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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古典仙俠] 香火成神道 作者:文抄公(已完成)


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陽謀

葉鴻雁強行定下心神,又想著紙上的消息。,.

再一聯繫霍立動作,就什麼都明白了。

說著:「吳州不穩,出問題的,卻不是州牧,而是出在各府,或者說,是各府的世家身上」

「不錯!不錯」宋玉點頭。

「光論兵馬,吳北雖只有三萬,但人口眾多,物資豐富,幾可再起三萬,如此一來,以六萬大軍,攻伐我四萬,才能穩佔上風」

「可惜,自袁宗弒君篡逆以來,大乾朝廷,幾乎就被架空,這趙盤的地位,就很尷尬了」

趙盤身為宗室,又是朝廷任命的州牧,本來地位鞏固,可現在宗室生死操於袁宗之手,朝廷名存實亡,這趙盤,再以何名義統治吳州?

更別提,大乾失鹿,天下蛟龍四起,不少草莽豪傑,英雄世家,也是趁勢崛起,割據一縣甚至一府自立。

吳州北地的世家,也是如此,不但對趙盤的命令陽奉陰違,甚至暗中擴大私兵規模,窺視所在縣治府治大權。

這還是鮑家沒有出手,低調行事的緣故,否則,趙盤連州牧位子都保不祝

但就算鮑家沒有出手,光是其它世家的壓力,就夠趙盤好好喝一壺了。

在這空前的壓力下,才迫使趙盤不惜飲鴆止渴,與野心勃勃的霍立聯手。

這霍立,也是知道,若不能打敗宋玉,那其它一切謀划,都只是空想,也拿出真心。與趙盤合作。

這兩人合力,才能壓下其它世家,收得各府縣一部分兵權,湊出這三萬大軍!

但這,就是極限了!霍立帶出這三萬軍之後。留在後方的趙盤,幾乎就是光桿司令,全靠以前的聲望,和霍立的威名維持著。

這霍立手上的三萬大軍,就是二人全部的本錢!一旦拼光,那下場必慘不忍睹!

但不拼也是不行。若不能打敗宋玉,扼制宋玉的兵鋒,那二人的圖謀,也是鏡花水月。

此是前狼後虎之境!

「不想情況已經敗壞到如此之境地,州牧大人。為何不留些人手,也可稍稍震懾1葉鴻雁不可思議地說著。

「其實這霍立和州牧,並不是不想留下人手,只是你看,現在霍立盡起本錢,也只有三萬,遜色於我軍,若還留手。不過是自取死路1

「這二人,行的乃是破釜沉舟之策」宋玉總結說著。

的確,現在的霍立。或者打敗宋玉,憑著威名鎮壓吳州,或者兵敗身死,連著州牧趙盤,也是下場凄涼,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的路好走。

「這霍立,已是準備拚死一搏了」葉鴻雁明悟說著。

「主公!我們是否?」這利用敵人求戰心切。設下陷阱,卻是兵書上百談不厭的手段。葉鴻雁此時的眼中,也不由浮現躍躍欲試之色。

「鴻雁!你著相了1宋玉對此策,卻是有些搖頭。

這讓葉鴻雁,乃至一邊隨侍的賀東明,都露出不解之色。

畢竟宋玉用兵,多出奇謀的名氣,也早就傳開了。幾次大戰,都是突出奇謀,以弱勝強,才打下偌大的基業,聲震天下!

現在,對這大利之局,為何卻要放棄?

宋玉看著手下不解的眼神,還是解釋說著:「鴻雁?你可記得新安大戰之時,孤對你說過什麼?」

葉鴻雁心神恍惚,似乎回到了過去的時光中。

也是在議事之時,面對秦宗權的大軍,他建議依城而守,而當時的主公,是這麼說得

「為帥者,卻不能只顧一時之得失。」

「……只有正面打敗秦宗權,歷經血火,我軍才有堂堂正正之勢,成為精兵,我也可以藉此聲勢,號令全府1

當時的主公,還有些稚嫩,現在卻是徹底成熟,成為坐擁六府,統軍四萬的吳侯!

不由說著:「主公此次的意思,莫不是要臨之於堂堂正正之師?」

雖是猜測之言,但幾乎已經肯定。

「不錯!此時的情況,和當時新安府內,有些相似1

「孤雖有些聲望德行,但要憑此,號令整個吳州,卻顯得有些不足,只有以堂堂正正之師,正面大敗霍立,孤才可以藉此聲勢,威震全州,號令之下,無有不從1

宋玉眼神堅毅,緩緩說著。隨即,又有些冷笑

「並且,你等都知孤好用奇謀,霍立又怎會忘記?」

「你等切要記著,善泅者往往死於溺,此是前車之鑒」

霍立乃是名將,又是身家性命都押上的一戰,怎會不摸清對手性格?

若還是捨不得犧牲,妄想以奇謀取勝,只會落入圈套。

葉鴻雁經過宋玉一點,立時就是汗出如漿,將后襟浸濕,謝罪說著:「多謝主公提點!末將險些犯了大錯」

「你能醒悟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1宋玉見這大將醒悟過來,也是欣慰。

又說著:「孤之前本錢太小,不得不多出奇謀,這是弄險,稍有不慎,就是全盤盡沒之局」

「現在不同,根基穩固,卻是當行堂皇陽謀,以絕對優勢,打敗對方」

「這就是大山壓卵,就算霍立知曉,也是無法可破」

「主公高論」葉鴻雁拜服說著。

宋玉又說著:「雖然不可用奇謀,但有幾策,還是可以用著」

傳下號令:「你回去后,切記謹守防線,不可大動,免被尋著可趁之機」

「同時可派出小股軍隊騷擾,遇敵人大隊則避,散勇則殺,以積累士氣,順帶練兵」

「總得說來,就是要避免主力決戰,同時積蓄實力」

「屬下遵命1葉鴻雁鄭重答應著,只是眉目間,有些不解之色。

宋玉見此,還是解釋說著:「你觀霍立軍糧,可支持多久?」

葉鴻雁有些慚愧,隨即認真思索,沉思了陣,才說著:「霍立行軍甚快,帶的軍糧最多只夠三日,再加上洪澤支持,只要大開糧庫,那足夠三萬大軍,維持一月。若再有州里支持……嗯?」

聲音就是一頓,隨即目光大亮。

「州里已經支持不了了,霍立大軍在外,州牧手上無兵,拿什麼去威懾世家,交出糧食?」

「不錯1見這手下終於明悟,宋玉也是點頭。

「這幾年天災*下來,各府的餘糧,都是不多,又被世家把持,各個糧庫,雖還掛著朝廷名義,但實際上,也是落在那些世家地頭蛇之手,在亂世中,糧食就是性命!不見真金白銀,或者刀槍劍戟,怎肯交出?」

「之前逼各家交出一部分兵權,已是極限,若再要糧,必激起反抗」

「主公說得甚是!現在的霍立,看似兇猛,其實大軍只有一月之糧!兵法之道,最狠莫過斷糧,只要堅守一月,那這三萬大軍,就不戰自潰」

葉鴻雁說著,對主公的謀划,已經清晰浮現在眼前。

「不錯!不錯!就是這樣1宋玉頜首。

「任那霍立奇謀百出,孤這邊大軍都是如山之不動,與他對耗,孤這裡後方安穩,糧食又是大熟,收穫上來的,足可支持大軍半年所用,只要過了一月,那霍立大軍,就彈指可滅……」

「總之,我們這邊,兵力強於霍立,糧草又是富足,實力遠在霍立之上,只要不自亂陣腳,那取勝就是必然的事1

這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拖」字,仗著本錢雄厚,活活將對手拖累至死!

這是最堂皇的陽謀,無法可破,除非對手本錢一下暴漲幾倍!

「主公用兵如神,末將佩服1葉鴻雁說著,這完全是真心實意。

「這只是取中正平和之策而已1對這屬下的奉承,宋玉倒不是很在意,說著:「為將者,還可尋思些奇謀之計,但要為三軍統帥,卻還是老成持重為上」

「末將受教」葉鴻雁虛心接受。

宋玉知道,他這是真心聽進去了,因為在氣運中,就有著顯示。

運起望氣神通,就見葉鴻雁頭頂雲氣大震,金黃色本命之上,附著絲絲青色,似在頑強改造著。

人之本命,並不是生來如此,不可更改。

有著大功德、大氣運加身,或者學識通達,通過磨練,都可改易命格。

宋玉之前,也才紅色本命,一縣之才,可通過連番大戰,到得現在,已是本命純青,問鼎吳侯大位!

現在,宋玉之所以對這葉鴻雁多加提點,也是希望能將他本命儘快提升,將來就可擔著更重要的擔子。

見葉鴻雁本命轉化的進度又快了些,不由很是欣慰,難得地多說幾句。

「孤稱吳侯,以勤王名義起兵,已經遠遠走在天下其它諸侯前面,鴻雁你又拿下了豫章府,有了攻略吳州的橋頭堡,可以說,大勢已經在孤這邊了」

「憑著這些,孤便是耗上幾個月,也是拖得起,只要打敗霍立,那吳州就是一盤散沙,彈指可下」

「到時,吳州盡落於手,孤或許也要換個名號了……」

在場的,都不是外人,宋玉也就坦然將計劃相告。

吳州乃是天下九州之一,不想現在,就要完全落入主公一人之手!葉鴻雁臉色通紅,心潮澎湃不已。


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出城


宋玉以不到二十之齡,就統治一州,此等武功,連著大乾太祖,都有所不及!

照這情況發展下去,一個王位,卻是免不了的,一旦稱王,那就是值得史官大書特書,青史留名的人物!

便是問鼎整個天下,也有著幾分指望!

「鴻雁此生,能遇明主,襄大事,實是人生大快也1葉鴻雁暗自想著。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就在此時,賀東明將手中白子放入棋盒內,跪下行禮,一語雙關地說著:

「吳侯運籌帷幄、明見萬里,屬下輸得心服口服」

「哈哈哈……」宋玉歡暢大笑,從摘星樓往下看著眾生百態,眼中似乎燃起了幽然的火焰,要將敵對之人燒成灰燼!

……

知道宋玉定下的大策后,葉鴻雁不論霍立如何挑釁,都是大軍不動如山,偶爾派出小股精騎騷擾,以保持士氣。

就在這種對峙的局面中,時間就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兩月。

轉眼,已是到了四月,春色漸濃,大地回春,萬物生髮,甚至,暖風醉人。

豫章府城之上,宋玉負手而立,似乎在欣賞著春色。葉鴻雁、沈文彬等靜靜跟在後面。

「不想這霍立,還真有幾分狠勁」

良久后,才聽見宋玉說話聲音。

本來,洪澤府城的庫存,只夠三萬大軍用上一月左右,就難以支撐。

不想霍立竟然在軍糧食盡之後,悍然縱兵搶糧,甚至強行向洪澤府內的各大世家攤派,稍有不從。就是抄家滅族!

此策一出,連著葉鴻雁,都以為這霍立瘋了!竟做下此等自掘根基之事。

但靠著搶來的糧食,霍立的三萬大軍,也是支持到了現在。

「這縱兵搶糧。卻是自絕於天下,身死兵敗之日不遠,洪澤世家,飽受亂兵之苦,已經暗中向這邊傳來了投誠信件……」

沈文彬立刻出來說著。

「這卻不是此人喪心病狂,實是被逼無奈啊」宋玉卻突然一笑。說著。

「願聞主公高見1屬下都是打起精神聽著。

「吳北的消息,你等也是知曉了,現在的州牧,喪失了對北地各府的管轄之力,各府都有自立之象。就靠霍立和大軍的威名震懾了1

「現在若是一戰不打就退走,那霍立必聲名掃地,連帶著各府都會正式獨立,甚至聯合剿殺1

「所以,現在的霍立,身陷騎虎難下之局,就算縱兵搶糧,勒索世家。也不願退走1

賀東明出列說著:「主公真知灼見,一語中的,此時的霍立。已是不惜飲鴆止渴……想必當初,放他進城的洪澤知府,現在連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說著,臉上,竟然有了幾分促狹之色。

各人聽了,也是臉上帶著笑意。

「不只如此1宋玉淡笑說著:「孤已經得了消息。洪澤府百姓逃亡甚重,連著不少世家。也是暗中轉移資產,整個洪澤府的糧食。已經支持不了幾天了」

「主公?那霍立會不會再去搶鄰府的糧食?」

葉鴻雁出列問著,臉上就有些擔憂,霍立此計,雖然殘暴,失去了民心,但效果也很明顯,大軍飽食,才有吞敵之力,現在的三萬大軍,還很有戰鬥力,若是再搶幾府,那戰事還得拖延。

若給趙盤反應過來,整合後方,運送給養,那局面將立轉,到時就是宋玉這方,反而處於劣勢了。

雖然這不太可能,但也不可不防!

「無事1對這,宋玉卻表現得很是平靜,叫上一人,說著:「陳雲,你來給大家說說」

自暗處走出一人來,身穿正七品官服,面目陰騭,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陳雲!

在場的文臣武將,見到陳雲,臉色都不是很好。

畢竟,對這獨立於權力架構之外,偏偏又權力甚大,可以直接上達天聽的特務機構,任誰都有幾分忌憚。

偏生這錦衣衛,代表的乃是主公的意志,不能明著反對。

但暗中抵制的事,也是不少。

陳雲對這些目光,倒是毫不在意,先對宋玉行禮,說著:「諾」

就是起身,低垂著頭,完全看不出在外面威風八面的模樣。

「卑職得到消息,霍立是有搶奪附近幾府的計劃,但消息提前泄漏,各府世家,都是組織了民兵,並緊閉城門,嚴防死守1

周圍幾府,雖然抽調了一些士卒,但還有著底子,更兼世家私兵不少,在這事上,都是同心協力,共同守城。

有著士卒,又有城牆保護,那就算千人,都可在上萬大軍的圍攻下支持很久。

更何況,現在的霍立,至少還是朝廷任命的武將,和州牧又是聯盟,還不能撕破麵皮,明目張地攻打朝廷府城。

聽得這個消息,沈文彬等人的面色稍霽,若是如此,那霍立的軍糧,也是撐不了多久,破敵之日不遠!

「報1

就在此時,一個親兵疾行過來,稟告說著:「啟稟主公!探馬來報,霍立盡起大軍,出洪澤府城,於官道上紮營……」

這消息,非但沒有讓宋玉皺眉,反而讓他露出喜色:「哈哈!!!上天助孤,這霍立,終於是到窮途末路了1

「末將恭喜主公1葉鴻雁也是看出來了,上前恭賀說著。

本來,霍立屯兵於府城,仗著城牆守護,那宋玉就算有著四萬大軍,也是攻之不破,甚至折損甚巨,造成攻守易勢。

但宋玉不是傻子,也沒被勝利沖昏頭腦,自不會做此愚行。

現在霍立大軍出城,於平原列陣駐紮,就是邀戰之意了!由此也可看出他的後勤之緊迫,已經到了刻不容緩之際!

宋玉兵力還要高於霍立,三萬人去進攻有四萬人駐紮的府城,這事連傻子也不會做!

霍立的底線,就是在平原上,兩軍列陣交戰!

思慮清楚后,宋玉的面上,就有些沉重:「看來,這霍立,很有把握啊1

就算兩方都沒城牆優勢,以三萬對四萬,霍立還是吃虧,卻仍然如此,必是有著什麼底牌!

「主公!不如我軍還是不動如山,只需等個幾日,霍立大軍糧食盡,自會崩潰……」

賀東明諫言說著。

這本是持重之策,不料宋玉聽了,卻是搖頭:「不可」

見屬下有些迷惑,就解釋說著:「霍立此舉,不但自身破釜沉舟,也是在逼迫孤」

「現在敵方大軍出城駐紮,若是我軍在處於優勢的情況下,還是固守府城,對士氣,乃是極大打擊,此其一」

「若我軍還是堅守不出,那霍立自會領兵回師,雖然這樣,他和州牧,都是名聲大損,連著吳州北部世家,都會蠢蠢欲動,但有著三萬大軍的本錢,至少可以割據幾府,逍遙一時1

「但如此一來,孤要儘快掃平吳州的設想,就成鏡花水月!此其二」


「哀兵不可輕辱,現在的霍立大軍,就是哀兵,若有輕視,必自取苦果,此其三」

「為今之計,也只有出城大戰,盡滅霍立主力於此,才可破局」

「這霍立,不愧是名將,在劣勢之中,還能將孤逼至此境」

宋玉目光穿透,似乎看到遠方的霍立,喃喃說著。

「主公?那我等該怎麼辦?」葉鴻雁咬著嘴唇,說著。

目前情況,很是清楚了,霍立出城邀戰,宋玉只有盡滅敵軍於此,至少要打掉他的主力,才可從容收拾吳州河山,否則兵連禍結,耗時甚久,只會拖延時間,讓宋玉失去成龍之機!

這樣,就是宋玉、霍立、趙盤一起同歸於盡,為真主開道。

宋玉踱走幾步,隱隱有著龍形虎步之姿,突的停下,隨即大笑:「孤起身寒微,歷經百戰,素無一敗,又怎會懼於小小的一個霍立?」

「傳令下去,大軍出城,與霍立大營對峙1宋玉笑完,卻是傳下軍令。

「諾」葉鴻雁、羅斌等將領,還有沈文彬等文官,都是凜然跪下,知道此次,就是決定以後吳州走勢的關鍵一戰!此時看著雄姿英發的主公,都是充滿信心!

鄱陽平原,位於豫章府和洪澤府的交界處,地勢平坦,土地肥沃,歷來都是富足之地。

只是今天,隨著兩波大軍的進駐,整個鄱陽平原,都是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不僅附近的農戶紛紛拖家帶口地搬遷避難,就是連著各種動物,都似乎感覺到了大變即將來臨,各種鳥獸魚蟲,都是從各處角落出來,匯聚一起,形成了逃離浪潮!

天色也一下陰沉下來,看樣子,還有著大雨!

「嘿!不止萬物生靈,連著天地,都有感應麼?」

宋玉抬頭,望著愈加陰沉的天色,又想起生靈絕跡的情景,不由說著。

要是在前世,便是數百萬大軍對陣廝殺,也不至於如此。

可大乾世界不同!此方世界,鬼神可直接顯世,萬物有靈,都可修鍊,以求超脫。

如此世界,自然有著靈異!並且顯示出異狀!

現在即將大戰,兵連禍結,死傷慘重之下,便是鬼王,說不得也會生成!

萬物有靈,都是逃避!天地有感,特此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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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綠芒

雖然天地有感,還悲傷化雨。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但宋玉心中的殺機,卻是前所未有的濃烈!

這種冷酷的氛圍,連著屬下,都是感覺到了,宋玉周圍,一股冰冷而肅殺的氣息,就不斷蔓延。

只有最早跟隨宋玉的幾個老將才知道,這是主公殺機已起的徵兆!

之前幾次,都是以血流成河結尾,此次,也必不能免俗!

「主公!大營已經紮好,將士們都有序入駐」

雖然殺機濃烈,但對葉鴻雁等幾個老將來說,卻是漸漸熟悉,現在雖然心裡大凜,卻還可以維持著禮儀。

「嗯!很好!孤觀這天氣,或許有雨,後勤要注意準備薑湯驅寒,預防疫病1宋玉眼皮微抬地說著。

「諾1葉鴻雁行著軍禮。

又是諫言說著:「若有大雨,對敵我都是不利,現在主公手握雄師四萬,不若等大軍休整過後,就一股作氣,出營叫陣……」

卻是上來獻計。

畢竟饒是霍立機關算盡,一萬大軍的差距,也不是這麼容易抹平的!

「不必!從豫章府城至此,雖算不上長途跋涉,但士卒也會疲憊,貿然進軍,實在不妥,對方又是哀兵,這就容易生出事端!還需鎮之以靜」

宋玉此時看上去,殺機盡斂,居然有些好整餘暇的姿態。

讓葉鴻雁見了,都不由佩服。

他領軍過萬,都有些覺得不堪重負,現在這十萬人級別的大戰,實在讓他心中忐忑。

畢竟整個天下。雖然大亂,但這種級數的大戰,還是相當罕見,任何人都沒有經驗。

宋玉看著葉鴻雁,心中卻是有些嘆氣。

亂世大戰。各人都是處於摸索階段,這時就要看平時的積累和各人的器量了。

葉鴻雁到底本命有限,還未轉化,才能雖有,此時卻有些急切。

這也是為何宋玉親臨前線指揮的緣故。

這四萬大軍,除了宋玉。任何人都沒有這個器量維持,貿然交付,鎮壓不住,只會出亂子!

「傳孤命令!各營加強戒備,各種飲食、軍械、都要按照軍規來。一旦違法,立即處置!羅斌巡視各營,稽查不法」

說到這裡,又想起一事,問著:「豫章府的降兵,現在安排在哪個位置?」

葉鴻雁心中一凜,趕緊說著:「豫章府的降卒,經過整編后。都安排在後營,由幾個衛將統領1

「給孤調陷陣都、先登都到后營兩翼駐紮1宋玉不暇思索地說著。

這就是明顯的猜忌了,葉鴻雁額頭。就有冷汗下來,見主公面色如冰,卻還是咬牙說著:「啟稟主公!這些降卒,屬下都一一排查過,幾個衛將,也是出自吳南。忠心耿耿」

「孤自然知道,只是現在逢著大戰。半點馬虎不得!孤這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

宋玉說著。

當此大戰之際,雙方都是押上自己的一切。真是半點疏漏也要不得,寧可殺錯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諾」這點,葉鴻雁也是知曉,終於不再勸著,凜然受命。

「嗯」見葉鴻雁接受命令,宋玉臉色才稍稍緩和。

「孤的大軍,這幾天穩紮穩打,不要出主力與霍立決戰,同時,命暗間四處傳播霍立軍糧將盡的消息……」

宋玉想了想,卻是這樣說著。

「主公?」這下,不止是葉鴻雁,連著下面的將領,都有些不解。

「嘿!若是以前,霍立在軍糧食盡后,大可棄城而走,孤也是鞭長莫及。但現在,兩軍對峙,若是他還敢逃,孤就敢銜尾追殺,必使其軍一潰千里」

霍立手段盡出,逼宋玉出城決戰,也是付出了代價,至少,他現在,也是抽身不得。

「孤現在,糧草富足,霍立大軍缺糧,卻是事實,才逼著孤決戰!這卻不能讓他如願」

宋玉緩緩說著:「現在大軍對峙,只需嚴防死守,拖延幾日,那霍立軍糧,自會用盡」

「再加上暗間傳播消息,動搖軍心,其軍必士氣大衰,到時孤再以精銳大軍進擊,必得大勝,殺霍立如殺一狗爾」

這策,還是之前摘星樓原計的改版,重點就是利用自身優勢,活活拖死對方!

因為是陽謀,所以只要持著中正之心,就不會出現破綻!

果然,手下將領聽了,都是拜服:「主公英明」

陰鬱的天氣,一直維持了九日,在此期間,宋玉大軍都是與霍立大軍對峙,卻又不發起進攻。

霍立只有三萬,到底不敢硬沖有著防備的大營,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是拖延下去。

此時,軍營之中,也是有著不好的流言出現。

說得最多的,就是霍立軍糧已盡的消息,這讓霍立大怒,將談論的士卒,全部梟首示眾,才鎮壓下去。

但軍糧的短缺,卻是事實,很快,士卒就發現每日三餐的伙食減為兩頓,從乾糧變成薄粥。

這幾乎激起嘩變,還是霍立忍痛宰殺了不少戰馬,發下肉食,才勉強平息下去。

在宋玉大營中,葉鴻雁大聲說著:「主公!敵軍已經斷糧!軍心不穩,幾乎嘩變,此是良機啊」

「屬下附議1這點,其它軍官,都可看到,紛紛請戰。

「還請主公命屬下為先鋒,攻打敵營」就有一將出來說著。

「屬下請戰」

這時出戰,幾乎就是白撿的軍功,自是人人爭先。

「你們以為,此時便是良機麼?」宋玉卻面色淡淡,出言問著。

眾將面面相覷,還是說著:「敵人軍心已動,正是破敵良機」

「非也!此時軍糧雖盡,敵人卻也成了哀兵,據暗間回報,那霍立殺馬取肉,犒賞士卒,此時出擊,卻是失策」

宋玉沒說,卻有賀東明出來解釋說著。

賀東明身為郡望嫡子,眼光卓越,宋玉又特意培養,到底是青色人才,本命才幹都有,很快就顯出不凡來。

現在能一眼看穿形勢,這份眼力,還是很讓宋玉驚喜。

說著:「東明之言,甚合孤意」

「現在不宜出戰,但哀兵不可久,並且,就算宰殺戰馬,又可吃得幾天呢?」

「姑且讓這霍立,再苟活幾日……三日後的凌晨,也就是二十三日,我們再發起總攻,到時就要各位用命了1

「諾1眾將聽得,都是俯首說著。

宋玉此時只穿著素色外袍,拿著摺扇,卻在區區幾言中,指點江山,決定擁兵三萬大將的生死!

這份從容不迫的風采,頓時讓屬下心折。

或許,只有這樣器量的主公,才能稱得吳侯,乃至平定天下吧!

葉鴻雁和賀東明對視一眼,心裡都有著如此感慨!

卻沒發現,宋玉眼底,微蘊的嘲弄之意!

弘治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夜。

連著數日,都是陰天,就算夜間,天上的烏雲,也遮住了月光,沒有絲毫透下,伸手不見五指。

宋玉大營,此時警戒森嚴,各處都有篝火,明黃的火焰閃爍跳動著,發出光芒,驅散了黑暗,照亮出一片來!

不時就有巡夜的士卒,精壯強悍,手持軍械走過,兩眼放出精芒,掃視著一切可疑之處。

宋玉大軍新卒,都要經過新兵營整訓,別的不敢說,至少這軍令如山,是深深印刻在腦海里的。

又有經過演武堂培訓的低級軍官帶領,這表現出來,就是行事一板一眼,頗有章法!

整個大營,就像一個精密的機械,有條不紊地運轉。

便是深夜,防備也沒有出現疏漏。

霍立幾次試探,都是無果,反折損不少,最近似乎放棄了夜襲之策!

但守夜的軍官,卻一點也不敢放鬆戒備。

這時,就有一個衛將模樣的軍官巡視著,身高體壯,佩著腰刀,身後還跟著兩個如狼似虎的親兵。

幾圈下來,見士卒都是用心,也沒有發現什麼紕漏,這衛將卻還是有些皺眉。

「大人似乎有著心事?」一個親兵就問著。

「不錯!我今夜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事發生1親兵情分不同,這衛將說話也就隨意。

「大軍警戒森嚴,沒有疏漏,還有何事?大人或是職責所在,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親兵就勸慰說著。

「也是!這守夜的差事,幹得我是提心弔膽……幸好!只要過了今夜,明天就是總攻,再也不需如此,也省得某家勞心……」

雖然這總攻時間,乃是機密,但這衛將乃是自下面升上來的,又是對著自己心腹,就沒有在意。

「是啊!雖然干這個,不但白天可以休息,還有肉食犒賞,但卻勞心勞神,稍有疏漏,就是滔天大禍」

親兵這樣說著,對這巡夜的差事,看來也是有些敬謝不敏。

「不錯!正是如此」衛將說著。

突然間,眼角餘光,就見得營外黑幕之中,點點綠色。

這綠色猶如寶石,泛著光芒,身為軍人的他,甚至可以從中,感受到血腥兇殘之意!

被這冷氣一激,衛將立刻清醒,吼著:「戒備」

「鏘」的一聲,抽出了長刀。

「保護大人」親兵也是抽出武器,保護著衛將。

接著,他們就見得,營外光芒閃爍,如繁星點點,只是帶著詭異的綠色!未完待續


香火成神道 第二百章狼群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凄厲的野獸咆哮之音響起:

「嗷唔!!」

有著幾年獵戶經驗的親兵,終於認出,失聲喊著:「狼!狼群」

衛將恍然,此時再看,才發現外面的綠光,皆是山狼的雙眼,所發出的嗜血殺意!

「這個時候,又是在這裡,怎會出現這麼多狼群?」衛將不可置信地說著。新域名.,首字母,以前註冊的賬號依然可以使用

此時在營地外的狼群,光從眼睛來看,就有上千!

如此規模的狼群,幾乎是附近百里的總數了,怎會一股腦出現在這裡?

衛將從中,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但這時,已經來不及思考,剛才的狼吼,似乎就是信號,狼群得了指令,立刻向軍營撲殺而來!

「哼!某家跟隨主公,屍山血海都過來了,便是親手殺過的人,也超過百數,怎會怕這些畜生1

衛將一聲冷喝,吼著:「殺」

這裡是軍營,周圍有著柵欄壕溝,狼群雖多,一下也是越之不過。

士卒得了軍令,都是毫不遲疑地刺出手上長槍。

平時訓練的結果,現在就看出來了,就見長槍如同毒龍般刺出,輕易扎進山狼體內。

又是一攪,將山狼內臟,絞成粉碎!

受此重傷的青狼,終是支持不住,悲鳴一聲,撲騰倒在地上。

「收1伍長火長喝著,又是喊著:「再刺」

又是一排長槍刺出,中槍的狼群紛紛倒地。

離得近了,衛將才發現,這狼群甚是駁雜。種群甚多,有灰狼,青狼,黑狼,還有的。身形老邁,綠眼中卻泛出狡詐兇狠,幾乎有著智慧的光芒,這是獨狼,狼群中鬥爭的失敗者,一向獨來獨往。至死不變!

這些,卻都聚在一起,衝擊著軍營!

讓衛將幾乎以為是在夢中!

狼性狡詐,欺軟怕硬,這軍營。乃是硬骨頭中的硬骨頭,只要稍有些本能,就不會來此覓食。

這衛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定是在現實之中,所見之景,也非虛妄。

但這,卻讓他陷入躑躅之中。

作為衛將,又是值夜。負責這段防線的安危,若是遇著敵情,那大可上報!併發信號示警!

但現在。雖然有些情況,可還在控制範圍,再說,也非敵軍夜襲,這就讓這將有些泛難。

軍規森嚴,士兵又是神經緊張的職業。時刻處於高壓之下,深夜之中。一旦出現叉子,就極容易發生「炸營」。數萬大軍,失去理智,互相撕咬踩踏,甚至砍殺,都有可能!

這將若是冒然發出警告,搞不好就有失查之罪,要受軍法處置!

看著連綿的營帳,只有附近幾個,似乎被狼嘯驚動,遠方的,還是一片寂靜。

這將終於下了決心,正想發出命令,就見得目眥欲裂的一幕!

隨著高低起伏的狼嚎。

本來毫無章法,只知一擁而上的狼群,似乎有了指揮。

悍不畏死地撲上,任憑刀槍砍在身上,血流一地,至死不休!

狼屍漸漸堆積,填平壕溝,漸壘漸高。

「不好」衛將剛想到什麼,就說著。

可惜,這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一隻青狼,在狼屍堆上一躍,劃過一道青色弧線,穩穩地落在了軍營內。

隨即撲倒有些失神的士兵,狼吻一張,露出鋒利的獠牙,直接咬上了這個士兵的咽喉!

「六子」眼見昔日袍澤,就這麼喪生於禽獸之口,雖是軍人,有了覺悟,此時也是紅眼撲上。

幾下刀影閃過,卻是附近的幾個士卒,都是飛身上前,將這青狼亂刀分屍!

「嗷唔!!」隨著狼嚎,越來越多的山狼通過屍堆借力跳過欄杆,來到軍營內部發難!!!

更讓衛將心底寒氣大冒的是,竟然還有著灰狼,來到柵欄下方,匍匐在地,前爪飛速刨挖,竟是要動搖柵欄根基!

「這世上,竟有如此聰明的狼?」

衛將首先想的,卻是這個,隨即怒吼:「還愣著干甚?快放箭,將那些灰狼射殺1

「若是給挖斷圍欄,那我等,都要受軍法處置!!」

周圍士卒,這才回過神來,軍法嚴酷,特別是對他們,做為守夜士卒,卻讓防線出現破損,這情節可就嚴重了,便是全部斬首示眾,也是可能!

一念至此,這些士卒,終於回過神來,就有弓手上前,彎弓搭箭,射出手上箭矢!!!

箭如雨下,刨地的灰狼紛紛中箭,血流一地,嗚咽著沒了動作。

這時,立刻就有其它灰狼上前,將同伴的屍體拖下,繼續進行著之前的工作。

這種抹殺本能、無視生死的狀態,就連百戰餘生的老兵,看了也是心裡發寒。

就有之前做老了獵戶的,不由說著:「這是狼王巡防,百靈退避!我們還是……」

「噗1這老獵戶話還未說完,脖子上就開了個口子,帶起大蓬鮮血,揮灑而下!

衛將抽刀回身,冷聲說著:「動搖軍心者!斬!!」

又以刀擊地,大聲吼著:「不過是群畜生而已,有什麼好怕的,還不快給我殺!!1

士卒見主將如此,也是稍稍收斂了畏懼的情緒,上前和狼群搏殺。

奈何狼群數量實在眾多,光是衛將見著的,就超過千數,還不知有多少,隱藏在暗中。

簡直就是殺之不盡!

終於,隨著士卒不斷倒下,這條防線,也是搖搖欲墜。

「砰!!」就在此時,一聲大響。

原來經過灰狼前仆後繼的努力,終於挖斷了圍欄,群狼呼嘯而上。圍欄發出不支之聲,轟然倒地!

這一擊,成為最後的稻草,徹底擊破了士卒的心氣。

「啊!!!我不要被吃啊!!」

一個圓臉士卒,見得有的黑狼。直接啃食地上的屍體,偶爾抬起頭來,綠油油的目光盯著自身,似在打量哪塊好下口,終於承受不住,奔潰了!

拋下兵器。哭嚎著向後方跑去。

正跑著,突然感到一雙毛絨絨的手搭在肩膀上,不覺回頭,就見一張狼臉,眼中射出綠光。獠牙直接咬在青年的脖子上,鮮血四濺!

「可惡!不要跑」

衛將見士卒奔潰,四散而逃,連砍了幾個,都是制止不住,不由喝著。

「大人!情勢危急,還請走吧」

兩個親兵,倒是還在面前。只是長刀帶紅,身上,多有血肉痕。還有山狼的爪牙印痕。

「我不能走!主公將這裡交給我,我無能,被群畜生攻破防線,哪裡還有面目,去見主公」

這將咬牙說著。

「此非戰之罪,畢竟之前。誰能想到,會有狼群夜襲。主公開明,只要將情況說明。必會獲得諒解……」

饒是親兵費盡口舌,這衛將就是不走,眼見狼群越近,守卒越少。

兩個親兵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著:「如此!還請將軍允許我等追隨1

大將不退,身為親兵,要是先逃,不僅要梟首示眾,並且還會連累家人。

這兩個親兵,一是畏於軍法,二是有感這衛將平時厚待,現在見主將不走,都是決意死戰!!!

「好1衛將大笑著,「我等主僕三人,共同赴難,也算是場佳話1

緊了緊長刀,決意與狼群死戰到底!!!

狼群合圍,將這主僕三人圍在中間。

看著周圍的綠光,饒是這三人已經決意戰死,也感覺心底有些發涼。

就在這時,衛將就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踏!踏!踏1

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音響起,自營外而來,漸漸逼近。

行軍多年的經驗,到底讓這將想起,失聲說著:「這是戰馬奔馳之聲」

「嗷唔」

又是狼嚎傳來,狼群散開,向後面的營地撲去。

只是這時的衛將,絲毫沒有僥倖生還的欣喜,喃喃說著:「深夜狼襲,果是人為」

瞪大了雙眼,要看看狼群後面的,是何等人?

這時,騎兵來到營前,就聽得整齊劃一的叫喊聲響起:「殺」

衛將就見到,數百騎兵,如同烏雲般,從防線缺口處湧入。

這騎兵的服飾,是如此的熟悉,就是對面霍立的軍隊!

「嗯?怎麼還有活人?」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接著,就是數百騎呼嘯而來,衛將只來得及揮出手中長刀,就覺一股大力衝來,手中長刀飛出,胸口大痛,隨即眼前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數百騎兵踏過,將這三人碾成肉泥,絲毫不見停頓,又向後方軍營撲去!

「給我殺!殺光這營!!」

騎兵中心,就有一個聲音響起,冰寒徹骨,帶著凜冽的殺意!

隨著騎兵衝過,後面又跟上了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的步軍。

借著火光,可以看見他們身上,都穿著朝廷軍服。

士卒嘶吼著沖入,眼中似乎燃燒著火焰,嚎叫著殺向大帳,偶爾傳來怒吼和兵刃入體的聲音。

竟然是霍立,搶先在宋玉發難之前,進行夜襲!!!

以狼群為先鋒,騎兵緊跟,後面再是步卒,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宋軍大營。

「快!一隊殺光反抗!一隊放火!不要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時間」將領紛紛怒吼著。

霍立卻不管這些,領著狼群和騎兵,直撲大營正中!

在大營中心,一個華貴的大帳安靜挺立著,前面豎著帥旗,著一個金色「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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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二百零一章中伏

霍立帶著騎兵,直撲宋玉大軍核心帥帳!

他看得很清楚,宋玉根基已立,便是此次大敗,也可捲土重來。新域名.,首字母,以前註冊的賬號依然可以使用

所以,此次奇襲,最重要的一招,就是取得宋玉的項上人頭!

宋家霸業,幾乎全在宋玉一身,只要討取了宋玉,那整個吳南,立刻便會土崩瓦解!

霍立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卻不忘喊著:「殺啊!!!誰殺了宋玉,本將保他官升五級,黃金萬兩1陰冷的聲音中,就帶著奇異的誘惑之力。」

如此潑天大功,就在眼前,不少騎兵的眼中,也是通紅!

紛紛吼著:「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在此一搏」

更是催動著胯下健馬,向帥帳撲去。

「喝」霍立抽刀,割開擋路的帳篷,又是幾下連閃,躲過亂箭,縱馬上前,刀光閃過,帶起血雨!

一連破開幾個營帳,長刀砍得崩口,終於來到大營正中。

此時的霍立,距離帥帳,幾乎只有幾步之遙,這距離,縱馬一躍就到。

偏在此時,霍立冥冥中的靈覺,卻是警聲大作!

不對!這不對!!!

「吁」1霍立突然勒馬,讓後面的騎兵,也不由停下了腳步。

士兵有些疑惑地看著主帥,但此時的霍立,卻看著周圍,血與火之中,不少吳南士卒,還在抵抗著,與夜襲的霍軍廝殺。

太輕易了!敵軍抵抗太弱!人數也似乎過少!!!

霍立突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這裡是宋玉帥帳,大軍核心,但抵抗太過薄弱。

「不好!中伏了!!1霍立脫口而出。額頭立見冷汗。

「快!傳我軍令!大軍速退」

霍立大聲喝著。

可惜,為時已晚。

就聽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霍將軍果非常人!可惜!現在才發現,為時太晚!!」

四面帳篷,猛地拉開,現出披甲執堅的精銳宋軍。

大軍從四周源源湧出。對中間的霍立軍隊,成包圍之勢,弩箭上弦,鋒利的寒光,就對準霍立軍隊。

數千個火把舉起,將整個大營。照的一片明亮。

在這種陣勢下,正在中心肆虐的州兵,動作就不禁頓了一頓。

「霍將軍能在短短時日內,就將已經打散重編的豫章兵重新串聯,相約起事。甚至能在孤的起家舊人中,安插姦細,刺探軍情,實在不能不讓孤道聲『佩服』」

在宋軍之中,眾將環繞著一輛大車,宋玉端坐其上,緩緩說著。

聲音雖然不大,卻詭異得數里可聞。聽得霍立和手下州兵,都是心裡寒氣大冒!

「今夜奇襲,先以狼群開道。又盡出大軍,若孤真是準備明日大戰,那士卒必有所懈怠,在這情形下,又有豫章兵反水,那孤還真可能會一敗塗地」

「將軍此舉。真是盡得兵法詭道精髓」

宋玉似是佩服地說著。

但霍立明顯可以感覺到,宋玉聲音中。帶有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受此影響。他手下眼中的嗜血之色,也在漸漸消退。

「不好」霍立大驚。

他乃黑狼妖轉世,號稱「妖仙」,自然也有著神異,能使術法。

之前,就對手下士卒,施展妖術迷惑心神,以增加奇襲把握。

本來大軍匯聚,自有鐵血煞氣護衛,萬法不侵。

但霍立身為三軍主帥,有著先天上的優勢,法力又極是高深。

施展的,也非什麼高深法術,而是精神誘導,刺激士卒的嗜血之意,這因勢利導,才可成功!

現在的宋玉,借著說話,卻是暗中不知施展了何法門,竟然將他施展的妖術,全部破去!

士卒血氣一過,頭腦就清醒過來,見得自身陷入了大軍包圍,又被弓弩指著,頓時就是大懼,有的手中一松,長槍「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就是使用法術的壞處了,若在平時,沒有受法術影響的士卒,在破營殺敵之後,哪有這麼快就從狀態中走出?但現在,法術一破,血氣就失,連著膽氣,也是飛速減少!

身陷重圍,又是士氣低落,難道我霍立,就要斃命於此么?

霍立緊了緊手上的長刀,只是瞬間,就從沮喪中回復過來,看著宋玉,臉上就露出兇狠之色。

與此同時,宋玉也在打量著霍立。

就見這人穿著黑色鎧甲,臉型消瘦,一雙眸子,更是狹長,隱隱泛出綠芒。

整個臉一看上去,就顯得有些刻薄,不似活人,更像野獸!

「此是狼顧狷狂之象!真不知以前的州牧,是怎麼想得,竟然讓霍立坐上將軍之位」

宋玉稍微眯起雙眼,就見得霍立頭頂,氣運凝聚,化為一條黑色巨狼,前肢伏地,作勢欲撲!

心知此人狡詐,或許還準備伺機發難!

卻不打算給他機會,令著:「跪地求饒者不殺!其餘的,盡數誅除」

「諾」宋軍齊聲應著。

幾個將軍就令著「弓箭手,優先射殺騎兵,槍兵準備,合圍敵人,不要放跑一個」

隨著命令,弓箭手就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嗤」「嗤」「嗤」

面對箭雨,霍立身後的騎兵紛紛身中數箭,倒地不起。

「長槍兵!前進」

槍兵列陣,長槍向前,形成鋒利的槍陣,向敵人進逼而去。

步伐整齊,動作劃一,鋒利的槍頭,幾乎排成一條直線,寒光連閃。

對面的州兵,不斷後退,被緊逼縮成一塊。

這時,就有州兵承受不住重壓,向後方跑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整個霍立大軍,轟然奔潰,眾多的游兵散勇,爭先恐後地向之前缺口處逃去。

大軍擠成一團。為了爭奪逃生的機會,手中的刀劍,就不惜向袍澤身上砍去。

等到州兵逃出軍營,才發現人數少了近半,其它的,不是仍失陷在軍營中。就是倒在了昔日戰友的刀下!

但戰爭遠未結束,就見宋玉軍營大門,轟然打開,從中湧出一隊隊騎兵來!

當先一人,正是黑羽騎統領羅斌。喝著:「列陣!衝鋒」

騎兵列陣,向散亂的州兵衝擊而去。

此時州兵心氣已失,又編製混亂,騎兵穿透起來,幾乎毫不費力。

幾個來回下來,就將州兵徹底衝散,馬蹄帶血,腳下冤魂無數。

見已經徹底消滅了敵人的反抗力量。羅斌才大喝著:「跪地求饒者不殺」

其它騎兵,也跟著大喊,間或砍下幾個還在逃跑的州兵的頭顱!

終於。有的州兵承受不住,丟了手中兵器,跪地說著:「我等願降!我等願降」

這圍三闕一,銜尾追殺,卻是兵法正道。

先以大軍圍殺,卻又留個缺口。趁著敵人潰逃之時,再銜尾追敵。大肆砍殺,自身幾乎沒有什麼傷亡。

羅斌又追著砍殺了一陣。才令著:「主公有令,夜色深沉,騎兵追出十里后,就不得再進」

這是為防萬一,畢竟此時還是黑夜,十里之內,靠著軍營篝火和手中火把,還勉強可以視物。

一旦追出十里,就不是追殺,而是自殺了。

「諾」黑羽騎兵雖然有些不甘,卻還是勒住了坐騎。

「我等回去!收攏俘虜,若有反抗的,立刻斬殺」羅斌就令著。

此次追殺潰軍,自身傷亡極小,幾乎是白撿的功勞,黑羽騎兵,都是興高采烈,跟著主將回師。

就在此時,羅斌臉上一涼,伸手一抹,卻是水珠。

抬頭仰望,就見天色更加深沉,冷風呼嘯,雨點就稀里嘩啦地打了下來。

雨勢極驟,片刻就如同瓢潑,不但澆滅了火把,還讓夜色,一片漆黑,更加深沉。

羅斌眉頭大皺:「怎麼這時下起雨來?」

又望向軍營方向:「但願主公方面無事」

此時也是無法,還是大聲喝著:「用繩索將俘虜捆起,不要走了一個」

心知遇這天氣,俘虜逃散,卻是難以避免,連著戰功,都要縮小,不由眉頭緊皺。

宋玉大營內。

當州兵逃出一半后,宋玉大軍就湧上,堵住了缺口。

之前有著數萬州兵,若是破釜沉舟,那也會給宋玉大軍帶來不少損失,大是不值。

但現在留下這些,卻是完全可以吃下,並且,傷亡甚小!

「大軍慢慢合圍,不要走了一個」宋玉令著。

「之前潰逃的萬餘,因為夜色,即使讓羅斌帶著黑羽騎追殺,盡量俘虜,也最多殺散編製,俘虜兩千」

「但這裡不同,足有過萬士卒,都是孤的囊中之物!這可都是經過訓練,上過戰場的老兵,只要稍加整編,立刻就是精銳之師1

「全部收編,孤沒這個奢望,但即使只有一半,那也是五六千的精卒!其餘的軍械戰馬,就更不用說了……」

隨著軍令,宋玉大軍圍上,將州兵分割包圍。

這時的州兵,還未完全奔潰,以各自的衛正營正為核心,圍成一圈抵抗。

宋玉見此,眉頭一皺:「調弓箭手過去,殺平反抗」

「諾」傳令兵下去,調動弓弩手,就見箭雨齊下,零星的反抗,很快就被制服。

宋玉的心思,卻沒有放在這個上面,稍微指揮下后,就將目光轉到霍立身上。

這霍立,不愧是妖仙轉世,剛才的箭雨,大部分都被躲過,偶有幾支,剛射到黑甲,就被擋住,連白點都未留下。

此時,正帶著最後的幾十騎心腹精銳,左衝右突,肆機突圍。



香火成神道 第二百零二章大雨

就在此時,寒風驟起,大雨落下。

「這雨來得邪門,恐有妖人作祟」宋玉眉頭稍皺,暗自想著。

又傳軍令,「雖然現在有雨,但大局已定,命各將按著計劃行事」

「諾」此時大雨傾盆,打滅不少火把,周圍光線,都是猛地暗下,親兵得了命令,卻是立即分出幾人,前往各處報信。

宋玉見著這情景,又令著:「飛虎都就近護衛,有擅闖者格殺勿論」

他看得很清楚,現在,便是老天要幫霍立,也是有心無力,畢竟,誰也不能憑空變出糧草和大軍來。

但若是給霍立逃了,甚至趁著夜色掩護,以幾十騎完成斬首,襲殺宋玉,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現在本陣不動如山,就是不給敵人任何可趁之機!

「諾1宋和立刻應著,身為親軍統領,自然也曉得這些。

立刻吼著:「飛虎都何在?」

「將軍!我們在」周圍士卒,都是大聲回答說著,這些飛虎都士卒,待遇高於普通軍士,體格也更加雄壯,現在逢著危急時刻,立刻派上大用!

「保持警戒,刀槍在手,弓箭上弦,無軍令而靠近者,格殺勿論」

雖然這命令,肯定有著誤傷,但比起宋玉安危來,就不值一哂,宋和發下這令,卻是沒有絲毫遲疑。

「遵命」

當下,一千二百飛虎都甲士,以宋玉為核心,向四周警戒。

最外圍的。是身著皮甲的槍兵,抬起長槍,對著外面,後面,就是弓箭手。雖有暴雨,卻還是持著弓箭,隨時準備射擊。

任何人想要衝過這層防線,都要付出不少代價。

宋玉周圍,更有精銳甲士,持著飛蝗連弩。虎視眈眈。

靠近的幾個盾甲兵,持著一人高的純金屬盾牌,護衛著宋玉,形成一道鐵幕!

有著飛虎都的護衛,宋玉在黑夜大雨中。也是安穩如山。

見著宋和指揮若定,飛虎都精銳齊整,宋玉大笑,又吩咐說著:「給孤點燃火堆,澆上火油,雖是大雨,應該也可燃燒,讓全軍看得孤坐鎮在此」

「諾」

就有幾個甲士。收集了柴火布匹等易燃物,澆上火油,點起火焰。

這是特製的猛火油。添加了不少助燃之物,一旦點著,火勢極猛!

明亮的火舌,將木頭舔舐,隨著大股煙氣,頓時就燃起數丈長的火焰。連著大雨,都不能澆滅。

這給越來越暗的軍營。帶來一絲光亮。

「來!加木頭布帛,不要停」

火勢兇猛的代價。就是底部燃燒極快,宋和於是專門分出一隊人來,不間斷地往火堆中投入木柴等物。

見得火焰穩定,宋和鬆了口氣,又大聲喝著:「跟著我喊,主公有令,各軍按計,圍剿敵人」

他久經軍旅,也歷練出一副大嗓門,現在吼出,也是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

「主公有令!各軍按計!圍剿敵人」

「主公有令!各軍按計!圍剿敵人」

……

飛虎都的士卒,都是跟著大喊,聲音響徹整個軍營。

遠遠地,也傳來喊聲:「葉鴻雁領命!必誓死殺敵」

卻是葉鴻雁聽得喊聲,立刻想到了主公用意,命令屬下配合。

「陷陣都指揮使典浪領命」

「先登都指揮使潘和領命」

「標下領命」

……

各軍將領領命的聲音不斷傳來。

周圍宋軍士卒,見得主帥之處火焰明亮,卻是無事,又聽見各軍指揮聲音,心裡就是定下,也喝著:「吾主萬勝!萬勝!」

雖然大雨還是滑落,卻不再猶豫遲疑,跟隨著自己的伍長、火長,向州兵方向逼迫而去。

「好」

宋玉端坐,自有侍衛,在後面撐著雨具,為宋玉遮擋。

他異於常人,神眼所及,見得士卒用命,面上就是大喜!

只要宋家軍不動搖,那剩餘的州兵,卻是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雖然,因這天氣,肯定有著失散,俘虜也會跑掉不少,但只要事後派人收集,大部分還是可以回歸建制,這就沒有什麼大礙。

突然,飛虎衛左側,就傳來廝殺之聲。

這吼聲兇猛激烈,似乎遇著了什麼凶物,正在猛烈抵擋。

喊殺聲混合著野獸呼嘯聲,竟然連雨聲都給遮了過去。

「宋和何在?」宋玉長呼問著。

宋和穿著鐵甲,任由雨水淋下,也不去擦拭,跪地說著:「屬下無能,讓狼群逼近,驚擾了主公!死罪」

雨水混著泥土,形成泥濘,濺在宋和身上,卻絲毫不在意。

「狼群?」宋玉聽了,嘴角卻浮現冷笑!

「果是不甘心,還想翻盤?」

立刻令著:「你親自去,帶上孤的飛蝗連弩,將狼群殺盡」

「諾」宋和答應著,隨即就是一陣鎧甲轉移之聲。

飛虎都左翼,此時正在慘烈廝殺著。

一方是飛虎都的將士,另一方,卻是狼群,發出野獸的嘶吼,不停撲上,甚至不惜與士兵同歸於荊

這種兇殘的打法,對士卒來說,自是極大負擔,但飛虎都後面就是主公所在,軍法嚴苛,也只能拚命死戰。

弓箭手遇著雨天,弓弦受潮,完全發揮不出威力,只能棄了弓箭,拔出刀槍,和狼群近身搏殺!

眼見就要不支之時,宋和帶著數十個黑甲侍衛趕到。

這些甲士,一身黑衣,臉色冷漠,手中。還持著黑色機關盒子,四四方方,不知藏著什麼玄機。

「給我放」宋和見情勢危急,趕緊令著。

黑甲衛士,就將手中機關盒的一面對著狼群。按動機括!!!

「砰」「砰」「砰」

隨著機關開動之聲,正對著狼群的一面,突然打開,現出密密麻麻的洞孔,猶如蜂巢!

從洞孔中,細小的箭矢。就不斷射出!

這機關盒子,竟然就是飛蝗連弩!

就見這弩箭不需上膛,發射極快,數十人輪流不斷,射出的箭矢。鋪天蓋地,猶如蝗雨!

箭矢雖然細小,但帶著極大動能,與空氣摩擦,發出嗤嗤聲響。

對面的狼群,不斷中箭倒地,有的身上,甚至插滿了箭矢。同伴哀嚎著,似在悲傷,雖是畜生。場面也慘不忍睹!

「哼!畜生畢竟是畜生」宋和不屑說著。

又看著黑甲衛士,準確的說,乃是黑甲衛士手中的飛蝗連弩。

「這飛蝗連弩,還真是好用,可惜只有百把,也不能及遠……」

這飛蝗連弩。還是孫淼獻上的,構思極是精巧。製作又極是費時,便是以宋玉手上的資源。到得現在,也才做出百餘。

因為零件藏於盒內,不懼雨雪天氣,又可連發,威力驚人,近距離內可以射穿鐵甲!

在宋玉看來,這飛蝗連弩,實是機關術的大成之作!

因為射程原因,不能用於兩軍對陣,但用來防身,卻是再適合不過。

百架飛蝗連弩組成的絞殺線,足可將任何心懷歹意的刺客之流,射成篩子!

現在宋玉調了幾十架過來,也是威力驚人,一下就挽回了局面。

「再射」宋和毫不猶豫地令著。

機括髮動之聲響起,又是箭雨射出,將剩下的狼群,全部滅殺!

「標下失職」

這時,防守的營正過來,行禮說著。

「這須怪不得你,誰會想到,這狼群,居然如此指揮有方,又悍不畏死」

宋和卻是搖頭說著,對這狼群,他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但這個,不必說,只是稍微在心裡過下,宋和就對營正說著:「加緊戒備!不要再出事了」

「諾!若有閃失,標下提頭來見」

這營正大聲答應著。

「哼!若主公有著什麼閃失,我要你的頭又有何用?」

宋和雖語氣不善,但面色到底緩和下來,又看看周圍士卒,說著:「我待會再調一隊人過來!你這邊,做好準備1

見營正答應,又開始收治傷員,也不再停留,回到陣中向宋玉交令。

「主公!卑職已將狼群覆滅」

「嗯1宋玉點頭,突然說道:「宋和!你觀今夜,我軍殺了多少狼群?」

「若再加上之前的,那約莫有著千數」宋和估計說著。

「不錯!千餘狼群,就造成如此聲勢,這一手驅狼之術,倒真是不凡,可惜了……」

「驅狼之術?」宋和本來就猜測這狼群,乃是受了人為驅使,現在見主公竟然還曉得來歷,不由有些好奇,但見主公沒興趣說下去,也不敢發問。

宋玉的惋惜,倒是貨真價實。

他可以確定,今夜的狼群,就是受得霍立驅使,才如此悍不畏死,敢衝擊軍營。

可惜,就算將附近百里的狼群全部聚集起來,也最多千餘!

雖然一時鋒銳,無可匹敵,但在數量占著劣勢的情況下,也只有被撲滅的份。

這霍立,實是生錯了地方,若在草原之上,聚集過萬狼群,哪裡不可去得?

此時默運神通,觀察氣運。

就見得,外圍黑霧中,一匹黑狼在明光的照耀下,不甘現出身形,露出獠牙,不斷繞圈。

「這霍立,果然有著借勢翻盤的打算1

宋玉喃喃自語,又見黑狼咆哮了聲,雖是不甘,卻還是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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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成神道 第二百零三章追殺


霍立不愧名將評價,就算中伏,遇著大雨,還驅使狼群,直撲陣中,險些翻盤。

現在見事不可為,又果斷退走。

但宋玉哪容他安然離開?立刻令著:「孤之親騎何在?」

「主公!標下在」

就有數十騎兵下馬行禮說著,這是飛虎都自身的騎兵,遇著最後情況,也是擔負著掩護主公脫離險境的重任!

「敵方大將霍立已逃,你等向北追擊,務必要殺之」現在情況緊急,宋玉也就直接說著,便是暴露些,也是顧不得了。

雖然由他親自帶兵追擊,效果會更好。

但宋玉只是一想,就拋棄了這個打算。畢竟現在的身體,到底還是凡胎,雖然武藝高強,又有神術護體,卻受限於凡俗,若是遇著險情,有著損傷,那才是愚蠢!

身為主君,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就像現在,雖然很想前去收割霍立性命,卻不得不強自忍耐。

「諾1騎兵隊長領命說著。

雖然不知主公從何處得來的情報,但軍令如山,既然主公有令,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有前進。

「上馬」這隊長就喝著。

數十騎兵,沉默著,翻身上馬,雖只有幾十騎,但一股凜然之意就浮現出來。

「就這些,似乎對付不了霍立這條黑狼」宋玉有些蹙眉。

正想著,就有親兵前來通傳:「啟稟吳侯,黑羽騎統領,游擊副將羅斌求見」

「快傳1宋玉眼前一亮,趕緊說著。

親兵小跑著出去,不多時,甲胄之聲響起,羅斌大步進來,叩拜說著:「屬下見突降暴雨,恐事情有變,特帶親直營前來護衛,還請主公恕罪」

「哈哈……你來得正好,何罪之有?」

宋玉大喜,問著:「你帶來多少人?」

「有兩百騎」

「好!孤命你立刻帶著本部,並孤的親騎,向北追殺霍立」宋玉立刻說著。

這時,雨聲止歇,天上的烏雲來得快,去得更快。

幾乎只在眨眼,烏雲散盡,露出了皎潔的月光。

借著月色,羅斌可以看見,圍在營地內的州兵,大多棄了武器,圍成幾堆,成為俘虜,外面還有宋軍士卒看守著。

其它零星的抵抗,之前因為能見度低的問題,一直沒能清理,現在大雨止歇,弓箭手立刻拉開弓箭,對準敵人射擊,不時有慘叫傳來,又很快消失不見。

見軍營內確實沒有問題,羅斌才領命說著:「諾!屬下必為主公,取得霍立狗頭」

翻身上馬,喝著:「兒郎們!隨我去追殺霍立,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一馬當先衝出,其餘騎兵,也是號令著戰馬跟上。

數百騎兵,匯聚成浩蕩洪流,向北面追去。

馬蹄隆攏

「可惡……」霍立帶著親兵,賓士在官道上,心裡,卻被不甘之意充滿。

他為了此次大戰,用心良苦,不惜流失聲望,開罪世家,還不是為了能一舉打敗宋玉,建得不世威名,繼而席捲全州麼?

不想如此精心設計,還是被宋玉看穿,反誘使自己,中了埋伏。

此時除了這跟著的十幾騎兵,霍立手下,已經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每想到此處,霍立心裡,就如同火焚,撕心裂肺。

「剛才天降大雨,四面漆黑,多好的機會!只要本座的狼群能撕開防衛,本座就敢帶著騎兵,突襲宋玉本陣」

霍立想起剛才情形,還是萬分不甘,接近咬牙切齒。

「罷了,時機已去!此是天命,奈何不得!為今之計,只有班師了……嘿!本座雖然全軍中伏,但逢著黑夜大雨,卻是上天助我,明日收攏屬下,起碼也有三千,這洪澤,不能再待了,還是返回建業,本座手上有兵,趙盤那裡有著名聲,配合起來,維持建業大局,還是不成問題」

想到這裡,轉頭望向宋玉軍營方向:「宋家小子,你我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有本座在,你就休想一統吳州」

現在的霍立,雖然沒了吳州之望,但若下定決心,阻撓宋玉大業,依然是個很麻煩的敵人。

戰馬賓士,隨著地勢不斷起伏,在上面的霍立,眸子深沉冷靜,不時卻閃露出兇殘嗜血的光芒。

就在此時,霍立耳朵一動,卻是聽到了不同的聲音。

「嗯?有騎兵追擊?」霍立自語說著。「倒是好膽色」

夜間騎兵奔馳,乃是大忌,就算現在月色皎潔,能見度也不是很好,稍有不慎,就會墜馬受傷,甚至摔下懸崖,失去性命!

「聽這蹄聲,卻有數百精騎,不可力敵」若是只有幾十騎,那對上霍立隊伍,只有送菜的份。

現在還跟隨霍立的親兵,自然都是平時下了大功夫培養的,殺伐果斷,意志堅韌,便是之前中伏,受到圍攻,也才折了幾個。

這裡的每一個人,外放出去,都是百人之將!

再加上霍立以妖術助陣,便是五十騎兵,霍立也有信心吃下!

但不論道法多麼高深,對上數百有軍氣守護的精銳騎兵,也只有望風而逃的份,稍有不慎,就有殺身之禍!

霍立不是傻子,立刻令著:「後有追兵,我等分頭行事,在洪澤府城匯合」

也不知屬下如何操作,只是瞬間,小小的馬隊就分成兩波,各奔東西而去!

狂風撲面,馬蹄奔騰,借著月色,羅斌已經可以見得前方賓士的馬騎。

不由精神就是大震,這滅殺敵酋,向來都是大功,不可錯過!對手更是享譽吳州的名將,讓羅斌更有擒殺的!

此時也見得騎兵分流逃散。

「嘿!分兵之計麼?我們人多,不論如何分,只需不放跑一個便是」

羅斌就令著:「一隊追殺右面那隊,一個都不要放過,其餘的,隨我來」

身後騎兵,也是立刻分流,就有百餘騎兵,跟在羅斌後面,向左側的敵人追去。

一路上,前面的敵騎,又不斷分兵。

羅斌每次都是派出小隊,銜尾追擊。

到得最後,敵人已經分無可分,只餘一騎。

羅斌帶著十餘騎上前,見前面敵人勒住了戰馬,居然停止了逃離的腳步,在原地等候。

雖有些不可置信,但羅斌還是指揮著手下,將這人圍祝

就見矯健的黑馬上,一個中年,身穿大將鎧甲,臉上帶著傲然之色,正靜靜看著己方。

「前方可是敵將霍立?」羅斌深吸口氣,開聲問著。

「正是本座」霍立微眯雙眼,回答說著。

雖然只是一人,也有著不凡氣度,這是統領萬軍,生殺予奪,所培養出來的威嚴!

只是一見,就讓羅斌肯定,這人就是霍立!

「你停下戰馬,可是要束手就擒?」羅斌問著,生擒敵將,自然比死的頭顱,更有價值。

心中也是慶幸,雖然知道對方可能會派出替身,但冥冥中的感應,還是讓他直追這人,不想卻是正中敵酋!

「嘿!束手就擒!宋玉那個小兒,哪值得本座如此?」霍立卻是笑著說道。

「大膽!看來也只有將你的頭顱,獻給主公了」霍立此言一出,羅斌就絕了勸降打算,話語之中,直接帶著殺氣,抽出了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刀。

隨著他的動作,合圍的騎兵,也是抽出軍械,對準霍立!

場面一下肅殺之極!

雖然只要一聲令下,就可將霍立亂刀分屍,但羅斌,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或許是在包圍中的霍立,絲毫沒有懼色的緣故。

這直覺,讓他放棄了上前邀戰,單打獨鬥的打算,說著:「送霍將軍上路1

聞聽此言,手下的士兵,還沒有動作,處於包圍中的霍立,卻是一下睜開雙眼。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外放綠光,帶著嗜血兇殘之意,又有冰冷無情的殺機,唯一沒有的,就是屬於人類的情感,直像只野獸的眸子!

連著羅斌座下的戰馬,也似受了驚嚇,連退幾步。

「看你打扮,也是宋玉手下的大將吧!若本座殺你於此,必能使他心痛幾日」

「也罷!就讓本座,先送你等上路」霍立舌頭舔了下嘴唇,這一動作,在他做來,卻充滿了兇殘的意味!

「休要猖獗」羅斌喝著:「一起上」

包圍著的十餘騎兵,同時揮舞著長刀殺上!彼此配合無間,封死了霍立所有退路。這陣勢,就算是萬人敵的將領,遇著了,也要飲恨!

但此時的羅斌,就見得難以置信的一幕!

霍立單人匹馬衝鋒,悍然向刀光中衝去。

雪亮的長刀,砍在黑甲之上,帶起火花,卻只是讓霍立身子一震,隨即若無其事地揮出手中黑刃!

在揮手中,就有幾個頭顱,帶著不可置信之色飛出。

「寶甲!只有絕頂的寶甲!才能如此1羅斌失聲說著,就算一般的名鎧,連接之處也有縫隙,這些騎兵,都是精銳,受過訓練,出刀角度刁鑽,全是殺向防護薄弱之處,不想也被抵擋下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霍立身上穿的,乃是絕頂的寶甲,連接處也用了異獸皮毛防護,才能全無死角破綻。

但就算身有寶甲,連著吃了幾刀,巨大的衝擊力,也是讓霍立臉上泛紅!

「他支撐不住了!砍戰馬」羅斌大聲命令著。


香火成神道 第二百零四章凶威

周圍騎兵,聽了號令,都是鼓起餘勇,縱馬殺上。手機,平板電腦看小說,請直接訪問m.,更新更快,更省流量

此時的霍立,卻是展現了一手精湛的馬術,月色下,人馬一體,幾乎不可辨別。

催促著戰馬,和騎兵對沖,一個騎兵揮刀,卻劃過空氣,見對面馬上已是無人,不由就是一呆。

黑厲的刀鋒,卻是突然自下方升起,帶起大蓬鮮血。

人影一閃,霍立又回到了馬上,原來剛才,他藏身馬腹,躲過刀鋒,並且還擊,堪稱神出鬼沒。

「用箭1羅斌見此,雖然自身也是勇將,但冷汗,還是在不經意間滑落。

之前以十對一,已是大失顏面,現在還要用上弓箭,就是徹底不要臉皮了!

但軍陣殺伐,只重結果,不看過程,既然為將,就要有這個覺悟!

剛才短短片刻,羅斌麾下,就有四個騎士斃命,霍立除了嘴角帶些血跡,其它地方,都是毫髮無傷。

見此情形,其它士卒,都是大恐。

現在聽得主官命令,才如夢初醒,拿起懸在馬上的長弓,抽出狼牙箭,拉成滿月,突的一放!

咻咻咻咻!!!

破空之聲響起。

霍立身形靈活過人,躲過箭雨,又有寶甲防護,毫髮無傷,正獰笑著,要縱馬衝上時。

就是身下一頓,戰馬跪倒在地,強大的衝擊力,將霍立拋飛。

霍立就地一滾,卸去衝勁,才回首望著,就見自己的愛馬烏雲騅。心臟部位,正中一箭!血如泉涌!

對面,羅斌放下長弓,弓弦正顫動不已。

「不要怕!他沒了馬!正是良機」

身後親衛,立刻大聲喝著。

戰陣之中。這有沒有馬,完全是兩碼事,至少靈活性,就是大減。

剩下的騎兵,看出便宜,催動胯下坐騎。再次發起了衝鋒!

此時還剩五六騎,聯合起來衝鋒,聲勢也是不小,眼見兵鋒就狂飆而來。

霍立起身,持著手上黑刃。面上卻無絕望之色。

他手上的黑刃,似乎乃是特製,表面無光,刀身狹長,卻又極細,若不是一面開鋒,幾乎就是一柄劍!

這種武器,小巧有餘。對於大開大合的軍陣殺伐,卻有些無能為力。

但就是這柄黑刃,在剛才的戰鬥中。帶走了數個騎士的性命!

現在對著騎兵衝鋒,霍立不閃不避,臉上的嗜血之色,反而愈加濃烈!

羅斌看著,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踏!踏!踏!

騎兵挾著呼呼風響,距離霍立。只有三步之地!

就在這時,霍立終於動了!

雙手持刀。自刀身上,突然亮起玄光!

這光輝是如此的璀璨絢麗。連著羅斌,都不由被吸引。

霍立持著黑刃,當空一斬!

這一刀揮出,卻沒任何聲響,只是刀上的玄光,更加長了數丈,這造成的詭異錯覺,讓羅斌幾想吐血。

玄光掠過賓士的騎兵,這些騎兵,帶著慣性衝鋒,此時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懸崖峭壁,也是停不下來,只能任由玄光斬過。

騎兵余勢不減,向霍立衝去。

「成了麼?」羅斌目不轉睛,喃喃自語。這騎兵衝到身前,避無可避,那不管再是武藝超凡,也只有受死的份!

但瞬間后,羅斌嘴巴張大,眼睛暴突,連著身後的兩個親兵,也是如此!

他們見得戰馬衝到霍立面前時,突然自戰馬連著上面的騎士,就從中間裂開!

雖是斷裂,但戰馬衝鋒的慣性,還是帶著人屍和馬屍,又衝出數丈開外,才轟然倒地。

衝鋒的騎士,都是如此下場!

而在正中傲然起身的霍立,身上毫髮無傷,只是沐浴著鮮血內臟,加上臉上的獰笑,幾乎如同煉獄修羅在世!

「這不是人!是惡鬼!惡鬼降世了!!」

羅斌身後的親衛,忍不住脫口喃喃著。

這些親兵,跟隨羅斌多年,便是身處屍山血海也不皺眉頭,現在見得如此超乎常理的一幕,居然有著崩潰趨勢!

羅斌看著浴血的霍立,心中也在打鼓。甚至不願承認,心底深處,已經有了退意。

但片刻后,身為將領的覺悟,還是讓他抓緊了手中的戰刀,喝著:「主公以大任托我,現在大敵當前,最多不過一死,豈可退避?」

縱馬飛出,喝著:「看我羅斌斬了這個妖人!!」

霍立冷笑著,就要再次揮出黑刃,只是這時,臉上潮紅愈多,身形一個踉蹌,幾乎跌倒,面對羅斌的衝鋒,只能翻身避過。

這在地上打滾的姿勢,極是不雅,起身後,盔甲上也帶了不少污泥草芥,看著有些狼狽。

羅斌見了此景,卻是心中大定,知曉剛才如同鬼神附體般的一斬,到底不是想出就能出的,也需付出不少代價。

這才符合常理!羅斌心思大定,喝著:「妖人受死」

勒馬回身,再次沖向霍立!

勁風撲面,羅斌卻瞪大雙眼,注視著霍立的動靜,手上戰刀發出呼嘯之聲,他有信心,這一刀,必定可以殺得眼前這人!

對著羅斌的衝鋒,霍立卻突然詭異一笑,再次揮出了黑刃!

羅斌眼中就見玄光飛來,瞬間就到了身前,似乎立刻就要斃命於黑刃之下!

此時多年從軍的經驗救了他,身體本能一動,腳下一蹬,身子飛起,在玄光襲來的間不容髮之際,跳離了馬匹!

砰!!!

身上還穿著重鎧,這落地滋味,極不好受,身上多處擦傷,流出血來!

但羅斌眉頭都不皺一下。看著從中間裂成兩瓣的坐騎,眼中全是震駭之色!

「保護將軍」兩個親兵,終於趕到,手上皆拿著飛蝗連弩!

這是宋玉為了防止刺殺,特地賜給重臣防身之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嗤嗤!!!

按動機括。無數細小的飛蝗箭矢,就鋪天蓋地地殺向霍立!

霍立此時,身形靈動如貓,就地翻滾,就見一個黑影,幾次滾動。就躍出十丈之外,躲過了箭矢!

但飛蝗連弩,實是兇器,連發快速,就見親衛又是一按。箭矢再次呼嘯飛出。

「嚎!!」霍立爆喝,竟然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情況下,硬是躲開了大多數飛箭!

「砰」箭矢入體的聲音響起,隨之響起的,還有兵刃落地的聲音。

羅斌凝神,就見霍立抱著右手,指縫中。鮮血如泉水般湧出。

剛才的飛箭,終於中了霍立右手,黑刃脫手飛出!

「可惜!若能再來一次!必可取得此獠性命」羅斌看著屬下。拋棄了飛蝗連弩,抽出長刀,心裡大嘆可惜。

這飛蝗連弩,雖然可以連發,但之後,裝填箭矢。卻是需要特別的工具,耗時繁瑣。兩發過後,就變成無用的廢物。

但此時。霍立戰馬黑刃都失,連著右手都是重傷,還有什麼可以抵抗的呢?

「你等上去,取他性命!小心」

雖然不想承認,但羅斌,的確對這個妖魔似的男人,起了懼意!

軍令當前,兩個親兵雖然也是心中惴惴,卻也是帶馬衝上!

「不想你們,能將本座,逼到這個程度,便是死去,也足以自傲了!本座發誓,必收得你等生魂,折磨至油盡燈枯」

面對這最後的兩騎,霍立突然抬頭說著讓羅斌幾人不太懂的話語。

隨即僅剩的左手一揮,兩道烏光,就脫手飛出!

這烏光去勢甚快,一個親衛騎兵,頓時胸口凹陷,飛了出去。

另一個騎兵,眼明手快,偏頭躲過了致命一擊,正想揮刀取了這妖魔性命,脖子上卻突然大痛。

「不可能!明明已經躲過了1親衛帶著不可置信的念頭,墜入黑暗之中。

在後面的羅斌,就見得這親衛脖子上,帶著黑色烏爪,不甘倒地。

剛才,這親衛已經躲過了黑爪,但這烏光,卻在半空中詭異地轉彎,帶走了年青騎士的性命!

「咳咳……就剩你一個了,放心,本座會給你個痛快的」

霍立咳嗽著,嘴中溢出鮮血,斷續說著。

「主公!屬下來世再前來報效」羅斌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在這一刻,終於覺悟,拋棄了所有的恐懼、懦弱!

「某家便是死了!也要死的像個武將啊」

羅斌爆喝著,握緊手中的百鍊鋼刀,就向霍立衝去!

揮刀斬出,這一刀,似乎帶著羅斌所有生命的濃烈,散發出異樣的光彩!

「嘿嘿……垂死掙扎而已!就讓本座送你上路1

霍立冷笑說著,在這裡,拖延太多時間了,但也就剩這最後一個,彈指可滅!幸喜還留著幾匹馬騎,待殺了這將后,大可從容離開!

就要發出手中的奪魂爪!

這是用他本體四爪練成,鋒銳無比,中者立斃,並且還可用妖力遠程控制,做出種種常人看來不可思議的變化,堪稱神出鬼沒,乃是霍立最後的殺手!

妖力運轉,霍立已經可以看見,此將身死的場面。

「死吧」

霍立獰笑著,就在這時,突然身子一緊,寒毛倒豎,靈覺警聲大作,似乎遇著了天敵!

緊接著,他就見到了一雙金色的眸子!

這眸子不帶絲毫感情地注視,如蒼天之眼,俯瞰眾生,帶著掌控生死的莫大威嚴!便是霍立,號稱妖仙的人物,對著這個目光,也不由失神!動作就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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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擒拿
        
    這金色眸子,帶著無上的威嚴,似在壓迫霍立屈服!

    「不!我霍立,乃是妖仙!立志要超脫生死!求得永恆的人物!區區天意!又怎能使我臣服?」

    霍立識海中,突然有個聲音咆哮著,讓他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緊接著,他就見到了雪亮的刀鋒!!!!

    刀光劃過,頭顱飛起,血沖數尺!

    「呼呼呼……」羅斌癱倒在地,大聲喘著粗氣,手腳都在顫抖,幾乎不能控制。

    「我居然殺了他!」

    直到現在,看著霍立帶血的頭顱在地上翻滾,羅斌還是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大將霍立,這個如妖似魔的怪物,就這麼死在我的手上了?

    羅斌兩眼失神,又有些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慶幸。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寒意,羅斌環視著這個小小的戰場,就在片刻之前,這裡還在發生著驚心動魄的戰鬥,而現在,只有地上帶血的屍體,還在靜靜訴說著。

    這種場景,幾乎讓他落下淚來。

    此時完全清醒過來,手腳也有了些暖氣,強自站起,就要去收拾霍立的首級。

    這是敵方主將的首級,身前名聲甚大,價值最高。

    至於其它屬下屍首,也只有先回去覆命,再派人前來清理。

    想著十餘騎圍殺一人,卻被敵人如砍瓜切菜般反殺,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羅斌嘴角,就是苦笑。

    但就在此時,平地起風,陰寒刺骨。

    羅斌承受不住,連退數步,勉強睜眼,就見自霍立屍首上,不斷冒出絲絲黑氣。

    這黑氣肉眼可見,越來越濃,匯聚成云,飄在半空,方圓有五六丈大小。

    「這霍立,果然不是凡人!」不知為啥,見到此幕,羅斌非但沒有半分懼怕,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黑云滾滾,化成狼狀,四肢著地,兩眼盯著羅斌,放出凶光。

    自狼吻中,就吐出人類的話語之聲:「竟敢毀吾肉身,壞吾修行!吾要拿你全身血肉來補……」

    黑狼咆哮,就要撲上。

    羅斌持著戰刀,面色沉凝,頗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態。

    經過此事,他已經得了蛻變,若是能存活下去,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孽畜!休得放肆!」

    羅斌正將生死置之度外,準備揮刀搏殺之際,就聽得一個威嚴肅穆的聲音,自天邊響起。

    隨著聲音而來的,就是一隻金色大手,掐著法印,向黑狼按去!

    「嗷唔!!!」

    黑狼嘯月,帶起黑色浪潮,席捲向大手,金色大手不管不顧,自掌上,燃燒起金色的火焰。

    黑氣一旦遇著火焰,就被很快蒸發,絲毫凶威不存。

    大手披荊斬棘,來到黑狼頭頂,就要落下!

    光是帶起的勁風,就將黑狼身子,微微壓低,可見巨手威能!

    在這生死存亡時刻,黑狼張開大口,自腹中吐出內丹,這內丹晶瑩剔透,其中還有黑狼的百年功行,一出狼吻,就是迎風而漲,瞬間就變得如同磨盤般大小,向巨掌阻擊而去,劃過虛空,蕩漾起陣陣波紋。

    「螢火之光,還想同日月爭輝?」

    聲音又說著:「定!」

    卻是運起了言出法隨的神通!這個「定」字一出口,虛空中,就傳來噼啪凝固的聲音。

    虛空如水,遇著赦令,就如冰般凍結。

    半空中的妖狼內丹,彷彿遇到了極大阻力,衝擊的聲勢,也是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停滯在半空不動。

    巨掌伸指一彈,內丹嗚嚥著退回,光華一下黯淡,似乎受得不小的損傷。

    內丹回到黑狼腹中,黑狼就是嗚鳴一聲,黑氣散開,身形一下小了兩成!

    卻是知道此次來了大能,不可力敵,黑狼夾著尾巴,御使黑風,就要逃離。

    「嘿!若給你逃了,豈不顯得本尊,太過無能?」

    聲音又是響起,只是此時,就帶了幾分戲謔之意。又聽聲音說著:「敕!」

    巨掌金光大放,一下拍散黑風,將巨狼壓在地面之上。

    金光化作鐵鏈,上面還有符文,閃著光華,將黑狼四肢縛住,黑狼不甘咆哮著,可惜金鏈越勒越緊,終於動彈不得。

    金掌落下,將黑狼一把撈起,向空中飛去,片刻後,就化作一個光點,消失不見。

    羅斌半張著嘴,還有些不敢置信。

    剛才所見之事,太過玄幻,比起民間說書人所講的奇聞異事,還要詭異莫測十倍!

    只有草地上的巨大掌印,還在顯示著剛才之事,並非虛妄。

    羅斌呆立片刻,卻是對著天際,鄭重行禮,口中說著:「羅斌多謝恩公相救,還望留下名號,以後報答!」

    過得片刻,就聽一個虛無的聲音,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來:「吾乃城隍神祇,受你主公之邀,前來掃平鬼魅……吾護佑萬民,乃是本分,你盡忠職守,便是報答!」

    「多謝尊神相救,羅斌改日必上得大祭!」

    這城隍神祇,羅斌自然如雷貫耳,雖然不是虔誠信奉,但對這能開田增產的神明,也多有好感,不想今日,就受得此神恩惠!

    再拜過後,才起身,尋著霍立首級。

    黑氣消失後,這首級也一下失去水分,似乎成為乾屍,羅斌不管,又剝下霍立屍身上的黑甲,並以黑刃,鐵爪等物,又搜出將軍印綬,作為證據,才上馬離去。

    此時天邊已見晨曦,卻是到了凌晨,羅斌回想昨夜,恍如隔世……

    「尊神好手段!」清虛真人站在一邊,看著方明,隔空運使神力,擒拿黑狼的一幕,不由說著。

    這黑狼妖,有著百年道行,又修成正果,可奪舍轉生,連著真人,也是不懼。

    但在方明手上,卻如同孩童,被輕易拿下,讓清虛心裡,又加了幾分忌憚!

    「道友過獎了!」方明笑著,將黑狼收入袖中。

    這黑狼,也有幾丈大小,但到得袖口,就是不斷縮小,被吸納進去,看得清虛,又是臉上一抽!

    「呵呵……本尊素喜研究這些異類!見笑!見笑!」

    方明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

    「恐怕你這個神祇,才是最大的異類吧!」清虛腹誹,又念及自家的山門護法,不知也是受得什麼手段,有沒有洩漏本門機密,又是多了幾分憂愁。

    「好了!按照約定,吳侯陣亡的軍魂,本尊就全部收下,至於州兵那邊,就由道長出手,是超度,還是煉成護法神將什麼的,悉聽其便!任憑處置!」

    方明將黑狼神魂收好,卻是說著與清虛的約定。

    「可!」清虛沉吟片刻,淡淡點頭。

    這種軍魂,雜質盡去,不但乃是陰兵的上好料子,對於道門來說,也是難得的材料。

    方明微笑不語。

    既然要借些白雲觀的力量,他自不介意,讓其得些好處。

    又說著:「霍立已經身隕,其帶領的三萬州兵,也是死的死,降的降,不成氣候!藉著此勝,吳州中部幾府,幾乎就是不戰而降!至於吳北的幾府,還有州城建業,就要靠道長助力了!」

    「貧道省得!」大策本是如此,清虛也就答應說著。

    「還有吳州散修,也該做些準備了,道長還未清理出來麼?」方明卻又問著。

    「這個……散修勢力隱秘,還請尊神稍待!」吳州散修勢力,盤根錯節,根系蔓延,甚至還有幾家,背後就是白云觀!

    這關係錯綜複雜,要想一下理順,並且一一清理,確實不是朝夕之事。

    「本尊也只是事先提醒,反正到得吳侯盡下吳州之日,依得龍氣橫掃!任憑什麼妖魔鬼怪,都是不堪一擊!」

    方明看著清虛,直讓這老道流下冷汗,才突然展顏說著。

    「尊神說得極是!」要對付此神,也只有依靠龍氣吧!清虛木著臉,卻是想著。

    ……

    宋軍大營。

    此時天色大亮,陽光灑下,帶來了難得的清爽。

    宋玉正喝著一碗肉湯,昨夜死了不少戰馬,還有狼群,這些都是肉食,雖然肉質粗糙,但士卒多是窮苦人家出身,自不會在意這些。

    宋玉就命後勤將死馬和狼屍收起,做成肉湯發下,給士卒暖暖身子。

    昨夜淋了雨,若不注意,發生疫病,可就麻煩了。

    這肉湯散發著香氣,勾人饞涎,宋玉喝了口,味道也很是不錯,裡面還放了不少生薑,用來驅寒。

    「這湯不錯!給士卒都發下去了麼?」喝完後,將碗放下,宋玉就問著。

    「每人都有一碗,便是俘虜,也給了乾糧……」邊上,沈文彬躬身稟告著。

    「這就好!昨夜士卒幸苦了!傳孤旨意,早食過後,大軍就回府城休整……」

    雖然換了衣物,現在又有陽光,宋玉還是覺得有些寒意,就說著。

    「這是主公的仁慈,想必下面士卒,也會歡呼雀躍!」沈文彬半躬著身子,行禮說著。

    「這裡沒有外人,就不必說這些虛的了……傷亡統計出來沒有?」

    宋玉淡淡一笑,問著。

    這是正事,沈文彬不敢怠慢,趕緊說著:「已經清點出來了!昨夜我軍陣亡兩千三百,輕重傷員三千餘,另外,因為黑夜大雨,還有數千士卒走失,今晨也開始陸續歸隊……」



第二百零六章 戰後 求訂閱!求訂閱!
        
    沈文彬聲音徐徐,不急不緩地說著。

    這每一個數字後面代表的,都是成千上百的性命!

    這份沉重,若身無器量,也是難以擔當。

    「州兵方面,我軍斬首五千餘級,俘虜一萬三千餘,剩下的,全部走散……」

    宋玉大軍,有著軍令,建制尚算完整,黑夜用兵,也是走散數千。

    霍立軍隊,兵敗如山,又是潰逃,走失萬人,那是絲毫也不稀奇。這過萬士卒,都經過訓練,帶著軍械,雖然散亂,但若放任不管,對附近的治安,也是很大危害。

    並且,放著這麼多精壯老兵或走或逃,甚至落草為寇,也有些浪費。

    宋玉就說著:「孤會明文發旨,命羅斌帶領黑羽騎掃蕩周圍……」

    說到這裡,就是一笑:「昨夜羅斌帶領騎兵追殺霍立,說不準會給孤帶來驚喜呢!」

    沈文彬眉頭一挑,知道這主公,向來不說虛言,眸中就是一亮!

    就在這時,賀東明掀開帳門進來,行禮說著:「啟稟主公!羅斌將軍已經殺得霍立,取得首級,正在帳外求見!」

    「哈哈……快傳!」宋玉大笑說著。

    羅斌大步走進,獻上霍立首級,旁邊還擺著印綬,聲如洪鐘:「末將見過主公!之前奉命……幾經波折,終於殺得此梟,前來覆命!」

    這霍立首級,形容枯槁,幾如老人,若不是旁邊還有將軍鎧甲和印綬,根本不會讓人想到。這就是統率萬軍的名將霍立!

    「嗯!你幸苦了!」

    宋玉說著,看著霍立的首級,也是感慨萬千。

    昨夜的慘烈搏殺,他通過本尊,也是見到了。自付若是自己陷入這樣的處境。也不會比霍立做得更好。

    畢竟他和霍立,雖然都非凡人,卻受限於肉體和法則,也有生老病死,遇著刀槍,也會流血!

    這也是宋玉之前。為什麼不親身前往的緣故!

    就算是現在的宋玉,如果陷入重圍,手段盡出,也最多能應付三十個甲、馬、弓三寶齊全的精銳騎兵。

    再多,連跑都跑不出去。只能血濺五步!

    當然,這是指本尊不出手的情況下。

    感慨只是稍縱即逝,宋玉又看向羅斌,此時運上瞭望氣神通,就見得此將頭頂,云氣大變!

    原先羅斌,有著金黃本命,乃是正五品大將之器!

    而現在。本命上透著青色,卻是化為淡青色本命氣!從本命金黃,一下就跨越到了青色!

    這一步。可真是大大飛躍了!

    金色,只是普通將領,但有著青色本命,就可擔任方面軍團的大帥,前途甚是廣大!

    這二者截然不同。

    「原先還想盡快培養鴻雁,不想無心插柳。還是這羅斌,率先突破!」宋玉暗中想著。

    卻也知曉。此乃常理。

    昨夜,羅斌死戰覺悟。獲得昇華,這可遇不可求,畢竟若無方明出手,此時的羅斌,就是個死人!在生死間走了一回,若再沒些領悟,那就是傻子了!!!

    另外,霍立聞名當世,在吳州聲威甚重,乃是名將!羅斌殺了此人,踏著霍立的屍骨,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名震天下,獲得氣運,也是正常。

    不管怎麼說,手下有著晉陞,就是好事!

    宋玉就說著:「羅斌聽旨,你殺得霍立,立下大功,孤就拔你兩級,升為正五品游擊將軍!賞金千兩!繼續統領黑羽騎!」

    「多謝主公!」羅斌拜謝。

    頭頂金黃云氣大盛,並且一下鞏固。看這氣運,比之葉鴻雁還要盛上三分!

    「你下去吧!孤待會還有旨意,需要黑羽騎執行!」

    宋玉打發走羅斌,臉色才一下轉寒:「接下來,就是處置那些先降又叛的豫章兵的時候了!」

    此戰,其實也甚是凶險。

    若不是宋玉有著望氣神通,發覺不對,還真可能一敗塗地!

    就算現在,宋玉也是大呼僥倖。

    此世的望氣之法,雖然能見氣運,但逢著這等軍機大事,便是真人,也會被迷惑。

    更別提,天數糾纏,使人迷亂,五色皆迷,若是主君偏執於此,反會被引上歧路!

    所以,大部分時候,妄圖靠著望氣之法,百戰百勝,只是臆想!

    也只有宋玉,通過晉陞後的神通,才可撥開迷霧,追根溯源!

    又有本尊隨時觀察糾正,傳遞神力,驅除惡氣,才不會被迷惑。

    此次,也是宋玉偶然間通過望氣,才發現不僅豫章兵有著反水跡象,便是手下將領,也被滲透,成為暗間!

    宋玉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將計就計,放出虛假消息,布下陷阱,終於大獲全勝!

    至今回想起來,還是猶有餘悸!

    臉上無悲無喜,充滿冷漠。熟悉宋玉的沈文彬卻知道,這是主公暗怒之兆!

    他從宋玉小時跟隨,也摸索出些心得,才能歷經風雨,一路至今,恩寵不減。

    現在見宋玉這態,連大氣也不敢喘,雙手垂下,低著臉瞼,不敢動彈。

    「傳陳云!宋和!」宋玉默然片刻,還是說著。

    傳令兵剛出去,陳云、宋和二人就進來了,看樣子,是在帳外等了許久。

    「啟稟主公!屬下已將趙堅、周普二人拿下!聽候發落!」陳云先跪下行禮說著。

    這趙堅、周普二人,都是衛將,統領六百兵的高級將領,有資格參與軍中議事,也是跟了宋玉甚久的老人,自新安起事,就一直跟隨至今,因此,雖然才能不高,也積功做到了衛正。

    此次,宋玉就是見得此二人氣運有變。進而才發現霍立陰謀!

    「孤知道了!這二人招了沒?」宋玉問著。

    有時候,身為上位者,大可先上刑法,再講究證據,宋玉獨斷專行。更是如此。

    「還沒有!不過,屬下已在這二人營帳之內,發現暗信等物,正在破解,不日就有結果……」陳云回答說著。

    「好!孤准你便宜行事,務必要將來龍去脈理清!」宋玉就說著。這已經認定是奸細,再順藤摸瓜,卻不費什麼功夫。

    「諾!」陳云答應著,眼中,就有些陰狠、嗜血的光芒。

    這便宜行事。意思就是要用刑了,古代罪犯沒人權,若地位又不重要,那用刑至死,也不算什麼。

    錦衣衛雖有監察之權,對官員,卻不能收押用刑,需經過宋玉同意才可。

    「你先下去吧!」看著陳云起身離開的背影。宋玉就有些皺眉。

    通過此次之事,讓錦衣衛的觸手伸到軍中,到底是利是弊?但宋玉也清楚。軍中不安排些暗子,也是不行。

    不過這不必交給錦衣衛,以免權力過大,成尾大不掉之勢。

    可以另行組織個機構,專門負責軍隊問題……不若就叫軍機處好了,宋玉臉色冷漠。卻暗中決定放出日後臭名昭著的兇殘特務組織!

    這事先記在心裡,宋玉又問著宋和:「那些豫章兵。都怎麼樣了?」

    自從發現豫章兵有著反水跡象,宋玉自不會留著惹禍。早早將軍官全部收監,士卒繳了軍械,專門派人看管。

    「有些不穩情緒,但按主公吩咐,下了軍械,一天只給一頓薄粥吊命,也折騰不起什麼來……倒是關押的軍官中,有兩個營正,三個隊正畏罪自盡……」

    「哼!想一死了之,世間豈有這麼容易之事?」

    「傳孤號令,這幾個自盡的,抄沒家產,家人全部收監!秋後處決!」宋玉冷笑說著。

    這就是要株連了,在古代,還是此霸道之法見效最快,後來者再遇著這事,就得好好思量,為此株連九族,是否值當?

    「諾!」宋和答應,對著叛徒,特別是這種妄圖顛覆宋家的,他一向沒有同情。

    又問著:「其它關押人員,如何處置?」

    宋玉之前,就想好了章程,因此隨口道來:

    「豫章兵內,火長以上的軍官,全部處決!家人貶為苦役!」

    「普通兵士,罰作五年礦奴!孫淼那裡,正是缺人呢!」宋玉一統吳南後,本尊神位大進,也對整個吳南進行了一番勘測,找出一些適合開採的礦產,現在正缺人手!

    這些士卒,有著反跡,再是精銳,也不能用了。現在拿去開礦,也算物盡其用。

    「屬下明白!」宋和凜然說著,古代開採條件極為艱苦,工作量又大,監工極狠,所有的豫章兵,基本三四年,就得全部病死累死!

    「那阮孝緒那裡?」就有一個屬下出列問著。

    豫章兵謀反,阮孝緒很難脫開關係。

    「阮卿若真心懷不軌,當初只需死守豫章便是,就可陷孤於不利之境,又何必先降又叛,白白背上污名呢?」

    宋玉反問說著,他雖嚴刑峻法,卻從不牽連無辜。

    「屬下失言!」這人紅著臉退下。

    「不僅如此!孤還要賜下重賞,以示褒獎!」這不僅是安阮孝緒之心,也是做給外人看得,表示宋玉沒有懷疑阮孝緒,不然落井下石之輩可不少。

    「主公英明!」賀東明和沈文彬行禮說著。

    不管阮孝緒有沒有反跡,他在明面上,還是吳州第一個歸降者,乃是標竿,意義十分重大!

    現在見宋玉處置英明,都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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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忽有道人踏夜來
        
    「還有州兵俘虜,孤也說下處置!」

    「首先,糧秣軍械,要全部收繳,士卒全部收押,整理出籍貫軍銜,這是前提,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宋玉卻又說起了吳州降兵之事。

    這些俘虜,足有萬餘,茲事體大,處理好了,對宋玉,也是很大助力。

    「俘虜之中,也分軍官和普通士兵!這其中,願意歸降的,都是接納,進入新兵營或演武堂集訓後,按情況任用!」

    「至於不願歸降的,軍官、暫時收押,命家人送上一筆贖金,就釋放回去!普通士卒,發下路費,讓他們自行回去吧!」

    「主公仁慈!」這處置,很是寬大,底下文武官員,都是拜下說著。

    宋玉之前,多用嚴法,不想此次,卻是難得地仁慈了一回!

    看著屬下還有些不解的臉龐,宋玉笑著解釋:「論及治理,本就應以王道為重,霸道雜之!」

    「孤現在攜大勝之威,霸道已足,要想人心歸附,就到展示王道的時候了!」

    「這釋放降兵,只是一方面,還有民生方面,不過是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興文事,嚴治安罷了……孤先說著,你等有個印象即可!」

    「主公以仁治國,必得民心歸附!」

    這都是堂皇正道,現在使出,更是效果非凡,至少等名聲傳出後,半個吳州的抵抗,都會減輕不少。

    「嗯!」宋玉又令著。「雖然大軍疲憊,但該拿的,還是不能放手!」

    「命征北將軍呼和。帶領山越府,直撲洪澤,務必要將洪澤一府拿下!」

    此時的洪澤府,在經歷霍立劫掠大敗後,已經是空虛至極。幾乎大軍一到,就可拿下,乃是白撿的功勞。

    宋玉之所以派呼和去,一是山越兵體魄健壯,就算昨夜淋了一夜的雨,今早也恢復不少精神。大可一用!二是呼和甫一至宋玉麾下,就得正五品高位,手下雖無不服,卻總有些疙瘩,現在就是要讓呼和建立功勛!

    「屬下這就去傳令!呼和大人若是知曉主公如此信賴。也必感激涕零!」

    沈文彬行禮說著。

    對宋玉派兵的舉動,卻是無比贊成,此時的洪澤府,糧食匱乏,連守城的士卒都逃難去了,幾乎就是無人,現在不取,更待何時?

    並且取下洪澤。不僅和豫章連成一塊,加強了戰略縱深,還可培養大量水軍。對以後攻略,甚是有用!

    「嗯!洪澤百姓,多受霍立之苦,東明,傳孤旨意,準備糧食救濟!」

    洪澤百姓。經過霍立縱兵劫掠,家家都無隔夜之糧。若不接濟,立時就會出現餓死之事。

    這些都是自己的力量。怎能浪費?並且,也可借此,傳播仁義名聲!

    宋玉已經準備,命著錦衣衛,打入民間,專門培養一批說書藝人,遊方道士,走街串巷,暗中傳播自己仁義名聲!

    這種事,在吳南已經做過,現在就是要將網絡播撒到整個吳州,乃至天下!

    名聲這事,不僅自己要做,更要靠宣傳啊!

    宋玉前世,對這種,卻是聽得見得多了,此時信手拈來,毫無滯澀。

    ……

    弘治元年四月二十二,霍立夜襲,反中宋玉埋伏,全軍覆沒。

    霍立本人,也在此役中隕落,成就了羅斌威名!

    二十五日,呼和帶著六千山越軍,勢如破竹,打下洪澤府城。

    宋玉大喜,賜下酒肉犒賞,同時迅速派出文官接手治理,並且發下糧食救濟。

    到了才知道,霍立治下的洪澤,比情報中的還要悽慘,已經出現餓殍,若不是宋玉救濟及時,死亡人數,還要上升。

    至此,宋玉兵出青龍,首戰得勝,聲勢大振,豫章、洪澤二府,與吳南連成一片,根基厚實,席捲吳州之勢已成!!!

    時間入夜,此時的豫章府城,萬籟俱靜,百姓皆進入安眠,為明日的勞作,積蓄體力,只有寥寥幾處,還有著光亮!

    這其中,最耀眼的,就是宋玉的行府。

    因為洪澤殘破,治理需要時間,宋玉也就不勞師動眾,搬遷治所。

    此時雖至深夜,可吳侯府內,燈火明亮,顯是宋玉還未休息。

    情況也正是如此,書房內,宋玉批改著公文,良久後,才放下硃筆,揉了揉眉頭。

    宋玉辦公喜靜,此時太監都被逐出,於門外等候,偌大的書房之內,只有宋玉一人。

    此時的宋玉,正在思量著以後大策。

    「我軍經過大戰,又淋了雨,雖然事後及時補救,沒有發生疫情,但大軍也需時間修養,不能接連征戰!」

    宋玉深知剛極易折、月滿則虧、人滿則溢的道理。

    現在的大軍,雖然有著大勝,士氣極旺,但體力消耗,也快到了極限。若再強行進取,則有覆滅之憂!

    另外,後勤糧秣等雜事,因為要從吳南運來,也有些麻煩,需要時間。

    「此時放眼天下,孤的腳步,已經是最快的了!大軍到了五月,也可繼續用兵,倒是不必心急!」

    「另外,豫章、洪澤二府,要紮下根基,也不是一時之事!這方面,或許可以將城隍請來,使百姓豐收,自然民心鞏固……」

    「最後就是水軍,洪全已經帶著孤的水師前來,再加上兩府的底子,只要有船,訓出五千水軍,易如反掌!只是如此一來,洪全能否駕馭,也是問題……」

    微一停下,宋玉才發現,自己手下雜事,堪稱千頭萬緒,繁瑣至極。

    若是一件件都要自己處理,饒是有分身之能,也是處置不過來。

    「還是要總理中樞的大才啊!這方面,賀東明可以培養,其它人才,也可選拔……當然,設置內閣,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宋玉自語說著。

    他要領兵出征,自然不能久居後方,政事方面,就需要手下幫襯,同時又要注意分權,不能太過,給手下架空機會。

    處理完公事,宋玉起身,伸了個懶腰,來到窗邊,推開窗戶,就見月色如水,清清灑灑,夜風徐徐,帶來舒爽,頓覺身上沉重疲憊,都是減輕不少。

    「月色如水,真是美麗非凡!」宋玉欣賞著月景,不由喃喃說著。

    但就在此時,一股危險至極的感覺,自宋玉心裡升起,這感覺突如其來,卻猛烈無比!宋玉直覺,若他躲不過去,那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這臨近死亡的感覺,讓宋玉身上每一根寒毛都是豎起,他自轉世以來,從未有一刻,感覺離死亡如此之近!!!

    「這真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嗯?來自天上麼?」

    宋玉到底不是常人,瞬間就收斂了心神,感受著靈覺指引,發覺危險方向。

    憑著過人的眼力,宋玉仰望,終於自天邊,發現了一個黑點,正向這邊飛來。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黑點乃是個道人!

    「御空飛行!難道是仙人!!!」宋玉失聲說著。

    此世真人,雖然有著種種神異,高來高去,被愚民視為神仙中人,卻也不能離地飛行,乘六氣之辯,以游無窮!

    這種手段,或許只有傳聞中的仙人,才可辦到!!!

    這道人愈飛愈近,現出本來面目,少年模樣,穿著月白道袍,手持一柄拂塵,凌空揮動,每次一揮,都帶動身子上浮幾分,現出飛行姿態。

    雖然不是御氣飛行,但拂塵揮動帶起的氣流,何等之輕?要憑此飛行,那道人的份量,也該跟鴻毛類似,才有可能。

    道人來到吳侯府邸上空,拂塵一停,身子卻詭異地飄在半空不動。

    清冷如玉的聲音,就傳了下來:「可是吳侯當面?」

    「正是孤!你是何人?」宋玉沉聲說著。

    此時抬頭,就見這道人唇紅齒白,皮膚白皙晶瑩,整個人,就如同白玉雕成,俊美異常!又帶著超脫凡俗之氣,此時微笑下望,彷彿是來尋親訪友似得。

    但宋玉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他從道人歷經滄桑又充滿純真的眸子中,看出了冰冷徹骨的殺意!!!

    「貧道夢仙!忝為太上道掌教!」道人微笑見禮。

    「果然是你!」宋玉之前,就有猜測,現在見道人親口承認,不由喃喃說著。

    夢仙真人執掌太上道多年,年青時就威名遠播,成為掌教後就鮮少出手,但宋玉知曉,這人實在深不可測,因為他的雙眼,竟然看不見這夢仙真人的氣運!

    他微眯兩眼,就見這道人頭頂,氣數空空,似乎不是活人,乃是石頭草芥。本命氣運,都是隱沒,絲毫不顯。

    這也是宋玉獲得望氣神通以來,首次失手!

    「真人事務繁忙,不在北地坐鎮,前來孤這,所為何事?」宋玉定定神,還是問著。

    他這是在拖延時間,雖然王者自有氣運護體,但對上這深不可測的夢仙真人,還是集眾比較保險。

    「快!有刺客!」

    這時,周圍的侍衛也終於發現了異常,呼嘯著前來護駕。

    「待貧道打發了這些庸人,再來與吳侯詳談!」夢仙輕笑,一揮手中拂塵。

    撲上的侍衛、太監,頓覺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第二百零八章 爭鋒


    在大乾世界,不論是神道還是仙道鬼道,也不論何種神通**,一旦對上身據大氣運之人,便是威能大減!

    但現在,宋玉就見得撲上護駕的侍衛,對上夢仙法術,竟不是一合之敵!

    他的親兵護衛,各個武藝高強,身經百戰,不論是官職氣運,還是自帶的血氣煞氣,都是法術神通的剋星!便是清虛真人對上,也只有望風而逃的份,不想在夢仙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但借著夢仙出手之機,宋玉神通全開,也終於見得夢仙幾分底細。

    宋玉抬頭望天,不顧雙眼刺痛,就見得夢仙身後,青氣濃郁成雲,化成一鐘、一塔、一幡,成三角護衛著。

    這三件法寶,皆色澤純青,將親兵護衛的軍氣、煞氣破去,才讓夢仙一舉建功!

    “三件氣運重寶!太上道還真是看得起孤!”宋玉脫口說著。

    雖然還是沒有見著夢仙的氣運,但光是這三件氣運至寶,就足夠讓他震驚!

    外邊盛傳,太上道氣運隆厚,有三件氣運至寶鎮壓根基,宋玉自聖女蘇霞手上奪得太平印,本以為太上道至寶只餘兩件,不想還有隱藏!

    現在全數起出,就是不惜代價,要滅殺宋玉了!

    雖然宋玉身為吳侯,身攜治下百萬軍民之氣,但三件氣運重寶,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夢仙,付出重大代價後,也並非不可以將宋玉滅殺在此!

    “吳侯身上果然有著秘密!”宋玉剛才說話脫口而出,卻是落入夢仙耳中。

    就見夢仙又是一掐訣,念聲:“疾!”

    書房四周。土石隆起,藤蔓四伸,只是片刻之間,就形成高椈擢S,不僅將後面趕來的親兵,堵在外面,也絕了宋玉逃跑道路。

    這手化虛為實、化實為虛的術法。已經盡窺虛實轉化之道,看得宋玉,心中猛然一沈。

    “貧道來此。乃是請吳侯前往北地一遊!”

    掃平了外面,夢仙徐徐說著。

    宋玉聽了,卻是心裡稍安。知曉雖然夢仙拼上氣運重寶、還有自身重傷,也不是不可以滅殺自己於此。但此乃兩敗俱傷之舉。智者不取。

    夢仙此次,還是以擒拿為上,反正只要宋玉到了北地,生死還能由著自己麽?

    但只要有著顧忌,就有希望!

    說明這夢仙,還未至不可抗拒之境地。

    “若孤不答應呢?”宋玉反問著。

    “那貧道,也只有強行請之了!”夢仙眼神轉冷,就要動手!!!

    拂塵降下。化為絲絲縷縷,就要將宋玉拿下!

    此時的宋玉。卻是面無懼色,相反,眼中還有些嘲弄之意!

    夢仙心生不妙之感,剛想再出動作,就見一道金光,劃過天空,閃爍著耀眼的弧線,直直沒入宋玉頭頂。

    宋玉閉上雙目,再睜開時,瞳孔就變成純金之色。

    並指成刀,對著虛空一斬,金光刀芒橫空掠過,將飛下的白色絲線,盡數斬斷!

    “城隍神祗?”雖是疑問,但夢仙卻已經可以肯定來人身份。

    “居然敢附身吳侯,不怕氣數盡折麽?”

    人主身為體制頂端,氣運隆厚,萬法不侵!

    就算夢仙,也是仗著此時宋玉還未稱王,自身又有三件至寶護體,才敢動手。

    若宋玉不是方明分神,那附身上去,就會被吳侯氣運不斷磨滅神魂,下場淒慘無比。

    並且,就算為了護駕,冒然附身人主,也是大忌!

    “事急從權!本尊日後自會向吳侯解釋!”做戲要做全,見夢仙也沒有發現分神秘密,從宋玉口中,就傳來方明的聲音!

    “好膽色!人主氣運濃厚,貧道倒要看你能堅持多久?”

    夢仙右手微抬,身後鐘、塔、幡浮現,帶著濃郁青氣,轟然砸下!!!

    這三件氣運重寶,又是夢仙御使,所發出的威能,堪稱開天闢地,每樣都在白雲劍之上!

    面對這攻勢,方明面色凝重至極,右手浮現城隍金印,左手一翻,太平印帶著絲絲青氣浮現。

    “番天印!徹地印!敕!”

    方明低喝,卻是動用了新領悟的攻伐神通!

    面對深不可測的太上道掌教,稍有留手,便有傾覆之禍!

    以番天印神通御使城隍金印,以徹地印神通御使太平印,方明已是全力以赴!

    城隍金印和太平印,帶著翻天覆地的威勢,迎上了俯衝而下的青氣!

    轟!!!!

    宛如平地起雷,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響。

    原先夢仙布下的銅棸K壁,穆然炸開,泥土翻滾,如同被犁過幾遍。

    靠近的親兵侍衛,此時也是不見,只有一地的肉糜鮮血,情景慘不忍睹。

    後面趕來的侍衛,就見得原先的吳侯書房,已經消失,只在餘地留下個大坑,灰塵四起。

    然後,就見得自巨坑中,升起一輪金色大日,中有赤蛟盤旋,外面金焰橫空,與半空中的青色雲彩爭鋒!!!

    方明和夢仙,此時全力以赴,居然在陽世都顯化出神異!

    就見青色雲彩不斷化成鐘、塔、幡三態,各有威能,而金色大日,卻始終如一,赤蛟咆哮,驅動金焰,似乎要將整個天空都融化。

    這邊情形又是持續了片刻,吳侯府外,突然警報四起,鎧甲密布,卻是宋和終於帶著飛虎都前來護駕!

    “主公!”宋和心急如焚,不顧異象,帶著數百甲士,直撲巨坑之中。

    跨過金色烈焰,只覺得溫暖,卻不傷人,若是平時。自然嘖嘖稱奇,但現在哪顧得上這個?

    宋和衝進日輪,就見巨坑中心。宋玉傲然挺立,與半空中的道人對峙,毫髮無傷,就連衣物,也是完好無損,不見絲毫狼狽。

    這心中就是大定,又喝著:“楞著做甚?還不殺了那個妖人!給我放箭!!!”

    後面的甲士。就舉起手中的飛蝗連弩,對準浮在空中的夢仙!

    咻咻!咻咻!

    飛蝗弩箭,就如牛毛雨般。射向半空。

    箭雨劃過夢仙身影,卻帶起陣陣漣漪,夢仙真身,已然不見。

    半空中。出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羽毛。不斷飄下,被擦中的甲士,都是昏厥過去,倒在地上。

    吼!!!!

    赤蛟長嘯,帶起金焰橫掃,將黑色羽毛燃燒殆盡。

    半空中,就出現夢仙的身影。

    此時的道人,豐神俊秀。便是面對甲士圍攻,也不見半點異色。

    相反。對著方明,卻是臉色凝重,說著:“不想尊駕,也到得此境界,又有龍氣相助,看來貧道今日,卻是要無功而返了!”

    又北望長安方向,突的嘆氣,說著:“貧道有一提議,不知吳侯可願一聽?”

    宋玉眸子裡的金色褪去,恢復之前,說著:“請講!”

    通過剛才交手,方明借著龍氣,又和宋玉本是一體,不但沒有損耗,反而相得益彰,即使如此,也拿夢仙不下,甚至隱隱處得下風,這太上道掌教的修為,實是可怖可畏!

    嗤!

    夢仙左手化刀,向地上一斬,地面上,就多了一道刀痕,寬約數尺,深不見底。

    “你南我北,二分天下,何如?”

    “善!”宋玉心思電轉,外人見著,卻是片刻思索都沒有,就答應下來。

    見得宋玉答應,夢仙又說著:“今日得見尊駕,方知吾道不孤,不勝之喜!待南北歸定後,當重新討教!”

    也不知是對宋玉、還是對著方明所說,或是?兩個都有?

    一揮雲袖,身形猛然升高,掠過了雲層,化作黑點,在天際消失不見。

    宋玉到此,才長出口氣。

    這夢仙,倒並非死纏爛打之輩,見方明神通驚人,附身宋玉甚久,也不見不支,又有軍氣相助,事不可為,便果斷退走。

    通過剛才交手,宋玉隱約間,也見得夢仙底細——青金之色!

    金色便是真人!而仙道青色,乃是仙人才有!

    這是夢仙的根本氣運,代表現在的夢仙,已是半步仙人位業,距離叩開天門,長生久視,也就相差毫厘!

    今日能將他逼走,實是僥倖!

    宋玉面色凝重,隨即又有些輕鬆,太上道此次,可算孤注一擲,不過既然擊之不中,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畢竟整個北地,也是不太安穩呢!

    “屬下救駕來遲!還請主公降罪!”

    鎧甲接地之聲響起,卻是宋和帶著黑甲侍衛伏地請罪。

    “罰你一月俸祿!起來罷!”宋玉說著。

    雖然夢仙憑虛御空,自九天而來,任何防備,都是枉然,但也不可輕易放過,助長屬下輕慢之心,於是象徵性地懲罰一下。

    “多謝主公開恩!”宋和當然曉得,趕緊謝過。

    宋玉看了看周圍,地表被掀開一層,露出下面的植物根莖,遠方一片混亂,眉頭就是一皺。

    “這裡不能待了,給孤另換個所在!還有,今日所見之事,全部爛在腹中,明白麽?”

    宋玉吩咐說著。

    “屬下遵命!”雖然宋玉說來平淡,但宋和心裡,卻是猛地一寒,知道厲害,趕緊保證說著。

    “如此就好!還有,傳旨下去,孤今夜在摘星樓設宴,款待群臣!”

    吳侯府邸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手下也應該收到消息,宋玉不敢耽擱,這宴請,就是吳侯無事的信號。

    他可不會玩什麽假死,來試探屬下心跡。

    “諾!屬下這就命人發出消息!”

    宋玉安危,直接關係著宋家霸業,宋和不敢怠慢,趕緊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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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二府


    宋和辦事速度很快,不僅馬上派出人手,送出消息,還在附近,找了一家大宅,收拾乾凈,請宋玉歇息。

   能在宋玉府邸附近的,自也是官員世家一流,見吳侯徵用自己宅子,哪敢反抗?

    這家家主,就是立即帶著自己家人遷出,為宋玉騰出空間。

    待得宋玉洗漱、換了新衣過後,天邊已是出現微光,臨近晨曦。

    遣散了服侍的宮女太監,宋玉的面色,才是穆然一沈!

    “給孤出來!”

    從房間暗處,就轉出兩個身影,一個中年,一個老年。

    老年的,一身道袍,仙風道骨,乃是清虛真人。而中年,自然就是陳雲了。

    見到這暗中的兩人,宋玉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冷笑說著:“你等平時不是吹噓防備萬無一失麽?現在怎樣?竟然被人硬生生殺入中樞,若不是城隍神祗相助,就要被夢仙……”

    到了這裡,也是說不下去了,人主氣運糾葛,說話更應小心謹慎,避免不吉。

    就算如此,清虛和陳雲兩人,也是額頭冷汗直下,磕頭如搗蒜:“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額頭觸地,發出沈悶的聲音,在屋內,更顯得低沈。

    不到片刻,地上就有了一灘暗紅,這二人的額頭,一片血肉狼藉,甚至可見白色。

    陳雲領導的錦衣衛,專門負責刺探消息,此次夢仙來襲。單人匹馬,居然不見半點蛛絲馬跡,連錦衣衛。都沒收到消息。

    至於清虛,卻是和著其它投靠的散修,負責抵禦外道襲擊,此次夢仙來襲,居然不見任何作用,饒是宋玉,都不由暗怒!

    這二人。都有失職之罪,現在見宋玉大發雷霆,都是心中大恐。恨不能撞死在這,以表忠心。

    “哼!便是撞死在這,又有何用?”宋玉說著,但臉上到底緩和下來。

    “屬下已經發出命令。錦衣衛的人馬。全部出動,務必將那夢仙賊道,留在吳州!”

    陳雲面色發狠,說著。

    “此事,我外道人手,也會出動。”清虛也是保證說著。

    雖然自今天看來,夢仙已是半步仙人修為,但只要一天不叩開天門。就還在凡間局限!

    來到吳州,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白雲觀和錦衣衛聯手,足夠對夢仙造成一定威脅。

    “好!孤待會還會寫個手信,命各級官員配合……”對這兩個屬下的保證,宋玉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經過之前的交手,他對這太上道掌教的修為,理解最深。

    深知對方的深不可測,今次既敢前來,必是有了萬全的脫身之策。

    再說,光是憑著一手禦氣行空的神通術法,天下雖大,又有哪裡不可去得?

    這兩人,就算底蘊齊出,能將夢仙趕出吳州,就是萬幸!

    但又不能不做,被人殺到自家地頭上,差點完成屠龍大棋,若不狠狠報復回去,宋玉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諾!”陳雲和清虛,都是答應著。

    “但你等失察之罪,也不可不罰!”宋玉眼睛微瞇,語氣轉寒,連著房間內的氣溫,也是憑空下降不少。

    陳雲和清虛對視一眼,都是面如死灰,恭敬聽著。

    “你等各罰俸半年,還有,陳雲,你的錦衣衛,在軍中的暗子,全部獨立出來,成立新的機構,由孤直轄!”

    聽了這言,陳雲面色灰敗,宋玉這下,就是將錦衣衛插手軍事的打算,完全廢了!

    之前在軍中的苦心經營,也是全打了水漂,白白為他人做嫁衣。

    但現在,面對如此大事,這個懲罰,也只能算輕,能如此輕鬆揭過,還算不錯。

    “至於清虛,你的暗部統領之職,也卸了!至於暗部,先由水蓮道人監管。”

    這暗部,也是由一部分投靠宋玉的外道散修組成,負責內部安穩,防止蠱咒巫毒等陰暗之事,之前由於白雲觀勢大,清虛又是真人修為,自然占了領頭地位。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但對於二人的失職之罪,還算輕的。

    究其原因,還是宋玉知曉夢仙有備而來,又法力高強,這兩個屬下,有這表現,也是情理之中。再說,他的手下,也沒有合適人手接替這二人的職位,才這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謝主公開恩!”清虛和陳雲,都是明白其中道理,趕緊拜下謝恩。

    “嗯!你等都是大才,不要讓孤失望!”宋玉說著,隨即,面上又有些不解:

    “夢仙身為太上道主,日理萬機,怎能隨意離開?北地情況,看來有些出乎孤的預料……”

    “陳雲!這事就交給你了,錦衣衛也要多加打探北地軍情!”

    “諾!屬下必戴罪立功!”陳雲又磕了個頭,嘴裡說著。

    宋玉面色淡淡,揮揮手,讓陳雲退下,才轉過頭,對清虛說著:“道長交卸了暗部後,倒是無事一身輕,可願就近隨侍,與孤品茶論玄?”

    “固所願爾!”清虛眼中一亮,行禮說著。

    雖然失去暗部之位,有些可惜,但能接近吳侯,親近龍氣,也大合他的心意。

    “善!”宋玉笑著點頭。

    白雲觀在吳州,乃至整個天下,都是勢力雄厚,根基深藏。

    至少,宋玉就知道,白雲觀在外州各府,都有探子,負責收集情報消息,匯總至各州的負責人後,再交給總觀。

    這雖然比不上在吳州,可以將分觀開到各縣,也是了不得的壯舉。

    至少,白雲觀歸附後,天下各州的消息,就源源不斷地出現在宋玉的案頭。

    與之相比,陳雲的錦衣衛到底還是新建,少了些底蘊和時間的沈澱,還顯不出優勢來。

    ……

    在宋玉的低調處理下,夢仙行刺一事,還是很快被平息下去。

    對著外面,就說乃是吳侯府邸失火,被燒成白地。

    雖然當日的大日金輪和天上青雲,半城可見,但平民自然曉得禍從口出的道理,多是三緘其口。

    至於其它世家,見宋玉當夜便宴請群臣,知曉吳侯無事,不論有著什麽心思,也是暫且沈寂了下去。

    各大世家,畏於宋玉威嚴,很多事都不敢插手,一些改革,也得以很快推行下去。

    首先要做得,就是清點田畝,登記戶口。

    這十幾年亂世下來,百姓逃亡甚重,各縣的戶籍文書,雖然有些參考,但也不可全信。

    另外,丈量田畝,劃定範圍,也是為以後城隍開田,做出準備。

    同時,豫章戰俘和不少罪犯,被押解往吳南,搬山開礦。這些都是精壯勞力,又身負大罪,死不足惜,宋玉已經發出密旨,讓孫渺隨意使用,不需憐憫。

    這些礦奴,在軍隊的刀槍和監工的鞭子下,也是源源不斷地為宋玉開采出金銀和各類珍貴礦產。

    這些都是財富,和大批糧食一起,被宋玉運出青龍關,支援著豫章、洪澤二府的建設。

    宋玉自己有了財富根基,對百姓的剝削就少了,同時對於徵集的勞力,也給出補償,很是傳出了仁義的名頭。

    此世的百姓,除了承擔沈重的賦稅外,每年還得抽出最少十天時間,為官府無償做事,稱為“徭役”,不僅沒有工錢,便是乾糧,也得自備。

    現在宋玉以工代賑,大興土木,不僅解決了流民問題,還發下大量錢糧,讓百姓多了些活下去的指望。

    做了好事,也得傳播。

    在宋玉的運作下,第一批暗子,已經向吳州北部而去了。

    他們多是說書賣唱一流,在平時說書之餘,就間或說起宋玉名聲事跡,為宋玉拉攏人心。

    還有遊方道士一類,在走街串巷,算命解卦之餘,也會在不禁意間,提前吳南某人,生有異象,金焰光照,天日之表等等。

    這是出手搶占大義,奪得天命合法性。

    這些宣傳,若無事實依據,也只是空中樓閣,作用有限。

    但在宋玉勢力雄厚,有席捲吳州之象時,就是有理有據,大勢所趨了!

    再加上白雲觀的推動,即使北地世家,再是不甘出手,也阻止不了宋玉名聲,在吳州如日中天!

    清虛老道自上次辦事不力,在宋玉面前受了責罰後,更是一心修復在主君心中的裂痕。

    不僅在名聲宣傳一事上,出了大力,更是發動暗線,為宋玉說得定山、松峰二府歸降!

    這二府,都位於吳州中部,洪澤周圍,雖然兵力被抽調不少,但也有兩千府兵,要想硬攻而下,也會損傷不少,現在不戰而降,乃是天大好事。

    宋玉大喜之下,不僅將這二府知府,繼續留用,還賜下金銀錦緞,表示褒獎。

    議事廳內,沈文彬風塵僕僕地進來了。

    “文彬啊!定山、松峰二府的公事,忙得怎樣?”

    宋玉頭也不抬地問著。

    “託主公的鴻福,田畝人口,都已經厘清!”沈文彬此時也留了鬍鬚,看著更為成熟。

    “嗯!還有城隍信仰,百姓口碑如何?”

    欲安定人心,輕徭薄賦,穩定治安,都是長遠功夫,要見效最快,還得裝神弄鬼。

    “各縣城隍祠,都是建成,反響很是不錯……”畢竟城隍除了肥地神通,能增畝產外,還有其它神異,一求就靈,百姓受得恩惠,自然信仰虔誠。



第二百一十章 東取


     “只是……”沈文彬聲音躊躇,欲言又止。

    “你跟孤多年,還不知道孤的性子麽?有話就說!”宋玉眉頭一皺,說著。

    逢著亂世,不論人主還是屬下,做事都要剛勇決斷,宋玉自來做事都是雷厲風行,連著屬下,也是如此。

    “歷朝太祖,都是建得宗廟或公祠,主公就不為自家福地做些打算麽?”

    沈文彬看了眼方明,還是咬牙說出了誅心之語。

    這話直接,雖然宋家開出了福地,但內部的福澤,還需陽世氣運香火供養。

    受到的祭祀越廣泛,氣運越多,福地內部的地域就越是廣大,物產也越是豐饒。

    歷朝歷代,開國之君,自然都是推行自己祖宗供奉,像宋玉這樣,為別人傳播信仰,收集氣運的,已經不是罕見,而是只有宋玉一個!

    這涉及宋玉大計,乃是核心中的隱秘。向來乾綱獨斷,沒有別人能插嘴的份。

    若沈文彬不是宋玉親族,又自幼跟隨長大,情分不小,也萬萬不會說出此語。

    宋玉聽得此言,先是臉色青氣一閃,讓沈文彬心裡大涼,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

    突的見主公一笑,顯是壓制住了,又是心裡一鬆,這時,就聽宋玉有些疲倦的話語傳來。

    “除了你,還有不少人,都是或明或暗地跟孤說了,看來,還是得向你等解釋清楚……免得壞了孤的大計……”

    “還請主公指教!”沈文彬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你此去清理戶籍。可知定山、松峰二府,共有多少人口?”宋玉卻先問著。

    這是才辦的事,沈文彬不暇思索。開口就來:“定山、松峰二府,都是小府,又經過流民兵亂,有些殘破,但不管怎麽說,一府二十萬人總有,其中。定山約二十三萬、松峰有二十五萬,兩府相加,便是四十八萬!”

    “才兩個府。就有近五十萬人口,那開墾情況又如何?”宋玉又問著。

    說到這裡,沈文彬的臉色就有些不好,顯是想到什麽陰鬱之事。連著聲音。都有些低沈。

    “兩府開墾情況,可說敗壞之極,良田多為世家占據,百姓地產貧乏,又經過戰亂,誤了開墾時間,便是沒有水旱天災,也需主公救濟……”

    說到這裡。心里隱隱約約,就猜到主公要說什麽。

    “著啊!”宋玉一拍手。

    “一個府。最少二十萬人口,多的就有三四十萬,逢著亂世,若是打下,都需孤救濟!這需要的糧食如山如海,從哪裡來?”

    “……可命世家募捐……”沈文彬額頭滴下冷汗,沈默半天,才憋出這句話來。

    “嘿!那群碩鼠,不趁機囤積居奇,操控糧價,便是有良心了!”宋玉冷笑說著。

    雖然這些世家,平時顧著名頭,逢著災年,還說不得有些施粥之類,但羊毛出在羊身上,這先不說。

    現在還是亂世,糧食就是命根,誰願借出?除非將所有世家殺盡,但就算是宋玉,也不敢如此。

    “要說毀家紓難的仁義之士,各朝都有,但寥寥幾個,又怎濟得了大事?當然,也可用兵強行逼迫,但這樣,孤積攢的德行就沒有了!”

    宋玉徐徐說著。

    “現在引進城隍信仰,不僅可以迅速穩定民心,還可開墾大量田地,增加畝產,這都是實實在在的!”

    “天下爭龍,貴在先機!孤有城隍,每下一地,平定的時間,都要大大減少,這是多大優勢?”

    “與這些相比,區區幾府信仰,又算得了什麽?”

    “只要天下盡在吾手,那吾家福地,自是天下第一福地!又何惜現在小小損失?”

    這些話,半真半假。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宋玉和方明乃是一體,有好處當然要先考慮自己。

    宋家算是外人,給些邊角就可。

    但這些思量,也是合情合理,乃是宋玉考慮許久,才拋出來穩定人心的。總的說起來,就是用以後利益,消彌現在不滿。

    畢竟,他也需照顧自己家族和屬下的想法。

    不然,放任屬下和城隍生出間隙,對宋玉大業,也是不利。

    果然,聽了宋玉話語,沈文彬眼光閃動,似在思考著其中利弊。

    片刻後,拜服說著:“主公深謀遠慮,不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倒是屬下鼠目寸光了……”

    至於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那只有天知道了。

    但宋玉不管,至少這態度出來,表示沈文彬對城隍獨占信仰,已經大體能忍耐了。

    能說服他,自然也能說服其他人。

    更何況,當組織內部起矛盾的時候,若不想對內鎮壓清洗,白白消耗實力,那對外轉移矛盾,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自古以來,最好的粘合矛盾的手段,就是利益!!!只要造出足夠多,足夠大的利益,自能將手下團結一心,奮力進取!

    宋玉就笑著說道:“有了城隍神祗,孤的吳南,都是豐收,現在積蓄的糧草,不僅足夠接濟兩府,還可支持作戰,這天時在手,糧食充足,孤的大軍,可是等待已久了呢!”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宋玉手下的大軍,也是休整完畢,隨時可以起撥。

    不僅如此,降卒經過新兵營整訓,也可一用。

    沈文彬就說著:“莫非主公要用兵?”

    “不錯!降卒都整編完畢,孤的大軍,又增加了十個都,不僅如此,新兵營還在源源不斷地招人,供應新血……雖然吳南要保持民力,不能催谷太過,但豫章四府,可還有不少流民呢!”

    說到這裡,宋玉心裡,就有些得意。

    這新兵營,乃是他的獨創,不僅可以源源不斷地為大軍提供高質量兵卒,還可以有效防止屬下私募,擁兵自重。

    雖然花費不小,但宋玉家大業大,糧食和礦產金銀,足夠支撐。

    這點大利君權,表現出來,就是軍氣匯聚,大部分都在宋玉身上,赤蛟得了此助,鱗甲鮮明,威勢更盛。

    以此治軍,再配合演武堂等措施,那斷無下剋上之理!!!

    “屬下斗膽,敢問主公,欲取何處?”本來軍機大事,自無插手餘地,但既然宋玉都說了要用兵,那也可詢問一二,做些準備。

    現在豫章、洪澤、定山、松峰四府在手,選擇餘地不少。

    但主要方向,就是兩個。

    一是向北,取下廬江,再一路往北,打通前往建業的道路。建業乃是吳州首府,一旦州治在手,那整個吳州,便再無抵抗之力。

    第二就是向東橫推,打下丹陽,會稽,將吳州中部盡數收入囊中,與吳南連成一片。

    “現在孤有兩個選擇,一是往北,二是向東!”宋玉緩緩說著。

    “若往北,只要打下建業,那吳州就在手中,此成事最快!但建業乃是九州雄城,世家勢力雄厚,稍不留神,便有覆滅之厄!”

    建業乃是雄城,全以石鑄,堅不可摧,要想打下,十分困難。更別提,一州首府,乃是世家匯聚之地,更有門閥鮑家坐鎮,雖然宋玉埋了幾個暗手,但對於取下建業雄城,還是沒有什麽把握。

    建業附近,土地開墾肥沃,經濟發達,吳州世家,多集中在此。

    真要比較起來,吳南就是窮鄉僻壤,所有世家加在一起,能達到建業附近世家的一半實力,就要燒高香了。

    “若向東,取下丹陽、會稽,那吳中和吳南連成一片,根基厚實,吳州大半在手,建業一城,又怎能抵擋?”

    “綜合來說,往北乃是速!向東乃是穩!孤就取這‘穩’字吧!”

    宋玉臉上微蘊笑意,如智珠在握,說著。

    他自問非用兵如神的帥才,之前多用奇謀,也是迫不得已,現在有了實力,占了先手,自然以求穩為先。

    在後方大略上步步進逼,抓緊時間,就是要給用兵留出餘裕!

    現在既然在天下爭龍中已經占了大勢先手,實際用兵,更應慎之又慎,才不會一朝傾覆。

    “主公英明!”

    沈文彬起先還有些不明白,直到聽得主公說的“穩”字,才是恍然大悟。

    想起主公少年英才,卻絲毫沒有同齡人的焦躁冒進,反而穩紮穩打,更是佩服之極。

    “好了!都是自家人,這種話,就不必說了!”宋玉擺擺手。

    又說著:“用兵所需的糧草,還需內政籌措,這方面,孤已經下了旨意,好在吳南大熟,支持打這一場的糧食,還是有著。至於安定地方所需的官吏,你要準備好,隨時配合!”

    “諾!臣必鞠躬盡瘁,為主公打下鐵桶似的江山!”

    沈文彬漲紅了臉,保證說著。

    “這孤自然相信!”宋玉大笑,起身出了大廳,來到一處空曠之地,打開了望氣神通。

    他的望氣神通,經過幾次晉升,早非原先可比。

    上可見天柱大勢,中可觀地脈走向,府城氣運,下可望個人本命,神妙非常!

    此時微閉雙眼,再次睜開之時,就見一張淡紅中帶著絲絲白色的法網,籠罩著豫章四府,並且,紅氣絲絲匯聚,漸漸向純紅轉化。

    “嗯!民心已定!”宋玉暗中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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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丹陽


    宋玉默運神通,可不是為了看自家氣數的。

    目光又轉向東面,就見兩大塊紅白之氣盤踞,其中一塊,紅色極盛,幾乎將白氣擠的不見。

    “這是丹陽方向,看來實力不弱啊!”宋玉暗自說著。

    盤踞在丹陽方面的氣運,不僅氣數近乎純紅,軍氣也是極盛,極為不凡,將會稽氣運比了下去。

    但這幾府氣運,雖然氣數隆厚,卻不交融,反有著互相攻伐之意。

    宋玉見了,就是冷笑:“大敵當前,不聯合起來,還想著自立,取死之道爾!”

    卻也知道,各府矛盾重重,積重難返,要想真心實意聯盟,不互相拖後腿,也不容易。

    如此一來,卻是便宜了宋玉。雖然個別氣運極盛,但在大勢之下,也是螻蟻!

    宋玉抬頭仰望,就見自身龍氣浮現,在軍氣包圍下呼嘯騰空,向東部幾府逼迫而去。

    受此影響,整個東部府縣的氣運,都是仿佛受了極大打擊,崩塌四散!

    這是吉兆,說明宋玉氣運,遠遠超過對方,此次出兵,有勝無敗!

    與此同時,侯府的一處,也有人發覺此景。

    靜室之中,清虛睜開雙眼,自靜修中驚醒,喃喃說著:“龍氣沸騰、呼嘯而過!宋公這是要動兵了!”

    五月十五,吳侯宋玉繼連得定山、松峰二府後,再次起兵,此次除了留下一萬,守衛已得地盤外,原先大軍盡數出動,更是帶上了大量新卒和降兵。大軍號稱五萬,浩浩蕩蕩地向丹陽府殺去。

    五萬大軍,在吳州乃至天下,都是了不得的實力,可以左右天下大勢。

    宋玉攜此軍威,頓時讓東部各府震恐。

    在此空前的壓力和州牧派來的使者協調下,東部各府雖然還有間隙。但還是組成了聯合大軍,在丹陽迎戰宋玉。

    並且,州牧也正在聯合吳北世家。積蓄兵力,準備在後方給宋玉捅上一刀!

    五月二十,宋玉大軍勢如破竹,沿路縣城見宋玉勢大。又有勤王大義。全部望風而降,宋玉保留官員品級,全部發往吳南任用,將沈文彬帶來的政事班子放下,和當地大族勢力一起組建新的統治。

    宋玉經過政事堂和舉薦制度,也積累了一批理論知識極為豐富的治理人才,只是稍微欠缺經驗,現在也管不得這麽多。畢竟比起那些原本降官,還是這些人用起來比較放心。就算有些錯漏,也自有本地投靠的世家提點,出不了什麽亂子。

    這兩方互相牽制,後路發生問題的概率,就大大減少了。

    在退路安穩的情況下,二十一日,宋玉終於兵至丹陽府城!

    此時的丹陽府城內,軍旗連綿,也匯聚了東部各府兵力,總數在兩萬左右。

    宋玉大軍紮下營後,又築起高臺,供宋玉和其它高級將領觀看情況。

    “原以為這丹陽府城內,各家聯合,也不能盡心竭力,必是一團亂麻,不想還真有能人,將各家糅合,現在看起來,倒也有幾分氣象!”

    宋玉登臨高臺,見著丹陽城頭,甲士齊整,井井有條,不由笑著對後面的葉鴻雁、羅斌等將領說道。

    “不錯!素聞丹陽守備劉不已,文武雙全,才能卓著,現在看來,果然名副其實。”葉鴻雁望著丹陽府城,說著。

    “現在應該是三府防禦使大人了!”羅斌在一旁,補充說著。

    “這倒是個人才!”宋玉淡淡點評。

    丹陽守將劉不已,原先只是負責丹陽防禦的守備,論官職,還要低知府一級。

    但劉不已有著氣運,當了三年守備,根基穩固之時,就逢丹陽知府病逝,天下又漸生亂象。州裡混亂,新知府耽擱了近年許才下來。

    這就給了劉不已時間,將丹陽化為私有,紮下根去,等到新知府前來上任之際,劉不已已經將丹陽徹底掌控在手,再也無可挽回。

    當時州裡先有吳起之亂,後面又是李如壁、宋玉接連登場,聲勢一個大過一個,州牧趙盤對劉不已的小動作也是有心無力。

    劉不已借著天時,排擠掉幾任知府,私供賦,募兵卒,招募人才,也漸漸有得幾分羽翼豐滿之象,若再給些時間,未嘗不是一方小諸侯!

    現在對著宋玉大軍,幾府聯合,又有州牧使者,作為中間人,不知經過多少利益交換,竟然被推舉為盟主,還獲得州牧任命。

    這防禦使,只是臨時職位,但總算比知府稍高,有了號令名分!

    縱觀這人行事,堪稱有勇有謀,英明決斷,可惜,差了天時龍氣,現在做到這程度,就是極限了,終成不什麽大器!

    但天地之間,總有一線生機,不論何人,都有成龍之望!

    此次,只要這劉不已,能打敗宋玉,奪得龍氣,那自然可以憑此正式割據周圍幾府,再建立體制,將吳州納入管轄,也未嘗不能一爭真龍大位!

    但這何其難也!彼此實力,天差地別,對劉不已來說,能保住丹陽,就是萬幸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神祗在後面傾力支持的!!!

    “嗯???”宋玉突然看見了一幕,眼角一瞇,有些笑意:“這劉不已,果然心思通透!鴻雁!準備一下!敵軍有異動了!”

    葉鴻雁趕緊看著丹陽方向,就見城門大開,從中湧出一隊人馬,看規模,約有千人。

    劉不已熟讀兵書,自然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這派出人馬,打上一場,一是為了試探宋玉大軍實力,二就是為了激勵士氣!

    特別是選在宋玉大軍剛至,立足未穩之際,更見劉不已用兵的老辣,想必若是見得宋玉大軍破綻,這人必敢出城大戰,殊死一搏!!!

    這份血勇之氣,讓宋玉都有些動容,但隨即,就是冷笑,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任何血勇乃至計謀,都是無用!

    “敵人既然邀戰,孤自也不能弱了氣勢!典浪,可願為孤取下來將首級?”宋玉笑道。雖是問句,其實就是軍令。

    “末將遵命!”典浪出列行禮,這個年青人,現在已經做到正六品遊擊副將,統領兩都,頂上淡黃之氣盈滿。

    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宋玉也將手下幾個將領提拔起來。

    除了葉鴻雁、羅斌、呼和這三個正五品將軍外,其餘的宋和、典浪、潘和等人,也是積功做到了正六品遊擊副將,手下部隊也是擴大,各自統領兩都或者三都。

    “好!帶上一都,前去應戰!”宋玉看著典浪頭頂那根本命氣,沈聲說著。

    原先的典浪,頭頂本命純紅,乃是一縣之才,最高能做到正七品都指揮使。

    再上去,就有些鎮壓不住,硬是要提拔的話,就會出亂子。

    但經過宋玉稱侯,獲得天命大勢之後,手下人才,也在不斷進步。

    典浪經過幾次大戰,又搜羅兵書苦讀,現在的本命,已經泛出淡黃之色,卻是可以擔任正六品職位了。

    這發現也讓宋玉鬆了口氣,不然,以後爭霸天下,大戰頻繁,手下將領都有獨立任務,不時就得統兵數千乃至數萬,出去討伐。

    若還是先前本命,那絕對擔當不了重任。

    但另尋人才將領,不僅費時費力,並且體制建立後,人才上升速度,也受規矩限制,便是宋玉,要強行更改,也會大費力氣,得不償失。

    現在手下知道進取,本命也自行改易,乃是大善!!!

    或許,等到自身登臨真龍大位後,手下也將是青紫滿堂吧!宋玉不由有些期待。

    典浪下了高臺,發下軍令,點出本部一都人馬,出營與丹陽兵對峙。

    宋玉見此,又有些不太放心地說著:“羅斌!你帶黑羽騎,為典浪押陣!”

    “諾!”羅斌下去,很快上千騎兵快馬奔出大營,於典浪軍後列陣。

    戰馬打著響鼻,蹄子抬起,激起陣陣煙塵,對面的丹陽兵,頓時有些不穩。

    畢竟上千騎兵若是發起衝鋒,憑著一千步卒,只是有死而已。

    這時就聽丹陽府城上面,傳來軍鼓之聲,又有旗兵傳令,城門也是關上。

    出來的千餘丹陽兵,在退路被斷的情況下,又有主將大聲呼喝,也是收斂了情緒,準備背水一戰!!!

    “殺!!!”對面大將一聲爆喝,帶著丹陽兵悍然向典浪軍陣發起了衝鋒!

    “哼!長槍兵列陣!弓箭手準備!”典浪騎著棗紅駿馬,臉上帶著不屑之色,發出了命令。

    隨著軍令,典浪下面的一都人馬,排列好陣勢,槍兵排在最前,雪亮的槍尖帶著血槽,對準了衝上來的丹陽兵。

    “弓箭手!放!!!”丹陽兵衝鋒的速度,有些出乎典浪的預料,幾是眨眼間,就衝到軍陣面前,統管弓箭手的營正立刻令著。

    嗤!!嗤!!嗤!!嗤!!

    弓弦繃緊,箭矢摩擦空氣的聲音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丹陽士卒應聲而倒,身上都插了數根箭矢。

    但後面的丹陽兵毫無懼色,踩著同伴屍體衝上!

    “這……”典浪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根據以往經驗,弓箭手輪流,對著步兵衝鋒,至少可以射上兩輪,不想這些士卒,竟如此兇悍!



第二百一十二章 試探


    站在高臺上的宋玉和手下將領,也是看見此幕,都有些驚訝。

    宋玉就對葉鴻雁問著:“鴻雁!若是你的東山府,遇著我軍弓箭齊射,將會怎樣?”

    葉鴻雁想了想,才說著:“我軍弓箭手兩排輪流,不僅發射極快,更可積蓄體力,便是末將的東山府衝上,恐怕也可射出兩輪箭矢……恐怕,就只有呼和大人的山越府勇士,才可對同伴生死,面無懼色,悍然衝陣,讓我軍再無射箭之機!”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對山越勇士的勇悍,更是多了層了解。

    “葉、你過譽了!”呼和在一邊,出聲說著。

    呼和說得乃是大乾官話,雖然發音不純,又有些繞口錯節,但也聽得懂。

    “呵呵!呼和統領的山越兵,兇猛絕倫,孤之前也是見了,不必自謙!”宋玉說著,打斷了屬下的話語。

    “只是這丹陽兵,生死之間面不改色,又能準確找出戰機,這是百戰老兵才有的敏銳心態啊!”

    “這守城的士卒中,不需多,只要有五千以上都是這素質,必給攻城,帶來極大、麻煩……”

    另一邊,隨軍而來的賀東明也是皺著眉頭,說著。

    “這也許是劉不已集中精銳,故布疑陣!”葉鴻雁臉色有些不好看,出列說著。

    這有事實依據,吳州地處偏僻,又非兵家必爭之地,亂世以來。打得最多的,還是吳南一塊。丹陽附近,戰事極少。又怎能練出比吳南還要精銳的老兵來?

    “好了!事實如何,還需再看!”宋玉在此時擺手,打斷了屬下的討論。

    見主公出言,無論是葉鴻雁還是賀東明,都是不敢再說什麽,將注意放到戰場之上。

    此時,在宋玉大營和丹陽府城中間的大塊空地上。兩個千人隊,正在慘烈廝殺著。

    殺氣四湧,血光刀光。不斷糅合,形成暗紅色的淒美畫面。

    只是片刻之間,雙方人馬,就損傷過了兩成。

    古時征戰。一旦大軍損傷過三成。那全軍崩潰乃是常事。

    但對於各有過萬大軍押後的場中士卒來說,顯然沒有這樣的好事,不論是將領還是士卒,都是知曉,此時若退,少不得軍法處置。

    唯一的活路,就是將對方打倒,獲得勝利!

    在此信念的驅使下。兩方士卒,都是嘶吼著。激發出體內最後的餘氣,向敵人揮動著手中兵器!

    宋玉仔細看著,見己方在典浪的帶領下,陣勢雖散不亂,就算有士卒被殺散,也會很快以伍長伙長為核心,形成新的軍陣。

    “殺!”在伙長的號令下,長槍兵刺出了手中的長槍,將衝上的丹陽兵刺成蜂窩,鮮血不斷灑下。

    “收!”伙長又令著。

    看著死不瞑目的敵人,心裡卻是泛出喜意:“又是一個!雖然乃是槍兵合力斬殺!但我作為指揮,也可分潤一些軍功,照這速度,此戰下來,再加上以前的功勛,我就可以湊夠軍功,被保舉入演武堂修習,出來後就是副隊正,有著官身!成為官老爺!”

    士卒靠著斬首,論功封賞,到了伍長伙長和以上的軍官,就得靠著整體軍功,不斷累積,這個伙長,就是離著晉升,還差臨門一腳。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的爆喝之聲,打斷了伙長的遐想。

    伙長抬起眼,就見一個精壯大漢,穿著丹陽兵服飾,只是兩刀,就割斷了槍陣圍剿。

    這大漢突然面露獰笑,向這伙長撲來,勁風之中,帶著腥烈氣息。

    “這起碼是十人之敵!在敵軍中,怎麽到處都有!”伙長大恨,他有著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敵軍士卒素質很高,不僅兇勇彪悍,並且十人敵的猛士遍處都有。

    此時面臨生死危機,這伙長也是被激發起血氣,抽出長刀,和親兵一起向大漢砍去!

    噹!!!兵器交接之聲大響,這火長就感覺手中一股大力湧來,長刀脫手而出。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道雪亮的刀芒!!!

    長刀上還帶著鮮血,猙獰恐怖,在長刀砍下的一瞬間,時光似乎流逝得極慢。

    這伙長可以清晰地看見敵方大漢嗜血的目光,聞出刀上的鐵器蚳,身子卻詭異得不能動彈,只能任憑刀鋒砍在身上。

    “好在原先發下的俸祿田畝,已經託人帶給家裡,伙長陣亡的撫恤,也是不少,足夠家人生活了……”

    在意識最後陷入黑暗的一瞬間,這伙長想到的,卻是這個。

    砰!!!!刀光斬下,血水四濺!

    大漢抽出長刀,舔著刀上的鮮血,配合猙獰的面孔,更有兇殘嗜血的氣息,看得周圍士卒,都不由退了一步。

    “嘿!白癡!”大漢獰笑,“竟然給大爺回氣機會,果然是群娘們兵……合該大爺發財,讓你們的首級,成全我的功勛!”

    不待宋家兵卒反應過來,就是撲身殺上!

    此時,宋軍士卒缺少指揮後的弊端就顯現出來,這一伙的士卒失了統領,亂成散沙,居然被這大漢找著機會,又殺了三個。

    大漢將插在一個死不瞑目的弓箭手上的長刀抽出,帶起一大蓬鮮血。

    雖然動作還是麻利,卻比之前慢了三分。

    大漢眉頭一皺,已是有了退意,知道自己雖然仗著身高體壯,出其不意殺了伙長,又攜此威勢,連殺三個士卒,卻也到了極限,再逞強下去,少不得要血濺三步。

    腳步剛一停下,耳朵就是一動,大漢心知不妙,就地一滾,躲開了射來的箭矢!

    但手臂上,還是被劃出血痕,傳來陣陣疼痛之感,讓這大漢臉色一沈。

    抓緊了手中的長刀,起身抬頭,就見一個伍長,帶著手下士卒過來,手中的弓弦,還在嗡嗡顫動不已。

    “陳伙長的屬下,聽我命令,為伙長報仇!”

    那伍長年紀輕輕,眼光卻是老辣,見得場上之景,就知這大漢不易對付,趕緊收集手上的有生力量。

    “弓箭手退後,長槍兵結三角陣,刀斧手護衛周圍!不要讓這人跑了!”這伍長經過演武堂修習,現在指揮起來,也是頗有章法。

    宋玉軍隊,早有嚴令,戰場上,主官走散或身亡時,自然聽附近軍官調遣,違者必受軍法!這在新兵營中,已是牢牢刻入眾兵骨髓之中。

    聽見此令,原先因為伙長被殺,有些散亂的士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和伍長帶來的人手一起,組成軍陣,向大漢殺去!

    “可惡!”大漢一見這景,就知要拼命了!

    咬著牙,揮出手上的長刀,和刺來的長槍撞在一起。

    趁著長槍微微一頓的時機,疾步上前,伸手抓住長槍槍桿,他對陣經驗豐富,知道這長槍兵,軍械過長,只要針對此缺點進行針對攻擊,就是無往不利。

    果然,槍兵武器被大漢抓住,運轉不靈,原先流暢的陣勢,就出現了破綻。

    大漢揮出手上長刀,砍向露出絕望之色的槍兵,久經殺伐的他,仿佛可以看見這槍兵脖子上噴起的血液。

    “從這裡打開缺口,就可衝出包圍,到時天高任鳥飛……老子又不是傻子,和十幾人對著幹!”大漢心中,還有餘閑想著。

    崩!長刀擊中物體,如砍牛皮,發出沈悶聲響,這可不是兵器刺入人體的聲音。

    大漢趕緊回神,就見對面多了兩人,右手持刀,左手持盾,剛才的長刀,就是砍在一人舉起的盾牌上。

    “刀斧手!還是兩個!靠!”這大漢罵著,返身就跑。

    兩個刀斧手卻沒有這麽容易放過他,都是揮舞出手中長刀,逼得大漢不得不回身抵抗。

    這兩個刀斧手身上都穿著皮甲,臂力雄勁,大漢雖然武藝超群,一時間竟然也拿之不下,局面一時僵持。

    咻!

    忽如其來的細長黑影閃過,大漢動作,穆然一頓。

    原來此時,他的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根箭矢!

    看著大漢捂著脖子,不甘倒下的身影,伍長收起了手中弓箭:“哼!任你是千人敵還是萬人擋的武將,對上軍陣,又被纏住,還想活命?”

    又呼喝著:“還楞著做甚?大戰還在進行,快隨我去取得功勛!”

    “諾!”眾兵答應著,以這伍長為核心,向另外一處小戰場殺去。

    “嗯!不錯!”宋玉看到這裡,收回了目光。

    “敵軍士卒精銳,軍制上卻不如吾軍!”

    這是宋玉觀察多時,得出的結果。

    雖然對丹陽兵戰力有了些了解,但宋玉還是沒有撤兵的打算。

    現在場面上,還是呈現勢均力敵的場面。兩邊的交換比差不多,若有著城棓O護,根本不會有此戰果。

    反正本錢雄厚,這些士卒都是標準化流程出來的,只要過段時間,又會源源不斷地從新兵營裡出來,就是全拼在這裡,能多消耗敵軍一人,也是好的。

    但敵方明顯不會讓宋玉如願,就聽鳴金聲響起,卻是對方先發出了撤退命令,典浪見丹陽兵率先後退,又率領士卒追殺,可惜離城暀茠鞢A只追了幾步,就被城樓上的箭雨逼開,沒有取得什麽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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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攻城開始


    “算了!傳孤號令!我軍收兵,後勤上去,收攏傷員,清理戰場!”

    宋玉見此,也沒有太過失望,淡淡說著。

    傳令兵立刻下去,不久後,典浪也率領著手下一都回到軍營。

    典浪回到高臺,鐵甲上,還濺著鮮血,卻毫不在意,跪下謝罪:“末將未能取得敵將首級,特來請罪!”

    “你能首戰得勝,大漲孤之大軍氣勢,又何罪之有呢?”宋玉上前,將典浪扶起。

    “傳孤號令,典浪首戰得勝,記功一次,賞黃金百兩,部下全部犒賞肉食!”

    “謝主公!”典浪面有喜色,叩首行禮。

    這時,後勤兵就上了戰場,將己方傷員救治,收斂死屍,至於敵方傷員,輕傷的俘虜,重傷無力起身的,見著了只有補刀的份,傷員臨死前的呻吟,給整個戰場帶上了沈重的氣息。

    將士卒清理後,又是收集失散破損的軍服軍械等物資,拿回去重造。

    整個過程,丹陽方面都沒有阻撓,也沒有趁機偷襲。

    這是戰場上的潛規則,今天這種情況,勝者就可優先清理戰場,獲得物資。

    但凡還講些臉面的對方將領,都不會阻撓。當然,勝利方清掃過後,敗方也可再清理一遍,不過肯定找不到什麽東西就是。

    或許,丹陽方面之所以不偷襲,也有光殺些後勤兵,根本於事無補的原因在裡面。

    宋玉淡淡想著,又向屬下問道:“戰場清點如何?”

    “已經出來了!”一個隨軍文吏。趕緊躬身稟告著。

    “我軍陣亡兩百三十二人,其中還包括一個營正!輕重傷員三百餘,都已經抬進傷營。由軍醫救治,大半可以歸隊!”

    “嗯!”宋玉點頭,這軍醫制度,自古就有,不過他首先將之規範化。

    不僅設立專門機構,培養醫療人才,還設立各級軍醫。給以令吏、司吏的職位俸祿,高級的還有官身!

    這就大大刺激了醫療人才的投靠,人手充足。體制完備,讓宋玉的傷員,基本可以存活一半還多。

    比起其它諸侯只有兩三成的存活率,已經可算是奇跡了。

    本來若是命城隍廟祝從軍。憑著回春符水的神通。還可將這比例提高,可惜受到屬下文武的全部反對,致使此事未能通過。

    “斬首情況呢?”宋玉又問著。

    “我軍斬首共計四百,俘虜五十七!”這文吏趕緊說著。

    “不錯!趕緊登記功勛,記錄在案,不要延誤了!你下去吧!”宋玉說著。

    “諾!”文吏行禮退下。

    宋玉又看看周圍,笑著說道:“眾位隨孤去帳中議事!”率先起身下了高臺。

    葉鴻雁等趕緊跟上。

    一行進了中心帥帳,宋玉徑自坐了。才問著:“諸位觀丹陽兵如何?”

    “武藝過人!悍不畏死!”葉鴻雁鄭重說著:“早聞丹陽民風彪悍,盛產的丹陽精兵更是天下聞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不錯!不錯!”各將都是附和說著。

    “敵軍雖勇,我軍士卒卻也不差,軍制更在其上,斷無不勝之理!”葉鴻雁卻是又接著說道,讓眾將心裡暗罵。

    “善!”宋玉面帶喜色,“鴻雁此言,真是深得孤心!”

    “丹陽精兵雖銳,卻也跋扈,任何主帥想要用之,都是不易,哪有孤的大軍之令行禁止?你等以後對上,當以這條破之!”

    “主公高見!屬下佩服!”諸將不管聽沒聽進去,此時都是說著。

    “東明,我軍的攻城器械,準備得如何?”

    劉不已不是霍立,一心求勝,放著堅城不守,反而出城邀戰。

    宋玉觀今天丹陽兵的舉動,就可猜到,這劉不已,恐怕打得是死守的主意了。

    看來州牧趙盤,在霍立身死,宋玉治理麾下四府的時候,也沒有閑著,而是暗中做了許多事。

    吳州的其餘世家,雖然還在互相爭鬥,但在共同扼制宋玉勢力的問題上,還是達成共識。

    在霍立身死之後,更是急迫而明顯。

    此次劉不已匯集兩萬大軍,糧草充足,背後恐怕就有不少世家聯手的身影。

    宋玉就是得到這個消息,才不敢輕視。

    “就算丹陽再是堅城、兵卒再是精銳,也得打下!這些兵卒糧草,也是反抗世家最後的元氣所在,只要孤能將之擊敗,那整個吳州,也就只剩建業而已!”

    宋玉可一直沒忘了,盤踞在建業的門閥鮑家。

    雖然鮑家自吳州大亂以來,表現得一直很平靜,但任何上位者,對於聞名天下的八大世家,世襲靖國公,也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啟稟主公!屬下命工匠日夜加班加點,已經積蓄了投石車三十一架、箭樓五個、撞門機十臺,明日就可運到陣前!”

    宋玉手下已經占有九府,大半個吳州在手,實力雄厚,戰爭潛力無窮。

    這些攻城器械,就是外在表現。

    “好!這些孤先收下,後面的製作也不要停,孤下個手令,器械一旦造出,就直接運到陣前使用,不需走其它手續……”

    “另外,傳信吳南和豫章四府,將庫存的器械運來!”宋玉揉揉眉頭,又是說著。

    聞聽此言,屬下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攻城器械笨重,長途搬運不便,主公如此命令,莫非看出什麽?或者有著什麽預知?

    難道此次攻城,將耗時良久,才不惜從老巢搬運重器過來麽?

    當然,這些話只是心中一過,誰也不敢發問。賀東明趕緊俯首,說著:“諾!屬下這就去命快馬傳令!”

    第二日,吳侯大軍。就開始了攻城。

    “砰!”“砰!”“砰!”

    投石車咆哮著,將巨大的石塊,投向城晼C

    巨石帶著強大的動能,砸在青黑色的城暀W,四分五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細小的石塊四濺,有的甚至還帶起火花。在貿然上前的士卒身上開出血洞。

    投石機構造精密,幾輪下來過後,就需休息。更換零件,丹陽城頭的精兵,只等了半個時辰,就聽不見巨石之聲了。

    “可惜了!此物若有數百。輪流投放。世上又有何堅城不可下?”

    葉鴻雁可惜想著,隨即令著:“箭塔上前!”

    隨著士卒“嘿喲!”“嘿喲!”的號子聲,丹陽城頭的守卒,就見得幾個龐然大物,緩緩向城椏劓呇茖荂C

    靠近了看,卻是一個個塔樓一樣的建築物,有幾層樓高,站在頂樓。甚至可以越過城晼A看得府城景色。

    箭塔底下還有滾木。被數百個士卒推動著,不管從城頭上射下的亂箭,只管向城暀閬V推去。

    箭塔在護城河邊停下,此時距離城晼A也不過十餘丈距離。

    咻咻咻!!!!

    從箭塔上,就射出弓箭,城頭守兵,紛紛倒下。

    這箭塔居高臨下,在上面的弓箭手大占便宜,還可自頂樓伸出木板,直接與城棖s接,到時藏在塔內的甲士就可直接通過木板上得城晼A並且箭塔內部還有通道,可供士卒源源不斷地通行,將士卒運上城晼A堪稱攻城利器!

    “是箭塔!快!準備投石車!”

    這箭塔外包鐵皮,又浸濕了水,刀槍箭雨,乃至金汁火油,都是不懼,唯一怕的,就是巨石砸下!

    梴Y也有軍官,知曉要對付這種箭塔,除了出城破壞外,就只有用投石機!但對方占了兵力優勢,實際能用的,只有投石機一條路!

    “弓箭手!快放!”

    在箭塔上的軍官趕緊喝著,箭雨不斷落下,阻止著城頭守卒的動作。

    “快點!快點!”趁著五架箭塔上的弓箭手壓制城頭的時候,底下的葉鴻雁,也沒有閑著。

    成千上萬的士卒,背著土包,快速上前,將土包投入護城河,復又回返,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快!給我填平了這河!”

    葉鴻雁大聲喝著,又見城頭已經出現投石機,大塊石頭被砸向箭塔,激起血糜無數。

    知道時間不多,趕緊令著:“抓緊時間!後勤兵也上!”

    隨著喝令,人流驀然加快了速度。

    轟隆!!!轟然大響傳來。

    那是一個箭塔終於支撐不住,被打散倒下。

    “再運兩波,就命士卒退下!可惜了!”感受著城頭的箭雨,又有加強的趨勢,葉鴻雁嘆了口氣,還是傳下軍令。

    知曉若無箭塔壓制城頭,那要填平護城河,還不知需死去多少士卒。

    這些可都是實力!花在這裡,太過不值。

    可這護城河,乃是丹陽第一道防線,必須拔除!

    葉鴻雁抬頭,看著丹陽城晼A這城棪炊j厚實,堅固非常,給人以安穩的信心。

    此時在葉鴻雁看來,卻似乎在嘲諷著他的無能!

    “真是刺眼啊!”葉鴻雁喃喃自語,“若再給我兩萬民夫,我就有把握兩天內填平這河!”

    要是不計損失,驅趕民夫填河,那任憑守兵如何阻攔,也沒有意義。

    民夫可不是士卒,亂世人命最賤,死了一批再抓一批就是。

    要是逢著兇惡點的將領,多半會用此策。

    可惜葉鴻雁出身草根,同情憐憫之心還有,又知宋玉愛惜名聲,這麽做說不得會引起主公大怒,才不用此法。

    這場攻防戰,一直打到晚上,直到夜色徹底籠罩,葉鴻雁才不甘地望了一眼丹陽城晼A發出了退兵的命令。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情況危急


    時間不知不覺地進入八月。

    這正是酷暑季節,天氣炎熱,汗出如漿,但比這天氣還熱烈的,卻是底下正在進行的攻城大戰!

    丹陽攻防,自五月開始,至今已有兩月。

    丹陽內部的守軍聯盟,在劉不已的帶領下,發揮出了驚人的作戰意志,將宋玉大軍,一直牢牢擋在城外。

    宋玉卻耐心極好,將手下大軍輪流派出,似是感受攻城氣氛。

    此時放眼望去,護城河早被填平,丹陽府城四周,寸草不生,土地泛出暗紅之色,血腥之氣充滿,宋玉大軍在這兩個月中,幾乎折了上萬!損失慘重,堪稱一寸土地一寸血!

    但與此同時,城內的守卒,損傷也起碼在五千以上!

    要知道,劉不已手下所有軍隊,也才兩萬左右,這比例很恐怖了,就是每四個士卒中,就有一個重傷或陣亡的。

    宋玉大軍,同樣如此。

    經過這麽長久的流血大戰,兩邊的士卒,都已經快到極限了!

    “不過!差不多了!”看著丹陽城內,代表劉不已的氣運,已經搖搖欲墜,宋玉喃喃自語。

    宋玉乃是人主,白手起家,號令一統,在如此損傷下,軍氣都有些不穩,更何況劉不已呢?

    劉不已手下,還是聯盟軍隊,他這個防禦使,只是名義上的盟主,現在傷亡慘重,特別是自己手頭上的丹陽精兵幾乎損傷殆盡,讓劉不已的領導地位。搖搖欲墜。

    “現在,比拼的,就是孤跟劉不已的耐性了!”宋玉心裡。突然升起明悟。

    “傳孤號令,召集眾將!”宋玉發出了軍令。

    大鼓砰砰響起,三遍過後,帥帳內,已是站滿了人。

    吳侯升帳,三遍鼓聲不到者,皆軍法處置!

    “吳侯駕到!”隨著清亮的傳話聲音。宋玉身著戎裝,進入大帳。

    “見過吳侯!”在屬下的跪拜聲中,宋玉徑自在正中金椅上坐了。才說著:“眾位請起!”

    眾將起身,露出形態不一的相貌,唯一相同的,就是幾乎在每個人臉上都有的疲憊之色!

    幾月大戰下來。各人神經緊繃。疲倦在所難免。

    不過,艱難困苦,玉汝於成,只有經過如此磨練,才能見得各人的真器!宋玉對此,還是蠻期待的。

    眼光一瞥,就見當先的葉鴻雁,兩眼布滿血絲。面容憔悴不少。

    大軍中,除了宋玉。下來便屬他資格最老,官職最高,每日要處理的事務,也是最多。

    他雖為將多年,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犧牲數百乃至上千士卒,換取勝利,那是眼都不眨一下,可惜,上萬士卒的生命,還是過於沈重,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宋玉微微抬頭,就見得葉鴻雁頂上的本命劇烈顫動著,似乎正在經歷劇變。

    心裡清楚,他這愛將遇到了大門檻,這一步跨過了,便是海闊天空,翺翔九天!跨不過去,就是家燕,只能在堂前撲騰。

    後面,呼和身為山越蠻人,生活條件殘酷,生死見得多了,反而十分平靜,除了面色有些低沈外,情況還大體平穩。

    再後面,就是讓宋玉有些驚訝的人了。

    只見羅斌一身甲胄,肅然矗立著,面色無悲無喜,眼神依然銳利,似乎絲毫沒有因為戰事不利而氣餒。

    之前經過霍立一事,此將已經躍升到青色本命,大器深沈,有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氣度!

    “果是生死間,最磨礪人啊!鴻雁,希望你能撐過來吧!”宋玉在心裡自語。

    但葉鴻雁到底有著從龍首功,又是情分不小,宋玉沈思片刻,還是說著:“鴻雁!你軍事繁忙,還需多注意休息……那個侄子葉劍鋒還在麽?”

    “多謝主公關心!劍鋒還在我手下,現在已經當到了營正!”葉鴻雁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主公突然問到自己那個本家侄子,但還是說著。

    “鴻雁辛苦了!孤不忍見你如此,嗯!就讓你那侄子,掛個參事的名義,助你處理公文好了!”

    這參事,就是軍事參謀,助長官處理事務,也可以適時提出建議,但是否采納的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主官手上。

    宋玉之所以如此,還是看重葉劍鋒的器量。

    此人雖然氣運不厚,本命卻高,有著青色,可以和脫胎換骨後的羅斌一拼!

    有他為葉鴻雁保駕護航,葉鴻雁度過此劫的概率,就要大上不少。

    “末將替劍鋒謝過主公!”這參事雖然品級不高,但也是資歷!以後履歷上,就可大加一筆,自是好事。

    並且,兵兇戰危,就算葉鴻雁多方照顧,葉劍鋒還是遇著幾次險情,險些喪命。現在能名正言順地將侄子調離前線,也是大善。

    “嗯!”宋玉點頭,又讓葉鴻雁回列,才說著:

    “兩月大戰下來,孤知道將士疲憊,但敵軍也是如此,孤得著消息……”

    “行百里者半九十,諸位決不可在此時懈怠!”

    “諾!”眾將聽著上首主公鞭策,不由答應說著。

    “好!諸位若是無事,便先下去,準備今天的攻城事宜……”宋玉見吩咐妥當,就準備結束今天的議事。

    “報!”就在此時,傳令兵進來,跪地說著:“豫章急報!”

    身上灰塵僕僕,聲音急迫,顯是遇著大事!

    宋玉心裡,就有了預感,說著:“講!”

    “啟稟主公!豫章四府急報,州牧趙盤,盡起大軍,約有萬人,向定山、松峰而來,目前已經打下四縣,逼近定山府城!”

    “報!”宋玉正想說些什麽,又有一個傳令兵被摻扶進來,一見宋玉,就是掙扎跪下,“啟稟少……主公!吳南各府,出現不明來歷的盜群,治安不穩,宋虎大人遇刺,身受重傷,不能理事……”

    聲音惶急,甚至還帶些哭腔。

    這人宋玉認得,乃是宋家族人,之前還跟過他,既然派他前來送信,那想必吳南局勢,也是相當急迫,甚至可以說是敗壞!

    突然之間,聞聽這個消息,在場諸將,都是大嘩!

    畢竟豫章出事,還沒有什麽,但吳南可就是老巢了!!!

    就連羅斌,也是面現異色,有些擔憂。

    “風雨欲來啊!”宋玉聽了這兩個消息,卻沒有馬上傳下軍令,反而起身在營帳中踱起了步子。

    數圈後,才停下來,緩緩嘆道。

    “主公!我們趕緊班師,回援吳南吧!那是您的根基,萬萬不能有失啊!”就有一將出來,勸諫說著。

    “不錯!丹陽殘破,大不了下次再來,畢竟死的人可活不過來……”又有將領說著。

    面對這些,宋玉沒有回答,坐回金椅,目光轉過諸將,看向三人,問著:“鴻雁!東明!羅斌!你們如何看?”

    “屬下認為,不能退兵!”賀東明出列行禮說著,一出口便是石破天驚。

    “哦?為何?”宋玉似乎來了興趣,問著。

    “觀此形勢,主公已陷不利之境!這對手的一步一步,猶如圍棋國手,慢慢緊逼,若主公按著常理行事,反會落入圈套……”

    “那依你見,該當如何?”

    “請主公恕臣愚鈍,只想到‘鎮之以靜’四字,具體策略,還是沒有頭緒……”

    這“鎮之以靜”四字大策一出,羅斌就是眼前一亮,說著:“末將附議!”

    只有葉鴻雁,臉上還現出猶豫之色。

    宋玉見此,心裡就有些遺憾,卻還是大笑說著:“哈哈哈……東明這四字,卻是說到了孤的心裡去!”

    見下面諸將還有些不解,還是說著:“孤掌控九府,帶甲十萬,放眼整個吳州,都是無人能及!”

    “這幾件軍情,雖似毫不相干,卻乃是圈套,正如東明所說,有著幕後黑手,給孤下了套,正等著孤鑽呢!”

    “敵人要打敗我軍,外部已經沒有實力,畢竟每府的產出和人口都是定數,急切之間,也變不出兵將來!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我軍自亂陣腳!”

    說到這裡,宋玉就有些感嘆,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不少強大帝國乃至組織,敗亡原因都不是外敵,而是內亂,因為種種原因疑神疑鬼,最後猜忌動手,白白消耗實力,導致自身衰亡。

    昭昭青史,都是可見,卻還是有這麽多人一腳踏進陷阱,除了自身目光短淺之外,也只能說是器量格局不足,見不得大勢。

    “孤的大軍不能退,這一退才是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孤可以肯定,丹陽城內的劉不已,已經在等著孤了,只要孤的大軍一退,他必前來襲擊,重現新安之戰!”

    當初的新安之戰,宋玉實行堅壁清野之計,大軍龜縮新安府城不出,耗盡了李如壁大軍的體力軍氣後,再一舉夜襲,大敗李如壁!李如壁身死族滅,潛龍大勢反複,都自此始!

    在場中人,有不少都參加過這場大戰,自然印象深刻。見宋玉一提,再對比丹陽形勢,心裡就是一驚!劉不已雖然看似搖搖欲墜,但手上的一萬五千大軍,可不是假的!

    這丹陽局勢,正好就是當年新安的翻版!

    這就是器量格局的不同了,當手下將領都將目光放在危急之處的時候,宋玉已經撥開迷霧,見得吳州乃至天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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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血色


    “放眼吳州,不論是州牧的萬餘大軍犯境,還是吳南的內亂,都是疥廯之疾,唯一能給孤致命一擊的,還是只有劉不已手上的一萬五千大軍!”

    把握到這裡,就是見到了整個布局的屠龍殺招!對手之前的任何迷惑,都是毫無作用!

    眾將思索著,宋玉現在手上還有四萬大軍,放眼整個吳州都是無敵!

    經過這麽多日的攻城,對城暀W的守卒,也是見得多了。

    就算眾將心裡再怎麽不願,也必須承認,丹陽城上的士卒,無論是身體之強壯,還是訓練之有素,或者意志之堅定,都是生平僅見!

    也只有如此軍隊,又是趁著宋玉軍心不穩之際偷襲,才有可能重創宋玉大軍!

    “嘿!也不知劉不已這大軍,怎麽訓練出來的?”潘和不由出聲說著,他性子火爆,知道宋玉為了訓練出這軍,可是傾盡五府資源!耗費無數心血!劉不已之前只是一府守備,就算收得周圍幾府的士卒,也不可能做到這程度!

    “這自然不是劉不已訓練出來的!也不是周圍幾府的府軍!”

    宋玉嘴角,卻是掛上了神秘的微笑,解釋說著。

    “這些,乃是整個吳州中部乃至北地世家的精銳私兵!看這規模,恐怕都是家底盡出了!”

    宋玉斬釘截鐵地說著,語氣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肯定之色,由不得眾人不信。

    “嘶……世家精銳私兵!”眾將倒吸一口冷氣。仔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大乾綱紀廢弛,積弱難返。訓練出來的府兵縣兵,也帶著股暮氣。而世家私兵,乃是為了保護身家性命而訓練的,多取亡命之徒,不惜血本,每天好吃好喝供應,軍械裝備都是一流!

    只要匯聚起來。再經過訓練,使其令行禁止,就是一等一的精兵!

    “他們為何要與主公為難?”就有人自語問著。

    隨即被群視過來的目光逼得臉紅。羞愧得低下了頭。

    宋玉要一統吳州,建立法度體制,自然觸動了不少世家的利益底線,現在就是反噬到來了。

    這人之前只是隨意一問。隨後自己也醒悟過來。不由面紅如血。

    “既然知道真正對手是誰!又曉得敵軍主力所在,你等還不知該如何做嗎?”宋玉就問著。

    “自當攻破丹陽,為主公掃清魑魅魍魎!”眾將異口同聲地說著。

    “不錯!”宋玉點頭,又望了賀東明一眼。

    就見這個年青人低垂著頭,似乎剛才問策,和他無關一樣,心裡對他的評價,更是上了一層。

    雖然年紀尚輕。卻懂禮節,知進退。最重要的,乃是知曉藏拙,不愧是命世之才!

    做為臣子,有的時候,就要學會明哲保身,否則,君臣之道,還是難以長久。

    神色轉為鄭重,說著:“傳孤旨意!!!”

    此時帳內所有人都是拜下,說著:“末將(微臣)恭請上諭!!!”

    “命豫章、洪澤、定山、松峰四府的守將,放棄縣城,集兵於府,堅守不出,不得出城作戰!”

    宋玉留在這四府的,幾有上萬大軍,分攤下去,每府也有兩三千人,守將又是特意挑選的老成持重之輩,依靠府城,起碼可以守上幾月。

    就算有著反叛偷城之事,也有四府,可以一一拖延,爭取時間。

    退一萬步說,就算四府都下,又怎麽樣呢?只要大軍在手,隨時可以奪回!

    畢竟丹陽這裡,已經窮盡各家兵力,州牧那裡的萬人質量,就可想而知。

    “吳南方面,組建內閣,由孟逐、宋思、宋缺、孫渺擔任閣老之職,孤不在時,由內閣統管一切軍政之事!若還有異議,四人商議後仍是不決,可送往吳侯宮,由老爺定奪。”

    宋子謙乃宋玉生父,做出決定,自然無人敢於不服。

    “這兩道旨意,孤待會兒明文寫出,用上吳侯玉印,由快馬八百里加急,送往各處!”

    “同時啟動飛鴿傳書,道術傳信,將口諭先傳回去!”這兩種信息傳遞方式,都是宋玉有感古代消息傳通不便,命下人獻上的。

    一直處於實驗階段,現在情況緊急,也是用出。

    吳南乃宋玉根基,經過幾次清洗,基本不可能出現什麽大亂。

    這還是方明跟著宋玉,將城隍勢力大舉搬遷的緣故,否則,區區盜匪,連風浪都掀不起來。

    這兩策下去,不說可以消彌禍亂,但為宋玉爭取幾個月的時間,絕無問題!

    宋玉說著,就有兩個侍從匆匆出去,發布命令。

    飛鴿日行千里,道門傳訊更是近乎瞬息即至,各地今天就可得到消息,采取措施應對。

    “好了!後方之事,諸位不必操心,現在傳孤軍令!”

    “孤的本陣中軍,退出攻城序列,積養體力,休養生息,防備劉不已偷襲!”

    偷襲這種事,若是事先得知,有了防備,那成功機率,已經小到可以不計了。

    宋玉的中軍,現在還有六千,用來應付偷襲,綽綽有餘,不僅如此,說不得還可學著上次對付霍立,伏擊劉不已!

    “其它各軍,還是按著計劃攻城!”宋玉通過望氣,知道此時劉不已的軍隊已經確實接近極限。

    這也是為引宋玉上鉤,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現在大軍不退,只要保持這個戰爭烈度,那敵人絕對支持不了多久。

    “諾!”說到這裡,還是正常範圍,但隨即,宋玉就獰笑著,發出了另外幾項軍令。

    “傳孤旨意,先攻破城樓者,立升三級,賞黃金千兩!”

    “破城後,無受降,孤許洗城三日,財富女子任取之!”

    “這兩道旨意,通傳全軍,務必讓每個士卒都知曉!”

    這就是赤裸裸地說要屠城了,宋玉起兵至今,也只有在青龍關,才做過這事,血腥氣數月不絕。

    但青龍只是區區一關,而丹陽府城,至少有十餘萬平民百姓!

    “主公!主公!不可啊!”沈文彬聽了這令,大驚跪地勸諫著。

    “主公起兵至今,素有仁義之名!准許屠城,不僅大失民心,還恐傷陰德……”

    可惜,對於這些勸諫,宋玉臉色如冰。

    “幾月下來,文彬你也看見了,城暀W的守卒,除了士兵,還有民壯……嘿嘿……這些百姓,既然選擇逆賊,要和孤死戰到底,自然要有和那劉不已同歸於盡的準備!”

    “更何況,不如此,又怎麽安撫孤的士卒呢?”

    宋玉緩緩說著,見沈文彬還想說些什麽,就一甩袖子:“孤意已決,你不必勸了!”

    沈文彬見主公眼中的冰寒,心裡大凜,想說出的話,也不由咽了下去。

    知道若再強勸,便有殺身之禍!

    宋玉不是嗜殺之輩,他一向的觀點,就是為了利益殺人,這可以理解,頂多算作三觀不正。

    但若只是單純為了屠殺的快感而殺人,為殺人而殺人,就不是三觀不正,而是變態了!

    貌似前世小說中,有一陣子還很流行的說。

    現在下了屠城命令,一是為了激勵士卒、二就是為了爭取時間!

    雖然之前下了命令,進行破局,但對於此次設局的幕後之人,宋玉還是保持警惕。

    為防日久生變,宋玉還是決定速戰速決。

    他深切知道,民心勢利眼,只要自己今後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對無關之人的犧牲,或許有聲感嘆,卻絕對不會站出來說話。

    並且,攜帶屠城之威,今後還有哪城百姓敢於頑抗?

    奪得吳州後,只要減免賦稅,與民休息,再收服世家文人,控制輿論。

    那不久之後,整個吳州,在宋玉兵敗身死之前,只會稱誦宋玉的賢名!

    成王敗寇,就是如此!

    果然,隨著傳令兵將宋玉的旨意傳遍全軍。

    宋玉明顯可以感覺到,士卒受得滿城財寶美色的誘惑,因為多日攻城,損失慘重而低迷的士氣,又有了回升,並且充滿了嗜血之意!

    受此影響,宋玉大營軍氣大盛,多帶血色!

    而丹陽方向一直搖搖欲墜的氣運,也終於崩塌下來,土崩瓦解。

    “哼!有此象,城破之日不遠,似乎還是有著內亂作祟……”

    宋玉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軍營內一處,清虛睜開雙眼。

    “本來收到消息,還想暗中提醒下吳侯,不想吳侯天資過人,大勢所鍾,已經自行發現了!”

    又往丹陽方向一看,就見血光沖天,凝聚不散。

    心中就是大寒,知道丹陽的百姓,恐怕免不了一場血光之災!

    “唉!天數啊!吳侯身懷龍氣,乃是吳州氣運所鐘,在吳州境內的一言一行,皆有天道助力,想誅殺潛龍?難!難!難!”

    “謀劃失敗,龍氣反噬之下,還是生靈塗炭吶!”

    清虛見此,眼中,就浮現憐憫之色,卻也沒打算前去進諫。

    他雖跟隨宋玉時日尚淺,卻對這個主公研究很深,知道宋玉做事,向來獨斷專行,從不改變。

    現在既然下了命令,便是天崩地裂,河水倒流,也改變不了宋玉屠城的決心!

    “這也是你等的命數啊!潛龍興起,又怎能沒有血祭?”

    “現在先委屈你們一下,貧道日後,自會給你們超度……”



第二百一十六章 破城


    “殺啊!”

    因為屠城命令的激勵,宋玉的手下士卒,紅著雙眼,發出嘶吼之聲,悍不畏死地衝上。

    一舉一動,都帶著瘋狂之色,仿佛將平時體內積蓄的怨氣,盡數發揮出來,已經失去人性,恍如野獸!

    “宋軍瘋了!”這是守城士卒的共同感覺。

    特別是見著不少吳軍士卒,就算兵器被打落,依然死戰不退,甚至用著牙齒撕咬,抱著敵人共同從城暀W墜下時,這種感覺,就更是明顯!

    此時的宋玉大營內,除了中軍,其它各部,都似乎燃燒著火焰,充滿了幹勁!

    連著士卒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三分。

    “投石機!發!!!”葉鴻雁嚎叫著。

    “砰!”“砰!”“砰!”“砰!”

    巨大的石塊被投向城晼A砸出巨大的聲響。

    “箭塔推上!投石機不要停!攻城車準備!”葉鴻雁號令著。

    命令很快被傳遞下去,巨大的箭塔在士卒的推動下,向著城棱去。

    士卒們冒著箭雨火油,不顧生死,踏著同伴的屍首前進!

    這種狂熱的氣氛,看得一邊的參事葉劍鋒,都有些心悸!

    “叔父!是否讓士卒休息……”葉劍鋒看著身邊的叔父,臉上泛出瘋狂之意,趕緊問著。

    “休息?休息什麽?現在好不容易才將城晱握U一塊,士卒正是用命之時。怎能半途而廢?”

    葉鴻雁咆哮著,眼中布滿血絲,看得葉劍鋒心裡大凜。知曉若再勸下去,不僅於事無補,還有著大禍!

    “瘋了!都瘋了!”葉劍鋒喃喃著。

    又看向中軍大帳,見軍營齊整,士卒井井有條,不由還是鬆了口氣:“只要吳侯中軍不亂,暫時還出不了什麽亂子!這就是吳侯想要的效果麽?但剛不可久!士卒現在軍氣旺盛。一旦受到大的挫折,恐怕會奔潰……”

    葉劍鋒深知此時的宋玉大軍,就像碰到烈火的乾柴。燃燒出了最旺盛的體力精氣!

    雖然一時極盛,但等到柴火燒完,那就是傾覆大禍!

    吳侯就這麽有信心,能在士卒血氣燃燒殆盡之前。打下丹陽城?

    葉劍鋒心裡想著。又回憶起見到吳侯時的場景,那個男人,眸子黝黑,深不可測!

    “砰!”在葉劍鋒沈思的時候,數座巨大的箭塔,就搭上了城晼C

    也不知發動了什麽機關,從箭塔的頂部,就伸出巨大的木板。連接向城晼A形成空中浮橋!

    “快!快!快!將木橋砍斷!”守城的軍官看見此幕。趕緊喝著。

    發出咆哮後,又領著自己的親兵,抽出長刀,就要上前砍斷木橋。

    噹!!長刀砍在木橋上,發出金屬相撞的聲響,原來這些木橋,還包了鐵皮,增加防禦力。

    “不好!快上火油!將這橋燒了!”軍官發出命令。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殺啊!”從箭塔中,就衝出紅著眼睛的宋家士卒,嗷嗷叫著殺向城頭。

    這場景很是血腥,不少士卒和著敵人同歸於盡,共同廝打著掉下城晼C

    “一營已經上去了!二營接著上!不要給敵人反應時間!”箭塔下面,典浪喝著。

    將自己的部下一營一營地壓了上去。

    這樣的場面,在整條戰線上都是發生著。

    軍營正中,宋玉在高臺上坐著,閉目養神,似乎不遠處的慘烈場面,都與他無關。

    下面,六千中軍靜靜等待著。

    “報!已有十三架攻城機損傷,不能使用!”

    “將庫存全部用上,不要吝嗇!”宋玉眼都不睜,淡淡說著。

    “報!葉將軍已經搶下了一段城樓!又被亂箭射了下來!東山府損失慘重!”

    “調預備軍上!”

    “諾!”親兵很快下去傳令。

    過了不到片刻時間,傳令兵又上來:“報!葉劍鋒主動請戰,已經帶領親兵,奪下了城樓!”

    “果是將門虎子!”宋玉睜開雙眼,淡淡稱贊了句。

    “再將山越府調過去!告訴諸將,全軍押上,不必留手了!”

    “諾!”

    隨著宋玉的命令,城樓上的爭奪,陷入了白熱化的境地。

    “呼!”葉劍鋒抹去臉上的鮮血,揮刀橫斬,將一個丹陽兵逼開,長久作戰,已經大耗他的體力,現在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兄弟們!撐住!只要再支持片刻,援兵就到了!”

    葉劍鋒所在的,乃是丹陽城上的一處城樓,也正因為如此,受到敵軍的反撲,也最是猛烈。

    原來衝上的還有五百人,現在就只剩兩百不到了。

    本來他乃是參事,不用親臨前線,可葉鴻雁殺到最後,已是徹底紅眼,將自己的親兵都派了上來!甚至還想親自帶領攻城!

    葉劍鋒苦勸無果,最後只能自願請戰,代替葉鴻雁帶領親兵攻城。

    丹陽兵的體力,也是消耗到了極限,葉劍鋒帶領的又是精兵生力軍,居然給他硬是搶下了一處城樓!

    “咻!”亂箭射來,將葉劍鋒附近的幾個士卒變成刺猬。

    “盾牌手!”葉劍鋒喝著。

    就有兩個持著盾牌的士兵上前,將葉劍鋒護衛住。

    “果然亂軍之中,最是兇險吶!任你是三軍大將,躲不過冷箭,也只有死路一條……”

    很奇怪的,生死關頭,葉劍鋒還有著心思想著別的事情。

    “快給我將城樓奪回!否則你我都要人頭落地!”

    這時,就聽見對面一聲大喝。

    葉劍鋒從盾甲間的縫隙,就見到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上來。身後還跟著穿著皮甲的親兵。

    這將一揮手,也是押上了自己的親兵,帶領著精銳向城樓殺來!

    宋軍和丹陽兵。圍繞著這個城樓,進行慘烈的爭奪,將這裡變成絞肉場。

    “喝!”葉劍鋒長刀刺出,將一個敵人刺穿,此時才有餘閑瞥了對手一眼,只見是個半大少年,嘴角還有淡淡的絨毛。

    雙眼暴突。似還有些不敢置信。

    饒是葉劍鋒從軍已久,此時也不由生出幾分愧疚之感來。

    “抱歉了!戰場爭奪,本是如此!”心裡默默說聲。將長刀抽出。

    長刀卡在血肉中,又有皮甲阻擋,葉劍鋒只有踩著屍首,才可以費勁將長刀拔出。

    噗!!!長刀拔起。帶出一蓬鮮血。

    葉劍鋒喘著粗氣。抬頭看向周圍,身體幾乎沒有了知覺,為了抬頭,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這時,眼角餘光,就見到叔父特意派給自己的兩個親兵被丹陽兵淹沒。

    “看樣子!今天就要喪命於此了!”葉劍鋒心裡,突然有著明悟。

    此時放眼周圍,吳軍士卒的人數越來越少。占領的地盤也是如此,圈子越圍越小。幾乎無立足之地,即將被逼下城晼C

    這時,又有兩個丹陽兵殺了上來。

    葉劍鋒大喝著,長刀挺出,和他們殺在了一起。

    到底體力不濟,葉劍鋒在殺得一個丹陽兵後,右臂中刀,長刀脫手。

    看著獰笑著上前的丹陽兵,葉劍鋒最後想的,卻是以前的記憶,無數畫面飛速流過,最後停留著的,卻是吳侯宋玉的身影。

    “不愧是人傑啊!好想看看吳侯是否能掃平亂世,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可惜!沒機會了……”

    葉劍鋒閉目待死,只聽見兵刃刺入人體之聲傳來,身上卻沒有疼痛之感,心知有異,睜開了眼睛。

    就見一個渾身黝黑,似乎是蠻人,卻穿著宋軍軍服的精壯漢子,將手中長刀刺入剛才丹陽兵的身體。

    “山越兵麽?”對這吳侯手下的異族兵種,葉劍鋒自然知曉。

    “看來援軍還是及時來了,萬幸!萬幸!”心中不由泛起僥倖之感。

    放眼城頭,就見不知何時,已經搭了十數架雲梯,一個個精幹黑瘦的山越士卒,就嚎叫著衝上來。

    山越士卒,面上多有各色油彩,脖子上還帶著各種野獸牙齒,呼喝著葉劍鋒聽不懂的土語,若不是身上穿著軍服,手中的兵器也是制式,絕對認不出來乃是宋玉麾下。

    葉劍鋒就見山越士兵雖然模樣古怪,但兇勇彪悍,也不是假的,剛到城頭,就打開了局面,將守卒殺得連連後撤,任憑守將如何暴怒都是無用。

    “勇士們!殺啊!城隍天神在注視著我們,為神戰死者,必能得到無上的榮耀!”

    呼和登上城晼A用山越語激勵著士卒的勇氣。

    又見到對面穿著鎧甲的軍官,大笑著:“就讓我呼和取了你的頭顱,做成酒杯,獻給吳侯大人!”

    這句乃是用大乾官話說出,遠近可聞。

    “哈啊啊!蠻子受死!”丹陽將領大怒,帶著親兵殺來!

    “哈哈!怕你不成?”

    呼和大笑,揮動起手中的兇器!

    他天生臂力過人,在受到方明冊封,成為廟祝,獲得神打符箓後,更是如虎添翼。

    現在所用的兵器,乃是一柄重達兩百斤的狼牙棒!!!

    這狼牙棒純以生鐵鑄就,生滿倒刺,就算被輕輕劃過,也會帶起大片血肉!

    呼和大笑著,兩百餘斤重的狼牙棒,在手裡直如無物,幾下揮動,就將衝上的丹陽兵打得筋斷骨折。

    如同人形兇獸,幾下殺到將領面前,狼牙棒將敵軍將領手中的長刀磕飛。

    隨即在這將領胸前一點,砰!!將領飛出,連著胸前鐵甲,都出現巨大凹陷,眼見是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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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屠殺


    “將軍!將軍死了!”

    見得守將被呼和擊殺,圍上的丹陽士兵,大聲喊著,有奔潰的趨勢。

    “勇士們!還等什麽,上!”呼和大喝著,山越勇士源源不斷地自雲梯上來,將丹陽士卒殺退。

    “好!”葉劍鋒兵書讀了不少,自然知道,這丹陽兵也是到了極限,現在一鼓作氣,說不得破城就在今日!

    呼和獰笑著,帶領山越兵衝了上去。

    宋玉在高臺上,看得此幕,嘴角微微一笑。

    “報!呼和將領已經攻破城樓,殺得敵將!”沒多久,傳令兵也過來匯報消息。

    就在此時,宋玉心神一動,向空中望去,就見代表著己方的軍氣,徹底蔓延到丹陽府城之中!

    此時的丹陽府城,仿佛從兩處裂開個口子,宋玉的軍氣,就源源不斷地灌入。

    這兩個口子,對應的乃是呼和打下的一段城朁M東門!

    宋玉心知東門有變,就向戰場望去。

    只見東門方向,戰場微微一靜,隨即大軍攻打接近百日都沒有絲毫動彈的城門迅速打開,宋軍士卒就一股腦地湧了進去。

    “城破了!”“城破了!”“城破了!”

    大喊一浪高過一浪,受此影響,其它地方還在抵抗的丹陽兵也是迅速失去了戰鬥意志,轉身逃跑,不少被砍倒在地。

    丹陽兵以兩萬對抗宋玉的五萬大軍,靠的就是城暀壯Q!

    現在一旦知曉城晱╪u。士氣也是立刻低落下去。

    宋玉也聽得了東門消息。

    “啟稟主公!東門守將秦雲於陣前投降,並且獻上城門!”

    “善!”宋玉眸中精光閃動。

    這秦雲,就是之前氣運中的內亂之象了。

    宋玉隨口吩咐著:“命葉鴻雁、典浪、潘和、秦雲進入城中。殺平不服,孤就暫且不進去了!”

    雖然通過氣運,可以知道丹陽這次是真的破了,而不是陷阱,但宋玉還是寧可多加一分小心。

    “再命羅斌帶著黑羽騎,巡視丹陽府城周圍,不要放跑一個守卒!”

    得了軍令。宋軍大喜,開始潮水一樣地湧進城中。

    沒有多少時間,城中已經一片混亂。喊殺聲,傷者慘呼聲,還有火燒屍體的聲音,整個場面猶若地獄一樣。

    就見宋玉的士卒。眼中發出血芒。野獸一樣,隨著大部隊進入府城,隨即四散開來,有的與守卒交戰,有的直接殺進民宅,殺掉男子,姦淫女子取樂,事後也多半砍殺。

    這其中。猶以呼和的山越勇士,做得最為瘋狂。

    宋玉在外面。就見怨氣衝天而起,卻被龍氣剿散,不成氣候。

    歷來起兵,都有屠城這事,若是每個都怨氣纏身,那早沒活路了,又哪來得命來開創新朝?

    宋玉不去管這事,又令著:“宋和!”

    “末將在!”宋和乃是親軍統領,手下也不入攻城序列,倒是還保持著不少戰力。

    “孤雖許屠城!也需講些規矩……你帶兩都兵進去,將府庫和府衙接管,有亂兵敢闖的直接殺了!”

    “另外,命葉鴻雁他們幾個盡快將零星抵抗剿滅,俘虜全部卸了兵器,押到軍營看管!”

    “組織救火隊,撲滅火源,不要把丹陽燒了!敢放火的士卒一律極刑處置!”

    到了夜間,葉鴻雁等將領才來面見宋玉,帶來最新消息。

    “劉不已舉宅自盡麽?”宋玉淡淡想著。

    劉不已在知曉東門失守後,就召集家人,自盡後又命親兵縱火焚燒!親兵在執行完命令後也多是自刎。

    “這倒是個明白人!知曉孤不會放過他和他的家人!”宋玉說著,又問道:“其它的呢?”

    “我軍俘虜八千餘人,其中軍官一百三十七人,都綁了,押到軍營看管!”

    破城之戰中混亂不堪,殺傷又極是慘重,能俘虜八千,都是不錯了。

    “至於我軍傷亡,在屠城結束之前,還是清點不出……”葉鴻雁說到這裡,臉上就有不忍之色,顯是對城內情景不忍直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等守住四門就可!”

    丹陽府城就四個出口,任憑士卒在裡面怎麽砍殺作亂,總是要出來的。

    “諾!”

    葉鴻雁答應說著,宋玉凝視他的頭頂,就見本命垂垂,現出青色,顯是過了這關,之後就是海闊魚躍,天高鳥飛了,不由大笑。

    丹陽府城的慘象,一直持續了三日。

    宋玉等到第二日,就有陸續清醒過來的士卒主動回歸軍營。

    到了第三日,士兵已回歸大半,宋玉又命宋和進城,砍殺了數百個已經瘋狂的士卒,將手下全部收攏回軍營。

    此時才可清點出損失,經過盤點,宋玉大軍,不算之前的萬餘折損,光是此次破城,折損的人手就在七千左右,堪稱慘重。

    但經此一役,已經可以說將吳州境內的反抗菁英,大部盡滅,也算有得有失。

    “恭喜主公打下丹陽城!我們還有八千俘虜,該怎麽辦?是否用作礦奴?”

    沈文彬就出列問著。

    八千俘虜,都是精壯,光是每天的消耗,都不是小數,還是盡快落實為好。

    “這八千俘虜麽?盡數坑殺了吧!”宋玉坐在金椅上,單手托頰,面容無悲無喜,說出的命令,卻殘酷到髮指!

    “坑?坑殺?”沈文彬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見別人也是如此,才趕緊問著;“主公!這可是八千精銳啊!”

    “就是因為如此,才不得不殺之啊!”宋玉輕聲說著。

    “之前的州兵府兵。來源駁雜,世家影響也小,我們大可打散重編。稍微訓練過後,就可成軍,指揮如意!”

    “但這八千俘虜不同!他們都是世家的私兵,忠心耿耿,折服不得,便是用作礦奴,也不安穩。還不如全殺了!”

    這八千俘虜,用是用不得的,而釋放更是放虎歸山。也只有滅殺一條路好走。

    其實宋玉心裡,還有別的打算。

    這些俘虜,都是反抗世家的最後家底!只要全部覆滅在此,那必使他們元氣大傷。幾十年都恢復不過來。

    到時大軍一至。沒有力量保護自家田畝、宅子的世家,只是螻蟻!

    隨著軍令,此時丹陽城內還存活的百姓,約有兩三萬人,都不得不出來,將屍首收集到城外,又挖坑掩埋。

    丹陽府城,原先有十餘萬百姓。此次屠城三日,只剩三萬。死了近十萬!

    這十萬屍首,足足埋了三日,到得最後,掩埋不過來,不得不縱火焚燒,才勉強算是清理完畢。

    當百姓屍首掩埋過後,丹陽百姓又被逼著見證了宋玉對敵人的處置!

    首先是俘虜的軍官,連著家人一起,一批批的斬首,連著老人和嬰兒也不放過!

    幾個聯盟的高層,更是享受了剮刑的待遇。

    等到軍官處理完畢後,八千俘虜,就被押了上來,進入一邊由丹陽百姓在數日前挖好的巨坑之中!

    在這過程中,當然有俘虜想反抗,可惜手無寸鐵,馬上就被守候在外面的數萬虎視眈眈的士卒鎮壓下去。

    大部分俘虜卻是神色麻木,任憑處置。

    宋玉見了,就是冷笑:“不到最後一刻!他們心裡,恐怕還是有著希望吧!才如此順從,不知反抗,可惜!到了最後,只有深沈的絕望啊!”

    這八千人,稍微裝備下,就是精兵!放回去世家不但不會感激,反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聯合。

    只有一舉坑殺!徹底斷絕世家的希望,才可打掉他們的脊樑骨,迫使世家低頭。

    亂世之中,還是實力說話啊!!!!

    等到俘虜全部進了坑裡,見宋玉點點頭,葉鴻雁面上不動,心裡嘆了口氣,發出了命令!

    士卒驅使著百姓,將大量黃土傾倒而下。

    這時再不知道宋玉想將他們全部坑殺的,就是傻子了!

    俘虜咆哮著,為生存做出最後的努力!

    可惜他們多被捆縛,行動不便,這坑又挖得極深,就算偶爾有跑出來的,又哪裡是全副武裝的宋軍的對手?

    只是剛跑出土坑,就被砍殺回去。

    頓時!慘叫聲!咆哮聲!痛苦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宋玉靜靜坐著,面無表情,看著黃土不斷傾覆而下,將地底的聲音掩蓋,聲音越來越小,漸至不可聞聽。

    “命羅斌帶著黑羽騎踩踏而過,將土層夯實!”土質鬆軟,底下的士卒或許還有點生機,但萬馬踏過之後,土層就會徹底凝結,讓底下士卒窒息而死!

    被掩埋後,不能呼吸,痛苦無比,在黑暗中漸漸死亡,這場景光是一想就讓底下將領滴下冷汗。

    “駕!”羅斌帶著黑羽騎奔出,萬馬踏過,徹底斷絕了俘虜的生機。

    “好了!此時丹陽城內也清理完畢,諸位跟孤進城吧!大軍也可停下休養!”談笑之間,坑殺近萬降卒,宋玉卻毫無異色。

    “吳南和豫章皆有大事!末將等豈可畏懼區區疾苦?”葉鴻雁出來代表眾將說著。

    “大軍雖經過屠城,士氣有所提升,但要長途跋涉,還是有些勉強,諸位等著就是,不日之間,便有好消息傳來!”

    宋玉負手而立,臉上帶著雍容笑意,似乎成竹在胸。

    手下看著,都是心折:“主公越發具有王者之象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法事


    屠城三日,又坑殺近萬降卒,宋玉卻絲毫沒有因此感到不適。

   爭霸天下,豈是兒戲!在當初決定入世爭龍的時候,宋玉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敢犯吾法者,盡數滅殺!!!

    在屬下看來,此時的宋玉,舉止卻更為雍容,有貴不可言之象。

    連著蛟龍,也是歡快不已,龍氣本質,就是生殺予奪的威嚴!

    “主公!丹陽一地,死傷慘重,為免怨氣升騰,產生鬼類,還需召集方外異士,盡早消彌怨氣才是!”

    賀東明就出列諫言說著。

    大乾世界,神鬼存世,萬民怨氣凝聚,再加上慘遭坑殺的降卒,若不盡早處理,恐怕連鬼王都催生得出來,將丹陽一地,盡數化為鬼域。

    鬼神之事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人鬼共存於世,豈能真的不聞不問?歷來的朝廷中,只要身居高位的官員將領,基本都會接觸到一些。

    現在聽見賀東明此言,眾人往丹陽方面一看,此時還是白日,只見雖然經過清理,屠城血氣卻仍然濃郁,頓覺有些陰森,冥冥中,似乎還可聽得冤魂的哀號。

    沈文彬臉色就有些慘白,趕緊附議:“臣附議!賀郎中之言甚是有理,雖王者有大氣運、大功德護體,百鬼退避,但凡事都得謹小慎微,不可不防……吳州白雲觀,還有各家散修宗脈,都是不錯,主公可召集而來。做個法會……”

    這個世界,屠城之事雖然有,卻很少。過後也往往會請來道門高德,大做法事,消解怨仇,怕的就是之後的陰司變化。

    蜀中的酆都,原本乃是府城,人煙廣袤,在前朝之時。就遭到屠城,當時下這命令的將領認為自身殺人盈野,鬼類退避。也沒有請得高人來做法事。

    結果就是酆都鬼王橫空出世,將酆都一城盡化鬼域,連著將領和麾下大軍,都被鬼類吸盡人氣。全數滅殺!

    這在史書上稱為“酆都之亂”。一直遺禍至今,無人可治!

    這樣的地方,在大乾還有幾處,都是因為陽世屠殺而引起的。

    “此事孤早已知曉,命了大能前來處置,你等不必多管!”宋玉擺手說著,他有望氣神通,此時自然也可見得。在丹陽各處,絲絲灰黑之氣冒出。化作男女老少的面孔,還帶著痛苦仇恨的神色。

    光是看到的,就有數萬!這還不算什麽,最恐怖的場景,還是在剛才坑殺降卒之處。

    只見不少軍魂,就是冒出,這些鬼魂,不僅極為仇視生人,更精通殺伐之道,有煞氣護體,極難整治,若有鬼王,必是出在他們身上。

    眾多冤魂,聚集一起,雙眼中就有了血淚:“痛哉!宋玉大軍殺我父母、辱我妻兒,復仇!復仇啊!”

    “城破家亡,人生大恨也!”

    “坑殺降卒,暴君!暴君!還我命來!”

    眾多冤魂,聚集一起,形成的黑色煙雲,幾乎覆蓋大半個丹陽,其中血光衝天,充滿了不甘和哭號!

    這血光怨氣呼嘯著,就向宋玉而來!

    “冤魂索命麽?孤又有何懼?”宋玉冷笑著,青色雲氣蔓延,化作青羅大傘,將黑氣盡數擋在外面。

    世間爭龍,各憑天命!在氣運未散之前,誰可給出報應?

    冤魂之力雖然廣大,宋玉卻身擁大半個吳州,區區十餘萬的冤魂,還是攻不破他的氣運防護。

    似乎是感覺受到了冤魂挑釁,宋玉頭頂雲氣一動,龍氣赤蛟就浮現出來。

    頂生雙角,腹生四爪,魚身蛇尾,光華灼灼,幾乎可稱赤龍!

    赤蛟一聲咆哮,龍氣橫掃,方圓十里內的冤魂,都是灰飛煙滅!

    只這一下,就幾乎毀滅了近萬冤魂!

    “咦?”宋玉眼角一抽,似乎發現了極為不可思議之事。

    “主公?”沈文彬代眾人問著。

    “孤無事!我等進城!”剛才太過震驚,居然直接出聲,讓沈文彬聽見。

    “吳侯起駕!”隨著侍從的清唱,宋玉坐上乘輿,向丹陽城內行去。

    有了簾幕遮擋,宋玉才現出驚容“真靈!居然連真靈都湮滅了!”

    想起剛才所見之景,宋玉猶有餘悸。

    在龍氣橫掃之下,不僅將近萬生魂覆滅,更連真靈都沒有放過!

    方明久為城隍,對神魂研究更是深刻,知道真靈乃是神魂核心,鬼魂耗盡魂力後,便有一點真靈投入輪迴,轉世投胎,雖然不一定還能再世為人,但總是個希望!

    真靈極為玄奧,存在於神魂中冥不可見的一點,只要稍微顯露在外,便會受到輪迴之力接引,極難磨滅。方明之前對敵,最多滅殺神魂,對真靈還是無可奈何。

    但現在!龍氣橫掃之下,竟然連冤魂真靈,都是湮滅!

    “不想世間龍氣,居然霸道若斯!”宋玉嘆著。

    神念一動,赤蛟回返,藏於氣運之中,消失不見。

    “湮滅真靈,結下的因緣太深,雖然孤不懼,卻也能避則避!”

    天道至公,即使面臨絕境,也總會留下一線生機!對大乾世界的生靈來說,就是保留真靈,雖然記憶盡去,卻還有重來機會!

    而龍氣鎮壓五行,霸道無比,居然連著一絲生機都不留!

    磨滅十餘萬真靈,卻不能帶來絲毫好處,宋玉不取。

    “本來孤想直接將你等磨滅,現在看來,還需本尊出手!”

    宋玉遠望,就似乎見得了一雙金色的眸子。

    丹陽府城內的冤魂,還在嚎叫著,血光衝天,雖然因為剛才宋玉出手,清出一塊來,卻又很快被其它地方湧來的冤魂補滿,向宋玉麾下衝擊而來。

    這時,虛空中就浮現氣運法網,連接著眾人,上至葉鴻雁、賀東明、下至最普通的文吏小兵,都有法網護體,只是濃厚不同,將眾鬼據之於外。

    至於宋玉那邊,青光大放,任何冤魂,都進不了數里之內。

    “看這情形,雖然孤的屬下各有氣運護體,若在丹陽待久了,也會被冤魂附體,就算一時不死,也會百病纏身……”

    宋玉又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局面,屬下地位高的氣運濃厚,圍繞的冤魂也較多。

    地位最低的小兵,只有一絲氣運護體,卻吸引不到大量冤魂,只纏著寥寥數隻,還可支撐。

    果然,地位越高,責任越大!牽連的因緣,也是越深!

    丹陽府城外面,清虛真人登高遠望,打開靈眼,就見得整個丹陽府城,都被灰黑之氣繚繞,其中血光衝天,恐怖非常!

    “師尊?我觀那丹陽府城,冤魂滿滿,若不是還有吳侯氣運法網鎮壓,早成鬼域,為何還不出手超度?”

    旁邊,一個道童就問著。

    這道童紮著兩個道髻,唇紅齒白,小臉圓圓,看上去還有些可愛,卻能開得靈眼,見得丹陽氣象,大是不凡!

    “此事自有別人解決,不需老道出手!”清虛摸著鬍子,看向道童的目光,就充滿了欣喜,甚至還有些溺愛。

    “玉慧,待會將有大能出手,機會難得,你可要看好了!”

    “大能?比師尊還厲害麽?”道童問著。

    “呵呵!天下奇人異士甚多,你師尊又算得了什麽呢?”清虛笑著說道,語氣就有些唏噓。

    但見到這道童,卻又充滿喜意。

    “吳侯果是天命在身,此次打下丹陽,一統吳州已無阻礙!”

    “我白雲觀順從天命大勢,氣運果然抬升,尋得了玉慧這個天生道體,果是天不絕我道啊!”

    玉慧道童,乃是清虛在隨宋玉出征時,無意中發現的。

    其體內八脈具通,身有道韻,天門靈氣充滿,鐘靈玉秀,可稱天生道體!

    這種人若是一旦踏入道途,修行便是一日千里!堪稱道門真種子!

    只要不遇著什麽劫難,三十歲前,便可成就真人!而有了真人,至少可護持山門氣運,保得道統延續。

    清虛大喜之下,直接將靈慧收為弟子,隨身教導。

    “哇!師尊快看!”靈慧的尖叫,將清虛驚醒。

    隨著道童的手指,就見得此時的丹陽城上方,出現一幕奇景!

    一輪金色大日,突破烏雲,直接降入府城之中!

    “這就是為師跟你提過的城隍神祗了,此神高深莫測,為師也難以揣摩,你要好好觀看!”

    “是!”道童答應說著,瞪大雙眼,看著丹陽府城之內,眼底卻多了幾分羨慕之色。

    對於城外的窺視,方明自然有所感應,卻懶得去管。

    他從神祗角度觀察,所見比宋玉還要深刻。

    此時的丹陽府城,不僅冤魂充滿,血光盈天,更勾引著地脈陰氣匯聚,若放任不管,此地絕對會成為九幽冥域!

    方明向下一望,就見絲絲陰氣升起,將地面化作一片漆黑,伴隨著鬼魂的哭號,更顯得陰森恐怖。

    雖然陽世之人還發覺不了,但今夜子時,必出大事!

    眼見一波波冤魂圍繞過來,方明微笑:“前世讀得佛經,每當有佛陀得證金身之時,就往往有幽冥修羅前來阻撓,此時的佛陀,就以大法力、大慈悲渡化修羅,化解怨仇……本尊雖不是佛,卻也願意一試!”

    隨著話語,背後日輪徒然間擴大數倍,幾乎將整個丹陽府城,都籠罩其中。

    金光閃耀之下,威嚴浩大的聲音,就響起:“城隍大慈!普降甘霖!告爾眾鬼!解爾怨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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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閹人


    這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丹陽,連著城外的清虛和玉慧,都清晰可聞。

    隨著法言,自虛空中,就有片片天花落下!

    “這是?忘憂曇花?”清虛喃喃說著。

    天花虛無縹緲,帶著異香,飄入冤魂額頭。

    接到天花的冤魂,面上抽搐,也不知經歷了什麽,片刻後,痛苦仇恨之色盡去,化作慈祥安逸之象。

    “不!復仇!復仇啊!”

    比起平民之冤魂來,軍魂更為堅定,地上一陰氣匯集,幫助軍魂抵抗著天花灌頂。

    “本已離世,何必自尋煩惱!敕!”

    隨著方明話語,大地之上,金色蔓延,發出耀眼的光芒。

    到得最後,地面之上,已經完全化作赤金之色,金光凝結,將陰氣鎖在地下。

    朵朵金色蓮花,就自地面上盛開,將軍魂包裹在內,檀香之氣四溢。

    片刻後,金蓮散開,現出裡面的軍魂,此時的軍魂,黑氣煞氣盡去,看上去有些半透明,面容安定。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清虛張大了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這在道門之中,也是極高的成就,歷來就只有幾個祖師達到過。

    但方明的神通還不止於此。

    “輪迴!開!”

    隨著神通敕令,丹陽城的上方,就裂開了一個長達十幾里的大口,現出中間的輪迴漩渦來。

    這次的輪迴裂口。比起之前方明所開闢的,大了何止百倍?

    並且,這也是方明首次在大乾位面。打開輪迴通道。

    隨著神力日高,他在大乾的顧忌也是越來越少。此次打開輪迴通道,就是想比較洞天與大乾世界的區別。

    從巨大的虛空縫隙中,就散發出奧秘而深邃的氣息。

    “這……這是?”在城外的清虛,更是近乎道心失守,瞳孔縮成針眼。

    “師尊!師尊!”相比較起來,不知輪迴之秘的靈慧。卻是無知者無畏,看著平素雲淡風輕的師尊如此失態,猶如瘋魔。不由扯著清虛的袖口。

    “呼……多虧你了!”清虛回過神來,卻是看著靈慧,溫言說著。

    道心失守,甚是危險。若不是清虛謹守靈識不昧。又借靈慧之外力提醒,恐怕今日,就得道行大減,甚至兵解!

    “師尊!那是什麽?”靈慧見清虛恢復,不由問著。

    “此物為師只是有些猜測,尚不敢肯定,你只需記著,極為危險就是!以後見著速退!”

    清虛真人修為。自然可以感應到一股輪迴的力量,但還是不敢肯定。

    此時更多了幾分關注。已是運起靈犀通明眼的法術,想要窺得幾分底細。

    “噗!!!”

    剛運起術法,清虛就覺雙眼似看見了深不可測的幽暗,又帶著偉大神秘的力量,頓時引得法術反噬,一口鮮血噴出,心神大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師尊!”靈慧惶急大喊。

    “輪迴現世!接引眾鬼!”方明喝著。

    輪迴通道旋轉,發出極大的吸引之力,周圍的冤鬼紛紛被吸入其中,這股大力似乎只對鬼魂有效,陽世的一草一木,卻沒有動彈分毫。

    嗡!!!

    天道有感,龐大的法則力量出現,在大乾世界,輪迴首次現世,並且一下超度十餘萬鬼魂,如此大的變動,自然引起了冥冥中的天道關注。

    鬱鬱蔥蔥的青氣,就不斷飄下,此是天道垂青,降下功德,獎勵有功。

    分神宋玉殺伐過十萬,方明只是將這些冤魂超度,因為沒有磨去魂體,就降下如此多的天道功德,讓方明不禁有一種“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感覺。

    “生死輪轉,在天道看來,只是自然規律啊!對大乾世界來說,只有帶來世界之力者,才會受到天道青睞……”

    方明喃喃自語。

    隨著一個個冤魂進入輪迴,丹陽城上的灰黑之氣,也是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散。

    暖洋洋的日光照下,給這城帶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陽世中的人,自然不知陰間發生了巨變,但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周圍寒氣大減,久違的陽光灑下,心裡頗有如釋重負之感。

    “嗯!冤魂全部超度,地底陰脈也被打斷,不僅如此,此城受得城隍神力洗滌,已經形成了類似西方的聖地,城隍廟祝在這片土地上,將會得到更大的加持……”

    見本尊將陰間之事處理得甚是完美,宋玉收回了目光。

    看向下面的文臣武將:“接著剛才的議事吧!”

    “以後你等多要獨當一面,特別是武將,攻城掠地,雖要臨機決斷,卻也需定個章程!”

    “請主公吩咐!”眾將都是說著。

    “待士卒休養過後,孤將會分兵幾路,攻略吳州!”

    “對於降將的處置,就先定下規矩!”

    “事先投降的,可在原有基礎上,再提拔一級!”

    “陣前投降的,保留原先品級,視情況提拔!”

    “若頑抗到底,自是抄家滅族!”

    “你等先按這個章程行事,若遇到不能決斷的,再快馬回報給孤!”

    這就是先定個規則,好讓其它將領心裡有底。

    “傳秦雲!”宋玉就喝著。

    “卑職見過吳侯!”秦雲快步走入,跪下行禮。

    宋玉淡淡一瞥,這秦雲是個中年,面容剛毅,典型的軍人模樣。頂上一根金黃本命,讓宋玉不由多看了幾眼。

    “按孤規制,你陣前投降,可保留原先品級,又獻上城門,立有功勛,孤就提拔你兩級,任命你為正六品遊擊副將,統管兩都!”

    “多謝主公!”秦雲領命,頂上瞬間紅黃之氣飽滿。

    不愧是個有格局的,並且頂上雲氣瞬間飽滿,說明這人之前就掌握一些力量,不過還沒出界限,宋玉也就不去管。

    又令著:“士卒久戰困乏,命後勤改善伙食,兩日一肉,將體力養出來!”

    古代精兵,多是靠吃肉吃出來的。

    一般州兵府兵,若無戰事,七日一肉,就是七天才有一頓肉食,維持給養。

    只有到了戰時,才改為兩日一肉或者三日一肉,補充體力。

    宋玉因為糧食豐收,又是連戰連捷,底氣充足,才將規矩改為平時三日一肉,戰時一日一肉,這是中央禁軍才有的標準!

    在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基礎上,才練出足以橫掃吳州,可和世家苦心培養的私兵相比的精兵!

    之前攻城戰時,就是每天都有肉食,以激勵士氣!

    現在大戰止歇,按照常理,應該改回三日一肉,但宋玉為了使兵卒盡快回復體力,還是決定給士卒加餐!

    “主公此計雖善,但消耗上……並且,吳南豫章告急,又已打下丹陽,我等是否應該回援?”

    就有屬下問著。

    “我軍連下幾府,繳獲無數,支持這點,還是夠的。”宋玉坐回金椅,神態悠閑。

    “至於吳南和豫章?現在早非之前形勢,我等只需靜觀其變就可!”

    不論是州牧領兵攻打豫章四府,還是吳南內亂,宋虎遇刺,實際上都是敵人的疑兵之計。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誘使宋玉自亂陣腳,撤軍回防,再和劉不已大軍裡應外合,將宋玉覆滅於此。

    但現在,丹陽城破,劉不已,世家私兵盡滅,已是徹底將殺招破去。

    剩下的一些,不過是跳樑小丑之輩,宋玉早不放在眼裡。

    “你等只需將丹陽消息傳出就是!接下來還是鎮之以靜!孤倒要看有些人,該如何收場?”

    宋玉冷笑著,眼中就放出精芒!

    ……

    弘治元年八月十三,宋玉攻破丹陽府城,殺敵萬餘。

    之後,屠城三日,十萬人因此殞命!又將敵軍軍官全家抄斬,坑殺八千降卒!

    丹陽城內,血流成河,浮屍遍地。

    事後焚燒屍體的黑煙,直上數里,周圍的幾個縣城,都可看見。

    剩下的會稽等府,聽說宋玉的屠城事跡,都是震怖!

    因為害怕屠殺,都是紛紛派人請降。如此,不戰而得三府!

    到得二十日,宋玉不發一兵一卒,整個吳州中部,卻是完全落入囊中!

    州牧趙盤聽得這個消息,嘔血三升,昏迷數日,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撤軍!

    至於吳南,組建內閣後,孟逐、宋思等閣臣都是老於政事之輩,各項事務處理起來極為順暢,宋玉又在吳南留了六千大軍鎮守,之前只是主將遇刺,陷入群龍無首之境,才讓山賊流匪逞兇,現在得了指令,幾次圍剿,就將流匪覆滅大半,再也不成氣候。

    丹陽城內,書房中。

    “主公!吳南最新消息!流匪匪首汪健力,已經被幾個世家聯合絞殺,獻上其首!”沈文彬稟告說著。

    “哦?”宋玉眉頭一挑,接過文書。

    看了幾行,卻有些驚訝,說著:“閹人?消息可靠嗎?”

    情報上不僅將事情經過大體說清,還附了一份驗屍結果,註明流匪首領汪健力,乃是閹人!

    “已經命三個仵作看過,都是如此,並且根據喉結、鬍鬚等跡象,還可以肯定,乃是自幼就閹割的……”

    按大乾體制,只有皇室才可用宦官,整個吳南,除了宋玉的吳侯宮新進了些太監外,其它地方,基本不可能有。

    這很容易讓人產生聯想。


第二百二十章 兵臨城下


    沈文彬顯然也是清楚其中關節,面色才有些凝重。

    既然在吳南內亂之中出現閹人,那是否說明此次之事,就有皇室插手?

    宋玉沈思片刻,又搖搖頭:“只是區區一個閹人,還說明不了什麽……並且,關中袁宗謀逆,篡位也在傾刻,大乾皇室不將力量投入那邊,反對孤下手,有些不合情理……”

    “主公的意思是?”沈文彬也不是笨人,經過宋玉一提,又有些了悟地說著。

    “或許!有人想製造假象,故布疑陣!”宋玉面色沈凝,眼睛微瞇。

    此時就見自身氣運周圍,有淡淡的黑氣撲來,又似蒙上薄霧,有些分不清楚。

    宋玉一直依仗甚深的望氣神通,居然有些失去了效果!

    “天下爭龍、氣運迷亂,若能全部理清,孤早就一統天下了!”宋玉見此,知曉自己的望氣神通,到底未至最高境界,現在還有迷惑,卻也不怎麽沮喪。

    “不過通過望氣,雖然還不知幕後兇手來自何處,卻也可以看出,這黑氣淡薄,對孤已是造不成什麽阻礙了……”

    宋玉心裡想著,又說著:“章家、李家此次之事,做得很好,孤會明確下旨褒獎!”

    雖然宋玉一路走來,手段兇殘狠辣,滅了不少世家,但多是冥頑不靈之輩。

    對於中立的世家,或者投靠者,宋玉出手一向大方。

    並且,自身根基深厚。也不需侵犯世家利益,這就維持住了底線。

    吳南世家,經過幾次下來。自然有想抱大腿的。

    這次剿匪,就是表現。

    宋玉淡淡想著,又問道:“時近秋收,各地收成如何?”

    古代社會,糧食產量才是生死大事,主君都必須重視!

    “吳南內閣回報,各地都是大熟!豫章四府。雖時日尚短,田畝未開,但也是豐收。百姓歡欣!”

    沈文彬回稟說著。

    “這就好!”有了城隍神祗在後面發力,不僅可讓治下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府庫充滿。還可裝神弄鬼。比如這豫章四府,本來只是靠兵力打下,但自從糧食增產過後,民心已經開始出現歸附之象。

    “秋高氣爽!孤的士卒又都恢復過來了,正好用兵啊!”宋玉說著,話語中,就帶著鐵馬金戈之氣。

    “主公握兵十萬,雄姿英發。又得天命,此次必能席捲吳州。建立王業!”這就是要進取了,沈文彬知道現在的吳州,不論是州牧、或者世家,都是元氣大傷,基本毫無反抗之力,不由恭祝說著。

    “哈哈……”宋玉大笑,令著:“傳孤旨意,升帳議事!”

    九月初五,宋玉大軍休整完畢,又經過新兵營補充,大軍達到四萬,兵分三路,葉鴻雁帶領一萬人殺向廬江府,羅斌帶領一萬人向東攻略吳曲,至於宋玉本人,則是帶著兩萬大軍,直撲州城建業而去。

    之前的幾次大戰下來,吳州兵力,都是一空。

    宋玉又下得狠手,直接坑殺八千降卒,將世家武力一清,這三路大軍一路攻城略地,居然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

    好消息不斷傳來。

    十一日,葉鴻雁兵至廬江府,廬江知府自縛己身,大開城門,獻上印綬戶籍,不戰而降。

    十二日,吳曲百姓世家,畏懼宋玉屠城,殺了堅持抵抗的吳曲知府,開門獻城。

    宋玉手握四萬大軍,後方安穩,又有大義和屠城兇名,連戰連捷。

    到得二十日,大軍於建業城下會師,此時旌旗連綿,加上一路收編的降卒,幾有五萬大軍,將建業四門團團圍住。

    軍營內,宋玉眺望建業,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建業大城了,上次前來,還是本尊追殺清虛真人之時,曾附在凡人身上,入城一探。

    “也不知那陽雲,現在怎麽樣了?他的舅舅程尋,乃是建業巡捕,或許還有點用……”

    “不過比起程尋一個小小的巡捕,還是白雲觀更讓孤期待,畢竟他們可是將建業城滲透得不輕,連著守備,都給收買了。”

    雖然現在,州牧趙盤收攏殘兵於建業,意圖死守。

    原先守備的職權,大部分都被收回,但好歹也是個高層將領,好處不言而喻。

    “傳清虛!”

    宋玉就說著。

    “諾!”手下飛快前去報信。

    不多時,清虛大袖飄飄,快步走來,臉色紅潤,絲毫看不出之前曾經心神大傷。

    因為軍規森嚴,靈慧自然不在,清虛行禮說著:“見過吳侯!”

    “嗯!起來吧!你上次跟孤所說之事,把握如何?”宋玉直接問著。

    “請吳侯放心,那人現在甚得趙盤信任,雖然不至於統籌全局,但把守一門,還是極有可能,到時就可迎王師入城!”

    清虛保證說著,白雲觀山門就位於建業城外,對建業的滲透也是最深,暗中還不知隱藏多少實力。

    “如此!你就放手去做罷!事成之後,孤必有重賞!”宋玉點頭。

    “屬下告退!”看著清虛的身影,宋玉眼睛一瞇,就見此人身上,雖還是金氣充滿,卻比之前稀薄一些,且纏繞著絲絲灰黑之氣,看來並不是如表面上那樣安然無恙。

    宋玉心裡思索著,腳下不停,進入軍帳,此時眾將領都在等候了。

    “主公!大軍已將建業圍住,根據暗間來報,此時城內只有不到萬人把守,我等何時攻城?”就有將領問著。

    此時吳州除了建業一城之外,已經全部落入宋玉手中,將領見主公前途廣大,已經不是區區一個侯位能局限得了的,都是用心,希望建立功勛,以後封妻蔭子。

    “諸位也見了建業城,感覺如何?”宋玉沒有回答將領問題,反而問著。

    “地勢雄奇,城門高深,傳聞吳王以石築城,發民十萬,三年乃成,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我軍當慎重行事!”

    “建業作為州城,自然比府城一流更為高大堅固,但我軍現有五萬,守卒只有萬人,外州又無力干涉,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聽著宋玉發問,手下將領,都是各抒己見。

    “建業城純以巨石壘就,防禦堅固至極,城內糧草充足,州牧趙盤,又是皇室死忠,必堅守至最後一刻!”

    宋玉一擺手,打斷屬下話語,緩緩說著。

    “但孤城不可守,孤的大軍到了這裡,建業城就是下了大半,你等只需把守四門,不要放人逃脫就可!”

    宋玉深知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的道理,現在的建業,就是孤城,搖搖欲墜,自己卻掌控吳州,根基紮實,外州和朝廷各有內亂,都是出不了手。

    在這種情況下,凡是明眼人,都得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慮考慮。

    光憑清虛身後白雲觀的動作,宋玉就有五成把握,使敵人開門獻城,不戰而得建業。

    畢竟這裡將是他以後的治所,又是一州精華所在,能盡量減少殺傷,保存元氣,自是大善。

    現在唯一還有疑慮的,就是鮑家!

    州牧趙盤,已經決意死守,無可挽回,但身為天下八大門閥之一的鮑家,卻還是態度曖昧,沒有表明傾向。

    宋玉之前在丹陽遇著的陰謀,曾經一度認為乃是出自鮑家那位靖國公的手筆,但經過事後諸番調查,卻又洗脫了鮑家嫌疑。

    想到這裡,宋玉就有了決定。

    “你等先行下去!”將將領遣散後,陳雲就進來了,跪地行禮:“卑職見過主公!”

    經過上次之事,他也越發深沈。

    “你傳個消息到鮑家,孤欲與靖國公見上一面!”

    “諾!”雖然這兩位的見面,對吳州乃至整個天下的未來走向,都會有著影響,陳雲卻面色不變。

    有些出乎宋玉意料的是,鮑家那邊的反應很是積極,不僅答應會面,還將地點選在城外宋玉大營。

    雖然這乃是宋玉實力雄厚,占著優勢的原因,但見對方如此識趣,也不由心中暢快。

    時間入夜,宋玉大軍營帳,燈火通明。

    一間不起眼的帳篷內,宋玉獨自盤坐,面前還擺著茶具,似在煮茶自品。

    土黃的陶爐內,木炭紅紅,發出明亮的火焰,燃燒著上方的銅壺,壺嘴呼呼冒著白氣。

    這場景,似乎給漸漸涼下來的空氣中,多加了幾分暖意。

    此時一陣冷風撲來,將爐火打得一顫,原來有人掀開帳門進來。

    來人穿著黑袍,帶著斗篷,完全看不出裡面之人樣貌。

    此時見了宋玉,來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張中年人的相貌來,三縷長鬚,面容儒雅,令人一見就生好感。

    “吳侯白手起家,一路定新安、殺李勛、奪臨江、稱霸吳南,更兵出青龍、連戰連捷。起事至今,不過三年,已是問鼎一州大位!堪稱少年英雄!鮑某慕名久矣,今日終得一見,不甚欣慰!”

    鮑廷博當先拱手行禮說著。

    他乃世襲靖國公,光論身份,還在如今的宋玉之上,此時說這話來,卻極為誠懇,宋玉聽得,都是極為舒服。

    “靖國公大人抬舉我了,還請坐下用茶!”

    宋玉起身還禮,對於這個門閥世家之主,他也是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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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聯姻


    宋玉和鮑廷博各自見禮後,又盤膝坐下。

    “不知吳侯邀鮑某過來,乃是為了何事?”鮑廷博坐下後,就問著。

    “聞靖國公有一女,溫婉賢淑,孤甚喜之,願娶為正妻!”宋玉正容說著。

    他之前只納了兩名侍妾,正妻之位一直空懸,原來是為了此處。

    以宋玉現在的地位聲望,也的確只有門閥嫡女,或者王室公主,才配得上。

    鮑廷博眉頭一動,面色不變。

    知曉宋玉這是以聯姻之舉,促成聯盟之意。

    他對宋玉,也是多有了解,還知道這吳侯家中還有兩個愛妾,但出身較低,又沒有子息,都是小節,不用理會。

    沈默片刻,面上就浮現笑意:“吳侯年少英才,我很是喜歡,吾女能得夫如此,也是她的福氣,就如此定下罷!”

    培養嫡女聯姻,在世家只是常事,之前鮑廷博就準備將女兒嫁給潛龍李如壁,只是還未出手,李如壁就為宋玉所殺,現在看來,這宋玉乃是天命所在,註定執掌吳州。

    鮑家根基大部都在吳州,要想保持家族興盛,協調與當權者的關係,自然乃是重中之重。

    現在就是一口應允。

    “善!”宋玉面上稍微帶些喜色,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鮑廷博見此,心裡就是一嘆,知道這個吳侯,不是會被兒女私情牽制之人,但自家女兒不僅溫婉賢惠。又有鮑家在後支持,自能得到宋玉看重。

    “不知婚期欲選在何時?”鮑廷博又問著。

    “自是孤稱公之前!”宋玉回答得斬釘截鐵。

    現在吳州大半入手,建業州城。也是眨眼即下,婚事自然可以訂在建業城中舉行。

    “可!”鮑廷博捋著鬍鬚,就說著。

    “如此!孤欲取建業,不忍殺傷,特請泰山大人相助!”既然達成聯姻,又形成事實上的聯盟關係,宋玉也就直接說著。

    “吳侯仁慈!鮑家願鼎立相助!”鮑廷博一口答應。

    “如此甚善!”鮑家乃門閥世家。潛勢力恐怖,光從建業全城戒嚴,鮑廷博卻可直接出城。面見宋玉,就可看出一二。

    宋玉自問在鮑家沒有明確反叛之前,他也冒不起風險,將鮑家連根拔起。

    而鮑家也不會冒著根基大損的危險。出手對付宋玉。畢竟門閥之家,祖來有訓,不成大器,不入爭龍!

    像袁宗那樣的狂人,到底還是少數。

    既然合則兩利,宋玉和鮑廷博,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麽選擇。

    看著鮑廷博遠去的身影。宋玉眼睛一瞇,已是運起了望氣神通。

    就見鮑廷博的頭頂。青色本命挺立,淡青之氣充滿全身,鬱鬱郁蔥蔥佳氣浮。

    他有著靖國公之位在身,有這氣運很正常。

    宋玉見此,卻是頓悟:“氣運與實力掛鉤,在哪都是如此!鮑廷博有著公位,若還有著封地,必是純青氣運,甚至還可帶紫氣!但現在,氣運只有淡青,這還是靠著名聲家運支持之故!”

    鮑廷博的氣運,比起宋玉來,還要低上幾分,由此就可看出兩邊實力對比。

    也難怪宋玉一拋出橄欖枝,他就接受。

    “但此事對孤也是大有好處!”宋玉觀察自身,喃喃說著。

    就見鮑廷博答應與宋玉聯姻後,宋玉頭頂,就徒然多了一大塊金色雲氣。

    這片金色雲氣浩大厚實,又不斷轉化為青氣,匯入宋玉頭頂氣運之中。

    “金色?鮑家的支持,看來力度很大啊!”宋玉自語著。

    鮑家之整體氣運,也只是金色,現在支出這麽多氣運,估計也是動用了根本,可見對宋玉的重視!

    這也是雙贏之事,宋玉觀看建業氣象,就見代表州牧的雲氣,已經搖搖欲墜,鮑家的家族氣運,卻是更濃厚了幾分。

    頓時知道鮑家與自己這個吳州實際執掌者聯姻,得到的好處也是不小。

    這還只是雙方口頭訂約,就有如此氣象,等到大婚之日,氣數又該如何鼎盛?

    宋玉突然發現,他之前對此世門閥世家實力的估計,還是有些失算。

    ……

    自從宋玉與鮑廷博會面後,時間已經過去幾天。

    建業城中卻一直不見什麽動靜。

    宋玉毫不在意,對屬下的請戰,也是淡笑拒絕。

    建業乃是州城,趙盤又是宗室,當了幾年的州牧,底下也有一批人手。

    饒是鮑家和白雲觀聯手,也需仔細準備。

    但二者相加,起碼有八九成把握!宋玉心知肚明,才能穩坐釣魚臺。

    此時有所感應,向建業方向望去,就見三道氣柱挺立。

    中間的一道,代表的乃是州牧趙盤和朝廷力量,白中帶紅,紅色較少。

    周圍兩道,一道乃是鮑家氣運,有著金色,卻比州牧氣運小了數倍。

    一道乃是白雲觀,紅黃相間,飄飄渺渺。

    突然間,代表鮑家和白雲觀的兩道氣運,就合力殺向州牧氣柱。

    州牧氣運雖然質量不行,卻勝在浩大,體積廣博,不懼消耗,和兩道氣運對拼損耗著。

    “嗯!大乾治國百年,總還有些根基的!”宋玉默默想著。

    就在這時,只見州牧氣運猛然一動,一道白中帶著幾絲紅色的氣運,就從中脫離出來,加入白雲觀的氣運中,共同圍剿州牧氣運。

    這白色氣柱,分量不小,一下就將州牧氣運帶走三成!

    此消彼長之下,州牧氣運節節敗退。

    “這必是前任守備的氣運了!”

    宋玉結合自身情報,對這些氣運的底細,都是瞭如指掌。

    終於,在三道氣運的圍殺下,州牧氣運轟然散開,不再凝結。

    宋玉眉頭一動:“看來城中已是準備動手!”

    果然,陳雲快步過來:“主公!有密信!”

    就遞上一個蠟丸。

    宋玉接過打開,裡面一張紙條,只寫著“午時三刻、東”的字樣,看著有些沒頭沒腦。

    但宋玉清楚,這就是獻城的暗號。

    根據與鮑廷博的約定,密信上的信息,都是反寫,翻譯過來,真正的獻城時機,應該是巳時三刻,西門!

    巳時三刻麽?宋玉抬頭,太陽已經快到天空正中。

    卻是快了,這也和剛才得見的氣運之象相符。

    宋玉不再猶豫,令著:“傳孤命令!召集眾將!”

    與此同時,建業城中,州牧府內。

    趙盤劇烈咳嗽著,手巾上已是沾滿了鮮血。

    “大人!保重身體要緊啊!”一邊的親信趕緊勸著。

    “咳咳……大乾江山都陷入如此境地,老夫一介殘軀,又算得了什麽呢?”

    趙盤不在意地揮揮手,又接過侍女手中的玉碗,這玉碗純白,上面隱有瑩光,中間卻盛著黑乎乎的汁液,一股濃烈的藥味,就散發出來。

    “大人!王大夫已經說了,這‘旻春散’乃是虎狼之藥,雖然可以暫時壓住傷勢,以後發作,卻更是麻煩……”

    心腹說著,聲音就有些哽咽,雖然明知無用,還是做著最後的努力。

    “不用說了!老夫無能!使吳州局勢敗壞至此,死後都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趙盤眼中,帶有血絲,恨聲說著。

    將旻春散一口飲盡,只是片刻,就感覺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使這行將就木的身體,又多了幾分力氣。

    “老夫叫你來,可不是為了聽這個的,防備處理得如何?”趙盤臉色恢復不少,在侍女的摻扶下坐到書桌後面,就問著。

    “在各城暀W,都安排了人手!只是我軍不足萬人……”

    “人手不足,自可抽調民壯,或者問世家借私兵,還需我教你麽?”

    趙盤就冷哼著。

    “建業百姓,畏懼宋玉屠城,都不敢上城晼C”這心腹就面有難色,之前宋玉屠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民壯自發組織守城,這經過宋玉傳播,各府百姓,都是知曉,哪裡還敢上城?

    “至於世家!除了鮑家之外,其它世家,捐錢捐物,都是積極,可惜私兵盡被宋玉坑殺,已是出不了人手……”

    建業城內的世家,不少都參加了上次丹陽大戰,精銳私兵盡出,希望能給宋玉帶來沈重打擊。

    不想宋玉臉黑心狠,不僅破了丹陽,更直接將私兵坑殺。

    致使這些世家,在心疼的吐血,恨宋玉入骨之餘,也是抽不出武力來了。

    “你不提,老夫倒險些忘了……”趙盤到底年紀不小,又生了大病,思維就沒以前靈活。

    這時眼珠一轉:“鮑家方面,最近可有異常?”

    之前各世家出手,鮑家卻是置身事外,獨善其身,讓趙盤感覺有些高深莫測。

    “最近……最近一直緊閉大門謝客,沒有異常!”心腹想了想,回答說著。

    “那就好!那就好!”趙盤長出口氣。

    又不放心地命令道:“監視的人手加倍!這是緊要關頭,不要懈怠!”

    “屬下曉得!”心腹點頭說著。

    心裡,就有點陰鬱,外有宋玉大軍,對內還要如此防備,任誰都可以看出,此時的建業城,已是險如危卵!

    見心腹面色低沈,趙盤輕輕咳嗽下:“老夫知道要以一萬人手,對抗五萬大軍,有些難為你了……放心……老夫已經上書朝廷,請求天兵相助!”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拿下


    “現在關中大亂,袁宗謀反,天兵真的會來麽?”心腹心裡想著,卻不敢發問。

    似是看出了屬下的腹誹,趙盤面上浮現幾絲潮紅,解釋說著。

    “咳咳……若是之前,大乾九州都在大亂,不論怎麽上報,都只會石沈大海……”

    “但如今不同!建業若下,那整個吳州,都會落入宋玉一人之手!這可是古九州之一啊!”

    “說句大不敬的話!便是現在的朝廷,也最多掌控雍州關中,還比不上宋玉!”

    “如此威勢,幾是天下第一大諸侯,誰願見著?不論是袁宗還是皇室,想必都會暫時放下恩怨……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大人高明……”心腹面上剛帶些喜色,就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喊殺之聲。

    “殺!”、“殺啊!”

    這聲音是如此之近,幾乎就在州牧府邸門口。

    多年來的經驗,讓這心腹瞬間判斷出了位置,但這結果,反而令他渾身如墜冰窖。

    “乓!!!”侍女被殺聲嚇到,手中玉碗跌碎在地。

    “好賊子!”趙盤此時,卻是極為平靜,說著:“你出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諾!”心腹一激靈,趕緊起身出門。

    幾是瞬間,就轉了回來,面上血色盡失,如同死人。

    “王盤反了!還有鮑家,合出精兵偷襲官邸!目前已經殺到前院,大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趙盤聽得消息,卻是陷入失神之中。

    片刻後,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這難道真是天不佑我大乾?才先有袁宗,後有宋玉……”

    “大人!還請保留有用之身啊!”心腹跪地勸著,也是淚如泉湧。

    他跟隨趙盤多年,如何看不出此時的老上司,已經生出死誌!

    “先帝命我為州牧,我卻無所建樹,反累的吳州連失重地。如今更是連州城都要失守,我有愧也!當以死謝罪!”

    趙盤輕聲說著,話語雖輕。卻是斬釘截鐵!

    砰砰!!!

    兩個甲士身上帶著巨大的傷口,倒飛進院裡。

    心腹認得,這是防守外門的侍衛,不想敵人行動如此迅猛。居然直接找到這處。莫非還有內鬼作祟?

    隨即苦笑,便是沒有,也無法挽回了。

    兵甲拖地之聲響起,程尋一身鐵甲,率先走入,陽雲緊跟在後,猶如親兵侍衛。

    “是你!巡捕程尋?”這心腹稍微在腦海中過下,就得出來人姓名。

    “連你也叛了麽?”心腹苦笑。

    “我在三年前。便是鮑家的人了!”程尋面無表情,嘴裡說著。

    “果是處心積慮啊!”心腹搖搖頭。“算了,我都看開了!”

    整整衣冠,面容平靜,“看在你我共事一場的份上,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程尋面上一抽,“放心!你的家人,我自養之!安心去吧!”

    手中長刀,直接捅進這人胸口!

    “多謝!”這心腹嘴角溢血,卻還是微笑說著。

    程尋抽出長刀,帶起大蓬鮮血,這心腹身體倒地,氣絕身亡。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有些不忍?”程尋蹲下身子,將這心腹的雙眼合上,問著。

    “只是覺得有些殘酷……”陽雲經過這幾年歷練,看上去成熟不少,並且經過城隍神力灌體,後面又學了武藝,已經算是文武雙全。

    “這就是亂世啊!你的文采武功,我都是放心,就這心態,得改過來……”

    程尋頭也不回地說著。

    “多謝舅舅提點,我省得了!”陽雲心頭不知什麽滋味,卻還是答應說著。

    “隨我進去吧!”程尋大步進入。

    就見著一個如花似玉的侍女,看樣子,才十五六歲:“將軍饒命啊!”

    程尋眼睛都不眨,刀光閃過,人頭飛出!

    座位上的趙盤,看見當場殺人,卻也面無表情。

    “王盤呢?為什麽還不來!”趙盤看著程尋,就喝問著。

    雖然他此時手無縛雞之力,程尋只要稍微動得刀槍,就能致他於死地,卻還是問出了口。

    趙盤身居高位多年,便是此時,身上氣運還沒有散盡,程尋被他一喝,心中大凜。

    隨即面色漲紅,惱羞成怒,長刀一動,就想讓這人身首異處。

    可惜對著趙盤的眼神,還是心裡一涼,怒氣減了大半。

    外面的小官侍女,自可隨意砍殺,但趙盤身為州牧,可不是他這一個區區小卒可以決定命運的。

    當下皮笑肉不笑地說著:“王盤將軍正在領王師入城,還請州牧大人稍待!”

    回首令著:“你等在此好好保護大人,不要離開一步!”

    “諾!”後面幾個士卒,就持著武器,站在趙盤面前,如同看管囚犯。

    “嘿!還要老夫受你等羞辱麽?”

    趙盤冷笑,隨即大呼:“先帝!列祖列宗!盤有愧啊!!!”

    身子猛地竄出,周圍士兵,沒想到從這老人身體裡,還能傳出這麽大的力量,都是來不及反應。

    趙盤額頭撞在柱子上,將這個房樑都是震得大動。

    隨即頭一扭,額頭鮮血湧出,身子倒下不動。

    “舅舅!他死了!”陽雲上前,伸手試探趙盤鼻息,隨即搖搖頭,面色淒然。

    “唉!晦氣!晦氣!”

    程尋連嘆,說著:“將屍首看管好,待我去稟告大人……”

    建業城外,宋玉看著西門之上,就有一波甲士突然殺出,驅散了守門士卒。打開城門,不由大笑。

    屬下將領,卻是面面相覷。

    雖然少了個立功機會。但建業城高池深,若是硬攻,還不知要死傷多少,除了個別人外,都是喜憂參半。

    見城門大開,之前得了宋玉命令的葉鴻雁和羅斌,就帶著手下立即衝進城內。

    待見到黑羽騎全數衝進城門。宋玉就知大局已定。

    此時抬頭,就見得建業朝廷法網徹底殘破,宋玉的軍氣氣運不斷湧入。

    而在此時。代表州牧趙盤的氣運之柱,也是徹底奔潰,土崩瓦解。

    “這必是趙盤身死之象!”宋玉心裡暗道。

    隨即心中滋味難言。

    為這個素聞其名,卻未曾謀面的敵人。感到惋惜。

    趙盤乃是宗室。官聲很好,在州牧任上,也著實做了些實事,於民有恩。

    奈何大乾傾覆,乃是註定,任何挽救舉措,都是無濟於事。

    “報!我軍已經攻破州牧官邸,趙盤自盡。城內幾處,還有士卒頑抗。葉將軍和羅將軍,正在圍剿!”

    “調弓弩手和小型投石車進去,將反抗者殺盡!”

    此時還反抗的,必是死忠,留之不得。宋玉對趙盤雖然有些欣賞,卻不代表會放過他的屬下。

    “諾!”傳令兵很快下去。

    宋玉見著建業城中,又有幾道濃煙升起,眉頭一皺。

    “命救火隊前去救火,軍法隊巡視城中,維持秩序!這座建業城,以後就是孤的首府了!”

    建業一下,整個吳州全境,都在掌控之中了。

    在爭霸天下的過程中,也是前進了一大步!

    宋玉心中空蕩蕩的,也不知道是啥滋味。

    原先新安起兵的一幕幕,包括秦宗權、李如壁等敵人面孔,一一自腦海內浮現。

    不由有些癡了……

    “恭喜主公!一統吳州!”底下屬下,可沒這麽多感慨,都是跪下賀喜。

    屬下的聲音將宋玉自沈思中打斷出來,見屬下都是一臉激動難耐之色,不由一笑。

    “都起來罷!”

    ……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雨點灑下,將建業城內的血腥味洗去。

    到得雨過初晴,陽光明媚,又是一副極好的天氣。

    此時距離建業城破,已經過去了五天。

    因為打下建業傷亡甚小,又準備將建業當作以後的首府,宋玉再三強調軍紀,不得擾民,並且殺了數十個妄想洗掠一番的老兵,將頭顱掛在城門上,作為警戒。

    受此影響,建業城內的秩序很快恢復並平穩運行起來。

    漸漸地,建業街頭的茶樓酒肆,布店糧鋪,都是陸續開業。

    百姓紛紛上得街頭,大肆采買消費,似乎在歡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古時亂兵極為可怕,隨著城破多有洗掠,雖然沒宋玉屠城那麽恐怖,但對百姓來說也不容易度過。

    現在見宋玉大軍秋毫無犯,不由都是歡欣喜悅。

    原先的州牧官邸,此時已經被打掃出來,作為宋玉的臨時行宮。

    書房內,宋玉就令著:“吳州新定,各種雜事千頭萬緒,都要一一理清,這不是一人之事,傳孤旨意,將吳南六司和內閣都搬遷到建業!”

    “還有其它機構,如演武堂、政事堂等,也要在建業開設!”宋玉想了想,又補充說著。

    “諾!”沈文彬記下,經過潤色後,再由宋玉用上吳侯玉印,就形成命令發送出去。

    “現在事務繁忙,等到孟逐等幾個來了之後,你就可輕鬆些了!”宋玉看著沈文彬眼中有著血絲,知道建業事務眾多,自己帶的親信又少,沈文彬身上的任務很重,已經數日不得休息,不由說著。

    “今日能見主公大業將成!文彬便是一死,都無憾了!區區勞苦,又算得了什麽呢?”

    沈文彬眼睛通紅,居然流下淚來。

    知道君前失儀,又趕緊擦去,伏地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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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婚


    大乾世界,極為看重家族傳承。

    沈文彬雖不是宋家之人,卻也是宋玉母族,見宋玉出息,頓覺極為欣慰。

    對這些,宋玉雖有感觸,卻還不深刻,因為穿越重生,又久為神祗,總覺得隔了一層,雖然外人未必能發現,但自己還是清楚。

    趕緊上前扶起沈文彬,說著:“論關係,你跟孤甚久,功勛卓著,論輩分,你還是孤的表哥呢!這處又沒外人,何必如此!”

    “是!是!”沈文彬用袖口擦淚,居然有些兒童之態。

    宋玉無語,隨即看著他頭頂的一根金黃本命,又有些欣喜。

    沈文彬原本只是紅色本命,雖有著才幹,卻限於格局,若沒有提升,以後將很難跟上宋玉步伐。

    此次征伐吳州,宋玉帶上沈文彬隨軍,就是起了磨礪之意,現在果然突破本命,獲得晉升。

    宋玉經過幾次實驗,已經得出改易本命之法。

    一是獲得功德,改易命格,此是最根本之法。

    二是耗費大量氣運,不惜血本,先掛以高官散職,以培養格局,等到突破,再給以實權。但此法消耗太大,只有為個別人破例。要想普及,卻是不可能。

    第三就是經歷大變,在天命大運激烈糾葛中引發自身命格升華。這就完全看運氣了。

    沈文彬先是有正六品官身,每天都有屬於自己的一份氣運滋養,居移氣、養移體。潛移默化。

    又跟隨宋玉南征北戰,增加自身根基閱歷,此次本命晉升。也算水到渠成。

    正想著,就有侍從進來稟告說著:“主公!賀東明求見!”

    “傳!”宋玉說著。

    “主公!臣告退!”沈文彬知道自己現在儀態不端,趕緊說著。

    沈文彬身影剛消失在簾後,就傳來賀東明溫潤的聲音:“臣賀東明見過主公!”

    “嗯!起來吧!”

    宋玉來到一處檀木架前,這裡擺著數件文物古玩,都是難得的精品。

    宋玉隨手拿起一個細頸玉瓶,見玉質細膩。一掌可握,做工又極是精巧,令人愛不釋手。不由說著:“觸手生溫,看來是純以溫玉所制!此瓶來歷不小!”

    “此瓶乃是前朝慶侯的心愛之物,據說蜀人得玉,日照生煙。神異無比。慶侯得知後,花費十萬錢買下,並請得高手匠人將整塊溫玉雕成此瓶,愛不釋手,並且此瓶性溫,時常把玩可調理體內五氣,延年益壽,乃是異寶!前朝覆滅之後。輾轉落入趙盤手中!”

    賀東明附和說著,對玉瓶來歷如數家珍。

    “你家學淵源。果是不凡!”宋玉贊了句,又問著,“孤喚你前來,有兩件事要你去辦!”

    “請主公吩咐!”說到正事,賀東明神色一正,行禮說著。

    “這兩件便是孤的大婚和稱公之事,你是禮司郎中,只有你辦才合適!”

    這兩件,都是大事,賀東明心中一緊,跪地叩首:“臣必盡心竭力,將大禮辦妥!”

    “嗯!鮑家乃是門閥,講究禮法,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等過程都要合著古禮,不要給人笑話。”

    “還有!稱公不需太過耗費,孤看將這府邸修下,就可作為行宮了!”

    宋玉想了想,還是說著。

    “諾!”有了這些,大體方向就是定下了,之後的,只要補全細節就可,何東明心裡大鬆口氣,趕緊應著:“諾!”

    宋玉身為主君,命令發下,自然執行極快,三日後,內閣班子就到了建業,經過短暫的磨合,就開始運轉起來,總算將宋玉和沈文彬從繁重的公文中稍微解脫出來。

    與內閣同來的,還有一大幫人,宋玉之後準備以建業為首府,自然要將老巢搬遷。

    並且,還有著大婚之事,連著宋子謙夫婦,都被接到了建業。

    雖然此世婚姻也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宋玉自然不同,自己做主就將婚事定下,讓宋子謙有些氣悶,隨即也是無奈。

    但想起兒子娶的乃是靖國公之嫡女,家世一流,人品樣貌都是優秀,宋子謙又有些欣喜,心中滋味,著實複雜。

    十月十七,大吉之日,宜嫁娶,宋鮑兩家婚禮,便定在此日舉行。

    忙碌多日後,這一天,終是到了,這一日秋高氣爽,風和日麗,可所謂天公作美。

    整個建業城,在這一日,皆熱鬧起來。

    連著兩邊商鋪,百姓民宅,都在自家門前掛了彩條,整個建業府城看上去,都有著喜慶的氣息。

    宋玉作為實際上的吳州掌權者,乃是建業百姓的青天父母,由不得不慎重,普通的平民百姓,這點迎合上意的眼色還是有著。

    婚禮地點,自然選在原先的州牧官邸。

    由於宋玉搶先攻占一州,乃是有資格角逐天下的潛龍,又是和鮑家大婚,頓時天下矚目,到場賓客之多,猶如過江之鯉。

    在這之中,自然不缺各大諸侯勢力的探子,想趁著混亂,打探虛實。

    但錦衣衛、白雲觀、城隍勢力盡出,將心懷不軌的探子,盡數化作花肥。

    此時的大廳內,紅錦鋪地,喜氣洋洋,賓客盈門。

    宋玉屬下皆至,先是問候拜見了老爺和老夫人,間或還幫襯著料理外州來客。

    一眾賓客,等候一對新人前來,卻也不敢開口喧鬧,雖是婚禮,此時氣氛,卻比較嚴肅,畢竟宋玉身份,非同小可,之前又傳出兇名,誰敢放肆?

    眾人等了許久,方才聽到禮儀官一聲呼喊。

    在場眾人頓時打起精神,朝大門注目過去,只見一轎一騎到了大帥門口,卻是八人抬著大轎進了正門。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禮儀,到了正門內,有丫鬟和婆娘扶著新娘下了轎子,這時,宋玉下馬,伸出手來,攜住了新娘的手。

    此時的宋玉,身著大紅禮服,腰間掛著玉帶,頭頂玉冠,堂皇華麗,又富有喜氣,頓時將身上的軍旅殺伐之氣沖散不少,眾人就見得一個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目似點漆,俊美不凡,不由都是暗贊。

    這時才想起這位吳侯,年不過二十,當真是年少有為,功業直追歷代太祖。

    鮑家小姐以紅紗遮面,眾人看不清相貌,但身形婀娜,曲線玲瓏,一舉一動,都頗有大家風範。

    和宋玉一起,更是相得益彰,異常匹配,頓時讓在場賓客都是大贊:“好一對金童玉女!”

    宋子謙夫婦,作為男方家人代表坐於家長席。

    此時見到兒子一身喜服出現,宋子謙眼中一紅,險些落下淚來,卻是忍住了。

    至於其它屬下,都是祝福著,主公娶妻生子,代表著他們的功業,也有了延續,自是大善。

    在場眾人,心態百樣,這婚禮,卻絲毫不受影響,仍在繼續。

    古代禮儀極為繁瑣,婚姻大事更是如此,幸好宋玉經過十幾年學習,也記得不少,再由賀東明事前突擊補習一下,倒也有板有眼。

    至於鮑家小姐,更是家傳淵源,不用擔心。

    此時,就聽禮儀官大聲喊著:“吉時到!新人見禮!”

    宋玉和鮑家小姐,就進入大堂。

    此時的婚禮,最重要的一個過程,就是“共牢而食、合巹而飲”。

    意味著夫妻從今日開始,便同甘共苦。

    先是新人共牢而食,所謂的“牢”,就是葷菜。

    此時自然有伴娘端著小茶幾,上面擺著三樣葷菜,都是大廚精心所製,奈何儀式需要,只是稍微動動筷子,便不再用。

    隨即,需以酒漱口,共三次,稱三酳,三酳之器,前兩次用爵,最後一次用巹,夫婦各執一片而飲,稱為合巹而飲。

    儀式過後,新夫新婦互行揖禮。

    這些過後,便是拜天地及高堂。

    宋玉先和鮑家小姐來到院中,對著蒼天三拜。

    隨即,回轉堂內,向家長席上的父母行禮,也是三拜。

    最後,就是夫妻對拜。

    這時,座中賓客皆齊聲贊誦“天長地久,為爾佳緣”。

    婚禮儀式到這裡,便是完畢了。

    接下來,就是洞房花燭夜。

    宋玉二人被引到新房,侍女伴娘皆行禮後退出房門,將空間留給新婚的二人。

    “呼!”婚禮儀式有些繁瑣,饒是以宋玉體質,幾輪下來,也大感吃不消。

    現在見鮑家小姐端坐在床,身姿挺拔,不由暗暗佩服。

    這時,宋玉就拿起桌上系著紅綢的一柄玉如意,上前挑開新娘臉上的紅紗。

    一張美麗的臉龐,就出現在宋玉眼前。

    她明顯經過精心打扮,額頭貼著花黃,身穿大紅禮袍,腰間束著絲帶,端坐在那裡,胸前鼓鼓的頂起,上接著渾圓柔美的肩部。緊縮的小腹與腰部纖細美妙的曲線渾然一體。

    這鮑家小姐,閨名叫做鮑婉馨,宋玉之前,也只是在情報中聽過,據傳其賢惠溫婉,才貌雙全。

    其實只要姿色在中等以上,為了大業,宋玉也還是會迎娶為正妻。

    但現在見新娘是個美人,自也不勝之喜。

    “夫君!”佳人輕啟櫻唇,聲音婉轉清脆,如黃鶯夜啼。

    宋玉不知怎麽的,心底就有些柔軟,上前持著佳人的玉手,“今世你我有緣,萬望夫妻相諧,以後數十年,彼此不負此恩。”

    佳人輕輕答應著,俏臉變得微紅。

    宋玉一笑,此後一夜春色,自不用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家格氣運


    雖是新婚燕爾,新娘也是千嬌百媚,宋玉卻沒沈迷於此。

    略微陪了下夫人,就將心思沈入政事當中。

    “主公和各州使者談的如何?”

    書房內,孟逐就問著。

    此次宋玉大婚,各州勢力都有使者,在典禮之後都是遞上書信,希望密談,宋玉這幾天,就一直在忙這事。

    “不外是試探孤的心意,再約些攻守同盟什麽的……”宋玉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就有些冷笑:“都只是口頭承諾,半點信用都無,孤也就隨口敷衍,反正到了最後,該打還是得打!”

    亂世之中,實力為重,就算乃是盟友,一旦實力不濟,不待外敵毀滅,自己的所謂盟友就會暗中下手。

    “主公說得是!”孟逐行禮。

    “只是荊州大都督周羽不但使者未來,連禮物書信都無,看來已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此次宋玉大婚,也不是每個州都有人來,比如北方的幾個州,臨近草原,逢著胡人入侵,又路途遙遠,使者恐怕要數月後才到。

    但荊州瀕臨吳州,自不是路途原因。

    “周羽大軍攻伐江陵,正是關鍵時刻,無暇他顧。再說,孤的下一步,必是取荊州,他能有好臉才怪!”宋玉對此,倒是看得很開,兩邊都即將成為大敵,還會給臉麽?

    奪得吳州之後,再進取,就只有三條路。

    一是橫跨長江而擊徐州,進而窺視中原。先不提長江天險難過。便是宋玉自身實力,放在中原腹地,還是有些薄弱。就不自取其辱了。

    二是南下攻伐交州,交州兵力甚少,攻伐極為容易,可惜地域偏僻,又多有瘴氣,大軍水土不服,也沒有什麽利益。

    最後就只剩下荊州了。

    歷來發於南方者。從未有荊州失而得長久者,宋玉要想基業長久,荊州乃至蜀地。都必須拿下,才可憑借長江天險自保,積蓄實力,再與太上道爭鋒。

    不得不說。上次夢仙真人。給宋玉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並且,從夢仙言行中,宋玉隱約聞到一股深不可測的陰謀氣息。

    “主公所言甚是!”對這種戰略選擇,下屬只有建議的份,這還是得跟隨甚久的,否則就是居心不測。

    孟逐本就想諫言一二,現在見主公選擇荊州,與自己謀劃相符。不由欣慰。

    “得吳望荊,此是常理而已!周羽那邊戰況如何?”宋玉微笑問著。

    “周羽大軍圍了江陵。至今已過大半年,據說兩邊都是損失慘重,但江陵方面已傳出糧草短缺的消息,若無外力插手,應該支持不過今年!”

    這才是古代攻城的常態,除了獻城之外,要想真正打下一城,耗時甚久,往往要打上幾年,等到城內斷糧,才能一舉拿下。

    “江陵一落,半個荊州就都在周羽手上了,只有襄陽城附近,還有些抵抗之力。周羽最近有什麽動作?”

    這本來是錦衣衛情報,但孟逐也看過,此時臉色就有些沈重,“根據錦衣衛提供的情報,屬下估計,這周羽想稱侯!”

    “稱侯……這就是鐵了心了!”宋玉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各方諸侯正式稱公稱王,代表著天下爭龍最激烈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宋玉雖然千方百計爭取時間,也只是占了個先手,稍不注意,就會被後來者趕超。

    “不錯!周羽位於荊州,若稱侯,必取‘楚’字,稱楚侯!”孟逐補充說著。

    這稱侯建國,將治下徹底化為私有,只要挺過反噬,帶來的氣運,幾有數倍增幅,宋玉自身就經歷過一次,自然了解。

    “不能再讓周羽發展下去了!”宋玉眼中,就射出決斷之色。

    若荊州一統,這攻略難度就成倍上升。

    “荊州世家聯繫得如何?”

    “錦衣衛和白雲觀,都在嘗試,但願意歸附我方的很少,畢竟是外來勢力……”

    說到這裡,孟逐就有些苦笑。

    宋玉也有些陰鬱,各州的地域觀念極強,鄉人極少離開故土,這帶來的排外心理,強得超乎想像,便是後世,外地務工者,都多少會受些排擠,在古代更是如此。

    不到宋玉顯示壓倒性的力量之前,要想荊州世家放棄周羽而轉投他的懷抱,何其難也!

    “孤才剛一統吳州,至少明年不能大動,必須休養生息!”宋玉踱著步子,“但也不可什麽都不做!暗間還是要安插下去,官員該收買的也要收買,不要吝嗇金銀!”

    “諾!”孟逐躬身。

    “現在,只有希望襄陽能撐久點,給孤爭取時間,必要時刻,可提供物資支援!”

    宋玉螃Y看著襄陽方向,嘴裡喃喃說著。

    襄陽乃是天下聞名的大城,城棪物袬晹b建業之上,歷來有著堅不可下的美名。

    縱觀此世歷史,除了內應獻城之外,襄陽城還沒有被正面攻破的記錄。

    面對此雄關,就算是周羽這條荊州潛龍,也要大費一番功夫!

    “襄陽守備還是朝廷的人,又是從北方調任而來,想必不會投靠周羽!”孟逐卻是知道宋玉心思,解釋說著。

    “如此就好!”宋玉坐回位子,端起桌上的茶盞。

    “孤之後也要稱吳國公!到時六司郎中簡拔一品,都是正五品的大員!”

    這六司就是以後六部的雛形,品級當然不能太低,這只是第一次,等到宋玉稱王時,再提拔到正三品,這樣到最後稱帝時,就可順勢升到正一品之位,成為中央樞紐,管理全國政事。

    此次宋玉接見各司郎中,發現自身氣運大漲後,他們的本命也各有改易,至少擔任正五品之位,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了。

    孟逐立刻跪下:“主公起事至今,帶甲十萬,鐵騎千群,百姓歸附,吳州盡得,此是上天降大任於主公,宜進取公位,上應天命,下符民心。”

    “說得不錯!”宋玉微笑,見孟逐頭頂,金色本命搖曳,隱隱透出青光,他本是金色本命的人才,要提升到青色,自然極費功夫,現在只是有了這個趨勢。

    比起宋思等人才剛剛晉升金色本命,卻是要領先一步了。

    宋玉點頭,盤點著麾下人才。

    文官方面,賀東明本命純青,星辰降世,只是稍微欠缺經驗,乃是之後需重點培養的大才!

    再下來,就輪到孟逐、沈文彬等人,雖然本命只有金色,卻還有上升餘地。

    至於武將,葉鴻雁、羅斌等經過蛻變,也可獨當一面,另外,葉鴻雁的侄子葉劍鋒,也值得期待。

    這些可都是青色本命的武將,未來的大帥人選!

    “不想孤的麾下,也聚集了不少人才,看來吳州龍氣垂青,果然無往不利!”

    宋玉沈思著。

    “文官方面雖有些不足,但孤稱公後,名分實力都有,根基厚實,自可將前世的科舉簡化後拿來用用,吳州乃是大乾九州之一,總能尋些人才出來!”

    雖然建立科舉制度,肯定會大大得罪世家,但宋玉一來自身白手起家,不受外界干擾,又將北地世家私兵盡滅,根本無所畏懼,並且科舉一出,天下人都會知曉宋玉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必能吸引寒門農家士子歸附。

    當然,建立科舉制,並不代表要將之前的舉薦制全部廢除。

    步子拉得太大,肯定會摔跤的,不少屬下跟著宋玉幹,還不是為了以後可以惠及子孫麽?

    對此宋玉都不能無視,可以預見的是,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科舉制和政事堂一樣,都只是對舉薦制度的補充。

    “陸軍方面,堪稱將星雲集啊!”因為宋玉靠陸軍起家,之後又下了大力培養,如今的陸軍不論是士卒還是將領,都堪稱一等一的精銳。

    但水師方面,就很尷尬了。

    宋玉想到這裡,就問著:“洪全在鄱陽湖的水師練得怎麽樣了?”

    對於主公有些跳躍的思維,孟逐早已習慣,瞬間就將公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稟告說著:“賴主公天威,豫章、洪澤兩府的世家大戶,都是獻上大船,支援物資。吳北之人多熟水性,又得吳地水師投靠,至今已招滿兩萬人,洪都督正在嚴訓……”

    宋玉用兵,揚長避短,知曉自家水師不過關,根本不與敵人水戰,大軍直撲陸上據點,將各府打下後,水師沒了根基,自然只得投靠。

    “不過吳地水師紛紛投靠麽?這其中恐怕還有孤那個老丈人的手筆呢!”宋玉摸著下巴,就有些玩味。

    “主公迎娶靖國公之女,果然英明至極!”孟逐對宋玉之前一直不娶正妻,還有些不解,現在才知曉其中真意。

    想到還是在吳南時,宋玉就已經肯定今日局面,不由又有些深不可測之感。

    “孤和鮑家,也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宋玉說著,不過自從迎娶鮑家小姐後,對他的好處的確很大。

    最重要的一點,乃是家格名望的提升!

    鮑家傳承千年,天下聞名,乃是世家中的貴族,有時連皇帝都奈何不得。

    宋玉家世低微,雖掌握軍權,無人敢於反抗,但心中多有不服。

    這與鮑家聯姻,頓時就在仕林中將自家身份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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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鯉魚得水


    宋玉暗自觀察著自家氣象。

    他現在雖還不是宋家家主,但身份非同小可,家族氣運都是向他傾斜,權限甚至還在宋子謙之上,自然可以輕易觀察根底。

    眼中冥冥,就見得一道赤紅中帶著明黃的氣運,寬廣浩大,其中一大股注入宋玉頭頂,匯入他的氣運之中。

    而這對本家氣運也並不是沒有好處,就見從宋玉處絲絲垂下青色,改造著家族氣運,明黃色慢慢擴大。

    不遠處,又有一道金黃氣運並行,中間甚至帶著青色,宋家氣運得了這些,金黃不斷擴大,不久就近乎純黃。

    “觀此氣象,我家氣運之浩大濃厚,甚至還在鮑家之上,這是我不斷賜下田畝和自身支持的原因,就是質量有些不如,也有些虛浮,不如鮑家之根基深藏。”

    宋玉比較著兩股氣運,就見宋家氣運總量甚至還在鮑家之上,就是有些虛浮,不夠凝實。

    這就是剛剛興起,還未沈澱之象。

    “這道金黃帶青的氣運,就代表著鮑家,得他家之助,我家家格迅速抬升,現在論名聲,乃是頂尖的郡望水準,若單論實力,恐怕還在門閥之上!”

    此世氣運,也分個人和集體。

    個人氣運好得,家族集體氣運難升。

    按宋玉觀察,縣中大戶,家族氣運多是紅白,而家主可有純紅。

    郡望世家,家族氣運便是紅黃。家主氣運純金。

    而到了門閥,家族氣運金青,家主起碼有著青色。

    當然。這只是家格氣運,鮑家自身家族有著金色,但若鋪開,算上自身下屬勢力,放在整個天下,也最多只有赤紅,與上次宋玉觀測所得一樣。這就是氣運鋪開,質量下降。

    宋家實力雖然強大,但都是宋玉強行提拔造成。乃是揠苗助長,全靠宋玉自身氣運支撐,若宋玉仍在,自然無事。一旦失去宋玉支援。不但立刻打回原形,恐怕還有傾覆之禍!

    而現在得了鮑家支持,卻是在努力沈澱,根基深藏,等到氣運盡數化為金色,便是徹底穩定,以後即使宋玉兵敗,家族也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現在的宋家。名聲實力綜合算起來,乃是處於郡望和門閥之間。等到我將吳州開發完畢,田畝賜下,必能一舉越過界限,甚至……隱隱超過門閥!”

    宋玉對自家氣運,做了一個論斷,這是他綜合各個方面,得出的準確結果。

    以前的門閥,要想不斷提升實力,也受限制,畢竟土地都是有主,強行侵占必會引來反噬,消解起來也耗費實力氣運,甚至得不償失,只有到了亂世,才可大口吃進,但逢著兵亂,要保護自身,又是大筆氣運支出。

    也只有方明,開得新田畝,利益浩大,損耗又是極小,光是一州,分潤出來,都培養出一大批忠誠於宋玉的家族,並且強行將宋家抬升至門閥。

    實力雖然有,但名聲之類的宣傳,還要靠著鮑家,這也是拉攏鮑家的作用。

    只是,這鮑家表現得很活躍啊……

    宋玉搖搖頭,將心思回轉到水師上來,洪全只有紅黃之氣,現在經過大戰,可能有著改易,但最多不過純金,統領兩萬,卻是不足。

    就令著:“二十五日,孤設宴款待水師將領!不論是洪全等老人,或者是新進的吳州水師高層,都給孤請到!另外,孤下月就要祭天稱公,你下去配合著禮司郎中準備!”

    “諾!”孟逐行禮退下。

    ……

    轉眼到了十月二十五,夜間,月色如水。

    吳侯行宮,後花園中,亭臺樓閣盡有,在中間的水榭中,又有舞女樂師的歌舞樂器之聲傳來。

    無數宮裝侍女,穿花蝴蝶一般走過,端著各色佳餚,流水般送入水榭之中。

    洪全此時換了一身禮服,面色沈靜,對中央舞臺上的表演,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看左右,此時水師將領俱在,每人面前都有一張小幾,各人跪坐,能來這的,起碼是營正一級,自有氣度,面對吳侯婀娜多姿的宮女,都是面不改色。

    觥籌交錯,樂聲醉人,洪全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眼角瞥到緊臨的一桌,面色更是有些不自然。這桌坐著個年青將領,看相貌約莫只有三十來歲,極為儒雅,幾乎看不出乃是從軍之人。

    此乃原吳州水師都督孟澈,見戰事不利,帶著手下近萬水師投靠,暫時歸於洪全管轄。

    孟澈出身世家,之前又是朝廷將領,地位高貴,在手下中聲望很高,雖然乃是降將,還聽著洪全吩咐,但洪全自身總感覺此人身上威嚴深重,還在他這個都督之上,有時不由氣為之懾,難以喝斥。

    不止是這個原因,身為水師都督,在之前管著千人之時,洪全做事得心應手,指揮如意,但現在隊伍擴大到萬人,頓有力不從心之感。

    從前主管不過千餘,相當於正七品,而現在萬軍主帥,起碼乃是正四品的高位。

    洪全自然知曉此乃天大運氣,更是捨不得放手,向主公上書請辭。

    正苦惱時,就聽上首主公聲音響起:“今日諸位但求盡興……來,多飲幾杯!”

    趕緊舉杯相敬:“謝主公!”

    藉著敬酒,宋玉也在觀察著屬下氣數,見到洪全頂上,雖然金氣充滿,本命卻還是紅黃之色,眉頭不由一皺。

    並不是跟隨著大戰,本命就可獲得晉升,這其中原因,宋玉也是不甚明瞭。

    雖然明知如此也算正常,心裡還是有些失望。

    目光轉移,掃過其餘水師將領。楊平和徐雷也在,本命居然都化為金色,讓宋玉有些驚喜。

    這兩人。都是演武堂出身,被宋玉提拔到水師,當時本命不過紅色,不想數月不見,就有此變,並且還超過了主帥,宋玉頓感天機蒼茫。難以揣測。

    又看向新進投靠者,孟澈首當其衝。

    宋玉就舉杯說著:“孟都督能棄暗投明,孤甚喜之!”

    孟澈趕緊行禮:“吳侯奉天承運。大勢所趨,末將又怎能不來呢?”

    宋玉哈哈大笑,藉著掩飾,就向孟澈頭頂望去。

    見孟澈頭頂。青色本命挺立。金氣充滿,一尾青色鯉魚歡快遊弋,邊上又有淡淡青氣匯聚,化作水波,附在鯉魚周圍。

    “鯉魚得水之象!”宋玉眼中震驚一閃而過。

    亂世之中,蛟蟒蛇鯉,都懷龍氣,乃是主君之象。有著成龍之望!

    “不想這個孟澈,也是個身懷龍氣的!”

    宋玉震驚過後。卻也知道此事乃是正常,他雖得了吳州龍氣主體,但天機一線,總有些分支餘氣,落入吳州其他英豪身上。

    比如趙盤,絕對就身懷龍氣,有著自立之機!

    孟澈此象,不僅說明他身懷龍氣,並且必是根基深厚,聲望甚高。

    宋玉仔細望去,果然發現了孟澈手下氣運匯聚,支持著孟澈,這也是青色水波的由來。

    “氣運金青,將孤手下不少將領都比過去了!”

    金青之色,還威脅不到宋玉,屬下有此,他只會高興,但有著鯉魚之象,就不同了。

    當然,現在孟澈在宋玉手下,大可殺之,但先不說名聲有損,光是失去這員水師大將,都極是可惜。

    既是鯉魚之象,水戰必是精通,宋玉手下,就缺這種水師大帥!

    “孟澈身上的龍氣羸弱,只能成就鯉魚,距離蛟龍都是差得遠,也不怕出事,並且,歷朝歷代,真龍手下都有其它身懷龍氣者輔助,形成輔龍之局!孤也可如此!”

    “只是既然知道他掌控甚深,就不可不加提防,若給他自立機會,就是孤愚蠢了……”

    孟澈不知只是舉杯之間,坐上的主公心裡就轉過許多念頭,甚至有著將他處死的打算。

    此時,宋玉一擺手,樂師舞女都是停下,各將領知道主公有旨意發下,紛紛停箸,場面一片寂靜。

    就聽主公說著:“水師近來擴充甚多,孤就先分個編制!”

    屬下一起離了小桌,跪下說著:“請主公示下!”

    “孤將水師分為三部,分別以臨江、鄱陽、長江為名。每部六千人,二十條船,統領稱都督,正五品!”宋玉已經想好腹稿,就說著。

    “洪全任臨江水師都督、孟澈棄暗投明,賞良田千畝,黃金千兩,任鄱陽水師都督、徐雷此次有功,升任長江水師都督。”

    “諾!”雖然底下有些人心裡不滿,但主公當面,也是不敢多說。

    這就是要將兵權分散,宋玉深知龍氣威能,若這兩萬水師還是一體,那不用多久,孟澈的威望就將超過洪全,宋玉可不想為他人做嫁。

    先是分兵,將孟澈手下實力分開,又處於各地,饒孟澈再是厲害,也不能將手伸到別處水師頭上。

    這點孟澈心裡也是清楚,看見不少老部下投來的目光,就微微有些不舒服,偷偷抬頭,見著宋玉目光也是看來,趕緊低下,手心出汗,心裡也是寒意大起。

    “正事說完,來!我等繼續歡宴,今夜不醉不休……”

    宋玉拍拍手,舞女樂師又開始了表演,各類美酒佳餚不斷上來。

    各將領回到座位,表面上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狀態。

    只有宋玉清楚,剛才任命一下,孟澈頭上的青色水波就在快速消散,最後消失不見。

    “可惜了!若不是水師缺少將領,將此人調到陸軍,才最是保險!”宋玉看著孟澈頭頂上的鯉魚,心裡嘆氣。



第二百二十六章 稱公


    宋玉將水師分割後,便不再去管,只是暗中吩咐錦衣衛注意孟澈。

    如今的錦衣衛,規模已經翻了幾番,陳雲得令後,立刻在孟澈府中加了不少探子。

    至於水師之中,軍機處也秘密埋伏了不少人手,監視著孟澈。

    當然,宋玉只是準備先小人後君子,只要這孟澈老實做個水師將領,那自然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都是有著,但若心懷不軌,被抄家滅族,自也怪不得別人。

    隨著時間距離宋玉的稱公大典越來越近,他也就將此事拋在腦後。

    十一月初二,清晨,大鐘敲響,禮樂響起。

    宋玉換上了只有公才能穿的七旒冕冠,乘上肩輿,在百官簇擁下,向城外祭壇而去。

    石破天驚炮聲九響,頓時鼓樂大作。

    歌聲鐘磐清揚,隨著樂起,儀仗導引,編鐘大呂清揚激越,旗幟高舉,上千親兵手執金吾,肅容徐步而過。

    宋玉端坐在乘輿中,前後三百侍衛簇擁,後邊跟著兩排宮裝侍女,提著各種儀仗。

    在統治力量下,儀隊沿路的百姓,早已經受了號令,不論賢愚老幼,願或不願,皆鮮花香案擺放於門前,全家老幼盡出,遠遠見了宋玉儀衛過來,盡皆山呼千歲,跪拜不休。

    這時觀看的,還不止百姓和吳州本地世家,上次宋玉大婚,各地使者前來賀喜,因為兩場大事臨近。大部分都未走,正好一起觀禮。

    祭天臺,經過近一個月的建造。已經完成,高九丈九尺,下面是黃土,上面是白色大理石所建,望之光滑如鏡,而文武百官按官職爵位分列兩側。

    祭壇周圍,宋和領著飛虎都團團護衛。鎧甲皆備,弓弩上弦,警戒著四方。

    乘輿落地。宋玉肅容而出,頓時鐘鳴禮樂大起,百官跪迎。

    宋玉直上祭壇,而有資格隨祭的人緊緊跟在後面。

    一直行了三十六階。才到得高臺。宋玉身處此地,頓時覺得有些奇異的感受,此時不能多想,定定神,開始祭天。

    祭文乃是事先寫好的,宋玉當下念著:“臣宋玉謹告天帝:天下蕩覆,民不聊生,鬼魅橫行。臣本涼德,唯順天命。就位吳公,必夙夜兢照,謀國計民生,冥冥上天,實鑒臣心”。

    等祭文念完,由宋玉領頭,向上天,行三跪九叩禮。而等宋玉起身,群臣軍民,皆跪拜在地行禮。

    在跪拜完成的一瞬間,冥冥中一聲清鳴,雷霆炸響,整個吳州的氣運,都是蜂擁而來,氣運蔓延,聚集地越來越快,赤蛟盤旋,直衝雲宵之上。

    這是無數凡人的氣運凝聚,大部分閃著白光,其中又帶著絲絲赤氣,間或夾著幾點金色。

    無數的氣運洪流,到了宋玉身邊,就化作青色,不斷匯入宋玉頭頂。

    純青氣運不斷凝聚,終於凝結,化出形體來。

    宋玉就見一柄青羅華蓋,亭亭立在頭頂,華蓋和傘身上,還帶著神秘的花紋,這華蓋挺立,似在護衛著王公威儀。

    事實也正是如此,有此氣運華蓋護體,宋玉今後除非氣運散盡,否則便是萬法不沾,碰到夢仙,也有了抵抗手段。

    宋玉第一次以吳國公的身份,略掃一下眼下的數百名文官武將,就立刻開始封爵封官,加封妻子,提拔六司,加封群臣。

    眾人跪拜,聽著禮儀官宣讀旨意。

    首先,就是提拔六司到正五品,又將作戰治理有功的屬下提拔,一時間,人人升官,基本上,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一不受到封賞,頓時,氣氛到了一個高潮。

    文武百官在旨意讀誦之後,一起再次跪下,齊聲謝恩。

    這時,就有帶有品級的宮女走近,個個年輕貌美,舉止端莊有度,她們每一人的手中,都各自手捧著冕冠,衣袍、配飾,給群臣換上。

    官服以顏色區別品級。宋玉定制,三品以上青紫,五品以上服黃,七品以上服赤,九品以上用白紅,並且人人皆佩劍。

    這其實就和宋玉觀察到的氣運相對應。

    祭天典禮結束後,百官又跟隨著宋玉乘輿,來到行宮開宴。

    這裡其實就是原先的州牧官邸,經過改造後,被宋玉用作臨時行宮。

    吳國公大宴,七品以上官員,都可入席,宋玉高坐主位,此時看下去,真是滿堂赤金,富貴榮華。

    宋玉就先說著:“基業初建,吳州新下,還望諸卿多多努力……孟逐,你身為戶司郎中,就給大家一一說說治下細情!”

    這也是讓手下人知道自家地盤和具體情況。

    “是,臣遵旨。”孟逐上前,說著。

    “主公治下吳州,共計有十六府,八十七縣,其中臨江府,統縣五,有民五萬戶,二十七萬人,……會稽府,統縣六,有民六萬戶,三十二萬人……全州總計七十七萬戶,三百八十五萬人。”李播大聲說著。

    “而各府庫縣庫之中,有白銀兩百三十七萬兩,黃金二十五萬兩,糧草兩百四十一萬石,絲綢布匹若干五十六萬……”

    “兵員方面,經過選拔訓練,估計約有七萬士卒,甲胄齊全,兵器精良。”

    論及實力,也不過是糧食,錢,兵而已,百官聽得孟逐所說,都是雙眼發亮。

    吳國公實力如此渾厚,天下雄主也!更兼天時在手,大有可為,便是一爭真龍大位,都有不小指望。

    不少人就是心中滾燙,吳國公年不過二十,就打下如此基業,等到登極,那他們也算從龍老人,少不得榮華富貴。

    “哈哈……好了,孟逐,你下去用宴吧!”宋玉大笑,讓新進屬下知曉主公實力,進而加深忠誠,這也是他的一部分目的。

    宴會之後,沈文彬等六司郎中和葉鴻雁等幾個高級將領就被留下議事。

    雖是大慶,但吳國公當面,各人也不敢失儀,都沒怎麽多喝,此時又用了解酒湯,更是清醒,一起聽候著宋玉吩咐。

    宋玉宴後換了常服,此時看著就有些隨意。

    “諸位都是本公的肱股,今日就坐而論道吧!”宋玉微笑說著。

    就有侍從,搬上兩排椅子。

    眾人謝過,才半挨著坐下,見眾人都坐好,宋玉才正容說著:“孤命你等前來,就是要說說以後的打算!”

    “這也算是定下明年的大策!”

    “請主公示下!”屬下都知曉這主公雄才大略,高瞻遠矚,此次如此慎重,關係吳地基業,不由更加精神集中,正襟危坐。

    “吳地初平,孟逐在殿上所說,雖是實情,卻有些報喜不報憂,現在都是心腹,孟逐,你再仔細說說……”

    “是!”孟逐起身,就解釋說著:“殿上的戶籍民口,都是按著各府縣的記錄所報,這裡面就有兩個疏漏,一是逢著兵亂,百姓逃亡甚眾,二是大戶隱瞞戶口,這也是老問題了。”

    “這兩方面互相抵消,因為沒有經過具體統計,無法得出準確數目,但可以估計,此時的吳州人口,最多只有六十萬戶,三百萬人左右……”

    “其餘的金銀糧食等數目都沒有隱瞞,但吳地殘破,北部各縣又有流民,糧食和銀錢,都得投到這上面去!”

    這才是常理!沈文彬等聽了,卻也在意料之中,不由點頭。

    沈文彬就站起說著:“天災人禍,各州都是如此,但我主率先平定吳州,只要選賢舉能,與民休息,打擊盜匪,自然能比其它各州提早恢復元氣!這就占了優勢!”

    “不錯!”宋玉拍手:“文彬此言,甚合吾意!”

    “但因為要加強建設,我們明年,就不能用兵了!”

    聽到這個準確命令,葉鴻雁等雖心中有些不甘,但也知道這是必須,否則民力耗竭,就是竭澤而漁了。

    見幾個將領都沒有明顯抗拒,宋玉滿意點頭,武將好戰,這是他們的本質所決定,因為能在戰場上建立功勛,獲得財富田畝。

    但能克制**,深藏兵鋒,才是帥才!

    “明年不用兵士,並不代表可以嬉戲軍務,馬放南山,平時訓練,不可懈怠!”

    “請主公放心!”葉鴻雁代表軍中保證說著。

    “如此就好!”

    “啟稟主公,吳州北部各府縣官員,都是缺乏,屬下已命世家舉薦,但從者寥寥……”等到葉鴻雁坐下,吏司郎中宋思就起身說著。

    雖然宋玉一直重視人才培養,但到底時日尚短,此次所帶的人手,將豫章等幾府填充完後,已是所剩無幾,對於吳州北部缺口,就有些無能為力。

    吳南世家舉薦的人手,也是如此,至於吳北世家,抵抗宋玉在前,又被消滅上萬私兵在後,現在宋玉正準備清算,更不能用他們的人手。

    “孤登公位,乃是大喜,當舉州同慶,你發布告示,吳州各府,舉行選拔考試,不論家世,只問才幹,每府取五十名,稱秀才,待遇等同司吏。而到了明年開春,中秀才者又可在建業參加考試,選出五十人,稱舉人,待遇等同典史,並且,無論中舉還是中秀才者,都可任官!”

    “這考試範圍,就選四書五經,並以明算經等雜學!而不論是高門大戶,還是販夫走卒,只要不是在職官員,都可參加考試,這考試,就稱為‘科舉’!”

    宋玉淡笑著,不經意間,就在天下棋局,乃至克制世家上,落下重重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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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門客


    關中,長安城。

    長安乃是大乾首都,素有人間天府的美譽。

    即使經過了關中連綿多年的戰亂,也沒有一絲繁華落盡的痕跡,十里長街,處處榮華,青樓歌酒,曼舞鶯歌,文人騷客,多會於此,又有胡人館,其中的美姬媚骨天成,令人留連忘返,若不是城外還有餓殍,幾乎讓人以為還處於盛世。

    本來大乾首都最富貴的一處,應是大乾皇宮,但最近,經過流民反叛,袁宗篡權等一系列事件過後,若有明辨識氣者,就可望見,大乾的氣運,在漸漸向秦國公府轉移。

    成不憂回首看了一眼皇城方向,就見一股金色雲氣,此時已經散了大半,還在不斷流逝之中,不由長嘆口氣。

    “大乾氣數盡了!”他是散修,也學得些異術,出來後就投靠大貴之家,以資助修行,有幸被袁宗看重,用作客卿,現在就是外出辦事回來。

    此時看著大乾皇宮氣運崩散,被袁宗吸取,本應欣喜,可大乾統治三百年,今日一朝散盡,又有些不勝唏噓之感。

    搖搖頭,不再多想,快步走到秦國公府。

    走到後門,成不憂頓了頓,閉目冥想,又望向秦國公府,欲看自家主君氣數。

    此時,就見秦國公府上方,雲氣匯聚,有金青之色,最中間,甚至微吐一絲紫色,又不斷吸取大乾皇宮方面的氣運,還在壯大。不由心中大安。

    “嘿!主公有此氣象,卻是不怕大乾氣運反噬了!尤其是這紫色,實在出乎意料……”

    成不憂還想說些什麽。突然臉上一紅,口中就有腥味升起,趕緊以袖口捂住,又從懷中摸了服藥丸,放進嘴裡,良久才恢復過來,又是苦笑。

    “唉!我雖年幼有些奇遇。從一身死的道人身上得了兩卷道書,日夜苦修,也有了些靈異法術。卻不得根本**,冒然用之,便容易傷了根本……”

    “可秦國公讓我所查之事太過重大,若不得見雙方氣運。我又怎敢冒然相告呢?天下爭龍。不成就死,便是我這半調子的散修,也不能倖免……”

    “雖然我這靈眼之術只能見些外象,還不能深入根本,但也無妨,至少可以知曉,這大乾氣運,已經不及秦國公。只要暗中戒備,不怕對方還能翻出什麽浪來……”

    “我也該提早下注了!”

    念及此處。成不憂不再遲疑,向門子出示令牌,大步進了秦國公府。

    亂世散修,自然也有投靠潛龍,博得氣數的。

    這成不憂,投靠袁宗,倒不止是為了獲得官職氣運,資助修行。

    他所求的,還是靠著龍氣,掃滅擋路道門大派,獲得其中的經書道卷,以彌補自身根基的缺陷。

    雖然道門珍藏的大部分,肯定會被袁宗後面的太上道奪走,但只要得些尋常修煉法門,就已心滿意足。

    或者,待我補全了自身道法,日後未嘗不可開創一脈,稱公做祖……

    成不憂心中一熱,腳下步伐更快了。

    到得一處院門,此處已是秦國公府核心,便是成不憂的令牌,也不管用了。

    成不憂上前稟告了來意,守門的衛士看了成不憂一眼,說著:“主公正有事,成先生可先去偏房休息……”

    “如此也行,多謝了!”成不憂心裡清楚,他在袁宗心中的地位,一向排得靠後,便是一同投靠的散修,也有不少法力神通在他之上的,有此待遇,也是尋常,面色不變,隨同衛士進了一間偏房。

    衛士告辭出去後,成不憂伸個懶腰,掃視一圈。

    這屋子不大,但整理得很是乾凈清爽,空氣裡還散發著淡淡的熏香味道,甚至連裝飾的古董字畫,竟也是真跡!

    成不憂的眼珠在看到一副前朝大家顧凱之的行意帖時,就再也移不開去。

    顧凱之乃是前朝書畫大家,號稱“雙絕”,晚年更是多讀道藏,其後的作品,多蘊道意。

    成不憂便是被行意帖中的一絲道境,勾動了心中感悟,一時有些沈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一個激靈,醒悟過來。

    “顧凱之不愧大家,這行意帖中蘊含的道意,對我大有幫助,若能懸於臥室,日夜參悟,所得好處當不止於此!”

    成不憂說著,看向字畫的眼神,就有些熱切,幾乎便想將字畫捲起收走。

    隨即苦笑,在秦國公府盜竊,不想活了麽?

    至於立功得賞,倒還是條路子,心中又有些火熱,知曉袁家乃是天下八大門閥,珍藏甚多,便是道書典籍,也有不少。

    袁宗也是用這些,吸引了不少散修投靠。

    成不憂念及此處,又是長嘆口氣:“嘿嘿……世家珍藏,向來嚴防死守,松魁子、摘星手他們,還真想靠功勛得著國公府庫藏,增進自家道行修行?”

    雖然這也是條路子,但所需的功勞,可就不小了。

    再說,袁宗就是靠著道書吸引散修投靠,要是輕易賜下,之後又怎麽做。

    他自家人知曉自身事,他所得的道書,在風水尋龍,望氣辨物上有些神妙,但對道術殺伐方面實在是缺散不少,要靠著自己悟出的半調子道術和敵人爭鋒,實在是沒有信心。

    特別是道門法術中,不乏陰暗兇殘之法,中者連神魂都將不保,死後連鬼都做不成,成不憂每念及此處,就是心中大恐。

    “你們要想爭,就爭去,反正我是不想如此。暗事好做,明事難成,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當我的客卿,讓你們在前面打生打死……”

    成不憂冷笑著,又見房中間的檀木桌上,擺著佳餚美食,香氣撲鼻,不由食指大動。

    袁宗在這些小事上,很是細心,便是對著成不憂這個下三流之人,也是如此,因此很得人心。

    既有享受,成不憂也不是矜持之人,當即坐下,據案大嚼起來。

    這雖不是秦國公府主廚所作,但即使是其餘幫廚的手藝,也非同小可,直讓成不憂吃得大快,胃口大開,就是有菜無酒,有些無趣,但待會還要面見主公,吃食還行,喝酒誤事,因而無人敢上。

    吃了八分飽,成不憂就住筷不用,這是養生之道,歷來修行,不是體現在打坐煉氣中,而是與平常的飲食呼吸相結合,成不憂心向大道,自然也是如此。

    這時,就有一個青衣僕役上來通傳:“家主還有三炷香的時辰就要接見先生了,還望先生準備……”

    “多謝提點!”這家生子身穿青衣,又叫袁宗家主而不是秦國公,那必是秦家養了十幾代的家生子,真論起來,在袁宗的心目中,地位搞不好還在成不憂這個客卿之上,自然不敢怠慢。

    成不憂趕緊用了香茶漱口,又整理衣冠,以備袁宗召見。

    時間不早不晚,就在三炷香後,成不憂就在書房內見到了袁宗。

    “屬下拜見秦國公!”成不憂低著頭進來,行大禮。

    此時,只見到地上一雙黑底錦緞的雲靴。

    “起來吧!”聲音圓潤,又帶有一絲不可抗拒的威嚴意志。

    聽得此聲,成不憂的身體自行站起,竟然出現幾絲不由自主之態。

    心裡大凜,知道這是久處上位,生殺予奪,無有不從而培養出來的信心意志,若放在道門,便是“言出法隨”。

    心中驚懼,也不敢直視袁宗,低垂臉瞼,藉著剛才進屋時的飛快一瞥,就見得這書房很是樸素,甚至連剛才的客房都比不上,也沒有古董字畫裝飾,只有厚厚的書架和上面的案牒文書。

    “秦國公之前便是大將軍,果然帶了幾分軍中習氣,令行禁止……”成不憂還未思量完畢,便聽袁宗問著:“先生此去驪山,所見如何?”

    驪山乃是大乾皇陵所在,袁宗派成不憂此去意圖,不問自明。

    “啟稟大人!屬下出示令牌後,得守將應允,得以入驪山一觀,就見地脈紊亂,大乾龍氣不斷崩散,此是大乾失去民心之故,主公大福!”

    之前就望見兩方氣數,成不憂早已下定決心,此時就實話實說。

    便在此時,成不憂便感覺一股大恐怖降臨,心中大寒,幾乎跪倒,但由於袁宗在場,瞬間恐怖便消失無影,幾如幻覺。

    成不憂心中似悲似喜,知曉這出賣皇家氣象,已是徹底投靠袁宗,此後氣數相連,入了天下棋局,不成就死。

    做了初一便不怕十五,成不憂心裡一橫,就說著:“此去皇陵,屬下還以秘法觀測大乾福地運轉,只見天災地劫不斷,恐怕……”

    之後的話,成不憂並沒有說,但袁宗也可猜得出來,福地乃氣運香火所開,向來無災無劫,只有在覆滅之際,才會出現天災地劫,有此象,便說明大乾真的氣數盡了,甚至連著餘脈都不可保。

    “哦?何以如此?”袁宗饒有興趣地問著,他自家也有福地,對這變化自然很是關心。

    “據屬下估計,這大乾福地之所以有此變,一是因為各地諸侯割據,廢除大乾宗廟祭祀,福地得不到補充,自然會出現損耗,甚至天災地劫……”




第二百二十八章 九州


    “需知這福地大,消耗也大,大乾福地既然號稱據有半個九州大小,那消耗也是如山如海,只需半個天下祭祀斷絕,便難以支持,不像大人自家福地,只要袁家民望不墜,便可長存!”

    “這其二,便是上次陳永慶造反,太后攜先帝哭祭太廟,引得祖龍出手,也是一大消耗!”

    “哦?各朝先帝,既入得福地,還可得出麽?”這袁宗還真不知道。

    “福地隔域之力甚大,怎能輕易出來?但天留一線,遇著十萬火急的關頭,若祖靈能捨棄大半根基,自能短暫出來,主持陽世氣運!”這些,還是成不憂在得著的道書上偶爾看到的隱秘。

    “也正是因為如此,福地底蘊消耗大半,又得不到外界補充,致使天災地劫不斷!”成不憂肯定說著。

    又見袁宗臉上似乎有些憂慮,趕緊說著:“大人請放心!上次鎮壓陳永慶之亂,已耗盡大乾太祖大部分根基氣運,此次的天災地劫,便是衝著他來的,至少也是重傷!說不得還有殞落之憂!”

    “並且,上次祖龍出來,得了天道警惕,福地隔域之力更加濃烈,已成封鎖之勢,大乾各帝,卻是休想再出來干涉了!”

    天道至公,留一線生機,便是大恩,這在上次祖龍出來鎮壓陳永慶之時已經消耗掉了,還想接二連三地干涉陽世麽?

    若真給如此,歷朝末年。都有祖靈不斷出來收拾子孫的爛攤,豈不早就人道大亂了麽?

    果然,袁宗聽得成不憂此言。面上稍霽。

    說著:“先生見聞廣博,又深入驪山為吾觀得隱秘,當記一大功!”

    “吾在城東還有套宅院,便送與先生了!”這就是獎賞了,長安百物皆貴,房產更不用說,這可真是重賞了。成不憂心裡大喜,趕緊謝過。

    兩人又聊了幾句,多是袁宗問,成不憂回答,到得最後,見袁宗臉上眼角微翹,成不憂趕緊告辭出來。

    他雖只跟袁宗見得寥寥數次。卻知曉這袁宗眼睛上翹。便是不耐之意,哪裡還敢久待。

    這一套察言觀色的本事,卻不是道術所及,而是天生的了。雖然有異術護體,但要在亂世生存,還是這本事給成不憂的幫助大。

    歷來能查主君心意,向來是迎福避禍的不二法門,成不憂還是吃虧在出身太低。不然在官場中必是如魚得水,青雲直上。

    才剛出了府門。剛才的青衣僕役又追了上來,懷中還抱著一物,喊著,“成先生,等等!”

    “這位小兄弟還有何事?”成不憂腳步一停,待僕役上來,溫言說著。

    宰相門前七品官,謹言慎行,也是成不憂逍遙至今的原因。

    果然,聽得成不憂以兄弟相稱,青衣僕役的臉上泛起笑意,推辭說著:“奴才卑賤之身,哪敢當先生如此稱呼……”

    隨即又說著:“這是家主賞你的,趕緊收著吧!”

    就將懷中之物遞給成不憂,成不憂接過一看,見乃是個畫軸,心裡就是一動,砰砰直跳。

    當下一展,就見一副飄逸俊秀的字帖出來,帶著出塵的道意,正是剛才所見顧凱之的行意帖。

    心中大喜,嘴裡卻說:“這太貴重了,我怎敢當大人如此重賞……”雖是如此,手裡卻緊緊地拽著畫軸不放。

    見此情景,僕役心裡暗笑,面上還是說著:“既然家主給了先生,先生還是不要辜負了家主的一番好意,便收著吧!”

    “既然如此,屬下就愧領了,還請兄弟代我好好謝過大人!”成不憂將字帖收好,又向著袁宗方向行了一個大禮,才說著。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僕役連口答應。

    成不憂謝過,又向僕役手中塞了塊金錠,才行禮離開。

    一路出了秦國公府,又直走開了三條街,成不憂才長出口氣,冷汗直下。

    剛才袁宗送此字帖,除了獎賞之外,恐怕也有著敲打之意,顯示成不憂的一言一行,都在袁宗掌握之下,若是剛才在公府內真的做出什麽舉動,恐怕後果不測。

    想到此處,成不憂額頭上的冷汗又下來了,趕緊擦了一把,疾步離開。

    袁宗書房內,在成不憂離開後,袁宗拍拍手,就聽機括之聲響起,自書架後又轉出個人。

    這人道士打扮,童顏鶴髮,仙風道骨,賣相極佳。

    “成不憂剛才所言可真?”袁宗面容平靜,問著。

    這是太上道的夢字輩道長,法力高深,素來擔任袁宗和太上道之間的溝通橋樑。

    “是真!並且在福地上的敘述,比貧道所見更為深刻,不想草莽之中,也有人才啊!”

    道人就嘆著。

    “既然道長都說是人才,那必有些真本事!”袁宗撫掌笑著,又叫進個小廝:“去!把剛才那副行意帖交給成不憂!”

    “諾!”小廝飛快倒退離開。

    “大人如此禮賢下士,賢名遠播,何愁天下大才不來歸附!”道人贊了一句。

    “呵呵……”對於道人的恭維,袁宗不發一詞,到他這個地位,手下人的溜鬚拍馬,各種溢美之詞,已是聽得快厭煩了。

    “那大乾皇室氣運,確定無反噬之力了麽?”袁宗做過幾年將軍,連著性子,也變得有些直來直往。

    “確是如此!”道人肯定說著。

    袁宗踱了幾步,又拿起桌上的公文,說著:“吳州宋玉稱公,震動朝野,還有不少朝臣諫言召宋玉進京述職,嘿!真當別人是傻子麽?”

    對於宋玉當初的節度使身份怎麽來得,袁宗心知肚明,更加不看好朝臣的舉動。

    宋玉和他都是梟雄之輩,又怎會被朝廷大義名分迷惑?入長安送死?

    “宋玉此子,我道掌尊之前也親身前往吳州見過,青氣盈滿,公侯之位難以動搖!改日必是秦國公的大敵!”說到宋玉,道人也是面色凝重,夢仙最近十幾年已經甚少出手,能在深不可測的掌門師兄手下逃過性命的便是堪稱高手,與他分庭抗禮之輩豈是易與?必有法力通天之輩在幕後護持!

    “南方宋玉,是吾大敵啊!”袁宗嘆氣說著,“還有荊州周羽、益州石龍傑,亂世出蛟龍,果是不假!”

    袁宗提的這三個,便是南方豪雄,若有人能一統南方,必出自三者中的一個。

    想到這裡,饒是以袁宗的心性,都有些急切,問著:“依你之見,本公現在氣運,可稱得王否?”

    道人一驚,隨即明白袁宗這是被蓬勃發展的南方逼迫,想先奪得大義,盡快一統北地,才好和南方抗衡。

    這時只能運起望氣術法,向袁宗看去。

    就見青氣旺盛,其上又有絲絲紫氣,飄渺不定,更有大量黑氣傳來,和紫氣混淆,成為黑紫之色,心中就是大嘆。

    本來關中殘破,便是袁宗盡取其地,也沒有紫氣生成。

    但現在不同!袁宗挾天子以令諸侯,雖然諸侯奉不奉命還是兩說,但起碼大乾還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自然有著紫色。

    而袁宗把持社稷,將紫色據為己有,自然氣運大盛。但此法也有弊端,便是要受皇室和諸侯氣運的反噬,就有大量黑氣,混淆在紫氣之中,若不能清除,將來必有大禍!

    這話只是心中一過,表面上自然不能這麽說,道人就笑:“貧道觀秦國公之氣運,青氣充滿,其上更有紫氣,若能鎮之以靜,將紫氣盡數吸納穩定,那王者之命難以動搖!”

    這言下之意,便是現在還不到稱王之時。

    袁宗聽過後,面色青氣一閃,看得道人心中一寒,但還是勸著:“歷來天下爭奪,從無以南統北者,不論南方出了何敵,大人只需將漢中牢牢保持在手,再徐徐攻略北地,只要北地中原在手,一統天下,就在反掌之間爾!”

    這話是有經濟依據的,南方開發還不成熟,無論是作物產量還是人口都遠遠比不上北方,而這些就是戰爭潛力!

    人口少,兵卒就少,糧食少,士卒無力,大軍也不能長久作戰,怎能打得過北方?

    所以道人此策也不能算錯,只要北地盡得,再從漢中拿下益州,到時順長江而下,便是宋玉一統吳州荊州,也只有敗亡的份!

    袁宗本來就是心思敏銳之人,剛才只是被南方大敵刺激,現在恢復過來,終於醒悟,行禮說著:“道長大才!卻是本公失禮了!萬望不要見怪!”

    “呵呵!”道人撫鬚微笑:“大人有龍虎之姿,平定天下之才,我太上道自會順應天命,全力輔佐!”

    袁宗又踱了幾步,計較已定,確定自己目前的重點,確實應放在北地,稱王也過早,就問著:“那道長有何教我?”

    “朝廷皇室氣運,自有本門施法鎮壓,不會對秦國公造成困擾,國公目前需擔心的,還是北方的外敵啊!”

    “大乾北方,有雍州、豫州、徐州,這都是精華之地,萬萬不可放手,至於更北的幽州、涼州、毗鄰草原,有胡人作亂劫掠,民力困乏,卻是不足為懼!”

    “大人已經占了雍州,接下來只需將豫州、徐州中原之地掌控在手,便立足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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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下各方


    大乾遵古法,劃天下為九州。

    南北以長江為界,在南,依次是益州、荊州、吳州,還有一個交州,處於最南邊,與三州交界。

    在北,則是雍州、豫州、徐州,更北則有涼州、幽州,毗鄰草原,歷來飽受胡人劫掠。

    若論天下精華,那就在中原三州,即雍州、豫州、徐州。

    這三州,人口稠密,良田連傾,物產豐盛,得之可得天下!

    道人提及九州,自不是沒有用意的,只聽他聲音徐徐,帶著一股特有的力量:“時逢亂世,大乾真龍殞落,再也無力鎮壓,天下各州蛟龍四起,各憑天命爭奪!”

    “這其中,交州龍氣羸弱,不歸正統,難有作為,而幽州、涼州之龍氣,受草原胡人劫掠,也是不堪重負,成不了氣候!”

    “這真龍之爭,其實就在益州、荊州、吳州、雍州、豫州、徐州這六州蛟龍之爭上!”

    “這本是隱秘,但大人乃我教掌尊親點的雍州潛龍,自然也就說了。”

    袁宗只覺得自身氣運大動,知道這乃是隱秘,見道人不避嫌,也跟自己說了,不由心中大快。

    問著:“那各州潛龍來歷,太上道可曾知曉?”

    “吳州龍氣,自然為吳國公所得,在荊州,便是大都督周羽,而益州,就是石龍傑,此人來歷詭秘,疑是鬼王重生,但既然已經轉世,又打敗了原先潛龍。自然奪得龍氣,兇威滔天!若給殺了原本潛龍,那就更加不可遏制!”

    “這是南方諸敵。以後必須掃滅,現在大可不必理會!”

    “至於北地,豫州龍氣未顯,我道用秘法追查,發現乃是分成數份,還在爭奪,這就誤了天時!”

    “只有徐州。龍氣已出,被一人盡得,秦國公自也知曉是誰。”

    “哼!嬴頂天此人篡得州牧大權。威福自用,便是不來攻我,本公也要討伐之!真以為藉著個聖旨,就能一統徐州了?”袁宗冷哼說著。他占著大乾名分。對天下各位趁機崛起的諸侯,自然帶著不滿。

    “嬴家雖然不是門閥,但在徐州,卻是勢力深厚,根基蔓延,乃是郡望中的頂尖,若不是名望還未足,恐怕已經可稱門閥!我門更發現有門閥在後面支持。不可小覷!”

    道人面色凝重,沈聲說著。

    “門閥?這也是故伎了!”門閥扶助潛龍。得些好處,各朝都是如此,便是袁宗所在的袁家,在前朝也這麽做過。

    雖然語氣不屑,但袁宗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來嬴頂天後面的嬴家就是實力雄厚,現在更有門閥在後面插手,這幾乎就是兩個門閥世家聯手!

    袁宗心裡突然有了個感覺,這個贏頂天,必是他在北方的大敵!

    心思急轉片刻,便換了笑臉,對道人說著:“道長可願為我之使?”

    不知怎的,面對袁宗的笑意,道人卻是如坐針氈,趕緊回著:“秦國公有事只管吩咐,太上道萬死不辭!”

    “好!本公就命道長為使者,出使草原!”袁宗笑著說道。

    “草原?國公莫非是想?”道人真得有些驚詫了。

    “不錯!你此次前去,與草原胡人議和,多給金銀布匹,約定雙方結為盟友!”

    袁宗肯定說著。

    他看得很開,知曉現在雖然自己名義上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實際上不買賬的諸侯太多了,幽州、涼州反正並不在他的管轄,也不用為此擔負什麽。

    現在既然決定要先向中原進取,自然要保障後方安穩。

    退一步說,便是要擔些惡名,也多在大乾朝廷上,與他無關。

    等到打下豫州、徐州,實力大漲後,自可回頭重新收拾舊山河!

    到時自身根基大漲,自然拋棄朝廷大義,自起一家,以此盡得民心。

    “遵命!”道人眼中光華連閃,也不知想些什麽,行禮領命。

    “善!本公之後便會向朝廷請任豫州州牧,並領兵討伐豫州!”現在的朝廷,幾乎乃是袁宗的一言堂,連新立的小皇帝都是傀儡,一道聖旨,又有什麽麻煩呢?

    道人聞聽此言,便覺虛空中一聲炸響。

    心知有異,目光穿透椈嚏A就見秦國公府上方,氣運翻滾,一條黑蛟浮現,混雜著軍氣,向豫州攻伐而去。

    “唉!中原將有大戰啊!”道人心裡嘆著,嘴裡還是說:“秦國公剛毅果決,令人佩服!”

    ……

    荊州,江陵城下,殺聲連天,血火之氣四起。

    大都督周羽甲胄在身,俊雅的臉上,也布滿疲憊之色,看著有些憔悴。

    “報!聶將軍登上城晼A又被亂箭射殺,當場陣亡,士卒損傷過半!”一騎快馬過來稟告說著。

    “可惡!”周羽攥緊了拳頭,就是此座城池,不僅阻擋了他麾下大軍近一年,更讓他損失慘重。

    “告訴下面士卒,再衝一次!破城後,本都督許屠城一夜!”

    周羽沈默片刻,還是吐出口長氣,獰笑說著:“真當本都督出自世家,就會念著香火情分,抵抗也不予追究麽?”

    “大都督,不可啊!”這屠城命令太過殘酷,立時就有幕僚出來勸著。

    “大都督出身高貴,素有賢名,怎可自毀名聲……”

    “名聲?”周羽大笑,隨即反問:“你看吳州吳國公的名聲如何?他現在擁兵十萬,地位遠高於我,不也殺人屠城,不帶眨眼?”

    “本都督算是看開了,在這亂世,只有迅速建立威名,讓敵人驚懼,才能在以後盡量減少傷亡損耗!”

    “可是……”幕僚還想再勸。卻被周羽寒冰似的目光逼回。

    “屬下知罪!”幕僚從周羽的目光中看出殺意,趕緊伏地請罪。

    “既然知罪就可,趕緊將命令發下!”

    周羽負手。這還是看在幕僚乃是老人的份上,才給的一次機會。

    主君既然已經發下命令,那不論是對是錯,下屬都只有執行的份。

    若那幕僚再敢反抗,周羽自會將其斬殺,懸首警示。

    隨著幕僚行禮下去,周圍無人時。周羽面上才有些苦笑:“不如此,又怎能盡快拿下這城,並且激勵士氣。以應付那位吳國公呢?”

    周羽戰略目光過人,自然知曉宋玉接下來只有攻伐荊州一條路走。

    這位名聲實力皆強過周羽的吳國公,給周羽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以至讓他不惜背上暴虐的名聲。也要快速打下江陵城。保存實力,應付即將到來的吳國大軍!

    隨著屠城命令發下,士卒爆發出最後的餘勇,向江陵城頭衝去。

    隨之而來的,還有鉅量傷亡,怵目驚心。

    周羽不管不顧,面無表情,將一波波的大軍派了上去。絲毫不顧及死傷。

    軍法隊在後面督戰,有敢逃者直接砍殺。

    也不知經過了幾波。直到夜色降下帷幕,周羽才聽見一個喊聲:“城破了!城破了!”

    慘重的傷亡,還有屠城的命令,讓不論老兵還是新兵,在緩了一口氣後,都是紅著眼撲進城門,向民宅而去,在這裡,他們將化身為野獸!

    聽著幾乎是滿城的哀嚎,周羽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縱使因為今日之事,日後身敗名裂,死後受萬夫唾棄,我也無怨無悔!”

    這是亂世梟雄的覺悟!但周羽複雜而閃爍的目光,卻顯示他的心裡,不似表面這麽平靜。

    “吩咐九鬼真人,準備大祭,鎮壓冤魂!”

    作為世家嫡子,雖然下令屠城,但周羽並未昏頭,至少還知道善後。

    “諾!”下屬只覺平日這個英俊文雅、親切和善的大都督,在屠城命令下達過後,身上的威嚴之氣一下隆厚,不由都是凜然聽命。

    感受著下人的轉變,周羽內心卻有些苦笑:“稱孤道寡的緣由,便是出於此處了!”

    弘治元年十一月,荊州大都督周羽攻破江陵城,許士卒屠城一夜,城外江為之紅!

    得此消息,各府大恐,紛紛派人投降,周羽不戰而得江陵附近三府!

    如此一來,整個荊州,就只有襄陽大城附近,還在抵抗!

    ……

    益州,一個文靜的黑髮少年,看過手上的公文,輕笑道:“吳州宋玉稱公,荊州周羽屠城,北方袁宗將戰,這整個天下,都是好熱鬧啊!”

    少年雖看著年幼,身上卻穿著一件暗金鎧甲,極為華貴,在鐵甲上更似乎傳來冤魂的哀啼之聲,令人聞而生畏。

    “王……王上!大軍已將魏應雄圍於正隆縣!”

    這時,一個侍從上前,戰戰兢兢地稟告著,雙腳竟然有些不由自主地顫抖,似乎面前的少年不是人,而是上古兇物!

    “哈哈……終於將魏應雄圍住了麽?”少年大喜,隨即看向侍從,“你很怕孤王麽?”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雖只是淡淡問句,卻將這侍從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出血。

    這侍從微一抬頭,就見少年目泛異光,看向自己的眼神,猶如在看一道珍希美味,更是心中大寒,“大王饒命、大王饒……啊!!!”

    慘叫響起,就見少年已經來到侍從面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物,隆隆跳動,還帶著鮮血!

    侍從低頭,就見自己胸前多了個窟窿,其中的心臟已經不翼而飛!隨即倒地身亡。

    少年狠狠咬了一口心器,嘴中淋漓帶血,猶自笑著:“好吃!好吃!果是熱的味道最好!”

    將臟器吃完,見得地上屍首,又是眉頭一皺:“來人!”


第二百三十章 石王


    隨著少年的喝令,就有兩個帶甲侍衛進來,對地上的屍首似乎見怪不怪,直接跪地行禮。

    “給孤王備馬,孤王要去給魏應雄送行,另外,將地上處理一下!”

    “諾!”侍衛領命而去。

    不久之後,戰馬轟鳴,少年一馬當先,帶著騎兵出營。

    隨行的騎兵兇勇彪悍,眼中泛出紅光,望之不似活人。

    《蜀中誌》有云:石王名龍傑,兇殘暴虐,好食人心,部下常以人肉為食,兇名可止小兒夜啼!!!

    石龍傑帶著騎兵,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正隆縣。

    這是蜀中小縣,人口不過十萬,城晪C矮,此時卻有不少魏軍防守。

    數月前,石龍傑與魏應雄圍繞成都大戰,最終大勝,魏應雄帶殘軍出逃,石龍傑緊隨追擊,中間又幾經波折,終於在正隆縣將對方圍住。

    “見過王上!”見石龍傑親自前來,圍著正隆縣的大軍一陣騷動後,從中出來一個大將上前拜見。

    “是朱燦啊,起來吧!”石龍傑一揮馬鞭,問著:“現在的正隆縣中,還有多少魏軍?”

    朱燦體形肥壯,穿著頗不合身的鐵甲,有些可笑,臉上橫肉縱生,看著又有幾分兇狠。

    此時咧嘴一笑,更帶有兇殘嗜血的意味:“不多了,那魏賊幾次逃脫,損兵折將,最多不過三千!”

    “才三千麽?”石龍傑一笑:“曾經權傾益州,不可一世的節度使大人。如今只有這點人馬了麽?倒也可悲可嘆!”

    “隨我入軍,為魏應雄送行!”

    石龍傑一抽馬鞭,縱馬前行。朱燦擦了把臉上的油汗,也是趕緊跟上。

    一進軍營,入目的自然是穿著破爛號衣的兵卒,這些兵卒,雖然體形瘦弱,軍械也不怎麽充足,有的甚至還拿著木製槍柄。再加上一塊不知從什麽地方搜羅出來的鐵片,便算把長槍了。

    整個看上去,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雖然士卒形態各異。但唯一相同的,便是號衣前的黑色補子,上面繡著“卒”字,作為石王麾下的證明。還有眼中泛出的綠光。像狼一樣。狡詐而兇狠,若是普通百姓前來,指不定會以為落入了什麽野獸之窟!

    對這場景,石龍傑和朱燦卻仿佛回到自家一樣隨意,還有些舒適的感覺。

    石龍傑用法極嚴苛,對百姓剝削極重,規定治下青壯的一半必須從軍,剩下的一半還得負擔沈重的徭役。因為後方只有老弱婦孺,即使造反。也成不了大事,之前雖發生過幾次反抗,卻被很快剿滅,老弱婦孺盡成軍卒發泄的對象。

    如此每打下一地,便挾裹大半青壯,又向下處進發,以此不可思議之舉,居然發展極速,立時席捲益州,等到魏應雄反應過來,已是來不及了。

    石龍傑的大軍,便如一群蝗蟲,吃完一處,便向下處進發,有時食物不足,甚至以人肉為食,發展極為迅猛。

    因為人多勢眾,石龍傑又從中特意選出精壯嚴訓,組成精兵奇襲,居然一舉大敗了魏應雄,成為益州之主!

    現在光是圍著正隆縣的石軍士卒,便有兩萬之眾!

    “王上,這戰我們怎麽打?”朱燦問著,他跟隨石龍傑甚早,見證了這個妖魔似的年青人,以一己之力,奪下益州的壯舉,早就對這王上敬畏佩服得五體投地。

    “正隆縣城雖然不高,卻也堅固,更有三千魏軍鎮守,雖然我們的兒郎,死了還有,卻也不必浪費在這裡!”

    石龍傑半躺坐著,微笑而語,眸子中,卻有一股滅盡蒼生,絕跡萬物的寒光閃起。

    “給孤王將正隆附近的百姓,都驅趕過來,讓他們填平護城河,再去攻城,消耗守城士卒的體力!”

    “知道了!”朱燦聽得這個滅絕人性的命令,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去吩咐士卒執行。

    之前石龍傑征戰益州,就曾創下連屠十三城的兇殘事跡,將人頭築成京觀,以威懾不服!堪稱殺人如麻,遍手血腥,朱燦自也好不到哪去。

    隨著命令,騎兵步卒出動,附近的鄉民,就被強行從家門押到這裡,稍有不從或反抗,便是亂刀分屍。

    一波波的鄉民百姓,在發下沙包石頭之類後,就被驅趕著向護城河而去。

    “放箭!”

    梴Y的魏軍,自然不會因為攻城的是百姓,便不動手,箭雨紛紛而下,帶起大蓬鮮血。

    百姓哭喊著,偶有退後逃避的,就被石龍傑派出的監軍督戰隊砍殺。

    一時間,死傷慘重,哀鴻遍野。

    “可惡!石賊!我與你不共戴天!”梴Y上,一個中年男子見了此幕,臉上徒然一紅,竟然噴出口血來。

    “節度使大人!”“快扶大人下去休息!”“傳軍醫!”

    手下亂成一團。

    “本……本鎮無事!石賊罔顧百姓,如此喪心病狂,本鎮誓死與他周旋到底!”

    這人自然就是魏應雄了,此時他吐了口血,頓覺胸口好受很多,指天為誓說著。

    “必與惡賊誓死周旋!”周圍士卒親兵也是大喊說著。

    他們對石龍傑的事跡更是了解,知曉自己這些人,如果落入石龍傑手中,絕對沒有好下場,死的慘不可言還是另說,最怕死了之後,肉身還要為禽獸甚至同類所食!

    此時奮聲疾喊,一股悲涼決死的勇氣,就浮現出來。

    讓魏應雄看了,都感覺眼中一紅,邊角微潤。

    此時只能令著:“將縣中糧庫全部啟出,讓將士們飽餐,至於徵集民壯、民壯,唉……”

    周圍侍從知曉,若按指揮使大人的心性,本不忍徵召青壯幫助守城,以求破城後守將能饒過百姓。

    但論起石龍傑,卻是難以揣度,光從這挾民攻城來看,正隆滿城百姓,就絕對沒好下場。

    魏應雄踟躇片刻,還是下定決心,令著:“發動正隆滿城百姓,都上來守城,告知他們,這是石龍傑的軍隊,要想活命,就得跟著我們禦敵!!!”

    既然石龍傑註定不會放過滿城百姓,魏應雄又怎會不用青壯給石龍傑造成點傷亡。

    雖然知曉這效果很少,但聚沙成塔,在此多消耗石龍傑的實力一分,日後英雄豪傑推翻石龍傑暴政的希望,也就大上一分。

    眾人默默領命行事,對著城下的屍山血海,也視如不見。

    對面,就在魏應雄吐血的瞬間,一直狀似假寐的石龍傑也睜開了眼,在眼睛睜開的瞬間,似乎有黑色閃電明滅而過。

    “這氣息……是人道龍氣!”

    他乃酆都鬼王轉世,自與普通凡人不同,心知有異,打開了幽冥鬼眼。

    頓時就見絲絲龍氣自正隆縣那邊被吸取而來。

    背後黑色大日浮現,中間一條猙獰黑蟒,體形巨大,身如水缸,吐著信子,吸收著龍氣,歡呼遊動。

    不久後,龍氣吸盡,巨蟒身體又大了幾分,卻還是蛇蟒之象,沒有化蛟。

    “果然孤王的體制太過嚴苛,民心不附,世家大族不穩,不能化蛟麽?”石龍傑行法太苛,剝削太重,雖然打敗潛龍,奪得不少龍氣,卻只是讓黑蟒體形更加巨大,過不得化龍之關。

    “不過這又如何?孤王轉世,本來便不是為了這真龍大位,百姓不附,大族不穩有什麽,盡數殺了便是,反正百姓就像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繁殖廣大,阻礙萬物生發,孤來此世,就是要維護陰陽運轉平衡,為此世萬物,奪得生存機會,同時證得鬼帝!!!”

    鬼王應黑德,主殺!

    石龍傑要走的,便是以殺證道的路子。

    此時臉露獰笑,說著:“傳朱燦!”

    “王上?”朱燦進來,行禮問著。

    “護城河填的怎樣?”石龍傑和朱燦出身平民,自然沒有太多等級習性。

    “死了過萬鄉民,已經填平大半……”朱燦說著,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只要再來一萬,便可將護城河完全平了!”

    “哈哈!好!既然護城河被填平大半,那也可以開始攻城了,傳孤王號令,給百姓發下竹槍,告訴他們,只要殺得一個守卒,便可為自己贖身!”

    完全處在絕望中的人,是沒有戰鬥力的,只有給他們一絲希望,才會拼命抓住,激發出點餘力來。

    石龍傑深明此道,在驅趕百姓,蟻附攻城的同時,又給予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以激勵士氣。

    隨著命令,新近被驅趕而來的百姓,只被發了一桿竹槍,就被驅趕著上陣。

    百姓流著眼淚,似在悲嘆亂世的苦痛,卻還是被人流挾裹,身不由己地向城棌艦h。

    城暀W面,除了守卒,此時也多了些人,幫助守城,仔細一看,也是普通百姓打扮,此時正拿著石塊等物,向下方拋砸!

    雙方百姓,都是正隆縣附近村民,或者其中還有熟人親友之類。

    此時隔著城椄蛘獢A都是眼睛泛紅,淚水飛濺。

    但縱是再不願,攻城的節奏也沒有打亂。

    城下的百姓向上衝,城上的百姓含著淚,也是滾石不斷落下,在怨恨老天無眼的同時,為自己盡力爭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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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虺


    “哈哈!好啊!”

    石龍傑看著這慘絕人寰之景,卻是興高采烈,撫掌大笑,恨不得起身而舞。

    他可以明顯得感覺到,隨著數不盡的百姓飽含怨恨死去,無數的黑德之氣,就蜂擁而來。

    絲絲黑德之氣匯聚到身後黑色日輪中,日輪光華耀眼,向外圍擴展,變得更加龐大。

    間或也有冤魂,想前來報仇,就見黑日橫空,中有巨蟒,灑下朵朵黑焰。

    被黑焰擦中一絲邊的冤魂怨鬼,立即全身起火,在黑焰中化為灰煙。

    “我有屠刀,渡盡蒼生苦難啊!”石龍傑嘆著。

    隨著感嘆,背後日輪越加圓滿,漸有將正隆縣包裹之意。

    這兩邊百姓對攻的慘不忍睹之景,一直持續了三日,等到驅趕來的百姓盡數死絕,才是停下。

    但此時,死在正隆縣下的百姓已經超過三萬之數,護城河被屍首填平。

    而守卒的體力,也被消耗殆盡。

    到得此時,石龍傑才好整以暇地下令攻城。

    兩萬大軍一湧而上,正隆縣只是守了半日,就被攻破。

    “傳孤王號令!正隆縣屠城三日!”

    看著手下嗜血的神色,石龍傑沒有讓屬下失望,發出了屠城的命令。

    聽得此令,手下士卒眼中都是嗜血之色大放,有些急不可耐地向正隆縣衝去,看來是早就熟悉這個調調。

    “朱燦,給孤王留下魏應雄。孤王要親手取下他的狗頭!”

    朱燦正要前去城中淫樂,就聽石龍傑的聲音傳來。

    “是!屬下必給大王抓了那賊來!”主上發話,朱燦也只能聽著。

    翻身上馬。也不顧坐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啼,快馬飛進正隆縣,隱隱還有朱燦的大嗓門傳來:“兒郎們!都給老子小心點,留那魏應雄一條狗命,那是咱大王要的!”

    時間入夜,正隆縣內,卻是處處烽火。

    石龍傑可沒有什麽組織救火的概念。若不是縣庫富宅還未搬完,他還會主動放火,將縣城燒成一片白地。

    此時的石龍傑。獨坐高臺,飲酒作樂,又似在欣賞正隆縣的慘狀。

    “王上!魏應雄拿來了!”

    朱燦的大嗓門響起,隨即就見朱燦過來。肩上還似乎扛著一人。

    到了近前。朱燦將這人摔在地上,發出嗚嗚聲響,原來此人不僅被五花大綁,嘴裡還被塞了白布。

    “嘿嘿!這魏應雄躲在縣衙,跟弟兄們耗到半夜,最後見守不住了,竟然還想自盡,被老朱我逮下了!”

    “放開吧!”石龍傑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大敵。淡淡說著。

    “好!不過這人烈性,剛才就想咬舌自盡來著。王上小心,不要給這人得逞!”

    對於見識過石龍傑之可怕的朱燦,那是一點都不擔心主公的安危,只是怕魏應雄太過倔強,一但鬆綁便即自盡,那可就是自身的不是了,才出言說著。

    “到了孤王這裡,生死還由得他麽?”

    石龍傑冷哼一聲,隨即右手在腰間一抽,寒光暴漲,越過幾丈距離,將魏應雄身上繩索斬斷!

    魏應雄起身,卻發現自身毫髮無傷,取出口中白布,打量起石龍傑這個大敵來。

    之前幾次,都是各在大軍簇擁中對視,現在距離這麽近的,尚屬首次,魏應雄目光望向上首。

    就見一個年青人,面容俊美非常,穿著玄金戰鎧,正饒有趣味地看著這裡。

    若不是少年身上的鎧甲,和周圍林立面現嗜血之色的士兵,誰能想到,這個似乎還不到二十的年青人,便是殺得益州幾乎少了一半人口,兇名可止小兒夜啼的兇人石王呢?

    魏應雄長嘆口氣,居然生出幾分“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感覺。

    隨即心裡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喝著:“石賊!你如此滅絕人性,驅民攻城,致使正隆百姓死傷殆盡,遲早要遭報應!”

    “節度使大人此話有誤,這些攻城的百姓,你我各殺一半,若真要論得報應,也是你我平攤!”

    高臺上,石龍傑俯視而下,搖頭說著。

    “還是說?反抗孤王的百姓,即使死了,也是大義所在,死得其所!而如果對付你魏節度大人,便是十惡不赦?”

    “你!”魏應雄臉色漲紅,幾乎再次吐血:“仁義之名,你這禽獸之輩,永遠也不會理解!”

    “這孤王也不需理解,來人,將此人活埋了!”臺上的石龍傑似乎失去了耐性,喝著。

    立時便有兩個士卒上前,挖了大坑,將魏應雄置入其中,並開始填土。

    直到最後,魏應雄只有一個頭顱露在突外,其餘身體盡埋。

    隨著四處土地被夯實,魏應雄漸漸呼吸不得,臉色漲紅,眼中也布滿血絲。

    這是石龍傑發明的刑法,叫做“種人樁”,將人頭顱之下種入土中,隨著土壤凝實,呼吸不到空氣,卻因頭顱露在外面,一時不死,卻又漸漸窒息,直到慢慢等待死亡,整個過程當真是痛苦無比!

    等到魏應雄這個“人樁”被種完,石龍傑才下了高臺,施施然來到魏應雄面前:“怎麽樣?魏節度大人?可還有什麽話說?”

    魏應雄此時張大了嘴,嗬嗬有聲,卻說不出半句話。

    到得最後,目眥盡裂,眼中竟然留下兩行血淚,周圍士卒,雖然平素也算無惡不作,此時也覺得寒意大起。

    “罷了!看在你好歹是一鎮節度的份上,孤王便親自送你上路,也免了你的苦楚!”

    又等了片刻,石龍傑似是有些無聊。起身說著。

    轉身離開,只是在轉身的瞬間,自腰間突出一抹寒光。掠過魏應雄的頭顱。

    砰!!!!

    頭顱飛起,血如泉湧!

    隨著魏應雄徹底身死,石龍傑腳步一頓,背後黑蟒浮現。

    絲絲龍氣不斷自魏應雄屍首上升起,又被黑蟒吸取,不斷壯大,冥冥中就聽得雷音。

    黑蟒壯大到極限。終於引起了質變!!!

    就見黑蟒咆哮不斷,身上鱗甲裂開,倒地翻滾。極為痛苦的模樣。

    “可惡,此世界的人道法則太過嚴苛,孤的民氣不足,黑蟒便跨不過化龍之關!”

    石龍傑心裡咆哮著。又見灰黑之氣升起。自魏應雄屍首上,升起一個人影,半透明模樣,正是魏應雄的鬼魂。

    “就是你了!”將魏應雄拉到此處再殺,不僅是為了娛樂,石龍傑身為鬼王,這點自制還有。

    他之所以將魏應雄拿到這裡,等的便是此刻!

    “我……我這是到了哪裡?”魏應雄飄在半空。有些疑惑。

    又見地上的無頭屍首,以及自己脖子上的劇痛。突然之間就什麽都記起來了。

    “原來我已經身死成鬼了麽?不想鬼類便是如斯感覺!”魏應雄摸摸身體,有些驚疑不定。

    “感受完了麽?”

    這時,耳邊就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魏應雄一驚,向聲音來源出看去,就見石龍傑身後,不知何時浮現出個黑影!

    這人影被黑氣包裹,看不清面目,但魏應雄一見此,就有大禍臨頭的感覺。

    “嘿嘿!既然已經知曉做鬼滋味,那就給本王死來罷!”

    魏應雄剛想逃跑,就聽見石龍傑背後的身影如此說道。

    心中大寒,腳下更快,幾乎是飛著離開,周圍士卒,只是凡人,也沒發現。

    “孤王特意拿你到此處,還想跑麽?”

    陰惻惻的聲音略去,重新出現的,卻是極為熟悉的聲音。

    魏應雄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在自己身上,魂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飄去。

    大驚之下回首,就見黑影暴漲,張開大口,就向自身吞來!

    這時終於想起,喝著:“你!你是石龍傑!原來石王不是生人,竟然是……”

    話未說完,已經徹底落入黑影腹中。

    雖然鬼類互相吞噬,會失去靈智,成為兇獸,但石龍傑身為酆都鬼王,自然不比普通鬼類,吞噬一兩個生魂,毫無大礙。

    魏應雄魂體上還帶著殘餘龍氣,現在一入酆都鬼王腹中,龍氣頓時盡數被奪!

    這帶動著黑蟒方面,也發生了巨變。

    就見黑蟒腹下裂開兩個血口,從中生出兩隻小小爪來,頭上卻仍然光禿禿的。

    “這是……虺!”

    石龍傑見多識廣,瞬間就得出了答案。

    《述異記》有云:虺,蛇屬,細頸大頭,色如綬文、亦作上古龍種,有傳蟒百年化虺、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龍!

    在大乾世界,虺的定位很模糊,有的說是蛇屬,也有的說乃是龍種!

    在民間的說法,也不太好聽,乃是水中的毒龍!

    正統的龍氣升華,應是先蛇鯉,再虬龍,而後蛟龍,最後化龍,經過風雨雷劫,成就真龍!

    這化虺,便有些走上邪道的意思!

    但雄虺九首,只要以後盡得龍氣,也未嘗沒有成龍之機!!!

    “雖然民氣不足,也不合人道,但孤王強行將益州潛龍龍氣奪盡,也能化成虺龍!”

    “虺也是龍!從此以後,孤王便是益州潛龍!”

    虺搖頭擺尾地游回黑日中,受此影響,黑色日輪擴大近半,已經可以完全將正隆縣包裹。

    見狀,石龍傑只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

    “得了益州龍氣相助,孤王的黑德瞬間成了一半!大道可期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陽雲


    到得冬季,庭院內皆覆上了一層皚皚白雪。

    正中間,卻被家生子掃出一塊空地來,露出青石板磚鋪就的地面,歲月斑駁,被踩踏出不少痕跡,顯得有些陳舊,更有幾分古意。

    陽雲一身勁裝,持著長劍,衣裳在冬天很是淡薄,卻似毫不在意,頭頂甚至還有絲絲白氣冒起。

    挺立良久,陽雲左手掐著劍訣,踏著罡步,卻是演練起了一套劍法,這是每日的晨練,雷打不動。

    庭院內,銀光飛舞,騰蛟起鳳,氣象森嚴。

    “呼!”幾圈下來後,陽雲張口一吐,白氣筆直射出近丈,顯示出不凡的內家修為。

    見陽雲收劍而立,在一旁服侍的小廝趕緊上前,遞上毛巾等物,嘴裡還不停恭維,“陽少爺的劍法更有精進了,小的站的這麽遠,都看得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呢!”

    “就你嘴甜!”陽雲笑罵一句,不以為意地將手中長劍交給小廝,自取了毛巾擦拭。

    “小的怎麽敢說假話?當初,陽少爺不到三月,便學成不凡劍術,連老爺都很是驚訝呢!”小廝這倒不是說笑,陽雲剛來時,不少僕役看這表家少爺文文弱弱,都有些輕視,不想僅過了幾月,陽雲便學得上乘武藝,體魄強健,再不是之前可比。

    這裡的老爺,指的便是程尋了。

    聽到這裡,陽雲眼中,也是浮現出幾抹異色:“習武能強生健體,我也是失去過才曉得珍惜……”

    小廝瞪大雙眼。不知少爺究竟說得乃是何意。

    陽雲見此,也不多說,隨口吩咐著:“準備熱水。我要沐浴,之後還要敬神和向舅舅舅母問安呢……”

    這有著規矩,自然早就準備好了,小廝也不再多想,嘴裡說著:“香湯都準備好了,正等著少爺呢!”

    沐浴更衣過後,陽雲神情肅穆。來到院裡的一套小隔間。

    一推開門,就有一股檀香之氣撲面,又伴隨些煙氣。只見中間一張供桌,上面擺放著祭品香燭等物,受祭的,乃是一個神像。少年模樣。儀態威嚴。

    也不知是當初雕刻的大家手藝過人,還是神像日夜受祭,自生靈驗,陽雲每次上祭,都覺得這神像似乎要活過來似的,特別是神祗的眼睛,透著靈動,泛著**的光芒。

    “也不知是否上次的城隍神祗。在看著這裡……”

    陽雲不由有些遐想,隨即趕緊收攝。“祭祀之時,務必正心誠意,我這是想些什麽呢?”

    正正衣冠,點燃三束長香,恭敬祭拜,再將長香插在供桌上的小銅爐裡。

    絲絲煙霧繚繞,帶著淡淡的檀香味道,將陽雲的思緒,也拉回了從前。

    記得幾年前,自己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精氣耗竭,幾乎壽在傾刻。

    不料在投奔建業舅舅的途中,機緣巧合,得城隍神祗看重,暫借身軀,事後卻給了很大補償,不但將身體虧損的元氣補滿,甚至還帶了許多說不出的好處。

    不僅讀書過目不忘,便是習武,也有很高的天賦。

    原先的陽雲,對武學之道,並無什麽興趣,內心甚至還有些鄙視,認為武夫不識學問,乃是粗鄙之人。

    但生死間經過一回,特別是感受到神力灌注過的身體精力充滿,舒暢無比,與之前病體,形成鮮明對比,為了保持下去,陽雲也不得不厚者臉皮,向舅舅請教這些之前看不上的“粗鄙之學”。

    程尋之前得了妹妹書信,正苦惱這侄子體弱不足,見他意欲學武,強身健體,自是不甚之喜。

    他身為巡捕,不提接觸官府之中收集的武學庫藏,便是本地幫派,也得賣上幾分薄面,很是給了幾套高深武學,程尋又出自軍中,取其精華,加以刪減,傳授給了陽雲。

    陽雲天賦過人,又苦下功夫,不到半年,便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看得程尋老懷大慰。

    “多謝城隍神祗庇佑!”想到這裡,陽雲鄭重行禮。

    又念及之前的吳侯,現在的吳國公進城後,似乎也有意在建業推廣城隍信仰,為此甚至拆了城中心的趙家宗廟,改造成城隍廟宇,以後要祭祀城隍,似乎也不必這麽偷偷摸摸,形同鬼祟,不由更是大喜,想著城隍廟宇落成之日,自己也得前去上兩炷香,給些香火,嗯!不只如此,還得帶上舅舅舅母,為他們祈福……

    等到拜神出來,陽雲看看天色,陽光灑下,照在白雪上,光閃閃的一片,很是耀眼。

    “不想已經到了這個時辰,還是得趕快前去向舅舅問安!”

    見有些誤了時辰,陽雲再沒心思欣賞雪景,加快了步伐。

    “是雲兒麽?進來吧!”

    陽雲剛來到房門前面,正想敲門,就聽裡面傳來舅舅的聲音。

    也不遲疑,就推門進去,見程尋端坐,服侍的侍女帶著銅盆毛巾等物退下。

    “見過舅舅!”陽雲恭敬行禮。

    “嗯!聽聞你每日聞雞起舞,早煉不斷,舅舅大是欣慰,這卻是勝過我那幾個不成器的逆子了,小小年紀不尋思進學習武,卻到處結交狐朋狗友,拈花惹草……”

    程尋見了陽雲,面色溫和,帶著喜意,提到自家那幾個孩兒,卻又顯出怒象。

    這話陽雲不敢隨意接,束手而立,靜靜聽著程尋發著抱怨。

    等到發泄過後,程尋才自失一笑:“人老了!就有些喜歡抱怨,雲兒莫怪……”

    陽雲低著頭:“舅舅春秋鼎盛,幾位哥哥也只是一時年少糊塗,以後必能醒悟過來!”

    此時的程尋,雖然有些絮絮叨叨的老年之態,但陽雲可不敢忘記,就在不久前,是誰帶著心腹精銳,一舉攻破州牧官邸,甚至逼得趙盤自盡!

    “你就莫要安慰老夫了,這點事,我還是看得清的。”程尋撫須微笑,頓了下,語氣又轉為鄭重,“你今日來舅舅這,必是考慮清楚了,說吧!”

    “舅舅,侄兒還是想考科舉!”陽雲望向程尋說著,眼中就有別樣的光芒。

    宋玉開科舉,廣招天下賢才的榜文,早已傳遍吳州,路人皆知,並且,還有向整個天下蔓延的趨勢。

    建業作為州治,消息傳得更是迅速。

    “你……哎呀!罷了!罷了!你既然一意相讓,舅舅也不強求,便去考考,看命數吧!”

    程尋苦笑說著:“舅舅也算軍中官場打滾多年,這科舉制,還真是聞所未聞,居然不限出身,任何人都可應考……幸喜就算不中,也不會取消舉薦機會,雲兒你放手去試便是!”

    陽雲苦笑,程尋之前只是巡檢,官職不高,但在殺入州牧官邸,立下大功後,也得了提拔,勉強有著舉薦一子侄成為從九品官身的資格。

    這位子,自然被很多人盯著,特別是程尋的幾個兒子和他們身後的夫人姨娘。

    至於程尋自己,卻是矚目程尋這個侄子。

    只要受得程尋舉薦,立時就有從九品官身,對尚是白身的陽雲來說,可算一步登天了,可在陽雲內心深處,卻並不想如此。

    “恩大難償!我借宿舅舅家,得舅舅栽培,已經很是不易,又怎可搶奪表兄們的機會?”

    之前程尋流露出心意後,陽雲立時便感覺到姨娘和表兄弟暗處嫉妒、怨恨的目光,舅母倒是待他一如既往的良善,卻讓陽雲更為不安。

    心中決定,便是科舉不中,也萬萬不可讓舅舅動用舉薦機會!

    “大不了!我去政事堂報名便是,聽說學成後也有吏員身份!若是處事得當,又立有功勛,也未嘗不可提拔成官身!”

    陽雲目光閃動,卻是下定了決心!

    ……

    宋玉立科舉,不拘一格選拔人才的消息,卻是風一樣地劃過吳州,並且向著整個天下飆去。

    此世任官,基本還是靠著舉薦,寒門和農家子弟,即使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不投靠世家大族,得其舉薦,照樣無出頭機會。

    便是賣身投靠,世家也多是照顧自家族人,又怎會給出好位子?

    到得官場,自家根基不厚,任誰也不會高看一頭,家世不足,一輩子也只能止步於正五品之下!

    這便是此世寒門人才的普遍情況!

    而在上進之門被世家大族牢牢保持的情況下,要想將自家家格抬升,何其難也?

    家格不行,人才沒有出路,這便形成了惡性循環,不到天翻地覆,乾坤易手之時,便改易不得。

    到得真龍上位,依附的家族形成新的勢力門閥,照樣對後封鎖,如此三百年一循環。

    之前宋玉所立的政事堂,還只是自家培養人才,先是規模較小,並且出來後大半也只是吏員身份,不立功不得升職。

    但科舉不同,秀才待遇便等同司吏,舉人待遇便等同典史,舉人若是出來任官,便可獲得從九品的官身!

    而首屆科舉不限身份,只要識得些字,便可前往官府應考,這對天下寒門士子,乃是多大的誘惑?

    雖然考試時間定在十二月,但已有不少士子,啟程向府城或者建業進發。

    在趕考的學子中,既有寒門青年,也有世家貴子,更有農夫模樣,背負竹簍,衣衫襤褸,卻毅然赴考者,一時蔚為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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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科舉


    自從吳州傳出吳國公立科舉的消息,不止吳州士子歡呼雀躍,爭相奔赴府城應考。

    便是相鄰的荊州、徐州,也有士子不遠千里而來,這其中,既有垂髫小兒,更有耄耋老者,皆是振奮之情溢於言表。

    此次的科舉,實在包含了天下太多上進無路的士子之期望!

    眾多赴考士子在路上相遇,或有認識者,互相行禮問候,便是不認識的,也多點頭行禮,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只是在不經意間,眼底的沈重便是加深,在士子雲集的地方,更是顯得如此,連帶著氣氛都有些凝重。

    建業人口眾多,文風極盛,更有大儒匯聚於此,傳道授業,是以士子最多,緊張的氛圍也是最重。

    不到十二月中旬,建業的酒樓客棧都是爆滿,後來的士子沒有辦法,有的甚至宿到了柴房之中。

    在萬眾期待之下,十二月十五,府試正式開始,陽雲穿著青衣,見周圍滿滿,都是前來應考的士子,心底也不由生出幾分緊張之感。

    此時放眼望去,應試的士子超過千數,皆匯集在官衙大門之前,黑壓壓一片,摩肩接踵,有些沈悶。

    陽雲體力過人,自然無礙,倒是一旁提著筆墨紙硯的小廝,一副被擠的快暈倒的樣子,看著有些好笑。

    陽雲接過小廝手中的籃子,說著:“阿福!你先回去吧!這已到了府衙之前,還能有什麽事?”

    名為阿福的小廝擦了一把汗。半請半搶地從陽雲手中奪回竹籃,“老爺吩咐,小的一定要將雲少爺送入考場。中途若有什麽閃失,可是唯小的是問!雲少爺還是憐憫下小的吧……”

    “好好好!便依你!”看著小廝這份表情,陽雲大笑,頓覺之前心底的緊張,也是不翼而飛。

    這笑聲遠播,頓時引得注目,見陽雲還帶著小廝服侍。顯是貴家子弟,不少異樣的目光,就看了過來。

    雖然掩飾得極好。但陽雲還是可以敏銳地分辨出來,這眼神自卑中帶著鄙視,與之前的自己看世家大族嫡子的眼神一樣。

    掃視一圈,陽雲就見前來的士子多是穿著麻衣。洗但發白。有的還有補丁,像自己一樣穿青衣的極少。

    心知世家大族子弟,視與平民同堂而考為奇恥大辱,自身又有渠道,不來科舉也有官做,是以除了幾個小家族和一些旁系子弟外,皆不來考科舉。

    “沒想到,便是我的身家。在這裡也算高人一等……”陽雲有些苦笑,隨即心裡又是振奮。他自然知曉,與自幼請了名師教導的世家嫡子相比,這些寒門農家出來的士子,雖然肯定不乏有自學成才者,但數量極少,與他們相比,自己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就有著優勢!

    澎!澎!澎!

    隨著三聲大響,府衙之門大開,兩排衙役排出,簇擁著幾個官員打扮的人出來。

    士子見此,不由都向前湧去,人潮洶湧,連陽雲也是身不由己地前進了好幾步。

    “肅靜!再有違紀者取消科舉資格!”

    見人群有些吵雜散亂,為首的官員眉頭一皺,沈聲喝著。

    士子們不遠千里前來,還不是為著科舉做官?見主考出來,又使出殺手鐧來,都是緊閉尊口,場面頓時一片寂靜。

    見此情形,官員才滿意點頭,說著:“本次府試,得吳國公特許,在各府衙舉行,這是恩典!你等當小心記著,不要違了規矩……”

    這文官皆下來又講了些注意事項,陽雲都是仔細聽著。

    待規矩介紹完後,就聽官員說著:“考試只用一日,你等考生,上前登記了姓名籍貫,驗明正身後,便可領取號牌進入考場,切記不得喧嘩!”

    “現在,只要自身有著才學,便可上前報名入場!”

    官員說完一側身,現出了後面的通道,旁邊還擺著文案,十數名書吏等候著。

    人群一陣騷動,望著這晉升之階,不少士子雖然目光熱切,卻不敢先動。

    過了片刻,才有一個穿著麻衣的書生上前嘗試。

    “嗯!在這寫上姓名、年齡,戶籍,再驗明文書,就可進去了!”文吏面無表情地說著。

    這書生依言而行,又遞上一份文書,書吏看後,取出塊號牌,遞給書生:“天字第一號,按著號牌入座,去吧!”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書生有些發楞,隨即醒悟過來,行了個禮,將號牌緊緊拽在手裡,向府衙內行去。

    見書生順利過關,人潮湧動,都是向文吏方向湧去。

    群情激湧,場面就有些失控,見此情景,為首的文官卻是不慌不忙,陽雲心知有異,趕緊注意兩邊動靜。

    這時,就聽叮噹大響,一群穿著鐵甲的軍士就自府衙中湧出,長刀出鞘,虎視這些士子!

    這些士卒血戰連場養出的鐵血殺氣,又豈是幾個寒門子弟能抵抗的?人流頓時如遇礁石,被牢牢阻擋。

    “你等按著隊形前來,不要慌亂,本官自會監督,違者不僅廢除考試資格,還將處以刑罰!”

    見威懾住了這群士子,文官才出聲說著。

    “我等知曉了!”士子冷靜下來,終於還是按著隊列前進,領取號牌進場,場面不說井井有條,也是大有秩序。

    陽雲遣散了小廝,自去排隊,很快便輪到了。

    “寫上姓名、籍貫,出示文書證明!”文吏眼也不縝a說著。

    本來這些可由文吏代寫,但要應試之人自己寫出,便是有著試探之意,畢竟科舉總不能讓連字也不會寫的粗人進場,不然豈不是笑話!

    這道理陽雲自然也懂,微微一笑,提筆便寫,一手字體飄逸俊秀,顯是下過苦功!

    他讀書讀到精氣耗竭,這下的功夫不小,字體更是仿照前朝大家所寫,飄逸中又帶著規矩,排列工工整整,一看便覺舒服。

    文吏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臉色頓時一變,又見了文書,行禮說著:“原來是陽先生,這是號牌,請收好!”

    不提程尋的身份面子,便是光憑陽雲這一手好字,文吏便知此人乃是真有才學的,此次希望不小,他只是區區文吏,又怎能不禮貌客氣?

    “多謝了!”陽雲接過號牌,只見乃是一塊紅色木片,上面還寫著“地字第三十五號”,顯然是自己的位置。

    正準備進去時,就聽見隔壁一聲怒喝傳來:“既連名字都不會寫,也敢來參加科舉,莫非真當王法如無物?”

    陽雲回頭,就見一個書吏喝著,對面的士子,臉色慘白,癱坐在地。

    “竟有這種傻子!敢違國公法令!”陽雲搖頭,又見兩個如狼似虎的軍士上來,不顧士子的哭泣哀求,將他拖走,心裡一凜,知曉此人下場肯定不會太好。

    慘叫遠去,陽雲收攝心神,大步進了府衙。

    一路都有甲士巡視,到了中間,卻見正中幾個大廳清空,擺滿了案桌,上面還有筆墨紙硯等物。

    大廳最外圍,還寫著“天”“地”等字樣,與號牌一對,簡單明了。

    陽雲走到“地”字號大廳,又尋著號牌找到自家位子,坐下後才有心思看著周圍。

    只見桌上除了筆墨等物,還寫著數字,正好與號牌對應。

    “幸好我這乃是地字號考房,若到得外面,那真是慘了……”

    陽雲想著剛才所見,猶自心有餘悸。

    在幾個大廳外面的廣場上,還有一些位子,但待遇就沒大廳這麽好了,只是用布幔圍成隔間,上面再搭些遮雨的擋蓬,便是考廳了。

    “看樣子,考場以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字排序,其中,早來的士子可到天地玄黃四字考廳,有著屋檐遮擋,而落後的考生,便只有宇宙洪荒四字考廳好去,不僅風吹日曬,若有雨水,區區擋蓬,又有何用?”

    隨著考生陸續入座,文官巡視考場,見坐在房屋內的考生喜笑顏開,坐在廣場上的考生如喪考妣,不由也是苦笑。

    在方明前世,科舉考房都得耗費巨資修建,往往得經歷幾代才能完善,並且一旦為戰火所毀或者年久失修,都得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來修補。

    宋玉此次給得時間甚少,根本來不及修建考舍,財力上也不允許,這才有了借用府衙的一幕。

    “幸喜考試只有一日,又是風和日麗,想是足夠了!”文官苦笑過後,看看天色,又有些慶幸。

    “辰時已到,關閉大門!”

    見時間已到,監考官發布了命令,府衙大門緩緩關上,任何晚來的考生,都只有被拒之門外的份。

    “舉試期間,不得交頭接耳,不得替考,不時會有監考官巡視考場,一旦發覺不法,不但叉出考場,終生禁考,還得交以有司論罪,你等自重!”

    監考官虎著臉,宣讀了紀律,考生都是起身行禮:“學生省得!必不敢違!”

    “好!考生就坐!分發試題!”監考官點點頭,就令著。

    不少文吏手捧白色卷子而出,分發到眾位考生手上。

    陽雲接過,大概一掃,就見題目比較簡單,基本都在經史子集的範圍,只在最後,還有幾道明算經上的科目,自己也涉獵過,不由心中大定。


第二百三十四章 結果


    雖然題目大多在意料之中,陽雲也算胸有成竹,但事關今後前途,又怎敢大意?

    趕緊將墨研好,鋪開白卷,微一沈吟,便開始下筆。

    座位上的空白試紙很多,倒也不需字字斟酌,很是節省功夫,只要最後再驗證一遍,謄抄到試卷上即可。

    陽雲沈浸在經史子集組成的題海中,冥思苦想,不知不覺,日頭便到了正中。

    “午時到!可暫且休息用餐!”直到監考官的聲音傳來,陽雲才不覺驚醒,此時看向桌案,就見旁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竹籃,想是文吏所放,自己沈醉文中,現在方才發現。

    提起打開,一股食物清香之氣就撲面而來,肚中也是咕咕直叫。

    就見籃中擺著幾張蔥油乾餅,烤的微微金黃,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勾人饞涎。

    這籃子比較小,除了蔥油餅外,便只有幾個饅頭,一壺清水。

    陽雲知曉農家士子體弱,冒然食用油膩之物容易出事,是以主考官便只上了這些。

    因為坐在隔間中,不知其它士子如何,陽雲也不管這些,估摸著時辰足夠,便歇了筆,開始用中膳——離著結束還早,現在若不吃些,下午餓得頭暈眼花,連提筆的力氣都沒有,再談何考試?

    陽雲自家也不富裕,幼時過了一段苦日子,對這些乾餅饅頭,倒也覺得味道不壞,就是不知那幾個真正的世家子。又覺得滋味如何。

    吃過飯食,略作休息,陽雲便又投入了緊張的書寫之中。

    到了下午。雖然風和日麗,但到底是冬季,感覺還是有些寒意。

    陽雲正將名算經題目答完,正待謄抄,就見幾個文吏衙役,腳步匆匆走過,過不多時。又回轉過來,還抬著個人,臉色青白。士子模樣。

    “恐怕是體質虛弱,又心急科考,不用中膳,現在還是冬天。外面雖然有著日頭。卻還是寒冷,又怎麽受得了?唉……可嘆!可惜!”

    陽雲目送衙役走過,眼中就浮現出複雜之色,若是之前的他在這裡,恐怕下場跟這被送出考場的士子相同。

    “唉,世間之事,便是奇妙如斯……”陽雲嘆著,隨即眼光回轉到自身試題上。

    “答完明算科。今次的試卷便全部完成了,接下來。便是檢查無誤,再謄抄上去即可……”

    陽雲檢查著自己的試卷,見對答無誤,又改了幾處不當之所,通讀幾遍,不由點點頭,開始謄抄。

    陽雲自身本就書法出眾,現在更得舅父指點,知曉閱卷官不一定能仔細看過每份卷子,特地要在書法上顯出功夫,吸引目光。

    這一筆一劃,皆是鐵畫銀鉤,極有味道。

    陽雲謄寫完畢,將卷子攤開,就見字跡工整,排列整齊,竟比書坊刊印出來的還要整潔明了,“憑我這字,只要監考官不有意針對,便斷無落眼之理……”

    又看了一遍,到得中途,就聽監考聲音傳來:

    “時辰到!士子停筆!”

    陽雲一怔,膩_頭來,便見光線熹微,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得傍晚。

    “士子出場!還書寫者,當場取消資格,你等莫要自誤!”

    陽雲隨著人流,走出府衙,間或還可聽得幾個哭號之聲,那是士卒將強行留駐的士子駕走的聲音,不由額頭一緊,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在跨出府衙大門的一刻,陽雲回首仰望著朱紅大門,金字牌匾:“不知何時,我陽雲也能正式成為此間主人?”

    大乾世界尚無科舉,眾人也不覺得回首望門有什麽不吉利,多是學著陽雲,對府衙戀戀不捨——日後科舉場所必然要換,他們除了入罪或做官外,再難踏入此地一步。

    此時的府衙外面,倒是聚集了不少小販,有的還帶了簡易的桌椅板凳,擺了小攤售賣些吃食。

    陽雲雖然中午吃過,但奮筆疾書到現在,也是餓了,便來到一處賣素雞麵的攤子前,叫了一碗素雞麵,慢慢吃起來。

    這家攤主是個老人,帶著憨厚的笑容,一雙大手布滿老繭,沾著麵粉,手藝老練。

    這麵粉裡,似乎還摻了雞蛋,麵條極香,又富有彈性,陽雲吃得大快,又夾起幾塊素雞,也是極有味道,肉香十足。

    陽雲就在麵攤上坐著吃麵,間或抬頭,欣賞眾位出來的士子或是興奮,或是沮喪的表情,覺得人世百態,不過如此。

    ……

    雖然府試結束,不少士子卻仍停留在建業,等待消息。

    在眾多士子的心急如焚中,時間便不知不覺過了十餘日。

    吳國公府內,宋玉正襟危坐,問著下面的宋思和賀東明二人:“你二人主持府試之事,便將情況報上,也好讓本公心裡有個底……”

    宋思乃吏司郎中、賀東明乃禮司郎中,這科舉之事,宋玉便交給他二人主辦。

    宋思、賀東明對視一眼,還是賀東明上前一步,稟告說著:“啟稟主公!府試二十五日結束,建業統計應考士子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其餘各府共計七千七百九十六人,應考士子總數超過九千,堪稱文壇盛事……”

    “到得今日,各府閱卷結束,結果都用快馬報來,正等主公決策!”賀東明說著,便遞上一張名單。

    宋玉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這些便是此次中試的秀才了,雖然有著數百,但對於九千士子來說,仍是少數。

    特別是建業,作為州城,文風最盛,士子最多,競爭也最是激烈。

    宋玉略微瀏覽下建業秀才名錄,就見得陽雲的名字,不由暗中一笑:“這人倒是與我有緣!”

    他自己分身乏術,政權初立,大事都來,只能將選舉之權下放到各府,反正基業初建,下屬之心大半還是想著立功,做事勤懇,最後的州試又有宋玉親自把關,也出不了什麽叉子。

    便說著:“本公相信各府諸公,便這麽定下吧!”

    取出大印,就要蓋上。

    以前的吳侯玉印,自然不用封存,此時的大印乃是新製,以青玉雕成,刻著“吳國公寶”,乃是宋玉權柄所繫。

    宋思的面色就有些凝重,出列說著:“科舉授官之制,雖能引進人才,卻也有弊端,寒門農家之子,一躍便成官身,實在不妥……”言下之意,還是請著宋玉三思,他乃世家之人,本能便對科舉之制有些敵視。

    “宋思,你真是這麽想的麽?”宋玉就問著,停下了手上動作。

    聲音雖然仍是平淡,宋思卻寒毛倒起,手心出汗。

    見宋思如此,宋玉卻是一笑:“秀才雖待遇等同司吏,卻無官職,只在每月可去官衙領取一份米肉,作為支持讀書的接濟!這實際上算不得什麽開銷,也沒有影響。”

    “只有過了州試,成為舉人,才有出仕資格,這時若不出仕,待遇等同典史,若出仕,便授予從九品官身……”

    “寒門士子苦讀十年,從近萬士子中殺出,才有這任官機會,相比之下,世家子弟,只要有著蒙蔭,獲得舉薦,立時便有七品八品的官身,甚至還可直上五品黃堂,與之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本公立科舉制,乃是為了天下爭霸,為了我宋家的大業,宋思你也是宋家之人,這點取捨,還不懂麽?”

    說到最後,宋玉已是面色轉寒,聲色俱厲!

    “屬下不敢!”雖然心裡不知怎麽想的,但宋思卻是立刻跪下請罪。

    又叩首說著:“主公深謀遠慮,屬下一時愚昧,還請主公恕罪!”

    “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將科舉之事辦好,明白不?”宋玉說著,他知道宋思此次舉動後面站了不少世家,甚至還有宋族和沈族的影子,可這又如何?不收納寒門子弟,又哪來這麽多人才治理地方,抗衡世家大族?又怎能爭霸天下,成就真龍?

    這是早有決策,誰人敢擋,都只有雷霆掃滅!

    宋思臉色慘白,顫抖著退下。

    此時無人阻攔,宋玉將大印印了紅泥,在名單上重重一印!

    轟!!!

    就在吳國公印落下的一瞬間,宋玉身上氣運大振,就見一大團紅白之氣冒出,分散成絲絲縷縷,灑向吳州各地。

    “這便是吳國給秀才們的氣運了,白中帶紅,也算不錯!”

    宋玉暗自想著,封賞秀才,要動用自身物資實力,自然需消耗氣運,特別是科舉首創,辦事阻力甚大,需要的氣運也就越多,但這也不是沒有回報。

    宋玉睜開神眼,就見隨著封賞秀才的氣運降下,從吳州各地,又冒出了點點紅白之氣,反饋回到自身氣運。

    這氣雖小,卻星星點點,連綿不絕,中間甚至有著金色和青色,讓宋玉心裡大喜。

    “寒門農家之中,果有著人才在!現在遺珠為我所得,大善!”

    這氣運一進一出,不僅沒虧,反而大賺了,宋玉眼底,也是微蘊喜意。

    紅白之氣對現在的宋玉來說不算什麽,可青金色的大才,每得一個,便可漲些氣數,現在盡數入了甕中,又怎能不讓宋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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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秀才


    宋玉見著點點金色青色匯入自身氣運當中,不由喜不自勝。

    “此次府試,所得甚豐啊!州試也快了!此次本公親自主持,總能尋出人才,加以善用!”

    其實科舉還不完善,宋玉心裡,在州試上面還有一層,稱為殿試,乃是將全國的舉人匯聚一堂,由宋玉親自主考,到時自能選拔人才。

    這考出來的便是進士了,恰好和宋玉前世科舉吻合。

    “現在條件有限,舉人也湊合著用,以後的進士,倒是可以正九品入仕,這事先不忙,可以交由手下,定下完整的規章制度……”

    雖然心裡念頭百轉千回,宋玉表面上,只是沈默片刻,便令著:“將名單送回各府公示,並給各位新進秀才報喜!”

    “諾!”賀東明雙手捧著名單,倒退出去。

    ……

    這邊,陽雲又被舅舅程尋叫去書房:“雲兒,舅父最近也打聽了科舉之事,聽說吳國公很是重視,錦衣衛密布,連著幾個老關係都不敢泄漏隻言片語,但算算日子,結果就在這幾天了,你可有把握?”

    陽雲苦笑,這種事,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他也不敢保證,現在見舅父又有舊事重提之意,還是說著:“侄兒近年多讀詩書,又旁涉雜學,自問雖算不上才高八斗,卻也有著信心!”

    見著侄兒的目光,程尋不由嘆著:“罷了!罷了!都隨你吧!”

    正思索著若這侄兒科舉不中,又該怎麽安排。就聽外面一陣喧嘩之聲傳來。

    程尋眉頭一皺,喝斥之聲還未出口,書房之門就被推開。老管家氣喘吁吁地進來,臉上卻滿是喜色:“中了!中了!雲少爺高中秀才,官府的人已經前來報喜,現在正等在外面呢!”

    這聲音不小,程尋剛想喝斥的話語,就咽了下去,大笑說著:“哈哈!此是我侄的運道來了!”

    老管家又向陽雲賀喜道:“恭喜雲少爺。賀喜雲少爺,今日高中秀才,來年必能中的舉人!”

    “呈你吉言了!”陽雲雖然心中也是激動。卻還能自制,只是面上有些潮紅,顯示出心裡的不平靜。

    “雲兒!快隨我去見過衙門使者,還要準備賞錢!”

    程尋大笑。持著陽雲的手。“等你州試過後,來年還得將你母接來,共享天倫……”

    陽雲來到正廳,便見幾個穿著公門服飾的衙役等著,此時見了程尋和陽雲,眼睛一亮,先上前行禮:“屬下見過程大人!”

    又向陽雲賀喜:“恭喜陽秀才高中了!”

    後面的小廝立刻奉上托盤,以紅綢為底。看著很是吉利,上面擺著幾份文書。還有令牌等物。

    見陽雲有些不解,為首的衙役便解釋說著:“陽相公高中秀才,今後便有司吏身份,這是令牌,憑之可免徭役!另外,按制,秀才每月還可去衙門領白米五斗,這裡還有五畝地契,位於城外,也是官府給相公的賀喜!”

    “哈哈!雲兒還不收下!管家,奉上謝銀!再請兩位公差去後面用宴!”

    看著陽雲有些呆楞,還是程尋率先反應過來,說著。

    到得管家將公差請到後面客房,程尋翻看著令牌文書,良久後,才是一嘆:“吳國公有心了!”

    陽雲只是多讀了些書,對這些還不是太理解,就問著:“叔父何出此言?”

    “你家雖薄,卻也還算溫飽,自然不知這些東西,對普通農家子弟,乃是多大激勵!”

    程尋摸著手上的文書令牌,為陽雲解釋著:“月領五斗白米,足夠一人的吃用,甚至還有結餘,五畝地也是不小財富,得了這些,農家寒門士子立刻就可擺脫饑饉,這些還不算什麽,最重要的,還是這塊令牌啊!”

    “得了司吏身份,地位立時不同,至少里正村正之類,就絕不敢輕辱,還可免除徭役,便是入縣,也算小有身份了……嘿嘿!這還只是秀才,待遇便如此之厚,我可以肯定,這消息一出,以後整個天下的寒門大才,都會奔著科舉而來!”

    程尋到底混久了官場,立時便看出了宋玉用意。

    陽雲一怔,隨即嘆服說著:“吳國公真乃雄主也!”

    ……

    雖然建業城內遍布喜意,但還有幾處,卻是沈浸在血火恐懼當中。

    一隊兵馬行來,為首的武將看著一家大院門上的牌匾,自語說著:“便是這家了!”

    官兵鎧甲鮮明,又帶著殺氣,過路人都是趕緊避開,深怕惹上什麽禍端。

    別人都可以走,但此家的門子卻走不得,蒼白著臉,身子顫抖,上前行禮,問著:“各……各位……軍爺,來此何為?”

    說話時,牙關打顫,發出咯咯聲響。

    軍官似隨意問著:“這裡是史家麽?”

    “不錯!這裡正是史家!”門子回話時,下意識地胸一挺,顯然這史家來頭不小,便是門子也與有榮焉。

    “那便錯不了了!”軍官獰笑著,一抽長刀,便是直接捅進這門子胸口!

    門子口中帶血,倒地身亡。

    軍官深吸口氣,隨即大聲喝著:“史家違抗天威,密謀造反,吳國公有令,其家盡數誅滅,不要放跑一個!”

    “諾!”後面的軍士大聲應答著,隨即奔赴各處,嚴密布控,防止史家族人逃脫。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府內,就有一管家模樣的人出來,見了門子屍體,臉色也是慘白,但還是支持說著:“你們可知這是什麽地方麽?這可是郡望史家之宅,我家家主,還曾任當朝……啊……”

    管家還未說完,便被亂箭射殺,發出慘叫聲響。

    “誰管你這些!”為首軍官猙獰一笑:“隨我進去,雞犬不留!”

    帶著身後甲士,便往史宅之內殺去,不多久,慘叫呼喊之聲便是傳來,偶爾還有幾個想翻棪k走的,都被守候在外面的軍士捉拿斬殺。

    半個時辰後,史家內已是血流成河。

    與這相同的一幕,在建業城內不斷上演,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幾個世家滅門。

    吳國公府內,湖心小亭上,宋玉正和鮑廷博下著圍棋。

    “今日乃是科舉放榜之日,舉州歡慶,賢婿偏選在這時,行雷霆誅殺之事,當真是好計!”

    鮑廷博落了一子,嘴中說著。

    “他們當初既然出私兵抵抗,自要有身死族滅的覺悟!”宋玉應了一手,微笑說著。

    當初的丹陽之危,宋玉一刻沒有忘記。

    鮑家獻城後,因為自身地位未穩,宋玉只是殺了幾個領頭反抗的世家,便沈寂下去。

    暗中卻穩固勢力,等待時機,並將世家控制監視起來,終於選在此刻發難!

    其餘反抗的世家,家宅、祭祀、田畝都在這裡,輕易脫身不得,又自恃法不責眾,居然被宋玉一網打盡!

    此次行動,除了早就壯士斷腕,在宋玉圍住建業之前便舉家逃亡外州的世家和幾支暗脈外,其餘各出私兵的世家無一落網,均被剿滅。

    鮑廷博望了宋玉一眼,心中也是嘆氣。

    這些世家,幾乎是建業世家的大半了,他們只知自身根基深厚,無所畏懼,卻不知逢著亂世,又沒有私兵,卻握著手上的田畝大宅,便如頑童鬧市持金,是多麽危險。

    經此一役,建業世家可謂精英盡去,除了鮑家實力雄厚,可以作壁上觀,再加上幾個實力低微的中小世家外,建業大族勢力為之一空。

    “這些世家之後還要明正典刑,家產充公,其田畝店鋪,鮑家和宋家對半!”

    宋玉又下了會,卻是頭也不抬地說著。

    鮑廷博執子的手卻是微微一頓。

    亂世之中,向來弱肉強食,他之所以坐在這裡,默認宋玉行為,也是為此故。

    雖有些兔死狐悲,但世家輪轉,亂世隨真龍而起,也是常理,除了門閥,又有哪個世家能免?

    只是……鮑廷博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執子微笑的青年。

    談笑之間,強敵灰飛煙滅,此時的宋玉,已經有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采!

    “或許此次所選的潛龍,真有天下之望!”鮑廷博的心中,突然有了感觸。

    “夫君!父親大人!”

    正在此時,叮噹環佩之聲響起,卻是鮑婉馨進來了,她此時少婦打扮,眉角長開,更添一分動人風情。

    “妾身做了糕點,還請夫君和父親品嘗!”

    鮑婉馨微施一禮,跪坐而下,後面的侍女趕緊上前,擺上幾個小碟。

    “呵呵!賢婿正好來嘗嘗吾女的手藝!”鮑廷博微笑說著。

    “正好也餓了!”宋玉將手中棋子拋入棋盒,凈手後,撚起一塊糕點放入嘴中。

    “嗯!甜而不膩,回味無窮,不錯!不錯!”

    聽得夫君誇獎,鮑婉馨臉上明顯泛起喜色:“若是夫君喜歡,妾身以後天天都做!”

    “怎能讓你這麽勞累呢?”宋玉搖頭拒絕。

    兩人對視一眼,便有柔情蜜意升起。

    鮑廷博見此,卻是哈哈大笑,女兒與潛龍夫妻和諧,卻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

    弘治元年十二月二十七,吳州府試結束,中秀才者八百人,與此同時,宋玉連滅二十七家大族,世家血流成河。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難題


    世家實力大減,很多事推行下去便減少了阻力,比如說,城隍信仰傳播之事。

    到了十二月底,建業城內的城隍廟宇便已經建設完畢,開始接受百姓香火供奉。

    因為此乃宋玉親自督辦之事,上行下好,底下官員也不敢怠慢,紛紛前去城隍廟宇拜祭,給眾多百姓做了榜樣。

    城隍神祗的靈異,近來隨著宋玉大軍的高歌猛進,也是一路廣傳,至少建業百姓,都是聽聞此神不但靈驗非常,更可保得豐收,乃是一等一的福德正神!

    不少農家,為了來年收成,都是祭拜不絕,估計到了開春時節,還會迎來一個高峰!

    眾多的祈願香火,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方明身上,經過神職符箓的轉化,變成絲絲神力沈降到靈海神池之中。

    得此大量神力之助,靈海神池不斷向外擴展,變得更加深遂悠遠。

    此時滿滿一池神力,蕩漾著宏大浩瀚的波瀾,似在絲絲顫動,欲向更高級別進發!

    方明看著這個場景,卻有些苦笑。

    “不想青色如此難得!本尊已盡得一州信仰,雖然因為乃是分神強行推廣,更有白雲觀分薄香火,數月所得,便比得上安昌十年積累,卻也只是增了些神力,品階還是未變……”

    他已經證得金身,放在前世,也是神道中的精英力量,一方土豪之流!達到了穆青都沒有晉升的境界,到了這個地步,穆青前世的記憶經驗。帶給方明的幫助,就很少了。

    “按照此世法則。金色再往上,便是青色!青色乃大神!古神!神道中的霸主地位!豈是這麽容易求的?”

    方明思索著。若論人道,宋玉統治吳州三百萬人口,氣運便是純青鼎盛,隱隱撫育著紫氣!

    而到得神道,卻艱難無比,連青氣都難以生成!

    現在方明自身的氣運,還是純金,雲氣之上隱隱生出絲絲青氣,卻飄渺不定。極為虛幻。

    “神道艱難吶!”方明再次長嘆,隨即轉念一想,“此世的真人,也是和本尊相同,雖然有著金色位階,卻難得青色,成仙人道果!便是太上道主夢仙,也不過青金相間,一步之遙。天差地別!這恐怕不是各人修行的問題,而是整個天地靈氣法則所限……若真是如此,便麻煩了……”

    方明的面色有些凝重,他盡得穆青記憶見聞。也知曉在前世中,有些洞天福地,雖然自成一界。卻礙於大道法則的缺失,或者沒有主世界豐厚的資源。其中的萬種生靈,在修行到一定地步後。便會遇到瓶頸!這是外界所限,任憑法力滔天,智慧如海,改變不了大環境,便都是無用!

    “根據之前探測,這大乾世界,還很是年輕,或者法則未穩,或者靈氣不足,水淺難養蛟龍!此方世界,還支持不了純青大能!”

    方明根據之前幾次實驗,結合穆青的記憶和自身見聞,得出了結論。

    “這可麻煩了!憑我的能力,改易一地風水大勢,或者還有幾分可能,但若要將整個大乾世界全部改變,卻遠遠超出我的極限,便是和大乾所有道門聯手,也是休想!!!”

    若外界環境不允許,方明再是廣得信仰,神力大進,不得青色,不證古神之位,一旦信仰崩潰,照樣有著殞落之危!

    “到底該想個什麽辦法,來突破這個瓶頸?”

    方明皺著眉頭,手中不停,舉壺倒酒,灌入喉嚨。

    頓時,一股辛辣之氣,便直衝腹中,“好酒!人間美味,自與陰世不同!”

    此時的方明,正盤膝坐在一塊青色巨巖之上,面前還擺了一張小几,上面一壺清酒,還有幾個小菜,不是神力所化,而是陽世之物!

    自從證得金身,方明陽世顯化後,除了體外一層淡淡金光,其餘已與常人無異,此時舉杯獨酌,望著野外風景,也別有一番情趣。

    雖然方明之前,也曾經幾次借助附體神通,利用信徒身軀,體驗陽世生活,但到底隔著一層,哪有現在來得爽快?

    又夾了一口小菜,將杯中之酒飲盡,胸中大快,頓覺之前的抑鬱之氣盡數不翼而飛。

    “欲打破瓶頸,需從外部入手,這涉及大乾世界更深層次的隱秘,時間尚短,本尊這裡暫時沒有什麽線索,但道門肯定有!”

    “道門傳承數千年,其中出了成百上千的真人,像夢仙那樣,被卡在成仙之門前的真人肯定也有,甚至還有更進一步者,這數千年的探索積累,肯定比我自己獨自摸索來得快捷,這晉升之機,還要向道門典藏秘聞中求取!”

    方明將胸中鬱氣盡去,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此事該在道門中尋找答案。

    要解決外部環境,提升自身,就要解決大乾世界的法則和靈氣問題。

    這其中,道門雖修仙道,與神道不同,卻都歸屬長生之路,相互間也有可借鑒之處。

    若能獲得他們手上的典籍記載,便能少走不少彎路!

    “這涉及各派隱秘,便是清虛,本尊若要他獻上,恐怕也會立刻跳腳造反!”

    這種探究大乾世界規則之秘的記載,向來只會存在於道派根基大、法之上,換句話說,便是大派立身的根本,壓箱底的東西,道統所在!若這麽輕易交出,道統便是不存!在這一點上,任何道人都是無理可講,就算玉石俱焚,也不會出借根基!

    “事情繞了一圈,還是回到原點!此方世界,雖產生不了青色大能,但像夢仙真人那樣的半步,還是可以證得,分神的腳步,還是不能停,將地盤擴大,獲得信仰,將本尊推到金青之階!到時不論世俗還是修行界,本尊的實力都是領先,自可掃滅諸多道門,獲得道書典籍鑽研……”

    歸根到底,還是一句話,方明要晉升,需要香火,需要從道門典籍中,找出世界隱秘,對癥下藥。

    而這些,都會隨著宋玉不斷進取而獲得。

    “爭霸天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啊!看來分神與此方世界有緣,註定要成為人皇啊!”方明感嘆說著。

    隨著事態不斷發展,他與大乾世界的因緣,也在不斷加深,看來爭龍大計,還是得進行下去。

    “尊神好雅興!”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方明神念一掃,便發現了清虛的身影,身後還跟著五個道人,高矮胖瘦都有,氣運卻都有赤色,顯出不凡的道法修為。

    “本尊凡心未泯,倒讓道友見笑了!”方明起身說著。

    又問著:“這五位是?”氣運赤色,起碼也是核心真傳,白雲觀一下便出五個,看來底蘊還在。

    “這是本觀不成器的玉字輩弟子,此次事關重大,老道也讓他們前來,見見世面!”這自然是謙虛之語,這五人道法高深,都有大法師修為,和玉衡並稱“白雲六子”,在修行界很是有些名氣。

    方明淡淡一笑,便是真人位階,也才勉強能入他法眼,這五人最高才半步真人,一隻手便可掐死的角色,也不多理會,直接問著:“旨意請到了麽?”

    “那是自然!”清虛自袖口中取出一道明黃卷軸,長三尺、寬兩尺,上面還有祥雲裝飾。

    方明神眼所及,就見金青之氣匯聚,上面還隱隱聽得龍嘯之音!

    這是宋玉以吳國公之位下發的旨意,上面自然帶得龍氣!

    “如此便好!我等起行吧!”方明說著。

    宋玉乃是他的分神,嚴格來說,清虛手上這道旨意,還是方明自己發出去的,只是要保持秘密,才故作不知。

    “尊神就獨自一人?”清虛問著。

    吳國公直接將旨意給他,而不是交由城隍保管,讓他很是有些受用。

    “此次事關重大,本尊自不會如此!”方明說著,袖口一揮!

    平地起風,瞬間天昏地暗!

    飛沙走石之間,空地上驀然多出了三千陰軍!

    陰兵鎧甲鮮明,精悍逼人,由將領帶著拜下:“見過主公!”

    聲如轟雷,震驚數里!

    清虛只覺一股強悍的陰魂軍氣撲面而來,其中的鐵血威嚴,連他也不由心驚。

    “這些陰卒,倒真是強悍,幾乎比得上我觀一般的護法了!居然有著三千之數!這城隍家底當真雄厚之極!”

    道門一般的護法,都是以厲鬼為材料製成,聯手組成大陣,連惡鬼也可圍殺,清虛給出這個評語,可見方明陰兵的精銳!

    清虛看著陰兵,在感嘆方明財大氣粗的同時,又想到自家山門被抓去的十八個護法神將,那可都是以惡鬼製成!乃是白雲觀千年的積累,不由心疼不已。

    “啟稟主公!三千士卒清點完畢!”謝晉、許遠、鄭經出列行禮說著。

    他們現在都是神道正七品都指揮使,各管千人,手上都是方明積攢的精銳,合在一起,數目正好三千。

    清虛顧不得心疼,見得這三將,心裡就是一跳。

    謝晉等三人,已經是正七品神祗,道門核心修為,放在哪裡都值得重視,若再加上軍氣加持,便足以與真人一戰!!!

    更別說,這三人一看便是武將,論得戰場殺伐之道,說不得還在不少真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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