,或可滿足……”宋玉思量著,政事堂現在事急從權,最短三個月,最長六個月。就有一批學員肄業。每日又有不少寒門,揭得選賢榜文自薦。

    再加上世家和屬下舉薦的人才。這三府官員缺口,卻也夠了。

    但宋玉目光豈是這麽短淺?長樂、武夷二府,只要山越平定,那就是一張檄文的事,這兩府官吏缺乏,都需宋玉補充,不得不未雨綢繆,多做些準備。

    還有以後爭奪吳州乃至天下,這人才缺口,如山似海,宋玉現在基本是來者不拒,只要是真心投靠,又有文才,那就是多多益善。

    現在看來,文官方面,還算滿意,宋玉臉色柔和,肯定說著:“這節度府體系,能在三府順利運轉,你等都是有功,本鎮記在心裡,以後必有加恩,以償功勞!”

    “臣等受主公簡拔出淤泥,本就該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哪還能要什麽恩賞呢?”

    下面文官,由沈文彬領著,出來行禮。

    “善!”宋玉稱贊著,卻不會當真。起身說著:“備車,本鎮要外出!”

    底下文官,立刻出去傳令,憑著宋玉過人的耳力,還可聽得遠處突然響起的喧囂之聲。

    他乃三府節度使,就算出行,儀仗衛隊,都得準備,這不但是排場,也是安全所需,雖然宋玉自身勇武過人,不需這個。

    但前世三國孫堅的前車之鑒仍在,宋玉不得不防。

    他現在每次出行,都是僕從如雲,護衛如雨,不但聲威極盛,也讓不少有心人暗中咬碎牙齒,打消了主意。

    等到宋玉出去,馬車儀仗等都安排好了,此時宋虎上前問著:“主公欲往何處?”

    “去水軍大營!”宋玉吩咐著。隨即進了馬車。

    “諾!”宋虎上馬,喝著:“出發!”

    車隊緩緩開動,周圍都有專門的儀仗隊持著旗牌、金斧等物,威嚴不凡。

    四周百姓,一見都知是節度使出巡,紛紛跪在路邊,不敢稍動。

    宋玉掀起窗簾一角,看著黑壓壓的人頭,心中突然湧起萬丈豪情,此是人主之樂!前世漢光武帝劉秀,少年時見了儀仗,感嘆:“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此是梟雄之語。宋玉現在,深起共鳴,起了大丈夫當如是之感。

    微微一笑,也不理會,閉上車簾,靜靜閉目養神。

    現在的大乾,局勢越發不堪,各地都有亂起,朝廷雖發文喝斥,卻沒有幾個俯首聽命。

    至於吳南這邊?青龍關和其它道路都有宋玉親信把守,早得了暗令,只要有朝廷使者,帶著不利消息,那只管殺了,不必顧忌!

    這樣一來,朝廷若想明面上對付宋玉,卻是不能。至於密旨之類,大可稱其偽造,反正宋玉連手持正牌聖旨的李家都滅了,也不在乎多加幾個。

    更別說,現在的朝廷內部,也是不甚平靜!

    “今年是永安十一年了,小皇帝也快十五了罷,該行冠禮,親政了!就不知袁宗大將軍,會怎麽應對?”

    宋玉回憶起關中的情報,暗自思量著。

    朝廷式微,袁宗以殺得陳永慶的功勞,被拜為大將軍,權傾朝野,勉強能維持住關中局面。

    但幼帝成年,這兩邊的矛盾,越來越激化,已經快爆發出來。

    “帝脈淪落,已成定局了啊!”宋玉感嘆著。

    這次不論大乾皇帝是成是敗,局面都將奔潰,關中再陷戰火,幾是必然。

    想必天下有識之士,都可看清局面,知道天下正式進入了革鼎之局,蛟鯉四起,龍蛇起陸,各爭那一線天機!

    宋玉越想,越感到時不我待“之前打下三府,已經大耗我的實力氣運,再催谷太過,就是剛極易折,盛極而衰……”

    “今年是永安十一年,明年能安定下長樂、武夷二府,就是大善,一年的時間,都得拖在這裡!”

    這還是方明出手,收服山越部落之故。若是山越聯合作亂,這時間,還要往後推個幾年!

    長樂、武夷二府既下,再推行城隍信仰,使百姓豐收,這兩輪下來,人心就定了!

    後方安定,宋玉才可安心出青龍關征戰!

    一年的時間,宋玉的對手們,又該擴大多少地盤?積蓄多少實力?

    “雖然大體是如此,但有些方面,不妨先行布子,留些種子,就比如說——水軍!”

    宋玉暗自想著。

    吳州地處東南,多江流大河,水運便利,南船北馬,豈是妄言?

    歷來吳州,就以水師出名,憑借長江天險,就是偏安一隅的屏障!就算要吞並荊州,也少不得水軍助力!

    歷來吳州成事者,無不是先取荊州。再得蜀地,交州,憑借天險,劃江而治。

    宋玉要成就真龍,完成以南統北的壯舉,水師也萬萬少不得。

    但吳南情況,又有不同。吳南多山地丘陵,便是有著水運,也多是小江小河,這種條件,行些小商船還可,但想訓練出精銳水軍,卻是妄想!

    遍數吳南,也只有臨江府,還有幾個港口,算是有些規模,雖然比不得彭澤、吳郡二府,可以靠著大湖演練水軍,但弄一支小小船隊,做些種子,積累經驗,還是勉強可行。

    宋玉之前,就撥了三萬兩銀子,購得六條戰船,編練了一衛水軍。現在,就是要去看看氣象如何。

    車隊行了幾有一個時辰,才到得一處營地。

    早在路上,宋虎就派人通告,現在營門大開,士卒如釘子般排在兩側,恭候著宋玉大駕。

    宋玉剛下馬車,就有一將上前見禮:“卑職見過主公!”

    這將棗紅臉,兩邊見得絡腮,身形不高,但也有些儀態。

    “洪全,起來吧!”宋玉說著:“吳州北地,水域眾多,你這裡,是我軍以後關鍵,不能有失……水軍訓練得如何?”

    水軍訓練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宋玉以後爭霸天下的成敗,由不得他不重視。此時放眼看去,整個水軍營地上方,絲絲軍氣匯聚,周圍還有些水波。

    看情況,還算不錯,宋玉暗自想著,又看著洪全氣運,就見此人身上,紅氣大盛,帶些明黃之色,頂上一根本命氣,紅中帶黃,卻也不算很高。

    這洪全,乃是揭舉賢榜文自薦的人才,對於陸軍來說,只能算是平庸,但有一點好處,就是會練水軍,宋玉大喜之下,就任命為水軍第一任都督,全權負責水軍訓練事宜。

    現在看來,這洪全還算稱職,沒有辜負宋玉的期望。

    “請主公放心!吳地男兒,都是水中泡大的,自幼就熟識水性,兵員不缺!雖然場地有限,但現在足夠使用,已經進行了幾次演習,兒郎們的表現,都是不錯……”

    洪全臉色有些漲紅,大聲說著。

    畢竟,屬下做得再多,也得讓主公知曉,才有功績,現在宋玉親自前來巡視,更是不同。

    “哦?”宋玉來了興趣,吩咐著:“組織一場對抗,本鎮也要看看!”

    “諾!”洪全恭敬領命,說著:“請主公稍待,卑職這就下去傳令……”


第一百六十四章 演武


    洪全雖本命不算太高,但論得治軍,卻是一把好手,只見命令不斷發下,片刻之間,已經搭好了高臺,請宋玉上去閱覽。

    宋玉看了,不由點頭,這洪全,治這一衛六百水師,卻是綽綽有餘。

    以他的才華,最起碼都可以統領一都。若是能誠懇用事,求學精進,以後當到水師大都督,統領六千水軍,也是可能。

    宋玉登臺遠眺,這高臺就建在港邊,居高臨下,就見大河流過,陽光照耀在水波上,泛起片片金鱗。

    在金波蕩漾之上,又有兩波水軍對峙,分為紅白兩方,各有三條船,三百人左右。

    宋玉見水師小有規模,不由一笑,說著:“軍士齊備,士氣旺盛,洪全,看來你是用了心的……”

    話音一落,這洪全頭頂,就多了些金氣,這是宋玉垂青,降下的氣運。

    宋玉現在雖然還比不上皇帝,能口含天憲,一言改命。但在吳南,也是一家獨大,一言一行,都可改變下民命運,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造命之主!

    “多謝主公誇獎!”洪全大喜下拜,他心知肚明,在水師之中,只要主公恩寵不絕,沒有失去信任,那憑著開創元老的身份,以後只要稍稍努力,就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全靠它了。

    又問著:“主公!是否開始演習?”

    見宋玉點頭,洪全起身。轉過身後,氣勢立刻一變,回到了殺伐決斷的水師都督本色。

    對著傳令兵。沈聲喝著:“傳出號令,演習開始!”

    旗兵得了示意,立即自背上取下兩桿旗幟,揮舞著信號。周圍的鼓聲,也咚咚響起,遠傳數里。

    在江面上對峙的兩邊軍艦,就緩緩移動。向對方殺去。

    隨著“砰”的一聲,兩邊撞在一起,水兵呼嘯著。揮舞著手中的木製刀槍,向對手殺去。

    這些軍械,雖是木製,但拼殺過猛。用力過重。也會死人!

    但宋玉不以為意,戰爭可不是過家家,便是訓練,也得有著鐵血煞氣,早早就給出了死亡指標,還特意吩咐,死者按陣亡發下撫恤。

    宋玉對待兵士,一向待遇甚好。現在又有田發下,決不食言。這已經值得士卒用生命去換取了。

    宋玉凝神看著兩方交戰。

    就見水軍士卒,多不著甲,有的甚至赤裸著上身,連短衫都不穿,所用的兵器,也多是小巧一類。

    心知不管是竹甲還是皮甲,都結實笨重,陸地打仗,自是大善,但水上交陣,一旦落入水中,多了幾十斤的負累,就是陷入必死之境,鎧甲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水軍士卒,多僅穿水靠作戰,就是隊正之類的軍官,也是盡量選著輕便的皮甲。

    至於將軍之類,因為不用親自拼殺在第一線,反可以身著鐵甲。

    此時的江面上,兩船相接,已是進入了最激烈的接舷戰,不時有士卒落水,掀起好大一片水花。

    宋玉仔細觀察,就見水軍士卒,多是身手靈活,在甲板上如履平地。

    陸地戰陣,自是注重厚實狠辣,但放在水上,卻是以輕便靈活取勝。

    這在士卒身上,就可看得出來。陸軍選人,多要身材高大,魁梧壯實之輩,而水軍士卒,多是身輕體健的弄潮兒!

    戰鬥持續到了半刻鐘之後,終是紅方占了優勢,洪全得了宋玉示意,就令著鳴金收兵。

    “嗯!此戰紅方獲勝,該當獎賞,傳本鎮號令,伙房殺上幾頭肥豬,讓士卒飽餐一頓!”

    “諾!”洪全傳下號令,不久全軍都是振奮,行軍禮喊著:“謝過大帥!”

    此時的軍中,還有些秦漢風氣,肥豬身上的好肉,自是贏家享受,但下水和豬雜之類,敗者也可得些,一解饞涎!因此全軍都是大喜振奮。

    “洪全,這演習很是不錯,以後還可改進……”

    宋玉淡淡點評著,偶爾提些意見,洪全都是凜然傾聽。

    待得說完,宋玉又問著:“你操練水軍,可有什麽疑難?盡管說來!本鎮必為你解決……”

    洪全知道這不是主公客套之語,有什麽便說什麽:“啟稟主公,現在人手場地,都是齊備,但軍官缺乏,營正和隊正,都有著空缺……”

    宋玉聽了,心裡就有些苦笑。

    他出身雖不算微薄,但宋家也不是什麽郡望,這底子和聲望,到底還是淺薄了些。

    一開始,連著陸軍軍官都是大缺,而其它豪傑起步之時,就有不少將門虎子,軍旅世家投靠,或者根本自家就培養了不少。

    就像漢末之時,曹操和孫堅,隨便回鄉就可拉起三四千、五六千人。

    這些,難道都是天上掉下的?全都是自家培養的私兵一流!平時收兵於田,算作佃戶,到得用事,隨便拉出一個都是伍長伙長之才!

    有這基礎,以後擴軍上萬,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但輪到宋玉,就沒這麽好的事了。不得不設立演武堂,教導那些一字不識的農夫軍漢。

    這些軍官,讓他們拿刀殺人,那是一點不懼!但要他們學得幾個字,卻是比登天還難!

    宋玉每次回憶,都有些往事不堪回首之感。

    但好在隨著地盤擴大,名聲漸傳,也有不少兵家子弟投靠,而演武堂經過這麽久的運轉,也漸漸上得正軌,充實宋玉麾下。

    現在的水師,也是遇到了一樣的問題。

    “水師軍官麽?”宋玉自語,起身踱步,苦笑說著:“若在吳北,那要多少有多少,但吳南多山,這出名的水師世家,還真是沒有……”

    突然靈光一閃,看著遠邊天色,笑著說道:“但三步之內,必有芳草,洪全!你隨本鎮去一處,說不得,就可解決此事……”

    隨即下了高臺,回到車隊,洪全緊跟其後。

    宋虎一聲號令,車隊儀仗又緩緩起行。

    這次,卻是往府城方向而去,洪全想著剛才主公的話語,心裡,就有些期待,思緒隨著馬匹不斷起伏。

    大隊人馬前行在官道上,帶起陣陣塵煙,幾如一條黃色巨龍翻滾,不多時就到了目的地。

    洪全一望,這是一片新蓋的建築,規建得整整齊齊,猶如刀劈斧鑿一般,充滿了陽剛的氣息。

    “原來是演武堂!”洪全喃喃自語。

    他雖未進得此處,但演武堂的鼎鼎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只是,這演武堂,乃是陸軍之所,能找著水師人才不?

    演武堂山長是一個中年軍人,很有些威嚴氣度,聽得宋玉親自前來,也是惶恐上前見禮:“卑職見過大帥!”

    “嗯!起來吧!”

    宋玉平靜說著,又看天色已晚,說著:“傳本鎮號令,設宴款待演武堂學子!”

    這也是要一起見了,觀察氣數。宋玉身有望氣神通,還怕找不出幾個合用的麽?

    “諾!”這山長軍人出身,做事很有些雷厲風行的意味,立刻下去準備。

    不到半個時辰,就整理出一間大廳,擺上筵席,演武堂學子軍官,也盡數到齊。

    這可是大帥親自宴請!榮譽無比,更何況,若是有幸入得大帥法眼,那對以後軍途,乃是多大的助力?

    演武堂學子無一例外,全數到齊,恭敬等候著宋玉駕臨。

    宋玉到得場中,見到的,就是這麽一付局面。

    這種場景,自他上位以來,那是見得多了,此時從從容容地上去坐好,享受著百官的大禮。

    “標下見過大帥!”演武堂之中的,自然都是軍人,行的也是軍禮,這一拜下,一股屍山血海的肅穆氣息,就滿滿浮現,蔓延廳中。

    宋玉放眼看去,下面坐滿了軍官,這些都是基層士官,伍長伙長一流。

    現在的演武堂,還算是軍官的基礎教育。

    宋玉卻發現了其中利好,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地抽離軍官,防止山頭坐大。並且以後調查之時,也有了很好的藉口。

    這對削弱將門世家,也有著益處。

    心裡頓時決定,要加強演武堂的建設,以後提拔中級軍官,也得前來此處學習,才可放出任命。

    甚至還可培養高級軍事人才,這就是以後打天下的鐵桿保障!

    當然,這只是個規劃,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宋玉現在只是設立基礎培訓,交待伍長伙長最基本的軍令和兵法,就已經引得不少將門不滿,若是還要深化,這反撲一定會更加猛烈!

    但宋玉還是決定現在就布下棋子,開始改革,畢竟,現在萬事都是草創,白紙好作畫,遇到的阻力,也是最小。

    若是等到以後,自己內部的既得利益者反應過來,也出手阻撓,那才是積重難返。

    宋玉回過神來,就見得底下士官,有百人左右,紅白之氣四溢,匯成雲海,充滿廳中。

    這其中,還是白氣居多,紅色甚少。

    “唉!”宋玉暗中嘆氣,人才哪有這麽好得?有著紅色,就是一時俊彥,若是文官,就可官至縣府,若是武途,幾乎可以做到一都指揮使,統管一千兩百精卒,又豈是等閑?

    這伍長和伙長職位,本身卻都是白氣,能有紅色,還是軍官自帶的本命和氣運。

    “倒是不能太過苛求了!”宋玉心裡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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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廟宇


    宋玉舉杯,說著:“各位都是良才!以後隨著本鎮開疆擴土,自有機會搏得官身,封妻蔭子……”

    這話有些粗,但很對下面士官的胃口,多是一副雙眼發亮,恨不得立刻上陣的模樣!

    “來!與本鎮共飲這杯!”宋玉一口飲盡杯盞中的美酒。

    “謝大帥!”下面士官,也不敢怠慢,紛紛舉杯飲盡。

    這些士官,多自民間中一路砍殺出來,本性粗獷,宋玉也不說些詩詞歌賦,空話大話什麽的,只把以後的優渥待遇一說,又允諾有功就賞,絕不拖延,頓時大得人心,眾將都是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上陣殺敵!

    待得酒宴結束,山長見宋玉似有話說,立刻喝著:“全體聽命!列陣聽訓!”

    古代的酒度數不高,再說宋玉這個主公在上面,又有哪個敢開懷暢飲?這些士官,都是清醒,立刻按著平時順序列陣。

    大廳之中,頓時寂靜無聲,宋玉看著,很是滿意。

    咳嗽一聲,令著:“精擅水性者,上前一步!”

    眾將有些一頭霧水,但軍人服從的天性,還是讓一些人邁出了一步。

    宋玉見著,多是白氣,但其中也有兩個,紅氣蔓延,頓時比較滿意,緩緩說著:“本鎮新建水師,現在缺乏人手,你等誰願意去的,就地提拔!”

    原來是這個?怪不得要先問水性!眾將恍然,隨即就有些心動。

    他們雖然是陸軍。但水性嫻熟,自也不畏大江大河,更何況。有著主公允諾,去者立可提拔,這可是要在戰場上斬殺多少人頭?立得多少大功?才能有著?

    頓時就有數人出來:“願為主公驅策!”

    宋玉一見,兩個紅色也在其中,滿意點頭,又問了這幾人名字。

    才知這兩個紅色本命之人,一個叫楊平、一個叫徐雷。以前都是伍長,立了軍功,被保送到演武堂修習。

    學成出去後。就可立授伙長!

    宋玉裝作不禁意間,說著:“看著都是勇士,都作營正罷!”這就是連升四級了。

    楊平和徐雷大喜,立刻跪下謝恩:“必不負大帥厚望!”

    周圍軍官。見著都是羨慕。這是大帥親封,連考核都不需要,堪稱一步登天了。

    “其它幾個,都作隊正!”宋玉淡淡說著。

    又叫來洪全,為眾人介紹說著:“此是水師都督洪全,你等可拜見!”

    眾將對視一眼,行禮說著:“拜見都督!”

    “以後大家共事,還望你等相助!”洪全扶起眾人。溫和說著。

    “其它演武堂學生,都賜白銀十兩。布帛三匹!”宋玉吩咐說著,這也是雨露均沾,廣施恩惠之舉!

    其它眼紅這幾個轉去水師的學子,這時都是跪下謝恩。

    “嗯!今日之事已了,洪全,你自帶屬下回轉水師大營!”宋玉轉過頭,對洪全說著。

    “諾!卑職必不辜負大帥,誓死為大帥練得精兵!”洪全重重跪下,保證說著。

    宋玉對洪全,可謂要人給人、要糧給糧,各種物資,都是齊備,有什麽要求,也是盡量滿足。

    要是這樣,還練不出一支精銳水師來,那洪全這個都督,也只有以死謝罪了。

    看樣子,洪全也是明白人,知曉這個道理。

    宋玉點頭,說著:“本鎮回轉節度使府,你等自去吧!”

    還是原先的車隊,只是此時的天色,已經全黑,空中掛著一彎勾月,將地上染得一片銀灰。

    星河橫空,不時有繁星閃爍,明暗不定。

    宋玉端坐車上,看著夜色,不由思緒起伏。

    “水師有著洪全,又撥了幾個人才過去,短時間內,應該不用再操心了!”

    “陸軍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休養生息,編練士卒,至少要六月時間,才可將軍氣徹底沈澱,形成勁旅!”

    “接下來要注重的,還是文事和農桑!這都是根本基業!”

    又看得天上星色,不由嘆著。

    “每逢亂世,都有天命降下,就是星辰,也有降世輔佐潛龍的。這就叫上應星命!”

    “若按前世的話說,現在的潛龍,都是紫微命格,要各自爭奪,成就真龍之軀,紫微真命!”

    “但其它星辰,也有降世,這就是命世大才,天定的開國文臣武將!”

    “我的麾下,卻是一個都沒有!”

    “本來,燕飛一定是,但奈何此人乃是愚忠之輩!不能任用!”

    “至於劉溫和荀靖,雖然也有星命,但隨著身死,星命也早就轉移,或回歸天際,或尋著另外的繼承……”

    “倒是從哪裡,找得這些大才呢?”

    宋玉遐想著,隨即啞然失笑,“是我妄想了,這等人才,每有一個,都可大漲氣數!豈是這麽容易就可得的?若是我成了吳州之主,那還有幾分指望……”

    隨即想著自身班底,在他麾下,目前只有葉鴻雁、羅斌、孟逐等寥寥幾人,有著金黃本命,才能也同樣突出,乃是手下最主要的人才。

    有著青色的,還是只有一個賀東明,但乃是新進投靠,提拔到禮司參事,就是極限了。

    “我以後外出征戰,這後方空虛,必須要有人鎮守!賀東明、葉鴻雁他們幾個不是要隨我出征,就是才具不足,一府一縣,還可處理,但五府之地,就力有未逮!”

    宋玉這麽想著,眉頭漸漸蹙起……

    時光飛逝,轉眼間,新安府城和各地的城隍廟宇,都是整建齊備,就等開光。

    一旦方明進駐,那就立可開始運轉,接受香火,護佑子民。

    宋家族人對此當然有些怨言,但宋玉大開田畝,扶持族人,幾乎每個宋家族人,都有了至少十幾畝良田進賬,宋家總共有著七百多口人,這一下,就是上萬畝良田發下!

    這樣的大手筆,立刻將族內的怨氣沖散。畢竟跟死後相比,眼前這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更能打動人心。

    更何況,普通族人,哪裡知曉死後隱秘?

    至於幾個族老和宋子謙,宋玉卻是無視,只管一意孤行。

    畢竟,真要論起來,宋玉和方明乃是一體,這宋家祖靈,才是外人,自要維護自己利益。萬萬不會將信仰相讓。

    隨著宋玉掌權日久,族裡的權力,也多向宋玉傾斜,宋子謙和其它族老,見得宋玉如此,其它族人,又是有了田地,歡欣雀躍,凝聚不得,除了長籲短嘆,也是無法可想。

    這一天,天剛濛濛亮,新安府城內,原先的皇室宗廟,現在的城隍廟宇處,就站滿了人。

    城隍廟內,卻有兩排甲士站崗,守衛著秩序。

    外面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的猶自不敢相信。

    “這可是皇室宗廟啊!竟然給拆了……”這是驚嘆的。

    “拆就拆了!畢竟,現在的吳南,可是宋玉宋節度使說了算!”一人低低說著,講到宋玉名諱之時,聲音更是低不可聞。

    “這城隍神,是何等祖靈?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嘿嘿……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我老李走南闖北,卻是知道,這城隍神祗,乃是文昌府安昌縣的神靈祭祀,聽說很是靈驗的……”

    “這節度府,公然把城隍廟宇迎入府城,宋節度也是一路高歌猛進,氣運旺盛,說不得,這兩者間,就有什麽內幕交易之類……”

    “噓……噤聲!不想活了麽?”一人趕緊扯著之前說話人的手臂,暗中指了指甲士的方向。

    先前說話之人自知失言,連忙住口不語,快速離開。

    但不遠處,幾個身穿便衣的錦衣衛,已是盯上了這兩人,紛紛跟蹤而去。

    這些陰暗中的交鋒,宋玉自不去管,有陳雲看著就足夠。

    他現在,站在城隍廟宇大廳,看著城隍金身,不勝感慨:“我也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只要出得起錢,凡間塑個金身,倒是容易。但真正要轉化,卻是難上加難!”

    “大人!時辰到了!”沈文彬不知宋玉心裡念頭,上前提醒著。

    “好!開始吧!”宋玉回過神來,淡淡說著。

    隨著命令發下,城隍廟宇的大門,轟然大開,百姓魚貫湧入。

    這府城廟宇,又和縣城不同,光是占地,就大了幾倍不止,用料也更是奢華。

    整個廟宇,威嚴肅穆,金碧輝煌,一股神聖的氣息,就穆然浮現,使普通百姓,不敢稍有放肆。

    “還請大人上第一炷香!”沈文彬捧著上好檀香,過來說著。

    “不必了!你代本鎮前去!”宋玉卻擺手說著。

    “諾!”沈文彬有些迷惑,但以為主公只是有些不忿。畢竟三府信仰,換得畝產倍增,也不算虧本。

    但自家祖靈祭祀被搶,總會有些怨氣。

    也不以為意,點燃手中線香,對著城隍金身拜下,默默祝祈,隨後將線香插入神像前的銅鼎內。

    隨著沈文彬之後,就是各個官員,雖然宋玉早有法令,官員不必親自祭拜,但頂頭上司都來了,他們又怎敢缺席?

    官場之中,一向如此。

    對此,宋玉也只是淡淡一笑,就算手下官員,被吸去些氣運,只要不天天拜祭,也算不得什麽。

    更何況,這氣運也只是左手轉右手而已,歸根到底,還是掌握在方明手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搬遷


    百官上完香後,就輪到了普通百姓。

    這銅鼎中的香火,越來越旺盛,漸漸燃起了明黃的火焰!

    之後投下的線香,很快便燒完,煙氣升騰而起,縈繞著整個大殿。

    宋玉冥冥中,就見得一塊法域生成,以神像為中心,不斷向四周擴散。

    “這就是法域誕生了,看樣子,比安昌縣城的,還要大上幾倍不止,府城祭祀,果然不是縣鄉可比……”

    宋玉暗自感嘆著。

    此世神道,還是方明開創,許多事情,都是摸索著前進,有些變化,連他也不甚了了。這法域,就是受了信徒虔誠的念頭供奉,自然生成。

    只要有著祭祀,就算是村中小小祭壇,也可生出靈異,開得法域出來。只是地盤,有些狹小罷了。

    祭祀越旺盛,信徒越多,開闢出的法域,也是越大。

    大乾的府城,人口幾乎比得上其餘幾縣總和,這帶來的香火祭祀,又該是何等興旺?

    這開辟出的法域,自然也遠勝縣城。

    “聽賀玉清等說過,這法域……和世家皇族的福地,極為相似,等哪天見著,或可仔細探查一番,也許就有收獲……”

    宋玉對福地,一向很有些興趣。

    但福地珍貴,非聞名天下的門閥世家和皇室不可得,吳南自然一個都沒有,宋玉也是無緣得見。

    “聽聞福地之中,雖然物產富饒。不知饑饉,但隔域之力甚嚴,許進不許出。就算要傳遞些消息,也得大耗福澤……這卻與法域不同……”

    在方明看來,這世家福地,就有些陰司冥土的雛形,要是能一窺其中奧秘,對他以後修行,也很有好處。

    就在這時。宋玉感應到了什麽,微微一笑:“本尊來了!”

    此時,凡人百姓還在焚香默祈。

    但開得靈眼者。就可見得,在肉眼凡胎不可見的虛空之中,突然多了一支陰軍!

    陰軍排列成陣,士卒都穿皮甲。威武雄壯。上方還有軍旗開展,絲絲軍氣匯聚其上,現出不凡,玄黑軍氣凝結成雲塊,幾乎就要結成形態!

    陰兵簇擁著一些人,似在保衛,這些人中,多是文官打扮。身上帶著法紋,散發出陣陣波動。最中間,卻是一抬八人肩輿,簾幕垂下,其中隱隱坐得一人。

    這群鬼神浩浩蕩蕩地開進法域,神像得了感應,頓時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金光!頓時引得下面注目!

    “這……快看!”一信徒拜完後不禁意間一瞥,失聲說著。

    眾人抬頭,就見著城隍神像發出淡淡金光,微微轟鳴著,似乎也在歡喜雀躍。

    這奇異力量,頓時讓百姓敬畏,原本有些小視的心,也立刻沈了下去。

    “城隍神顯靈了!”百姓中,就有人喊著,跪下磕頭,砰砰作響,“還請城隍庇佑啊……”

    有他帶頭,這人群立刻跪倒,黑壓壓一片,都在祈求著城隍恩澤。

    “這……”沈文彬看到此景,就有些遲疑地問著。

    之前可沒這約定,並且,這城隍神既然能白日顯靈,法力深不可測,就讓沈文彬心裡,起了些忌憚。

    “無妨!”宋玉搖搖手,看著下方虔誠祭拜的百姓,眸子中,不知想些什麽,有著異色閃現。

    現在的百姓,才是真正在拜神,之前,不過是畏於宋玉法令,來做個樣子,基本全是泛信徒,連普通信徒都很少。

    這是常理,畢竟百姓愚昧,要接受一個新事物,最快也要幾年時光。

    方明身為神祗,只要降下福澤,再注意宣傳,就可大大縮短,但再怎麽努力,幾個月也是要的。

    方明時間寶貴,等不了這麽久,此次雖然不是真身現於人前,但能神像生光,自然也不是凡品,再加上宋玉暗中護持,用不了幾天,就可將信仰散播全府,牢牢紮下根基!

    沈文彬見主公沈穩臉色,有些不解,但既然主公都是如此說,他也只能苦笑退下。

    宋玉雖然看著瞇情形,但一顆心思,多在本尊方明那邊。

    此時進入法域,就見得一塊大地,似乎浮在空中,幾有方圓千里,眾人都是一陣恍惚。

    “這隔界之力,越發明顯了,這法域,也是越來越凝實,幾乎就是一方小世界!”

    方明收回神念,感嘆說著。

    自成世界,納須彌於芥子,這方明也有,就是開闢出來的洞天。

    這城隍法域,得了府城信仰,頓時有種自成一界,向洞天轉化的意味。

    若是有朝一日,盡收天下信仰,那生成的法域,恐怕就是一個的小世界,就是不知,其中有何神異?

    方明遐想著,隨即失笑:“日後得了天下,就可知曉了!”

    著下面文臣武將,謝晉、王忠、劉溫等俱在,都是等著主公吩咐。

    方明念頭一動,原先一片原始的大地之上,頓時發出轟隆大響。

    一座座金色大殿,拔地而起,形成一片宏偉的宮殿。天花亂墜,落入地面,形成玉石踏板,層層鋪墊,光可鑒人。

    只是眨眼之間,原先的白地上,就有城隍法殿憑空生成!

    這法殿綿延數十里,比之前的縣城宮殿,大了何止幾倍?

    謝晉等人,雖不是第一次見著這幾乎是開天闢地的場景,但還是不由嘆服,拜下說著:“主公神威!”

    “呵呵……”方明收回神念,淡淡笑著:“不過小技爾!”

    這城隍法域,自生成就和方明有著聯繫,在法域之中,方明幾乎就是半個造物主,弄些宮殿出來,不過是小菜一碟!

    “本尊此次,將治所搬來,其它信徒魂魄,卻是仍留安昌贍養!”

    “你等前去安頓,劉溫,你負責此事!”方明神色轉為肅穆,吩咐說著。

    “諾!”劉溫出來,恭敬領命。

    “謝晉!你帶著陰兵,去軍營安置!”方明說著,又是一片軍營拔地而起!

    “遵命!”謝晉出來,行著軍禮。

    許遠等幾個衛將,各領五百陰兵,進入長樂、武夷二府,剿滅五越惡鬼聯盟,聽著軍報,一路勢如破竹。

    他們五人,帶走了兩千五百陰兵,方明這裡,剩的也是這個數。

    這剩下的兩千多陰兵,暫時歸著謝晉統領,之前就被派到新安,驅除兇鬼,打擊惡靈,頗見成效,到得現在,已經將新安清理得差不多了。

    此次,和方明一起進入城隍法域。

    接下來的,自然是王忠這個巡檢的事,方明也就收回陰兵,在法域中安置。

    畢竟,用陰兵去剿個別流寇,總有些牛刀殺雞的感覺,這也白白消耗實力,不利氣運。

    想到此處,方明心中一動,冥視自身。

    就見絲絲氣運,自虛空中湧來,縷縷的白氣,匯聚成紅色,又不斷縮小,化作金色,注入頂上金印。

    金印之中,已快被完全充滿,紅色漸漸被壓在底部,幾不可見。

    “氣運已經到這步了麽?”方明喃喃自語。

    之前有著文昌信仰,他的氣運就是大盛,神軀上的金色也是漸漸圓滿,到了現在,金色濃郁,圓坨坨,光華華,有著一種金性不朽的韻味。

    “快了!只要將吳南信仰全部收入囊中,我就可以跨過從五品,直接晉入正五品神位,金身大成!”

    純金的正神,在穆青記憶中,已經不是小神了,乃是神道的中堅力量,一方霸主!

    穆青自己,最高時,也只是個正七品的城隍,見了五品金神,也得畢恭畢敬,不敢稍有失禮。

    在大乾世界,更是位業追上真人,到時,憑著身後的氣運香火支持,普通真人,已經遠遠不是對手,幾可橫行無忌。

    或挾有氣運至寶、和俗世青紫之氣,才能讓方明稍有顧忌。

    為了到達這步,方明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要收得信仰,並完全鞏固,這開田和增產,卻是重中之重!”

    到得這關鍵時刻,方明越是神思通透,就吩咐說著:“周思!”

    “屬下在!”周思出來,恭敬行禮。

    他是安昌周家祖靈,本來被禁錮在祭祀中,後來被方明解救出來,先任文吏,後外放土地神,最近又被調回中央,擔任肥地司。

    這資歷和才幹,都是厚實。

    “你要盡快充實屬下,分派任務,將架子搭起來!本尊立個章程,新安府內,每鄉派一個肥地令吏,縣裡就是司吏級,負責肥田事宜,都歸屬你管轄!”

    本來,只要任命幾個土地神,就可解決。

    但一來屬下還沒有立得大功,怎能裂土封賞?二是方明為了加強自身統治,寧可多招些神吏,就算有些浪費,也是甘願。

    無論是肥地令吏,司吏,甚至是正八品的肥地曹,體內的神職,也只有肥地神通一項,甚至還比不上周思為土地神之時!

    這麽一來,自是加大了主君權威!為此留下的機構臃腫等後患,卻是顧不得了。

    說到這裡,方明神思一掃,就見得荀靖身著吏員法袍,臉瞼垂下,站在隊伍邊緣,不敢大動。

    心裡就是一笑,他特意將荀靖帶過來,就是準備放在周思屬下。

    這肥地曹,在以後大計中,地位重要,提拔機會也多,正適合荀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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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灰衣


    荀靖有著青色本命,乃是命世大才,既然有著靠攏心思,方明又怎會拒之門外?

    但立即提拔卻是不行,畢竟有著體制規矩,就算是蛟龍猛虎,也得盤臥!

    方明身為主君,卻不能帶頭破壞,畢竟,他得的利益最大。

    只能給荀靖盡量創造機會,就看他自己把握。

    方明對此,還是很有信心,這種人,就算你把他仍在泥裡,都能靠自身爬起,何況專門給著機會呢?

    另一邊,周思行禮:“屬下明白,必不負主公期望!”

    方明點頭,說著,“現在新開基業,萬望各司其職,將新安打理好,如此,本尊豈吝重賞……”

    下面眾人心中一動,這意思,莫不是暗示立功者,還有大的提拔?

    劉溫等為方明屬下日久,自然知道,主公一向言出必踐!

    他們中,已經有人當到正八品神職,還要提拔,除非是……正七品的城隍神位!!!

    一悟到此處,不少人的眼中,就是大亮!

    他們羨慕土地神已久,甚至有幾個自身就當過土地,自然知道主管一地的好處。

    那可是陰司大權盡操於手,只要不反叛,那方明一向不管,堪稱自由之極,並且,在自己地盤內,可就是生殺予奪,庇護的範圍,也大大增強,至少,要恩澤家族,那是足夠了。

    一個個眼中,都似乎冒出了火焰。胸口火熱,幾乎恨不得立刻動手,將自己差事辦好。再立下大功,求得賞賜!

    方明看著屬下積極性都被調動的模樣,也是淡然一笑。

    只要新安之事圓滿,那積蓄的神力信仰,足夠他晉升正五品神位,金身成就。

    到時掌控五府數十縣,賞下幾縣。也是可行!

    畢竟神道不是一個就能開創的,就連上帝,號稱一神教。不也扯著天使的大旗,暗中招攬了不少打手下屬。

    當以後地盤擴大到一州甚至整個天下的時候,那些偏遠之地,恐怕就真的管不過來。必須要設獨立神祗鎮守!

    方明現在。也想培養一些神祗出來,作為羽翼。

    畢竟,他發下的神職符文,都有暗手,可以保證控制手段,再加上恩威並施。他自己又是神道的開創者,神品始終遠高於手下。

    有這些手段,手下或許還會收到蠱惑。密謀反叛,但要成事。卻是休想!

    同時,拋出這個誘餌,還怕屬下不拼命用事?

    “諾!”下面眾人,待得激動過後,都是立刻拜下,大聲說著。

    他們都是有品級的神官,身帶法紋,這一出口,頓時聲震數里,並且還遠遠傳播!

    “哈哈……”方明仰天大笑,“有你等在,本尊又有何慮?”

    一揮手,屬下文武官員急匆匆離開,布置事宜,都想著早早做出成績,為自家博得出位!!!

    ……

    這方明統率文武官員,進入城隍法域的一幕,也落在不少身有靈異者之眼。

    那滔天的軍氣,神祗帶著的神力波動,遠遠傳播開來,頓時引起震懾!

    這也是方明故意為之,之前是韜光養晦,安心積累,一鳴驚人!

    現在卻是要顯示實力,震懾宵小!果然,不少暗中窺視之人,面色死灰,不敢置信,又趕緊低頭,身子沒入陰影中,消失不見。卻是遁走,將所見所聞帶給身後主子。

    距離城隍法域不遠的一處酒肆上。

    此時因為傳出節度使宋玉親自祭祀城隍的消息,不少百姓都前去觀看,平時早已客滿的酒樓,此時卻顯得有些冷清,只有寥寥幾人,還在自斟自飲。

    靠窗的一桌,坐著一個灰衣人,面前還擺了幾道素菜,都是香氣撲鼻,但這人恍若未聞,一門心思,都不在這處。

    他的眼中,隱隱泛出光來,卻是有道全真,開得靈眼,正在觀看城隍動靜。

    待得看到剛才此幕,卻是身子一抖,臉如死灰!

    “軍氣凝結成形,這鬼軍,不比鬼王親兵遜色了……更是文武充實,護衛左右,當年一念之差,不想真給此神成了氣候,再難遏制!”

    灰袍人苦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青色玉瓷酒杯,就一口飲盡!

    借著光亮,現出一張中年人的臉來,頭上卻多有白色,形容有些枯槁,似乎得了不足之癥。

    這人,自然就是清虛真人了,他相助宋玉,滅得李家之後,已經是徹底入了宋玉麾下,再也逃離不得,對宋玉發展,自然關心,不惜親身前來。

    不想剛到新安,就見得這一幕!

    清虛身為真人,洞徹幽微,自然知道,這城隍神祗雖然神威赫赫,但有著信仰弱點,還算可治。

    但文官武將都有,就比較麻煩,仙道之中,雖然講求自身逍遙,但逢著大劫,也需人護持。這人多勢眾的道理,他們自然也懂!

    方明若是孤身一人,那還不怕,但既然羽翼豐滿,要對付起來,就需多費不少功夫。

    雖然清虛真人和方明,現在都是輔佐宋玉,算是同一陣營,但這殺上山門,打死打殘弟子無算,更硬生生逼死一個真人的大仇,豈是這麽容易忘的?

    清虛真人前來,除了觀察宋玉氣象,細究命理,設法扶助之外,還有著一舉將方明打落塵埃的心思。

    畢竟只要龍氣不喜,那城隍神在吳南的信仰,立時就要減少大半,根基大損的方明,自然抵不過白雲觀的圍剿,到時請得龍氣鎮壓,殺此神如殺一狗爾!

    可惜,設想雖好,卻沒想到,宋玉和方明乃是同一個人,清虛的陰謀,還未開始,就已經註定失敗的結局!

    此時的清虛真人,渾然不知這些,他正為城隍勢力大漲而苦惱!

    “沒想到宋公竟然將三府信仰相讓,不要自己的祖宗了麽?”

    清虛真人想到之前得著的消息,更是有些心火生成。

    雖然他也知道,比起城隍神給出的利益,這些信仰,簡直不值一提。

    “嘿嘿!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清虛真人又飲了一杯,此酒乃是這家的招牌,乃是取了二十年前,穀物最豐的天時,精選五穀,加以雪水釀造,又埋藏近二十年,堪稱一等一的上品!

    每年只賣五十罈,號作‘五雪春’,就算在整個吳州,都有些名氣。

    但這家酒樓,其實就是白雲觀支脈所開,清虛真人前來,自然不要錢的貢上。

    “這神當真好隱忍,十幾年來,和我白雲觀,也算比鄰而居,竟也不知它還有這等手段……能開田萬頃,畝增五成,這麽大的優勢,之前卻隱忍不出,就是怕得了忌諱,現在時機一至,拋出換得三府信仰,這翻雲覆雨的手段,真是……”

    清虛真人感嘆著。

    這城隍神的隱忍,與關鍵時期敢於押上一切,放手一搏的心態,連著他,也不由不道一聲“佩服!”。

    清虛身為真人,看得更遠,有這城隍在,宋玉治下,實力何止翻倍?更借著畝產,有著天眷大義的名分,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並且,以後的主君,誰肯冒著糧食減產的危險,強行罷黜城隍信仰?

    就算能一時蠱惑,但命令怕是還未出口,就會被臣子死命攔截,民間也會被罵成昏君庸主!

    可以說,此策一出,城隍神的根基,就是穩如泰山!!!

    城隍神與宋玉,就是一個雙贏的局面。可白雲觀的位置,就有些尷尬了。

    清虛皺著眉頭,嘴裡的五雪春,也似乎變得毫無味道。

    他本想在城隍神和宋玉中間,製造些事端,引得兩者離心,再徐徐圖之,讓宋玉拋棄城隍。

    神權和王權之間,不論在哪個世界,天生就有著矛盾,清虛要做的,只是推波助瀾而已,可以說,是堂皇陽謀,無計可破。

    但現在看來,有了田畝,城隍神和宋玉之間的矛盾,就大為緩解,兩者間的聯盟,更為鞏固。

    這對白雲觀,自然不是什麽好消息。

    清虛真人喟然一嘆,“看來,對付城隍之事,還得從長計議……就是不知清和能否踏過這個檻了……”

    他的心裡,還更為擔心一點。

    宋玉既然有了城隍為之助力,那白雲觀的位置,又該往哪擺?

    若不能親近龍氣,又怎麽立功,獲得功德氣運?

    畢竟他和清和身上,還有著三尺罪孽,未曾洗去,這就是懸在脖子上的一柄奪命利劍!不知何時就會砍下!

    清虛本來的打算,就是擠掉城隍,由自己頂上。

    畢竟,他現在,還是真人修為,只要稍露上幾手,還怕折服不了宋玉麽?

    至於其它的散修之類,修為不如清虛高深,背後勢力更是遠遜,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之後再輔助宋玉,平定吳州,這獲得的氣運功德,就差不多可以將清虛和白雲觀的罪孽抵消,隨著宋玉安定地方,福澤百姓,這帶來的氣運功德,還會增加,到時就有收益。

    若是宋玉能攻下幾州,自立成王,那白雲觀的勢力,更可以在清虛的手上,得到擴張,那時清虛就算身死,也無愧於列位先輩。

    更何況,宋玉若能成就真龍,那弘道於世的目標,也並非沒有可能達成!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年


    清虛真人的設想,自然是極好的,但一看新安情況,心裡就立刻涼了大半。

    只一見城外的開田,清虛就明白,此時的城隍,占了天意民心的大勢,貿然與之相抗,不過是自尋死路之舉,只能將計劃壓下,以後圖之。

    現下,也只有先投身節度府,輔助宋玉,才是正經。

    他有宋玉親筆書信,要投奔過去,只是一句話的事。但要在眾多散修和城隍環伺下出頭,可就不是這麽容易的了。

    正想著該用何等手段,博得上位之時,就聽道路兩邊鐘鼓齊鳴,路人都是說著:“節度使出來了!”

    清虛神情一震,“正好再看看此子氣數!”

    放下手中玉色酒杯,凝神觀看。

    就見兩排甲士魚貫而出,分列兩側,皆披甲執堅,眼神中,帶著煞氣,只是一眼,清虛就曉得,這些,都是戰場之中,千錘百煉,九死一生培養出來的悍卒!

    這種甲士,氣血盈滿,精氣狼煙,又自帶鐵血煞氣,普通的術法,對他們都是無效。

    要是百人一擁而上,又有著弓箭,那就算此時的清虛,也沒有把握可以生離!

    “此子倒是警覺!”清虛真人點頭,嘉許說著。

    亂世之中,崇尚個人武力,自是沒錯,但要是做到了三府主君,還喜歡玩白龍魚服,那就是腦殘!

    宋玉甲士不離身,卻是性情穩重。心思縝密的表現。

    “先前吾還擔心,宋公少年得志,短短年許。就席捲吳南,未免生出些驕狂心思,小視天下英雄,現在看來,卻是吾多慮了……”

    清虛真人暗自想著,對宋玉未來,更多了一分希望。

    就在這時。文武官吏,簇擁著一位少年出來。

    清虛不用多想,就知道此少年必是宋玉。忙凝神看去。

    就見宋玉此時雖還是弱冠,卻面如冠玉,目似點漆,眉宇間。更是帶著勃勃英氣。

    “嗯!天庭圓滿。耳如珠廓,卻是大貴之象,沒有破綻!”

    清虛真人點頭,“就是不知氣運如何?”

    閉目冥想,卻是運起了白雲觀秘傳的觀氣術法!

    雖然在大乾,只要開得靈眼者,就可觀看氣運,但氣運深藏。豈是這麽容易就能看盡的。

    尋常靈眼,只能看得表面。不能細查根基,就容易發生誤判,之前玉衡的靈眼,也是此類。

    清虛運起的法門,名叫“靈犀通明眼”,乃是白雲祖師所傳,非真人不可修。

    一旦運起此法,不僅能觀看氣運,還可細究根基,追根溯源,若能修到最高境界,甚至能預測氣運走向,觀看天命龍運!

    只見隨著清虛再次睜開雙目,他的眼中,就有幽光閃過。

    此時的清虛,似乎撥開了一層迷霧,見到了真實的世界,周圍的一桌一凳,都似乎有了生命,在述說著什麽。

    “這是施法太過,見得幽暗玄景!”清虛對此早有預料,宋玉的氣數,關係白雲觀未來,他不敢怠慢,催動了十二分法力,將靈犀通明眼的法術,開到了最大。

    此時暗念靜心法咒,將目光轉到宋玉身上。

    就見此時的宋玉,金青之氣匯聚不散,結成厚厚的雲氣,飄在天門上方。

    雲氣厚實廣大,還與這三府氣運,有著交流,不時就有白氣匯聚,注入到宋玉頭頂。

    “嗯!金氣濃郁,青氣已生,統治吳南,卻是足夠!”清虛點頭,注視著雲氣中央。

    靈犀通明眼的法術,也開到了最大。

    這門祖師傳下的神通,果然不同凡響,清虛的目光,頓時穿透層層氣運,見得宋玉核心氣數。

    雲氣中間,一根青色本命,傲然挺立,統攝著諸氣,更有赤色蛟龍盤旋,二爪三趾,魚身蛇尾,鱗片周圍,泛著淡淡金光,後身還有兩個凸起,似是要再伸出兩爪來。

    “青色本命,乃是公侯之象,大吉大貴,但在宋公,卻有些低了!”畢竟就連李如壁,都有紫色。

    “但這赤蛟,卻又威嚴無比,可以席捲一州,看來龍氣甚是充足……”

    這時,赤蛟似乎發現了什麽,睜開了金色的眸子。

    清虛心中一凜,趕緊收回法術,不再觀望。

    心中念頭急轉:“宋公本命,做到公侯,都是可行,卻非王者之命,但赤蛟又在,更有金色,光是現在氣象,就足夠主宰吳州!”

    眉頭皺起:“宋公之象,真是奇異,我也解不得!”

    隨即失笑:“管這麽多作甚?,難道現在,還能改換門庭不成?我只要確定宋公有著一統吳州之象就可,其它的,在吳州未下之前,都是多餘……”

    心中決定,等宋玉回府之後,就持著親筆信前去投靠。

    宋玉翻身上了馬車,待得簾幕放下,遮住了他嘴角的笑意。

    這清虛,一入吳南,宋玉就得了消息,剛才被窺視的感覺,必是此人出的手,想必就要前來投靠了。

    清虛後面,站著的,乃是整個白雲觀,潛在勢力非同小可。

    有著他們暗中牽線,一出青龍關,就不是兩眼一抹黑,這得到的助力,難以計數!

    有著這麽大的利益,宋玉自然不會對之前衝突,斤斤計較。

    更何況,他知曉白雲觀底細,現在的他們,在沒洗去身上罪孽之前,和宋玉,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完全不怕三心二意,可以放心任用。

    心中決意,此人一投靠,就可重用之!

    “快了!”宋玉神遊物外,心中自語。

    這信仰播下,只待開花結果,陽間方面,文武都是默默準備,羽翼漸豐,只待兩次豐收,人心安定,就可紮實根基。

    到時,山越問題,也差不多解決,長樂、武夷二府,就是轉眼即下。

    吳南之地,就要完全落入宋玉一人之掌!

    思量及此,宋玉不由一笑,此時的天下,諸侯都在崛起,但他的速度,絕對是最快的那一批,對著後起的梟雄,就占有很大優勢。

    這一步先,就步步先,說不得,還可一窺真龍大位!

    宋玉閉上雙眼,隨著車轍不斷前進,卻是陷入一種冥冥中的意境。

    ……

    春去秋來,轉眼間,就到了永安十二年。

    荀靖穿著司吏法袍,身後還跟著兩個體形高大親隨,就是之前的胡漢三和他的一個兄弟。荀靖通過文選,得入肥地司為吏。

    他有著大才,辦事滴水不漏,除此之外,還有一樁好處,他能將上級未思慮妥當之事辦好,卻又不居功,和同僚的關係,也是極好。

    這樣的下屬,誰不想要?因此,不到三月,就獲得晉升。之後加恩不斷,現在已經做到了肥地司吏,主管一縣田地。

    他也是個守信之人,得了便利,就將以前的胡漢三幾人搜羅而來,充作長隨下屬。

    胡漢三幾人,在感恩戴德之餘,也是徹底認識到了荀靖的潛力,甘為爪牙驅策。

    荀靖腳下生風,御空而行,巡視著腳下的田地,看著農人忙碌卻帶著喜意的笑臉,心中暗嘆。

    “先出陰兵,掃清新安鬼類,又派得王忠為巡檢,肅清境內,這幾次嚴打下來,新安府內的遊魂兇鬼,就是一清,幾可開出千頃良田來!”

    “有這些,宋玉的實力,何止倍增?”

    “主上又每鄉各派肥地令吏,每縣派出肥地司吏,不管許願與否,都施展肥地神通,讓新安畝產,頓時暴漲五成!因此耗費的大錢,幾有數百萬之鉅!”

    “如此不惜血本下來,新安的今年的糧食,想不大熟也難!新安乃是宋玉的起家之地,宋玉借此,立刻就得了天眷,原來還需三年才能穩定的人心,現在一年就可達成,效果還要更好!”

    “如此大勢!就算李家復生,也是……”

    “唉……”

    荀靖一嘆,就不再多想。他也知道,有這些,就算李如壁復生,也只能徒呼奈何而已!

    方明為了給宋玉造勢,下令不論信徒是否許願,也不看香火,新安府內的每塊田地,都要用上神通增產。

    為此耗費的白色神力,幾有數百萬之鉅。

    但方明積累十幾年,身家豐厚,又有新安信仰補充,也支撐得起。

    當然,過了這段時間,自然還是恢復之前做法,有許願,香火足夠,扣除之後,才可為信徒施展神通。

    不然,任憑神力如山如海,也禁不住如此消耗。

    荀靖不知主上打算,一路巡視著,就見兩個農家漢子走過,雖然身形瘦弱,但面上好歹有了些血色。

    這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閑話,絲毫沒有見得荀靖幾人。

    “老張,今年的莊稼,長得可是邪乎,我算了算,幾乎每畝都有三石左右……”

    “這是大好事啊!糧食在手,這心裡,才踏實,我可不想再過之前的日子了!”老張感嘆說著,一副猶有餘悸的模樣。

    “那是……”開始說話的人,不知想到什麽,也是心悸不已。

    那段逃荒的日子,實是他最不願回首的時光,每家幾乎都有幾個,折在裡面。

    “現在不是有了好日子了麽?這多虧了宋節度使啊!”老張看著這人情緒有些低沈,連忙安慰說著。

    “不錯!多虧了宋玉節度!我聽說,村裡要招兵,就準備讓我家二小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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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投靠


    隨著話語聲,兩個農人漸行漸遠。

    荀靖仔細聽著,突然長嘆,“根基已定啊!”

    剛才兩人,以前就是流民,宋玉開得田畝,自然需要佃戶之類。

    現下,逢著亂世,無地少地的流民甚多,正好都作佃戶。三府之內,將這些流民一下抽掉,治安頓時大治,立刻就恢復了穩定。

    對著這些流民佃戶,宋玉采取嚴刑峻法。

    將五家編為一甲,選出保長之類,登記造冊,並且嚴肅法令,令各家相互監督,一旦有犯,又沒及時舉報,就是連坐!

    身在一地,自然要遵循一地的規則,現在的大乾,流民雜亂,正適合用此法。

    但一味高壓也是不行,宋玉除了給予每家口糧,保障生存外,更是頒下法令,宣布務農得力者,不但可以獎入民籍,更有田地發下,這頓時得了流民死力每日拼命幹活。

    如此軟硬兼施,終於將流民收服,此時的流民,頂上的灰色盡消,變成白氣。

    用凡間的話說,就是全部都成了良民。這一下,頓時大漲宋玉實力。

    本來,匪軍賊寇,其氣就有黑色,這不是鬼氣和軍氣,而是人道氣運,代表不服王法,兇殘暴虐。

    之前的流民,雖然沒到這個程度,但也有著灰色,這是介於黑白之間的氣運,極不穩定,既有可能被招安為民,也有可能落草為寇。

    但現在,全部變成了白色。這一進一出之間,是多大的助益?

    只此一項,宋玉的氣運就是大漲。幾乎可以比擬再打下一府。

    並且,這些流民,賴以生存的土地,都是出自宋玉政權,若是宋玉倒臺,那自也免不了清算,就算能逃過一劫。這田畝,也肯定是要收去。

    流民豈願如此?必拼死保護宋玉統治,以維護自身利益。

    這些。也是平民中的根基!

    就像招募士卒之類,這些流民清楚其中道理,都是派得家中子弟,踴躍報名。為宋玉而戰!

    如此的軍隊。才能自立自強,以後就是對著朝廷大軍,也敢下手!

    荀靖默默想著,臉色不由凝重,胡漢三見得此景,趕緊問著:“大人可有什麽疑難?盡管交給小的,必為大人處理妥當……”

    卻是將自己擺在奴僕地位,一門心思攀附了。

    荀靖搖搖頭。失笑說著:“無事……只是想著這人間之事,一時間。忘了自身已非凡人……”

    現在想這些,也是無用,荀靖身為城隍神吏,已經與凡間之事脫離了關係,再去考慮這些,豈不是杞人憂天?

    胡漢三賠笑說著:“大人一時觸景生情,也是難以避免,就算小的幾人,隨著大人巡視縣裡,見得凡人生活情景,也時常感嘆,唏噓不已……”

    見荀靖微笑不語,胡漢三上前一步,低聲說著:“大人!您之前吩咐的事,小的已經辦妥,已經遣人看了,大人家宅安康,夫人和少爺,都是安好……”

    荀靖臉上有些潮紅,很是激動,把著胡漢三的手臂,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仔細問著:“你……說的可真?”

    胡漢三苦笑:“小的怎敢欺瞞老爺,小的找了幾個熟識之人,見有去臨江公幹的,便拜託他們打探消息,今日終於得了準信……”

    荀靖身為神吏,忙於司吏之事,再加上陰陽相隔,自然不能隨意離開,看望家人。

    但他自有辦法,收了胡漢三幾人,這胡漢三,也算蛇有蛇路,交遊廣闊,又加上荀靖以神道符錢開路,終是尋得門路,可以打探家裡消息。

    現在得了,荀靖心潮起伏,又細細問了些家中近況。

    胡漢三不敢怠慢,事無鉅細,都是詳盡,看來也花了不少心思。

    荀靖聽得家人都是安好,長鬆口氣,說著:“幸苦你了!”

    “哪裡,為老爺辦事,小的萬死不辭!”胡漢三心裡一喜,趕緊表著忠心。

    他自知身份卑微,見識短淺,就連武力,也是平平,只是平時為人豪爽,才有些兄弟幫襯著。

    這種條件,只能說中等,還有些平庸,去選拔陰兵,幾次都被刷下,方明現在,對陰兵選拔甚嚴,不是真正武藝出眾,習得兵法,就是要千錘百煉的軍魂。

    像胡漢三這種,若是開局時期,還有幾分指望,但到了現在,自是直接刷下。

    幾次下來,胡漢三也是死了心,只想著享受一把,每日無所事事,渾渾噩噩。

    但荀靖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一絲希望。

    這荀靖有著文才,雖然胡漢三不知他才有幾何,但在平民多不識字的情況下,能寫幾個字的,都是讀書人,值得投資一把。

    在神吏選拔時,才幫了一把,之後荀靖的表現,也證明胡漢三沒看錯人。

    這年許來,隨著荀靖嶄露頭角,越受重用,胡漢三的心思,也是隨著一變再變。

    之前是投資一把,博些收益,然後就有了依附之心,到得現在,就是要將身家性命全部託付了。

    畢竟,荀靖只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從最低微的神吏,當到了肥地司吏,距離晉升九品,有著神位,就只差兩步而已!

    與他一起選中的神吏,現在還多在役丁一級徘徊,只有寥寥幾個,混到了令吏一級,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

    相比起來,荀靖的提升,簡直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胡漢三起了投靠之意,卻是再正常不過。

    “嗯!不錯!不錯!”胡漢三的心態,荀靖目光如炬,自然也看出來。

    此人在他面前,舉動越來越小心翼翼,執禮甚恭。這是起了投靠之心。

    就算是投靠,也分很多種的,如果說,剛開始,胡漢三只是相當於一個門客的話,現在,就是要賣身投靠,甘當奴僕了。

    對這情況,荀靖心裡,當然很是高興,他深感自己勢單力孤,就算要做些事,也沒有人手。

    這胡漢三,一開始就認識,又經過這麽多事,彼此知根知底,最是好用不過。

    之前派他打探家中之事,也有著暗示之意。

    看樣子,這胡漢三,也感覺到了。荀靖笑著,說道:“你這事,辦得很是不錯,這些錢,就拿去,和兄弟們喝些酒吧……”

    說著,就自袖中,摸出五枚白色大錢,這是神道符錢,方明以神力所化,妙用無窮。

    這一枚白色大錢,就是一絲白色神力,不但是城隍法域中的硬通貨,更可以修補魂體,增強法力,極為珍貴。

    方明之前,只給幾個重要的屬下發放俸祿,那是當時神力收入淺薄,就算維持支出,都有些不足,怎能這樣浪費?

    到了後來,隨著方明神力充沛,才頒布此政,給屬下文武官吏,都核定俸祿,按時發下。

    試行幾月後,發現對提升屬下辦事積極性,果有不小作用,就形成定制。

    荀靖現在是司吏級,每月也有五個大錢的俸祿。

    胡漢三見得白色符錢,就是眼中發亮。

    他和幾個兄弟,雖然被荀靖討來,作為長隨,但也只是幫閑身份,不入編制,連最低級的役丁都算不上,能每天有著一頓膳食,維持消耗,就是大善,自然也沒有俸祿。

    這裡的膳食,乃是神力所化,和村中尋常飲食不同,能維持生魂消耗,延長壽命,也是很受追捧。

    這也是被招為幫閑的報酬。

    五個大錢,不少了。可以買上五罈美酒,與兄弟們暢飲一番,若是用在自身,更能補充魂氣,使之長存。

    胡漢三不由自主地接過,眼睛有些發直,隨即暗罵自己一聲不上進的東西,趕緊行禮謝恩:“多謝老爺!”

    “不必多禮!”荀靖淡笑說著。

    雖然這胡漢三是賣身投靠,但一些必要的甜頭,還是要給的。

    “走吧!還有縣北的三百七十畝土地,需要施展神通,增強肥力,不能怠慢!若是辦砸了差事,連老爺我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荀靖吩咐著,這是大事,胡漢三和另一個長隨趕緊說著:“不錯!我等還是趕緊完成差事才好。”

    一行不由加快了腳步,片刻後,便到得縣北一處。

    只見良田阡陌,還有著一片農屋,建在田畝中間。

    村裡面的廣場上,建著一個小小的城隍神廟,廟前還留著些香火痕跡。

    荀靖拿出一張文書,核對著田畝,點點頭,說著:“就是此處了!”

    自懷中掏出一串大錢來,約莫有著數十,外圓內方,上面還有著符文,閃動著白色光華。

    荀靖手中一用力,神道符錢化作絲絲白色神力,湧入體內一處。

    神力化作一道小溪,被丹田中間的一塊符箓吸收。

    正是方明賜予的肥地神通符文!

    荀靖一指田地,說聲:“去!”

    絲絲白光,自手指中湧出,化作星星點點,散入田畝中,消失不見。

    荀靖點頭,知道施展了肥地神通後,此田的產量,就可增長五成,只要不碰到什麽難以抵抗的水旱大災,那豐收就是板上釘釘之事。

    幾次下來,今日的任務,就完成了,荀靖也是長出口氣。

    這肥地神通,不需每日施展,只要一月有著一次,就是足夠。


第一百七十章 戰況


    雖然如此,荀靖幾次施展神通下來,消耗的神道符錢,也有百數。

    連著荀靖魂體,都有些搖晃,面上,也浮現疲倦之色。

    “老爺……”胡漢三上前,壓低聲音,欲言又止。

    荀靖見他眼色,就知他要說些什麽。

    比起每月區區幾錢的俸祿,這近百神錢,自是很大一筆財富,這人是動了貪念!

    但這,怎麽可能?方明規矩甚嚴,不僅每天發下的神錢,都得登記用途,不定時核查。

    若是有著剋扣,那地域必會減產,出現異樣,到時派得使者下來,就什麽都清楚了。

    荀靖三人,還能討得了好去不成?

    更何況,還有著傳說中的夜遊神,就是專門糾察這種事的,荀靖在任以來,已經聽得幾例,被抓到後,下場都是極慘,直接打落神職,魂飛魄散,連著親人故舊,都要受得株連。

    臉色前所未有地嚴肅,喝斥著:“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事,想都別想,否則,別怪我,不講情分……”

    胡漢三見得荀靖神色,額頭突然冷汗涔涔,跪下說著:“小的一時豬油蒙了心,才說出胡話,以後再也不敢了……老爺開恩吶!”

    荀靖見他有些真心,語氣才轉為溫和:“這些……不過是蠅頭小利,比起長生久視,幾如糞土與美玉,你不要一時被迷惑……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是!是!小人以後必牢牢記住!”胡漢三點頭如小雞啄米。

    “不只要記著,更要刻到骨子裡去!”

    “小的知道了!”

    荀靖此時臉上。才轉為平靜,說著:“此間之事已了,我們回去吧!”

    一揮衣袖。自去了,胡漢三和兄弟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此時的吳南,已經傳出宋玉龍興之地得了天眷,糧產大增的消息。

    雖然還未到收獲的季節,但作物長勢,只要有些務農經驗的人。都可看得出來。

    並且,此次畝增,恐怕有五成以上!

    這消息一經傳出。頓時轟傳吳南,百姓對宋玉統治,不自覺間便多了些敬畏。

    連著世家,也被這消息影響。對宋玉更加看好。

    消息不只在吳南傳播。更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向吳州北部傳去,時人雖難以置信,但總有半信半疑者,這就足夠了!

    這還是沒有豐收,等到秋季,真正的畝產出來,不只吳州。連著整個天下,都會震動!

    但吳南的其它兩府。卻沒有沈浸在這個消息中,他們的心思,多被府中的山越大戰所吸引。

    “勇士們!殺啊!素耶那的意志,在天上註視著你!”

    “勇士們!城隍天神已經降下祝福,為它戰死的勇士,靈魂將直接升上天堂!”

    “偉大的牧首,天弓唯一的統治者呼和大人下令,凡是立功的,糧食女人,都是先選……”

    隨著勇士頭目的呼和聲,一彪悍過人的山越勇士,嘶吼著,拼起體內的每一分血勁,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悍然殺上!

    與他們對陣的,乃是另一波山越,不但人數較少,並且勇士多較為精瘦,用的武器,也更為劣質,甚至還有石器骨箭之類。

    有這麽多優勢,天弓部落的勇士,自然大占上風。

    不到半個時辰,已經奠定了勝局!結束了戰鬥。

    大戰後的場地,布滿鮮血殘骸,散亂的旗幟矛劍等物品,雜亂地堆放在地上,幾乎讓人難以行走。

    巴顏巡視著場地,很是滿意地點頭。

    這些血腥氣息,絲毫影響不到他,反而覺得有些如魚得水之感。

    “巴魯特大人!”一個勇士上前,躬身稟告著。

    “我們殺了長白部兩千勇士,又俘虜了近三千,長白部的牧首大祭司等,盡皆被殺於此,整個長白部……已經被滅亡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不由有些顫抖,這長白部,可是山越排名第一的大部,也是抵抗呼和統治最激烈的一部。

    隨著這部被滅,可以說,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呼和統一山越了。

    “哈哈……好!”巴顏仰天大笑,說著:“快些將消息傳給偉大的呼和牧首!”

    “是!”勇士小跑著出去。

    巴顏心潮起伏,自上古以來,一直分成部落生存的山越,終於要被統一了麽?

    這份榮耀,雖然大部分都是歸於他的兄弟呼和,但也讓巴顏與有榮焉。

    隨著天弓部落的勇士打掃戰場回歸,此處地界,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可在一處虛空中,凡人肉眼看不見的敵方,戰鬥還未結束。

    “長槍兵!上!”許遠喝著。

    一排陰兵,皆身著皮甲,高大魁梧,持著鑌鐵長槍,在伍長伙長的呼喝下,猛地刺出!

    槍林如雨,衝上的山越兇鬼,紛紛慘呼倒地,化作黑氣散開。

    但後面傳來山越惡鬼的恐嚇,讓這些兇鬼,不由再次撲上!

    “再刺!”許遠面色不變,傳下號令。

    “殺!”又是長槍刺出,衝上的兇鬼,倒了一片。

    幾次下來,槍兵也有些疲憊,許遠命令退下,又喝著:“刀斧手,就地防禦!”

    槍兵讓開,現出後面虎視眈眈的陰兵,皆披著重甲,左手持著厚實的盾牌,右手抓著長柄大刀,這兩樣兵器,都極為沈重,非臂力過人者不可用。

    再加上重甲的分量,每一個刀斧手,都堪稱豪力之士,精銳牙兵!

    就算陰兵中,也分不同兵種,比起簡單易訓的長槍兵,這些刀斧手,無疑花費了許遠更多心血。

    但此時用出,效果大好。

    只見刀斧手齊聲爆喝,抽出長刀,雪亮的刀光,化成一片光幕,將前面的兇鬼盡數剿滅。

    幾輪下來,兇鬼數量大減,紛紛有了退意。

    但在它們中間,還有幾個厲鬼軍官,持著陰力所化的軍械,叫罵驅趕著兇鬼上前。

    “哼!烏合之眾!”許遠不屑冷哼著。

    “射!”此時,突然有另一波陰兵,從一側殺入戰場,為首者,乃是鄭經。

    隨著他的號令,弓箭手紛紛射出手上鋒銳,隨著一慘呼,對面的幾個厲鬼,都是中數十箭倒地,掙扎幾下,最終化作黑氣四散!

    得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本來就對城隍一方有利的戰局,更是呈現犁庭掃穴、摧枯拉朽之勢。

    “殺啊!”許遠看出戰機,連下三道命令,號令全軍衝鋒。

    鄭經配合著,將兇鬼部隊合圍,偶爾射殺漏網之魚。

    許遠身先士卒,拼殺在最前,突然眼前一亮,已是殺到敵陣中心。

    就見一個大將持刀虎視,周圍還有幾個厲鬼護衛,都穿著山越服飾,透出一股荒涼古樸的氣息。

    “長白惡鬼頭目!”許遠不驚反喜,此乃這支鬼軍的首領,也是整個五越惡鬼聯盟的盟主!

    “某家找你很久了!”許遠喝著,帶著幾個親兵,悍然殺上。

    “殺!誰殺了這惡鬼!官升三級!白銀百兩!”許遠眼中泛起紅絲,顯是激動非常。

    這惡鬼頭目,價值很高,乃是此次出征第一大功,怎可讓人?

    下面士卒,也是知道這個道理,又被重賞誘惑,都是嘶吼著,不要命地撲上!

    惡鬼首領喝著:“大乾的鬼軍!為何要插手我們山越自己的事?”

    對此,它自是疑惑許久,趁此機會問出。

    “廢話!我們乃兵,你們乃賊!官兵殺賊,此乃天經地義之事!”一個親兵喝著。

    因為說話,身形微微一頓,就在此時,山越惡鬼突然暴起!揮出一刀!

    刀光呈弧形,宛如天空中的彎月,帶著淒慘寒光,掠過這親兵的脖頸!

    這親兵徹底頓住,臉色似是不信,身子晃了晃,頭顱掉下,整個人也散開,回歸天地。

    “到底還是未經歷過多次搏殺!連這計謀都看不出!”許遠心裡暗嘆。

    這些陰兵,雖然訓練刻苦,裝備又好,但沒有多少經驗,連這麽膚淺的誘敵之計都看不出。

    這親兵,就為他的大意輕敵,付出了代價。

    心底念頭,只是一閃,許遠面色不變,長刀揮動,和那惡鬼拼殺在了一起。

    其它幾個親兵,見得兄弟當場陣亡,都被激起血性,和惡鬼的護衛放對廝殺!

    就在這時,鄭經領軍殺到!

    看著場中情景,眼前一亮,就要號令什麽。

    突然間,聽得許遠大笑:“哈哈哈……抱歉了,鄭兄弟,這頭顱,是我的了!”

    隨著話語,惡鬼首領的頭顱飛出,瞪大雙眼,臉上猶自帶著不可置信之色。

    鄭經暗嘆一聲,面色不變,喝著:“都給我上!”

    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甲士,都是圍上,剩下的幾個厲鬼,也被很快殺盡。

    見得首領已死,其它兇鬼,紛紛逃散,也有跪地求饒者。

    但城隍陰兵,不論何者,都是就地斬殺!這些兇鬼,皆是烏雲蓋頂,收了反而壞得自身氣數,方明怎會如此?因此!下令無受降,殺盡為止!

    到得最後,許遠巡視場中,見得只有遠處幾條黑影,還在狼狽四竄,不由一笑。

    傳下號令:“兒郎們!收隊!”

    “嗚嗚……”

    蒼涼的軍號聲響起,陰兵停止了追殺,紛紛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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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盡滅


    隨著許遠軍令,城隍陰兵紛紛回歸列陣,對僥倖逃脫的幾條露網之魚,卻是不屑一顧。

    “各隊清點傷亡,依次報上!”許遠喝著。

    眼光看向另一邊,鄭經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這卻是二人故意放了剩下的兇鬼一馬。這不是有著私心,而是方明暗中傳命。

    許遠心思縝密,又跟隨方明日久,也猜得幾分用意。

    主公要在山越傳播信仰,打破原先的圖騰統治,即使有著呼和支持,又揭露圖騰真相,也是困難重重。

    這時,放出零散兇鬼,卻是可以不時騷擾山越,製造兇案,形成緊張氣氛。

    如此,能保寨安民的城隍神祗,才可安然受得祭祀。

    畢竟方明不需血食祭祀,甚至也不需什麽供品,只要信仰虔誠即可,比起原先的圖騰,自然更容易被接受。

    除此之外,還有著另一層心思。

    借著兇鬼作亂,將城隍信仰,推行山越,卻是要暗中收得些權力,歸於神祗。

    有信徒牽制,呼和到時若是反悔,也可進行反制!

    雖然呼和體內被方明種下符箓,可以監視遙控,但難保此人不爆發血性,采取什麽玉石俱焚之舉!

    現在城隍信仰推行下去,便是呼和如此,也是不懼,大不了,再重新選個牧首就是。

    呼和是個聰明人,想必也看到這點,現在對方明的命令。真是絲毫不敢有違,甘當忠犬!

    “啟稟大人!已經清點完畢,我軍殺敵過五百。自身陣亡三十二人,傷四十五人……”

    這時,一個軍官過來,稟告說著。

    這傷亡極小,可以說是大勝,許遠臉上,也帶些喜色。

    “哈哈……小弟要恭喜許大哥了。此次滅殺敵酋,許兄得了首功,想必升遷不遠。他日再見,小弟或許就要叫一聲指揮使大人了……”

    鄭經走過來,抱拳行禮說著。

    “哈哈!哪裡哪裡……這都是城隍老爺之功!我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許遠說著,語氣極是誠懇。

    這是實話。方明麾下陰兵。連著最低等級,都有皮甲護身,軍械更是精良。

    相比之下,惡鬼之軍,有著刀槍等軍械都是不錯,只有厲鬼之類,才有陰力護甲防身。

    這是惡鬼陰力不足,化不出足夠的軍械武裝。哪能和方明這個土豪聘美?

    這打起來,猶如官軍滅殺流寇。自然無往而不利。

    也只有開府建衙的鬼王,在軍隊上下了血本,或許才可一較高下。

    “這是!城隍老爺的威能,我等小小校尉,自然無法想像,但也需許兄指揮若定,才可得這成績……”

    鄭經說著,許遠乃是方明親兵衛將,這地位,同級之中,自然比普通將領要高上半籌。

    再加上許遠確實有著大將之才,折服了眾人,此次出兵,隱隱有著以許遠為首的意思。

    “對了!謝明、孫思、鮑昆雄幾人如何?”許遠問著。

    “謝明、孫思昨日傳來消息,已經盡滅顏突部兇鬼!鮑昆雄也傳來軍報,已經在山陰縣追上之前逃離的元梟部惡鬼,滅殺之……”

    “好!再加上剛才的長白惡鬼首領,這五越惡鬼聯盟,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許遠一拍掌,大聲說著。

    “嗯!小弟自知才能淺薄,自接令以來,一直輾轉反側,擔心辦砸了主公差事,自己身死倒沒什麽,但壞了主公大計,那就萬死莫辭了……現在見許兄運籌帷幄,將山越惡鬼聯盟一網打盡,實是放下心頭重擔……小弟拜服不已!”

    鄭經望著遠方起伏的山脈,回首對許遠一躬身,鄭重行禮。

    許遠身子一震,沈默了會,才扶起,說著:“你能說這話,就是得了臣子的本分!”

    二者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山越之事已了,我等也該回去,向主公交令!”

    許遠頓了頓,又說著。

    “不錯!不錯!”鄭經連聲答應著,想起自己這次,也奔波許久,斬獲不少,想必就算此次不能升職,也可記一大功,主公在這方面,向來不吝賞賜,心中就有些火熱。

    許遠一笑,也不在意。

    陰兵當中,哪個不想出人頭地,博得功勞,庇護自身與家族呢?

    此時傳下號令,陰兵之中,也是喜動顏色,這連綿幾月的征戰,雖然烈度並不算大,但山越狡猾,多跟他們打遊擊之類。

    這段時間,他們陪著山越兇鬼,可算是把整個武夷長樂二府,都跑了個遍,也覺得疲憊不堪,需要休整,聽得回師之令,都是大喜。

    ……

    山越野族,雖然下山搶得不少良田,耕種收獲,但作為立身之本的營寨,還多是設在山裡,以防萬一。

    山路崎嶇難行,對普通大乾軍隊來說,就是一場惡夢。

    憑借著天險,也幾次逃過了圍剿,保存了元氣。

    這種習慣,已經深深印刻在山越血液骨子裡,輕易割捨不得。

    呼和雖然一統山越,但一時間,也不好犯上眾怒,將山寨搬遷。

    此時的天弓營寨,和之前相比,擴大了不少,即使如此,也顯得有些擁擠。

    最中間的圖騰祭祀,自然早被拆除,換上了城隍神像。

    之前,為這事,部落裡的族老,還有些不滿,但隨著祭祀城隍之後,兇鬼傷人之事頓減,就連族人生病,祈求下,都有恩澤,不藥而癒,頓時引來崇拜。

    現在的城隍祭祀,已經可以比上之前的圖騰,若論信徒虔誠,可能還猶有過之!

    牧首營帳中,呼和盤膝而坐,閉上雙目,似在養神,後面,就是天弓部落新的火焰圖騰,下面眾人看上去,此時的呼和,似乎與火焰重疊,不分你我。

    這神異的一幕,頓時讓族人很是敬畏,就連一些新降的首領,也是想著,‘呼和既然得了素耶那的承認,那我降他,也不算背叛祖先……’

    這時,腳步聲響起,一個勇士進來,跪地說著:“偉大的火焰之子,呼和牧首,巴顏巴魯特來報,他已經殺了長白部的牧首祭祀,獲得了他們全部的糧食、布帛、鐵器、還有所有的女人……”

    “哈哈……巴顏不愧是我的兄弟,傳令下去,我要設宴款待我們天弓的英雄……”巴顏睜開虎目,眼中似有光彩閃過,大笑說著。

    這消息,頓時引得營帳內的眾人嘩然。

    這長白部落,乃是山越第一大部,以前號稱有勇士上萬,一直執山越之牛耳,不想也抵抗不住呼和大軍。

    如此一來,整個山越,已經基本上落入呼和掌握,只剩下寥寥幾個小部,卻是躲在深山,遍數全族,也不一定能湊滿一千勇士,不成氣候。

    “恭喜偉大的呼和牧首!您的光芒,照徹整個山越,素耶那的子孫,都聚在您的麾下……”

    營帳內的首領,都是跪下,吻著地面,恭敬說著。

    “哈哈……”雖然明知是奉承,但呼和還是很開懷,大笑說著:“我呼和,要統一山越,成為整個山越的王者!”

    正在心神激蕩間,腹中又是一痛,這劇痛突如其來,讓呼和臉色一白,大笑頓止。

    “牧首!您怎麽了?”一邊的侍從關切問著。

    “沒事!你們退下吧……”呼和臉色陰沈,擺手說著。

    此時的呼和,在天弓部落中,幾乎被神化,堪稱一言九鼎,屬下雖然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但呼和既然有令,還是恭敬行禮退開。

    等到確認整個大帳內已是空無一人,呼和才向東拜下,“尊敬的主人,呼和歡迎您的降臨!”

    體內符箓一動,一道金光射出,化作一個淡淡的虛影,帶來的威嚴,卻讓呼和將頭深深埋下。

    “呼和!你做得不錯!”這人影穿著法袍,面目威嚴,正是方明。

    “這都是神祗的庇佑!”呼和低聲說著。

    經過這麽久的時間,呼和自不是什麽都不做,多方試探下,對城隍的威能,更是敬畏深深。

    “你知道便好!”方明沈聲說著。

    看著將頭幾乎埋在地裡的呼和,心裡一笑,知道此人心底,必不如表面上這麽恭敬,但也不以為意。

    整個山越,都在他掌控之中,也不怕這呼和,能翻出浪花來。

    因此隨口發下神諭:“呼和!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擁有本尊光輝的人,將從東面而來!你不可怠慢!”

    “他是本尊的眷顧,乾人中的王者,宋玉節度的使者!”

    “你要聽從他的號令,聚到的他的麾下,為他征戰,不得有違!”

    方明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呼和耳中。

    呼和低垂著頭,兩手攥緊,幾乎掐出血來。雖然之前就有猜測,但親耳聽得神諭,到底不同。

    ‘我呼和南征北戰,統一山越的榮光,在神祗看來,就這麽不值一哂麽?’

    呼和心裡,燃起了雄雄烈火,幾乎就欲咆哮而起。

    微一抬頭,對上神祗金色的眸子。

    這眸子泛著金光,無悲無喜,洞徹幽冥,似乎世間的一切生死輪轉,都與它有關。

    頓時如一盆冷水潑下,澆熄了他的心思。

    再想起之前幾次不聽命令,得到的懲罰,身子就是一顫。

    伏低頭顱:“偉大的神祗,呼和服從您的意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使


    “善!”方明微笑,金光退去,影像消失不見。

    呼和木著臉,掙扎站起,走出帳外。

    “偉大的牧首!您……有事吩咐麽?”一個侍從見呼和氣色不對,身上還帶著泥土,不由上前問著。

    “是誰?誰准你上前問的!”呼和面色猙獰,大聲咆哮著。

    嚇得這個侍從,趕緊跪在地上請罪,“偉大的牧首,我……我只是看您……”

    “什麽都不用說了,來人!”呼和大聲咆哮著。

    “大人!”立時就有兩個精壯的山越勇士上前,躬身問著。

    “將這人拖下去,釘在木樁上,我要他流血而死!”呼和鐵青著臉,發下號令。

    “您的意志,將得到實行!”兩個勇士行禮,拖著哭號的侍從,恭敬退下。幾步路,就消失在眼際。

    遠遠地,還可聽見慘叫響起。

    周圍其餘侍從,都是臉色慘白,連大氣也不敢喘,趕緊低下頭,恨不得被當作空氣。

    呼和出了心火,才長舒口氣,看著遠處天空,臉色,還是前所未有的陰沈。

    ……

    此時,一隊隱秘的使者隊伍,也到得天弓山脈腳下。

    “大人!您是萬金之軀,又怎能冒險,還是讓屬下前去……”一個侍從勸諫說著。

    聽他說話的,乃是一個少年,書生打扮,但身上的威嚴氣度,卻超過了許多人。

    這是賀東明,郡望賀家之嫡子。宋玉新任的禮司參事。

    賀東明看了這護衛一眼,這是他自家培養的,忠心耿耿。乃是死士一流,便是郡望,也沒有多少。

    這次老賀見愛子要深入長樂、武夷二府亂地,才派出來,作為護衛。

    “無妨!”賀東明擺手。

    “我家新附,雖有些功勞,但主公正是用事之時。憑借功勞,可保得一時,卻保不了一世!若再不做出些成績。我這位子,遲早要讓賢……”

    “我一旦退下,這府裡府外,盯著賀家郡望位子的。可不是幾個啊……”

    賀東明苦笑。

    這世家間的齟齬。向來容不得半點溫情,他一向不憚以最壞的打算,來揣測其餘世家。

    賀家雖然殺了朱十六,獻上文昌府城,有些薄功,但宋玉將賀東明從一介白身,提升到正八品禮司參事之位,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畢竟。這可是未來中樞!不知多少世家,都盯著這個位子。賀東明一上去,就暗中得罪不少。

    他學識過人,也看得明白,此次主公以重任相託,乃是親信任用之意,必須誓死拿下,方不負主君期望。

    並且,若能說降山越,那長樂、武夷二府,更是不戰而下,此乃潑天大功,若是成了,從此賀家地位,就是穩如泰山,怎能不讓他拼死一搏!

    說得再嚴肅些,他雖是嫡子,但還有幾個兄弟,便是死在這裡,也是向宋玉表明忠心,對賀家有益無害。

    當然,這些念頭,只是心裡一轉,賀東明神色不變,說著:“為了我家基業,東明萬死不辭!”

    “老爺若是知道少爺如此!必欣慰不已!”護衛都是說著。

    “哈哈……你等隨我進山!”賀東明不再遲疑,大步跨入深山地界。

    眾護衛對視一眼,都是默默跟上。

    賀東明既然前來此處,自然有所準備,找了幾個嚮導。

    再加上方明暗中關照,倒是一路無災無劫,到了第二日,就來到天弓部落的大營。

    看著連綿的營帳,賀東明倒吸涼氣:“早聽天弓部落的牧首呼和,乃是火焰下凡,有著神異,漸漸一統山越部落,現在光看營地,就可見得不凡,如此梟雄性子,不到山窮水盡,豈能降我……”

    心底,不由漫起一絲陰雲。

    到得寨門,就被看守的勇士攔下,這時,自有嚮導上去交談。

    賀東明天資過人,自從接到出使任務,也是精研山越土語,好在同是吳南口音,總有些痕跡,他又極是聰慧,倒也可以勉強聽懂。

    就聽見嚮導說著:“大乾……大官……使者……”

    山越不懂大乾禮儀體制,還需嚮導連比帶劃,才勉強明白意思。

    來到賀東明幾人前面,說著:“你們是大乾的使者,來求見我部首領,偉大的呼和牧首?”

    “正是!還請通報一聲!”賀東明說著。

    這勇士又打量了賀東明一遍,眼中,就有狼的光彩,賀東明面色不變,安靜等著。

    勇士見此情景,說著:“好!你……還算有些勇氣,不似其它乾人,都是軟弱的羔羊,在這等著,我前去通報……”

    賀東明身後護衛,都是聽得怒火大起,但被賀東明以嚴厲眼神制止,都是憋著口氣,漲紅了臉,幸好沒有動手。

    等了片刻,那勇士出來,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賀東明一眼,嘴裡說著:“呼和牧首請你們過去……跟我來吧!”

    轉身帶頭進入營寨,賀東明幾人緊緊跟隨。

    賀東明一進營寨,就在暗中打量,和以前書中記載對比,頓覺開了一番眼界。

    又旁敲側擊地問些事情,但那勇士不知得了什麽指示,嘴唇緊閉,竟是不發一言,讓賀東明有些無處下手的感覺。

    一行到了牧首營帳附近,賀東明正自焦急,突然間無意一瞥,見得香煙寥寥。

    轉過頭去,就見著十幾個山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對著一個泥塑神像,頂禮膜拜!

    這神像,卻讓他有著萬分熟悉之感,突然間靈光一閃,找到了根源,頓時心中大定。

    又隨口問著:“你們山越,不是祭祀圖騰的麽?這是什麽?”

    這涉及信仰大事,那勇士只得開口:“偉大的牧首廢止了血腥的圖騰祭祀,改為信仰城隍天神,城隍天神是寬容、仁厚的神祗,不要我們天弓的血祭,卻仍降下祝福……”

    這城隍二字一入耳,賀東明心裡徹底定下。

    “難怪主公吩咐我時,直言這山越,必是一說而下,卻原來早就埋下了暗手!”

    “如此看來,城隍神祗早在此處紮根,對我出使,卻是大大有利!”

    “城隍庇佑!!!”

    賀家自先祖賀玉清託夢傳信後,自然多方打探,最後全族都信奉了城隍神祗。

    雖然早就知道,城隍乃是自家主公的盟友,但勢力竟然發展到了山越這裡,還是讓賀東明有些驚奇。

    那勇士自從解釋了城隍信仰後,就不再多話,將賀東明等人帶到一處最華麗的大帳前,說著:“到啦!這就是我們呼和牧首的營帳,只有你一個才能進去,其它人,都得在外面等著!”

    “這是自然!”賀東明整整衣冠,對護衛說著:“你等在此等候!”

    “諾!”護衛無法,只能答應著。

    “請!”賀東明對勇士說著。

    “好!我木凱最喜歡有勇氣的漢子!”木凱稱贊一聲,當先進入了營帳,賀東明隨後跟上。

    一進營帳,就有一股馥郁香氣,撲面而來。

    “應該是燃了些香料!但品種混雜!”賀東明淡淡想著,掃視一圈。

    就見大帳內部,不少面上塗著油漆色彩的山越勇士,各自席地而坐,正冷冷盯著他,幾如狼群一樣。

    上首,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男子,手裡握著一根通體黃金打造的短杖,正俯視而下!

    “新安節度府,禮司參事賀東明,見過呼和牧首!”賀東明心中有底,這時深深一躬,淡然素雅,從容不迫,讓呼和都不由暗自贊嘆。

    “你是大乾的官,為什麽來我這裡?”呼和問著。

    山越沒有這麽多規矩,有什麽事,都是直入正題。

    “為了與大人結盟而來!”賀東明知曉這些山越,最是尚氣輕生,若說自己是來招降的,那立刻就會被拖出斬首,只能換個說法。

    反正只要最後得了山越助力,那公文上,自然是想怎麽寫就怎麽寫,難道這些山越,還能看懂不成?

    “結盟?”呼和哈哈大笑,問著:“我有勇士上萬,你家主人,拿什麽來與我結盟?”

    “我主宋玉,乃新安鎮節度使!掌控新安、文昌、臨江三府,麾下雄師十萬,上將百員,更有堪平亂世,進取天下的大志!”

    “牧首也是英雄,為什麽不與我家主公一起,開創盛世呢?到時在座人人都是開國功勛,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措手可得。連著山越一族,都可獲得大量平原肥地,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賀東明從容說著。

    他知山越族中,多重實力,故意將宋玉麾下,誇大了幾倍,果然震懾了眾人。

    又拿以後的美好生活許願,果然聽得下方幾個頭目,就有些意動之色。

    “聽你所說,你家主公,是乾人中的英雄王者,倒是值得與我結盟,良田美宅,也是不錯!但要獲得這些,需我山越,付出什麽?”

    呼和問著,其實心裡,恨不得將這使者,直接拖出餵狼,但懾於城隍神諭,也只能屈尊,跟他演一齣雙簧。

    “只需你部出兵,助我家主公掃平吳州就可!只要牧首答應,我家主公,立可送上萬畝良田……”

    “吳州!好大的口氣,那要我天弓,死多少勇士?”

    巴顏跳出來,大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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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歸降


    “貴族的勇士,剛才都是說了,我大乾的官軍百姓,都是羔羊,任憑宰割!”

    “天弓部落的勇士,既然是豺狼,又怎會懼怕羔羊呢?”

    賀東明雙手一攤,有些無賴地說著。

    “這……”巴顏一時語塞,他本就不擅言語,在耍弄機鋒上,又怎麽比得過文人士大夫的千錘百煉?

    臉色漲紅,拳頭一捏,就想直接動手!

    “好了!”呼和喝止住巴顏,才看向賀東明,“要我出兵助你家主人,也不是不可以,但乾人多詐,怎麽證明你所說,乃是真的?”

    “不錯!乾人狡詐,牧首不可不防!”此話一出,底下族老頭目,都是紛紛附和著。

    賀東明環顧一圈,突然輕笑一聲。

    直直盯著呼和:“若是牧首大人有著疑慮,我可以在貴部的城隍天神面前,發下血誓!有著神祗的見證,想必我們兩方,都不會違約……”

    “他知道了什麽?”呼和聽著賀東明的話語,特別是其中暗示,有些猜疑。

    山越部落,雖然不信大乾之人,但對著神秘力量,還是深深敬畏,賀東明一說此法,喧囂的族老和頭目,都是安靜下來,看著呼和,等待著他的決斷。

    呼和沈默良久,再開口時,聲音低沈,竟然隱隱有些發澀:“此事,我還要和族裡討論,還請使者等上幾日……”

    “當然可以!”第一次會面,就能取得這個成果。已經大出賀東明意料之外,連忙說著。

    “好!來人,送使者下去休息。不可怠慢!”

    呼和吩咐下去,自有幾個侍從,領著賀東明出了營帳。

    此時的營帳中,就只剩天弓部落的自己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巴顏與呼和有著情分,又脾氣最直。出來問著:“偉大的呼和牧首!現在沒有外人,您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就和我們說了罷!”

    呼和本能就想說出事實。但腹中符文一動,又讓他冷靜下來。

    看著下方這個情感真摯,幾乎可以交託生死的兄弟,緩緩說著:“我想過了。山越要發展。族人要繁衍,靠著山裡和一些搶來的土地,還是不夠!”

    眾人點頭,山越搶的平原,多是靠近山脈,再遠些,就容易受得圍剿。

    這些土地,養上十幾萬人。就是捉襟見肘,還得不時出去劫掠。才能堪堪滿足需求。

    要想將山越發展壯大,那平原地盤,乃是重中之重,必不可少。

    但山越經過內亂,光是勇士,就死傷不少,實在不能再防禦這麽大的地盤,說不得,還得收縮一些。放棄幾塊平原土地,減少消耗。

    但這麽一來,之前的努力,幾乎就是白費,誰肯甘心?

    現在不同,只要與宋玉結盟,就可獲得大量土地,並且,有著統治者背書,也不需另行駐軍保護。

    “我們之前,不也受得幾家財物,為他們殺人放火麽!現在不過是換個主顧,出兵為宋玉打仗,報酬,就是糧食田畝!”

    呼和沈聲說著。

    底下頭目,對視一眼,這意思,就是要答應了?不由有些面面相覷。

    巴顏就問著:“這些大乾之人,能信麽?”

    “我們當然要防著一手,最多只能出一半勇士,並且,還需要神祗的見證!”

    呼和說著,心裡,卻有些悲涼。

    大乾的宋玉,已經是城隍神祗親自選定的王者,就算有著反悔,城隍又會拿他怎麽樣呢?

    “好!兒郎們的刀槍,早就饑渴難耐,需要鮮血的灌溉!牧首大人,此次就由我領軍吧!”

    下面的一個巴魯特,卻是起身說著。

    這是新近投靠的山越勇者,叫做喀石,最是好戰,就聽喀石獰笑說著:“最近有些氣悶!正好出去,殺得幾個白豬來,散散心……”

    這種無腦之輩,連巴顏都是有些不屑,暗自想著:“頭大無腦!要不是看在你帶來的數百勇士的份上,早就將你殺了,去餵野狼!”

    呼和臉上,卻是露出笑容:“喀石!你果然是勇士!下次若是打仗,一定第一個叫你!”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喀石哈哈笑著,摸摸光禿禿的腦袋,坐回了原位。

    第二日,當賀東明再次前來覲見的時候,呼和就答應了賀東明的請求,並且雙方,還在城隍神像下面,各自發了血誓,約定永不背叛!

    當日,呼和就派出三千勇士,由喀石統轄,護衛賀東明回去。

    這也是政治上的表態。

    賀東明疾行數日,到了臨江,立刻將此事報知宋玉。

    議政廳內,宋玉高坐,周圍站著沈文彬和幾個參事,都在聽著賀東明稟告。

    “好!”宋玉頜首,“東明,你此次出使,竟能說得山越歸降,當記一大功!”

    賀東明此時,哪還不知這是主公特意給的立功機會?眼中泛紅,跪下哽咽:“此全主公運籌帷幄!城隍神祗庇佑!下官卻是慚愧!”

    “哈哈……就算有著布置,也需你前去說動才可,不必太謙了……”宋玉起身,將賀東明扶起,說著。

    這少年,本命純青,乃是一塊璞玉,只要稍加磨練,就可大用。

    宋玉此次,將這機會給他,也是栽培之意。

    有這大功伴身,以後提拔起來,任何人都說不得閑話。

    宋玉又踱了幾步,才說著:“文彬!立刻發下檄文,宣揚山越歸降之事!”

    雖然對山越說是聯盟,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歸降!

    “諾!”沈文彬大聲答應下來,他熟讀幾府文檔,自然清楚,現在武夷、長樂二府的府治,早就殘破,連著知府,都是出逃。

    綱紀廢弛,就連府兵,幾次下來,也是所剩無幾。

    只需幾千軍,就可拿下。

    只有山越作亂,乃是個燙手山芋,才沒人前去接手。

    現在山越已經平定,剩下的二府,還敢反抗麽?

    怕是檄文一到,就會派出使者,帶上戶籍印綬請降。

    “恭喜主公!一統吳南!”沈文彬看到的,孟逐等參事,也是知曉,一齊拜下恭賀著。

    “哈哈……”宋玉大笑,卻又很快停下。

    “這兩府,多是殘破,要準備糧食救濟!”宋玉眉頭皺起,這兩府,逃亡甚重,百姓困苦,但既然接手,就要治理安定。

    要治理地方,光靠嘴是不成的,能依靠的只有軍隊和糧食。

    有著軍隊彈壓,又有著救濟,地方自然安定。

    “請主公放心,臣已經準備了二十萬石糧食,只等一聲令下,就可運到二府!”孟逐出來說著。

    “再派李大壯帶著紅巾都前去,有山越軍配合,足夠厘清地方,肅清不法!”宋玉冷笑說著。

    這話語中,就帶些殺氣。

    場上眾人,被這殺氣一激,都是身子一震,打了個激靈!

    知道這二府中的幾個世家,如趙家那樣,挾山越私用,抗拒王法,又勾結外人,想拖延宋玉腳步,已是引得主公殺心!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宋玉雖然不算天子,但在吳南一地,也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這一發怒,就算不殺百萬,但要滅個幾族,也是輕輕鬆鬆。

    “屬下遵命!”雖然知道這殺意,不是對他們而來,但眾人還是低著頭,不敢和宋玉對視。

    “至於山越麽……”宋玉停下腳步。

    已是有了主意:“本鎮發下公文,設山越府,六千編制,封呼和為正五品征北將軍,統領山越府!其下將領,自行任命!”

    看到賀東明,又是一笑。

    “東明既然答應了,要賞他萬畝良田,本鎮也不能食言!孟逐,你在五府各劃出二千畝良田,建好莊子,賜給山越!”

    “諾!”孟逐心裡雪亮。

    這是分兵之計!山越經過一場內亂,勇士死傷近半,本來就是元氣大傷。

    現在又抽調精壯入軍,婦孺老弱分到各府,那平均下來,一府還不到兩萬人,勢力頓時削弱到極限,再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山越之所以肆虐二府,就在於人數眾多,有著十幾萬,幾乎就是一府人口的半數,其中又多是青壯,有著武力。

    依托山脈,難以剿滅,頓時就是大害。

    現在分到五府,從山中遷出,來到平原,又多是婦孺,頓時躲無可躲,並且,人數上,也占不了優勢。

    “屬下這就去辦!但呼和……能答應不?”孟逐問著。

    山越牧首,也不是傻子,這種條件都能答應。

    “會的!”宋玉嘴角,泛起笑意。

    有著呼和這個內鬼,又廣布城隍信仰,掌握一些話語權,這施行下去,還是可行。

    孟逐知道主公已經胸有成竹,也不再說,恭敬領命退下。

    “好了!你們去忙吧!”

    宋玉環視一圈,淡淡說著。

    “屬下告退!”此次山越歸降,實是大事,這些屬下,也得下去,收拾心情,並且,隨之而來的事務,也是不少,需要準備。

    ……

    幾日後,隨著一道檄文,整個吳南乃至南方,都陷入巨大的震驚當中!

    吳南的山越野族,竟然集體歸降了宋玉!

    這個消息,頓時讓很多人,跌落眼球,甚至鬱悶到吐血。

    之前還給錢給糧,希望拖延宋玉統一,不想竟是全數付諸流水!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立


    許多世家,都是損失慘重。

    武夷的趙家等幾個世家,更是賠上了全族的性命!

    三族都被拿下,血淋淋的首級,掛滿了城頭,被宋玉拿來警告其它士族。

    但不管其它世家或驚駭,或痛恨,或咬牙切齒,夜不能寐,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吳南五府之地,就要完全落入一人之手!

    雖然天下已呈亂象,各地藩鎮四起,龍蛇起陸,諸侯也在發展,但宋玉此時的地盤、人口、實力,就算在整個天下,也可足足排入前三之列!

    據傳,消息傳至關中朝廷時,小皇帝臉色鐵青,太後活活哭暈過去。

    便是大將軍袁宗,也連摔了好幾個心愛的茶盞,但隨後,都是無可奈何,反而更專注於宮廷鬥爭。

    此時的雙方,已至騎虎難下之局,無論哪方妥協,下場都不會太好。

    攘外必先安內,此時的他們,唯有先決出勝者,收攏關中實力,才能對付天下漸起的蛟龍!

    倒是各州諸侯,聞聽後都有些異動,最多的,就是收集宋玉從幼至今的每一份事跡,不敢稍有遺漏,整理成冊,交給幕僚分析……這是以後對手,又占有先手優勢,哪個敢怠慢了?

    吳州本地,更是風雲湧動。

    州牧帶領百官,先祭拜了皇室宗廟,又冒雨巡視了州兵,並連發三道加急文書,向朝廷求援。

    雖然明知此時的朝廷。乃是顧此失彼,又後院起火,根本抽不出什麽實力。但不管怎麽說。這些姿態,還是要做,不然也必被看成別有用心之輩。

    對這些,宋玉凜然不懼。

    有葉鴻雁領軍一府,鎮守青龍關,那不來十萬大軍,就只能望楰章纂C

    吳南之地。在趙家等幾個世家的血色例子威懾下,前所未有的乖覺,真是半點異動都不敢。

    每家都是緊逼大門。連著少爺小姐們,都被禁足在家,不敢放出惹禍。

    另一方面,在呼和牧首和一些信仰城隍的族老支持下。山越分田之事。還是很快推行下去。

    族裡雖有些不滿,但有呼和鎮壓,加上城隍勢力張目,也終是強行壓下。

    這也是山越一統,之前的部落習性卻沒改,整個天弓部,其中多有各部勢力,有時還有摩擦交火。

    若呼和勵精圖治。再用上十年時間,或能將這些外部山越徹底轉化。成為天弓族人。

    到時號令一統,人心歸一,搞不好還真有王者之命!

    但隨著方明的出手,一切都不同了。

    呼和受方明鉗制,聽得宋玉之令,雖有些不願,最終還是選出族內三千勇士,並上之前喀石帶領的三千,湊足一府六千,自己擔任都指揮使,前往臨江接受整編。

    也有些山越族人,聽從呼和的號令,從山地平原中出來,搬遷到大乾的平原居住。

    山越之前,雖然搶了些平原土地,但多靠近山脈,便於轉移。

    但現在的土地,就是位於各府中心,要想跑,可就不是這麽容易的了。

    當然,方明也沒打算一蹴而就,宋玉的命令,交由孟逐辦理,又面授機宜一番,讓孟逐小心行事。

    按照宋玉設想,山越先遷出的老弱婦孺,先是安排在長樂、武夷二府,這兩府本就是山越故居,搬遷過去,受到的阻力最小。

    山中生活困苦,這些野人,到了平原,住上寬闊的大宅,吃得是精米魚肉,穿得是綾羅錦緞,又怎會抱怨?

    有著這些例子,就可將其餘山越遷出,運到別府。

    務必要保證大乾人口占絕對優勢,又占著地利,再調出精壯從軍,自不怕這些婦孺有什麽舉動。

    將軍百戰死,更何況小兵呢?

    自可用之,等幾次大戰下來,山越勇士死傷過半,到時自然不成氣候,等到威脅盡去,大可施些恩典,退役為民,給予福利。

    山越男丁稀少,勞動力缺乏,只要稍加引導,就可引入乾民,混入血液。

    如此下來,山越一族,自會被同化,漸漸併入大乾之中。

    幾代過去,這些山越,就和大乾百姓無異,山越一族,自然也就成為歷史,再也不復威脅。

    此計一出,方明就感覺到山越氣數大變。

    他自晉升正六品神位後,雖然沒領悟什麽神通,但望氣神通威能大漲,對大範圍地域內的氣運變動,都可感應。

    甚至,還可感應到一族氣運和龍脈走向。

    方明通過望氣神通,甚至見得,山越族氣,越加羸弱,漸漸併入吳南氣運。

    山越族氣,本來帶著蠻荒氣息,自成體系,不歸正統,玄黑為底,其上有著紅白之色,氣運升騰,甚至有著黑蛇之形!

    但方明此計一出,山越氣運絲絲散去,黑蛇不甘咆哮,最終還是散開,不成形態。

    黑色迅速化開,變成灰色,與之前白紅之氣混合,變成一大股白色溪流,只在中心,還有些紅色。

    這氣運如同支流一般匯入吳南氣運大河,得此之助,吳南氣運,頓時就漲了兩成!

    氣運大河越加洶湧澎湃,盤桓往復,似乎貫穿著過去未來。

    吳南的總體氣運,卻是紅白相間,代表著此時宋玉的統治,尚算穩固。

    宋玉有著望氣神通,對氣運之道,摸索已久,也有著不少見解。

    人主建立體制,就有氣運,但開始之時,地盤不宜太大。

    需知氣運寶貴,一下鋪開,消耗太大,若不能及時得到補充,就鎮壓不住,徒然消耗了天命,就有著大禍!

    宋玉此時身有淡青之色,覆蓋到整個吳南,就是紅白,政令通暢,百姓安穩。

    若是一下鋪到整個吳州,那最多是白色,勉強算是合格。

    但要是統治整個南方甚至天下,那肯定是黑色,這就是管不過來,刀兵四起,又沒有治政牧民的氣運補充,最終只有身死族滅的份。

    當然,只要管的過來,百姓安定,休整士卒,氣運深藏,治而化之,那自有氣運生成補充,到時就可進取!

    換句話說,此時的宋玉,在氣運上,已經可以勉強統治一州。

    若在他統治期間,政通人和,根基牢固,實力增長,那自然有氣運生成,增強著他的氣數。

    氣運大盛後,再謀求其它州,自不會有著黑色,得了新州後,又要安定地方,獲得氣運……如此一塊塊蠶食過去,才不會號令不通,為人作嫁。

    “這還是兩府新附,法令還未徹底實施下去,若是等到救濟結束,官員守備也到任,那吳南氣運,至少有著淡紅……”

    一處高臺之上,宋玉觀看整個吳南的氣運,喃喃自語著。

    白氣是勉強合格,紅氣就是地方安靖,可以放心出去征戰了。

    至於黃氣?那是盛世才有著,宋玉現在,根本不敢奢望。

    “卻是要立個新的名號了!與舊朝完全劃清干係,將士才可不受外界影響,努力進取,開創基業……”

    宋玉看著這氣運洪流,卻還是有些受著整個吳州氣運的影響,不由眉頭一皺,暗自想著。

    他起家之時,用的是聖旨之名,自封新安鎮節度使。

    這是他根基淺薄,不得不假借朝廷大義名分,以便減輕抵抗力度,迅速紮下根基。

    節度使的名號,之前拿來號令三府,就已經有些不合時宜了。

    現在吳南五府都盡在掌控,確實該到了捨棄的時候!

    只有徹底拋棄朝廷影響,才能自成根基,氣運也不受朝廷影響,如此,才可出青龍關,爭奪天下!

    只是,完全拋棄了朝廷大義,這氣運,也會受得影響,特別是外人,就有了討伐的名義。之前宋玉遲疑,就是為此。

    現在吳南一統,大敵都被擋在青龍關外,卻正是時候!

    要將府縣徹底私有化,這一步,也是必不可少。

    此時,無論自封什麽官職,都不合適,唯有以爵位稱之,才符合宋玉的身份!

    “這裡是吳南!我又要出府爭奪整個吳州,哪個名號適宜?”

    宋玉暗自思索著。

    “我此時的氣運,要稱公稱王,卻是遠遠不足,就不要自取其辱了!但若稱個侯,卻是正好!”

    宋玉打量著自身氣運,隨著山越歸降,武夷、長樂二府不戰而下,他此時的氣運,鬱鬱蔥蔥,全是青色,與本命純化一色,幾不可辨。

    赤色蛟龍在青氣中游動巡視,很是歡快的樣子。

    有著青色,就可稱侯!

    雖然青氣,被說成是公侯之氣!但宋玉現在,只能算是淡青,稱侯可以,公就免了。

    若要稱公,至少要氣運純青才可。

    “侯……此地是吳地,我又要出兵爭奪吳州,稱吳侯!卻是適宜!”

    此世的爵號,也是以單字為貴,若是雙字,就有些“雜牌”的感覺。

    這吳侯,卻是上古爵位,積蓄厚重,一聽不凡!

    宋玉看重的,也是此點。

    “等我稱了吳侯,就可正式建立中樞,開個小朝廷!”

    “到時各府也需派得知府、府丞之類,官員缺口很大,但又必須要有,否則,以後地盤擴大,事事都經過中央,那還活不活了……”

    “但若正式稱侯,就是反心不加掩蓋,天下人人都知道我宋玉要反!槍打出頭鳥,也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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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祈願


    現在的大乾,雖然天下大亂,藩鎮四起。

    但此時的藩鎮諸侯,還大多掛著朝廷的官職。

    最多,像之前宋玉那樣,掛個聖旨的名義,給自己加封。

    但不管怎麽說,都是披著層朝廷的外皮,給朝廷留了層臉面!

    但宋玉一旦稱侯!那就算是三歲小兒,也知道他要自立!

    就算此時的大乾乃是大廈將傾,但爛船還有三斤釘呢!宋玉首個稱侯,這受到的反噬,也是最為猛烈。

    並且,天下其它各州的蛟龍,豈會坐視,弄不好,就是整個天下共擊之的局面!

    宋玉若是稱侯,完全捨棄朝廷名義,那此時的氣運,至少要折三成!

    根基不穩之下,受到這麽多反噬,一個不小心,就是事敗身死,牽連族人的下場!

    “但不如此,怎能摒棄朝廷,自立自強呢!”

    “要爭奪天下,成就真龍大位,磨練必不可少,更不能與前朝沾上關係……”

    宋玉眼神幽幽,已是徹底決定,要捨棄朝廷名分,自立吳侯大位!

    “雖然決定自成體系,但時機還是要選好!時至九月,在神通之下,新安今年的畝產,必然能增五成以上,到時民心歸附,百川歸流,才是徹底擺脫朝廷牽制的最好時機!”

    之前方明將治所搬遷到新安府,派出神吏,施展肥地神通,務必要將新安畝產提升,為宋玉造勢。

    現在已經快到九月。等到畝產出來,遍傳五府,那帶來的氣運。該有多少?

    有著天眷大義,民心一下就可歸附,光這一點,氣運就可增長三成,補上失去朝廷大義的消耗。

    民心歸附,又會帶動沖刷著士子和豪強,促使他們歸順。這根基,一下就穩固了。

    並且,這還可以向天下流傳。雖然外地世家多是不信,但關鍵時刻,卻可抵上十萬兵!

    “今年收服山越,拿下兩府。作物豐收。領吳侯爵位,明年就可出兵爭龍!我倒要看看,這吳州,還有誰可以阻我?”

    此時天色將晚,遠遠的夕陽映照,將雲彩燒得一片通紅。遠遠望去,此時的天空,似乎蒙上了一層紅紗。份外美麗!紅霞飄蕩,微風吹過。雲彩變幻,形成不同形態。

    突然,雲彩定格,幻成蜿蜒形狀,遠遠望去,似蛇似蛟,拱衛而來。

    這形態,連宋玉見了,都有些驚訝。

    此時的古人,講究天人感應,最重異象,宋玉不免也受些影響。

    “才剛下此念,就有異象生成!此必上天助我!”

    宋玉大喜,沿著階梯而下。

    “主公!!!”沈文彬、宋思等幾個,看著宋玉映照在火燒雲形成的龍蛇拱衛中,英氣勃勃的身影,不由大是驚訝,跪下行禮。

    “哈哈哈!此是吉兆,上天佑我!”宋玉大笑,又吩咐說著:“快快將此事傳遞下去,天降赤龍,乃是我鎮大興之兆!”

    “諾!”沈文彬等看著主公,都覺比平時更為威嚴,不由低垂臉瞼,沈聲答應著。

    不久,天降赤龍,拱衛節度的消息,就傳遍全府,又向著其餘地方蔓延。

    宋玉回到府邸,就見絲絲白氣,向自身湧來。

    “若是之前,或許還有些助益,但到了現在,只是杯水車薪而已……”宋玉看著這小小氣運,失笑說著。

    這忽悠來的氣運,並不算多,若是匯聚在一白身上,或許有著七品之望。

    但放在宋玉身上,沒發家之前,乃是很大資源。

    等到攻占新安府,就只能算是不無小補。到了現在,占領五府,鬱鬱蔥蔥,幾可稱侯,這些氣運,卻只能算是杯水車薪了。

    但能多一分,也是好的,自己有些貪心不足了,宋玉搖頭失笑。

    ……

    日月輪轉,光陰如梭,時間不覺就到了九月。

    金秋九月,乃是收獲的季節。

    此時,新安一府,卻是陷入一片喜氣之中,無論平頭百姓還是官府世家,都面帶喜色。

    自從迎來城隍神後,不僅在新安各地,開田上萬,這空出來的田地,一下就將流民和無地少地的佃戶抽走。

    這樣一來,新安的治安壓力就大為緩解,平民和世家的矛盾少了,新安自然就是大治。

    在方明看來,就是作奸犯科之事大減,社會上的戾氣,也消解不少。

    此時的街上,兩個農戶打扮的老者,並肩走著,正互相閑談。

    “吳老頭,今年的水稻長得真好,我算了下,起碼能多收百斤,這可真是城隍神祗庇佑……”

    “我怎麽聽說是宋節度使得了天眷,這龍興之地,才有靈異呢?”吳老頭有些費解地說著。

    “我看是城隍恩澤!自從城隍老爺來了之後,這香火就是旺盛,不論是家裡牲畜有疾,還是要求子送福,都有靈驗,安昌不也有著消息傳來,這信奉城隍,就可保得土地豐收……”

    “那我問你!隔壁的張家不信城隍,為啥他家的土地,也是豐收?難不成,這城隍神連他也庇佑?”吳老頭一笑,卻是淡淡問著。

    “這……”先前說話的老者有些語塞,強自說著:“說不準是城隍老爺憐憫,看張家生活不易,才賜下恩澤……”

    “好!就如你說,那新安府全部增產,也是城隍恩澤了?”吳老頭說著,聲音就有些戲謔之意。

    “快快閉上你的嘴!當街誹謗神祗,小心報應啊!”老者連忙捂上吳老頭的嘴,又四方作揖,嘴裡念叨著:“城隍老爺莫怪!城隍老爺莫怪!”

    心裡卻是有些後悔,同這不信城隍的吳老頭談論此事。

    “好了,快些回去吧!再晚些,農活就要耽擱了……”吳老頭雖然對這鬼神之事,有些不信,但平常聽得多了,也有些三人成虎,也是暗自後悔,卻不再說什麽,趕緊催促著老者回去。

    “正是!家裡的水稻,還要收呢!就算要上交李家五成,去掉賦稅,也還能留不少,可以過個好年了……”

    一說到此事,老者臉上陰雲盡去,有著喜色。

    “是啊!是啊!”吳老頭應和著。又看了看天,見遠處有些陰雲,空氣中又有些濕氣,頓時大叫不好。

    “老孫頭,你看看,這天莫不是要下雨吧?”吳老頭一輩子作農活的,經驗豐富,一看這天色,就知大事不好。

    “他娘誒!”老孫頭抬頭看看天色,不由叫罵著。

    一旦下雨,田裡的莊稼就算完了,那一年到頭的辛勞,就全打了水漂!

    “昨天見得,還好好得,怎會下起雨來……”吳老頭幾乎站立不住,就要癱坐在地上。

    “這可怎麽辦?”孫老頭欲哭無淚,有些不知所措。

    吳老頭此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跳起,一扯孫老頭的衣袖,說著:“還楞著做甚?趕緊回家收稻子啊!”

    此時黑雲漸密,雨點卻沒落下,但路人也見得不對,多有農夫,在路邊哭號,或者行色匆匆,回去搶在雨前收割,減少損失。

    “來不及啦!”老孫頭看著天際,老淚終於縱橫:“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有些盼頭,不想就是如此,蒼天啊,你待我何其薄也!”

    “你……唉……”老吳頭一跺腳,有些無奈。

    他也知道,看這天色,大雨不到片刻就下,就算此時回去,又能收得多少?

    這時,就聽幾個農夫結伴向府城中心跑去,風中隱隱傳來說話之聲:“聽說這城隍神,不只能保土地豐收,家宅平安,更管司雨,此時,便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也得試試!”

    老孫頭一聽,眼中有了光彩,拉著老孫頭的手臂就往城隍廟宇方向跑去。

    “哎!老孫頭,你莫不是悲傷太過,迷著了吧?咱家不在那邊……”老孫頭此時的手勁奇大,拽得老吳頭生疼。

    “我沒瘋!”老孫頭也不回,但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老天指望不上了,回家也收不了多少糧食,只有去求求城隍老爺,請他發發慈悲,保佑我們……”

    老吳頭本能就想拒絕。但此時身至絕境,就算根稻草,也想抓住。

    聽得老孫頭之言,雖然連嘆胡鬧,但也沒有掙脫,隨著老孫頭一起到了城隍廟宇。

    府城中心,此時的城隍廟宇,已經跪滿了信徒,都在祈禱著。

    自古民以食為天,一府收獲,乃是天大之事,片刻之間,就是信徒雲集,若是再過段時間,搞不好父母官都會前來公祭,祈求城隍神祗大展神威,驅散雨雲,保得豐收!

    老孫頭看見前方實在人滿為患,擠不進去,就直接在廣場上跪下,念叨著:“城隍老爺庇佑,還請驅散雨雲,給我家一條生路吧……”

    聲音虔誠,又頂禮膜拜,行跪拜大禮。

    老吳頭被拉著,周圍又都是信徒,想著自家收成,嘆了口氣,也是跪下,他雖平時不信鬼神,此時也不由默祈:“若是真有神明,還請顯靈……”

    虔誠的信仰香火,帶著祈願,化成金色浪潮,進入城隍法域。

    靜室內,方明睜開雙眼,眸子中金色閃動,已是明白了外界情況。

    “此時有雨,卻是不利豐收,又有信徒求懇,該當管之!”


第一百七十六章 驅散


    方明身為城隍神祗,自要保境安民,現在收得信徒求救,頓時有了反應。

    “此事倒不需本尊親自動手……”方明微微一笑,手中一點金光一閃,突破虛空不見。

    還是在城隍法域,一間公房內,擺著不少文案卷軸,幾個神吏穿梭忙碌,中間坐著的,卻是一名女子,身著正八品神道法袍,為這屋內最高。

    此女子天門有著靈光,帶些書卷之氣,又有些煙視媚行,正是顧曉蓮此女!

    此時,一點金光突然自虛空中降臨,帶著神祗的威嚴。

    屋內神吏,在顧曉蓮的帶領下,恭敬叩拜:“恭領城隍老爺神諭!”

    金光閃動,發出方明的聲音:“祈雨曹顧曉蓮,新安正值豐收之際,卻有雨雲干擾收成,汝身為祈雨曹,掌管司雨事宜,可去為信徒解了此難……”

    “謹遵法旨!”顧曉蓮再拜,金光收斂,化作一塊令牌,落入顧曉蓮手中。

    感受著金牌中傳來的浩瀚神力,顧曉蓮美目一瞇,“主公神力,又是大進了!”

    將金牌收好,顧曉蓮起身環視:“你等自去做事!”

    “諾!”文吏都是起身,開始忙著公務。

    顧曉蓮卻沒出法域,而是在宮殿中繞了幾圈,來到一處大殿。

    這大殿人氣極旺,不少身穿神道法服的吏員臉色凝重,進進出出,不時還抱著文牒等書卷,行色匆匆。

    顧曉蓮身為正八品神祗。一進來,其它神吏都是拜下:“見過曹司大人!”

    “免了!劉主簿何在?”

    顧曉蓮看著一老頭,問著。這老頭身著典史法服,顧曉蓮認得,乃是主簿麾下的典史,在這裡,除了劉溫,地位算是最高了。

    這老頭面容消瘦,身形佝僂。看著有些猥瑣之意。

    見得顧曉蓮,老臉上笑開了一朵菊花:“在呢!在呢!主簿大人正在後殿清點……要不,我給您通傳一聲?”

    “好的。你去罷!”

    “您稍候!”老頭行禮,小跑著退開。

    “倒是乖覺,可惜了……”顧曉蓮心裡感嘆說著。

    這老頭,她之前也曾聽聞。乃是何東。第一個跟隨方明的文人,若能謹言慎行,光憑著這從龍之功,前途也是不可限量,至少,現在的正八品神職,肯定有他一位。

    後來聽說嘴風不嚴,泄漏機密。犯了主公忌諱,被打落凡塵。

    但好歹有著情分在。這何東十幾年來也是靜思己過,大有改觀。加上之前關係的幫襯,現在才做到主簿廳典史之位。

    後來的劉溫等人,反而地位在他之上。

    “但這十幾年磨礪,能改磨性子,也是福非禍!”顧曉蓮精通道法,有著相面之術,這何東,山根蹉跎,有著晚景淒迷之象,現在又有氣貫穿,兇象漸淡,卻是轉化為福相。

    頓時知道這人若是沒有之前劫難,必滋長輕慢之心,種禍不小,現在挨了當頭一棒,反而學會反思,又有著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卻是不會再犯大錯,這就有著大福!

    不多時,何東出來,行禮說著:“主簿請大人進去!”

    顧曉蓮點點頭,輕移蓮步,轉入內殿。

    城隍神殿多是寬廣,這內殿,也是修得極大,四周列著巨大的書架,神吏有時需要扶著梯子,才能從書架上取下文書。

    這樣的書架,幾乎擺滿了整個大殿,讓周圍,都充斥著書香筆墨的氣息。

    劉溫站立等候,見著顧曉蓮,微施一禮,說著:“剛接得主公令喻,不想就來了……快快請坐!”

    自有神吏眼明手快地整理出幾個座位,顧曉蓮淡淡謝過,才坐下了。

    看看周圍,嘆著:“劉主簿這裡果是清寒!文案卻又清楚明白,可見用心!”

    劉溫向東一拱手:“主公簡拔臣於浮萍,又免去我魂飛魄散之苦,溫豈能不盡心竭力,回報主公萬一……”

    “劉大人說的是!”

    顧曉蓮面色肅然,請出城隍金令,劉溫見得,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對著金令行禮。

    “我奉主公號令,要前去為新安百姓驅雨……按制,得來你這報備!”顧曉蓮說著。

    “我也接得主公口諭,文書早已準備好,還請畫押就是……”

    劉溫說著,接過一邊小吏遞上的文書,交給顧曉蓮。

    見顧曉蓮提筆寫著。又苦笑道:“你也知道,我這裡,只是個外庫,要為一府驅雨,所需的神力,若按神力符錢算,幾有十萬之巨……”

    “這點大人不必擔心,這是特事特辦,主公已將神力存入令牌,不需另行支取!”

    顧曉蓮畫完押,淡笑說著。

    “這就好!這就好!”劉溫心裡也是長出口氣。

    十萬符錢,這裡當然拿得出來,但都給了顧曉蓮,其它需要神力施展神通庇佑的吏員怎麽辦?

    方明雖然任命劉溫為主簿,總管神力進出,但也多是賬目之類,真正的神力流動,還是方明自己掌控。

    自從晉升六品神位,方明體內,已經開闢得靈海神池。

    這靈海神池,納須彌於芥子,外面雖然只是一點,裡部卻有乾坤,自成空間,有著神異,能儲存神力。

    方明現在,體內的靈海神池,方圓足有十幾丈,神力匯聚成液體,將神池填滿大半,上紅下金,濃郁無比。

    方明作為城隍,積攢十幾年的神力,還有最近幾府的收入,九成都是存在這裡,最是安穩不過。

    再分出零星神力,化作神道符錢,存在劉溫這裡,供神吏取用。

    每隔一段時間。再核對賬目,補充神力。

    劉溫雖掌控神力進出,可多是紙面上的東西。真正能調動的神力,卻是極少,還有著嚴格限制。

    若是顧曉蓮一次取走十萬符錢,方明又沒及時補充,那這主簿廳,還就真得立刻關門。

    方明也是知曉此事,才將神力存入金令。發給顧曉蓮。

    “雖然如此,該走的手續,還是不能少!”顧曉蓮說著。畢竟,外面就有一個例子在呢!

    將文書遞還給劉溫,“大人!這樣沒錯吧!”

    劉溫接過,仔細看了。說著:“勘合無誤!”

    “好!那我便去了!”

    顧曉蓮提著裙裾。微施一禮,起身走出大殿,劉溫起身相送。

    直到顧曉蓮搖曳的身影消失,劉溫才坐下。

    他對主公任用女子為官,一向有些看法,尋思著找個機會,就向主公諫言!

    但此女雖然有些煙視媚行,平時卻素無劣跡。又不曾耽擱公事,要想個理由勸主公罷免此女官職。也是麻煩……

    現在看來,此女也算忠勤職事,不輸鬚眉,又謹慎小心,似乎也不需如此。

    劉溫受封建家族教育長大,對女子為官,本能就有些抗拒,但他心胸開闊,眼光超群,漸漸又有了別的想法。

    顧曉蓮卻沒想到劉溫心裡轉過這麽多心思。

    剛出神殿,就運起神力,騰空飛出法域。

    “雖然法域有著靈異,時辰與凡間不同,但也不可耽擱,壞了主公大事,到時怪罪下來,我區區一個小女子,卻是吃罪不起……”

    跨過法域界隔,來到凡間。

    此時的城隍大殿中,不少信徒跪了一地,還有甚者,額頭竟然磕出血來。

    顧曉蓮向外看去,此時的天空,愈加陰沈,冷風呼嘯而過,帶起片片枯葉飛舞。

    已經有些淅淅瀝瀝的雨點打下,有些信徒臉色,就是絕望。

    “百姓多艱!幸得吾家主公,憐憫世人,命我前來解脫你等苦難!”

    顧曉蓮跟著方明,當了十幾年的坐下靈女,人間的悲歡離合,自是見得多了,但受眾如此廣大,香火祈願如此濃厚的災劫,也是僅見!

    當下不再遲疑,掏出城隍金令,祈禱說著:“祈雨曹顧曉蓮,請神力相助,施展神通,救眾生於苦海……”

    金令一震,化作液態散開,滴滴金液,湧入顧曉蓮體內。

    這是濃縮後的神力,並且還是純金的高級貨色,能增強神通威力!

    按照方明設想,一絲白色神力,乃是最低單位,能化作一枚神道符錢。

    再上去,就是紅色神力,十絲匯成一兩白銀,打賞屬下,就是用它!神道一兩白銀,就可換得一百枚大錢!

    至於金色神力,十絲匯成黃金一兩,光這一兩黃金,就是十兩白銀,千枚大錢!

    這金牌分量極重,起碼有著數十兩,這就是數萬的白色神力!

    金色神力如金蛇般在顧曉蓮體內流竄,顧曉蓮幾乎用盡了神念,才指揮著金蛇向神通符文靠攏。

    金蛇頭部一碰到符文,就立刻如長鯨吸水般被符文吸取。

    祈雨神通符文得了金色神力,光華暴漲,符文閃現,幾乎就要自動浮現出體!

    顧曉蓮神色鄭重,髮梢滴下香汗,盡力控制著。

    她當這祈雨曹,也有段時日,施展神通的次數,也有十數,但從未有一次,會是如此費力。

    若是平常小雨,自不需如此耗費精神,但此次要驅散的,卻是一府暴雨!

    顧曉蓮之前施展,不過是縣級範圍,這時自然吃力。

    就在此時,冥冥中,就傳來方明話語:“靜心寧神,意守符文!”

    這聲音似乎帶著無上的威嚴,金色符文一下安靜不少。

    顧曉蓮長出口氣,趕緊依言施為。

    一掐訣,說聲:“敕!”

    祈雨符文化作流光,衝入層層烏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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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豐收

祈雨神通,繼承自前世城隍穆青,不僅可以匯聚雨雲,求得甘霖,還有著驅雨之效!

底下信徒,有著極為虔誠的,心與神合,就見得一道金光自城隍廟中衝出,化作金柱,撞入連綿的烏雲之內。

這金光對於烏雲,只是極為細微的一點,但一落到雲層中,就引起質變!

層層的烏雲,如同白雪遇陽般化開,露出後面的天空來。

剛起的雨點,也立即停了,陽光透過烏雲灑下,還帶著幾道彩虹。

「雨停了1底下信徒,頓時連聲歡呼。

又紛紛跪下:「感謝城隍老爺保佑,信徒來日必給上得大祭……」

「這雨……真的停了?」老吳頭張大著嘴,活像只大蛤蟆,有些難以置信。

這一幕,對他多年來的人生觀,都造成了衝擊。

「哈哈……我就說城隍老爺仁慈,必不會坐視的……」老孫頭拍拍老吳頭的肩膀,大笑說著。

看著還在發獃的老吳頭,趕緊一扯衣袖,「還愣著作甚?快給城隍老爺磕頭謝恩」

老吳頭渾渾噩噩,被拉著跪下。

此時一激靈:「若這神真能庇佑百姓,那我之前,卻是錯了,如此神祗,確實該受供奉……」

磕頭作響,砰砰有聲。

此時有著真心,若是方明在此,就可見得,一道信仰線,自老吳頭頂生成,連接著法域。

「嗯!此次驅雨。不僅保得新安豐收,還純化了信仰,收穫不少信徒1

方明感應著新生的信仰線。微笑說著。

危難之際才見忠誠,此次驅雨,不僅救民於水火,讓之前的信徒,愈加虔誠,更感化不少無信者,成為信徒。

神念掃過。見顧曉蓮也迴轉法域,就是一笑。

若是事事都要方明親力親為,還要屬下幹什麼?

此次之事。有著顧曉蓮去做,省了方明不少時間精力。

就是後面需要方明救場,有些失分。

但也沒什麼,畢竟手下新任。有些不熟。也是在所難免。

同時,也起了磨練之效,顧曉蓮經得此役,相必對祈雨神通的操控,必能更上一層樓!

以後就可獨立掌管一府司雨事宜!

……

雨過天晴,但農家還是儘快返回家中,準備老少齊上陣,搶收糧食。以防萬一。

畢竟這次有著城隍老爺庇佑,驅散雨雲。乃是萬幸,誰也不敢將自家性命,再拿去一賭!

一望無際的金色田野上,不少農漢彎腰割著水稻。

老少在旁邊幫襯著,撿起掉落的稻穗。

農婦流著熱汗,將稻穀捆好,準備運回去進行加工。

在農村中,收割水稻,乃是極耗體力的活兒,若是地主長工,那至少要供應一天三頓,還得有著葷腥油水,才能滿足體力需求。

但為了自家,這些百姓,爆發出十二成的幹勁與熱情,奮力拚搏著。

田壟上,兩個官員模樣的人,正遊走巡視,附近,還有衙役和書吏相隨,這兩人都身著八品官服,威嚴氣度,俱是不凡,其它農家,遠遠見了,便是避開大路,在道旁行禮。

「文彬!你看此田長勢如何?」

孟逐晚下腰,撫摸著田地中的稻穗,不經意間,就問著。

這稻穗飽滿厚實,沉甸甸的,直將稻桿壓得彎彎,幾乎就要碰到地面,顆顆稻穀泛著金色,猶如金粒,給人帶來豐收富饒的感覺。

孟逐也是出身農戶,伺弄土地多年,也不曾見過長勢如此之好的稻子!

「在吳南,每畝多是稻產三石,麥產兩石。」沈文彬也是蹲下,仔細看著水稻長勢。

這兩人身為上官,做這姿態,就有些不雅,但誰也沒在意這些。

作為封建王朝,田畝收成,乃是舉國大事,關係著國運民生,兩人見得此田,有些失態,也是在所難免。

沈文彬查看許久,才站起,活動著有些發麻的腿腳。

「我觀此田,卻有著四石,畝產漲了四五成」

「這城隍神,還真有著大能,我直到現在,見著這田,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宋玉和方明乃是一人之事,至今仍被掩飾得很好,畢竟經過輪迴,宋玉的神魂氣息,都有了改變,就是用上神通演算,也絕對算不出與方明的干係。

如此一來,在外人看得,就是宋玉以三府信仰,換取城隍助力。

這交易,當初很多人,都認為不智,但被宋玉強行壓下。

沈文彬和孟逐,身為核心,多聞機密,也知道這田產事宜,乃是交易條件之一。

但真實看得,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之感。

「呼……」孟逐也是起身,長出口氣,似隨意說著:「每畝都有四石,新安今年,幾乎比去年多收了一倍的糧食,這三萬軍的給養,都出來了……」

方明之前,在三府廣泛招兵,足足招了兩萬,加上之前,就有三萬虎狼!

「你漏算了山越兵,加上呼和所部,我軍幾有四萬,州兵也才三萬不到,這兵力上,還是我方佔優……」

沈文彬補充著,雖然對山越歸降之事極為詫異,但呼和盡出精銳投靠,又將婦孺遷至府城腹地,卻是真正將生死交在宋玉之手,再也做不得假!

「山越凶蠻,多不聽號令,若真要用之,非得狠狠操練幾次,讓他們習得軍法紀律才可……」

孟逐頭也不回地說著,身為正統讀書人,對化外蠻夷,天生上就有些心理優越感,饒是孟逐,也不能免俗。

「這也是……」沈文彬想起之前見過的山越將領,特別是那如虎狼一樣的目光,頓時打了個激靈。

隨即搖搖頭,似乎要將回憶拋出頭外。

看著附近無人,農戶遠遠避開,跟班親隨都綴在遠處,讓二人自在說話。

就上前,嗓音壓得極低,說著:「孟逐,你就近服侍主公,可看出什麼?」

「看出什麼?」孟逐微笑反問。

不待沈文彬回答,就看著遠方,似在喃喃自語:「修葺府衙,還可說是為了辦公!可收集名貴木材,建造宗廟,又請了族長前來,準備迎接五代祖宗入內,這就是要再進一步了……」

此世祭祀關係力量,所以規格更嚴。

按制,平民只能祭祀一代,士族三代,公侯五代,王爵就可祭祀七代,至於九代都祭,那只有皇族才可以。

這裡的祭祀,說的乃是接受外人公祭,當然,各朝多有不同,比如大乾,又加了規定,郡望之下,都受不得公祭。

只有廣受外人祭祀,收得香火氣運,祖靈才可強大,甚至開出福地,庇護族人魂靈。

這在大乾,是大部分中小世家,一輩子的追求。

郡望之類的世家,能讓自家祖宗受得外人祭祀,但礙於規矩,只能祭祀三代,除非再出個公侯!

但有著世襲公侯,就是門閥世家的門檻,一向被把持甚嚴,不逢著天下巨變,那是想也別想。

不少郡望世家,就是被卡在這步上,數百年,都是不得寸進,無數英豪家主,也是止步於此,引為畢生憾事。

現在的宋玉,要修建宗廟,祭祀五代先祖,就是稱候之兆!

主公要自己稱候了!

這是宋玉故意放出的風聲,就是要看手下態度。

這同僚,乃是主公母族,知道的消息,還會比自己少?

只是前來打探自己口風罷了!但孟逐既然出仕宋玉,一身的榮辱興衰,乃至生死存亡,都系在宋玉身上,現在見主公能更進一步,也是極為欣慰。

當即說著:「逐受主公大恩,當誓死以報!現在見主公光耀先人,也是說不出的快慰……當上奏恭賀……」

方明要稱候,就是徹底走上朝廷對立面,相當於光明正大地扯旗造反,這兇險自然有,但孟逐一路過來,對宋玉志向,有著了解,也認為自己主公,有著那麼幾分機會,可以染指九鼎。

同時,上了船,還想下?孟逐跟隨宋玉,早被打上烙印,絕了後路,無論主公如何,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好!我就知孟逐你乃是忠臣肱骨」沈文彬大喜說著。

若是宋玉稱候,沈家身為母族,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他也知曉,孟逐身為心腹核心,根本沒有退路,才幾乎是光明正大地問著,而非採取其它更隱晦的策略。

「那回去后,我等一起上表,勸諫主公稱候1

沈文彬此時才說出真正目的。

「哈哈……自當如此1孟逐撫掌說著。

自古以來,這從龍之功和擁立之功,卻是萬萬錯過不得,孟逐來得稍晚,比起一路跟隨宋玉起家的老人,資歷稍淺,算不上從龍首功,所以這擁立之功,卻是萬萬不能再錯過了。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間,更覺親近不少,增了些默契。

就在這時,遠遠的歡呼聲傳來,

「四石」、「四石」、「四石」

卻是遠方百姓,割了稻穀,稱出一畝產量,都是歡呼跳躍。

就有不少老者,都是涕淚俱下,向著府城叩首,感謝著節度大人和城隍神祗。

孟逐大笑:「這就是天佑主公了!才要自立,就有這等天眷,民心就一下定了,這天下之局,大有可為啊!!」

「不錯!不錯」沈文彬眼神發亮,連聲附和著。未完待續。。


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鮑家

「咦?這是?」

節度府外部,守備森嚴,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到了內院,卻不見兵甲煞氣,僕役如雲,侍女環繞,有些花香醉人的氣息。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宋玉正從吳心凌院子里出來,見得府內的慵懶場景,就是一笑。

此時的節度使府內部,外表上,雖然是一副不設防的姿態,但暗中,卻有著諸多暗部守衛。

宋玉近些時節,也收了不少所謂的武林高手,方外異人。

有些不合用的,就統統丟給陳雲的錦衣衛,反正那裡也需要人手。

剩下老實聽話的,又經過訓練,守衛府內。

這其中,甚至有著清虛、水蓮等道門修士,布置防禦法陣,防備外道襲擊。

如此一來,不但可以抵禦外來凡間武力,就連巫法咒術等鬼域伎倆,也無法得逞。

整個節度使府,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之前,也有過幾波不知死活之輩,來探過節度府消息,但下場全都是被埋在後院,當作花肥。這其中,甚至還有著一個散修宗主。

現在節度府的凶名,在暗中,已經傳出,少有蟊賊,敢來放肆。

就在此時,宋玉身子微微一震,感覺似乎有股氣降下,讓他神清氣爽。

心知有異,立即默運神通,觀察著自身氣數。

睜開神眼,就見得,絲絲白氣,匯聚成白雲,不斷匯入自身青色中。

雖然白氣要化成青色。得經過多重轉化,往往千絲白氣,才可聚成一絲青色。

但這白雲浩浩湯湯。幾乎望不到際涯,直消耗了小半個時辰,才徹底化荊

此時宋玉的青色雲氣,暴漲了足足三成,赤蛟盤旋其中,吞雲吐霧,身上金色漸盛!

「這氣運!幾乎比得上五個郡望投靠」

宋玉看著自身青氣。喃喃說著。

「必是畝產傳出,民心歸附,帶來氣運」

宋玉之前。雖然猜測到畝產之事,大益氣數,但也沒想到竟會如此濃厚!

氣數變化,還沒有結束。宋玉就見得。在自身周圍,一道赤紅中帶點明黃的氣運小溪,緩緩流淌著,不斷注入頭頂。

雖然溪流甚小,但不時就有絲絲白氣湧入其中,竟是源源不斷!

「這就是忽悠來的天命了」

宋玉看著這氣運,明悟說著。

這新安,乃是宋玉龍興之地。現在作物豐收,豈不是天意眷顧?

雖然大部分世家。都不會相信,但只要平民百姓相信就行!

謊言說了萬遍,尚會成為真理!宋玉有著神通,施展神跡之下,還怕外人質疑不成?

「這天命氣運雖然弱小,但勝在持久,隨著我以後聲勢漸盛,這得到的氣運,還會更多,到了最後,就會成為真的天命了1

宋玉看著氣運溪流,眸子中,就有些期待。

……

永安十二年,九月,新安府得天眷,畝產四石。

這消息,如颶風般,不但在吳南引起巨大反響,更是蔓延出去,傳到了吳州,乃至整個天下,引起軒然大波。

建業,州牧府邸內,隱隱傳來亂象。

不時還有僕役快步跑出,皆是一臉惶急之色。

其它官員,都是面面相覷,有著機靈的,就暗中派出屬下,不久后,終於打探出準確消息。

「州牧見得吳南密報,突然吐血倒地」

吳州州牧趙盤,乃是皇室宗親,已有六十高齡,在古代,算是高壽了,本來早可退下,但看著大乾社稷風雲飄搖,還是咬牙硬撐病體,現在終於被打擊到吐血。

「據傳州牧大人嘔心瀝血,批閱公文,每日才睡兩個時辰,唉……便是年青人,也受不了這樣啊」

就有人嘆著,引起一片附和之聲。

「賈兄,你素來消息靈通,可聽得什麼?」又有人問著。

「還不是那宋玉之事1賈兄說到宋玉兩字,也不可避免地壓低聲音,似乎會犯到什麼忌諱,有著恭敬。

「據我家消息,吳南新安府,宋玉起家之地,得了天眷,稻子畝產四石」

這賈兄不愧消息靈通之名,與牧首得到消息的時間,也是相差彷彿。

「嘶!!」四周,果然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畝產四石的意義,這些久為官僚的,自然更是清楚,不止意味著實力的增加,更代表著天命!!!

而有了這個,就有著爭奪天下的大義名分!以後每到一地,抵抗都會減弱不少。

難道這吳州乃至整個大乾的天,就要變了?

眾官吏對視一眼,眸子中,都有了些莫名的意味!

建業城南部,十里連坊,馬車如雲,屋棟如雨。

這裡是貴族和官員的聚居區,號稱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在風水上,也是龍虎聚會,吉氣大起,大富大貴。

在這中間,卻有一處宅院,比起其它宅子,大了足足倍許。

雖然位於最好的位置,但這宅子,卻不見金碧輝煌,朱漆玉棟,白灰漆過的牆頭,甚至爬了些苔蘚,泛出綠意。

但路過的行人,看向這宅子時,卻帶著景仰之意。

就連官員路過,也會下馬落轎,以示恭敬。

這宅子鬧中取靜,暗紅的大門前,釘了九十九枚銅釘,經過歲月的打磨,泛著圓潤的光澤。

在這大門之上,卻有著漆金匾額。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敕造靖國公府」!!!

此處,竟然是聞名天下的世家,世襲靖國公,鮑家的府郟

鮑家乃是聞名天下的門閥世家。不但家主世襲靖國公,並且,每代都有人在中央朝廷任職。位高權重。

不僅如此,鮑家的先祖,還可受得百姓公祭,光明正大地收集香火。

這天下之名,百姓之望,盡得之後,就開得福地。庇護全族英靈。

有了福地,鮑家歷代陰魂都可入內享福,比起其它遊魂。只能苦苦掙扎,魂飛魄散的境地,卻是好上萬倍!!!

這些,都是俯視的資本。鮑家自不需再以金玉裝飾。來突顯自身的高貴。

庭院幽深,有著一處竹園,園子里修著小亭,旁邊,還引來溪流,做成飛瀑流珠,與寂靜的竹林相映成趣。

這一草一木,都獨具匠心。有著獨特的韻味。

若是有著方家在此,必會明白。此必是請了宗師一級的人物布置,並且,還布置了法陣,聚攏靈氣,長在此處,可調整身心,益壽延年。

小亭中,坐著一個身影。

這人影只穿著青衫,三縷長須,隨風飄逸,雖已到了中年,但面色紅潤,不見半點皺紋。

旁邊立著個童子,煮著通紅的茶爐伺候。

「家主!茶好了1童子對這茶道,似乎下了苦功,特別是這最後的分茶,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賞心悅目,渾然天成。

這中年人,竟然就是鮑家的家主!當代靖國公!

鮑家雖然歷代都有人入朝為官,但有著祖訓,家主一向坐鎮家中,把持著根基氣運。

這鮑家家主,名為鮑廷博,素有手腕,在位至今,鮑家雖沒有什麼擴張,但根基越發穩固。

創業容易守業難!只有真正經歷過的,才知這其中難度!

這鮑廷博,在天下世家中的聲望很高,到了吳地,更是處於盟主地位,執一州牛耳!

「玉兒!你的手藝,越發長進了」

鮑廷博聞著撲鼻的茶香,淡淡誇了一句,舉杯茗著。

名叫玉兒的童子低垂臉瞼,恭敬說著:「謝家主」

他自是知道,這家主平素喜怒不形於色,要想長久,還是低調為好。

因此,不敢稍有忘形之色。

秋風吹拂而過,帶著寒意,配合著簌簌竹林,更顯幽徹。

玉兒不由打了個激靈,偷偷看了家主一眼,見沒在意,心底才鬆了口氣。

鮑廷博身上的青衫,雖樣式樸素,卻是以異種青蠶絲織成,成衣之日,又特地請了白雲觀真人施展道法,加以符文。

這做出來的青衫,已經可稱靈器!不僅冬暖夏涼,還有著防護功能,可以比得上一般鐵甲。

這樣一件靈衣,放在外面,至少價值五萬兩白銀,但到了鮑廷博這裡,卻是有著數件,輪流使用。

有著這靈衣庇護,鮑廷博自然不覺這區區陣風,有著什麼寒意。

他此時的心神,全被桌上的書信吸引。

小小的桌案上,擺著三張信箋。

一張來自吳南,乃是鮑家密探發來的暗件,其中,就詳細記載著宋玉近來施政和鬧得沸沸揚揚的畝產事宜。

另一份信箋上,筆墨未乾,像是新近寫就,描述著州牧府內趙盤吐血昏厥之事。

最後一份,被埋在兩張紙下,只微微露出一角,現出落款。

卻是草書的「夢仙」兩字!

鮑廷博見識淵廣,更是評鑒的行家,一看就知,這筆跡帶著飄逸不群,架子卻又有著鋒銳氣息,自成一派,光論書法,放在當代書法名家,也足可排進前五之列!

但書法只是細枝末節,鮑廷博身為門閥家主,靖國公,自然知道這夢仙二字,代表著什麼?

真人修為!太上道當代宗主!執掌禁鬼司!甚至隱隱傳出國師的稱號!

太上道在北地,幾乎是一家獨大,夢雲身為掌教真人,又有著從三品的官身,地位非同小可,連著鮑廷博,也有幾分忌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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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前夕

秋風蕭瑟,吹得童子簌簌發抖。.

鮑廷博雖然感覺不到外界寒氣,但心裡的冰冷,卻又非是區區寒風能比。

「太上道……太上道……唉……」

鮑廷博突然站起,嘆了口氣。

又持起來自太上道,夢仙的親筆書信,輕聲說著:「夢兄!不是小弟不幫你,只怪這信,來得實在太晚!!1

說罷,嘴角,竟有著苦笑之意。

世家之間,與修道宗派,本就有些暗中牽連,鮑廷博身為門閥家主,超品的靖國公,跟這夢仙真人,也有些私交。

但這關係,不過泛泛,為其開罪一個有望割據吳州,建制稱王的人物,卻是有些不值。

畢竟,鮑家根基,就在吳州呢!

若是之前,吳南人心未穩,太上道又捨得血本,那鮑廷博也會出手一搏!

門閥世家,大多嚴守祖訓,除非真有著天下之望,否則絕不會直接介入爭龍!

它們最多的,還是扶植代理人,當幕後的棋手。

這不是沒有野心,而是世間爭龍,兇險異常,若是明哲保身,門閥世家,靠著先人遺澤,自身又根基深扎,有著名望,無論哪個太祖上位,都不會冒著朝政不穩的危險,對他們下手。

但一旦直接爭霸天下,兵凶戰危,大耗氣運,又直接承受萬民的怨氣,無論之前積累了多少的聲望民心,也會很快耗荊若不能及時得到補充,那就很危險了,若是兵敗。對手必不會放過身後的家族。

到時九族株連,就算有些暗脈,能流傳下去,也只能縮頭度日,想要恢復祖先榮光,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這也是擔當的問題,門閥世家沒有這個勇氣魄力。將整個家族,置入天下的豪賭!

就算個別家主,有著野望。也會很快被族內抵制。

比起一人的帝位,還是世家福祉,恩澤得更廣,族人都不是傻子。自知道怎麼選擇。

各大世家。都能看到這點,在隱秘族譜中,都明確記著,不過十代,不成大器,不入爭龍!

鮑廷博自然不敢冒著大不違,滿足自己私慾。

只是按著規矩,挑了幾個候眩準備再看情況下注。

這就是門閥世家的底氣!只要不明確表態,那吳州各方勢力。在霸佔整個吳州前,都不敢逼迫。

鮑廷博又拿起吳南的密報,仔細看著,良久,才嘆道:「開田千頃,畝產增半,還真是天眷此子……」

「早些白雲觀曾暗示,潛龍乃李家之子李如壁,但現在看來,比這宋玉,卻是遠遠不如了1

想著這李如壁,鮑廷博就又是一嘆。

他身為傳承千載的門閥巨頭,對潛龍之說,自然有著了解。

便是前幾次改朝換代,鮑家還暗中資助過幾條潛龍,希望藉此再做提升,最後都是棋差一招。

白雲觀乃是吳州本地道門,在亂世來臨之際,與鮑家,就有點守望相助的意味。

鮑廷博從白雲觀這裡得了潛龍消息,本來對李如壁期望甚深,族裡都準備了一個嫡女,就等李如壁統一吳南,就商議聯姻之事,但天意弄人,李如壁大業未成,就已經身死,幸好還未真正提起婚事,否則,鮑家也要不大不小丟個麵皮。

鮑廷博老謀深算,自有著二手準備,還有其它候選人。

霍立、趙盤等都在其中!

「可惜……那霍立,我幾次相邀小聚,想請清虛道人,看得氣數前程,卻每次推辭,似乎發現什麼……」

鮑廷博一想到霍立,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個中年,狼視鷹眸的樣子來。

這霍立,也是個候選,但出身低微,在鮑廷博心裡,排位就比較靠後。

「宋玉……宋玉……」

鮑廷博咀嚼著這個名字,對這突然興起的勢力,有些不滿和擔憂。

他主持大族氣運,只求穩妥,對這突然出現的變數,本能就有些反感。

在吳南未下,宋玉立足未穩之前,若是太上道前來攜手,與之共擊宋玉,掐滅隱患苗頭,那自是極好的。

但現在,太晚了!!!

山越平定,反增萬兵,又得天眷,民心思定,更有青龍天險,就算鮑家雄踞吳州,綿延千年,對這宋玉,都有些忌憚。

更何況,鮑家要在吳州自保,怎會平白無故,開罪此時最有希望,奪得整個吳州的宋玉?

「時機如此之湊巧,難道,這宋玉,真有著天命在身?」

鮑廷博再是眼光卓絕,見識淵博,也終究是古人,受得觀念影響,這心思,就有些變化。

「罷了……還是再等等,再看看……」

鮑廷博長噓口氣,緩緩坐下。

宋玉穩固了統治,自會出關進取,到時的首戰,就可看得雙方氣數,若宋玉真是潛龍,有著吳王之望,到時再投靠不遲……

若是其它郡望大戶,自得提前站隊,防止清算。

但鮑家不同,無論是在吳州乃至天下的聲望,還是暗中潛藏勢力,都註定,無論是誰統治吳州,只要不做過界,那都只有安撫。

不管外界如何,青龍關內,吳南地界,此時都被一個消息驚駭!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不少行人酒客,低頭私語,臉上陰晴不定。

所說的,卻幾乎是同一件事:「聽說了麼?宋玉宋節度使,就要稱候了!!」

大乾雖然統治衰弱,但好歹有著數百年,根深蒂固,歷朝歷代,每到革鼎之際,都會出來許多仁人志士,這就是末代王朝最後的氣運,大乾自然也有。

一個書生打扮的士子,就拍案而起:「這宋玉,罔受皇恩,卻僭越候位,妄圖行割據之事!實在可恨!要不是我……」

「噓!噤聲」書生還未說完,就被同行之人拉下。

「不要命了么?小心被錦衣衛聽了去,到時不但你有著大麻煩,還要禍及家人……」

書生漲紅了臉,卻不知想到什麼,憤憤坐下,只是悶頭喝酒。

「掌柜的,再來二壇」

「好咧!」掌柜見書生不再談論此事,心底長出口氣。

剛才書生說話之時,掌柜心裡,就在念叨城隍庇佑!這幫大爺,口無遮攔,可莫要給自己招禍才好!

現在見得書生住口,不再談論此事,當真是心花怒放,便是免了這一桌酒錢,都是心甘!

趕緊打發著小二,給書生那桌上了兩壇好酒,這次特地暗中吩咐,上得乃是純釀。

書生一揭開泥封,酒香就是撲鼻而來,不由贊了一聲:「好酒」

與同伴舉碗痛飲,卻有著默契,都不再提剛才之事。

經過這麼長的時間,錦衣衛的威名,也是豎立起來了,陳雲帶著一幫無孔不入的手下,著實辦了好幾件大案,連抄了三個世家,在吳南,也是到了名聲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

雖然宋玉,只給了錦衣衛暗中刺探情報的權力,若要行緝捕審判之權,卻還是需要宋玉手令。

但就算如此,這個加強皇權,獨立於文武官員體系之外的怪物,還是受得宋玉手下的共同抵制。

陳雲凜然不懼,頗有些寵辱不驚的意味,只管蒙頭為宋玉做事,倒是越發得到器重。

宋玉也樂得如此,否則,一個特務頭子,和屬下這麼親近做什麼,想造反么?

此時的節度使府中,在屬下面前,深沉難測的陳雲,卻是乖巧得如同一條聽話的小狗,在宋玉面前稟告說著。

「啟稟主公!自從放出主公要稱吳候的消息,吳南各地都有些騷動」

「還有些狂生,在公開場合,直接辱罵主公,卑職已經記下名冊籍貫……您看?」

陳雲說著,就遞上一份文書。

宋玉接過,隨手翻了下,直接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這聲音雖小,但聽在陳雲耳中,卻是如若驚雷!

額頭上,就有些冷汗。

「大乾養士百年,有這些,尚在情理之中……」

對這些,宋玉倒是不以為意。

既然要脫離朝廷,受得些許反噬,卻是常理。

運起望氣神通,就見得雲氣疊嶂,自身青色雲氣,薄了一些。

對比之前,也是三成的樣子,與增產帶來的民氣相差彷彿。

這說明,吳南大部分的平民百姓乃至世家,對宋玉的統治,還是持著肯定態度,至少不會明目張地反抗,有這開局,就很不錯了。

等到稱候之後,定了君主名分,自會漸漸習慣。

至於這些狂生,卻不能太過放任。

宋玉只是稍加思索,就說著:「現在,這些狂生,若是沒有明確反跡,卻是不必理會」

這意思,就是要是只是停留在口頭,那就不必管,但若是有著實際行動,那殺人抄家,也不要手軟!

「到了本鎮正式稱侯后,若再有此等言語,按不敬之罪交有司論處」

「諾」陳雲叩首,表示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喚各參事和長史進來」宋玉吩咐著。

「屬下告退」陳雲倒退著出去。

自從知道主公要稱吳候,這陳雲的內心,也是火熱,隨著主公進取,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在外表現,卻是更加警言慎行,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章天下格局

陳雲出去后不久,沈文彬、孟逐等六人依次進入。

這時見了宋玉,都是行禮:「見過節度使大人」

「免禮」宋玉看著下方眾人雲氣,只見赤紅一片,不由點頭,這就是他的文官核心班底了,本命都在紅色以上,有著向金色轉化的趨勢。

隨著宋玉得了天地認可,繼承潛龍之位,他手下的命格,也得到改易,以輔佐君主。

甚至,出色的幾個,如賀東明,青氣挺立,隱隱勾動著天上星辰。

這就是時來運轉,吸引天命降世。

若真能與天上星辰相呼應,那就是星命在身,天生的治亂能臣!

亂世之中,兵凶戰危,若無大氣運護體,任是才高八斗,也易夭折。

若是有著星命,那安全上,就多了幾分保障!

宋玉對這賀東明,還是很期待的。

不由問著:「東明!本鎮的稱候事宜,準備得如何?」

賀東明出自郡望世家,對禮儀精通,擔任這禮司參事,卻是恰到好處。

「啟稟主公,臣已請得清虛和水蓮等算過,三天後,就是黃道吉日,可以舉行大禮1

「宗廟已修建完成,等主公親自祭奠,就可迎入五代先祖……」

「吳侯府內,一任典禮官,樂師,筵席……都已準備完畢,排練數次……微臣看了,都是嫻熟,不會失禮1

「好1宋玉撫掌。

又看著底下眾人,緩緩說著:「本鎮三日後,就要稱吳候,正式建國,你等的職位,也該調整1

孟逐等對視一眼,都是拜下:「請主公吩咐」

「你等具體職務不變,六司參事,都簡拔一品兩級,任各司郎中,正六品1

宋玉早就打好腹稿,此時娓娓道來。

「如此!孟逐任戶司郎中、宋思任吏司郎中、宋缺任刑司郎中、賀東明任禮司郎中、孫淼任工司郎中……」

「諾」五人都是答應。

「至於沈文彬,你晉正六品兵司郎中1宋玉又看向沈文彬,說著。

「多謝主公」沈文彬拜下。

他之前,只是幕府長史,真論起來,還是私人性質。

現在,就是正式擔任朝廷命官,恩澤氣運都是不同。

當然,沈文彬心知,主公對軍事抓得極嚴,自己這兵司郎中,只是個虛銜,要乾的,還是之前長史主薄的活。

但有這資歷,就是以後提拔依據!沈文彬自是願意。

宋玉看著任命發下,屬下頭頂,紅黃之氣雲集,不由暗自一嘆。

按制,這六司郎中,卻是正五品的官職,氣運純金。但宋玉身為主君,制定規則,口含天憲,說是正六品,那就是正六品!只有紅黃之氣!

這一是宋玉吝嗇氣運,現在白手起家,雖然不是篳路藍縷,但也艱辛,氣運寶貴,得用到刀刃,現在就先委屈孟逐等人一下,到得以後,氣運隆厚之時,才將等級提高上去。

這第二,卻是各人本命不足,除了孟逐、賀東明之外,其餘幾人,都是赤色本命,雖不斷向著金色轉化,但到底時日尚淺,沒有完成。就算提拔到正五品,自身根基,也是承受不住,氣運就易流失!

這些心思,都是隱秘,宋玉自不會向眾人多說。

等了片刻,見屬下已經消化之前調令,才又說著:「現在本鎮管轄五府,各知府縣令,都有缺口,你等擬了名單報上1

之前舉薦的楊元和祝文超,接了節度府公文,都是欣然來投,宋玉也沒食言,都任了縣令。

但現在正式建國,又新增兩府,這官員,還是有著缺口。

好在有著政事堂和其餘渠道,宋玉之前又特意儲備不少,這人才缺口,還不是太大。

只要核心穩定健全,其它的,不過是枝葉,自會漸漸繁茂。

放在吳南,只要這六司郎中的班子在,其餘知府、縣令之類,自能慢慢補足。

時間入夜,宋玉登臨高台,觀看吳南民心氣運。

他本尊晉陞正六品神位后,望氣神通,有了變化,能望一地甚至天下的氣運走勢。

有著如此優勢,宋玉每隔幾夜,都要登台遠望,雖然氣運飄渺不定,但總能看出幾分走勢,對以後大策,也是參考。

這高台是宋玉特地選的,位於府城最高,站在上面,手指似乎可以觸摸到星辰。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宋玉吟著詩句,「相比於前世李白登樓時的感慨,我卻了解更多,知道這天上人,怕是還沒有」

這大乾世界,還沒有仙人事,天上人云雲,也只是眾生的想,或者,還是某些真人畢生的追求。

此時放眼望去,就見繁星點點,與地面上三三兩兩的燈火交相呼應。

宋玉來這,可不是看凡間景象的,定定神,運起望氣神通。

眯上雙目,再睜開時,就見得一紅氣,洶湧澎湃,其中稍帶白色,在臨江府城上面盤旋。

這是府城氣運,有著赤紅,代表統治穩固,卻不是宋玉真正想見的。

神眼望穿府城,又上了一個台階。

冥冥中,宋玉只感覺自身視角不斷抬高,似乎升上了天空,有著微眩之意。

知道這是關鍵時刻,緊守著靈台的一點清明,咬牙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就是大亮!

宋玉打起精神,看著下方景色。

在望氣神通的輔助下,宋玉此時,竟似乎將整個吳南乃至天下,都看在眼底。

此時就見得,浩大無涯的地域,帶著蒼茫古樸的氣息。

其上各有氣運,或紅或白,還有著星星黑色,各佔據著一方,互相交纏著。

「這是九州全境」宋玉突然明悟。

知道機會難得,不是次次都能如此順利,趕緊找著吳南地域。

就見得在吳州南部一塊,纏繞著一股紅白相間的氣運,高達三丈,其中,紅色略多些。

「這是整體龍氣,我這裡,卻是紅七白三的格局……若是之前,沒有傳出自立消息,那氣運,起碼有著淡紅……」

宋玉心裡說著。

整體氣運,就是包含了宋玉整個軍政體系,還有民心世家等等的氣數,匯聚成的,這才是真正的龍氣!

有著白色,就是統治合格。

紅色,就是後方穩固,可以出界用兵!

至於金色,那是盛世才有,現在大乾動亂,風雨飄搖,卻是一地都無。

青色,那幾乎不可能,除非文明瞬間上升幾個階級,或許還有幾分指望。

但宋玉神眼幽徹,就見得絲絲紅氣自吳南生成,不斷匯入龍氣中,讓白色漸漸消退,有著純化的趨勢。

不由大喜:「這就是開得田畝,收攏流民,又有天眷,人心思定帶來的氣運……只要再過上兩月,就足以支持後方穩固……」

宋玉觀察完自家地盤,趕緊再看其它地方,此時機會難得,天機向他開放,各地實力,都是無所遁形。

趕緊看著天下局勢,默默記在心底。

「嗯!吳州也是紅白之色,但對半開,論起質量,卻是不如我了」

宋玉北望,就見得吳南北地,一股氣運,紅白相間,成柱狀挺立著,但只有兩丈多高,卻還比不上吳南。

「聽聞州牧趙盤,乃是宗室,素有民望,更兼忠心耿耿,不成想,還是得不到世家歸心……」

這情景,卻是說明,趙盤連吳州五成世家的支持,都沒爭取到,否則,氣運至少有著淡紅,高達三丈。

果然,在氣柱周圍,又有不少氣運,獨立一邊,自成體系。

這其中,有一股特別明顯,不僅有著赤紅之色,論及磅薄,也遠在其它氣運之上。

「這必是天下八大門閥之一的鮑家了……」

宋玉不用看,就知道這氣運的跟腳,畢竟,整個吳州,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來了。

「如此看來,吳北之地,世家離心,一盤散沙,卻是大有可為」

再看向荊州,就見幾股紅白之氣交錯爭奪著,彼此糾纏,就算宋玉,一時間也分不出到底誰強誰弱。

「看來,周羽要雄霸荊州,要走的路,卻還很長……」

時間有限,宋玉記著紅氣地域,又將目光投到蜀地。

吳州地處九州東南,要想爭龍,非得先攻下荊州,再拿下巴蜀,精鍊水師,依靠長江天險,才能有所作為。

更何況,十七年前的天降異象,鬼王轉世,也一直深埋在宋玉心底。

這時,就見大半個蜀地,都被一股黑雲纏繞,只有靠近東南部的一小塊,還有些白氣,中間帶點紅色,還在抵抗。

宋玉見得此幕,心中就是一寒。

「看來蜀中潛龍,卻是壓不得鬼王,看這氣數,還有隕落之厄……若是給鬼王得了龍氣,那就更加棘手……」

這時就算急的跳腳,也是鞭長莫及。

宋玉眼神閃爍良久,也只能嘆著:「也不知蜀中道門,是幹什麼吃得,竟生生給石龍傑,成了這番氣數」

決意回去后,就讓清虛打探,或許能得些隱秘。

清虛乃是白雲觀之主,與各州道派,都有聯繫渠道,由他負責此事,卻是再適合不過。

「再看看北地氣數,就可收了神通1

宋玉自語著。

就在此時,一陣心驚肉跳之感,猛然襲來!

宋玉北望,就見北方氣數,穆然起了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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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柱崩殂


    大乾北方,關中地域,有著朝廷天柱,屹立不倒,鎮壓四方。;

    這天柱色澤純紅,又帶點點白色,北地的龍氣和草原黑氣,受得此柱影響,都不能越雷池半步。

    宋玉此時看過去,就見得天柱不知受何影響,竟然在緩緩崩塌!!!

    “這天柱,乃是大乾最後的氣數,若是崩殂,那大乾最後的餘氣,也是徹底完了,再無任何中興可能……”

    “要到這地步,只有大乾皇帝出事,又有外敵配合,才有這效果……”

    宋玉神色複雜。

    嘩啦!!!

    崩塌的天柱中,穆然出現一條龍影。

    蛟龍飛出,有二角四爪,通體青紫,威嚴不凡。

    “這……就是大乾龍氣麽?原來已不是真龍了,難怪天下蛟龍四起!”

    宋玉喃喃自語。

    這蛟龍之象,若放在一地諸侯身上,自是極佳,但大乾皇帝,此時還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居然才是此象,就很危險了。

    沒有真龍鎮壓,那龍蛇起陸,卻是自然而然。

    崩塌的天柱,化為赤色洪流,蛟龍長吼一聲,與這氣一合,身形暴漲數十倍,成為一條紅金相間的赤龍,努力鎮壓著。

    就在這時,氣運洪流中,突然竄出一條黑蟒,吐著信子,自口中,噴出玄光,對赤龍撲殺而去!

    天下各地,也傳來蛟龍的吼聲,氣運波動。顯出形來,配合著黑蟒,竟是要合力滅殺大乾赤龍!

    宋玉只覺自身頭頂一震。赤色蛟龍浮現,躍躍欲試!

    “大乾赤龍一日不滅,我等蛟龍,始終還是受得牽制……”宋玉冷笑,放開了對赤蛟的控制。

    赤蛟歡呼一聲,也加入了圍攻赤龍的行列。

    就見赤氣升騰,自赤蛟身上。突出光芒,燦爛灼烈,筆直刺向大乾赤龍!

    論及聲勢。在天下龍蛇中,穩穩位居前五之列!

    整個天下的蛟龍蛇鯉,聯合一擊!

    這程度,就算是真龍。都要傷筋動骨。區區赤龍,又怎能與天下豪傑相抗?

    就見赤龍嘶吼著,拼盡餘力,與其它蛟龍廝殺,身上多處鱗片受損,流出玄黃的血液!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宋玉感嘆著。

    大乾赤龍,原先坐鎮大乾天柱之中。只要天柱不斷,那任何攻擊。都得經過天柱,削弱幾分,或許還可撐過此劫!

    可惜,黑蟒從天柱內部下手,破了赤龍的護身符。

    這赤龍,雖算不上真龍,但也不是尋常蛟龍可比,連著龍血,都有玄黃之色。

    赤龍雖然奮力搏殺,終是寡不敵眾,身形被多處撕裂,散亂開來。

    眾多龍蛇歡呼一聲,爭相上前吸食龍氣,隨後回歸原位,隱沒不見。

    宋玉的赤蛟,也是歸來,雖然在爭鬥中有著損傷,但隨著吞噬大乾龍氣,也是很快恢復,不僅如此,雖蛟龍身形沒有改變多少,但鱗片上的金色,卻是更加濃郁。

    宋玉仔細觀看赤蛟,頓覺比之平時,多了一股不可言喻的意境。

    “這是赤蛟少了大乾赤龍壓制,又吞噬大乾龍氣,有了向更高級別進化的資格……”

    宋玉自語說著。

    眼角餘光一瞥,就又見得,盤踞在關中的黑蟒,在吞食大乾龍氣後,頭生獨角,腹生雙爪,卻是化為一條黑色蛟龍!占據關中,吸取著大乾餘氣!

    “這黑蛟……”宋玉摸摸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

    “此必是大將軍袁宗了!”

    “不想袁家身為天下八大門閥之一,這袁宗,竟然敢冒犯祖訓,悍然加入爭龍!”

    “身為門閥世家,可以快速掌握大乾遺留,卻是立刻就成了蛟龍,根基深厚啊……”

    袁家也是天下豪族,門閥世家,在朝廷中,有著巨大影響。

    “這大乾龍氣異變,必與這袁宗有關!”宋玉肯定想著。

    前些時候,才接得情報,袁宗與大乾皇帝、太後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就有此象,若說不是袁宗搶先發難,那誰都不信!

    並且,天柱崩殂,赤龍殞落,那起碼是大乾皇帝,已遭不測!

    “事情居然會鬧到這個地步……按照常理,袁宗不會如此不智,此必是小皇帝想搶先下手,動用武力滅殺,卻又被發覺,才引來反噬!”

    宋玉猜測想著。

    “我若是袁宗,必會從宗室中,再擇一人,作為傀儡,待得清洗完畢,根基穩固後,才稱王,進而稱皇!”

    宋玉眉頭皺起,關中人傑地靈,沃野千里,這潛力,很是可怕!

    袁家又是門閥世家,根基深厚,天下聞名。

    卻又不像之前朝廷,有著限制,大可以隨心所欲,這就是大敵!

    之前朝廷,因為有著天下共主的名義,雖然真正號令,要打個折扣,但也有著青紫之氣。

    既然有著大義名分,那整個天下的禍福,也得朝廷承擔,大乾治政數百年,積累下來的弊端,堪稱積重難返,豈是這麽容易就能挽回的?

    因此,大乾朝廷一直束手束腳,處處受得鉗制。

    但換了袁宗,一切就不同了。

    袁宗只需將關中治理好,其它的,都與他無關。

    這立刻就卸下包袱,脫離了囚籠!

    宋玉知曉,這袁宗,既然敢冒著祖宗訓誡,也要親身爭龍,必是有著極大把握,再加上大乾和自身世家帶來的政治、經濟、軍事資本,那立時就是天下第一大藩鎮!

    “北方出了大敵啊!!!”

    宋玉嘆著,隨即想起什麽,又向關中四周看去。

    就見沒了大乾天柱赤龍鎮壓。北地的蛟蛇龍氣,都有著勃發興旺之象。

    連著草原黑氣,也是蠢蠢欲動!

    “既然是你自身造的孽。那後果,也需你來承擔……”

    宋玉冷笑著,有些幸災樂禍。

    袁宗斷了大乾根基,自立為主。受得好處的,卻不只他一家。

    整個北地,乃至天下的豪強,都會奮起。

    這袁宗。要削平北地,乃至防備住草原的襲擊,卻還需大費一番功夫。為宋玉爭取到了時間。

    宋玉又觀望一會兒。見得氣運各據一方,不再變化,才收回神通。

    眼前一暈,再回過神時。已經回到了自身。

    環視周圍。夜風徐徐,帶著徹骨寒意,高臺四周景色,還是之前模樣,似乎剛才見得的,全是一場大夢!

    身體疲憊至極,特別是雙目,只覺眼前沈重如山。

    氣運中盤旋的赤蛟。歡呼雀躍著,卻顯示剛才所見。並非夢幻。

    “這是大乾氣運崩斷,天機外泄,我又在此時,開得神眼,觀看氣數,才機緣巧合,得見此景,這真是天眷了……”

    宋玉感嘆著。

    他的望氣神通,現在最多看得整個吳南氣數。

    只是剛才,大乾自身氣運崩滅,赤龍殞落,法度破損。

    整個天下的天機法網,都出現了漏洞,這漏洞一閃即逝,宋玉卻恰巧在此時開啟望氣神通,才有這大機緣,看得天下氣運,要再來一次,卻是休想!

    “氣在事先!我才看得異象,那這大乾皇帝身死之事,應該剛剛發生,或是剛發生不久,消息要傳到吳州,還需一段時日,這就有著很大文章可做……”

    宋玉思考著提前知曉大乾皇帝駕崩之事的利弊,試圖將利益最大化。

    心思急轉,眼前就是一亮!

    “或許……可以將此事宣揚,作為稱侯的契機!”宋玉喃喃說著。

    他之前,假借聖旨,領了節度使的大位。

    這是自身根基淺薄,不得不如此,以借得大義名分。

    但不論聖旨是真是假,宋玉既然領旨,並且當了這麽久的節度使,那自然與大乾皇帝,有著君臣關係!

    至少,在外人看來,就是如此!!

    這麽一來,宋玉若想自立稱侯,一個叛逆的名聲,卻是跑不了了!

    宋玉之前也想到這裡,但不稱侯,拿何名義出關爭龍?

    大乾節度使的名義?或者再假傳聖旨?

    都是笑話,並且隱患甚大。

    宋玉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心自立,就算背些汙名,但歷史向來由勝者書寫,若是事成,自然大可修改,若是事敗,那也萬事休提。

    便是氣運流失,有著開田增產帶來的名聲氣數,也可維持平衡。

    但現在,關中發生的大事,卻讓宋玉,見得另一條解決的辦法。

    那就是以清君側名義起兵!

    “不想到了稱侯之時,就有此事,最近運勢太過順利,難道,忽悠來的天命眷顧,已經開始產生影響了麽?”

    宋玉看著自身氣運洪流,特別是環繞著的氣運小溪,臉色就有些奇異。

    但心裡清楚,這不是自身氣運大盛,而是整個天下蛟龍蛇鯉的氣運!

    大乾皇帝駕崩,享受好處的,乃是整個天下的豪強。

    大家都有了名分大義,可以拋開顧忌,全力發展自身實力。

    宋玉估計,等到袁宗弒君的消息傳開,各地的豪強,都會迎來一個勢力的飛速發展期。

    越想,越覺得時不我待。

    宋玉立即起身,退下高臺。

    “主公?”宋和上來問著。

    “立即回府!傳令!六司郎中及陳雲,立刻前來覲見!”

    宋玉健步上了節度使專車,吩咐著。

    “諾!”

    宋和身為親軍統領,才能只是中平,卻有兩個好處,一是忠心,二是口嚴,從不多問。有這兩條,就是足夠。

    當即凜然從命。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吳侯


    節度府書房內,燈火通明,非但沒有普通蠟燭的煙熏火燎之氣,反有著淡淡馨香。

    這生活條件,放在古代,就是非富即貴。

    宋玉平時雖然沒有關注這些,但下面人,卻是挖空了心思的討好,這蠟燭,就是下面一個世家獻上,據說原料乃是產自東海,取自雲鯨腹中,以秘法調製,窖藏三年乃成,價比黃金。

    這雲鯨,卻是一種極大的鯨魚,在傳說中,就是鯤。

    因此,這種蠟燭,也叫鯤涎香!

    因為產量稀少,除了皇室和門閥,其它世家,都是難得。

    這個獻寶的世家,還是祖先曾在東海任事,才積下一點,這次,全都被送入節度使府。

    宋玉倒不藏著掖著,拿來就用,此時放在書房中,真是照得一屋明亮,卻又少了汙穢,大是好用。

    沈文彬等幾次前來,倒是沒有太大驚小怪,但也是暗地嘖嘖稱奇。

    宋玉端坐,看著下面七人,緩緩問著:“陳雲!關中可有消息傳來?”

    “啟稟主公!關中最近的消息,乃是昨日送來的,已經送呈看過,皇帝任命高統為御前侍衛統領,袁宗調袁安防備京畿,為此還受得太后喝斥……”

    這些,宋玉都看過,這時問著:“你們聽了,有何想法?”

    六司郎中對視一眼,還是孟逐上前:“袁宗和皇室的矛盾,卻是越發尖銳。都到要動刀兵的地步,想必天下有識之士,都可看出。關中又要迎來一場大亂……”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皇帝長大了,要親政,大權卻掌握在袁宗手裡,既交不出來,也不能交……”沈文彬補充說著。

    若是交出權力,皇帝豈容袁宗這個權臣活命?但拖著。也只會愈陷愈深,因此只能拼死一搏!

    但這兩邊,鬧到各引援兵。眼見就要真刀實槍地拼上一場,卻還是少見,畢竟,天下還有各位藩鎮諸侯。都是虎視眈眈呢!

    這也只能說。天命不眷!

    “你們說,若是袁宗悍然殺了小皇帝,篡奪大位,那本鎮順勢稱侯,以清君側名義起兵,如何?”

    宋玉似不經意間,緩緩問著。

    沈文彬幾人對視一眼,卻是暗道一聲:“戲肉來了!”

    知道主公星夜喚他們來此。自不是做些揣測之言,既然如此問。就起碼有著六七分把握!

    但這內容,卻真的有點石破天驚!

    小皇帝駕崩了?袁宗要將整個袁家的氣運根基,都壓入爭霸大局?

    若是外人如此說,幾人必以為癔癥發作,但主公這麽說,也只能信了,並且跟著想下去,做些推演。

    孟逐就是眼睛大亮:“若是如此,大乾皇帝駕崩,袁宗篡位,那主公此時稱吳侯,卻是應了氣數……與大乾,也不算違背君臣之道,名聲無損!”

    “不僅如此,主公還可以清君側名義起兵,號召天下豪傑,共討袁賊,若是不從,那大可攻打,任誰也說不上話來!”

    宋思也是看出其中隱藏的巨大利益,聲音都有些發顫。

    “此是天眷主公!還請主公順應天命,正式稱侯!”

    眾人面色潮紅,都是拜下。

    “哈哈……好!”宋玉大笑說著。

    袁宗和他,可沒什麽君主關係,反他不需半點遲疑,還可打著為大乾皇帝報仇的旗號,占據大義名分。

    “陳雲!你仔細收集關中消息,另外,給我放出風去,將袁宗的野心,以及要弒君的猜測,都說清楚,兩日之內,本鎮要整個吳南,就算三歲小兒,也要知曉!”

    “是!”陳雲跪地,冷汗淋淋,這麽大的消息,主公卻先他知曉,這就有辦事不力的罪名。

    現在見主公沒有因此發作,卻是暗鬆口氣。

    宋玉點頭,若是現在就宣揚袁宗弒君自立的事,那沒幾個會信。

    但可先做些鋪墊,醞釀情勢,到時關中消息傳來,自然發酵,形成大勢!

    那時稱候出兵,大義名分俱在,名聲無損,當真是天命在手!

    宋玉眼神幽幽,似乎洞徹玄冥……

    陳雲掌管暗諜錦衣衛,辦事利索。

    當吳南還沈浸在宋玉即將稱候的消息中時,另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轟然傳開,一瞬間,竟然遍及整個吳南。

    大將軍袁宗要弒帝自立!!!

    這傳言,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層浪。

    袁宗是誰?門閥世家家主,鎮國大將軍,獨攬關中朝廷軍政大權,可謂權傾朝野。

    這人若是反戈,那對整個朝廷,都是致命一擊!甚至整個天下,都會陷入連綿戰火!

    與之相比,宋玉要稱候自立的消息,只是小事。

    但流言畢竟是流言,雖遍傳吳南,但終究沒有事實證據,世家百姓,皆翹首以待關中朝廷消息。

    十月,關中公文傳來,大乾皇帝駕崩,大將軍袁宗擁立宗室趙過為帝,改元弘治。

    袁宗晉丞相位、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這雖是殊榮,但有識之士都可看出,此時的皇帝,就是傀儡,朝廷大權,已經完全落入袁宗掌控。

    十月五日,又有消息傳來,皇帝轉封袁宗為秦國公,割西府為其食邑,天下頓時大嘩!!!

    袁宗之前,也有公侯之位在身,但沒有封邑。

    若說償功,那封賜采邑,似乎也無不可。

    但西府是哪裡?

    關中以長安為中心,以東為東府,西為西府。

    割西府為食邑,就是要送上半個關中!!!

    大乾現在正處風雨飄搖之際,朝廷真正能掌控的。也就只有關中一地。

    現在竟然一下要割出一半!

    這是赤裸裸的篡位節奏!

    “想不到,這袁宗,還真有些魄力!”

    節度使府內。宋玉放下手中秘奏,緩緩說著。

    比起其它世家,他得到的消息更多。

    九月二十日,先帝急詔袁宗入宮,暗中埋伏甲士,要一舉殺之!

    不想卻泄漏了消息,袁宗調兵入京。悍然攻打皇宮,殺先帝,太後。並以宮女、太監千人。

    事後,整個皇宮,都被鮮血染紅,弘治帝的登基典禮。都是在一片血色中進行的。

    “主公!這袁宗喪心病狂。卻是徒為真主嫁衣!”

    “主公此時上應天命,必能獲得氣數!!!”

    底下,孟逐和賀東明,都是說著。

    “倒是孤有些患得患失了……”宋玉失笑。

    又說著:“文武百官想必都等急了,孤這就上殿……”

    他之前,身為節度使,口稱本鎮。

    但現在換成“孤”,這是侯的自稱!

    今天。就是宋玉稱侯之日!

    此時的宋玉,沒有如平時。穿著蟒袍,而是換了一身冕服。

    冕服,是古代的一種禮服名稱。主要由冠(冕冠)、上衣(玄色,即黑紅色)、下裳(一般為紅色或黃色)、舄等主體部分及蔽膝、綬、佩等其他配件相構成。

    這是極為正式的服飾,只有在重大節日或者慶典上才用,這裡有著規制。

    天子十二旒冕冠,十二章。王九旒冕冠,九章。公七旒冕冠,七章。侯五旒冕冠,五章。

    大裘冕,配十二旒冕冠,大裘、玄衣纁裳。上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紋,下裳繡藻、火、粉米、宗彜、黼、黻六章紋,共十二章,因此又稱十二章服。這是皇帝才能用的,宋玉若是現在穿上,只會被嘲笑不知禮法,狂妄自大。

    因此只穿五旒冕冠五章服,正適合吳侯身份。

    一出書閣,就有侍從高唱:“吉時到!乘輿伺候!”

    聲音尖細,有些刺耳。

    宋玉既然稱侯建國,那宮女太監,自需準備。

    但這其中,困難多多,許多禮法規制,都是皇家秘傳,平常世家,哪懂這個?只能先嘗試著來。

    特別是太監,不用不行,但技術不過關,先前就弄死好幾個。

    還是後來,請得城隍廟祝前來,施展回春符配合,才將死亡率降下去,積攢出一些。

    這侍從,就是成品之一。

    宋玉踏上乘輿,周圍就有鼓樂聲響起。

    兩邊豎立著宮女,皆容貌出眾,面色沈靜,持著掌扇伺候。

    隨著樂聲,乘輿緩緩起行,來到吳侯宮殿。

    說是宮殿,其實不過是臨江府內的一處大宅院,風水極好,又有基礎,宋玉老實不客氣地拿來就用,稍微修改下,就當作吳侯宮殿使用。

    這時,殿中樂聲大作,樂師各按方位,以黃鐘、大呂、應鐘等等為主,又以蕭、笙、琴和聲,編鐘銅磬相伴,莊嚴隆重。

    宋玉屬下俱在,按著文左武右排列,連著葉鴻雁,也是星夜趕來,此時站在右首,面色肅然。

    等樂聲平息,臨時擔任禮儀官的賀東明就站了出來,他是禮司郎中,做這事,當仁不讓。臉色莊重,向前一步,先拜下行禮,接過一旁太監捧著的金冊大聲說著:“傳令!”

    這時,所有文武大臣,數十人,都黑鴉鴉一片跪下,一齊叩下頭去:“臣等聽令!”

    賀東明朗聲讀著:“天下崩亂,又有袁宗悍然弒君自立,野心天下皆聞。新安節度使宋玉,兵甲十萬,鐵騎千群,宜承天受運,就任吳侯,建國立制,以造太平。”

    群臣磕頭下去:“臣等拜見吳侯!”

    在文武群臣拜下的瞬間,宋玉就覺自身氣運大震,似乎陷入一種莫名的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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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福地


    突然之間,整個吳南百萬軍民彌漫的白氣,雲層一樣湧來,這白氣浩浩湯湯,又迅速化成紅色,紅色漸濃,轉為金色。金色又一下縮小,化成青色,才停止變化。

    大片青色雲氣,注入宋玉頂上。

    赤蛟歡呼著,承納著氣運,瞬間,後身又長出雙爪,各有三趾。

    卻是成就二角四爪蛟龍!

    之前赤蛟,只有二爪,只能說是幼蛟,現在,就是已經成年,可興風雨!

    而幾乎同時,氣運也一下突破到純青。

    之前宋玉頂上雲氣,只是淡青,現在化作純青,更是上了一個臺階。

    純青雲氣,宛若雲彩,包裹著赤蛟。

    赤蛟騰飛,到得半空,對著整個吳南,吐出絲絲紅色法網,不斷鋪下。

    “這就是要徹底將吳南轉為私有了!”宋玉眼神幽幽,暗中想著。

    這法網擴散極快,只是片刻,就密布整個吳南五府。

    宋玉定神看去,此時的整體氣運,一下就有淡紅。

    淡紅,就是統治穩固,政令通暢,在亂世中,有這色,很是不錯了。

    代表如無外患,就可統治長久,並可出界用兵!

    “諸卿平身!”宋玉清清如玉的聲音響起。

    底下眾人,這才站起,看著金座上的主公。宋玉此時,才十六七歲,卻英武不凡。

    稱了侯後,更是有青氣發於山根,額頭光滑。隱隱撫育著紫氣。

    這面相,已經不是一般的大貴,而是極貴之象!

    不由都是心折。

    這時。就聽宋玉說著:“今有袁宗弒君謀反,孤欲行文詔告天下,號召有識之士共討之!”

    “主公此言大善!”

    百官對視一眼,不想主公才剛稱侯,就要進取天下,果是雷厲風行,英明決斷之極。

    “賀東明。你來起草檄文!”宋玉看著禮司郎中,發下令喻。

    “微臣領命!”

    賀東明出列行禮。他是禮司郎中,本來就管這事。

    宋玉點頭。

    此時赤蛟回歸。又是一動,一股純青溪流就飛入虛空,消失不見。

    “本尊那邊,也要開始了吧!”宋玉看著城隍廟宇方向。心中自語。

    但現在這邊也是緊要關頭。宋玉起身,領著群臣,前往宗廟祭祀。

    臨江府外,一處高山上,清虛矗立著,觀察宋玉氣數。

    見得赤蛟飛起,就是大驚失色:“之前觀察天數,就見紫微星黯淡。想必大乾龍氣,已經覆滅。龍氣四散。被各地蛟龍所得,但宋公所得這份,竟是如此濃厚,這赤蛟,已經快成赤龍了……”

    又見赤蛟建立著法度,遍布吳南五府。

    各地氣運顯現,赤色洪流匯聚。

    本來還帶著點點白色,但赤蛟一至,卻是立刻化作淡紅!

    “根基穩固!龍氣旺盛!宋公真有成龍之望!”清虛撫鬚微笑,欣慰說著。

    白雲觀投靠宋玉後,已經和宋玉氣數相連,現在見宋玉氣運深藏,不只有著吳王之望,便是放在整個天下,也大可一爭,不由胸懷大暢!

    這時,又見宋玉宗廟方向,突然之間,就是紅光大盛!紅氣不斷湧入,似乎自虛空中,開出一塊地域來!

    “這就是封祀五代,開闢福地了!這宋家祖靈,還真有些大福,可以擺脫祭祀限制,飛升福地,從此清凈自在,只要祭祀不絕,宋家不滅,那也能得享長久!”

    這情形,就連清虛見了,都有些羨慕。

    宗廟內,宋玉領頭,獻上三牲,並且上了第一炷香後,就見得祖宗神主牌起了變化。

    虛空中,似乎有風雷之聲響起。

    心知有異,打開神眼,就見得一處不知名的虛空打開,赤氣不斷湧入,擴張著地盤。

    這場景,和之前方明開辟洞天之時,很是相似。

    “這難道就是福地?”宋玉猜測自語。

    雖然他將吳南大部分信仰,都交託給本尊方明。

    但宋玉好歹是吳南主官,每日收得的萬民氣運,就是不小。

    現在正式稱侯建國,將吳南轉化為私有,所得的氣運,更是暴漲數倍。

    就是與天下八大門閥相比,也是絲毫不差。

    現在帶著百官祭祀先祖,就引得靈異,要開闢出福地,供族人陰靈生存。

    福地富饒,又可庇護生魂,一個大族的凝聚力,就靠這了。

    宋玉之前,在新安開田數萬,大部分都劃入自家私田。

    現在新安開墾完畢,余下幾府,也進入了流程,預計到了明年,吳南開墾完畢,那光是宋家,就可獲得良田千頃!

    十萬畝良田,卻是遠遠超過郡望,比得上門閥田畝數量。

    現在又開闢出福地,可以說,光論底氣實力,現在的宋家,就是一個新崛起的門閥!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宋玉身上,若是宋玉兵敗身死,那宋家立刻打落,甚至還有覆滅之厄!

    片刻後,福地平穩,紅光不再湧入。

    宋玉看看自身,只見青色雲氣少了四成,雖然還有五府白氣不斷補充,不由還是心疼不已。

    “這福地生成,居然需要如此多的氣運,我這還是實權侯位,又有采邑,居然也需近半資糧,才可開闢。那若光有侯位,卻無實際采邑,還真是需要數十年,上百年的積累,才可滿足需要!”

    大乾封的公侯,一般只有爵位,卻不會裂土相封。

    世家大族,只有默默積蓄名氣,購買田畝,繁衍族人,才可生成氣運,供養福地,哪有宋玉,直接占據五府,盡得氣運,來得爽快便利!

    這時,宋玉就感覺到有目光自陰間注視著自身。

    其中,兩對眸子,泛著紅色,都帶著贊賞嘉許之意,特別是其中一個,還有著說不出的親近!

    “這就是祖靈了,還有一個,卻是此身的祖父!”宋玉神色複雜。

    他這身祖父死後,身軀被葬入赤蛇繞印之局,魂魄接引回城隍法域安頓,現在福地生成,卻是受到召喚,前來主持。

    兩個祖靈只是一望,就自動受得福地接引,進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這是祖靈前去,主持福地氣運!以後凡是我宋家族譜中人,死後成魂,都可受得接引,免去魂飛魄散之苦!”

    這功能,和城隍法域,似乎有些重複,但宋玉還是覺得欣慰。

    這也算是給宋家的回報。

    福地生成,祖靈入駐,這景象,連著陽世,都有些異動。

    此時,在宗廟內的宋家族人和文武百官,都似乎見得風雨雷霆閃過,虛空中福地開闢。

    特別是最後,兩個祖靈入駐,面目依稀可見。

    不少族人,都是潸然淚下。

    宋子謙排在最前列,看得父親音容,再也忍不住,問著:“我兒!這……莫不是福地生成了?”聲音帶著哽咽,隱隱發顫。

    宋玉點頭:“正是!以後我宋家族人,死後都有庇護!”

    宋子謙再也忍受不住,跪倒哭泣:“列祖列宗啊!你們看到了麽?我宋家,終於也有自身的福地,列入天下世家,可以庇護族人!”

    想起之前各位先祖,苦苦掙扎,族人奮起,卻還是逃不過七日魂滅的苦楚,更是淚珠滾滾。

    身後的宋家族人,聽得此言,都是面有喜色,隨即都是拜下:“列祖列宗保佑!我宋家,終於也出了侯位,成為鬱鬱青色之家,有著福地!”

    有的族人,白髮耄耋,更是失了儀態,哭天喊地。

    死後的可怕,如巨山般,壓在大乾普通世家的心頭,現在終於見得大山搬去,怎能不喜極而泣?

    旁邊的文武官員,都是看著,眼神中,就有羨慕。

    這榮耀,他們只敢在夢中想想。

    個別幾個,卻是想著宋玉年才十七,就位居吳侯,有著天下之望。

    他們若能輔佐宋玉登極,也未嘗沒有公侯之位的希望!一念至此,都是胸中滾燙,眼神如火。

    宋玉趕緊上前扶起宋子謙,勸慰著:“父親大人,此是大喜之事,還請稍稍平息心情,莫要傷了身子……”

    “正是!正是!”旁邊族人,也是勸著。

    勸了幾遍,宋子謙才止住哭聲,只是眼中,還帶著紅色。

    緊緊握住宋玉的手臂:“我兒!你出生就有異象,父親大人和我,都是期許甚深,以為宋家的麒麟兒……不想現在到了此步……”

    生子如此,自是老懷大慰。

    宋子謙只覺平素大權旁落的沮喪不忿,都是一掃而空。

    之前宋玉身為節度使,威嚴深重,甚至還要超過宋子謙,連著族人,也多是聽宋玉吩咐。

    宋子謙看在眼裡,豈會沒有什麽想法?

    只是他知道控制,也不欲壞了宋家大業,才故作不知,深居簡出,就是為了避免尷尬。

    現在見得宋玉稱侯,自家福地生成,連著陽世,都得田萬畝,根基穩固。頓時覺得之前隱忍付出,都有了收獲,便是現在立刻死去,也是俯仰無愧,可以見得列祖列宗。

    “今日大喜,晚些還有宴席,父親大人還請休息一二……”宋玉勸著。

    自有兩個侍從太監,上前扶著宋子謙離開。

    宋玉這才轉過頭來,對著文武官員說著:“今日孤心甚慰,禮司已在吳侯宮殿備下宴席,諸位隨孤去罷!”

    眾人都是連道不敢,簇擁著宋玉回轉宮殿。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金身大成


    城隍法域,主殿。

    此時受得方明吩咐,周圍數里,都是無人。

    主殿金碧輝煌,在此時,卻顯得有些空蕩。

    只在上首金座上,還坐著一個身影,似在閉目養神。

    這身影穿著法袍,腰間纏著玉帶,頭戴金冠,腳踏雲靴,論面目長相,只能說是清秀,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氣度。

    這人正是方明!今日宋玉稱侯,他也感受到神位晉升的契機,特地遣散眾人,靜心等待。

    此時眼睛睜開,露出期待之色:“來了!”

    大殿轟鳴著,一大股青色氣運,就湧了進來。

    這氣鬱鬱蔥蔥,卻似乎有些虛浮,聚合不定。方明微微一笑,手一招,青氣向方明飄來。

    在半空中,體積縮小十倍,色澤也變成純金,卻一下穩定凝實,有一股金性不朽,萬劫不磨的意味!

    神道仙道氣運,因為可以長存,與人道氣運不同,若要轉化,那起碼就是十倍消耗!

    但青氣浩大,就算小了十倍,化為金色,也幾乎將整個大殿充滿。

    此時的城隍主殿中,金氣充滿,匯成洪流,注入方明頂上金印。

    受此影響,金印中的赤色,飛速消失不見。片刻後,就見得金光閃動,純化一色,金印當中,俱是金色氣運,化成金液。

    此時的金印,才真正稱得上個“金”字。

    隨著金色氣運不斷注入,金液也不斷上升。等到金氣消散時,金液也將金印充滿,甚至還有些盈餘。

    此時方明頂上。金印、本命、氣運純化一色,燦爛輝煌!

    砰!!!

    金印炸開,與金液合一,再出現時,體積擴大了數倍,宛若實質,沒有半點虛浮之象!反有著山嶽般的深沈厚重之感!

    “氣運突破到正五品了!”

    只有正五品。才是純金氣運,此次宋玉稱侯,帶來的氣運。實在濃厚,竟然一舉跨越了從五品的關卡,讓方明氣運直接突破正五品!

    這實質化的金印,威力似乎不小。方明明顯可以感覺到。金印中隱藏的浩瀚威能。眸子中,不由浮現些期待之色。

    印綬,就是權柄!方明之前,都喜用金印對敵,現在金印威能上升,頓時如虎添翼!

    隨著頭頂氣運盡數化為純金,方明體內的神力,也跟著發生變化。

    方明心神浸入體內。就見靈海神池中,浩大的神力。也在進行著激烈的轉變。

    本來這神池,方圓十數丈,內部儲存著液態的神力,上紅下金,裝滿了半池。

    現在,上部的紅色神力,受氣運影響,絲絲聚合,化作金色。

    這過程進行得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方明體內的靈海神池,所儲存的神力,就盡數化為金色。

    水波雖然下降了些,卻純化金色,似乎蘊含著更為驚人的力量。

    金色神力洶湧澎湃,隨著方明神念指揮,匯聚成一條金龍,飛身而上,將神職符箓包裹!

    神力以神職符箓為核心,聚成一顆金色光球,飄在半空,外放金芒,閃爍不定!

    方明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畢竟這次,是要跨越一品兩級,和之前不同,這難度,想必也會更大!

    就見金色光球,隨著神力蕩漾,神職符箓表面一陣波動,原先神文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趁著這時,方明沈聲念著:“敕!”

    神念凝聚,以神力為墨,在神職符箓上書寫起來。

    就見每一筆寫出,都似乎帶著極大威力,引著整個空間,都有些顫抖。

    這書寫的,乃是神文,蘊含著天地大道的奧秘,一筆一劃,不僅大耗心神,若是積累感悟不夠,那根本連動筆的資格都沒有!

    但方明有著穆青記憶,自身又默默積蓄十幾年,資糧足夠,倒是一路無礙,順順利利地將神文寫就!

    待得最後一筆落下,原先的神職符箓,光華爆閃!!!

    金光散去,露出全新的符箓來,神文烙印其上,帶著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但方明一看就可明白,上面書著:“正五品府城隍神位!”

    這是正五品的神位,就算放在前世,也是神道的中堅力量,一方霸主!

    神職符箓一震,一股暖意轉過全身。

    方明一楞,就見自身神體金光大放,重量也一下暴漲,沈重無比,竟似以純金鑄就!

    “這是……金身大成?”方明猜測說著。

    正五品神位的標誌,就是金身成就!此時的神明,光從外表上看過去,就和普通人沒什麽分別,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返璞歸真。

    神職符箓不斷調整著方明神軀,與金身相適應。

    此時機不可失,方明趕緊閉上雙眼,感悟著流傳出的天地法則。

    整個大殿中,金氣漸漸彌漫,方明整個身影,都是消失在金色中,不可辨別。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聲清鳴,大殿中的金氣,穆然散開,現出方明身影。

    此時的方明看上去,身體毫無透明之感,和普通凡人無異,只有周圍還帶著層淡淡的金光,顯示出不同來。

    更關鍵的,卻是周身都有一種“實在”的感覺,沒有之前的虛無之感。

    神道金身大成,不僅防禦大增,連帶著,整個人看起來也更加實質化。

    “我此時就算在凡間顯靈,也是這副形態,除了金光,和凡人就無半點不同了!”

    方明打量著自身,喃喃自語。

    “此次晉升,卻是讓我看得其中關竅!”方明嘴角,泛出喜意。

    “神道修行。前期重在香火,中期重在氣運,後期重在法則……”

    “而神道金身。雖然外貌與常人無異,但本質還是魂體,到底不同。”

    “若我所料不差,正三品的青色大神,必是血肉衍生,到時可在魂體與肉身間隨意轉化,不受限制。”

    神道金身。乃是正五品的神祗,在神道中,算是中等。

    但若有青色。那就是大神!放在前世,也是妥妥的高層!

    一旦到了正三品,那化作凡人,就是真正的凡人。不僅平時可與凡人無異。就是與凡人交合,也可誕下子嗣。

    “若前世神話沒騙人,那些踏神腳印,有感而孕故事中留下腳印的神明,就起碼是正三品的青色大神!”

    方明淡笑著,此次,不僅順利晉升正五品神位,金身大成。更窺得更上層次的一絲奧秘,絕對算是大有收獲。

    但還只這些。

    方明手掌一翻。一枚金印浮現,深沈厚重,泛著金芒。

    “這由虛化實的金印,果然非同小可!”感受著金印中澎湃的威能,方明嘴角,就浮現出笑意。

    他此次晉升,不僅順利達到正五品,在過程中,還感悟天地大道,悟出兩道神通來!

    這兩道神通,俱是攻伐神通!都與金印有關,一道名為“翻天印!”一道名為“徹地印”。

    方明有感以後出吳南征戰,必是慘酷,自身金印用法粗糙,特意在晉升中,感悟與金印氣息相吸引的法則神通,終於悟出這兩種!

    “這翻天印和徹地印,都是神道攻伐神通,金印也是神道法寶,這兩者相得益彰,威力起碼還可增長幾成……”

    方明回憶著神通信息,面上,就是大喜,幾欲仰天長笑。

    “可惜,神位晉升時間太過短暫,沒能將這兩個神通烙上神職符箓,否則,威能還要暴漲!”

    方明喜意過後,卻又有些惋惜。

    隨即啞然失笑:“是我太過貪心了!神文玄秘非凡,冒然更改,只會出亂子,還是力求穩妥的好!更何況,有這兩道神通,就是足夠!我倒要看看,有著翻天徹地兩印,還有誰敢擋我金印一擊?”

    神通配合法寶,產生的威能,遠在單一一樣之上。

    根據方明揣測,若他動用金印,施展翻天徹地兩樣神通,一般的真人,若無至寶護體,那只有抱頭鼠竄的份。

    稍有不慎,就會被一擊滅殺!

    “太上道想必會在宋玉出關征戰之際動手,到時就可讓神通開葷,送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方明仰天長嘯,只覺暢快無比!

    這長嘯響徹幽冥,整個城隍法域,都是清晰可聞。

    縱聲長嘯過後,方明神念一掃,就見得屬下身影,都向這大殿而來。

    但到了數里開外,都是停下,似乎有條無形的界限阻隔,不能前進半步。

    臉色惶急,似乎擔心主公出事。

    “本尊無事!你等進來吧!”方明隨意說著,聲音直接在屬下耳邊響起。

    神殿大門,也是無風自動,轟然大開。

    各位屬下,都是魚貫而入。眾人按地位排好,見得主公無事,都感覺放下心頭大石。

    又見主公模樣與往日不同,顯得更類活人。

    心知此次主公閉關,收獲不小。都是拜下慶賀說著:“恭喜主公神力大進!”

    “哈哈……哈哈……不必多禮,起來吧!”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方明也就不加掩飾,大大方方地承認。

    又見許遠、鄭經等人俱在。就說著:“正好!本尊此前閉關,沒有發下封賞,現在一併做了!”

    喝著:“許遠、鄭經、謝明、孫思、鮑昆雄何在?”

    五人出列:“標下在!”

    “你等掃滅五嶽惡鬼聯盟,都是有功,豈可不賞?”

    “許遠、鄭經晉正七品都指揮使,統領千人。謝明、孫思、鮑昆雄各記一大功,賞銀千兩!”

    方明每說一字,都似乎是天地法則,出口成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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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亂象


    “多謝主公!”

    這賞格,比預估的還重,雖然知道趕上了主公神力大進,正是心情大好之時。

    但五人還是激動非常,拜下謝恩。

    “嗯!起來吧!”

    方明看著手下,現在,他麾下就有謝晉、許遠、鄭經三個都指揮使,各領千人,這就是三千陰兵!

    剩下的謝明、孫思、鮑昆雄,都是衛正,統領五百,這又有一千五百陰兵。

    這總計就有四千五百陰兵,方明之前,收攬軍魂,訓練成兵,有五千人,現在經過多場大戰,剩下的,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如此一來,手下陰兵,就都有了統領。

    得趕緊將這幾個將領放下,讓他們熟悉軍隊屬下,這以後,就是擴軍的核心種子。

    以這種老兵帶新兵的方式,又輔以神道手段,以後就算發展數十萬百萬,都能容納得下,不會出現指揮不靈等問題。

    至於軍魂?出吳南爭霸天下,要死的軍人,還少麽?

    神祗眸子淡漠,似乎看穿了未來,見得大戰連場,流血漂櫓,無數精銳悍卒,身死成鬼的情景!

    與此同時,正在大宴群臣的宋玉,也有了感應。

    宋玉持著白玉酒杯的手掌,就是微微一頓。

    “成功了麽?”宋玉看著新安府方向,心裡自語。

    “不想此次晉升,也是如此順利,還悟得兩個攻伐神通。大漲實力,這是天要助我,完成大業!”

    宋玉對著下面群臣、族人、還有世家代表。舉杯勸酒:“今日大喜,諸位可多飲幾杯……”

    他此時身為吳侯,掌管吳南所有百姓的生死禍福,一言一行,都是雷霆,下面眾人,雖口頭上說不必拘束云云。其實哪個真敢?

    見得吳侯勸酒,都是口稱謝恩,隨後拼命牛飲。

    便是平時沾不得杯中物的。也硬著頭皮,連飲不少,喝得臉上通紅,倒地不支。被抬了下去。

    旁邊的熟人還得連聲賠罪。不敢有絲毫怨言。

    “此乃人主之樂!”宋玉酒酣耳熱,舉杯痛飲。

    “這個天下棋局,我卻要下出一番精彩!”

    ……

    永安十二年冬,宋玉自領吳侯,修建宗廟,迎入祖宗五代供奉。

    這稱侯建國的消息,頓時遍傳吳州,乃至整個天下。與不久前。袁宗弒君自立的情報,接二連三地引發軒然大波。

    還有不少世家。知道宋家宗廟顯出靈異,開闢福地的消息,都是暗中震恐,畢竟,這就代表著門閥的實力!

    但還未等眾人消化完情報時,一封檄文,自吳南傳出,頓時轟傳天下,將之前的震撼,更推上了一個臺階!

    建業,鮑家花園,還是在竹林小亭內。

    鮑廷博看著手中摘抄的檄文,臉色陰晴不定。

    這檄文乃是吳侯宋玉所發,上面歷數了袁宗的十大罪狀,號召天下諸侯會盟,共同討伐!

    “宋家此子,倒每每出人意料,看這情況,必是準備良久……可我鮑家也才剛得著關中消息,不想宋家,竟然比我家還快,難道,他家掌握了什麽隱秘渠道?”

    鮑家家主的眉頭皺成一團,努力思索著。

    這可不是什麽小事!代表著,宋家背後,若是沒什麽暗手推動,那就必是底蘊深厚,有什麽隱藏力量,才能早早在關中埋伏探子。

    想了許久,又與自家所得消息一一印證,卻還是得不到什麽蛛絲馬跡,鮑廷博長嘆口氣,緩緩坐下。

    右手揉著眉頭,問著:“這檄文,給州牧看了麽?”

    站在一邊的,是鮑家密諜總管,此時佝僂著身子,將身子沒入陰影中,似是成了習慣。

    “州牧大人自從上次吐血昏倒之後,身子一直不大好,臥床不起,之前出了袁宗那事,又是一次打擊,病情越發沈屙。現在手下人根本不敢將這檄文給他看,怕刺激病情……”

    鮑廷博點頭,這趙盤,乃是積勞成疾,需靜加調養,切忌大喜大悲。

    心知這人,怕是廢了。

    搖搖頭,將此人從心裡名單劃去。

    趙盤這人,才能是有,又是宗室,有著大義名分,官聲甚好,本來若有野心,也是一條潛龍。

    奈何天不假年,又有些愚忠,終是託付不得。

    鮑廷博惋惜過後,又隨口問著:“天下各地,情況如何?”

    “只能說,一團亂麻!”

    這密諜頭子,是個中年,卻已有老態。連著聲音,都有些嘶啞。

    “本州,州牧病重,不能理事,霍立似有異動,宋玉更是秣兵厲馬,出關就是這兩月的事!”

    “至於其它各州,知府縣令、連著遊擊守備,都是光明正大將府縣占為己有,大肆擴張,大戰不見,小打三天兩頭就有!”

    “值得注意的,還是那幾家!”

    “荊州大都督周羽,率水軍兩萬,陸師八千,攻打江陵!”

    “益州石龍傑,連斬劉春、向陽,將勢力擴張到了成都!”

    “北地方面,袁宗領秦國公,割據西府後,朝野大嘩,經過一番清洗,才鎮壓下來,朝廷諸公,在此役中折了足足五成。三老爺得了消息,在家兵保護下,暗中離開了,想必不日就到吳州……”

    “幽州、並州、涼州都有豪傑起陸,草原胡人,也在窺視。偏偏袁宗,連關中都還未穩定下來,這必有著大戰……”

    “唉……天下多艱啊!”

    鮑廷博聽得消息後,卻是長嘆說著。

    知道此時,朝廷大義名分徹底丟失,各地諸侯都是奮起。追逐大乾的失鹿。

    爭霸天下之局,卻是進入了最濃烈的時刻!

    此時只要占有先手,那就是滾雪球。勢力暴漲,席捲半個天下,都是可能!

    “吳候胸有山川之險吶……”作為幕後推手之一的宋玉,自然引得鮑廷博萬分忌憚,偏生又無可奈何。

    “此時吳侯準備完全,定不會放過良機,出關爭奪。就看首戰如何了!”

    鮑廷博起身、坐下。反複幾次。

    良久,還是猶豫不決。畢竟他身為世家家主,不能只為個人考慮。更多的,還得注重家族延續問題。

    “罷了!”鮑廷博長嘆一聲,頹然坐下。

    “老夫還是作壁上觀,勝敗如何。還是讓老天決定……”

    卻是又想到才得著的消息。太上道似有插手意向。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說明太上道與宋玉有何仇,要如此做對,不惜耽擱北地大業。

    但鮑廷博人老成精,猜也能猜到,必是跟十幾年前,聖女蘇霞遇害一案有關。

    在此案中,太上道不只大損顏面。還丟了一件氣運至寶,可算人財兩空。

    不僅如此。聽說,在查案過程中,還殞落了一個真人,絕對是傷筋動骨。

    “難道?之前悍然殺了蘇霞,焚燒驛站的悍匪,竟是出自宋家?”

    鮑廷博有些猜測。

    “若真是如此,那宋家可真是深藏不露……”

    “唔,不對,還有那個城隍神祗,也很是可疑……”

    鮑廷博又進入沈思之中。

    暗諜頭子不敢打擾,默默站著等候……

    ……

    不管外面亂成何樣,宋玉一門心思,都撲在自己事業上面。

    託了袁宗的福,現在整個天下,都是進入亂戰狀態,在亂世之中,有兵有槍,就是草頭王。

    掌握絕對武力優勢的宋玉,在吳南,不論想做什麽,都會很快推行下去。

    其餘世家,一是攝於宋玉聲勢,二是沒了藉口發難。

    明面上,都是表示,只要宋玉起兵乃是為了勤王,那自然支持。

    宋玉不管他們心裡怎麽想的,只要明面上點頭,出些物資和人力就可,其餘的,自然看今後行動。

    聽話的就賞,不聽話的就罰,反叛的就殺,幾番下來,總能馴服這些世家。

    此時,宋玉卻是坐著乘輿,往新兵營而去。

    早在永安十一年,宋玉就下令,在各府縣組建新兵營,招募士卒,這次下了血本,要招夠兩萬人!

    要知道,宋玉之前老兵總數,也才萬人而已!

    現在一下子就翻了兩倍!若不是有著金礦,黃金源源不斷地開采出來,支持著訓練,那宋玉連軍餉都有些匱乏。

    為了給新卒備上足夠的軍械,孫渺沒日沒夜地在工司用事,連著整個人,都瘦了幾圈。

    宋玉為此,也付出不少心力。

    但好歹撐過來了,現在就是收獲之時!

    “此次新卒,訓練極狠,已經極其強兵,只要稍微上得戰場,練些殺氣出來,就是一等一的精銳……”

    對他一手帶出來的部隊,宋玉自然有著信心。

    “如此一來,我的手上,就是一萬老兵、兩萬新兵,再加上六千山越勇士,這就是四萬大軍!”

    “但要鎮壓吳南,起碼要留下五千。這樣下來,手上能用的,最多只有三萬大軍!”

    “三萬人!看著不少,但對於吳州,乃至整個天下來說,實在有些不足……”

    宋玉默默計算著,眸中就有些深沈。

    古代戰爭,都是貼身搏殺,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常態。三萬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新兵訓練,至少需要半年,這還不算抽調勞動力的問題,等到大軍消耗殆盡,又沒有補充,那就很危險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殺雞


    “要如何做,才能盡量減少傷亡?”

    宋玉沈思著,可惜沒有結果。

    “啟稟主公!新兵營到了!”這時,乘輿一停,將宋玉從沈思狀態打斷,就聽外面一個侍從輕聲說著。

    “孤曉得了!”宋玉起身,出了乘輿,就見得好大一片軍營,排列齊整,隱隱藏著陣法,警戒森嚴,若是不知情的進去,立時就會遭到萬箭射殺!

    這時,侍從太監小跑過來跪下,聲音中,就有些驚惶:

    “主公!守門隊正不認車駕,要出示軍令,才給放行……小的辦事不力,還請侯爺責罰……”

    “這不怪你!”宋玉淡笑說著。

    若這守門,連通行軍令都不看,就直接放行,那宋玉反會失望,現在見得此幕,卻是胸懷大慰。

    覺得這個新卒營的長官,治軍嚴謹,有著大將之器!

    從袖中摸出塊金牌,拋給侍從。

    “你持著我吳侯金令,再去一次!”

    “諾!”侍從雙手捧著金令,如同捧著座山,倒退著走開。

    過了片刻,就過來稟報:“主公!新兵營營正,已經前來拜見!”

    “宣!”宋玉淡淡說著。

    不多時,這營正就來了,是一個棗紅臉的大漢,一舉一動,都是說不出的幹練,頗有些雷厲風行的意味。

    營正見了宋玉,“啪”得一聲跪下。

    “標下王發,拜見主公!”

    “起來吧!光從守門卒這裡。就可看出,你這兵帶得不錯!沒有讓孤失望……”

    這王發,宋玉自然有些印象。乃是演武堂中的佼佼,累次積功提拔,現在已經到了正八品之位。

    算是個潛力將星了!

    而像這樣規模的新兵營,在整個吳南,還有數個,算是府一級的,到了縣裡還有。

    “主公謬贊了。還請入營一觀!”王發是典型的軍人,性子耿直。

    宋玉偏生喜歡這樣的性格,一念之下。就見這將頭頂,絲絲赤氣凝聚,這卻是宋玉中意,帶來的氣運。

    宋玉現在身為吳侯。一言一行。也可影響百萬人,算得上小半個造命之主。光是垂青,就有如此氣運。

    這時,宋玉敏銳的靈覺,就感受到,有不少嫉妒的目光,匯聚到此將身上,甚至氣運周圍。都有灰黑之氣凝聚。

    “倒是不能提拔太過,否則是禍非福!”宋玉不再言語。下乘輿步行,由王發帶領著,巡視整個軍營。

    轉了一圈後,卻是登上高臺,觀看閱兵。

    軍號吹響,鼓聲激越。

    隨著號角,一的兵卒,以營為單位,由火長、隊正帶領著,依次排成行列方陣,經過看臺。

    “前進”一聲號令,只見一個個方陣前行,新兵目不斜視,按著整齊的步伐而前進,軍容嚴整,就算在太陽的照射下,隊列絲毫不亂。

    這些方陣的兵,雖是新卒,但只是站立行走,便顯現出一股肅殺之氣。

    腳步劃一,方陣每陣一百人,總計有四十個方陣,這四十個方陣,總計就有四千人,無邊無際,整齊而立,就感覺到排山倒海一樣。

    每個方陣到達了高臺前,就是鏘鏘作響,抽出長刀斜指,一片明晃晃的寒光。

    刀光連成一幕,雪白光亮,這鋒銳,逼迫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等到最後,四千人一起收刀還鞘,錚錚作響。待得收刀後,集體向著宋玉拜下:

    “我主萬勝!萬勝!!萬萬勝!!!”

    軍氣浩蕩成海,撲面而來。宋玉周圍一個太監,受得驚嚇,竟然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禮畢!”王發喝著,又回到宋玉身邊,問著:“主公還有何吩咐?”

    “嗯!士氣旺盛,武藝嫻熟,王發,看來這軍,你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只是殺氣煞氣不足,上了戰陣,怕還是有些腿軟……”王發有些不甘說著。

    “呵呵……這些,上過戰場,幾次生死搏殺下來,自然就都有了!”

    宋玉望了望方陣,緩緩說著:“新卒訓練辛苦,修養兩日後,就都運到臨江,聽候分配!”

    “……諾!”王發的身份地位,只是新兵營的營正,相當於總教習一類,對兵士,只有訓練權,卻沒有指揮權。

    宋玉回首,看了看王發,突然一笑,說著:“你的功勞,孤都記著呢!以後出關大戰,自有你的位置……”

    雖是笑語,但在王發看來,卻是雷霆一般!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王發磕頭如搗蒜,連道不敢。

    這時若有怨望,卻是做給誰看?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宋玉一笑,卻也不再多說。

    負手起身,“孤還要巡視其它新兵營,你自去辦事!”

    “諾!”王發起身,知道這下在主公心裡失了不少分,趕緊低頭倒退著出去。

    一路上,還收獲不少暗中幸災樂禍的目光。

    宋玉搖搖頭,對一邊的書記官說著:“錄孤所思!”

    “各府縣設新兵營,專職訓練新兵,沒有調兵之權。縣裡編制四百,由縣尉統轄,府裡編制兩千,由守備統領,這要形成制度。回去後就正式發下公文!”

    書記官跪地奮筆疾書,將宋玉所說的要點記下。

    寫好後,將文書呈給宋玉看了,宋玉點頭,說著:“可以!就這麽辦!”

    這時宋玉身為吳侯,發下的命令,哪怕只是錯了一字,都會造成不可測的後果,防微杜漸,也是必須。

    “該起行了!今日還有其它新兵,需要巡視呢!”

    宋玉看看天色。說著。

    “諾!”一行人答應著,出了大營,宋玉登上乘輿。隊伍又緩緩開始起行。

    如此連續了十餘日,才將整個吳南的新兵營跑遍。

    宋玉巡視下來,都比較滿意,此時基業初建,手下人都有著從龍心思,辦事都是用心,沒有貪汙剋扣等事。

    宋玉一一發下命令。將新卒聚於臨江府。

    二月二,龍抬頭。

    此時過萬大軍,真正匯聚臨江。話說人一過萬。就是無邊無際,現在大軍匯聚,若是加上老兵和山越,頓時突破三萬。

    就算是三萬平民百姓。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更何況是三萬訓練嚴謹,軍械不缺的大軍?

    隨著大軍在城外紮營,此時的臨江府城,卻是陷入一片死寂。

    特別是吳南的世家大戶,在真正看到大軍後,無論什麽心思,都是熄了。現在放眼整個天下,能拿出三萬大軍的諸侯。也沒有幾個。這代表的實力差距,就是宋玉可以隨時將吳南世家。連根拔起!

    這是赤裸裸地炫耀武力,鎮壓不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宋玉這是要出兵爭奪吳州了。在此之前,必須將吳南世家好生敲打一番,免得後院起火,耽擱時間。

    初三,宋玉於吳侯宮殿設宴,款待吳南世家家主。

    攜著萬軍之威,整個吳南世家,都是無有不從,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各位家主不論心裡多麽打鼓,都是硬著頭皮,前往吳侯宮殿赴宴。

    大殿寬廣,金碧輝煌,花團錦簇。

    四周,還焚著名貴的熏香,散發著淡淡香氣。

    古人也知享受,這大殿構思巧妙,豎立的銅柱中空,有著管道,裡面注入熱水,循環往復,帶來暖氣,雖是冬寒未過,卻也一殿皆春。

    這很浪費,一夜下來,幾乎要用掉萬擔薪柴。

    宋玉此次,尚屬首次動用。

    大殿中間,雖有春意,但各位家主,卻是心中戰戰,有的家主,更是冷汗涔涔,心裡忐忑至極!

    這時,鐘鳴鼓樂之聲響起,領班太監長唱:“吳侯駕到!”

    諸位家族趕緊起身相迎!

    就見隨著樂聲,走來一個少年,面如冠玉,目似點漆,穿著一身戎裝,憑空多了些威嚴煞氣。

    心中就是一沈,但眾人還是拜下:“見過吳侯!”

    宋玉在眾人下拜中施施然走上主位金座,默然良久,才說著:“諸位請起!”

    待得眾家主起身,才說著:“孤奉天承運,開得大業,誓保吳南安穩,在此還得多謝各位鼎立相助……”

    “不敢!不敢!”這話眾家主哪裡肯答應,趕緊推辭著。

    宋玉也不以為意,聲音漸漸轉寒:“可是!卻有一些城狐社鼠,勾結外敵,妄圖陷吳南於戰火……”

    說到這裡,刀子一樣的目光,掠過眾人。“你等說,該不該殺?”

    眾家主對視一眼,都從這話中聽出了屍山血海的氣息,便是自身沒有劣跡的家主,也是寒氣大起,冷汗浸濕後襟。

    見這些家主都是沈默,宋玉冷笑一聲,說著:“帶上來!”

    叮叮噹噹!!就有甲士,壓著幾個囚犯上殿,鐵鏈拖地,發出逶迤聲響。

    “還不跪下!”甲士將犯人押到臺階下面,就是手上發勁,一腳踹在犯人腿彎處。

    這犯人筆直跪地,發出劈啪聲響,其餘幾個,都是如此。

    大殿之中,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之中。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這……不是臨墨徐家家主徐進麽?”

    卻是有個家主,認出了一個囚犯。

    “這是臨江張家家主,張家占地百頃,光論田畝,已經夠上郡望標準了,沒想到,家主卻成了階下囚……”

    聲音紛紛響起,眾位家主才認得,這些囚犯,竟然都是世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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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青年


    原先相同身份的一群人,在這大殿上,一個是賓客,一個卻是囚犯,相差何止雲泥?

    雖然心知肚明,但有人還是不由問著:“吳侯何以至此?”

    “孤也不欲多說!你等自己看罷!”

    宋玉一擺手,就有侍從,捧著文牒上前。

    問話之人接過一看,卻是一份份卷宗,上面詳細記載著某某家主在何時何地私會何人,又允諾什麽什麽,最後,甚至記上了證人姓名戶籍,並以大量物證。

    這就是鐵證如山了。問話的家主臉色慘白,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出事的家主,既然知曉宋玉酷烈,還敢勾結外敵,行事自然極是小心謹慎,不想在宋玉這裡,竟然如此詳盡清楚。

    這種隱秘,都能知曉,那自家的小動作呢?這家主臉上徹底失去血色,險些昏厥過去。

    隨著眾位家主傳看文牒,整個大殿,都是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宋玉看著下方場景,心中冷笑。

    若光憑錦衣衛,自然沒有如此效果,但方明身為城隍,整個吳南,都位於他的統治範圍,又是從陰間查探,無論陽世再怎麽防範,都是效果有限。

    這自然不必說明,保持神秘,增加這些家主的畏懼感。

    “徐進、張苞,你二人還有何話要說?”宋玉問著。

    “余只求一死,但願吳侯放過吾家婦孺……”徐進掙扎說著。

    “嘿!現在才知道後悔!”宋玉冷笑。

    “晚了!來人,將這兩人。並以全族男女老幼,不要漏過一個,全部殺了祭旗……”

    這是要族滅的節奏!就有一個家主出來:“吳侯容稟……這是否太過酷烈……”

    “不如此。怎可警醒世人?還是……你也想如此?”

    宋玉獰笑說著。

    這家主心裡寒氣直冒,知道要再多說一句,立時就是滅族大禍,趕緊跪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那此次,就由你監刑!若少了一個,你自家出十個補上!”

    宋玉冷笑說著。

    立刻就有兩個甲士上前。說著:“大人!請!”

    這家主如同吃了黃連,苦著臉,到底不敢違抗。被兩個甲士架著前去監斬。

    宋玉看著殿中矗立的家主,突然展顏一笑,“此是小事,不必因此壞了今日興致。來!上宴。我等不醉不歸……”

    眾位家主面面相覷,只能木然坐下,就有宮女上來,獻上美酒美食。

    但此時,便是山珍海味,在眾位家主看來,也是味同嚼蠟。

    一群人渾渾噩噩,直到宴席結束。出了吳侯宮殿,才有著生氣。

    每個人都似乎從水中撈出一般。

    “老爺!您怎麽了?”在周圍守候的家生子。趕緊上前摻扶著自家老爺。

    “快!回去!”這些家主,卻是一刻都不敢多待,催促著下人回去。

    弘治元年二月初三,宋玉集兵三萬,於府中宴請吳南世家家主。

    宴上,宋玉攜以雷霆之勢、接連拿下幾個世家,出示鐵證後,處以族滅,並且詔告全境。

    其間,殺徐家、張家等叛逆家族近五千人。

    因為在江邊處斬,流出的血水,將整條江河,都是染成紅色!

    又將人頭累成京觀,立碑記述,作為血淋淋的警告!

    吳南世家,懾於宋玉的酷烈,又有大軍虎視,全部偃旗息鼓,不敢大動。

    便是之前有些心思的,在宋玉動輒抄家滅族的威脅下,在宋玉大軍未敗之前,也是熄了妄想,夾緊尾巴做人。

    後方平定,宋玉命宋虎坐鎮吳南。

    不僅將玄策都全部留下,又劃撥四千新兵到宋虎帳下,聽候差遣。

    宋虎乃是宋家族人,又是宋玉一手提拔,跟隨多年,忠心耿耿,此時的吳南,再無內敵,留兵五千,足夠應付一切。

    至於宋玉,則帶著剩下的兩萬五千士卒,前往青龍關與葉鴻雁匯合。

    葉鴻雁乃是正五品遊擊將軍,領軍一府六千人。

    加上這些,就是此次宋玉決意出關爭奪天下的班底。

    總計三萬一千人,不多不少,放在吳州,絕對乃是頂尖,在外部幾州各自打出狗腦子的時候,沒有外界干擾,用來一統吳州,卻是足夠!

    青龍關內。

    葉鴻雁此時三十多歲,人近中年,更顯穩重,乃是一個男子最美好的年華。

    逢著天時,又得主公看重,一路提拔,做到了正五品遊擊將軍,為宋玉座下武將之首。

    之前雖是破落戶,與族裡少有往來,在出得名後,也有族人前來投靠。

    葉鴻雁拿出主公賞賜下來的田畝,劃定祭田,又出錢建造族學,以此為中心,一個小小的家族,就成形了。

    “大人!”一個青年武官進來,行禮說著:“主公召您過去議事……”

    “嗯!”葉鴻雁頜首,表示知道了,又看看這個年青人,星眉劍目,身形挺拔,行走間,自有一股勃勃朝氣,不由就是點頭。

    這青年叫葉劍鋒,乃是葉鴻雁的族人。

    葉鴻雁收攏族人後,就從中挑選出有能力的,進入軍中培養。這是慣例,宋玉其餘屬下,也是如此。

    宋玉也是默許,但有個度,必須要有真才實幹,才能提拔,否則最多做個閑職。

    這葉劍鋒,就是葉家最出色的人才,武藝嫻熟,處事老練,現在已經做到了從九品仁勇校尉,有著官身,算是出頭了。

    目前擔任葉鴻雁的親兵隊正一職,以後外放出去,還可加上一級,當個營正。

    葉鴻雁很是喜歡這個本家後生,便緩緩說著:“此次議事,你也跟在我的後面吧,只聽不說,注意不要失禮!否則,便是叔父也救不得你……”

    葉劍鋒眼睛大亮,吳侯議事,向來只有衛正以上,才有著列席資格。

    現在葉鴻雁帶他進去,雖然只是作為僕從,但身份也一下不同,至少,對吳侯大政方針,都有著了解,並可開闊眼界,結識人脈,以後還怕沒有功勞麽?

    立即跪下:“多謝大人提拔!”

    “起來罷……”葉鴻雁起身,走出大營:“不要讓吳侯等候,否則就是我等的失禮了……”

    葉劍鋒心中火熱,快步跟上。

    到了議事廳,兩邊守衛,見得葉鴻雁到來,都是行禮:“見過將軍!”

    “嗯!”葉鴻雁點點頭,大步走入廳堂。

    葉劍鋒深吸口氣,緊隨其後。

    兩個衛士對視一眼,沒有勸阻。雖然這葉劍鋒,才穿著隊正服飾,但能來守門的,都是消息靈通之輩,誰不曉得這是葉鴻雁的親族,又有能力,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葉鴻雁身為遊擊將軍,帶個親隨僕從進入,也在容忍限度內,因此沒有動作。

    當後腳也踏入議事廳的時候,葉劍鋒心裡才長出口氣,剛才,他就一直害怕會被衛士攔下,自己丟臉倒沒什麽要緊,但若是連累著叔父也受得牽連,那可就百死莫辭了。

    葉鴻雁回首,似是看到他心裡的忐忑,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微蘊鼓勵之色。

    葉劍鋒心中一暖,借著叔父高大的背影遮擋,快速對廳內一瞥。

    就見文武濟濟一堂,或老或少,都有著不同的氣度儀態,唯一共同的,就是身上不禁意間散發的威嚴之氣,讓才是隊正的葉劍鋒,有些發怵。

    葉鴻雁在宋玉體系內的地位很高,一進來就有不少人上來打著招呼。

    葉鴻雁從容應對,不時介紹到葉劍鋒。

    眾人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葉鴻雁此是何議,報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卻是將葉劍鋒的姓名長相記在心底。

    這就是人脈!光此一下,勝過五年積累!葉劍鋒以後的道路,就要比常人平坦不少。

    葉鴻雁為的,還不僅僅如此,此次豁出臉來,最重要的,還是讓主公心裡有著印象,這比什麽都重要!只要簡在帝心,還怕不能平步青雲麽?

    這個侄子,非是池中物,主公又素有識人之明,希望劍鋒,能入得主公法眼吧!

    正在葉鴻雁心思百轉千回之時,就聽得鐘磬之聲響起,一個尖細的聲音長唱著:“吳侯駕到!”

    趕緊一拉有些發楞的侄子,帶頭拜下。

    “臣等參見吳侯!”

    這是吳侯到了?葉劍鋒心裡一凜,只覺空氣中,都是驀然一滯,似乎多了些沈重之感。

    主君氣度,果是非同凡響!

    葉劍鋒心裡暗道,突然身上一涼,頭皮一緊,背後就有些冷汗。

    從軍日久,他也摸爬滾打出一些靈覺,知道這是被人盯上的自然反應,搞不好暗中還有弩箭之類瞄準,只要稍有異動,就是亂箭射殺的結局!

    身子剛想有著動作,就被壓下,知道吳侯警衛森嚴,這是正常試探,若受驚而起,才真有大禍!趕忙伏低身子,不敢大動!

    時間或許過了許久,又或許只過了一瞬,才聽得一個年青人的聲音響起:“諸卿平身!”

    聲音清越,如珠玉激蕩,葉劍鋒只覺身上一輕,窺視感消失,頓時謝恩,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

    雖然很想抬頭看看崛起不到兩年,就統一吳南,稱候建國的吳侯,到底長得什麽樣子,但理智死死壓住了,低垂臉瞼,雙手垂下,跟在葉鴻雁後面,小心翼翼。


第一百八十八章 議事


    作為臣屬,一言一行,都要謹慎,現在若是抬頭,立時就是“大不敬”,不僅自身要受責罰,便是叔父,也得受些牽連!

    葉劍鋒雖是青年,卻穩重,有著大氣,更能自制,平時為人處事,就極為小心謹慎,這也是葉鴻雁為何放心帶他前來的原因。

    “孤此次出兵,乃是為了討伐叛逆袁宗,以勤王事,軍政大事,就多賴汝等……”

    “屬下不敢!”葉鴻雁等人趕緊推辭著。

    宋玉看著屬下小心的樣子,不由一笑。

    “好了!此處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隨孤前來!”說罷,徑自起身,轉入後廳。

    葉鴻雁等人都是跟上。

    到得後廳,就見得中間一個沙盤,黃綠相間,上面還有著山巒起伏,形象生動,幾乎就像將一地縮小後的模樣。

    旁邊還擺著兩排椅子,上面都墊了厚厚的毛皮。

    宋玉直上主座金位坐了,才說著:“此次議題繁多,耗時甚久,大家就坐而論道!”

    “多謝主公!”眾人都是拜下謝恩,此世禮法森嚴,屬下大多時候,在主君面前,只能站著。

    現在宋玉的做法,竟然讓葉劍鋒覺得有些過於優厚。

    葉鴻雁起身後,自去右首坐了,這裡當然沒葉劍鋒的位子,葉劍鋒跟著葉鴻雁,在座位後面站著,如同僕役崗衛。

    此時得了空閑,見眾人沒注意,偷偷往金座上一瞥。很快又低下頭,回想著剛才所見之景。

    雖是一瞥。卻也見得吳侯真容,葉劍鋒就見得一個與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年青人,穿著侯爵服飾,端坐金位。

    只是一眼,葉劍鋒就覺得吳侯不愧天眷之人。一舉一動,皆帶有非凡氣度,便是端坐在那,也是穩重如山,浩蕩無涯。

    想起相同歲數的自己,葉劍鋒不由有些氣餒。隨即又有些啞然失笑,自己區區隊正,怎能與稱侯建國,掌控吳南百萬軍民的吳侯相比?

    宋玉倒沒注意下面一個侍從的小小心思,環視一圈。見屬下俱在。

    右首第一個,就是遊擊將軍,領兵一府六千人的葉鴻雁,頭頂金黃氣運凝聚,隱隱有絲絲青氣生成。

    這說明葉鴻雁不僅位置甚穩,還有著更進一步的可能,不由點頭。

    目光掠過葉鴻雁,見得他身後的年青人。就是一怔!

    在宋玉眼中,這年青人頭頂雲氣凝聚,白氣厚實。看程度,有著隊正的氣運。

    這都不重要,吸引宋玉目光的,卻是此人雲氣中間,微吐一點青色!

    青色,乃大貴之氣!這青年人雖然站在葉鴻雁身後。看樣子,乃是親族一類。但也不至於如此。

    唯一的可能,就是本命過人!

    宋玉來了興趣。加大了望氣神通,透過雲氣,就見得一絲青色本命,垂直挺立!心裡就是大喜。

    “果然三步之內,必有芳草!剛決定出府征戰,不想就送來一個大將!”

    這葉劍鋒的本命,還在葉鴻雁之上,就是不知才能如何。但能被葉鴻雁提拔到此,想必也是不差。

    只要晉升上來,以後方面大帥的人選,就有了!

    宋玉心裡大樂,卻是不動聲色,決定以後多加關注,又看向葉鴻雁下手位置。

    排在武將第二的,卻是一個蠻人,皮膚黝黑,臉上還有油彩,帶著一股兇蠻氣息,卻又穿著將軍官袍,有些不倫不類。

    這是呼和,天弓部落的牧首,宋玉新封的正五品征北將軍,統領山越府六千勇士。

    呼和見宋玉目光看來,不由低下頭去,姿態恭敬。

    宋玉一笑,現在整個山越一族,都在他的手上,之前又以數萬大軍壓制,終於將這群蠻人壓服。

    想起之前,呼和與手下六千勇士,被上萬大軍軍氣所懾,狼狽不堪的姿態,宋玉嘴角,就有些曲起。

    再往後,就是正六品遊擊副將,統領上千黑羽騎的羅斌!

    這是難得的騎將,能破軍殺帥,打開局面,吳州少馬,為了湊出這上千精騎,宋玉也是大費心血,此次征戰,黑羽騎的地位極為重要,宋玉眸中,就有期待之色閃過。

    羅斌後面,就是飛虎都指揮使宋和、紅巾都指揮使李大壯、陷陣都指揮使典浪、先登都指揮使潘和。

    這些都是正七品都指揮使,統領一千二百人,算是高層將領了。

    最後的,就是一些衛將之類,數量最多,宋玉只是一掃而過,就將目光,看向左側。

    相比於武將方面的人才濟濟,文官位置,就只有寥寥幾人,顯得有些冷清。

    孟逐等幾個,都是各司郎中,主管民生,要坐鎮後方,怎能離開?

    這次宋玉出兵,只帶了沈文彬和賀東明二人。

    沈文彬雖然官居兵司郎中,卻是虛銜,幹的還是主簿的活,賀東明有著青色本命,也需磨練,才可快速提拔,這兩人的差事相比其它幾個,就不是那麽必需,宋玉就命這二人隨軍出征。

    此時沈文彬坐了左首,賀東明緊跟在後,還有幾個文官,卻是一般,本命氣運都是泛泛,只能充數,印象薄弱。

    比起他們,宋玉還是更加看好此次隨軍的政事堂學員,每打下一地,隨後的治理,就靠他們了。

    宋玉此次,志在整個吳州,自然不會只帶兵將。

    早有準備,命沈文彬和賀東明,整理了一大幫世家人才和政事堂肄業學員,組成班子隨軍出征,這些人,才能本命都有,只要打下一地,給些權力,就可很快安靖地方。

    但現在,還多是吏員身份,沒有資格列席。

    宋玉巡視完畢,咳嗽一聲,說著:“這是吳州沙盤,上面的各色小旗,就是代表各方勢力,你等可上前仔細查看……”

    待得眾人看過之後,又說著:“文彬!孤此次出兵,州牧反應如何,給大家說說……”

    沈文彬站起,沈聲說著:“州牧大人病情沈屙,不能理事,但聽得主公稱侯出兵的消息,還是強撐病體,起來處理……不僅發文喝斥,還整頓軍備,看來是要以武力解決……”

    說著,還抽出一張明黃色檄文,傳示眾人。

    宋玉冷冷一笑,將檄文隨手扔在地上,說著:“腐儒之言,不必理會!”

    “但大義名分,還是要爭取,東明,我們這邊,也同樣發個檄文,傳抄天下……”

    “嗯!大體意思,就是孤此次出兵,乃是為了勤王,趙盤若是忠臣,就該與孤合兵一處,共擊關中袁宗,若不從,就是心懷叵測,妄圖自立,人人可討伐之……”

    “諾!”賀東明行禮領命。

    “糧草軍械準備如何?”宋玉又問著。

    “此次新安豐收,起碼多收了五十萬石稻穀,大軍軍糧,卻是足夠,工司郎中孫渺也將庫存軍械全部起出,供給大軍……”

    沈文彬緩緩說著。

    右側的將領,都是面色大喜,只要錢糧充足,軍械精良,那還有什麽不敢打的?

    亂世武將,就該血戰疆場,博得功名,光宗耀祖,封妻蔭子!

    眸子中,都有些躍躍欲試之感。

    宋玉見士氣可用,也是大喜,起身走下金座。

    主公站起,下面屬下也是嘩啦啦一片起立之聲。

    宋玉徑自來到沙盤前,服侍太監遞上一柄玉製如意,溫潤清瑩,顯非凡品。

    宋玉接過,用如意指著沙盤一處,說著:“我軍有三萬,州裡差不多也是這個數,但兵力分散,要聚集起來,不說各地府縣豪強會不會答應,便是場地糧秣,也會讓州牧大人累到吐血……”

    “短時間內,州裡最多只有霍立的一萬州兵,還可指望……”

    “據錦衣衛消息,霍立最近也有些異常,似是想要自立……但不管怎樣,以一萬對三萬的蠢事,霍將軍是不會做的,州牧抽調兵卒,匯集人手,至少需要半月……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無論如何,在州裡反應過來之前,我們必須打下這裡!”

    眾將身子前傾,見得沙盤之上,用黑色筆墨寫著地名,乃是“豫章”二字!

    豫章府,位於吳州中部偏南,青龍關一出來,就是這府了!

    趁著州裡來不及調動兵力,卻是可以快速拿下,在吳地占有根基!

    “主公!這第一仗,就讓我來吧!”葉鴻雁搶在其他幾人之前,行禮說著。

    “善!”宋玉意甚嘉許,手下積極請戰,總比避戰逃避來得好。

    不暇思索地說著:“你領本部,孤再給你四千人,湊滿一萬,明日就出發,三日之內,給孤拿下豫章府!”

    “末將遵命!”葉鴻雁叩首行禮。

    宋玉點頭,他還有一點沒說,豫章府城位於贛江與鄱陽湖交界,盛產水軍,得了豫章府,再拿下鄰府彭澤府,這現成的水軍基地就有了,到時宋玉大軍的最後一塊短板,也可補上!

    “豫章府有葉將軍負責,接下來,就是……”

    宋玉又指著一處,緩緩說著,卻是闡述爭霸吳州的大計!

    文武眾將,都聚精會神聽著,葉劍鋒站在最外圍,不敢跟長官爭搶,但也豎著耳朵傾聽,牢牢記著,這些,都是以後的方針大政,能提前了解,對觀風行事,大有好處!

    這議事極長,幾乎進行了數個時辰,等到宋玉和屬下談論完畢,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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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相見
        
    宋玉抬起頭,見周圍不知何時,已經點上油燈蠟燭照明,不由一笑:「不想已到此時,諸位若無疑問,就退下準備!」

    「諾!」眾人行禮退下。

    在葉鴻雁臨走前,宋玉似不經意間,就問著:「剛才一直站在你身後的,是何人?」

    葉鴻雁壓住心頭激動,沉聲說著:「此人乃是末將的本家,叫作葉劍鋒,有些功勞,這次帶來,讓他見見世面……」

    又回首喝著:「還不上前行禮!」

    葉劍鋒上前,「啪」得跪下:「標下見過吳侯!」

    「不錯!」宋玉淡淡評價了句,就沒有多說。

    待得兩人出了議事廳,葉鴻雁卻是再也按捺不住,臉上喜色,猛地浮現:「劍鋒!此次主公垂詢,卻是大機緣!」

    「我又領了軍命,要攻打豫章,你只要跟著,立些功勛,主公又記在心裡,那提拔就是眨眼的事……」

    營正衛將以上的軍官任命,就要經過宋玉,這有著印象,自然大佔便宜。

    「侄子醒得!」葉劍鋒腦中仍有些眩暈,但還是說著。

    「哈哈……」葉鴻雁大笑著,拍拍侄兒的肩膀,「走!先去軍營,咱叔倆,要徹夜長談……回頭讓伙房多上兩個好菜,為你慶祝……只是不能飲酒!」

    「那是自然!」葉劍鋒說著。明日就要用兵,現在飲酒,若是誤事,誰能承擔?

    宋玉乘了肩輿。回得臨時行宮暫歇,突然間,有了感應。就是神秘一笑,吩咐左右:「喚清虛過來!」

    「諾!」侍從小跑著退下。

    這吳侯行宮,就是原先的守備府,乃整個青龍關內最安穩氣派的所在,先前乃是葉鴻雁居住,但現在宋玉前來,自然立刻獻出。他則宿在軍營。

    因是幾代守備故居,這府邸,建築粗獷。直來直去,頗有些軍人的鐵血之氣,甚至前院還有一個小小的校場,沉香木架上擺著刀槍劍戟等兵器。供人取用。周圍角落,還有著石鎖等物,可以用來打熬力氣。

    這武人氣息極濃的風格,也是出自幾代守備的手筆。

    宋玉雖是吳候,之前也是百戰出身,見這場景,非但沒有感覺不適,反有著淡淡的熟悉之感。

    若要見人。卻是不能選擇此處。

    宋玉信步前行,來到府邸後院。就見得一個小小的庭園。

    園中隱有翠綠,似是感受到了春意,萌發新芽,這埋藏於嚴寒下的生機勃勃,讓宋玉很是喜歡,再看這庭園佈置得頗具匠心,有著雅意,卻與守備府有些格格不入,不由問著:「此園出自何人手筆?」

    旁邊隨侍的太監,都是相顧惘然,只有一個文官上前,似是書記一類,稟告說著:「此是前代朝廷任命的青龍關守備鄧春內眷所為!逆賊李如壁攻破青龍關後,鄧春自刎,內眷均沒於亂軍之中……」

    古代女子,就算有著才華,也不得施展,反而必須依靠夫君,就像依附大樹的藤蔓,稍有出格,就會被說成有損婦德。

    從庭園佈局,就可看出設計者的蕙質蘭心,可惜了……

    宋玉嘆了口氣,卻是想起家中兩女,吳心凌和李秀芳,嫁他也快年許,由於宋玉有意為之,雖然幾乎夜夜都有恩澤,卻一直沒有子息,兩女近月來都是愁眉不展。

    「快了!等到吳州平定,也可以給她倆一個孩子,免得老無所依……」

    宋玉蹙眉想著,這子嗣,在古代很是重要,宋玉另有打算,才控制著,不讓二女受孕。

    這謀劃先不必說,宋玉逕自走入庭園,欣賞著冬寒與春暖交接時,萬物生發的美景。

    越走越深,到得一片松林時,卻從林中轉出一人,面目清秀,穿著金袍,身上還帶著一層淡薄的金光,與金袍同化一色,若不是用心觀察,還真會被糊弄過去。

    「呔!你是何人?竟敢冒犯吳候御駕!」

    「有刺客!快傳護衛!」

    這裡乃是守備森嚴的吳候行宮,居然多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並且,身上的那一層金光,一看就不是凡間之物,宋玉侍從,頓時出來喝著。

    還有的,卻是擋在宋玉身前,作忠心護主狀。

    「罷了!你等退下!這是孤請的客人!」就在屬下大呼小叫,要叫來侍衛,將這「妖人」拿下之時,宋玉卻擺擺手,說著。

    侍從太監面面相覷,但既然宋玉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退回原位。四周要圍上的侍衛,也是悻悻退下。

    宋和看著方明,眼中,警惕之色不減。

    他是宋玉親軍統領,負責主公安危,這是多麼大的信任?宋和只覺以死都不能回報萬一,平素不離宋玉左右,就算睡覺,也是睜著隻眼,以防不測。

    這時見得主公請得此人,雖然年青,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吳候行宮,頓時就起了警惕。

    如此身手,若是行著刺殺之事,那誰人能擋?

    宋玉見得宋和如此,卻是有些苦笑,本尊來歷,本就解釋不清,再加上身上的金光,一見就不是凡品,自然不能通過大門進來,太惹眼了!

    方明現在金身大成,不需自行顯化,就可在凡間現世,好處就是陽世的牽制之力愈加小了。至於壞處,若不施展神通隱去行跡,那不論去哪,都會被凡人看見,到時城隍信徒見了,還不立刻頂禮膜拜,消息傳開,極容易被有心人發覺。

    宋玉製止了守衛動作,說著:「這是孤的故交,只是性子孤僻,有些不喜見生人,你等前去準備,孤要和他手談一局!」

    頓了頓,又說著:「清虛若是前來,讓他自行來這,不必阻攔……」

    吳侯金口玉言,既然發話,下屬只有乖乖聽命的份。

    王者集百萬之力,可移山倒海,宋玉雖然還算不上王者,但也可抵半個,命令也是非同一般。

    侍從太監選了個亭子,侍衛和僕從一起動手,清理乾淨,點燃熏香,又擺上棋盤,桌椅等物,請宋玉和方明入座。

    黃木梨花大椅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棉墊,又綿又暖,讓人直想陷入進去。

    待得宋玉和方明對面坐下,又不知從哪來了一個明眸皓齒的侍女,捧著茶具,前來煮茶侍奉。

    小小的銅壺在紅炭的燒灼下,從壺嘴中冒出白氣,給這個小亭,帶來幾絲暖意。

    「請!」宋玉說著。與自己分神對視的感覺,實在有些奇妙。

    方明不言不語,執白先走。古代圍棋,乃是白子先下,與現代黑子為先的下法略有不同。

    待得方明落子,宋玉緊隨其後,在棋盤中放下一枚黑子。

    兩人漸下漸快,不多時,就到了中盤。

    這卻是方明自穆青記憶中得到的小手段,通過本體和分身份心對弈,可鍛鍊一心二用的神通。

    不得不說,這個法門,卻是有些效果,隨著棋局深入,方明所要耗費的神思,也是愈大,漸漸得了些心分二用的訣竅,落子越來越快!

    清虛到來之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面。

    暖暖的小亭內,坐著兩個青年,低頭望著棋盤,正對弈著,落子如風。旁邊,還有一個明眸善睞的侍女,正表演著茶藝。

    清虛卻是先行一禮:「吳侯真是好雅興!」

    他來到宋玉這裡,暫時也只落了個高級門客的地位,在錦衣衛中掛了個名,與之前估計,相差何止百里?

    此次吳侯出兵,卻將他帶上,清虛就是知曉機會來了,現在宋玉傳召,更是重視!

    「道長來得正好!這是剛泡的五色雲霧茶,來!請!」

    就在這時,跪坐的侍女將三盞清茶奉上,這茶水色澤青黃,其上冒著熱氣,竟然折射出五色光彩,循環往復。

    「多謝吳侯!」清虛知道這茶難得,便是他自己,此前也無福享用,不再推辭,接過茶盞,頓覺清香撲鼻,就是暗讚。

    茶湯入口,又覺微微泛苦,片刻後,苦味散去,卻是舌下生津,又帶著甘澈的清香。

    這苦中泛香的滋味,極是奇異,綿長無比,回味無窮。

    「好茶!這五色雲霧茶!只產自大青山五色峰,每年只有半斤的產量,向來都是作為貢品,現在貧道能飲得,卻是託了吳候的福!」

    清虛感嘆說著。

    「哈哈……」宋玉大笑,隨即停下,對清虛說著:「來來!我給道長介紹……此是城隍神祇,孤能發跡吳南,還多賴它之助,你等二人,都是大能之輩,以後同殿為臣,可多加親近……」

    這時,一直低頭,似在凝思棋局的少年,也抬起頭來,現出一張清虛永世難忘的臉龐。

    少年神祇微微一笑,說著:「一別經年,清虛真人可好?」

    「砰」得一聲,清虛手中的杯盞跌落地面,銀瓶乍破水漿迸,五色雲霧茶濺了一身,卻不管不顧,張大著嘴巴,指著方明,似乎見到了怪獸!

    不!在清虛眼中,方明比異獸一流還要可怕十倍百倍!!!

    「你……你……你!」清虛一連說了幾個你字,卻是有些結巴。

    方明一笑,說著:「剛才凝思棋局,沒有上前見禮,還望真人莫怪……」

    他現在金身大成,漸臻返璞歸真之境,特意收斂,竟然瞞過了清虛真人法眼,將剛才的他當作普通人。


第一百九十章 夜談


    “道長何故如此?”

    宋玉故作不知地問著,之前清虛失眼,也和他故意彰顯自身有關。

    畢竟宋玉乃是開國吳侯,氣運濃烈,無論在哪,都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耀眼,再加上方明特意遮掩,居然一舉瞞過清虛真人。

    他現在扮演的,乃是城隍神祗下注的諸侯,自然不能對白雲觀和方明之間的事,表現得瞭如指掌。

    “這……”清虛眉頭皺起,難道跟吳侯說,這神曾打上白雲觀山門,不但將山門護法一體攝拿,還擊敗兩個真人聯手,並活活逼死了清和真人?

    真要這麽說,白雲觀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那戰過後,白雲觀一直在死命遮掩,不僅收攏弟子,不准外出,清和真人也是裝作閉關的樣子,隱瞞兵解之訊!

    心思百轉千回,還是咬牙說著:“只是見得聞名已久的城隍神祗,有些驚訝,吳侯莫怪……”

    “孤自是不怪!”宋玉饒有深意地望了清虛一眼,表現得,就像一個得了丁點消息,有所猜測的主君,卻又給下屬留些顏面,不再追問的模樣。

    說著:“白雲觀為吳州道門之首,城隍神祗也是孤的肱骨,陽間爭霸,自有孤的將士用命!至於其它鬼魅手段,卻要靠汝等了……”

    清虛和方明,都是行禮說著:“不敢!必為吳候平了這吳州!”

    “哈哈……”宋玉仰天大笑,說著:“有著你等。孤又有何懼?”

    在清虛離開前,又吩咐著:“白雲觀在吳地根基深厚,你可多與錦衣衛指揮使聯繫。若能減少些抵抗,也是功德無量之事!”

    白雲觀在吳北信徒甚眾,關係甚至可以影響到不少達官顯貴,宋玉自不會放過如此便利。

    “貧道理會得!”

    清虛見得方明之後,心中更是多了不少緊迫感,已經決心拋出不少乾貨,來博得上位。

    離開時。又望了方明幾眼,還是掩飾不住驚駭。

    之前幾次見面,這神都是魂體模樣。雖然威能滔天,卻還是有著陰性。

    但現在,宛如生人,必是道行大進。由陰化陽。短短時日,就精進到此,實是可怖可畏!

    時間入夜,清虛在房內,卻是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正來回走動之時,眉頭蹙起,突然坐下,面無表情。

    此時的房內。似乎起了一陣微風,待到清風過去。小小的房屋內,卻是多了一個人影!

    “清虛道友!白日相見,礙於人主,不能盡興,本尊特意前來,秉燭夜談……”

    這人正是方明,此時的他,身上只穿了件青衫,若不是還有淡淡金光環繞,幾乎就是一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尊駕前來,不知有著何事?”清虛起身,雖然知曉此時若是鬥法,未必能逃得性命,但吳侯尊駕在此,這神也必不敢太過放肆,倒也靜下心來,緩緩說著:

    “我白雲觀與尊神,似乎沒有什麽好談……”

    聲音冷冷,更有著壓抑不住的憤恨!方明之前打上白雲觀山門,不僅盡收山門護法,逼死清和真人,斷白雲觀一臂,更重要的是,打破了白雲觀弟子數百年來積攢的心氣!

    心氣一失,除了寥寥堅定不移之輩,其它弟子,要想在修道途中銳意精進,卻是平白多了許多困難!

    這一代弟子,幾乎已經算是廢了,白雲觀的傳承,也出現斷層!清虛每每想到此事,都恨不得生啖方明之血肉!

    但這裡乃是吳侯行宮,不能失禮,才強自忍耐。

    當然,最關鍵的是,清虛知曉,便是自己手段盡出,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方明!甚至,連讓方明神體受損,都做不到!

    強弱如此懸殊,幾乎讓清虛真人,都心底產生陰魔,大起氣餒之意。

    “我等現在也算同在吳侯手下做事,你們白雲觀和吳侯氣數相連,非得助吳侯成龍,才能減輕罪孽,背離不得!本尊也不會看著之前投入打了水漂……有這前提,我等也未嘗沒有合作的前提!”

    方明不以為意,清晰說著。

    若是清和在此,那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絲毫效果,但清虛不同,作為白雲觀的掌門,想必一定會做出對大局有利的選擇。

    方明的猜測沒有錯,果然,隨著話音落下,房間內,卻是陷入了一片難言的沈默。

    良久後,才聽清虛澀聲問著:“尊神想怎麽合作?”

    清虛在來此之前,確有離間方明與宋玉,伺機報復的打算,但一見吳南開墾增產,卻是立即知道事不可為,明智地打消了念頭。

    不僅如此,見得宋玉將城隍立為正祀,卻是起了危機之感,之前已是決定要不惜代價,博取上位了。

    現在見方明拋出合作之談,卻是不妨做傾聽姿態,看看條件。

    方明一笑,說著:“陽世先不論,陰司勢力,在吳南,我城隍廟卻是當仁不讓,但出了青龍關,還有些薄弱……你白雲觀乃是數百年的地主,想必對吳北修行勢力,瞭如指掌,可願與本尊一舉掃滅這些鼠輩……”

    陽世之事,自有宋玉去解決,但這修行界的事,卻不宜上得朝堂,還是由方明私下解決比較穩妥。

    “尊神好膽魄!”清虛雖然知道此神胃口不小,但也沒想到方明如此膽大,竟然想將整個吳州修行界一網打盡!

    “當然!若有著散修,能棄暗投明,遵紀守法,本尊自然不究前過,但冥頑不靈之輩,只有灰灰……”方明冷笑補充。

    吳州道派,向來是以白雲觀一門獨大,可以公開修建道觀,祭祀至寶。

    但其餘散修宗派,能在白雲觀高壓下生存下來,自然也有著底氣,一個兩個,白雲觀還不放在心上,但聯合起來,也是很大的一股勢力了!

    這些散修還沒修成仙人,少不了世間供奉,往往暗中扶植出幾個代理人,掌管陽世財貨,供養自身,這就形成不少暗中的勢力。

    之前朝廷和道門,因為天機演變,都顧著爭龍,再加上這些散修勢力,雖然平時不相往來,還有著私怨等事,但遇著朝廷和道門圍剿,立即唇亡齒寒,連起手來,也不好對付,因此也就忍了!

    但方明作為人主,又立志掃平天下,奪得真龍之氣以助神道,怎能容忍手下地域有這麽一群不聽號令的隱秘勢力存在?

    自然要以雷霆之勢,一舉掃滅!

    清虛頜首,這群散修勢力,就像打不死的老鼠,雖然不是大患,但也惡心,現在這神既然願意出手,倒也不妨清掃一部分。

    就問著:“這些,我白雲觀自然知曉不少,只是……”有些欲言又止。

    方明見此,卻是說著:“這自是不白要你的,本尊可做主答應,以後白雲觀,在吳州,只要報上官府和城隍廟,就可自由建觀受祭……”

    “自由建觀受祭?”清虛怒極反笑:“我白雲觀受大乾太祖敕封,歷代鎮守吳地,歷經百年,分觀遍及吳州……尊神拿現有的賞賜來敷衍,豈不是太過沒有誠意?”

    雖然知道朝代不同,但方明如此說,卻是要將白雲觀在吳州的龍頭地位,生生打落!

    白雲觀乃吳州大派,有著修建道觀,享受香火的權力,若是其它散修宗派,同樣想如此,卻必須經過白雲觀首肯,才可行事,否則,就算淫邪祭祀,不但任誰掃滅,都是有功無過!官府也會定期組織圍剿!

    若按方明所說,以後白雲觀的地位,不說一落千丈,卻也是排在城隍之後,喪失了對吳州其它宗派的管轄大權!

    “呵呵……清虛真人言重了!”對這反應,方明卻似胸有成竹,說著:“豈不聞一朝天子一朝臣?吳侯革鼎,自然有著新制,本尊不才,卻得了吳侯允諾,統領吳州陰司鬼事……”

    “哼!”清虛真人冷哼一聲,面上不動,卻是仔細聽著。

    “本尊欲建鬼司,將吳州鬼魅一流統統納入管制,這需要的人手甚多,也可給真人一些名額……”

    這是方明早就有的設想,要將吳州乃至整個天下的新魂野鬼,統一收納管轄,按照生前行徑,判定禍福,給予報應!

    在吳南的那一套,只是小打小鬧,受眾也是城隍信徒。

    現在,就是要建立前世陰曹地府的雛形!!!

    這是個大工程,耗費如山如海,但若能真成,所得到收獲,將遠遠不止如此,起碼有著百倍的暴利!

    要是組建整個天下的陰司,那將方明現在人手,擴充百倍,都是不夠!

    便是將目標放在整個吳州,憑著方明之前積累的人手,也是有些不足,他自然不吝將一些職位拿出,犒賞給投誠的散修甚至真人!

    畢竟,每家每派,都有因為各種原因兵解,只能修鬼仙的遊魂存在!

    便是真人,也最多二百壽!

    鬼修一日不成仙,終究還是有著壽元限制,待得神魂耗盡,照樣魂飛魄散,慘不可言。

    但方明的神道,卻為這些鬼修,另闢蹊徑。

    成為神道官吏,雖然還有著限制,但至少,可以擺脫壽元困擾,有著千年之壽,而有記載的鬼修,卻從無活過五百的例子,這兩邊差距,明眼人都可看得出來。

    方明經過在顧曉蓮身上的實驗,更是肯定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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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星象


    這些消息,清虛真人通過之前埋伏的暗子,也知曉一二,心中就是一動。

    雖然這些,乃是方明故意泄漏給曼雲,再傳到白雲觀的,但清虛真人經過多方打探,卻是知曉確鑿無疑!

    “我白雲觀弟子,豈能供汝驅使?”

    清虛真人拂袖說著,面色不悅。

    “本尊立志開創神道,為天下黎民蒼生開闢一條永生之路!在此大局之下,你白雲觀若敢頑抗,只是螻蟻!彈指即滅!!!”

    方明一見清虛真人神色,就知他早已心動,卻還死賴著臉皮,妄圖多占些好處。

    論及實力,方明現在晉升正五品神位,金身大成,普通真人,早非敵手,更不用說清虛這個手下敗將,卻是沒心思再和他猜來猜去,於是直接攤牌!

    “說實話,要不是看在你白雲觀,在吳州還有點根基的份上,本尊早滅了你滿門,真以為,吳侯能保得住你等?”

    “本尊話已至此,是敵是友,一言而決!”

    “你!”清虛漲紅面皮,身上熒光閃動,就要搶先動手!

    就在這時,方明冷笑一聲,體表金光大盛,照耀得這小小的房間內,也是金碧輝煌,似乎連著桌椅板凳,都是以純金鑄就!

    隨著金光降臨,清虛體表浮現的熒光,卻硬生生被壓回體內,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清虛面色一陣潮紅,幾乎吐出血來。看向方明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驚懼!

    之前城隍神雖然法力過人,神通詭異。但要打敗清虛真人,也不是這麽容易之事。

    可現在,輕描淡寫,卻在一合之間,就將清虛壓制下來,這境界,竟然讓清虛。有了深不可測的感覺。

    雖然剛才二人,有著默契,都是試探。可結果卻很是明顯,若非方明放了清虛一馬,恐怕現在的清虛,就只有躺著的份。

    “尊神法力。又見增長了……”清虛調息了會。勻過氣來,卻是苦笑說著。

    之前做出姿態,就想多敲點好處,卻忘了這神乃是剛毅決斷之輩,對這種事,天生就是不喜。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將要求提出,效果反會更好。

    “如何?還想動手麽?”

    方明負手回袖。淡然問著。

    “自不需要!白雲觀今後,唯尊神馬首是瞻!”清虛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之輩,見得方明在宋玉心中的地位,已是無可動搖,現在又法力大進,比之前白雲山門之役時,更為深不可測,卻是低頭服軟,以求保得道統。

    道門修煉,常有上善若水之語,道門既然以水自比,那也是能屈能伸之輩較多。

    若換了武家子弟前來,怕是方明第一次殺上山門之時,就會全體搏命,不惜玉石俱焚,便是拼盡最後一滴血脈,也是不惜!

    “哈哈……清虛真人不愧識時務者為俊傑也!!!”

    方明大笑說著。

    手一揮,神通浮現,清虛就覺身上金光一閃,之前受的小小內傷,已是痊癒!

    知曉這城隍神祗有著祛病神通,手下廟祝,就常以符法治病,在吳南聲譽很高,這神自然也會!

    “多謝尊神!”清虛稽首說著。

    “道長放心,既是自己人,本尊也不會坑了你等,之前條件,還是有效,我等也只是輔佐宋玉登極的同僚,不需硬分上下……”

    雖然事實上是如此,可口頭上的顏面,還是要給留些。

    方明自行來到桌子前坐了,問著:“吳北散修宗門,需要注意的,有幾個?”

    “若論散修勢力,有青木宗、龍虎山、大旗盟等幾個,其中的掌權者,雖未至真人之境,卻至少有著核心真傳的修為,更懂得不少秘術,還有著合擊之法……”

    “此外,幾處窮鄉僻壤,陰氣匯聚之地,還有幾個惡鬼盤踞,因位處深山,極難清剿……”

    清虛不愧是地頭蛇,只是低頭一想,就如數家珍地將吳北外道勢力,全給賣了。

    “哦?只有這些嗎?”方明眼睛直直盯著清虛,似乎饒有興趣地問著,眼光幾如實質,要看透清虛的內心。

    被方明眼光一盯,饒是清虛有著真人修為,也是不由心悸。

    默然片刻,才澀聲說著:“還有一個,霍立霍將軍,能以一介平民,爬到四品高位,這似有些反常,貧道幾次派出弟子,查看根基,都是無功而返,也曾經想親自前往,觀察氣運,卻每每都被這人提前發覺,借故躲開……故此懷疑,此人或許身懷靈異,或許就有著修道門派在後面支持……”

    “很好!”方明點頭,又說著:“本尊可以告訴你,這霍立,並非凡人,乃是修煉成妖的黑狼轉世!”

    “果然是大青山的那條黑狼麽?老道就說,怎麽這麽久都沒聽得此獠肆虐消息,原來是修到了奪舍之境,能轉生成人……”

    清虛卻沒有為這消息動容,看來已是早有猜測。

    之前隱瞞不報,卻是其心可誅!

    不過這也正常,清虛雖然嘴上說以方明為主,實際上,若有著機會,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反噬。

    現在見方明勢大,才暫且忍耐。

    方明心裡冷笑,這還是現在有著用處,才能忍著,神道修行,只要信仰足夠,又能領悟,卻是遠遠比仙道容易,等到以後,兩者天差地別之時,掃滅白雲觀,如同滅隻螻蟻!

    面上不露,問著:“那依真人之見,整肅吳州修行界,該從哪裡入手呢?”

    清虛真人行禮說著:“以尊神威能,區區散修宗派,卻是隨手可滅,至於那霍立,現在擁兵上萬,自有軍氣庇護,卻是得等吳侯剿滅其羽翼之時,才可動手……”

    既然方明已經知曉霍立底細,清虛也就不再九真一假,難得說出了中肯的建議。

    “倒是光棍!”方明心裡暗道一聲,緩緩說著:“不錯!不過順序要調整一下!”

    “吳侯明日就要起兵,到時州裡必派霍立前來鎮壓,還是先解決了這條黑狼,再將注意放在其它散修身上……”

    “善!”清虛面色不動,連著目光,都是古井無波。

    “梆”!“梆”!“梆”!

    外面遠遠傳來更夫的聲響。

    方明向外望了望,突的一笑,說著:

    “好了!本尊也不打擾真人修行,該告辭了!”

    “尊神慢走不送!”清虛打了個稽首。

    方明輕笑一聲,房間內,金光大放,方明身影卻是在金光中緩緩消融不見……

    清虛臉色木然,等了良久,才一彈指,卻是在整個房間內,都布下一層結界。

    “看來此神真的走了!”感受著靈覺帶回的消息,清虛真人長出口氣。

    “不想竟給此獠成長到如此地步……”

    真人在屋內踱步良久,來回幾圈,還是喟然嘆著,若是放在十幾年前,知曉這神會成心腹大患,清虛早就盡起門中菁英,前來圍剿,可惜世上沒有如果之事,千番不甘,萬種後悔,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觀此神行事,卻是頗有章法,但在這陰司之事上,似乎有些操之過急……或許,這就是我的機會……”

    清虛眸子幽幽,隨即搖頭:“不成!現在這神乃是吳侯後援,若出問題,連著吳侯,也會受得牽連,損些氣運,不利成龍,這本來沒什麽要緊,可惜現在,我白雲觀山門氣運,還依託在吳侯身上,卻是大意不得……”

    “更何況,這也許是那神的試探之舉……我萬萬不可失了分寸,冒然出手……”

    清虛真人神色複雜,腦海中的念頭,在片刻間,就不知轉了多少遍。

    “此時的白雲觀,宜靜不宜動,還是穩妥些的好!但吳侯如此信任那神,親之重之,隨著吳侯進取,那神所獲得的氣運,也會越多,法力日增,卻也是個問題……”

    雖然知曉這城隍神祗有著開田增產之能,不論放在哪個諸侯手下,都會立刻獲得重視,但清虛心裡,卻終是有些遺憾。

    “唉!不依國主,何以成法事?若吳侯執意如此,我白雲觀,豈不是要一輩子被那神壓在頭上?”

    清虛目光閃動,卻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不!真龍心性,豈容他人置喙?我若強行施加影響,反會引得龍氣不喜,那城隍神祗,彰顯太過,卻是犯了大忌,我白雲觀只需袖手旁觀,也未嘗沒有報的一箭之仇的機會……”

    清虛真人思量已定,卻是恢復之前儀態,盤膝打坐。

    “觀吳侯和這城隍神祗,都是專行,一往無前的性子,現在有著外敵,才能暫時聯手,貧道卻是不宜在此時動手,為今之計,就是坐山觀虎鬥,待得吳侯和這神祗心生間隙,才是白雲觀插手之時!”

    一念至此,胸懷大暢,撤了結界,出外漫步。

    此時天色已黑,只見天上皎潔的明月,撒下清光,給大地蒙上了一層銀紗。

    整個吳侯宮殿,在月色下,竟然有些幽秘之感!

    清虛見得如此,不由暗贊,又觀察著天象。見有一塊星域,光華連閃,卻是喃喃說著:

    “吳南有星衝起,氣貫豫章,卻是要動刀兵之象!”


第一百九十二章 豫章


    清虛夜觀天象,見得星衝豫章,乃是刀兵之象。

    真人修為,洞徹幽冥,清虛雖然與方明有著血海深仇,卻不知宋玉與方明的關係,現在還是一門心思地輔佐潛龍登極,消減罪孽,對宋玉運勢,自然關注,又運起靈犀通明的術法,觀看著交戰雙方的氣數!

    清虛默念法訣,睜開靈眼,就見得青龍關內,絲絲軍氣彌漫,其上又有赤氣生成,雲氣集結,成赤虎狀,張牙舞爪,威武不凡!

    而豫章方面,不僅氣運比青龍關小了近半,連著軍氣,也是淡薄,不成形體!

    這雙方實力,卻是一目瞭然!

    “哈哈……這真是天佑吳侯了!”清虛大笑說著:“州牧趙盤病重,就算現在強自支持,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豫章方面,更是連著準備都沒有,必是一攻而下!”

    “而一旦得了豫章府,在青龍關外,就有了根據地,可從容發展,這就是大勢所趨!”

    隨即收斂笑容,又有些疑惑地想著。

    “葉鴻雁雖然貴為正五品遊擊將軍,領兵過萬,卻也不該有此赤虎之象!”

    氣成赤虎,那說明軍隊士氣旺盛,實力強大,還有著真正的將帥之才帶領,乃是百戰百勝的精銳之師!

    宋玉麾下,雖然訓練有素,但才萬人就有此象,還是有些稀奇。

    “結合著自吳侯那裡得來的消息,此次將是葉鴻雁領萬軍作為先鋒!”

    清虛眸子中。就浮現出葉鴻雁的樣貌。

    “這葉鴻雁,貧道倒也見過,乃是大將之才。但要說多麽難得,倒也未必!除非?此次大軍之中,有著位可卿相的命世大才?”

    在兵將都不是那麽充足的時候,只有這個可能!

    清虛目光大亮:“此等帥才,每多一個,都可大漲主君氣數,卻是應該盡快尋出。向主公引薦……”

    “不!此次赤虎成形,那說明這人在軍中地位不低,至少。可以影響主帥判斷!有這地位,早暫露頭角,不需推薦了……”

    “但能結交一二,也總無壞處。此次戰事。必能見得此人大放異彩!到時就知是何方大才了!”

    夜色過去,清晨的曦光,照耀在青龍關城頭上,給這千年雄關,帶來淡淡光輝。

    在這情景中,青龍關關門,卻是穆然大開,從中湧出一波波的軍隊。

    這吳侯大軍。都身著號服,持著軍械。

    不少士兵身上。都穿著竹甲,伙長隊正之上,卻是皮甲在身,適宜得體,透出淡淡的煞氣。

    大軍鎧甲鮮明,陣容齊整,有條不紊地出關列陣。

    梴Y上,宋玉眺望著這萬人大軍,就見絲絲軍氣生成,其上赤虎,猛然咆哮著,不由就是點頭。

    這時,葉鴻雁披著明光鎧,上前半跪行禮,說著:“大軍集結完畢,請主公下令!”

    “好!孤命令!大軍出擊,兵發豫章!”

    “諾!”葉鴻雁大聲答應,又吼著:“吾主萬勝!萬勝!!”

    底下軍士,也跟著一起大喊,頓時間,整個青龍關,都被音潮包裹。

    宋玉點頭,又對葉鴻雁說著:“你且自去,孤帶著兩萬大軍,給你押陣殿後!”

    “屬下理會得,必為主公,取了這豫章府!”

    葉鴻雁大聲答應,快步下了城晼A自有親兵牽著馬匹上前。

    葉鴻雁翻身上馬,又回首向宋玉行禮,才傳下號令,青龍關外的大軍,緩緩行動起來,向著豫章府方向撲去。

    宋玉就見得赤虎咆哮,向豫章府而去,而豫章方向,氣運淡薄,軍氣彌散,幾乎不成形狀,就是心中大定。

    他此次出兵,乃是多方算計下,占得先手優勢,這第一戰,非常之重要,許勝不許敗!

    葉鴻雁有著大將之器,又有葉劍鋒這個青色人才在一邊出謀劃策,這首戰,必能一戰得勝,打出聲勢來!

    這開局開好了,整個吳州攻略,就好辦不少。

    此時,豫章方面,也得到了葉鴻雁即將領兵來攻的消息。

    豫章府城,知府府衙內,一個中年儒生不顧形象地奔跑著,將府內寧靜的氣氛打亂!

    這儒生似乎身份不小,沿途的甲士護衛,都是不敢阻攔。

    一路到了核心的書房附近,這儒生才停下,轉跑為快步疾行,調勻呼吸,整理著儀容。

    等到了書房前,儒生除了衣衫服飾有些散亂之外,卻是看不出其餘痕跡。

    “是張和麽?進來吧!”門裡的人,似乎得了消息,聲音就傳了出來。

    中年儒生推開檀木門,進了書房,就見得案牒後面,正襟危坐的豫章知府阮孝緒。

    “見過明府大人!”張和行禮說著。

    以前的阮孝緒雖已年屆五十,卻保養得極好,面相光滑,不見一絲皺紋,望氣者都說大有福相!

    但現在,眉頭皺起,耳後隱見斑白,哪裡還有之前的半點風采?

    見這個主簿如此,心裡一沈,就有些猜測,問著:“可是那宋玉,有了動靜?”

    自從知曉宋玉稱侯建國,並發出勤王檄文以來,不論天下人是如何去看得,至少阮孝緒知道,這宋玉野心不小,自己治下的豫章府,緊鄰著吳南青龍關,卻是少不得要走這一遭,最近心緒不寧,都是為了此事!

    現在見得張和點頭,卻是有些解脫之感,喃喃說著:“終是來了!”

    就聽張和的聲音傳來:“宋玉以葉鴻雁為先鋒,統領萬人,直撲豫章而來,估計到得今日下午,就可到達安定縣……”

    “葉鴻雁乃是宋玉手下頭號大將,又領兵萬人,而我這裡,只有三千府兵……這宋玉,可真是瞧得起老夫!”阮孝緒苦笑說著。

    宋玉崛起之後,手下姓名事跡,也是隨之傳開,特別是在吳州。

    不論有著何等心思之人,都不能忽視。阮孝緒手下的謀士們,自然也將宋玉麾下文武官員的姓名事跡做成冊子獻上,還帶了圖像和大概性格,不可謂不用心!

    但現在,卻對這情形於事無補。

    “本府之前,就收得州牧數道加急公文,要我等守好豫章府,務必要將那宋玉鋒銳,抵擋在豫章府外,不能使其占得一分關外土地……張和,你素有計謀,看這次,該當如何是好?”

    不論是一府還是一縣,這主簿位子,往往是親信擔當,這張和也相當於阮孝緒的智囊一流,倚為心腹,也就直接問著。

    “明府抬舉屬下了!”張和面色泛苦。

    “此次葉鴻雁來勢洶洶,安定縣只有數百兵,必不能抵擋,只有靠著豫章府城,或許還可稍抵鋒芒!”

    “但擋住了,又如何呢?宋玉還帶著兩萬大軍在後面押陣呢!”

    “這總共加起來,就有三萬大軍,幾乎是吳州兵力總和了!恕屬下直言,若州牧大人不盡快派得援兵下來,豫章區區一府,卻是擋不了十日!”

    這也是張和跟隨阮孝緒日久,有著情分,才照實說著,否則,必被當作勸降的奸細拖出斬首。

    “這話……雖然知道是真,但聽著就有火氣,在外面就不要說了!”

    阮孝緒眼中精光一閃,卻是說著。

    “屬下遵命!”張和再次行禮。又聽得阮孝緒聲音傳來:“依你之見,這豫章府,是守不得了?”

    張和見得阮孝緒臉色,卻是一咬牙,說著:“若真要守,也不是無法,只要盡囚城中大族,收得私兵,再以巨石封門,發動城中精壯守城!憑著府中積蓄的糧草,那至少可以守衛三月!但是……”

    接下來的,張和不說,阮孝緒也曉得。

    若是城破,那阮孝緒不用說,必被滿門處決,便是出主意的張和,也得禍及家人。

    即使能順利撐到州兵下來的時刻,挽救危局,但得罪了世家大族的阮孝緒,也必討不了好去。

    最重要的,阮孝緒也是出身大族,為何要陪著趙盤殉葬?

    張和揣測著阮孝緒意思,試探說著:“宋玉雖然自稱吳侯,但諸侯拱衛天子,也勉強說得過去,又是以勤王名義起兵,這就有著大義名分,最近又傳聞得了天眷……”

    “本府現在,還是大乾的知府呢!”阮孝緒冷聲說著。

    “大人恕罪!”張和趕緊跪下請罪。

    “起來吧!下不為例!”張和正暗惱時,就聽得明府聲音傳來,起身一瞥,就見阮孝緒雖臉色有些陰沈,卻沒有什麽大怒之態,這心裡,就是一定!

    有這姿態,就說明,這阮孝緒心底,對投誠宋玉,其實並不反感,只是一時還放不下身段。

    知曉這大人雖然平時愛聽屬下意見,但遇著這種生死大事,卻一直獨斷專行,自己若再進言,反是將知府大人推向宋玉的對立面,就住口不說,低垂臉瞼,作知罪自省態。

    “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本府還要多想想……”

    等了良久,才聽見阮孝緒有些疲憊的聲音。

    張和心裡一喜,面上不露,行禮告退。

    等到這人身影完全消失,阮孝緒端起桌上茶盞,飲了一口,緩緩說著:“張和啊!張和!本府自問待你不薄,卻不想另投了白雲觀……”

    眸子中,就有冷色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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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進軍

官道上,浩浩蕩蕩的大軍逶迤前行著。.

宋玉之軍,多用紅色,以應火德,這遠遠看上去,就像一條赤蛇,在地上緩緩爬行。

軍中,葉劍鋒策馬巡視一圈,見士卒精神旺盛,行列整齊,就是心裡點頭,又見得一處,卻有些皺眉。

馬鞭一抽,馬兒吃痛快步奔蹄,帶著葉劍鋒來到軍隊中心。

「叔父為何似有心事?」在這裡,數百鐵騎環繞護衛,中心一人,騎著棗紅大馬,甲胄在身,正是葉鴻雁,只是此時的他,眉頭蹙緊,臉上就有些陰鬱。

「是劍鋒啊」這侄子的聲音,帶著年青人特有的的熱血衝勁,又有著擔憂的情緒,可稱赤子忠心,讓葉鴻雁聽了,心裡很是舒服,眉頭也稍稍展開。

卻不回答,問著:「我軍情況如何?」

這是正事,葉劍鋒不敢怠慢,鄭重說著:「啟稟將軍,我軍剛才飽食,又經過休息,現在上路,都是精神飽滿,士氣旺盛……」

「好!兵是將之膽!有此精卒,才是我等武將用命的根本……」葉鴻雁提點說著。

「屬下明白1雖然這些道理,葉劍鋒心裡早就知曉,但叔父提點,還是恭敬聽著。

越到後來,心裡越是鄭重,{長+風}文學因為葉鴻雁說的,乃是實際治軍的經驗之談,葉劍鋒雖然有著天分,熟讀兵書,卻也沒有此等見識,只覺受益匪淺。趕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心記著。

葉鴻雁這態度,精神一振。這侄子雖然天賦過人,但畢竟是年青人,到底缺著經驗,有些理論,乃是兵家將門口耳相傳,不落文字,葉鴻雁之前也吃過些虧。走了許多彎路,才得了些真意,現在傾囊相授。

「書上的兵法之道。乃是虛!而實際上的治軍之法,更要因時制宜,乃是實!這虛實結合,才是用兵正道」

葉鴻雁最後用一句話總結說著。

「叔父高論。劍鋒受益匪淺」葉劍鋒真心說著。

「哈哈……為叔口頭上說的。還是我的經驗,你什麼時候能聽進去,吃透了,變成自己的東西,那叔父當老懷大慰1

世間道理萬千,卻逃不過一個「絕知此事要躬行」的門檻,縱使知曉真理,卻不用心實踐。躬行道理,那就算遍曉宇宙大道。也是無用。

「叔父用兵如神,此次豫章,必是一鼓而下!劍鋒先在這裡恭喜叔父,又立一大功」

葉劍鋒似是恭賀說著。

「劍鋒!你真是這麼看的麼?」葉鴻雁放慢了馬速,稍稍等著葉劍鋒,只比他快了一個馬頭,相當於並騎而行,更方便說話。

「安定、雲山二縣,聽得叔父大軍降臨,均是獻上印綬戶籍文書,不戰而降,大軍不但沒有損失一兵一卒,反而多了近千人,並且,打開了前往豫章府城的道路,那阮孝緒雖然有些名望,手下還有三千府兵,但到底是文官,哪懂治軍打仗?叔父此去,必可拿下豫章府城,為主公奪取吳州,立下首功1

葉劍鋒不暇思索地說著,這也是他的內心想法。

葉鴻雁帶著上萬大軍壓境,又有勤王名義,雖然天下人不知有幾個認同,但好歹有著名分,不是匪軍。

有時候,有沒有那麼一套東西,還是很重要的,直接就是義師和匪軍的區別!

安定和雲山兩縣的縣令,手上只有數百縣兵,一旦反抗,又被破城,那自然少不了抄家滅族。

宋玉在這方面的名聲,也是傳開了。

外人都是知曉,吳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儘早投降,至少可保著家族,榮華富貴不缺,一旦頑抗,卻是要禍及九族!

這名聲的傳播,還有宋玉自己在暗中推波助瀾,就是要瓦解將來敵人的反抗情緒。

現在果然收到成效!這兩縣縣令,都是迫於形勢,開城投降!

如此一來,葉鴻雁大軍,非但沒有折損,反而多了上千縣兵,以及兩縣的縣庫給養。

這對大軍士氣,也是極大助益!

葉劍鋒看在眼裡,對叔父此次大勝,沒有半點懷疑!

「劍鋒!你說得很有道理!但眼光卻是僅僅局限於豫章一府1葉鴻雁看了這侄子一眼,還是說著。

「主公曾經教導過我,為將者,要有大局觀,不能局限於一城一地的得失」

「今天,叔父也將這句話送給你」

葉劍鋒心裡有些迷糊,但又有些清醒,不由說著:「侄兒愚鈍!還請叔父指點迷津」

「你可知我主吳侯,麾下共有多少人馬?」葉鴻雁緩緩問著。

「吳侯麾下,計有大軍三萬,再加上山越六千,總共就有三萬六千大軍!此次出兵,除了留守吳南五千,其餘都是帶上,這就有三萬一千人」

這附近的,都是軍官,對宋玉麾下建制,都是理解,不必隱瞞,葉劍鋒也就實話實說。

講到這裡,卻是心中靈光一閃,有些領悟。

「不錯!主公盡起吳南大軍,也只有三萬多人!再多,就要折損民力,影響耕種收成1

「三萬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整個吳州,除了吳南,剩下的,也差不多是這個數!我軍要以三萬人,統一吳州,雖然佔了先手,卻也不能大意」

葉鴻雁神色慎重之極,壓低聲音說著。

「主公只有三萬人,卻給我一萬,這是多麼大的信任!若不能順利拿下豫章,那我豈不是再無顏面去見主公?」

葉劍鋒緩緩點頭。

「豫章城乃是府治所在,城高池深,又有三千府兵,糧秣充足,要是硬攻,也可拿下,但消耗的時光和士卒,卻要多少?」

說到這裡,葉鴻雁問著:「劍鋒!你說,若我軍強攻豫章,要耗時多久,損傷多少人馬?」

葉劍鋒額頭就有了冷汗,沉吟了會,才說著:「若是強攻,又無內應,那要拿下,大軍起碼要損傷三成,耗時過月」

「不錯!這是最低限度了!可你想想,吳州北地有十餘府,要是每下一府,都耗時過月,損傷數千,那我軍不待打下吳州,就損失殆盡了……」

「更何況,主公費盡心機,才搶了這先手,不讓州牧反應,若拖延時機,給了州牧整合機會,那吳州一盤散沙的局面,就要大變,到時更加麻煩……」

葉劍鋒這才恍然大悟。

此時實力佔優,要拿下豫章府城,自是簡單,誰都不懼。可既要保存實力,又不耗時,卻是難辦。

此世還是冷兵器時代,每逢大戰,都是貼身肉搏,最多有些弓弩之類。

可在攻城戰上,還是作用不大,要攻下一個大城,不死些人,怎麼可能?

葉劍鋒也終於明白叔父最近總是愁眉不展的原因。

猜測說著:「叔父一直讓大軍緩緩而行,莫不是存了說降之意?」

要想用時甚短,又保存大軍元氣,除非阮孝緒自己開城投降,或者在豫章府城內埋伏內應獻城。

「不錯!大軍緊逼,只會讓豫章府城上下一心,這留出餘地,便會多想,找些退路,人心自古如此,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我已派得暗間細作前去聯絡,不日就有消息……」

「但也不能一味靠這,關鍵時刻,就算有著折損,也得硬打」

葉鴻雁說著,剛毅的臉上,就有了煞氣浮現。

「相比於大軍損失,還是天時重要!難道真因為那阮孝緒猶豫遲疑,就不打了?我給出時間,讓內應活動,同時也是讓後方加緊製作攻城器械,若到時阮孝緒仍然首鼠兩端,那也只能讓豫章見血了……」

葉鴻雁雖只是寥寥幾句,但葉劍鋒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屍山血海,撲面而來的味道。

心知若是折損過巨,便是主公不下令,叔父也會縱兵屠城,以激勵士氣,到時免不了要生靈塗炭一場!

……

二月十日,大軍兵至豫章府城之下。

阮孝緒登臨城頭,眺望下方吳侯大軍,只見軍陣連綿,有過萬人,都身著紅色軍裝,這看上去,就像一**紅色浪潮,又宛如燃燒著的紅色火焰,散發著一股動人心魄的力量!

豫章府城上的守卒,被這威嚴的軍氣一逼,都是手腳顫抖,幾乎拿捏不住手中的軍械。

這些府兵,養尊處優日久,雖然有些訓練,體魄還在,但沒經過疆場廝殺,怎能與如狼似虎的吳侯大軍爭鋒?

阮孝緒心底,不由有些陰霾。

這時,吳侯大軍中,幾騎健馬飛出,來到豫章府城下面。

「城上之人聽著!我主吳侯,上應天命,奉旨勤王……將軍仁慈,特給一日考慮……爾等若是頑抗,格殺勿論,到時悔之晚矣……勿謂言之不預」

就有一個大嗓門的軍官,大聲喊著。

這軍官聲如洪鐘,數里皆聞。這是軍中專門培養的罵手,兩軍叫陣,或者臨陣勸降,多用他們。

此時的城牆上,聽了軍官的話語,就有些騷動。

宋玉大名,如雷貫耳,起事以來,更是無有一敗,在吳州,已是鬼神一般的人物。

普通士卒,見城下大軍過萬,己方只有三千,強弱之勢立顯,心下就有些惴惴。



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暗間

不說他們,就是和知府阮孝緒一起上城觀望的各級官員,也是臉色慘白,冷汗直下!

看得阮孝緒,也是如潑冷水,手腳冰涼。

「吳侯果非常人」阮孝緒見屬下如此,咳嗽一聲,將注意吸引過來,緩緩說著。

「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現在該當如何?還請諸位教我」

見上面知府大人發問,屬下面面相覷,都是不發一言。

雖然底下眾人,多有心思,但在不知知府真正想法打算之前,誰敢說出?不想活了么?

阮孝緒環視一圈,見屬下官吏都是低垂著頭,似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好在他早就想到這裡,倒不怎麼生氣,反而有些好笑。

說著:「既然眾位都無良策,那我等還是回府再議……」

下面的眾人,也恨不得早點回去,為自家身家性命,做些打算,都是轟然答應。

回到府邸,直到進了書房,阮孝緒的臉色,才猛然沉了下來,想到剛才手下作鳥獸散的丟臉姿態,更是胸中怒氣盈滿。

阮孝緒的書房,乃是府邸重地,沒有通傳,一旦進入,就是立刻杖斃的份!

去年,就有一房新納的小妾,仗著寵愛,擅自闖入,阮孝緒當場就是勃然大怒,不顧侍妾的苦苦哀求,命人拖出活活打死!

經此一事,下人更加震怖,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阮孝緒心思深藏,只有在這完全屬於自己的私密之地,才顯現出埋藏心底的情緒。

「哼!豎子」

阮孝緒抽出長劍,清澈的冷意。就蔓延開來,對著桌案猛砍地一揮,劍光閃動中,這上佳烏木所制的書桌,就裂成兩塊。

白紙紛飛。如散花蝴蝶般片片飄落。

阮孝緒出了氣,神色又恢復之前平靜。

默然良久,才來到一片書架旁,搖了搖銅鈴!

書房內傳來機括聲響,書架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通道來。

這洞口幽暗。不知通往何處,沒有光亮,似乎一隻怪獸張開大口,欲擇人而噬!

不久,腳步聲響起。一個黑衣人就走了出來。

見著阮孝緒,就是跪下行禮:「見過家主」

阮孝緒的機密書房內,竟然另有暗道!這點,怕是倚為心腹的張和,也不知曉。

但仔細一想,卻也在情理之中,阮家乃是郡望,怎會沒有些暗中勢力。

張和不知。乃是還沒有進入核心。

「嗯!等會將這裡清理一下,再換上新的,務必要和之前一樣」

「諾」黑衣人答應著。

「今日大軍壓境。府內可有什麼異動?」阮孝緒徑自來到一張太師椅前坐了,才緩緩問著。

這黑衣人,乃是阮家暗諜頭子,專門負責內部刺探消息。有時也負責監視,刺殺等事。

果然,就聽黑衣人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豫章府內。最近多了些生面孔,雖然扮作外地客商。也有戶籍和通關文書,來歷卻甚是可疑。疑是探子……」

「皇普家最近,收攏家丁護院,發下武械,似欲有所動作……」

「……」

這黑衣人聲音徐徐,卻將豫章府內的近況,一一道來,顯示出阮家對整個豫章府城的強大掌控力。

阮孝緒仔細聽了,不時問著,黑衣人一一回答,末了,阮孝緒似不經意間,就問著:「張和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按吩咐準備妥當,找的都是信任的人,在張和飲食里下了藥物,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就可取其性命……」

大乾世家,對於背主之人,自然早有一套規矩,必殺之而後快!

這張和,素受阮孝緒大恩,卻暗中被白雲觀收買,作為說客,還被發現,這下場,能好到哪裡去?

在平時,這張和身為主薄,有著官身,就算阮孝緒想動他,也需顧忌三分。

但現在不同!逢著亂世,又是戰時,若不是沒有天時,又有外敵,憑著郡望之家的底氣,阮孝緒甚至可以學著其他人,將豫章府劃為私有,也是一方小諸侯!

即使現在,有著宋玉這個大敵,不得不靠著州里,阮孝緒在豫章府,也可算得上一手遮天。

隨時都可將張和拖出,斬首示眾!

只是看著多年情分,又念及大軍壓境,才淡淡放過,準備給個「病逝」的結局,也算全了君臣一場的因緣。

早就吩咐了人手,在張和飲食中下得藥物,這葯本身無毒,對人還有補益,只是在人體內漸漸積累,一旦遇著另一種葯香之氣,就會立即變成劇毒!

死者臉色慘白,和突發暴疾很是相似。

之前就用過幾次,除了幾個對手,現在就用在這張和身上!

不論阮孝緒之後是戰是降,這張和區區一個卒子,卻是無足輕重。

若戰,這張和自然要殺了祭旗,若降,此等背主之人,也不能留著,免被反噬。

反正,誰會為了這麼件小事,來為難一個郡望知府?

「現在先別發動,等著幾日,再送張主薄上路……」阮孝緒心思轉動,聲音也似乎帶著冷氣。

「老夫很是痛心!張和跟我甚久,不想就走到這步……」

說這話時,阮孝緒臉上悲惜之色大濃,不似作假。

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這阮孝緒,身為郡望家主,又經過多年曆練,早老於人事。

現在緩緩說來,似乎真的是在為屬下惋惜!

黑衣人沉聲說著:「張和背主求榮,實在死不足惜,家主不必為這等人傷懷……」

「人老了,總是有些念舊,老夫現在還可回想二十年前,張和還是少年,與老夫暢遊吳地,於梅林煮酒,相談甚歡之景……」

阮孝緒眼神迷離,追憶說著,又吩咐下來:「你記下……張和的雙親還在人世,也有子息,以後當多加照顧……」

「主公仁慈」黑衣人恭敬說著。

「好了!這些都是小事」阮孝緒擦擦眼角,又整了整衣冠。

這是世家秘傳的法門,這些動作過後,黑衣人再看時,阮孝緒模樣不變,只是氣度和之前天差地別。

之前悲憐屬下的老人已經消失,剩下的,還是那個掌管一府,生殺予奪,獨斷專行的阮家家主!

「我遣你去,和那邊聯絡,結果如何?」阮孝緒緩緩問著,目光如若刀槍,要刺到黑衣人心底。

被這目光一盯,黑衣人心中大凜,不敢怠慢,趕緊說著:

「這事小的正想稟報家主!我已經和那邊取得聯絡!也得了准信,此事若成!阮家可以保全,秋毫無犯,便是家主,也可繼續以正五品知府出仕,當然,得交出統兵之權」

「要交出兵權麼?」阮孝緒皺著眉頭,他乃郡望家主,在豫章潛勢力甚大,連著府兵,也在掌握之中。

亂世之中,有著兵權,才是身家性命的保障!

但也知道,無論最後結果如何,豫章落入哪方手中,除非打明旗號自立割據,並且打退外敵,否則誰也不會讓郡望掌著兵權,這不是誘惑著造反麼?

「這條件,不錯了!可見你之用心」阮孝緒淡淡誇獎著。

雖然放棄兵權,有些不甘,但能保全自身家族,繼續任官,也是不錯。

「為家主大人盡忠,乃是小的本分」

聽得主君誇獎,黑衣人心底一喜,但面上絲毫不露,沉聲說著。

果然,阮孝緒聽了這人不居功,面色平靜,目光卻變得柔和,有著勉勵之意。

笑著說道:「我說你有功!就是有功!推辭什麼?」

頓了頓,又說著:「有功豈可不賞?這樣吧!你家在城北,不是有近百畝田嘛!我再賜你一百,湊足兩百畝,並且建個宅子,也算是個小小的農莊了1

「多謝家主!多謝家主1黑衣人這回可真是被震驚不已,同時感激涕零,連連叩首謝恩!

賞賜也分等級,這直接賜予土地,可不比賞些金銀等物,畢竟錢總會花完,但田地,卻能源源不斷地生出利益來!

便是郡望之家,田畝也不多,更兼只出不進,輕易不會拿出。

現在卻一下封賜百畝,這可是了不得的大恩慧!

雖然這黑衣人乃是暗諜,行事詭秘,幾不似人。

但既然本質還是人類,自然嚮往光明,渴望生活在陽光下,越是黑暗中的人,越是如此。

如今,有了這兩百畝田,以後的生活,就有了保障!

便是自己無福消受,也是家族崛起的根基!

黑衣人心潮澎湃,幾乎不能自已。

阮孝緒見此,淡淡一笑,若是如此重賞之下,這人還是面不改色,那倒真要刮目相看,嚴加防備了!

又說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豫章府內外,還需你多加查看,一旦有任何動靜,無論何時,直接密報給我……」

這話語,終於將黑衣人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知道這時主公不吝重賞,還不是為了府城穩定,平穩交接轉移!

若能辦成此事,那百畝良田和高宅美院,自然有著,若是辦砸了差事,能保住條小命,就可燒高香了!

趕緊跪下,說著:「請家主大人放心,小的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為家主辦妥此事」

「很好!你下去吧」阮孝緒說著。

看著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暗道中,面色就陰晴不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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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一觸即發新年快樂!


弘治元年二月初十,葉鴻雁大軍兵臨豫章府城之下。.

二月十二,豫章知府阮孝緒,大開城門,獻上印綬和戶籍文書,請求歸降。

葉鴻雁大喜之下,宣布大軍進城,秋毫無犯,並連夜飛馬傳書給宋玉。

有著阮孝緒的配合,豫章府城的接受工作,進行得極為順利,便是其它幾個沒打下的縣城,得了阮孝緒的勸降信后,也大多投降。

只有皇普家試圖反抗,並且策劃刺殺葉鴻雁,識破后被滅門。

到得十五日,整個豫章府,已經盡在宋玉掌控之下!

太陽懸挂在空中,給大地帶來几絲暖意,映照在人身上,在地上現出投影。

豫章府城,此時城門大開,兩邊排列著儀仗護衛,似是在等著什麼人。

葉鴻雁當先領頭,其後就是原豫章知府阮孝緒,還有葉劍鋒等一群文武官吏,都穿著正式官服,靜靜立在後面。

「報!主公已到十里之外」這時,一個傳令兵快馬過來說著。

「儀仗鼓樂準備」葉鴻雁喝著。

兩邊等候的樂師不敢怠慢,紛紛拿起樂器準備。

葉鴻雁環視一圈,見一切皆是有條不紊,不由笑道:「嗯,儀仗護文學衛都是齊整,這還多虧阮大人相助……」

「呵呵……哪裡哪裡,我這小小樂隊,能為吳侯演奏,聊以娛樂,也是得其所哉」

阮孝緒微笑說著。

遍數整個豫章府,也只有作為郡望的阮家。可以湊出一個夠規格的禮儀班子,迎接吳侯,不失禮數。

既然已經投誠。那自然要做得徹底,阮孝緒聽得吳侯即將到來,豫章府城的禮儀樂師缺乏,卻是立刻將阮府所有的樂師班子獻上,以表忠心!

不管心裡到底怎麼想,但政治上,只看明面表態。

這姿態。自然進了葉鴻雁眼裡,對這阮孝緒,也是多了幾分親近。此時回首。見這人還是有些心緒不寧之意,不由笑著問道:「知府大人何故如此?」

阮孝緒苦笑說著:「想著即將面見吳侯,有些失態,還望莫怪1

對這不到二十。就擁兵數萬。稱侯建國的年青人,饒是阮孝緒見多識廣,心思深沉,也是有些惴惴。

「哈哈……阮大人放心,主公向來賞罰分明,此次大人獻上豫章府,乃是北征第一功,主公必有賞賜發下。親之重之,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葉鴻雁勸慰說著。歷來降臣降將。面見新主君之時,都有此態,倒也不以為怪。

「承將軍吉言了」阮孝緒苦笑說著。

就在這時,遠方天際,飛沙走石,似乎起了一條黃色巨龍!

近些看來,卻是一波騎兵賓士的痕,馬蹄踏過,揚起灰塵,陣陣黃沙被拋在後面,飛揚濺起,宛如土黃巨龍,就地翻滾。

巨龍逼近,顯現出其中矯健的騎士身影。

「這是騎兵!上千的騎兵」阮孝緒有著眼力,喃喃說著。

卻是知道南方馬匹寶貴,往往乃是限制貿易的商品,這上千騎兵,在吳州,幾乎可以橫行!

「這是黑羽騎!想必主公也到了1葉鴻雁介紹說著。

聲音剛落,黑羽騎就狂飆至面前,隨著一聲喝令,立即停住,近千騎兵外加馬匹,動作幾乎整齊劃一,竟有些賞心悅目之感。

阮孝緒等就不禁想著,如此令行禁止的軍隊,到了戰場上,能發揮出多大威力?

就在這時,從黑羽騎中,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哈哈……鴻雁果然深知孤心」

黑羽騎自兩邊分開,現出中間一個人影。

這人影穿著一身玄黑鎧甲,騎在一匹黑馬上,正笑吟吟地看著葉鴻雁。

「鴻雁!你果然沒讓孤失望」

這人自然是宋玉了,此時見葉鴻雁不但神速拿下豫章府,又幾乎沒有傷亡,還增了數千兵,就是大喜過望。

「末將參見吳侯」

葉鴻雁趕緊上前見禮。

「這就是不到二十就一統吳南五府,擁兵數萬,窺視天下的吳侯了麼?」

阮孝緒看著馬上雄姿英發的少年,不由有些失神。

其它降官,也大多如此。

馬騎上,宋玉一身戎裝,卻不失自身氣度,此時在黑羽騎簇擁護衛下,更顯得英姿勃發!

讓這些過了而立之年的文官,頗有些一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的感覺。

阮孝緒的失神,只是一瞬,多年世家熏陶培養出來的涵養,還是讓他立刻收神,大禮參拜說著:「小臣阮孝緒,見過吳侯千歲」

後面的六曹及幾個縣令,此時如夢初醒,都是跟著拜下:「見過吳侯!吳侯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免了吧」宋玉下馬說著。

「謝主公」眾人再次行禮,才站起身來。

「你就是阮孝緒?」宋玉來到阮孝緒面前,打量著這個老人,特別是他頂上的一根金黃本命,很是少見。

在本命氣周圍,還有大團明黃氣運,有著正五品之位。只是有些虛浮,這是宋玉還未徹底接納的緣故。

光看氣運,宋玉就知這阮孝緒在豫章府,實在是根基深厚,光憑藉家世支持,就不可小覷。

「正是小臣」阮孝緒不知吳侯是何意,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地說著。

「你能歸順孤,自是順應天命,有功無過,孤也看了豫章府志,你在位時,能疏通浚河,開墾良田,活民數萬,乃是能臣幹才」

宋玉誇獎說著,只是越說,阮孝緒額頭,冷汗越多。

到了最後。差點站立不住,勉強說著:「吳侯……過獎了,不……不過是些微功勞。哪足掛齒……」

連著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能棄暗投明,孤也不會食言,就頒布任命,豫章府知府阮孝緒,治政有功,又識大體。甚合孤心,今轉任文昌府知府,即刻上任1

宋玉又似笑非笑地看了阮孝緒一眼。接著說道:

「你交割了印綬官服后,立即前往吳南上任,不得有誤」

「諾」阮孝緒汗出如漿,臉色雪白得不似活人。似被抽去了全部的精氣與活力。但還是掙扎著拜下領旨。

就在命令生成的瞬間,阮孝緒頂上的明黃雲氣,快速消散,宋玉這邊的金黃氣運湧上,充實著氣運,並且一下鞏固,說明這阮孝緒,必能勝任知府職司。

宋玉見此。心中一笑。

之前這阮孝緒的氣運,來自阮家自身。根基深藏,和宋玉氣運卻有些不相融。

若是仍留任豫章,那隻要稍有反心,就會有大麻煩。

這轉任吳南,卻是個神來之筆。

阮孝緒的根基,都在豫章,一旦移到吳南,卻猶如無根浮萍,掀不起什麼浪來。

要是本分做著知府的事,那自然誰也不會去管他,但若有著反心,卻是自取死路而已!

這文昌知府,也是正五品之位,並且位於吳南,遠離戰場,事後再多加賞賜些金銀等物,就任誰也說不出話來。

如此,就是要徹底消除豫章府內的不穩定因素,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

宋玉將阮孝緒轉封到吳南后,又對幾個投誠的縣令,多加勉勵,卻也沒進行調動。

隨著大禮過後,樂師奏起迎主之樂,宋玉一行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豫章府城。

這是喜慶之事,自然要大開筵席,在宴會上,眾人言笑晏晏,連著阮孝緒,也似乎恢復了過來,與眾人敬酒閑談,不時說些玩笑,哪有之前半點頹態?

宴席過後,宋玉卻帶著葉鴻雁等幾個心腹,來到書房。

「主公如此急迫,可是有著大事?」

在場之人,葉鴻雁地位最高,與宋玉關係也比較相熟,就代替眾人問著。

「不錯!本來大軍要明早才到,只是孤路上得了一個消息,才帶著黑羽騎先行趕來」

宋玉臉色沉重,緩緩說著。

「莫不是?吳州北部有變?」

葉鴻雁問著,也只有此事,才能讓宋玉動容,不惜更改計劃。

「不錯!孤得了錦衣衛消息,州牧趙盤和霍立不知達成什麼協議,目前已經形成事實上的聯盟,有霍立相助,趙盤收得各府兵權,湊出兩萬人,都交給霍立統轄,目前已經星夜向我軍趕來1

這消息,立刻如同巨石投入湖水,掀起浪花無數,屬下也是大嘩,不時有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霍立本部就有萬人,再加上兩萬,這就有著三萬大軍,背後又是州牧,以十幾府的物資支持,這實力,足可與我軍一較高下1

葉鴻雁鄭重說著。

「是啊1宋玉喃喃說著。

「孤也知道情形急迫,才加快了行程,幸好鴻雁不負厚望,拿下了豫章府,算是扳回一局……」

「現在事急從權,鴻雁,你吩咐下去,豫章府實行軍管,宵禁后不得上街,各家互相監督,鼓勵告密,有功無過,並且劃分保甲,實行連坐」

宋玉在來得路上,早就想好章程,此時一一道來。

「這些舉措,阮孝緒明日走後就施行,同時孤的步軍也該到了,到時豫章固若金湯,更有三萬一千大軍,加上六千降兵,那就有四萬大軍,到時一鼓作氣,將霍立葬身在此」

宋玉淡然說著,語氣中,卻透露出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

現在霍立帶領的,就是吳州最後的抵抗力量了,只要此戰得勝,那奪取整個吳州,就沒有任何懸念!




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茶禪

屬下眾人,聽得宋玉計劃,都是目光大亮,顯然也是看到了其中利益!

「若是那阮孝緒不肯走,或者借故拖延,該怎麼辦?」葉鴻雁問著。手機,平板電腦看小說,請直接訪問m.,更新更快,更省流量

雖然心裡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好歹是個五品大員,總得問下,不能貿然動手。

「嘿!這時已經由不得他了」宋玉冷笑說著。

頓了頓,卻又說道:「孤觀那阮孝緒,卻非固執死守的人,想必也看得清形勢,不必多慮……」

「要修建軍營,容納四萬大軍,也非小事,鴻雁,這就交給你了」

宋玉吩咐說著。

「諾」葉鴻雁躬身應命!

「羅斌!給孤四處撒下游騎,打探消息!一有霍立大軍消息,立刻上報」

「諾」羅斌出來,大聲答應著。

「其餘人等,各按計劃行事」宋玉又吩咐著。

「遵命」

屬下一齊回答道。

阮孝緒到底是個聰明人,宴會過後就先回公府交割,隨即回家收拾行李,準備走馬上任。

第二日,城門剛開,就帶了幾個家人,匆忙往吳南行去。

這就是個識時務的,宋玉大喜,隨後將豫章守備之事交給葉鴻雁,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至於原豫章主薄張和,卻是突然暴疾,癥狀極是猛烈,當天便離世。

對這消息,宋玉心知肚明,卻也沒說什麼。

在這一點上,阮孝緒估計得很對,沒有誰會為了區區一個棋子來為難郡望家主。

這主薄的死。沒有激起任何風浪,似乎被所有人忘記了。

到得中午,被騎兵甩在後面的數萬步軍,也是匆匆趕到。

宋玉命令大軍休整,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隨著豫章府整體進入備戰狀態。霍立帶著三萬大軍,即將殺到的消息,也在吳州流傳開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戰,乃是決定吳州歸屬的關鍵一戰。勝者幾乎就可稱吳州之主!

對此戰消息,都極是關注,不少暗探間諜,都是一窩蜂地派出,前往豫章打探消息。

一時間。豫章府的空氣,都似乎凝結起來,充滿了壓抑感,又似乎一觸即發,恐怖無比,若不是宋玉及時實行軍管,還不知要出什麼亂子。

大戰的陰雲,正式籠罩在豫章府之上!

二月二十。霍立率三萬大軍趕至洪澤府,並進駐洪澤府城,在青龍關外。正式形成兩軍對峙之局。

豫章府城,摘星樓。

葉鴻雁匆匆登樓,到了頂層,就見宋玉和賀東明正盤膝而坐,中間放著棋盤,似是正在手談。周圍還擺了茶具杯盞,一股清香就撲面而來。

宋玉一身月白色儒服。意態閑適,不時拈子落下。

這種悠閑的氛圍。立刻就感染了葉鴻雁,令他不由放低了腳步,心情似乎也跟著平靜下來。

站立一邊,不敢打擾。

「是鴻雁啊1宋玉似不經意間,就發現了葉鴻雁,說著:「來!嘗嘗這茶」

「打擾主公了1葉鴻雁恭敬行禮。

賀東明又泡了一杯清茶奉上,葉鴻雁近前接過。

到了樓中心,才發現這層四周空曠,所有傢具都被搬走,只有中心的棋盤和茶具而已。

登臨高樓,四周空寂,微一俯視,就可見得下方豫章府城景色。

一股空懸孤寂之意,就油然而生。

「此樓太過寂靜,似乎非人主宜居1葉鴻雁淡淡想著。

舉杯先敬,「屬下失禮了」

仰頭一飲,這茶雖溫,卻只覺冰涼徹骨,一股極其清爽的感覺,就從咽喉一直下到腹中。

又覺自身似乎無所依憑,一種無立足之地的虛無之感,就猛然浮現,心中就有了恐懼。

再看著周圍景色,葉鴻雁眼睛一熱,幾乎落下淚來。

「這摘星樓,乃是阮孝緒所建,孤用了頂層,特意將四周清空,又配以這愈涼愈香的清茶,品茶下棋,間或觀看眾生之景,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宋玉又下了一子,悠然說著。

「主公大才,末將卻是無福消受了1葉鴻雁擦擦眼,又行了一禮,謝過君前失儀之罪。

「屬下失態,還請主公降罪」

「呵呵……無妨,便是東明,一開始上來之時,也有失態,你身為武將,更容易感受其中的真意,卻是情理之中」

宋玉擺擺手,又問著:「你覺得此景此茶如何?」

葉鴻雁將頭深深伏低,說著:「極清!極靜!鴻雁至此,就感到自身的渺小,光陰流逝,百年如同瞬息,人生幻滅,莫過於此……」

又鄭重勸誡著:「主公身為吳侯,六府百萬軍民之主,宜奮勇進取,雄心壯志,長居這樓,似乎有些不妥……」

身為屬下,說這話,就有些過了。

若是遇著心胸狹隘的主公,還有著身隕之憂。

但葉鴻雁跟隨宋玉多年,一腔雄心抱負,都系在宋玉身上,實在不願這雄姿英發的主公有著閃失,才不惜自身地說著。

「鴻雁有心了1這道理,宋玉自然知道,也是有些感動,說著:「你不必憂慮,孤建此樓,正是要以此自勉1

不待葉鴻雁發問,就解釋說著:「每每登臨此樓,感受著空虛寂寞的意境,孤卻更想將這生命的濃烈,揮灑在天下的途中1

「對孤來說,這茶禪之道,只是磨刀石,每見人生幻滅,卻是更加堅定了孤的信心1

又吟著:「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夢幻,天下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哉」

這算不上詩詞,葉鴻雁卻從中聽出了一種大覺悟,大堅定,那是定下目標后,為達目的,不惜自身的決意!!!

不由再拜:「主公大志」

宋玉微笑,這也是他首次,在屬下面前,正式交心,表露出天下之意,說著:「你是孤的肱骨,孤一向對你期許甚深,今天就做得很好,以後若是孤有了疏漏,儘管諫言……」

隨著宋玉地位日高,威嚴越重,能在他面前自如說話的人也越來越少。

這不是好事,畢竟每日的議政和錦衣衛密報,也代表不了全體。饒是宋玉智慧深沉如海,也難免有著疏漏,這就需要人來提醒。

「主公運籌帷幄,英明神武,怎會有著紕漏?」這話,卻是讓葉鴻雁額頭有些冷汗,趕緊說著。

「哈哈……鴻雁,你我自幼相識,又是私下場合,卻是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

葉鴻雁從宋玉話中,聽出了真心。

不由胸中滾燙,兩眼通紅,伏地叩首:「諾!主公放心,末將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助主公完成大業」

連著聲音中,也是帶了哭腔。

「好了,起來吧1宋玉上前扶起葉鴻雁,都感覺關係更加親近。

又問著:「鴻雁此次前來,可是有事?」

說到正事,葉鴻雁趕緊收斂情緒,又恢復了治軍過萬的雄將本色。

臉色剛毅,如同刀削斧鑿,一字一句地說著:「據暗間和探馬來報,霍立已經正式入駐洪澤府,大軍人數有著三萬,並且,還四下撒開游騎,窺探豫章動靜……」

「嗯1宋玉點頭,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又下了一子,對共弈的賀東明說著:「東明,再不用心,就要輸了……」

對面的賀東明額頭見汗,苦笑說著:「主公棋力高超,布局精妙,還請容屬下思索片刻……」

「哈哈……隨你1

宋玉微笑說著,又看向葉鴻雁,緩緩說著:「你覺得霍立此舉,代表著什麼呢?」

「代表著什麼?」葉鴻雁不由喃喃自語,似在問著自己。

又見宋玉若有所指的目光,心裡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突然間明白了,不由脫口而出:「霍立急了」

「對啊!大軍剛到洪澤,不好好修養一頓,卻四下打探,尋找戰機,迫不及待地與我軍決戰,這太過心急」

宋玉肯定說著,又分析道:「我軍加上降卒,幾有四萬,而霍立只有三萬,這一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他不穩紮穩打,徐徐圖之,反而急欲與我軍決戰,鴻雁,你從中,看出些什麼?」

這幾乎是點明了,葉鴻雁不暇思索地說著:「必是後方不穩,急欲立功震懾」

又看著宋玉鼓勵目光,猜測說著:「莫不是……州牧那裡有變?」

「非也1宋玉搖頭:「袁宗竊國,天下諸侯並起,在吳州,也有孤在,值此風雨飄搖之際,這吳州官位最高的文武二人,若不再同心協力,卻是自取死路了……這二人都是聰明人,必不至於此」

又自手邊拿起一疊文書,遞給葉鴻雁,說著:「這是錦衣衛打探到的最新消息,你看看罷1

葉鴻雁自然知道主公建了個錦衣衛,專門負責刺探消息,聽說三教九流,無所不包,號稱無孔不入,心裡還有些不以為然。

但接過一看,只見字跡密密麻麻,小如蠅蟻,卻爬滿整張白紙,俱是吳州北地消息。

其中記載之詳盡清楚,讓葉鴻雁這個久經戰陣的將軍,都不由滴下冷汗。

如此詳盡的消息,到底是如何得著的,若是用在自己這些人的身上,又會怎麼樣?

葉鴻雁不由想著,心底就是一陣驚悸不安。

「你看如何?」宋玉的聲音,將葉鴻雁從惶恐中拉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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