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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三國]三國之蜀漢儒將 作者:南天一鶴(完)

七章 出兵江東

“伯濤欲要前去,亦無不可。只是不知需多少兵馬?”劉備問道。

趙峰自己是主持前一陣子徐州和豫州軍改的,當下算了算兵力。青州張飛那邊十萬大軍是不能動的,壽春前線張遼和高覽他們倒可以適當調撥些人馬,當然豫州方面也要調一些。幾番合計之後,趙峰首先道:“末將率六萬徐州軍,另調撥四萬豫州軍,加上一萬水軍,應當足矣!”

“江東不過十餘萬人馬,前番孫策攻打壽春又折損了不下兩萬,更兼此番還有荊州軍馬,將軍率水陸十一萬大軍應當足矣。”魯肅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為何我不親自率軍征討呢?”劉備忽道,看樣子他還是很向往親自上陣的日子啊!

“主公萬金之軀,怎可涉險?”一旁陳群和孫乾等文官聞言急忙諫道,看劉備還有些猶豫,魯肅又加了一句:“主公,此番征討江東與以往不同,其間有大江阻隔。若不先奪下對面一處以為立足點,只怕大軍難以施展!”言下之意就是要不能先在江南站穩腳跟,征討大軍都難以有什麼大的發展,您就更別先忙著攙和吧!

“如此也罷!”劉備也知道自己水戰不行,心裡琢磨就算要去親自上陣,那也要等打下江南一兩個郡,這樣才好蒞臨前線,鼓舞士氣。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徐州軍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起來。劉備先由孫乾代筆起草了一份檄文,然後豫州各處的大軍也在調往靠近廬江的安陽郡。關羽得知要征討江東的消息之後主動提出要親自率軍。但是劉備對曹操的人品實在是不太放心,因此還是勸說關羽坐鎮豫州以防曹操。畢竟豫州在抽調了四萬人馬之後,剩下的也就七八萬兵了。而曹操可是留給荀彧十萬大軍駐守許昌,加上別處各地,整個兗州曹操足足留有十五萬大軍。而且豫州不像徐州,徐州在曹操割讓泰山郡後,原本的防守鐵閘也正式歸了劉備。豫州卻是和兗州接壤之處縱深數百里,誰都不知道曹操抽冷子來一下會打哪裡,只能先讓關羽防備著吧。關羽也知道這是實話,因此權衡利害之後就不再堅持了,只是注意調撥兵馬還有幾員大將準備聽用。

“伯濤,今番我以當朝太尉的身份,封你為征南將軍,率領大軍攻取江東!”眼見準備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劉備也是下了最後的命令。不等趙峰有任何反應,劉備又加了一句:“只等打下揚州,我就表奏你為揚州牧!”

“征南將軍,揚州牧?”這兩個職位可是讓趙峰有些措手不及。東漢時期的軍職,以太尉和大將軍為最,其後就是驃騎,車騎將軍;再後是前後左右四將軍,再往下就是四征四鎮四安將軍。眼下劉備自己是太尉,名義上有任命武將的權利,但是一般也就任命一些雜號將軍。橫向對比的話,目前劉備軍中只有關羽是征東將軍,張飛是鎮東將軍,剩下的都是些中郎將之類的雜號將軍,所以趙峰一旦坐穩這征南將軍的職位,隱隱然可以說是劉備軍中第四號人物了。更別說這揚州牧了,眼下也就劉備三兄弟自己各掌管一州之事,其中張飛還是半個青州。

似乎看出了趙峰的震驚,劉備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絲緬懷的情緒說道:“我自八年前與伯濤相識於平原,彼時我不過為一縣令。誰人若是告訴我八年後我能官拜當朝太尉,坐鎮三州,我必斥之為荒謬。回憶往昔,備深知若非伯濤,絕無今日之成就。”

“主公過獎了,此乃眾人之功也!”趙峰聞言大驚,連忙推辭道。

“伯濤休得過謙,若非你,我至少有三件事做不到。”劉備似乎陷入回憶了,頓了頓才道:“其一,我不會招安仲甫等人;其二,呂布襲取徐州時不會無功而返;其三:二弟也不會進軍豫州。無此三事,我豈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主公!”趙峰聞言也是一陣唏噓。看了看眼前的劉備,趙峰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沒真正了解他。或許他不像曹操那樣雄才大略,個人能力也不見得有多突出,但是他識人用人之能卻是少見的。而且他素來待人以寬,這樣才能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忽悠人為他賣命。在趙峰看來這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為他效力的人都是心甘情願的,包括自己。

公元199年深秋,就在北方兩大巨頭曹操和袁紹對峙官渡之時,徐州的劉備和荊州的劉表聯兵攻打江東的孫權。劉備拜彭城太守趙峰為征南將軍,率領水陸大軍11萬,大將十員攻打廬江;劉表派水師都督蔡瑁率領荊襄水師南下贛水,與鄱陽湖的周瑜針鋒相對。同時命荊州別駕蒯越率馬步軍十萬屯兵荊南,與周瑜隔水相望。此外還有劉表的侄子劉磐,率荊南四郡五萬大軍南下,兵鋒直指交州。華夏大地南北,除了深山之中的益州,全都籠罩在戰火之中。

“主公!”吳郡的討逆將軍府中,風風火火的朱然和潘璋猶如屁股燒著了一般急匆匆趕來,前者手裡還捏著一封帛書。

“何事如此驚慌?”孫權看了看這兩個自幼就跟隨自己的伴讀來得如此匆忙,也是有些奇怪。潘璋倒還罷了,朱然一向不是這麼冒失的人啊。

“主公,徐州劉備以久不朝貢,更兼前番無故相攻為名,拜趙峰為征南將軍,起水陸大軍三十萬前來討伐,現有檄文在此!”朱然臉色蒼白地道,隨后把手中的帛書遞給孫權。

“三十萬?老賊如此無禮!”孫權看完這篇檄文狠狠地道。雖然劉備今年才38歲,但是相對於18歲地孫權來講,確實可以算是老賊了。當然,要是他知道年近半百的劉表也插上了一杠子,或許會考慮把這個稱呼給後者更為合適一些。

“速速召集眾人大廳議事!”孫權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先走一步了,剩下滿頭大汗的潘璋和朱然忙著再去召集一眾文武。

“三十萬?劉備虛張聲勢何於此?他雖占有徐州豫州,然則還需分兵去守衛青州四郡,哪裡還能變得出三十萬大軍?十幾萬就差不多了!”張昭聞言第一個搖頭,頗有些不以為然地道,眾人一聽也是嬉笑不已,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十萬大軍就像踏平我江東,老賊太過自以為是了!”孫權一明白其中關鍵,也是笑了出來。眼下孫權共有大軍二十萬,除去鎮守交州的孫靜和諸葛瑾那裡有六萬,剩下的江東六郡(算上鄱陽郡算是七郡)還有十四萬大軍。就算鄱陽那邊為了防備荊州劉表要集結一些人馬,剩下的也還有將近十萬,孫權自信以十萬對十萬,防守至少不是問題。

“主公,我江東水師天下無敵,他劉備若是有本事就飛過長江來,我們也就認了!如若不然,縱然是千軍萬馬,也叫他死在江上!”說這話的正是江東第一宿將程普,一眾武將也是紛紛點頭。

“程老將軍休要輕敵,徐州一年以前占據淮南之後,就已在淮河操練水師,其志不小!”張昭不失時宜地潑了點冷水。

“張公多慮了,諒那徐州水師不過萬把人,船小人少,又是在淮河那種小河溝練就,我只需率領五千水師健兒,就能溯流而上搗毀其水寨!”程普傲然道。就在這時又有人來報,身在鄱陽的水師都督周瑜有緊急軍情送至。

“荊州劉表近日屯兵於荊南及贛水,似有東侵之意!”孫權簡略地通告了一下軍情。“難道劉表和劉備要合擊我江東?”一旁的張昭聞言後不由的皺眉自言自語道。此言一出,不光是他自己,所有聽見這話的人無不臉色大變。

“莫管他荊州還是徐州,末將願率一旅之師,先誅趙峰,再滅蔡瑁,以報主公!”眼見眾人有些氣勢低落,一向自詡為江東第一虎將的周泰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主公,慈願領兵,以擋劉備!”說這話的卻是公認的江東第一勇將太史慈。自從孫策死後,曾經和他打成平手的太史慈就是當仁不讓的江東第一勇將,就連程普這些老資格也已經承認了。

“諸位,既然是二劉同來,還需從長計議啊!”剛才還在嘲笑劉備虛張聲勢的張昭,此刻卻是臉色凝重起來。

“張公有何高見?”程普聞言有些不悅地問道。

“以昭之見,既然二劉可以聯兵,為何我等不能尋求外援呢?”張昭拈著自己的山羊鬍子笑道。

“張公的意思是連接袁紹?”一旁的文官裡,虞翻上前問道。

“非為袁紹,而是曹操!”張昭笑道。

“曹操?”眾人聞言也是大惑不解:眼下劉備與曹操正在與袁紹交戰,如何能幫助江東?一時間眾人均是大惑不解。


第八章 占領廬江

“張公,你究竟有何妙計,可以說服曹操出兵?”議事結束之後,孫權特地把張昭留下來詳細詢問。適才張昭只是說了可以聯絡曹操的理由,卻沒有說具體怎麼聯絡,孫權跟著張昭接觸日久,知道他肯定是有話不方便當眾講,於是把他留下好好問問。

“主公,眼下曹操率軍十萬與袁紹對峙於官渡,兗州卻留守十五萬人馬。若說不是對豫州虎視眈眈,誰人能信?況且劉備與曹操既有舊怨,只是因為共抗袁紹這才暫且結盟。一旦袁紹稍微緩解攻勢,二人必然反目。因此,我等若是向曹操許諾,在徐州軍攻占江東時,讓曹操趁虛襲擊豫州,則曹操必然答應!”張昭胸有成竹地笑道。

“此言不差,但為何曹操所攻乃是豫州,而不是徐州?”孫權皺眉問道。他知道徐州是劉備根基,打起這裡豈不是更還?

“唉!”張昭也是有些黯然地嘆了口氣道:“老臣本是徐州人,聽聞家鄉之人道,徐州經過劉備四年來的治理,眼下人心已是盡歸,倉促間難以攻取。更兼曹操前番被迫割讓泰山郡,想要攻打徐州甚是艱難。而豫州卻是兵馬稀少,曹操若攻之,則易爾。”

“話雖如此,但要如何才能說得動曹操?”孫權還是有些憂慮。雖然他沒和曹操見過面,但是他也知道,曹操絕不是那麼容易幫他的人。

“這個嘛,就要投其所好了!”張昭有些古怪地笑道,隨後看著孫權一臉不解,只得耐心解釋道:“曹操乃好色之徒,若能送一美女與之,則曹操必肯出兵!”

“嗯?”孫權對張昭這個提議有些意外,隨後想了想卻嘆道:“若要聯姻,則我孫氏族中並無美女,小妹今年也才九歲,如之奈何?”

“臣所言並非小姐,而是。。。。。。”說到這裡張昭也是有些遲疑。“而是什麼?”孫權也是甚為納悶,張昭究竟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而是先主公之妾喬氏!”張昭咬牙道,隨後看孫權臉色不大好看,連忙解釋道:“主公,此事並無不可。喬夫人雖國色天香,但終究只是先主公妾室,並非正妻。再者,曹操此人有異嗜,他素來視少女為殘花敗柳,卻把別人的妻子當做妙婦。當日攻破壽春,袁術仲氏朝廷的偽妃吳氏與柳氏,按律當斬,但曹操卻收為己有,有此可見一斑!若送喬夫人與曹操,則其必肯出兵!”

“不行!”

張昭還在絮絮叨叨地解釋,孫權已是一聲斷喝,隨後不顧張昭一臉愕然,孫權憤然道:“大哥去世不到一年,我就要用他的遺孀去換取外援?如此縱然能說服曹操起兵,但他日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面目去見大哥?張公,此事休得再言!”

“主公?”張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眼見這個自己的學生如此憤怒,張昭知道,他再也不是那個跟著自己畢恭畢敬的少年了。當下告了罪,有些灰溜溜地走了。

張昭雖然走了,但是孫權日子並沒有好過多少。劉備和劉表兩路大軍猶如兩塊沉重的大石壓在他的心頭上,弄得他寢食難安。眼見已經到了晌午,但是孫權對眼前的飯食卻還是一動未動。

“權兒,何事如此憂慮?”孫權聞聲看去,卻見走來的正是自己的母親吳太夫人,卻是左右侍從見孫權飯食不進,無奈之下只得告之太夫人。

“母親!”孫權見過了自己老娘,然後才長嘆一聲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吳太夫人仔細聽著,當聽到張昭竟是提議用大喬去換取曹操出兵,老太太也不禁勃然大怒道:“這算是什麼計策?子布長於內政,軍略卻非其所長!仲謀,你切不可如此行事!”

“孩兒自然不會,只是眼下兩路人馬來犯,如之奈何?”孫權皺眉道。不想吳太夫人卻是笑道:“權兒莫不是忘了,你大哥臨終前說什麼來著的。”

“嗯?”孫權聞言卻是猶如在黑暗之中獨行,突然見到了一盞明燈。“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郎!權兒,眼下外敵來犯,何不召公瑾前來相商?”吳太夫人耐心開導道。

“母親言之有理!”孫權聞言也是鬆了一口氣,當下開始有心情吃飯。吳太夫人看到孫權肯吃飯,這才放下心來離開。

“哼哼!”自己母親前腳剛走,孫權原本笑盈盈的臉色頓時陰鷙起來。自己大哥這個連襟兼江東大都督實在是風頭太盛了,就算是遠在鄱陽,影響力還是如此明顯。自己雖然身為江東之主,可是面對他卻是有些無可奈何。兩大托孤重臣,張昭是自己的人自然無事,可他卻不見得,更要命的是他還手握兵權。

“罷了罷了,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吧!”孫權權衡了一下輕重,暫時還是不能把周瑜怎麼樣。“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的!”孫權心中同時恨恨地道。

不說孫權傳令身在鄱陽的周瑜回吳郡聽命,此時的廬江城下卻是熱鬧得很。“文向,文長,仲業好久不見了啊!”趙峰笑呵呵地向前來匯合的豫州軍馬笑道,帶頭之人正是徐盛和魏延以及文聘。

“拜見趙將軍!”三人竟是不約而同躬身行禮。“三位何須多禮,快請大帳內敘話!”趙峰對這些家伙如此禮數周全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自從自己被封征南將軍之後,同僚們多少有些不敢再和自己那麼隨便了,這讓他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趙將軍,我等從安陽一路率大軍過來。途經廬江四縣,均是開城投降!”坐定之後,還是魏延第一個稟報道。此番趙峰南征江東,劉備和關羽一共給他配備了八員大將,分別是張遼,高覽,魏延,文聘,徐盛,李通,關平,甘寧。此外,還有魯肅和陸駿這兩個熟悉江東之事的文官隨軍參謀。

“我等也已經蕩平廬江以東三縣,眼下就只有廬江城治所是的所在地陽泉縣了,眼下我等已經四下圍住。”趙峰也是點頭道,心中卻是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此次出兵,劉備將十一萬大軍交付於他。雖然趙峰自從軍以來未逢敗績,但他也知道,那幾本上都是因為對手太菜的緣故。嚴格意義上講,這些年除了在徐州和沛國大戰曹操算得上是對抗強勁的對手,其餘的都是烏合之眾。此番征討江東,就算孫權不如曹操,但是二人相去也不遠,因此趙峰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將無能,害死十萬大軍。

“我等所到之縣,留守不過數百郡國兵,想必文長也是如此,看來對方是想收縮兵力,固守陽泉待援了!”趙峰繼續道,隨後轉頭問魯肅道:“廬江守將乃是孫權的堂弟孫輔率軍一萬鎮守,子敬可知此人如何?”

“孫輔字國儀,乃是孫策伯父孫羌之子,頗有勇武。”魯肅撫須笑道。

“頗有勇武?”趙峰聞言也是沉吟道。正準備商議對策,就在這時有人來報,留守壽春的臧霸有信推薦一人來投。

“見過趙將軍,諸位將軍!”一個青衣儒生進地大帳來,對趙峰還有眾將做了一個團團揖。“不須多禮,閣下便是九江名士蔣幹蔣子翼?”趙峰看了看手上臧霸開的介紹信,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信上說這個九江名士蔣幹頗善舌辯,又曾久居江東,熟知當地之事,因此推薦其前來趙峰這裡相助。

“正是在下!”蔣幹笑道,心里卻也是有些洋洋得意,沒想到自己名聲還不小,就連身在徐州的趙峰趙伯濤都知道自己的表字。他哪裡知道,千年之後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聽聞閣下曾久居江東,可知眼下這陽泉縣守將孫輔?”趙峰當下試探性問道。他可是對這個蔣某人不太敢信任的,不過眼下還是看看再說。

“這孫輔乃是被孫權送至死地爾!”蔣幹語出驚人。看到眾人一臉不解,蔣幹也不再故弄玄虛,而是直接告訴趙峰等人內中實情。原來孫策死後,繼位的孫權年幼,因此孫氏一些族人也是蠢蠢欲動,其中最熱切的就是孫權的堂兄,孫輔的大哥孫賁。雖然後來被孫權扼殺在萌芽狀態中,但是孫權顯然不能聽任這些隱患遺留在江東,於是調遣孫賁去交州,卻讓孫輔來守廬江。虧得蔣幹前一陣子一直在江東訪友,此人生平又是喜好打探各種八卦新聞,更兼這等家族內鬥消息封鎖也不甚嚴密,此中內情居然被他知道了個十足。

“這話倒也有理,廬江孤懸江北,孫權若是一心要守,則難免得不償失,故而把他這個不太同心的堂弟調過來守廬江,分明就是想借刀殺人啊!”趙峰也是感嘆道。這時探馬來報,均稱廬江城上守軍多為老弱病殘,十足的郡國兵。

“原來如此!”眾將心中更是恍然,看來蔣幹說的是真的。“既然如此,孫輔已是孤軍一支,子敬,就由你寫下勸降書信,讓軍中書吏抄上百餘份射進城中。”趙峰眼見今天天色已晚,也來不及攻城了,所以乾脆先試試攻心戰。

“肅明白!”當晚魯肅連夜奮筆疾書勸降信,然後命人射進城中。效果還是很明顯的,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廬江城門就大開了,當先一個看起來比還算英武的少年手捧官印,率領一眾文武官員出城請降。

“拜見趙將軍!”眼見趙峰驅馬上前,為首的少年也是帶著兩個人快步上前,拜倒在馬前。“不須多禮,閣下便是廬江太守孫輔?”趙峰問道。仔細看了看,果然很年輕。想想孫權今年才18歲,他是孫權的堂弟,估計也就17歲吧。

孫輔聞言卻是一陣苦笑,這才言道:“在下奉命鎮守廬江,卻不是廬江太守。廬江太守顧雍,卻是在江南舒城縣。”此言一出,頓時將自己棄子的身份顯露無疑。趙峰聞言也是明白,當下收繳了孫輔的破虜校尉的官印,卻命他在自己征南將軍麾下當了一名掾吏,先安置著再說。

至此,徐州軍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掃平了孫權在江北唯一的據點廬江。從孫輔口中,趙峰得知,孫權將廬江江南那一部分卻是併入丹陽郡,由他親弟孫翊和顧雍,率領兩萬精兵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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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處戰場

“大都督到!”吳郡的州牧府中,傳來了門衛那高亢的通報聲。一時間府內憂形於色的眾人聽到這句話,竟是不約而同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公瑾!”孫權也是按捺不住親自來到廳前迎接從鄱陽匆匆趕來的周瑜。“見過主公!”周瑜卻是一絲不茍行禮,隨後又和張昭等人一一見禮,這才坐下議事。

“公瑾,眼下的情況你也知道了,二劉夾擊江東來勢洶洶,眼下我軍已是兩面受敵,你可有何良策?”心急如焚的孫權坐定之後,立即開門見山問道。不等周瑜回答,孫權又有些黯然地道:“適才探馬來報,廬江全郡皆已投靠劉備,國儀他,唉!”事實上孫權痛心的並不是這個堂弟的投敵,更多的是因為他沒有如自己預想的那樣消耗劉備一點實力。

周瑜似乎卻是來不及管孫權這其中的彎彎繞,當下徑直道:“主公,廬江孤懸江北,原本就不易駐守,眼下丟了無傷大雅。只需守住江東這六郡和交州,那我東吳元氣尚在!”

“公瑾所言不差,眼下二賊來勢洶洶,不知公瑾有何計御敵?”孫權聞言也是點點頭,接著問道。

“二劉雖然是徐州劉備更為驍勇善戰,然則徐州軍不通水戰,縱然是拿下廬江,但以其一萬新練之水師難以在江上難以有何作為。為防萬一,瑜竊以為當先遣一支水軍,將徐州水師徹底擊垮,則劉備唯有望江興嘆。此外,劉表兵分兩路來勢洶洶,但是劉磐兵犯交州那一路人馬只有五萬,交州有幼臺大人和諸葛子瑜六萬人馬駐守,諒其也難有作為。真正所慮者,卻是蔡瑁的荊襄水師和與之同來的蒯越的人馬。因此,瑜以為只需先破徐州水師以阻隔劉備,再集中兵力殲滅劉表的大軍,則我江東必可安然無恙!”周瑜侃侃而談道,語氣裡滿是自信。如果趙峰在這里的話,肯定會對他的自信嗤之以鼻,畢竟周瑜可是完全沒把他苦心打造的淮河水師放在眼裡。

當然這也不能怪周瑜,誰會重視一支建立才一年多,人數也不過萬把的水師呢?

“老夫不才,願率一支水軍溯流而上,盡殲淮河水師!”聽完周瑜的分析之後,眾將也是心中有譜多了,當下老將程普第一個請纓。周瑜卻沒有直接開口,只是以詢問的眼神看著孫權。

感受到周瑜眼神裡的意思,孫權也是一揮手道:“公瑾,論軍略你遠勝於我。眼下乃我江東危急存亡之秋,你身為大都督,文武諸將任你調遣,包括我!”說到這里孫權解下腰間的佩刀,珍而重之地遞給周瑜道:“此乃先父所傳之古錠刀,當年先父與兄長執此刀浴血拼殺,這才打下這片基業。今日我暫借此刀與你,若是江東上下誰人敢不聽你調令,就以此刀斬之!”

“多謝主公,瑜自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周瑜也是一臉肅然接過寶刀,隨後轉頭對著眾將下令道:“程老將軍,我與你八千水軍,令你溯流而上,勢必要大破徐州水師!”

“大都督,末將只需五千水軍足矣!”程普抱拳傲然道,語氣裡滿是自信。

“我與你八千水軍,不止要擊敗徐州水師,更是要徹底搗毀他的水寨,我要讓劉備這一年的辛苦全是白費!”周瑜看著程普,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末將明白!”眼見這個自己並不是太信服的年輕人突然之間有了統帥的氣度,程普也是凜然受命。

“太史慈,你率本部兵馬堅守牛渚;蔣欽,你率本部人馬鎮守三山。徐州軍若想過江,必走這兩處港口或者虎林。一旦有徐州軍異動,立即與虎林的賀齊將軍互為呼應,定要保證不能放一個徐州軍士過江!”周瑜繼續下令道。

“末將遵命!”太史慈和蔣欽也是轟然應諾。

“主公,眼下還有叔弼將軍和元嘆先生駐守丹陽,北路劉備的脅迫已然緩解,瑜還當去鄱陽以擋劉表!”布置完這一切之後,周瑜轉身又對孫權道。

“公瑾自無不可!”孫權也是大方地一揮手,示意其一切便宜行事。就在這時,一名小校氣喘吁吁跑進大廳,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主公,大事不好,會稽郡丞盛憲聚眾謀反,眼下已經占據會稽城了!”

“嘩!”這下廳內眾人聞言頓時一陣嘩然,這個消息太打擊人了,就連周瑜和孫權也是臉色微變。

不說此時吳郡城中風起雲湧,千里之外官渡,曹操和袁紹對峙了已經有快兩個月了,從夏天一直到深秋。自從開始那一戰之後,曹操就很明確拒絕了和袁紹野戰,改為堅守不出。無論袁紹如何挑釁,就是不和你正面交鋒。另外,徐晃和曹仁這兩支偏師總是時不時襲擾袁紹的糧道。雖然護送糧草的乃是大將韓猛,他牢記沮授和田豐的教誨,護送糧草格外小心。但正所謂百密尚有一疏,更何況韓猛雖猛,比起徐晃和曹仁還差了一籌,因此糧道並不是特別暢通。

不過後來袁紹的謀士審配想出個了夠狠的主意:你曹操堅守不戰是吧,那我就在你對面壘起土堆,多派弓弩手在上面。只要你露個頭,我就一頓亂箭射出去。反正河北軍本錢雄厚,不缺弩箭,這下當真是想怎麼射就怎麼射。這個簡單粗暴的方法非常對袁紹的胃口,當下命人依計從事,調撥了三萬弓弩手,日夜換班時刻關注曹軍大營。每當負責觀察敵情的哨兵一發現有異動,就立即敲梆子為號,然後就是漫天箭雨直下。

如此這般沒搞幾天,曹操的日子頓時不好過了,無論官兵沒事都被迫縮在營帳裡,就連出去吃飯打水都得換班拿大盾牌護著才敢動。雖說軍營之中不能隨便走動,但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人逼得完全不能動啊!這下兗州軍的氣勢頓時大打折扣。

“砰!”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梆子聲傳到大營中的曹操耳裡,然後就是“簌簌”的射箭聲。曹操也是一臉無奈:這袁紹現在就是仗著自己本錢雄厚,赤裸裸地欺負人啊!就在這時,外面一陣騷亂,幾個盾牌兵護著謀士劉曄來到曹操營中。

“子揚有何事?”曹操知道劉曄不會沒事這麼興師動眾前來找自己,當下連忙問道。

“主公,曄剛剛思得一物,或可破解袁紹這漫天箭雨!”劉曄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張畫了很多圖案的絲帛,攤開讓曹操看個仔細。

“霹靂車?”看到帛書上最為醒目的三個大字,曹操也是不由自主地念叨起來。


第十章 科技的力量

“子揚,這霹靂車究竟是何物?”曹操縱然是傲視群雄,但是這些機關制造之術卻是徹頭徹腦的門外漢,看了半天示意圖也沒看出個名堂來。

“丞相,這霹靂車高一丈,臂長兩丈,粗木所制,乃是臣研制出來以對付袁紹的弓弩手的。我已經命軍中匠人打造出一輛,可以將百餘斤重的石塊丟出數十丈遠!”劉曄頗為自信地道。

“竟能如此?”曹操一開始聽著還好,最後聽到劉曄說這霹靂車能把石塊丟出幾十丈遠,頓時眼睛一亮。“那霹靂車何在?快帶我去看看!”

“就在後軍,丞相請!”當下曹操和劉曄被一堆衛士用盾牌簇擁著往後軍走去,直到走出袁紹軍弓弩的射程,這才敢用“正常”的走路方式前行。“就是這個?”曹操看了看眼前一個看起來制作很粗糙的木頭架子,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正是此物,丞相你請看。”劉曄一邊介紹一邊命人往里面裝填石塊,一邊調整懸臂。在懸臂另一端無法更高的時候,下令鬆開放置石塊的這一段,頓時百余斤重的大石塊被“呼啦”一聲甩出去,直砸到數十丈開外才落下,地上被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

震驚,絕對的震驚。曹操愣愣地看了半晌,這才咂摸了一下嘴。雖然自己武功不是特別高,但是曹操也知道,就算是許褚這種天下少有的怪力男型的猛將,撐死了也就把這麼重的石塊扔到幾丈開外,這幾十丈是絕對做不到的。

“子揚,你是想用這霹靂車來對付土山上袁紹的弓弩手。”曹操反應過來之後,感嘆一句問道。

“正是如此,主公,只需有百十架這種霹靂車,絕對可以讓袁紹的弓弩手心驚膽戰!”劉曄信心滿滿地道。曹操卻也不否認,畢竟劈頭蓋臉一堆石頭砸來,遠比亂箭還要恐怖。亂箭尚可用盾牌抵擋,這種石塊你就算用盾牌去擋,但是只要砸中了也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子揚,速命工匠盡快打造這霹靂車!”曹操從一開始的震驚中緩過勁來,頓時又恢復了一向雷厲風行的作風。

“主公,我軍中工匠卻是不多,還需盡快去兗州招募啊!”劉曄聞言又提了一條意見,曹操更是不耽擱,立即點頭答應,讓人著手操辦此事。

接下來的幾天,曹軍受袁紹軍箭雨影響不太大的後軍開始熱鬧起來。一批批軍士出去砍伐粗大的參天大樹,然後兗州附近的工匠也被招募入軍。整個後軍到處都能聽見鋸子和鑿子工作發出的聲響,曹軍儼然開始開了個大的木匠作坊。在忙碌工作的眾人中,卻有一個瘦小的木匠一邊在鑿孔,一邊卻是在四下裡滴溜溜地觀看制作過程。

“曹阿瞞這些天過得怎麼樣?”官渡對面袁紹的軍營中,袁老大有些志得意滿地問道。“回稟主公,自從我軍開始在他們頭上射箭之後,曹軍幾乎是不敢動彈了!”一旁的謀士逢紀笑著接口道。作為和審配一樣同為袁尚一黨,逢紀也不失時宜為同黨叫好。

“嗯!”袁紹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也是感慨了一句:“審正南的妙計果然了得,雖是簡單,卻是直指曹操要害,我估計再這麼撐個半個月,曹操就要山窮水盡了!”

“主公英明!”一眾河北謀士不約而同齊聲吹捧,一時間河北軍氣氛倒也是極為融洽。

“主公,這幾天霹靂車已經打造了六十多架,可以先試試看了!”這天劉曄來到曹操大帳中道。曹操聞言也是略微有些驚訝,但隨後明白劉曄的意思:袁紹的箭雨對將士們的士氣影響太大了,早一天解決早一天好。原本打算造個百十架再說的,現在看來還是早點行動吧。

“如此甚好,調撥三千刀盾兵,掩護霹靂車上前,給我狠狠的砸!”一連被人射的個把月不能自由活動,就算是曹操也憋屈的不行了。在他的命令下,三千刀盾兵立即集結起來,護送著六十架投石機慢慢往前推進。

“咦,曹軍動了,那是什麼?”營門外土山上的河北軍的弓弩手看到龜縮了個把月的曹軍突然出動出擊,不由得大惑不解。待得他們看清楚還是大隊刀盾兵出動,中間還扛了幾十臺木頭架子時,頓時騷動起來。

“不要慌,弓弩手繼續放箭,其餘的準備接戰!”河北軍一個還算有點頭腦的校尉眼見軍士們有些慌亂,連忙大聲指揮。在他的鼓動下,密集的箭雨開始射向緩慢推進的曹軍。

“滴滴鐺鐺”箭矢打在盾牌上發出連串的聲音。雖然大部分箭矢都被擋了個乾凈,但是還是會有幾支透過縫隙刺中曹軍的士兵,運氣好點的不是要害中箭還能繼續堅持,運氣不好的就此斃命。終於在付出傷亡百餘人的代價之後,這三千人和六十多架霹靂車終于推進到離河北軍的土山不過百餘步遠的地方。

“放!”隨著親自帶隊的曹仁一聲斷喝,六十架霹靂車同時發威,六十塊百餘斤的巨石一齊飛上天,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之後,硬生生砸在了河北軍的陣地上,把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河北士卒砸的不成人形。

“娘啊!”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出一聲叫喊,但是這恐懼的心情迅速彌漫到了整個土山上的河北軍中。當下眾人發一聲喊,紛紛丟下手中兵器往回跑。這些兵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更不是第一次經歷過死亡,但是如此駭人的死法卻還是第一次碰到。你有見過戰友被從頭而降的石塊砸成一堆肉醬嗎?沒有,所以這種恐懼卻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

“不要慌,頂住頂住,還擊射擊!”那個校尉還在試圖穩定軍心,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卻在往回跑。與此同時,曹仁也沒料到一輪石頭砸過去就會產生這麼大的作用,不過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將領,曹仁敏銳地覺察到了戰機,當下命令士卒乘勝追擊,一時間袁紹軍更是大亂,紛紛被打得退回渡口倉皇北逃。沒來得及上船的,不是被殺就是被俘。

“丞相,霹靂車剛一發動,袁紹的弓弩手就被嚇破了膽。末將乘勝追擊,斃敵兩千,俘虜三千!”曹軍大帳中,曹仁喜氣洋洋地向曹操稟報道。!

“子孝辛苦了!”曹操也是喜笑顏開,不止是他,整個兗州軍都是氣勢大盛。沒有了那煩人的箭雨,人生是多麼美好啊!“重賞工匠們,從明日起命他們多多打造霹靂車,我曹孟德不嫌多!”曹操最後還是加上這一句,劉曄也連忙傳令下去。

然而就在這天晚上,幾乎所有的工匠都被賞賜的美酒給放倒了,還是那個瘦小的工匠,尋得一個機會離開了曹軍大營,然後往北走去,那裡早已有人準備了好幾匹快馬接應他。

“魯軍侯,辛苦你了。將軍說他現在人在廬江,命你速去!”負責接應的人看到這個瘦小的工匠,連忙上前招呼道。

“我明白!”來人騎上馬,迅速往北奔馳去。路上他突然想起什麼,向前來接應的人問道:“你怎麼叫我軍侯?”

“將軍說了,軍侯立此大功,故而官升一級。”來人樂呵呵地解釋道。“原來如此!”魯浩聞言也是點了點頭,心中卻還是有一絲疑惑:將軍怎麼知道曹軍要建霹靂車?

此時的廬江城中,徐州軍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什麼恐慌,軍紀嚴明的他們大多是駐扎在城外,城內只有趙峰等人的直屬部隊。“將軍,這廬江全郡一萬多降兵只有不到兩千的可以編入我軍一線部隊,其餘的八千多人,至多只有三千可以當郡國兵,剩下的只能當屯田兵!”廬江名義上的郡守府中,李通有些難以置信地向趙峰匯報了這次所有降卒的情況。其餘眾將聞言也是啞然,沒想到孫權玩得這麼絕,直接給他們一堆老弱病殘。

“國儀將軍,怎麼令兄就給你這些老弱病殘?”趙峰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朝孫輔道。這是他占據廬江的第二天,目前步兵已經全部到位,眼下正等甘寧的水師前來匯合。好在廬江原本就設有水寨,倒也不虞沒有駐扎之地。只是江東水軍,孫權索性一兵一卒都沒給他這個堂弟。

“將軍,此事當真是讓人寒心!”孫輔聞言也只有搖頭了。自從被派到這里來之後,他就明白孫權是想借刀殺人了,所以很乾脆就投降了。唯一聊以自慰的,是趙峰對他還不錯。當然,這也是因為趙峰想從他這裡多了解一些情報的緣故。

“既然這降卒如此不濟事,文達,挑選一千編入我軍。其餘的調回徐州用作郡國兵或是屯田兵,再從徐州調郡國兵前來接管城池。”趙峰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這也是上次徐州軍改的好處之一:從前徐州的豫州的郡國兵還有屯田兵分工不明確,現在在趙峰的建議下各司其職,要求郡國兵必須有一定的戰鬥力。同時,劉備治下原本一線作戰部隊將近四十萬,在趙峰的建議下削減為不過二十餘萬,其中豫州八萬,徐州十五萬,相應的郡國兵卻是人數增加了。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後方防守更加堅固,前方作戰部隊也更加精銳。而每打下一處,就由徐州郡國兵來接管城防,同時將降卒和俘虜再整編操練。比如前番張飛攻打青州,一開始出動的十萬大軍都是一線作戰部隊,後來打下三郡又收復了平原郡,就開始調撥長駐軍前去守衛城防。此時青州四郡的一線作戰部隊,也不過五萬而已。

當然,由趙峰和高順所練的兵,即使是郡國兵,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就算和曹操的一線作戰部隊有些差距,但趙峰估計,其戰鬥力應該不遜荊州軍或者益州軍。

就在這時探馬來報,甘寧的淮河水師預計今晚就能抵達廬江。同時,江東一支約八千人的水軍剛剛出了三山港口,正往廬江這裡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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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水師初戰

“將軍,江東水軍一直跟著咱們呢!”寬廣的江面上,兩支船隊一前一後正在追逐,前面的正是剛剛從淮河出來的徐州水師,後面卻是剛剛從三江鎮出來的江東水師。前者的將領是甘寧,後者是程普。

“怕什麼,他們的船沒我們的快,等到了廬江水寨再收拾他們!”甘寧看了看身後窮追不捨的江東水師,抹了一把臉道。看了一會兒,甘寧又道:“傳令下去,叫兄弟們開慢點,別讓他們跟丟了!”

“明白!”小校應諾之後急忙去通知傳令兵用旗語傳令。這時江東水師離徐州水師也就不過幾里,卻偏偏追不上。“程老將軍,好像他們的船很快啊!”一名水師都尉對程普道。

“無妨,他再快又能逃到哪裡去?徐州這些小漁船不敢和我們交鋒,一味逃避,怕是想躲到廬江水寨吧!”程普久經沙場,戰鬥經驗很是豐富,這下倒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那咱們還要追嗎?”這個都尉看了看前方不遠不近的徐州水師,心裡有些沒譜了。說他遠吧,還能看見;說他近吧,弓弩是別想射到了。

“繼續追!廬江水寨老夫去過多次,那裡情況很是熟悉,這下索性將徐州這些漁船和他們的巢穴一起搗毀!”程普也是藝高人膽大,下達了這條看起來有些冒失的命令。其實在趙峰看來,這豈止是有些冒失,簡直是冒失地找不著北了。光靠八千水兵就想搗毀一座水寨,欺負菜鳥也不帶這樣的,要知道廬江城可是有十萬徐州軍啊,更何況徐州水師也不是菜鳥。

就這樣你追我逃,有時甘寧還派幾條小船回身射幾箭突襲一下,而且均是一沾即走,壓根不給江東水師還手的機會。雖然這沒造成什麼大的傷亡,但是已經氣得程普火冒萬丈,連連下令全速追擊。好在今天老天很給程普面子,深秋季節竟是刮起很強勁的東方,這下江東水師逆水而上速度倒也不慢。

兩撥人馬一追一趕將將走到廬江,到了晚上,前方的徐州水師已經是一個拐彎進了一條運河。程普知道他們是想進水寨,當即命令全速追上,於是江東水師也開進了運河。

“嘎啦!”隨著幾聲這樣的聲音,江東水師的幾條大船突然在運河走了將近半里地左右全部停住,只有那些小船還在繼續往前追。

“怎麼回事?”程普見狀大為詫異,連忙命人去看個究竟。幾名小校看了幾下,被困住的船又相互交流了一下信息,這才回稟程普道:“程老將軍,好像是觸礁了!”

“什麼,觸礁?”程普聞訊一臉難以置信,隨後怒道:“這條運河老夫走了不下十次,河水少說有兩丈深,怎麼會觸礁?”

那小校眼見程普鬚髮皆張怒不可遏,當下也是陪著小心接口道:“也許是秋冬交際,河水枯竭了?”

“嗯?”程普想了一想,但很快又排除了這種可能性。今年可是發過大水的,怎麼可能河水枯竭。眼見自己三兩條大船已經堵塞住了河道,大中型船只已經難以前行,其餘的小船卻還在窮追不舍,離大部隊越來越遠,程普陡然間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連忙道:“快命令前方的船只停下來,不要孤軍深入。”

但是此時已是為時晚矣,運河兩岸突然亮起一片火把,隨後兩邊都響起喊殺聲,無數步兵沖向岸邊,他們還推著數十輛弩車。

這弩車也是趙峰的創意,其實就是給弩炮裝個架子,然後下面安裝四個小輪子,這樣推起來比扛著走更方便一點。兩岸邊近百臺弩車擺開,卻詭異的沒有立即發射,而是仿佛在等什麼。

“殺!”隨著又一片喊殺聲,數十條龜船從廬江水寨殺出,和之前的江東軍小船纏鬥在一起。這水戰不同陸戰,陸戰可以擺出陣型和你慢慢玩,水戰確實更多的取決於戰船的性能,還有士兵的個人能力。現在雙方卡在這不是很寬敞的運河里,很難有什麼騰挪閃躲的空間,因此趙峰和甘寧都捨卻了靈活的艨艟,改為使用耐撞的龜船來對付江東水軍。

“啪啦!”一艘龜船和一艘江東軍地小船船頭撞到了一起,頓時江東軍的小船被撞了一個大洞,河水直往裡面灌。這種趙峰設計,陸遜製造的龜船,不僅全身包裹鐵葉,船頭更是有一塊完全由鐵鑄造的,專門用來和對方撞。除非是體型大得多的戰船,否則肯定能撞個大洞。

“放箭,放箭!”江東軍小船上的軍士開始抓狂地對這些奇怪的地烏龜一樣的船射箭。但是龜縮在船身裡的士卒們幾乎十箭裡都挨不上一箭。同時,從龜船兩側的孔洞,徐州軍卻是射出一支支利箭,不少江東水軍中箭之後紛紛落水。

“嘿!”卻是幾個江東水兵眼見著龜船不太靈活,當下數人合力將一塊壓艙的大麻石抬起,趁著兩船交錯的時候砸向龜船一側,希望能撞翻他。但是重心極低的龜船挨了這一下只是晃了晃,還是穩穩繼續前行,這下他們頓時目瞪口呆。

“撲哧!”從孔洞裡突然伸出數十支長矛,這幾個小卒紛紛中招落水。

“快撤快撤!”程普眼見自家的小船毀了已經接近一半,對方這種堅硬的烏龜船才毀了不到五艘,知道今天再戰也是個有勝無敗的結果,急忙下令撤退,同時命令被卡住的大船也趕緊調頭走了再說。然而就在這時,後方的軍士又喧鬧起來。“火!”“火!”程普回頭看去,卻見十餘條被點燃的小船,從運河口飛快地向不能動彈的江東水軍大船駛來。

“完了!”程普腦海裡一瞬間閃過這個想法。但是他不是個認命的人,當下拔出戰刀厲聲道:“眾將士,現在我們前不可進,後有大火,兩岸還有弓弩戒備。唯今之計,只有死中求活,調頭殺出一條血路,給我沖啊!”說完下令自己的指揮艦第一個調轉船頭殺向對方的火船,其餘戰艦為他的氣勢所鼓舞,當下一同跟上奮力殺出。

“嗖嗖!”此時兩岸的弩炮開始發威了,運河又能有多寬?兩邊地弩炮頓時在整個河面上形成了一道封鎖線。江東水軍冒著箭雨,頂著烈火向外沖去,每走一步都有數以百計的人命化為烏有。

“給我沖!”程普不顧煙火熏人,在自己的坐艦和一艘火船即將撞上之前,急中生智命人砍下桅桿,然後數十名軍士合力扛著桅桿將那火船頂開,這才避免自己的船也被引燃。但是趙峰布置下的箭雨也是分量十足,最後也只有程普這少數幾艘船突破了火力封鎖殺出了這條要命的運河。

“啊!”逃出生天的程普回頭一看,跟著自己出來的只有三條船,船上的士卒也是傷亡過半,頓時悲從中來不由得放聲大哭。“將軍,快走,徐州軍追過來了!”一個小卒眼尖,看見後面有數十條船氣勢洶洶追來,連忙向程普勸道。

“走,快去南岸!”程普也是冷靜下來連忙下令,剩下的三條船急忙往對面江東水軍的虎林水寨逃去。這一仗江東水師八千人,五十條大小戰艦,最後生還者不過數百運氣特別好的士卒和三條戰艦。其餘七千多人除了最後的不到兩千俘虜,剩下的全把命丟在了那條小運河裡。

“趙將軍,好像程普在那條船上,要不要追?”徐州軍的一艘戰艦上,甘寧向剛剛登船的趙峰請示道。

“都走遠了,就不要讓將士們冒險了。”趙峰眼見對方已經快到南岸了,知道為時晚矣。這一仗他上午在收到甘寧的消息之後,立即下令將原先準備好的幾條粗鐵鏈放置到運河中。徐州軍船小吃水淺可以安然度過,江東水師的大船卻被橫江鐵鏈所擋。同時他下令十條小船裝載火硝硫磺和枯草在上游待命,然後和隨軍的弩炮安置在運河兩岸,等江東水師一進運河,就給了他們一個徹頭徹尾的噩夢。

“也夠本了!”甘寧看了看一共就逃掉了三艘戰艦,頓時心平氣和了很多。此時身在會稽平叛的周瑜絕對想不到,他最為放心的北面,會吃這麼大的一個虧。而這一點,也是整個這次戰役的轉折點。

“將軍,既然江東水師已經被我們擊垮,那接下來就應該可以渡江攻擊了吧!”廬江城中,大勝過後的眾人頓時信心百倍。天下無敵的江東水師如何,還不是被我們給一頓火與箭的洗禮給葬送了?面對自信心暴漲的諸將,趙峰卻是不其然皺起了眉頭。

“將軍為何不下令乘勝追擊打過長江去?”眼見趙峰一言不發,本來熱烈討論的諸將頓時冷了下來,當下張遼第一個問道。

“今日我軍雖勝,卻是占了戰船與地利之變。若是真和江東水師決戰江上,我徐州水師未必有勝算。更別說打過江去,占領對方的水寨了。”趙峰皺著眉頭緩緩道。

“那眼下該當如何?”這次問話的卻是甘寧,身為水戰行家的他自然知道今天的大勝有些僥幸。

“先探清虛實,同時等待接管駐防的郡國兵到來,再設法過江!”趙峰摸了摸下巴上剛剛長出的鬍子,緩緩說道。

第十二章 江東局勢

“什麼,程老將軍敗了?”會稽城下的軍帳中,周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前來報信的小校,生平少有的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正是,數日前程老將軍追擊徐州水師,結果在廬江水寨中伏,死傷慘重,程老將軍僅帶數百人逃出升天。”那小校低頭答道。

震驚,絕對的震驚。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整個周瑜的帥帳中頓時鴉雀無聲。雖然程普不是什麼百戰百勝的名將,但是說到水戰,整個江東超過他的也沒幾個,現在居然被一群菜鳥水師打得差點全軍覆沒,這還是讓他們難以置信。

“都督,眼下該當如何?”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周泰,頭腦簡單的他不懂就要問。其餘眾將聽了這話,也都以期待的目光看著看著周瑜。

周瑜眉頭只是稍微皺了皺,隨後一臉堅定地道:“傳令太史慈,蔣欽還有賀齊三位將軍,務必要嚴守三處水寨,同時讓丹陽的叔弼將軍隨時接應。徐州軍想過江,必走這三路。西線有黃公覆和韓義公兩位將軍,一時間可保無虞。眼下必須盡快攻破會稽城,剿滅叛賊盛憲,然後再去救援他們。”

“末將明白!”周泰等人都是轟然應諾,隨後率眾加緊攻打會稽城不提。眾人心中都是暗自慶幸,萬一這盛憲遲個半個月才發動叛變,屆時主力全被牽扯在西線戰場,那就更被動了。不過盛憲雖然戰略眼光不是很長遠,但是他個人還是有一定家底的,眼下居然聚集起近萬的士卒盤踞在會稽城,甚至還招來數千山越軍助戰。周瑜深知兵法,知道強攻並非上策,但是為了解決這後路的脅迫,現在也是不得不盡力攻打。

今天已經是攻城的第四天了,這四天江東軍傷亡過萬,會稽城卻還沒有拿下。盛憲似乎也知道江東面臨兩大強敵,因此只是咬牙死守,卻絕不出戰。周瑜心中憂慮,卻不敢在表面上顯露出來。眼見會稽城頭上士卒人數比起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少太多,周瑜心中也是有些發沉。

就在這時,會稽城頭上忽然一陣騷亂,接著騷亂的範圍越來越大,程度也越來越嚴重,周瑜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有人在拿刀對砍。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周瑜還是敏銳地抓住戰機,命令周泰率一隊精兵殺上城去。自身已經混亂的守軍組織不起太有效的防備,周泰一手拿大刀一手拿盾牌第一個爬上城頭。幾個士卒試圖上前阻攔,卻都被他一刀砍死。餘者大駭,就在此時越來越多的江東士卒也成功登頂,守軍終究是大勢已去,城門失守。

“幼平,可知適才守軍為何騷亂?”剛剛率大軍沖進城門,周瑜趕緊找到周泰問道。此時守軍還在進行最後的抵抗,巷戰進行得很是激烈。

“都督,剛剛活捉了一個小卒問過了。原來是助戰的山越軍在城中與漢軍發生沖突,所以騷亂。”周泰也是有些慶幸地答道。

“原來如此!”周瑜也是暗自鬆了口氣,這盛憲畢竟只是一介儒生,太過理想化。雖然山越軍的到來可以增強戰鬥力,但是野性難訓的他們猶如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爆炸。眼見巷戰雖然激烈,但是守軍明顯大勢已去,當下對周泰道:“幼平,我與你一萬精兵平定叛軍,務必要斬草除根,待戰事平息後留下五千人鎮守會稽。我先率大軍去西線對付荊襄人馬,你忙完這一切之後率軍隨后趕上!”

“都督放心,末將明白!”周泰也知道事態緊急,周瑜不可能在這裡耽擱太久,隨即周泰似乎想起點什麼,趕緊趁著周瑜還在又問了一句:“那盛憲如何處置?”

“殺!”周瑜飄然遠去,只留下一個字。

而此時的贛江上,江東水師和荊襄水師卻也在激戰。“子覆,你率十條船,再給北邊來一下狠的!”黃蓋仔細盯著江上的激戰,發現北面的荊襄水師有些頂不住的趨勢,當下命令凌操率人繼續沖殺。

“末將明白!”凌操也不耽擱,立即率軍準備繼續沖殺。“父親,我也去!”凌操十六歲的兒子凌統抄起兵刃隨後跟上,凌操看了看,也就點頭同意了。

“放箭,放箭,不要讓他們過來!”北面荊襄水師正是由江夏太守黃祖所統領的,原本就已經有些吃力的他,眼見凌操率領十條艨艟直殺向他的座艦,連忙下令放箭阻止。一時間船上箭如雨下,凌操等人卻是殺不上前。“父親,黃祖的箭來的太猛了!”凌統一邊揮刀撥打箭枝,一邊轉頭朝自己老子匯報道。

“可惡,一定要攻上去!”凌操看了看南邊,韓當和丁奉,賈華等人正率軍與蔡瑁之弟蔡熏纏鬥,一時間分不出兵來助陣,看來還是只有自己這一路先勝了再說。凌統眼見如此,當下一咬牙拿過一面盾牌護住自己,隨後命水手盡力劃船沖向黃祖的座艦。

“嘿!”拽住船邊垂下的一條纜繩,凌統借力一下躍上對方的座艦。幾名荊州士卒大駭,連忙上前與之交戰,卻均被一刀剁翻。“小子休狂!”荊州大將陳就連忙提刀來戰凌統,二人交手不過數回合,陳就一刀砍去被凌統用盾牌擋住,隨後右手一刀刺中陳就小腹。

“看刀!”凌統身後荊州另一員大將鄧龍揮刀砍來。不想凌統應變奇速,右手剛從陳就的屍體里拔出刀,整個人毫不停留一個後轉身揮刀砍去。結果鄧龍那一刀將將從凌統頭上削了個空,連根頭髮都沒剁到,自己卻被凌統這一刀砍成兩段。

“可惡!”連斬兩員大將之後的凌統卻沒有太高興,因為他看見黃祖已經下了一條小船逃回西岸邊上了。不過黃祖這一逃,整個荊襄水師北軍頓時垮了,一時間在凌操和黃蓋的連番打擊下連連敗退。北軍這一亂,原本還算勢均力敵的南軍頓時也亂了,黃蓋和韓當率軍揮殺,雖然居中的蔡瑁連連指揮想挽回敗局,但大勢已去。黃蓋與韓當一路追殺,直殺地荊襄水師敗退回水寨這才收兵。

“啪!”贛水西岸荊襄水師的水寨中,一向儒雅的蒯越也不禁氣得直拍桌子。“我荊襄水師為何如今卻是如此不濟?和江東水師正面對戰,竟是潰不成軍?”蒯越有些氣急敗壞地道。

“荊襄水師久不操練,卻也沒料到戰力墮落會如此之快。”一旁的一個鷹鉤鼻將領搖頭答道。他正是號稱荊州水軍第二人的張允,當然,第一人是蔡瑁。

“前日趙峰在廬江已經大破程普,現在我軍連日交戰卻是敗多勝少,簡直是羞煞我等!”蒯越也是連連搖頭,甚是無奈。他卻不知,此時廬江的趙峰也是滿懷愁緒,無計可施。

“渡江啊渡江!”趙峰在自己的軍帳中來回走動,嘴裡卻是不停地念叨著這兩個字。一旁的親衛軍侯郝昭聽著,心裡都不由得有些同情自己的將軍。自從占據廬江,擊敗程普之後,趙峰就在忙著考慮怎麼過江。對面適合大軍渡江的只有三處,三江鎮,牛渚還有虎林,眼下正由太史慈,蔣欽還有賀齊這三員大將分別駐守。其中太史慈率軍五千駐守牛渚,蔣欽率軍三千駐守三山,賀齊率軍七千駐守虎林。

人是很少,但是想靠徐州水師打下他們之中任何一個的陣地,卻還是有些力不從心。更別說這三個水寨相互呼應,一處遭襲,另兩處來援。加上南邊丹陽郡也有援兵隨時準備,現在想過江還真不容易。

“趙將軍,還是等入冬之後,江水流勢稍緩,再到下游找個僻靜的地方過江吧。”熟悉長江水情的甘寧連續幾次突襲無功而返,當下只得如此諫道。其餘眾將如張遼等人不太懂水戰,更是沒什麼好說的。

“未必需要如此,興霸,傳令下去多造船筏,準備大軍渡江。”趙峰突然有了點想法,但感覺還不是太成熟,當下命令先準備船筏,先把準備工作做起來再說。

“將軍莫不是要全軍渡江,讓江東軍無處可防?”甘寧聞言有些訝異的道。

“自然不是如此。”趙峰微笑著打消了甘寧的疑惑。雖然後世的毛先生在渡江戰役時是採用這種全面開花的打法,但是自己現在可沒有百萬大軍啊,而且江東軍防守陣線也沒拉得那麼長,顯然現在不太適用。

就在此時,離廬江百里之外的襄陽的鹿門山下,正聚集著一群儒生。其中兩個年長的已經年過半百,當下左邊那人輕嘆一聲道:“士元,你雖已出師,但是眼下天下大亂,諸侯割據,當謹慎尋一明主投之。莫要誤入歧途,以免禍沿自身。”

“恩師所言,弟子明白!”被稱為士元的乃是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卻見他身高不過五尺,卻又黑皮歪嘴招風耳,相貌實在是醜陋無比。在拜別諸位師友之後,這個醜陋青年就背起一個簡單的小包袱往南走去。

“孔明,你說這士元會去哪裡?”一旁送行的諸人中,一個年歲相仿的儒生忽的對身邊另一個比他還年輕的青年問道。

“我想士元會去投奔劉皇叔,但眼下卻還是要先去廬江。”這個青年從容不迫地答道,手裡卻還在揮著一把鵝毛扇,卻不知這初冬季節用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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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瞞天過海

“興霸,情況如何?”看到奉命偵查下游水情的甘寧也回來了,趙峰連忙問道。

“將軍,只怕是不行。”甘寧苦著臉道,隨後詳細解釋道:“末將從下游一路乘船直至入海口,卻是連個稍微能夠讓大軍渡江的地方都沒有。”

“既是沒有,那就算了!”趙峰也知道此事希望不大,畢竟孫權經營江東多年,確實不太可能留個大破綻給你。既然這一招不行,那就要再來一招了。

“既是,文遠,文達,你們二人率一萬精兵,去三山鎮對面下寨;文長,文向,你們同率一萬人去牛渚對面下寨。”趙峰接著布置道。

“末將遵命。”張遼,李通,魏延和徐盛同時應諾道。一旁的高覽聞言沉吟片刻道:“趙將軍,你是想多路同進,好讓江東軍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非止如此!”趙峰聞言笑了笑,當下對高覽和文聘又細細囑咐了一番,二人聽完無不拜服,隨即依計行事不提。

“徐州軍最近可有何動向?”吳郡城中,孫權向剛剛從牛渚返回的朱然問道。自從得知程普敗陣的消息之後,孫權就對徐州軍不敢等閒視之了。“回稟主公,他們幾番攻打我軍江北水寨,卻都是無功而返。”朱然答道。

“原來如此,看來徐州水師不過如此。先前仗著地利和弓弩鋒利,才暗算了程老將軍。真要打起來,豈是我江東水師的對手。”孫權聞言也是暗自鬆了口氣。這時又有人來報,周瑜平定會稽郡的叛亂之後,又直下贛江與荊州水師交戰去了。

“公瑾果然厲害,如此迅速便平定叛亂。吾有公瑾,何懼二劉啊!”孫權聞言哈哈大笑道,堂下一眾文臣也是喜笑顏開。他們沒注意到的是,孫權眼角深處有一絲殺氣。

“徐州軍又分兵立下兩寨?”虎林港的水軍寨中,賀齊聞得探馬來報,對此多少有些詫異。

“想來是徐州軍準備虛實並進,讓我等摸不清虛實。告之太史慈與蔣欽將軍,讓他們小心戒備。”賀齊想了想,也沒想出別的解釋。當下一邊讓人通知太史慈和蔣欽,一邊多派探馬打探消息。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徐州軍卻是幾乎不過江騷擾,而是每日大規模調動軍隊。原本駐扎在廬江城的大軍,每日都往三山對面張遼所立下的大營增兵,每天都實打實派過去五千。同時,張遼在立下大寨之後,也開始搜集船筏,準備水戰。

這些動作委實不小,又是一連將近十日頻繁調動,自然無法瞞過江東細作。“趙峰往三山鎮對面增兵?”賀齊也是感覺有些奇怪。

“不好,將軍,看來趙峰是想欺蔣欽將軍兵少,因此想要從三山打過江來!蔣將軍只有三千人馬,如何能應付趙峰的大軍,當速派人去支援與他啊!”賀齊麾下的校尉尉呂蒙聞言,頓時提出自己的看法。

“怕是沒有如此簡單,傳令,多派細作繼續打探。”賀齊沉吟半晌繼續下了一條命令。

“將軍?”呂蒙聞言有些詫異,正待再言卻被賀齊制止了,後者看了下呂蒙,這才緩緩道:“趙峰此人乃是劉備手下得力幹將,平日行軍打仗往往不按常理,讓人防不勝防。現在三山和牛渚情況未明,貿然引兵去救,萬一趙峰趁機襲擊虎林,該當如何?”

“原來如此,末將受教了!”呂蒙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對自己適才的直覺反應有些慚愧。當下賀齊多派細作,前往三山和廬江繼續打探消息。可是廬江城中還是在不停地往三山增兵,每天五千雷打不動,這樣一來沒過幾日,張遼的大寨裡竟是已經有了超過五萬人馬,與此同時對面的蔣欽只有三千守軍,實力對比懸殊。

又是幾日過去,這天賀齊突然召集眾將議事。“諸位,探馬打聽清楚了,原來趙峰每日派兵增援張遼,到了晚間卻又偷偷讓人前去牛渚魏延和徐盛那里。這個趙峰,原來是想玩瞞天過海之計,表面上增援張遼,實際上卻是增援魏延,看來他是想從牛渚下手了!”賀齊把兩份情報擺在面前桌案上笑道。

“原來如此,幸虧將軍行事謹慎,沒有貿然出兵。那將軍,眼下該當如何?”呂蒙聞言也是一陣害怕,當下對賀齊也是越來越佩服。

“還能如何?既然趙峰自作聰明,那咱們就給他來個迎頭痛擊。子明,你率兩千人馬連夜動身,匯合三山鎮的蔣欽將軍,合兵去牛渚匯合太史慈將軍。我再請求丹陽城中孫將軍發兵,你等日夜設伏,準備迎擊魏延。”賀齊一口氣做完了所有的布置,雖然周瑜命令三人各守一處,但是論謀略三人之中還是以賀齊最為出眾,因此無形之中太史慈和蔣欽都聽他調動。

“末將明白!”呂蒙聞言也是躬身領命,隨後調動軍馬連夜先去三山匯合蔣欽。一夜急行軍,直到第二日凌晨才趕到三山鎮。

“原來如此!”蔣欽聽呂蒙講明了賀齊的分析也是恍然大悟,隨後如釋重負地道:“我說最近怎麼對面張遼的大寨大肆收集船筏,可是每日寨中卻是炊煙渺渺,不似有五萬大軍駐扎的樣子,原來是虛張聲勢。既是如此,我等還是合兵前去相助太史慈將軍吧!”當下蔣欽留下五百人由自己的偏將帶領駐守三山鎮,自己率人連忙趕赴牛渚增援太史慈。

“竟是如此?”在看到呂蒙和蔣欽率軍前來增援,又聽聞賀齊如此布置,太史慈也是驚出一身冷汗。“太史將軍,小心戒備,對面魏延手下可是有五六萬人萬,隨時可能偷渡!”呂蒙連忙提醒道。

“我自省得!”太史慈也是暗自留心,多派細作打探對岸消息不提。

“將軍,魏延和徐盛這些天一直在收集船筏。不是去百姓家征繳,而是命人去附近山上砍伐竹木,而工匠在後軍偷偷製造,小的多方打探,才確信無誤。”這天晚間,一個細作回來細細稟報道。

“原來如此,魏延這匹夫倒也夠絕,居然自己動手制造船筏,看來這一兩日就要動手!”太史慈聞言也是心中大定,隨後傳令下去,命軍士白日休息,夜裡戒備。

又過了兩日,這天夜裡,牛渚對面魏延和徐盛駐軍的大寨突然放下一隻隻新造好的竹筏和小木船,隨後一群身穿黑衣的士兵紛紛上船,向對面一片寂靜的太史慈的大營劃去。“魏將軍,都準備好了!”當中一條較大的船上,徐盛四下裡望了望,低聲對身邊的魏延道。

“傳令下去,要將士們小心戒備。”魏延也是神色嚴峻,手中的鬼頭刀不由得握得更緊了。

近百隻小船和竹筏悄無聲息往對岸劃去,這一段江面並不甚寬,不多時當先的十餘艘已經抵達。魏延和徐盛剛剛跳下船,驀地岸上亮起一排火把,隨後殺出無數江東軍士,當中三人正是太史慈,蔣欽和呂蒙。

“哈哈,魏延小兒,爾等詭計已被我識破,還不束手就擒?”呂蒙洋洋得意的笑聲中,岸上亂箭如雨點般射向尚未及下船的徐州軍士。

“不要慌亂,用藤牌擋箭,隨我殺上去!”魏延雖見對方有所防備,但還是一馬當先殺上前去。船上的徐州軍士也紛紛舉起手中的藤牌或者木板擋箭,然後跳下來助戰,有些性急的索性不等靠岸,直接跳江涉水上岸與敵交鋒。

“嘿!”魏延的鬼頭大刀與太史慈的方天戟來了個狠狠的親密接觸,隨後二人均是後退數步,這一下硬拼竟是個平分秋色。此時雖是步戰,但是武功到了他二人這個地步,就算是不在馬上也是自有一套打法,當下二人刀來戟去打得不相上下,一時間倒是勝負難分。

“太史將軍我來助你!”蔣欽一槍斜刺殺向魏延。“休得以多欺少!”徐盛連忙揮刀攔住。“魏延,你等今日無勝算,還是早早投降為妙!”太史慈抽空看了看周圍的形勢,由於魏延的竹筏太小,實際上跟他一起渡過江的也就兩千人左右,人少更兼中伏,這下輸定了。

“誰說無勝算”魏延連揮兩刀逼開太史慈和蔣欽,隨後退了幾步嘿嘿一笑道:“現在文遠將軍應該已經拿下三山鎮了吧!”

“什麼?”太史慈和蔣欽聞言均是臉色大變。“三山鎮對面張遼的大寨乃是虛張聲勢,每日白天調進五千人馬,晚上卻又調走來你軍帳,你當我不知道嗎?”蔣欽強自鎮定道。

“嘿嘿,白天去的是五千,晚上卻只走兩千五百,不過每個人都打兩個火把而已,現在那裡可是有足足四萬人馬啊。也是啊,半夜三更黑燈瞎火的,你們的細作數起來也沒那麼容易!”魏延一臉感慨道。

“混蛋!”蔣欽眼見魏延表情如此欠扁,怒火中燒之下就要上前再和他拼命,卻被太史慈一把拉住:“蔣將軍,三山鎮若失則大事去矣,趕緊回軍!”太史慈沉聲道。

“明白!”蔣欽恨恨地道,連忙命令軍士莫要和徐州軍糾纏,盡早脫離戰場。魏延卻也不為己甚,率領殘餘人馬登上船筏撤回北岸。

“太史將軍,後會有期啊!”魏延眼見自己的船已經超出江東軍弓弩的射程之外,當即大咧咧地直立船頭揮手作別,太史慈和蔣欽氣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暫時退回大寨,同時商議救援三山。


第十四章 全取廬江

蔣欽和太史慈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們點起三千人馬前去支援三山鎮的途中,正好碰上了幾個從那裡潰逃的敗兵。其實這個結果蔣欽也是預料了個八九不離十,畢竟自己可是只留下五百人鎮守,就算他們都是水師精銳,面對數以萬計的張遼軍,結局如何不言而喻。

“三山鎮失守,皆我之過也!”蔣欽聞言羞憤難當,心頭一橫“哧溜”一聲拔出腰間寶劍就要自刎。太史慈眼疾手快,趕緊一把抓住他拿劍的右手。“蔣將軍,眼下三山鎮已失,牛渚和虎林大寨皆不可保,還需盡早回軍,再圖後計!”太史慈沉聲道,一旁的呂蒙也在勸。

“主公令我等堅守北岸,現在卻被徐州軍趁虛而入,我又有何面目去見主公!”蔣欽自責難當。“蔣將軍,此事需怪不得你。不是蔣將軍無能,實在是趙峰太狡猾!我們還是先整頓軍馬回吳郡再說!”太史慈也不管蔣欽同意與否,直接轉頭率軍向吳郡開拔。呂蒙看了蔣欽一眼,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驅馬趕上太史慈。蔣欽愣了半晌,還是跟上他們一起去吳郡了。只是他們三人走得匆忙,卻忘了派兵告之虎林的賀齊。

“文遠,文達,此番你二人可真是立下奇功了!”跟隨著第一波軍士成功經三山鎮渡過長江,趙峰也是樂呵呵地對張遼和李通道。除了關平率一萬人留守廬江,甘寧率水師去贛江助戰,其餘將近十萬大軍花了差不多兩天已經全部渡過長江。有了這十萬人在江東,孫權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沒等大軍全部渡過來,趙峰已經令張遼駐守三山鎮,自己和高覽率一支人馬,直接往西攻擊虎林的賀齊。同時令李通和文聘率一支人馬,從西南先攻取皖城,再夾擊虎林。此時徐州軍渡過江的已有四萬餘人,人數上的優勢頓時比起隔江相望時,顯露地更為明顯。賀齊在沒有得到太史慈及時示警的前提下,等發現西面趙峰這一路人馬來襲時,徐州軍離他的營寨已經不足二十里。

“準備撤退!”賀齊也是應變迅速,雖然想不通徐州軍是怎麼渡過長江的,但是他知道一旦徐州大軍過來,憑自己這五千人難以守住這虎林大寨,當下連忙下令撤離水寨,撤往南邊的皖城以據城死守。只是這一來,正好是自投羅網撞上了李通和文聘那一支人馬。

“將軍,江東軍要跑!”在離虎林水寨還有五六里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士兵隱隱約約看見前面夜幕之中有一支人馬沖出虎林水寨往南直奔。“看來賀齊想溜啊,高將軍,你率部先占領他的水寨,我帶人去追!”趙峰簡略地分工完畢,這就率軍追了上去。江東軍少馬,此番駐扎在虎林的七千軍士,全軍上下戰馬加起來也不到五十匹。除去大將與斥候所乘,幾乎是所剩無幾。要是趙峰手上有一支騎兵,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上前纏住對方,現在自己是一騎絕塵,手下士卒卻是只能靠兩條腿比腳程。

“將軍,後面殺來一支追兵!”賀齊雖然在跑,但是他久經沙場,自然是安排好了一應的前後哨騎,不多時就發現了趙峰這一路追兵。“來人大約多少?”賀齊沉聲問道。

“大約七八千!”哨兵說出個大概的數字。事實上也差不多就這些兵力,趙峰和高覽一共帶了兩個師一萬六千人馬走這一路,適才分兵一個師八千人給高覽去占據虎林水寨,自己則是率八千人追趕賀齊這一路逃兵。他知道賀齊虎林水寨一共不過七千守軍,倒也不怕被人以多欺少。

“才八千,敵軍急行而來,一路疲憊,不如出其不意回軍沖殺一下再撤回皖城。自己雖然人數較少,但勝算還不小。”想到這裡,賀齊立即傳令下去後軍變前軍,準備接戰。

“停!”趙峰眼見前方的江東軍也是停了下來,頓時明白對方想要沖殺一番正好自己可以趁機把他拖在這裡,然後徹底吞併這支人馬,當下也號令全軍準備接戰。

“來將通名!”兩軍相隔不過半里,賀齊眼見徐州軍如此迅捷就列好陣型,也是暗暗心驚。不過此時容不得他猶豫了,當下搶先出馬叫陣。

“徐州趙峰!”趙峰眼見對面來了一員將領模樣的人叫陣,高覽不在,自己卻是當仁不讓了。以前他總是自稱徐州中郎將趙峰,現在卻是自稱徐州趙峰。雖然劉備已經封他為征南將軍,但他一時間還是不習慣叫這個名號。

“竟然是他?”賀齊聞言也是心中一凜,他知道趙峰可是此番徐州攻打江東的統帥,只要打敗他勝過擊殺任何人,當下也不答話直接拍馬舞刀沖上前去。趙峰也是沒見過這種人,問完名號就直接殺過來,連自己的名號都不報。“難道我是你的什麼仇人,以至於如此見面眼紅?”趙峰心裡納悶,手上卻絲毫不慢,也是拍馬挺槍上前迎住。

幾招一過,趙峰就對這個賀齊的實力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雖然他武功還算不俗,但是比起自己明顯差了一籌。現在自己就算是奔襲了一段路程,但是和他交戰還是有勝無敗。賀齊不比趙峰這麼自信滿滿,甫一交手就是大吃一驚:這趙峰年紀輕輕,為何武功恁得了的,幾乎和先主公孫策不相上下了。

當日趙峰雖然一對一單挑讓孫策殞命沙場,但是過程說起來比較曲折。孫策身中兩箭一槍,江東諸將未曾目睹此戰的都以為他是先中了暗箭,這才被趙峰有機可趁,全然沒想到趙峰是靠回馬槍先給了孫策一下狠的。賀齊也是沒有料到這一點,等他意識到自己絕不是趙峰的對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脫身了。心裡一慌,手上功夫更是打了折扣。

“嘿!”趙峰眼見對方破綻越來越明顯,終於吃準一招,趁著二馬錯蹬的時候一槍抽在賀齊脊背上,把他直接抽下馬來。“綁了!”趙峰用槍尖抵住賀齊的胸膛,身後幾個親兵連忙拿繩索上前綁好。

“上!”卻是賀齊麾下的軍士見他被擒,準備上前解救。趙峰把槍桿一揮,身後八千徐州軍也是發一聲喊沖上前接戰。一時間喊殺聲四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賀齊雖然被綁得結結實實,但是腦袋還是清醒的,結果他只稍微看了一下場上的局勢,頓時明白自己今天是有敗無勝了。原因無他,江東士卒陸戰能力和徐州軍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自從上次趙峰等人實習軍改,混戰當中各個兵種之間的配合也逐漸為將領們所重視。眼見此刻徐州軍與江東軍混戰,徐州的士卒總算保持刀盾兵與長槍兵盡量一起戰鬥。江東軍的武器揮過來的時候,刀盾兵先拿盾牌抵擋,然後長槍兵遠遠刺殺。這樣的配合不能說會避免傷亡,但是確實減少了很多。

而且雙方士卒的個人戰鬥力也存在差距,經常看到江東軍被對方盾牌一個格擋,自己手中的武器就被崩出老遠空門大開,然後只能用眼神注視著對方的兵刃捅進自己的胸膛。加上賀齊被俘缺人指揮,人數又趨於劣勢,這一仗江東軍必敗無疑。

就在這時江東軍陣後又是一陣嘩然,原來是另一支徐州軍不知何時從他們身後殺到,這一下兩邊夾擊更是潰不成軍。不到兩個時辰,這場混戰就已江東五千士卒將近三千人被殲,其餘被俘而告終。真正跑掉的,不過腳步特別快同時運氣也特別好的數十人。

“文達,辛苦了!”趙峰此時已看清從江東軍身後殺來的乃是李通率領的一撥人馬。就在此時,高覽發現虎林水寨是一座徹底的空寨之後,趕緊留下三千人駐守,自己率軍五千前來助戰,結果卻是沒趕上大戰,只來得及幫忙打掃戰場了。

“趙將軍,高將軍,皖城也已經拿下了,接下來就可以平定廬江以南諸縣了。”李通也是難掩興奮之情,這時他才注意到地上被綁著的賀齊。

“如此甚好,我意今夜大軍先在皖城休整,明日起平定廬江諸縣!”趙峰也是有了個初步的計劃。抬頭看了看天,趙峰略微估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一切都還順利的話,等拿下廬江全境,也該入冬了。一般冬季很難再進行什麼大戰,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在這江南打下幾座城池,好讓士卒們過個安穩的冬天。

“如此甚好!”高覽和李通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夜三人除了留下數千人馬駐扎虎林,其餘大軍都去皖城匯合文聘。路上李通告訴趙峰攻取皖城的情形,原來孫權和周瑜都沒料到徐州軍能這麼快過江攻打,皖城守軍只有兩千郡國兵。文聘也沒耍什麼花樣,直接攻城不到一個時辰就拿下了,守城的都尉被文聘一刀砍死,餘者皆降。

“趙將軍,這江東軍戰力和我徐州軍當真是天上地下。”李通說起皖城拿得如此輕鬆,也是對江東軍有些不屑。“文達休要大意,眼下我們所碰見的,都只是江東水軍和郡國兵。真正的江東精銳,我們還沒怎麼見識到呢。”趙峰說到這裡也是不由得往東看了看,高覽還不明就裡,李通卻知道那裡是丹陽郡,不由得聯想起那名聞天下的丹陽精兵,頓時心中也是一凜。

休整了一夜之後,趙峰留李通駐守皖城,自己和高覽領兵分別平定舒,六安,涇縣諸縣。其中除了廬江郡治所舒縣有三千稍微像樣的士卒把守,其餘的均是望風披靡。舒縣守將乃是賈華,此人也是孫權心腹,面對大軍壓境那是堅決不降,據城死守。不過趙峰知道他是這麼個死硬派,在攻取舒縣時特意帶了五百陷陣營將士。結果在賈華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陷陣營猶如一陣旋風沖上了舒縣城頭,然後一頓亂戰殺得江東守軍潰不成軍,賈華自己也被趙峰一刀砍死,餘者盡皆披靡。至此,隨著南廬江的治所舒縣也被拿下,趙峰終於趕在入冬之前,平定了整個廬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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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冬天也別閒著

看著一字排開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史慈,呂蒙還有蔣欽,孫權久久無語。尤其是蔣欽,幾乎是快把臉皮都貼著地面了,這請罪的姿勢那叫一個“標準”。

良久,孫權這才澀然道:“此戰趙峰卻是太過狡猾,同時我軍兵力不足所致。爾等已然盡力,就無需自責了,起來吧!”

太史慈等人聞言頓時感激涕零,連忙起身立於一旁垂手待命。就在此時張昭忽的上前問道:“三位撤離之時,可曾通知虎林的賀齊將軍?”

“這?”太史慈等三人這才想起賀齊這碼事,頓時臉色大變。孫權一看他們這模樣就知道賀齊不能指望他們了,趕緊命人快馬去虎林通知賀齊撤離。

“主公,賀齊將軍精通兵法,想必會及時撤回皖城的。”張昭盡量寬慰道。孫權聞言也是勉強一笑,表情卻很是扭曲。可是到了第二日,一個個不好的消息還是陸續傳回來。

“賈華戰死,賀齊被俘,廬江全郡失守。”這三個消息讓孫權一時間緩不過勁來,心頭堵得慌。“速派人告之公瑾,一切由他決斷!”孫權有些乏力的揮揮手道。頓了一頓,又下令丹陽的孫翊和顧雍小心守城,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眼下徐州軍過江已有將近十萬人,丹陽守軍不過三萬,其中一萬還是郡國兵,孫權再怎麼氣惱也不會指望他老弟靠這點人馬能收復廬江。

“什麼?”贛江西岸豫章郡的江東水軍大營中,周瑜聽聞這個消息也是大吃一驚。“未曾料想賀公苗,蔣公奕和太史子義都未能守住北岸,看來趙峰用兵果然有一手啊!”周瑜喃喃道,不由得回想起當日壽春城下和自己討價還價的那個少年將軍。

“大都督,現在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周泰連忙問道。一下子就丟了一個郡,任誰也知道這個虧吃得著實不小。本該此時整軍再戰,奪回失地,但是眼下荊襄水師也在對面虎視眈眈,如何走得脫?

“回稟主公,讓蔣公奕率軍鎮守柴桑,太史將軍駐守鄱陽,只要守住這兩座堅城,加上丹陽的叔弼將軍,趙峰的大軍就會被鉗制在廬江。眼下已然入冬,徐州軍無法進軍,我等還是盡力趁早破了對面的荊襄水師,再回軍迎戰徐州軍。”周瑜想了想,還是迅速擬定了對策。

“如此甚好!”一旁的副都督程普聞言也是點頭贊同。自從自己慘敗於徐州水師之後,程普原本的傲氣就大打折扣。最近眼看周瑜調撥得當,以兩萬多江東水師打得五萬荊襄水師無可奈何,程普也是暗暗佩服,再也不在周瑜面前擺老資歷了。當下周瑜一邊派人回報孫權,一邊殫精竭慮思索如何破解對面的荊襄水師。

隆冬之際,道路不暢,徐州軍想要從陸路繼續進軍無可奈何。但這大江之上,只要江面尚未完全凍結,便可交戰。正如周瑜所料,趙峰在占領了廬江郡全境之後卻是沒有繼續進兵,但是這個冬天他也沒閒著。

南廬江的幾個縣平定之後,趙峰趁著這個冬天鞏固一下這片剛打下的基地,畢竟廬江乃是他這支人馬與徐州的連接點,萬一搞不好叫周瑜給斷了後路,那自己這支人馬就成為徹頭徹尾的孤軍了,所以這個橋頭堡一定要妥善保管好。

首先是調兵。從孫輔口中,趙峰得知,江東的軍制和其他地方大不一樣。由於各個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私兵,人數少的數百,多的上千,因此孫權不止在政治經濟上要依賴他們,就連在軍事上,這些最基本的大頭兵也需要他們提供。目前整個江東交州人口號稱將近200萬,但是孫輔估計算上那些不計入總人口的世家大族的佃戶和私兵,怎麼也該超過200萬了。軍隊方面,孫權手下一線作戰部隊郡國兵應該差不多20萬。其中一線作戰部隊大約12萬,乃是孫權的嫡系。剩下的8萬郡國兵就是主要由各大家族私兵組成的,戰鬥力參差不齊,但是他們的將領一般都是各大家族自己的人,在保衛家鄉的動力驅使下,這些人戰鬥意志往往比較頑強。至於兵力分配,交州是剛剛平定的,因此孫權為了穩定局勢,特地在那裡安置了六萬軍隊。其中一線作戰部隊兩萬,四萬則是從當地招募的新軍,由其叔孫靜和諸葛瑾打理。

“那江東水師算是什麼?”趙峰想了想又問道。要是這一線作戰部隊不包括江東水師,那孫權在江東能征善戰的水陸大軍加起來共計十三萬。

“江東水師算是主公,啊不,孫權直屬的軍隊。”孫輔還是習慣性把孫權稱為主公,雖然很快又改口了,已經是一臉惶然。趙峰揮手示意他不礙事,當下仔細盤算起來。

江東的十三萬一線作戰人馬,真正被自己幹掉的,也就之前程普賀齊的一萬多人,剩下的不到十二萬,除了五萬由周瑜統領,在贛江對戰荊襄人馬。其餘的六七萬主要是配合各地的郡國兵,駐守丹陽,吳郡和會稽三郡。

“對了,趙將軍,之前我駐守北廬江時,那一萬郡國兵,其中大多乃是原吳郡太守許貢的私兵及其舊部,被孫權調來駐守廬江的。”孫輔忽然想起什麼,又加了一句。

“原來如此!”趙峰聞言也是恍然,這許貢手下有萬把人,又是原吳郡太守,難怪孫家會對他這麼不放心了,這才派他的人來陪孫輔送死。再一想,八成許貢也就因此才真正起了反心吧,畢竟自己的軍權完全被架空了,難怪前一陣子態度轉變這麼堅決。

“此間事我已盡知,眼下正值冬季,我等無法用兵,還是先鞏固廬江為上!”趙峰想了想,決定先把兵力重新部署一下。自己這將近十萬人如何能全都駐扎在皖城?當下命令張遼和李通率軍兩萬駐扎濡須口,那裡是歷史上孫權兩次擊敗曹操的地方,讓他們在那裡築塢暫且駐扎過冬,既可以和皖城的自己大軍相互呼應,又可以威脅吳郡和丹陽,同時兼顧牛渚和三山鎮。張遼和李通聞訊也是立即動身,到濡須口掘土燒磚筑塢不提。

其餘的人馬,趙峰自己率軍駐扎皖城,由徐盛率軍一萬駐扎虎林水寨,防止江東水軍從水路偷襲。雖然虎林水寨已經設置得頗為巧妙,但是趙峰還是感覺它有些美中不足。原因無它,這水寨乃是防外不防內,具體說就是面對江上而來的進攻可以從容抵擋,卻對背後陸地上來的威脅有些難以抵擋,正因為如此,當日賀齊背後被自己突襲,乾脆連守都不守撒腿就跑。現在換成自己占據這裡,趙峰可不想哪天被人也來這麼一下,於是下令加強虎林水寨後方的防守。

“將軍,修築城池,耗費頗大,恐非一個冬天所能完工啊!”這天剛剛趕到廬江的魯浩得知趙峰竟是準備築城,有些不太同意他的意見。

“我不是築城,只是築上幾座塢好加強防備能力。”趙峰笑道。所謂城池和塢還是有區別的,城池除了在軍事上用來防備侵略,也是為了為城鎮居民提供居住之所。而這塢,基本上就是專門用來防備的堡壘了,基本上只駐扎軍隊,卻沒有居民。當然大小不一,要說大的,就要屬董胖子的郿塢了,那簡直就是長安城的翻版啊。要說小的,自己這裡也沒少建造,簡直和小鬼子的炮樓有一拼了。據魯浩所講,曹操在官渡也是命令夏侯淵建了不少。當然,他那些都是用黃土所堆積的。

之所以建造這些城塢,原因無它:這玩意兒的防備效果畢竟比木頭柵欄和氈布帳篷的營帳好多了。自從趙峰和魯浩研制出土法燒水泥之後,劉備差不多把整個徐州和豫州的城棯膜F一番。火燒的磚頭,再用水泥砌成晼A比起原本的大塊磚頭直接堆砌的城棪磼T了不知凡幾。有鑒於此,趙峰特地建議劉備在軍中特別配置一支工匠兵,平日裡不管打仗,只管打造工具和修城築城。此番他遠征江東,隨軍的工匠有近千人,上次魏延打造船筏就是由隨軍工匠實施的,現在自己要築城也是不勞他人。

“對了魯浩,交代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趙峰回過神來連忙問起當日交代的事,這可是頭等大事啊。

“回將軍,魯浩已然知曉如何建造霹靂車,待我先造一架,將軍觀之再作打算如何?”魯浩也是頗為自信地道。

“也好,你打造一臺需要幾日?”趙峰問道。

“我一人打造,多則五日,少則三日。”魯浩想了想答道。

“那事不宜遲,快快打造。造完之後我等改進之,再多多打造。如今正值隆冬,早日打造完備,好待開春交戰所用。”趙峰在他面前也不隱瞞,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正該如此!”魯浩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告辭出門打造霹靂車不提。與此同時,對峙在官渡的曹操和袁紹在大眼瞪小眼互相熬了幾個月之後,也是不得不暫停交鋒,各自蜷縮回營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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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改進投石機

“文和,最近袁本初在忙什麼?”曹軍的大帳中,曹操悠悠地向自己身邊的賈詡問道。

“回稟主公,河北軍還是依舊每日攻打,卻均被我軍擊退。白馬和延津兩處也均是如此。”賈詡淡淡的答道。

“哼,袁本初倒是好耐性,也不回鄴城過年。”曹操整了整自己身上披著的裘皮大衣,有些沒好氣地道。對峙了快半年了,袁紹和曹操都有些麻木了。所不同的是,袁紹是徹底麻木了,曹操卻在尋找機會。

“主公,剛剛探馬來報,袁紹手下大將韓猛押運糧草前往官渡而來。”這時曹洪突然掀開門簾進來稟報道。

“哦?”曹操聞言也是大喜。一早之前郭嘉制定的策略就是拉鋸戰騷擾袁紹糧道,但是袁紹運糧總不會時時刻刻通知你吧,怎麼也要探馬打聽清楚消息才能出兵去劫。可是這探馬畢竟不是中統軍統,就算是得知消息,一路快馬加鞭回來報告,然後曹操再出兵,一來一去耗時也是不少,很多時候都是因此錯過戰機。所以一聽到消息,曹操才會如此興奮。

“傳令徐晃,率本部輕騎前去劫糧。能帶回來就帶,帶不回來也給我一把火燒了!”曹操意氣風發地命令道,帳下小卒連忙前去傳令不提。“下雪了!”小卒掀開門簾除去的那一剎那,曹操發現天上開始飄下雪花。“如此甚好,袁紹無衣無糧,我看他如何過冬!”曹操現在恨不得老天下一場大雪,把黃河對面的袁紹軍全都埋了才爽。

不說曹丞相如何YY,此時徐州城中的劉備卻也有些索然無味。“下雪了!”劉備看了看外面飄下的雪花,心中卻是有些空蕩蕩的。“封兒乖,讓爹爹抱!”這時糜夫人抱著剛剛八個月的兒子來到劉備身後。劉備轉過身來,看著虎頭虎腦的兒子,也是不禁露出笑容。和之前在人面前的微笑不同,現在的劉備卻是笑得極為慈愛。

歷史的慣性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延續,劉備給他第一個孩子還是起名劉封。當日趙峰得知之後,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滋味。“夫君,可是想起二將軍他們了?”善於察言觀色的糜夫人看見劉備抱著兒子,眼睛卻向遠處觀看,頓時明白他在掛念那兩個拜把兄弟。

“是啊!”劉備也是輕嘆一聲。自從十幾年前在諸郡結拜,三人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形影不離。現在各個都是一州之長,卻是難得再見一次。“等過個十八年,就十八年吧,等我們再也不打仗了,我就把事情都交給封兒他們年輕人去打理。到時候和夫人你們一起回涿郡老家過幾年安穩日子。”劉備抱著兒子,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和糜夫人說話。

“卻不知道伯濤的征南大軍怎麼樣了?”劉備下意識地問了自己一句,這種事劉備自然不指望糜夫人能回答,事實上就在昨天,他還剛剛接到趙峰的軍報,知道他在打下廬江之後,就因為冬季難以進兵,暫且駐扎在皖城。“伯濤確實是大才。”劉備心裡默默對自己說道。至於趙峰的忠誠問題,老實說他沒怎麼在意過,或者說擔心過。

與此同時的皖城,趙峰卻也是看著這越來越大的雪,心里暗自慶幸早就下令建造城塢。古代行軍的帳篷保暖性實在是差勁,和草原上那種大帳篷實在是不能比。尤其是在北方,大軍若敢駐扎在帳篷之中,一旦寒潮來襲,凍死一半都不是不可能。換成這南方,就算這風雪不如北方來得凌烈凍不死人,但是凍傷還是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徐州風雪如何,兩位夫人在家是不是想念我?”趙峰想起兩個數月未見的嬌妻,也是感覺有些掛念了。他和貂蟬的相逢本是偶然,自己一開始對她更多的是出於同情而收留,久而久之算是日久生情。至於甄姜,雖然從認識到在一起,所經歷的也不是特別多,但是每當回憶起彭城中的初次邂逅,壽春城外奔襲救援,醉仙樓中相知相談,雖然有些倉促,卻總算是有幾分前世談戀愛的感覺。好在兩位夫人相處融洽,不至讓他後院起火,反倒是一享齊人之福。能夠結識她們,也算是趙峰來到這個世上最欣慰的事。

“將軍,魯軍侯求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自己親衛軍侯郝昭的聲音。“叫他進來。”趙峰也是趕緊讓魯浩進來。後者進門簡單見禮之後,就徑直道:“將軍,按照您的指點,我把霹靂車又給改進了一下,射程現在已經達到將近300步!”

“什麼霹靂車,這名字就是曹操叫來唬人的,我們就叫他投石機吧!”趙峰笑道,也對曹丞相的想象力頗為佩服。他倒忘了,這個投石機乃是劉曄搞的。

自從一個月前魯浩制造出第一輛投石機之后,趙峰簡單看了一下它的構造,頓時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工作原理。前世他曾經看過兩種投石機的構造原理圖,一種是配重式的,另一種是絞盤式的。前者構造稍微簡單些,但是威力和準確性比較差。后者制造更為精密,因此也更犀利一些,甚至可以調節射程。本來想自己直接畫出圖紙讓魯浩去制造的,但是自己用毛筆怎麼也畫不好那麼復雜的圖紙,索性等看到實物再在此基礎上改進。

出門跟隨魯浩來到城塢外的曠野上看了看這臺由劉曄初步設計,自己和魯浩改進的投石機,趙峰感覺比開始那臺也是好了不少。“裝上試試看!”趙峰下令道,當下兩個士卒搖動絞盤把一個看起來像大勺子一樣的橫桿壓下,一直壓到橫桿上的鉤子勾住一根縱向固定好的麻繩,隨後抬起一塊百餘斤重的石塊放進去,然後鬆開活動的鉤子,結果整個橫桿被絞盤帶動直接扳起,百餘斤重的石塊也就隨之飛出。

“砰!”石塊飛信一段距離之後重重砸在地上,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卒趕緊拉繩子去測量距離。“將軍,大約290步!”測量好的士卒大聲回稟道。

“很好!”趙峰眼見能達到這個射程已經比較滿意了,一開始可是只有二百步左右。多了幾十步的距離,基本上可以保證只能我打你,你卻打不到我。“魯浩,有沒有辦法繼續增加射程?”趙峰轉頭向魯浩問道。

“將軍,那就只有用別的東西代替竹篾做絞盤了。”魯浩低頭想了想道。“什麼東西?”趙峰連忙問道。

“棕纜,牛皮。”魯浩略一思索,想出這兩樣東西。“棕纜和牛皮都好辦,我明天就調撥材料,你率人在開春之前日夜趕工,越多越好!”趙峰也是心情大好,只有能保證自己的投石機射程比曹操遠個一百步,那真是爽歪歪了。

“小人明白!”魯浩聽令之後也是直接退下準備召集他那一營的工匠準備開工。一旁的郝昭看不懂這“高科技”產品,但是眼見它能把石頭扔出那麼遠,也是暗暗心驚。

“將軍,您弄此物是為攻城所用?”郝昭略一思索就發現這玩意兒一旦用於戰場,那簡直就是大殺器啊。“不止如此!”趙峰聽得他如此言道卻也不吃驚,要是連這點見識都沒有,那他就不是郝昭了。

“不止如此?”郝昭有些難以理解。“還可以用來守城!”趙峰微笑著給他繼續解說道。郝昭聞言頓時眼睛更亮了:若是守城時使用投石機,那居高臨下的它們威力何止倍增。

“嘿嘿,吳侯啊吳侯,能夠第一個嘗試我我老趙這些年來最偉大的發明,也算是你三生有幸了!”拍了拍身邊的投石機,趙峰心中想的卻是開春以後,用上百臺這種投石機攻打孫權的“盛況”,臉上的笑容也是越發淫蕩起來,看得郝昭也是心裡一陣發虛。

魯浩的速度並不慢,又過了一個月,已經日夜趕制出近百臺投石機了。這天在趙峰的帶領下,除了駐扎濡須口的張遼和李通,其余諸將都和他一起來到曠野之中,來見識這最新式的投石機的威力。之前一來為了保密,二來還在改進,趙峰一直沒告訴他們。

“放!”隨著負責指揮的魯浩手中的小紅旗一揮,一百臺投石機在曠野里擺成四排依次發射,磨盤大小的石頭接二連三被甩出去,狠狠砸到三百步開外。一時間“砰砰”之聲大作,塵土飛揚。

“如何?”趙峰笑吟吟地轉頭向魏延等人問道,卻見他們早都已經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厲害!”半晌還是高覽第一個反應過來,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有了這寶貝,掃平東吳指日可待!”魏延回過神來立即信心暴漲。趙峰知道他是過於樂觀了,不過自己也沒必要在這時候掃大家的興不是嗎。在見識了投石機的威力之後,原本就有些饑渴難耐的眾將更是恨不得春天立即到來,好出兵東吳。

不過日子還是要一天一天的過,這天眼看天氣似乎稍微暖和一點,趙峰正琢磨何時才能進軍,這時郝昭進門來報:“將軍,門外有個儒生求見,說是能助將軍掃平東吳!”說完郝昭也是有些不屑,這些天自從趙峰坐鎮廬江之後,這種人幾乎每天都有,大部分都是坑蒙拐騙的。

“來人可曾告之姓名?”趙峰放下手中的書簡問道。

“他說他是襄陽龍廣。”郝昭老實答道。

“龍廣?”趙峰有些訝異地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突然腦海裡靈光一閃:難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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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意想不到的援軍

黑夜之中,一支輜重隊正在連夜趕路,為首的將領正是韓猛。這一路糧草卻是剛剛從烏巢糧草大營調來,準備運到前線陣地的。韓猛知道糧草乃是大事,加上前番田豐與沮授曾經囑托過,因此押運糧草一直不敢大意,只要有空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將軍,左邊敵襲!”韓猛正自提防,這時左邊一個斥候急匆匆奔馳而來道。“全軍暫停,列陣迎敵!”韓猛也是久經沙場的大將,一邊準備迎敵一邊讓人去官渡大營報信,爭取自己拖住這伙敵軍,然後把他們趁機吞掉。

“來將何人?”韓猛逐漸看清楚左邊黑夜之中確實有一大堆人打著火把緩緩靠近,當先一人手執一柄大斧。“河東徐晃,小賊受死吧!”徐晃也是不搭話,直接拍馬上前就要斬了韓猛。韓猛大怒,手舞大刀上前敵住。

“咦!”眼見韓猛和自己大戰數十回合竟是不分勝負,徐晃也是略感詫異。本以為押運糧草的只是個普通校尉,可以輕鬆搞定的,沒想到現在卻是粘在這裡了。幸好自己早有準備,就在韓猛奮力交戰之際,突然右側後方又殺出一彪人馬。這伙人也不上前接戰,直接遠遠把手中火把扔向輜重大車。由於大部分軍士注意力都集中在左側的對決上,這一下猝不及防,頓時輜重大車都燒了起來。

“收兵!”徐晃見到大火燒起,完成任務就想趁機開溜。韓猛一見輜重燒了起來,頓時急了,也顧不上和徐晃再戰,連忙救火要緊。等一群人忙活好了,已經是天色微明,正好前來接應的顏良也到了。

“糧草被燒了十之六七。”清點之裡韓猛有些垂頭喪氣地道。顏良見狀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盡量安慰。

“飯桶飯桶!”官渡大營中,袁紹有些氣急敗壞地朝跪地請罪的韓猛道。雖然眼下糧草暫且不缺,可是能多一點總是好的啊,不曾料想居然又叫曹孟德給陰了一把。

“韓猛,罰你三月俸祿!”袁紹想了想還是稍微懲戒了一下韓猛就算了,畢竟他也是自己心腹大將。韓猛低聲應諾,卻一時未走。

“還有何事?”袁紹眼見韓猛遲遲不走,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主公,適才提取糧草時,得見烏巢大營守將韓莒子將軍已是重病臥床不起,只怕需得再派他人鎮守這要緊之處。”韓猛略一猶豫,還是實話實說。

“韓莒子病了?”袁紹聞言也是有些意外。看了看身邊這些將領,眼下交戰正是用人之際,派誰去鎮守烏巢呢。看了半天也是不得要領,袁紹只得先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待日後再作打算吧。

“你就是襄陽龍廣?”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醜的有些驚心動魄的年輕儒生,趙峰卻是對他的身份更有把握了。

“學生正是!”龍廣似乎倒也沒怎麼在意趙峰的身份,只是略略欠了一下身就算是行禮了。

“汝有何能,可助我掃平東吳?”趙峰說到這裡突然起了戲弄之心,不等龍廣接口,又加了一句:“據我所知,襄陽能有這等本事的,只有一人。我曾派人多方延請,但此人生平行蹤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故而一直未能見到。”

“卻不知此人是誰?”龍廣聞言卻也好奇地問道,他眼角裡那一絲熱切還是沒能逃過趙峰的觀察。

“鳳雛先生,龐統龐士元!”趙峰呵呵笑道,面前的龍廣聞聽此言頓時臉色極為古怪,躊躇良久這才整容對趙峰深施一禮道:“將軍果然洞若觀火,請恕龐統相欺之罪,卻不知將軍如何知曉在下的身份”

“呵呵,龍廣合起來就是個龐字,閣下已經自表身份了。”趙峰呵呵笑道,看龐統臉上還有些猶疑,索性實話實說道:“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有把握,只是詐一詐而已,不曾料想閣下果真是龐士元。”當下連忙招呼他坐下。

“不知士元先生此番前來,有何可教趙某啊?”趙峰待他坐定之後問道,心裡卻是樂得都快滴血了:沒想到龐小鳥就這麼送上門來了,老子當真是人品爆發啊。

“將軍言重了!”龐統此時卻是神色比較嚴肅了,輕嘆一聲繼續道:“統自拜別鹿門山諸位師友之後,便欲赴廬江尋訪將軍。不瞞將軍,統原是想為將軍籌劃過江之計,不曾料想將軍竟是舉重若輕之間便度過了長江天險,這等妙計縱是統來設計,也是自愧不如。後統過江之後,眼見徐州軍與百姓秋毫無犯,軍紀嚴明,實乃仁義之師。又見將軍築塢於濡須口,扼守兵家要沖之地,深得用兵之妙,統對將軍實在是佩服佩服!”說到這裡龐統也是連連贊嘆不已。

“先生言重了!”眼見龐統都對自己這麼推崇,趙峰心中得意之餘卻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前面的倒還罷了,最後築塢於濡須口卻是自己借鑒歷史上周瑜和呂蒙的策略。雖然現在不能算抄襲,但終究不是自己原創。

“眼下霜凍未消道路不通,不知將軍開春之後兵鋒所指卻是鄱陽,還是豫章,抑或是丹陽?”龐統微笑著徐徐問道。這一問倒是讓趙峰心中一凜,現在這三處周瑜都是派重兵扼守住,自己接下來想打哪一處都不會太輕鬆。正是出於如此考慮,自己才利用冬天鼓搗出投石機來,想到時候攻城時能夠更加輕鬆些。

“自然是鄱陽或是豫章。”趙峰也不打算瞞他,既然要讓他甘心投效,這些事情一開始就要讓他參與進來。除非龐統是東吳派來的內奸,否則遲早是要讓他知道的,早一點說還能顯示自己的誠意。

“為何不是丹陽?”龐統似乎早就料到趙峰會這麼回答,當下瞇著一雙小眼若有所指的問道。

“丹陽有孫翊與顧雍率三萬大軍鎮守,急切間不可攻下。鄱陽守軍不過八千,豫章門戶柴桑守軍也不過八千守軍,只要能攻下這兩處,就可以與荊襄人馬東西夾擊周瑜,如此大事可定矣。”趙峰微笑著道。

“呵呵,將軍此計雖妙,然則荊襄人馬能否與將軍東西夾擊周瑜,尚未可知啊!”龐統笑著接口道。

“先生此言何意?”趙峰聞言不由得有些奇怪,連忙問道。

龐統嘆了口氣,這才接口道:“統久在荊襄,深知荊州多數兵馬早不操練久矣。眼下雖有蒯越這等智謀之士,但兵馬不利,如何能敵得過周郎?若能將南侵交州的劉磐軍馬調來,尚可一戰。只靠蔡瑁兄弟的人馬,必敗無疑。”

“原來如此,先生以為荊州人馬竟是撐不到開春?”趙峰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劉表再菜也沒這麼菜吧。

“多半如是,就看劉景升會不會有所調整了。”龐統的語氣並不樂觀。

“既然如此,那我軍開春就要先攻丹陽了?”趙峰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要知道丹陽城棪社I,又有三萬駐軍,雖然其中一萬是郡國兵,但是就算自己有投石機這樣的大殺器,估計也要填上幾萬條人命才能拿下,這麼大的傷亡也不是趙峰願意看到的。

“不錯,丹陽。只需拿下丹陽,就可以直逼吳郡的孫權,屆時周瑜不得不回軍救援。”龐統非常肯定地道,眼見趙峰正想說什麼,龐統微笑著加上了一句:“其實丹陽雖然險要,但若是計謀對路,則旦夕可下。”

“不知先生有何計策,可輕易拿下丹陽?”趙峰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丹陽守將乃是孫權之弟孫翊,此人性情剛烈,頗似孫策。如此性情,臨陣交鋒固然有利士氣,但用來守城卻難免為人有機可趁。”龐統笑道。

“如此輕易?”趙峰聞言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沒這麼簡單吧?

果然龐統還有下文:“再者,丹陽境內多有山越橫行,孫氏自坐鎮江東以來,與山越攻殺不斷,積怨甚深。若能得山越相助,則此事易爾。”

“如何能得山越相助?”趙峰覺得龐統這話就有些玄乎了,自己怎麼去聯絡那些居住在山中的蠻人呢?還要說服他們相助,這事情哪有這麼輕而易舉的。

“將軍未必能,但徐州有人可以。”龐統胸有成竹地答道。

“何人?”趙峰急忙問道。

“昔日徐州刺史,陶謙陶恭祖!”龐統答道。眼見趙峰一臉難以置信,連忙繼續解釋道:“陶恭祖本是丹陽人,其舉孝廉便出仕於丹陽。其人為官清廉,多有恩德與百姓,縱是山越亦多拜服其人。”

“話雖如此,然則陶公過世已經六年了,難不成士元還指望他顯靈不成?”趙峰聞言皺眉道,心裡卻是想起那些丹陽精兵,估計十有八九就是山越軍吧。能夠將山越收編為軍,看來陶謙和他們交情著實不錯。

“陶恭祖雖亡,其子尚在。若能請其出面接洽,則平定山越之事易爾!”龐統笑道。

趙峰聞言也是默然片刻,隨即開口道:“此間事非我所能做主,還是寫信告知主公,請陶公子前來相助。”說完命人寫信急報劉備,心中卻是感慨萬千:沒想到這陶謙死了這麼多年了,還能幫自己這麼大一個忙,也不枉當初自己救援徐州了。



第十八章 山越之事

山越這個特殊的群體差不多於東漢末年正式形成,他們的組成很復雜,但是核心乃是百越族的後裔,後來也有部分不堪忍受官吏和地主壓迫的漢人加入。他們一般以宗族為單位,群居在江南的丘陵地帶。和原始部落不同,他們知道如何種植穀物,而且還會開採銅鐵礦,並且冶煉農具和兵刃。他們對外自稱山民,顧名思義就是居住在山中的民眾。他們平日裡種植稻谷,到了荒年則靠下山搶掠漢人為生。由於他們居住在山中,野獸出沒生活環境比較惡劣,因此民風比較彪悍,族中男子幾乎人人習武,戰力頗為強悍。

山越在江東分布廣泛,主要集中在丹陽,會稽,吳郡,豫章等地的山中,趙峰知道這就是後世所講的江南丘陵地帶。歷史上他們曾經多次反抗孫氏在江東的統治,其中上代丹陽山越的首領嚴白虎更是死於孫策之手。從孫堅開始,孫家就一直不停地征討山越,將其壯年者編入軍中,其餘充入民籍或是屯田,到了後來甚至將征討山越作為增加人口與兵源的重要手段之一。直到後期諸葛恪擔任丹陽太守時,這老兄採用守株待兔之法,並不直接進兵征繳,而是在稻熟季節築就藩籬,將山越割裂成塊,逼迫他們下山自投羅網。如此一來,終於將丹陽山越徹底清除。雖然隋唐年間還有零星記載,但是已經寥寥無幾。

至於丹陽精兵,趙峰後來才搞清楚,並不全是由山越人組成的。他們主要是丹陽一帶的山民,既有山越人也有漢人,甚至漢人占了絕大多數。只不過因為也是居住在丘陵地帶,民風彪悍,所以練就的精兵戰鬥力極為強悍。從春秋戰國時期的越王勾踐,到西漢時的李陵,再到後來的陶謙和孫堅,都曾經在這裡募兵。甚至三國後期的諸葛恪之所以敢那麼狂妄,就是因為他手上有一支自己當丹陽太守時招募的丹陽精兵。

至於陶謙,他原本就是丹陽人,初舉孝廉出仕家鄉附近一些郡縣。後來北方有人作亂,征辟他入伍從軍,他就從家鄉拉起一支隊伍開到北方。一路輾轉十餘年後,又被任命徐州刺史去平定徐州的黃巾,也就是這時候,他才開始大規模招募丹陽精兵,前前後後招募了五六萬人。現在徐州上下,這些老兵在經歷了大小幾次戰役之後,剩下的還有不到三萬左右,大部分都是在和曹操那一戰中消耗了。陶謙昔日在丹陽做官時對漢越兩族百姓都是施行仁政,到了徐州也不忘本色,因此雖然逝世已快十年,但是在丹陽和豫章說起他,還有不少百姓念叨他的好。

自從劉備入主徐州之後,陶謙原本的兩個兒子,即長子陶應和次子陶商均是在家閉門讀書做個富家翁。直到前年,劉備眼見局勢已經徹底穩定下來,這才征辟陶家兄弟出來做官。眼下陶應是瑯琊郡陽都縣令,陶商則是廣陵射陽縣長(漢代官職,少於萬戶之縣設縣長,多於萬戶設縣令)。陶家兄弟沒有爭雄之野心,小日子倒也過得心安理得。

不過現在趙峰攻打丹陽,就需要這兩兄弟出來幫忙了,當下趙峰寫了封信給劉備,請他盡快派陶氏兄弟中的一人過來幫忙。“先生此番提點,果然省卻一大麻煩。”趙峰也是朝龐統拱手稱謝,本來他是準備打下江東之後再平定山越的。頓了一頓,趙峰又問了一句:“縱是連結山越,之後又如何能輕易攻下丹陽?”

“呵呵,此間統已略有謀劃。”龐統說完細細在趙峰耳邊說出一番道理來,後者聽得連連點頭。待龐統說完,趙峰也是正了正衣衫,朝龐統正色道:“趙某受劉太尉之托,平定江東。然則眼下諸事繁雜,趙某深覺一己之力難以親力親為。先生大才,世所周知,還望先生助我!”說完朝龐統深深一躬。

“將軍言重了!”龐統連忙還禮道,隨即趙峰正式任命龐統為征南將軍府掾典校尉,平日裡參政軍務。他這征南將軍按照建制應當有長史一名,秩千石。其次就是二十四名掾典屬吏,其職文武皆可,均有將軍自行委任,最高武官可達中郎將,文官最高可為秩八百石的掾吏。現在趙峰自己還沒拿下江東,將軍府也尚未建立,因此這些官職大都也還未委派。除了陸駿被劉備派來隨軍任長史,其餘的皆由趙峰自行委任。自開戰以來,趙峰也就任命過孫輔為征南將軍府掾典校尉,和現在龐統的官秩一樣。不過這個任命,多少有些安撫人心的意思,這點龐統自然看得出來。以自己剛剛投效的身份,就委任校尉級別的官職,龐統也是深覺趙峰對其信任。

趙峰寫給劉備的信剛剛發出去,第二天卻是下雪了,而且還下的不小。“江南之地,年後很少有這種大雪啊!”龐統也是有些意料不到。不過他隨即回過神來對趙峰道:“將軍,如此大雪實乃異常,統估計周瑜怕是要對荊州軍趁機用兵了。”

“不至於吧,如此大雪江面凍結,他周瑜還敢進兵?”一旁侍立的郝昭聞言不由得訝異道。雖然官職只是軍侯,但是郝昭跟隨趙峰也有一陣子了,深知他性情隨和,隨便插嘴也沒事。龐統也是灑脫之人,不太注意這些虛禮。若是換成諸葛亮,那麼郝昭就難免要受斥責了。

“江東軍不過五萬,對面荊州軍卻是十萬,更兼蒯越智謀過人,若不行險實難取勝。若我是周公瑾,也斷然不會放過這等良機,總要放手一搏。”龐統沉聲道。

趙峰聞言默然,隨后問道:“以士元之見,該當如何?”

“將軍可通知甘寧將軍,讓他率徐州水師一旁靜觀其變。若是江東軍獲勝,則救援荊州軍,讓他們不要輸得太慘;若是荊州軍獲勝,則趁機西進鄱陽。”龐統儼然話裡有話。

“為何不直接知會荊州軍?”郝昭聞言不禁有些訝異道,一旁的趙峰倒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若是直接知會荊州軍,蔡瑁為人剛愎自用,且和我軍積怨甚深,勢必難以聽進。再者,”龐統笑得也是有些陰險:“待日後打下江東,荊州軍與我等豈會如此同舟共濟,休戚與共?趁次良機打掉他一些人,屆時蔡瑁縱然想鬧騰,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當然,也不能讓他們全都被打掉,否則我軍孤軍一支,想要再攻取江東,就難上加難了。”

“原來如此!”郝昭這才感覺眼前這個醜陋的男人可怕的不僅是他的相貌,更是他的算計。

“我即刻命人迅速傳令興霸,讓他小心戒備。”趙峰聞言也是匆匆寫完一封書信,讓人連夜送往身在贛江的甘寧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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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周公瑾雪夜破敵

南國的這場雪下得著實不小,竟是一直下了兩天,地上積雪足足也有近一尺厚。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趙峰也不得不下令暫停訓練一天,同是組織軍士們去掃除塢中還有營中的積雪,甚至還幫助各縣清掃積雪,如此一來徐州軍倒也得了不少人心,甚至有百姓自發前來犒勞軍士的。

“將軍要我小心周瑜突襲?”廬江水寨中,已經退守廬江的甘寧看到送來的這份緊急軍情,心中卻是大感詫異。“如此大雪周瑜若敢用兵,當真是險中求勝了!”一旁的關平也是感嘆道。不過二人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灑出斥候打探贛江那邊的消息。

“諸位,我意今夜突襲過江,一舉擊破荊襄水師!”雪停了的當天晚上,周瑜突然召集眾將,下達了這條他們看起來比較冒失的計劃。

“大都督,眼下大雪初停,江上冰凍未消,如何能進軍啊!”程普聞言第一個反對,其餘諸將也是贊同的少,反對的多。“諸公之言我豈不知,然則一來大雪剛過,眼下荊襄水師必然是沒有防備,若能偷襲乃是天賜良機。”周瑜說到這裡,語氣稍微一黯又道:“更何況廬江十萬徐州軍也是虎視眈眈,只等開春道路通暢便要進兵。若不先鏟除較弱的荊州軍,屆時兩面受敵則難以為繼!”

“確實如此!”這一下諸將頓時沒人出來反對了,只是氣氛有些沉默,大家都對眼下的局勢有些感覺心頭沉重。“大都督,周泰不才願為先鋒!”沉默半刻之後,還是周泰第一個站出來抱拳道。

“好,我與你五千精兵,今夜二更乘小船過江,先突襲蔡瑁的水軍大營,我與眾位將軍率軍隨後趕上,再破蒯越的陸軍大寨。”周瑜看了看周泰,緩緩點了點頭道。

是夜二更,周泰率領五千精兵,先乘小船悄悄過江。此時江面上雖然不是凍結成一整塊,但是江中還是有大量浮冰碎塊,江水流動之際相互撞擊嘩嘩作響。幸得如此,周泰這一路人馬才得以悄無聲息度過贛江。

“一點聲響都沒有?”周泰看著對面一片寂靜的水軍大營,自己也覺得安靜地有些詭異。但此時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當下周泰命令軍士加緊劃船。事實上不要他催促,士卒們已經在盡力劃船了。畢竟這麼冷的天,半夜三更在船上,江水濺到船舷上都會結冰,這些士卒要不活動一下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上!”眼見對方的水寨已是近在眼前,周泰這才發現有兩個荊州水兵竟是躺在那裡不顧嚴寒躺著睡著了,趕緊示意手下的人上前抓住問問情況。

“嗯?”那兩個小兵睡得正香,突然被搖醒。一開始還以為是查崗的長官,睜開眼一看才發現明晃晃的刀槍擱在自己脖子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饒。。。。。。饒命!”二人均是結結巴巴地求饒,卻不知是凍著的還是嚇著的。

“想活命的話,乖乖告訴老子今天夜裡荊州軍都在幹嘛?”周泰壓低嗓子問道。

“將軍饒命,今天夜裡實在是太冷了,蔡都督就讓大家都去睡覺了!”其中一個小兵似乎緩過勁來,還是比較流利地回答了周泰的話。

“天助我也!”周泰聞言大喜,隨後命人趕緊殺向毫無防備的水軍大營。

“殺!”周泰率領數百人首先沖進一座營帳,對著那一顆顆還在酣睡的大好頭顱,毫不猶豫砍下了江東軍夜襲的第一刀。頓時一片切肉剁骨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然後漸漸開始有了慘叫聲。不不少荊州軍士已是逐漸醒來,但是睡眼朦朧兼兵甲不齊的他們,面對五千江東虎狼之師,只剩下待宰一途。

“不要光殺人,給我放火!”周泰一邊揮刀砍死兩個衣甲不整的小兵,一邊招呼自己的手下殺人放火。火光一起,頓時更多的人被驚動了,但是一時間難以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只能抄起身邊的東西勉強抵抗。周泰這一撥五千人馬分成幾個小塊,在荊州軍營寨中來回沖殺放火,如入無人之境。

“休得猖狂,吃我一刀!”周泰正自殺的高興,不防身後殺來一將,竟是騎馬揮刀向他砍來。“嘿!”周泰轉身之後毫不停歇,雙手緊握大刀,一刀迎向來將手中的兵刃。“當!”一聲巨響,來人那借助馬匹沖擊之力的一擊,竟是被周泰硬生生擋下,自己也被震飛下馬倒地不起。

“受死吧!”尚未及爬起,這人就看見周泰似乎一點都不受適才那一下的影響,躍將過來一刀砍向自己的腦袋。

“啪!”這人的腦殼被周泰一刀劈成兩半,後者趕緊繼續搏殺。他還不知道,適才被他所殺的就是荊州水師副都督張允。至於都督蔡瑁,剛剛被叫醒之後已是鬥志全無,在數百名親衛的護衛下,直接逃往陸上蒯越的步軍大寨。後軍的江夏太守黃祖及其子黃射被吵醒之後,也是急忙跑向蒯越的陸寨。

“火勢已起,看來周將軍成功了。傳令三軍,除去留守部隊,給我全部過江,我要趁勢將荊州軍徹底送回老家!”周瑜見狀也是連連下令,一時間四萬江東軍全部登船,殺向贛江對面荊州軍的陣地。荊州軍方面,蒯越雖然治軍頗為嚴整,但是倉促間這麼多潰兵來到他的營寨,一時間也不禁有些亂了,當下連忙命人調撥三千弓弩手,先去江邊戒備,然後整頓軍馬準備再戰。

應該說蒯越的反應不算慢,但是陸寨畢竟離江面還有一段距離。荊州軍的弓弩手剛剛趕到,江東軍的戰船離岸已經不過是數十步遠。當下眾人亂箭齊發,想要把江東軍逼回去。一時間箭如雨下,江東軍也是難以前行。

“啊!”就在這時江東軍左首的一艘船上,突然響起一聲震天般的吼聲。接著一名白須飄飄的老將脫去鎧甲赤著上身,手執刀盾厲聲道:“破敵就在此時,是好漢的隨我殺!”說完竟是只穿褲子跳入齊腰深並且夾雜冰塊的江水之中,一手拿盾牌格擋箭枝,一邊奮力向岸上沖去,卻是老將程普。

“德謀!”右軍的黃蓋和中軍的韓當見狀也是睚眥欲裂,紛紛脫去鎧甲如法炮制。眼見三位老將均是如此拼命,丁奉,凌統等少壯派無不奮勇隨後跟上,江東軍士氣大振,紛紛跳下江涉水前衝,轉眼間殺到對方的陣地上。

“啊!”只攜帶弓箭的弓弩手一旦被近身肉搏那絕對是凄慘的。荊州軍不同於徐州軍,徐州的弓弩手在趙峰實施軍改之後,每人都會配備一把單刀,就算是肉搏也不至於太被動。荊州軍卻是只有一把長弓,碰到肉搏甚至只能手執箭枝和人拼殺。可惜他們不是峨眉派的高手,不懂用這箭枝施展峨眉刺的功夫,當下頓時被殺的潰不成軍。

“一鼓作氣,擊破陸軍大寨!”周瑜也是親自上陣鼓舞士氣,江東軍如狼似虎一般殺向荊州軍那還有些混亂的大寨。蒯越雖然應變神速,但是倉促間也是組織不起太有效的抵抗,更何況自己軍中已經被先前蔡瑁他們的潰兵給弄得有些亂了。

“大勢去矣!”蒯越出賬一看外面已是火光沖天,江東軍猶如砍瓜切菜般揮刀肆意砍殺驚惶失措的荊州軍士,頓時明白今天是輸定了。當下長嘆一聲,布置軍隊緩緩往南撤退,撤向江夏。

“大都督,荊州軍撤向江夏,是否追擊?”滿頭是汗的丁奉風風火火地趕回來向周瑜請示道。周瑜看了看遠處徹底潰敗的荊州軍,當下沉聲道:“下令全軍,全力追擊!”於是江東軍在再度燒毀蒯越的大寨之後,繼續追擊。

“異度公,周瑜窮追不捨啊!”蔡瑁在馬上倉皇而逃,不時回頭看著那如影隨形的追兵,膽子都快被嚇破了。

“周公瑾是想斬草除根啊!”蒯越也是咬牙切齒道。這一仗之所以被偷襲搞得這麼慘,首先是因為蔡瑁徹底麻痹,萬沒料到風雪之夜周瑜還會過江偷襲。其次就是蔡瑁在潰敗之後,前往蒯越的大寨,以至敗兵將蒯越所部也給帶的混亂了。再其次就是江東軍拼死一戰,士氣十足,人人奮勇當先,最終勢不可擋。

當然,最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因為荊州軍久疏戰陣,又缺乏訓練,戰鬥力差勁所致。

“都督,前方殺來一彪人馬!”這時蒯越派出探路的斥候突然回軍稟報道。蒯越和蔡瑁聞訊均是臉色大變:如果周瑜在這裡也埋伏下一路人馬,那自己今天當真是兇多吉少。“德珪,好像是徐州軍!”蒯越走近幾步才看清,路邊確實是停著一彪人馬,而且陣中有些人頭盔上插著白羽毛,他知道這是徐州劉備的皇牌白珥精兵特有的造型。不待蔡瑁回答,當中一將手執大刀,已是出列朗聲問道:“前方可是荊州人馬,小將關平在此!”

“正是我們,我就是荊州都督蔡瑁!”蔡瑁聞言頓時狂喜,一疊聲連著答應。關平打馬上前看著一副狼狽樣的蔡瑁等人,不其然皺眉道:“諸位可先往江夏暫避,待小將斷後。”

“多謝多謝!”蔡瑁連聲答應,趕緊拍馬走人。蒯越卻是眉頭微皺,臨走前還是問了一句:“不知關少將軍如何在此?”

“我等今日晚間乘船自廬江而來!”關平一臉微笑地道,蒯越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此時後方追兵來勢洶洶,蒯越也是急中生智,他見此處道路狹窄,便命軍士脫下鎧甲戰袍,堵塞道路以延緩追兵,方便關平阻擊的同時,自己跑起來也輕快點。

“多謝異度先生!”關平眼見荊州軍士紛紛脫衣,頓時笑得體內元神都在顫抖:等日後阻擊完畢,他可沒打算把這戰袍鎧甲還給蒯越。跟著趙峰和甄宓混得多了,關平也不免變得比較財迷。就在他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的時候,荊州敗兵大多已經從他身邊逃回江夏,同時南方突然殺聲震天,一彪人數未明的江東軍殺到。

第二十章 蔣子翼連接山越

“結陣!”關平眼見對面江東軍殺到,立即下令結陣以拒敵。這一片地勢變化很大,一開始是一段狹窄的小路,然後卻是一片開闊地。眼下小路上被蒯越命人用鎧甲戰袍堵塞住了,原本就崎嶇的道路更是難行。而關平率領的一個師八千援軍,正好是擋在開闊地上,占據地利之便阻攔敵軍。

“?啷”之聲連連響起,這一路八千人馬都開始按照長短兵器配合結陣。大盾兵首先在前排列陣,後面的長槍兵將一丈多長的戰槍平端了架在大盾之間,然後弓弩手也在後面張弓搭箭準備狙擊。

伴隨著“噗嗤”之聲,百來個追擊最為積極的江東軍收勢不及,紛紛撞在了徐州軍大陣的盾牌和長槍上,頓時紛紛被刺穿。不少人雖然看見前面的槍林知道不能撞上去,卻都是被身後的同袍推上前的。這一下驚叫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江東軍追擊的陣型頓時亂了。

“可惜啊!”關平見狀也是暗暗嘆息,要是此時能在這狹窄的小路上放上一把火,那可就事半功倍了,不過現在有了這大雪確實不好實施。與此同時,江東軍在傷亡了近千人之後,終於意識到前面有硬茬子擋道,當下也是排好陣勢緩緩推進。

“何人擋道?”江東軍陣中,一名武將緩緩走出軍陣,橫槍立馬上前問道。

“徐州關平!來將何人?”關平現在也是自信心漲了不少,一般不再自稱關羽之子,而是直接自稱徐州關平。那將聞言頓時一撇嘴,有些不屑地道:“江東董襲,小賊受死吧!”說完拍馬挺槍上前就刺,關平也是舞刀攔住。二人交戰了有二十餘回合,董襲手中的長槍就有些顯得遲鈍了,他萬沒料到這個年輕人刀法如此凌厲。勉強再戰個七八個回合,董襲終究是接不住關平的大刀,被他一下削中左臂,頓時血流直下,連忙打馬回撤去見周瑜再作打算。關平卻也不追,眼見蔡瑁等人跑得遠了,當下傳令軍士收拾地上荊州軍的輜重,然後撤往江邊搭乘預備好的船只過江返回廬江。

待到周瑜的大隊人馬殺到這裡時,地上只留下數百具江東軍的屍體,更絕的是連屍體上的戰甲也都被剝掉了。“大都督,徐州軍既去,可要乘勢再攻江夏?”程普現在是信心暴漲,恨不能把荊州軍就此連根拔起。

“不必了,將士們激戰一夜,已經很疲憊了,先撤回豫章。”周瑜臉上表情略微有一絲嚴峻,但還是比較從容地命令道。徐州軍會來援倒不是特別意外,但是選擇在這個地方守株待兔,而不是直接救援,就讓周瑜有些始料未及了。看來對方不僅意識到自己會趁著這場大雪襲擊荊州軍,更是不願意自己付出太多傷亡。

“交戰結果如何?”回到豫章大營中,周瑜向部下諸人問道。

“我軍激戰一夜,傷亡不過七千餘人。荊州水陸十萬大軍,傷亡至少四萬以上,可惜俘虜只抓了三千餘人。”下首的大將陳武簡要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周瑜微微頷首,在別人的地盤上夜襲想要抓太多俘虜確實不太現實,能夠三千已經很不錯了。

“經此一役,荊州軍元氣大傷。劉景升號稱麾下兵馬三十萬,如此折騰也折騰不起幾次了。”周瑜微笑道,隨後傳令各軍回去休整,準備道路通暢以後再和徐州軍決戰與陸上。

“關平他們做得不錯啊!”皖城的趙峰在接到甘寧和關平送來的軍報之後,也是喜笑顏開。“可惜咱們水師人太少,否則趁著周瑜大寨空虛南下攻擊就十拿九穩了。”在得知甘寧的水軍也曾突襲周瑜的大寨,卻無功而返之後,趙峰也是頗為遺憾。

“周公瑾一代儒將,豈是如此輕易就會被擊退的,縱是突襲也會留下人馬駐扎大營。”身旁的龐統倒是看得很開。就在這時有人來報,陶謙的次子陶商到了。

“仲權兄!”趙峰也是趕緊和龐統一起出來迎接陶商,後者官秩不如趙峰,趕緊還禮,雙方客套一陣之後分賓主坐下,然後趙峰就開始告訴他此番讓他大冬天的過江來所為何事。

“原來如此!”陶商聞言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自己跑過來呢,當下微微一笑道:“確如趙將軍所想,先父當年出仕丹陽豫章之地,曾與山越兩大首領嚴白虎及潘臨有過交往。十四年前家父前往徐州,臨行前曾在丹陽募兵,不少山越勇士也應征入伍。商彼時年幼,卻也與二位首領有過不止一面之緣。眼下嚴白虎雖死,潘臨首領卻還在,商願去說服他們前來相助!”

“如此甚好!”趙峰聞言也是心中大定,這時一旁的龐統聞言卻是皺眉道:“陶公子勿怪,想公子與山越之人已是十餘年未曾接觸,眼下倉促見面,如何能使他們信服閣下呢?”

“這?”陶商聞言也是有些躊躇,趙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不過他也知道龐統如此詢問必然有對策,于是轉身問龐統道:“未知士元可有應對之法?”

“其實也不難,只需遣一舌辯之士與陶公子一同前往,說服山越領袖即可!”龐統聞言笑道。

“卻不知何人願往?”趙峰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這邊能夠擔任這一重任的,除了自己也就是魯肅和龐統了,可是他們一時間都走不開啊。卻見龐統笑道:“將軍莫不是忘了一人?蔣子翼素以能言善辯稱雄於江東,何不遣他歲陶公子前往?”

“如此甚好!”趙峰這才想起自己手頭邊上還有個蔣幹呢,由於受《三國演義》的影響,趙峰一直沒怎麼太看重這個蔣某人,只是把他當做向導官使用,在打下廬江全郡之後,也只是派遣他去擔任皖城縣令。眼下需要游說山越,就需要此人出馬了。當下趙峰喚來蔣幹,命他與陶商一同前往。

數日後的丹陽郡內山越大營中,丹陽山越的現任首領秦朗隆重接見了故人陶謙之子陶商,同時在場的都是丹陽和豫章兩郡內主要幾支大的山越的首領,其中包括豫章山越首領潘臨。

“陶公子一別十餘年,已然是一表人才啊!我等均是垂垂老矣!”潘臨今年已經年過半百,一番述禮之後也是不禁感慨起來。眾人聊起已經過世的陶謙和嚴白虎,感嘆十餘年的物是人非,一時間話題有些沉重。

“未知陶公子如此時節前來丹陽,所為何事?”這次卻是秦朗問道。作為丹陽最大一支山越的首領,秦朗也是有點頭腦的人。陶商冒著冰天雪地來丹陽,絕不是僅僅是為了敘舊的。當下陶商看了一眼身邊的蔣幹,後者微微一笑上前道:“我等此番前來,一是陪同陶公子探訪舊友;這二嘛,就是與各位首領商議結盟一事。”

“結盟?”潘臨和秦朗聞言都是一愣。蔣幹也不故弄玄虛,隨即說明自己的來意:“我主當朝太尉劉皇叔任命趙峰將軍為征南將軍,前來江東討伐孫氏。我主素來以仁義待人,素知諸位深受孫氏壓迫之苦,因此特意命幹前來,欲聯合諸位共伐孫氏!”蔣幹久居江東,自然知道山越與孫氏之間仇深似海。當日孫策以強龍之姿立足江東,並於征討後強逼山越要納稅、服兵役,甚至被賞賜予官僚、地主作耕農和奴婢,民怨日積,以致激起山越人的武力反抗。更有不少反對孫策的世家勢力,也紛紛聯合山越與之對抗,盛憲就是個明顯的例子。為此,孫權專門在會稽郡和南海郡內劃出四個縣,設置一建安郡,令賀齊之弟賀景為郡守,專門負責鎮壓當地的山越。

蔣幹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落下之後,眾人頓時一片寂靜,然后才開始嗡嗡討論起來。討論了一會兒,一個小首領首先弱弱地道:“若是陶公欲與我等合兵,自然是義無反顧。只是劉皇叔?”這話說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劉皇叔我們和他不熟,不太放心。

蔣幹聞言轉頭朝陶商微微一笑,陶商也是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朗聲道:“這點諸公可以放心,當日徐州被惡賊曹操侵犯,天下諸侯均不敢伸張正義,唯有劉皇叔率軍來救;家父多次想把徐州托付給劉皇叔,但劉皇叔再三推辭,直至家父離世,徐州群龍無首才肯接手。商不敢妄言,然則劉皇叔之仁義,絕不遜先父!”

潘臨等人聞得這番話,也是心中稍定。當下秦朗又問道:“未知劉皇叔欲我等如何相助?須知我等山越,雖然有些兵馬,但是攻城略地就有些為難了。”這秦朗倒也不笨,生怕自己被人拿去當槍使喚,因此要先問個明白。

蔣幹自然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只是微笑著答道:“無須太多,只需各位首領開春之後襲擾丹陽附近諸縣,只需引得孫翊大軍出了丹陽城便可。”

“如此便可?”秦朗聞言也是有些難以置信,待見到蔣幹肯定地點了點頭,潘臨卻又加了一句:“若是日後皇叔坐鎮江東,將如何處置我等?”

“日後若是皇叔坐領江東,諸位可前往豫州之地開墾土地,安居樂業!”蔣幹的回答讓他們想都沒想到。這也是趙峰和魯肅研究之後提出的,原本大漢十三州中,豫州土地肥沃,人口也是最多的,鼎盛時期僅汝南和汝陰兩郡人口就有將近200萬。可是經歷了黃巾之亂之後,豫州人口已經銳減至只剩下不到二百萬。加上曹操較早的平定兗州,不少百姓又紛紛涌入兗州。當日關羽和趙峰進軍豫州之時,整個豫州人口不過七八十萬。若非抄了曹操的家,連軍隊都養不起。幸好前番瘟疫之時,荊州與兗州甚至司州流民涌入豫州,否則關羽現在治下連百萬人口都沒有,更別談如何養起這七八萬大軍了。目前豫州總人口約有一百二十萬,其中汝南郡在合併了襄城與汝陰之後,人口達到六十萬。軍隊方面,一線作戰部隊八萬,此次進軍江東就有四萬是從那裡抽調的,其餘郡國兵屯田兵還有四萬左右。有感於豫州地廣人稀,因此趙峰和魯肅都同意等平定江南之後,讓丹陽等地的二十餘萬山越遷移去豫州。一來補充人口,二來也省的他們在山裡為非作歹,難以控制。

潘臨和秦朗聞言又稍微商議了一下,最後還是潘臨道:“我等願與皇叔結盟,只是日後無論是去豫州還是別處,我們都希望能有自己的土地耕種,而不是充作佃農或是奴役。”

“這個自然!”蔣幹也是點頭應諾,當下諸人簽訂盟書之後,秦朗身為東道主,下令擺宴款待蔣幹與陶商。眾人只等開春就依計行事。





第二十一章 遍地開花引蛇出洞

“砰!砰!”

荊州牧府大廳中,劉表把面前能摔的東西全都給摔了。筆墨,硯臺,竹簡一件一件飛出去,桌案前跪著的,是大氣都不敢出的蔡瑁和蒯越。劉表有多少年沒這麼發火了?具體的時間蔡瑁記得不大清楚了。但是自從自己成為他小舅子之後,還沒見他如此發飆過。

“呼!”眼見桌上只剩下自己的官印,劉表再怎麼火大也不能拿它出氣。恨恨地吐了一口氣,劉表重重地坐下。看了看眼前跪在地上,屁股撅得比腦袋還高的蔡瑁與蒯越,劉表長嘆一聲,這才澀然道:“你們起來吧!”

“多謝主公!”蔡瑁和蒯越跪得久了,竟是有些踉蹌地爬起來。“我荊州水陸十萬大軍攻打江東,為何竟是這等結局?”劉表有些乏力地問道。蔡瑁和蒯越收拾殘兵之後,發現竟是只剩下五萬多人,這一仗輸得實在是太慘了點。

“主公!”蒯越剛一開口就自動閉嘴了,他發現自己確實是無話可說。蔡瑁沒他這麼多顧慮,直接開口道:“此番全是我等麻痹大意所致,主公,我願再提一支軍馬,再戰江東,誓要生擒周瑜和孫權!”

“嗯?”劉表聞言不置可否。這時一旁蒯越的兄長蒯良上前道:“主公,荊北人馬久不操練,戰力難免不濟。”說到這裡蒯良也是頓了一頓,然後才道:“唯今之計,不如讓荊南攻打交州的劉磐將軍率軍轉攻江東。劉將軍坐鎮荊南多年,江東諸將除周瑜莫能當之。況且江東六郡乃是孫氏根本,只需拿下這六郡,再取交州易爾!荊北人馬還是先操練數月,待士氣恢復之後,再上戰場!”

“言之有理!”劉表感覺蒯良的提議還是有些道理的,當即下令調南下大軍轉攻江東。“主公,此番若非徐州軍救援,則蔡都督和蒯別駕危矣,不可不謝啊!”一旁的謀士伊籍也提了個醒。

“機伯此言甚是,來人,準備兩千石糧食,送予前線徐州軍!”劉表布置完這一切,就不等蔡瑁等人發表什麼高見,直接示意他們退下了。“大哥,你為何要劉磐去攻打江東?”剛一出門,蒯越就有些不解地向自己兄長問道。劉磐乃是劉表侄子,向來是以漢室宗親自居,跟他們蒯氏蔡氏兩大豪族多有不和。但是劉磐為人勇武,軍中諸將多與其交善,昔日文聘就是如此,蔡瑁等人也是不敢逼他太甚。劉表為了防止他和蔡瑁等人一味內訌,索性讓他去荊南四郡主持軍務。

“呵呵,二弟。江東軍驍勇善戰,讓劉磐和他們纏鬥豈不是更好?”蒯良陰陰一笑道,蒯越和蔡瑁聞言均是若有所思。“德珪,異度。我們蒯蔡兩門乃是荊襄支柱,如今天下大亂,我們更要休戚與共,同舟共濟,明白嗎?”蒯良語氣有些森然地道。

“正當如此!”蒯越和蔡瑁素來佩服蒯良見識,聞言均是重重點頭。此時廬江城中,趙峰正準備數日後道路開化進軍,卻意外得知劉表居然臨陣換將繼續再戰。“劉景升似乎還不是太懦弱啊!”趙峰心里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孫權和周瑜打得他太慘,反而把他年輕時候的雄心又給喚醒了幾分。

“將軍,劉荊州派人送來兩千石糧食,請您查驗。”這時郝昭進來稟報道。“我知道了!”趙峰聞訊也是親自出去看看。廬江郡人口不過二十餘萬,自然養不起自己的十萬大軍,因此糧草輜重全從徐州和豫州調撥,運輸不易,劉表現在給了兩千石糧食,自己後勤壓力頓時大減。

“趙將軍,糧食在此,請您查驗!”一個荊州都尉看到趙峰過來,趕緊上前道。“劉荊州當真客氣了,辛苦閣下了!”趙峰也是拱手致意。眼見這個都尉年歲已然不小,頭發有將近一半是白的,趙峰心念一動,試探性問了一句:“不知閣下是?”

“不勞趙將軍下問,卑職南陽黃忠,乃是劉磐將軍帳下都尉!”那中年都尉拱手笑道。趙峰聞言頓時腦袋裡“轟”地一聲:沒想到在這裡碰到黃忠了!總算他這些年越來越沉得住氣,心中雖然激動,臉色卻沒半點變化。當下腦袋裡迅速盤算起來:這黃忠現在還只是一個都尉,按照歷史發展他應該是八年後才在長沙投奔劉備,要不要現在就挖角?

必須挖!趙峰很快打定主意了,當下臉上笑容不變繼續道:“黃都尉久在荊襄,想來這些年與江東軍多有接觸。峰自討伐江東以來,深感無熟悉江東軍情之人,不知黃都尉可願前來助我?”

“將軍有請,卑職自當從命!”黃忠聞言卻是愕然,不知道這個少年將軍為何如此看重自己,不過還是爽快答應了。當下趙峰寫信給劉磐,告知他黃忠將歸徐州軍。在得到劉磐首肯之後,趙峰也是立即封黃忠為征南將軍府掾典校尉,協助自己攻打江東。當晚更是設宴款待黃忠還請諸將到場。

高覽等人眼見趙峰對一個老卒如此鄭重其事,均感不服。黃忠見狀也不以為意,當下讓人扛來自己的大刀,就在廳前舞了起來。一時間但見冷風嗖嗖,寒光閃閃,高覽等人也是會家子,見識了黃忠的刀法,再和自己的武藝一比較,頓時心中有些忐忑。

舞完刀之後的黃忠意猶未盡,又命人拿來兩張硬弓,竟是併在一起奮力拉扯,最後硬生生把兩張硬弓斷了,這一下眾人更是驚呼不已,這才紛紛佩服黃忠老當益壯,更佩服趙峰有識人之明。

“劉景升不會用人!”和黃忠一樣來自荊州的魏延頗有同病相憐之感,見狀也是連連搖頭。此時道路已經開始逐漸解凍,趙峰也是嚴令在濡須口駐扎的張遼等人注意嚴防死守丹陽和吳郡可能來犯之敵。與此同時,劉磐率軍駐扎贛江之西,與江東水軍大寨隔江相望。周瑜本想回師再戰趙峰,但他深知除了自己無人能擋劉磐,當下被迫繼續駐守豫章,只能同時嚴令柴桑和鄱陽的守軍注意徐州軍動向。

然而徐州軍似乎一點都不急,穩穩當當在廬江耗上了,這倒讓周瑜有些意外,更讓丹陽城中的摩拳擦掌準備大戰的孫翊有些失望。“元嘆公,眼下開春之後道路已然通暢,為何徐州軍竟是按兵不動呢?”丹陽太守府中,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年皺著眉頭向一個中年儒生問道。他正是孫權的三弟孫翊,性情剛烈,頗似其兄長孫策,而他問的正是輔佐自己守衛丹陽的顧雍顧元嘆。

“三公子稍安勿躁,徐州軍很可能是想等我們日久鬆懈,再突施偷襲。”顧雍撫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沉吟道。不等孫翊再說什麼,顧雍搶上一句又道:“主公有令,命我等堅守丹陽絕不出戰,三公子不要讓在下為難啊!”

“顧先生說笑了!”孫翊也是有些尷尬地笑了。孫翊性情剛烈,讓他沖鋒陷陣可以,守城就不是合適的料了。但是丹陽重地,孫權又不敢輕易托付別人,只得在命令他駐守的同時,讓平日裡鐵面無私的顧雍前來督導。明言二人只準堅守,不準主動出戰。孫翊幾次按捺不住想主動出擊,都被顧雍擋下來。

“只需等周都督擊敗劉磐,就可回師再破徐州軍了!”顧雍也是安慰了一句。卻不想孫翊在聽到周瑜的名字之後,臉色不其然陰了下來。就在這時,突然一名小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朝孫翊和顧雍道:“大人,句容縣緊急公文!”說完遞上手中一份文書。

“徐州軍出動了?”孫翊和顧雍有些疑惑地從小校手中接過公文,按道理說徐州軍要是出動,自己的探馬不應該探不到消息的啊。

“日前山越忽然襲擊句容縣,殺死縣令並將倉房擄劫一空!”顧雍簡短地讀完這份公文,這還是由大難不死的縣丞事後發來的。“可惡,山越竟在此時趁火打劫?”孫翊聞言不由得怒不可遏。

“奇怪,山越通常是稻熟之際才下山搶糧,為何如今剛剛開春就出來作亂呢?”顧雍略一思量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會不會是今年開春大雪,山越衣食難繼,這才下山?”孫翊想了想還是提出自己的觀點。

“不太可能,去年夏糧早已收獲,山越若是缺糧當時就應該下山了。”顧雍皺眉道,隨後又道:“我看多半是他們眼見我們和徐州軍交戰正酣,無暇顧及,這才肆無忌憚吧!”

“多半如是!”孫翊也覺得只有這個道理才說得通,隨即恨恨道:“就連山越也敢如此放肆,待退了敵軍,我必親向二哥請命剿除山越!”

“只能如此了!”顧雍聞言也是嘆道。當下顧雍和孫翊向丹陽治下諸縣紛紛發去緊急文告,讓他們多加提防,小心山越趁火打劫。但是諸縣竟是防不勝防,這山越如今儼然神出鬼沒,動不動就在哪個縣來一下。須知山越人外貌與漢人無異,一旦他們打扮成漢人模樣混進城中再猝然發難,同時配合外面的大隊人馬,一般一個小縣城那點守軍還真拿他們沒辦法。短短五六日內,丹陽治下十五個縣已有六個守軍較少的縣被山越洗劫一空。孫翊和顧雍也是不勝其煩,只得下令各縣暫且戒嚴,不要放生人進來。

“報,大人,秣陵縣緊急公文!”這天孫翊和顧雍正在府中議事,一個小校上氣不接下氣進門來報。孫翊一聽“秣陵”二字,頓時心中一驚趕緊接過公文觀看,看完之後臉色已是一片陰沉。


[ 本帖最後由 8216 於 2015-11-29 16:21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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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算計孫翊

“叔朗那裡怎麼樣了?”顧雍眼見孫翊臉色不是太好,連忙問道。

“被萬餘山越圍城!”孫翊陰沉著臉,只回答了一句。叔朗是指的孫翊叔父孫靜的三子孫皎,現為秣陵令。當年孫堅死於荊州,孫策率其舊部依附袁術。其餘諸子中,最大的孫權當時也才九歲,因此就全都返回孫堅封邑所在地烏程,由孫堅之弟,孫靜撫養成人。

換句話說,孫皎和孫權還有孫翊都是一同長大的,彼此之間兄弟情誼與親生兄弟無異。也正因為此,孫皎年僅十六便被委任為秣陵縣令,在丹陽太守孫翊屬下任職。現在得知孫皎被山越圍困,孫翊頓時心急如焚。

“三公子,這其中怕是有詐!”顧雍忽地道,眼見孫翊一臉愕然,顧雍耐心解釋道:“若是萬餘山越圍城,這送信之人是如何跑出來的?”孫翊聞言也是愣了愣,隨即下令道:“將那送信之人帶來見我!”

“小人秣陵亭長楊正,拜見太守大人!”不多時一個渾身血污的人被帶來孫翊和顧雍面前。他身上那套制服雖然已是血跡斑斑,但還是依稀可辨確實是亭長制服。“楊亭長,這信上只說是有萬餘山越圍城,具體情形如何?”顧雍不動聲色地問道。孫翊知道自己處理這些細節小事的能力遠不如顧雍,當下也默不作神由他提問,看看有沒有破綻。

“回稟大人,自從日前太守大人傳令各縣小心戒備,孫縣令也是下令關閉城門。兩日前數支山越軍突然下山前來秣陵,要縣令大人供給糧米三千石,否則就要攻城。孫縣令一邊據城死守,一邊命小人殺出重圍,前來丹陽城報信!”楊正還有些微微喘氣,但還是把話基本上說清楚了。

“萬餘山越圍城,未知楊亭長是怎麼殺出重圍報信的?”顧雍淡淡地問道。楊正略一錯愕,但還是老實答道:“小人自幼習武,孫縣令眼見夜間山越防備不甚嚴密,因此讓我等四人從四門分別殺出前來報信。山越無馬,小人仗著坐騎快捷這才僥幸沖出重圍,卻不知是否還有其他人前來報信?”

“卻是沒有。”顧雍微微皺眉道。這時一直默不作神的孫翊終究是忍耐不住,徑直問道:“叔朗他怎麼'樣了?”

“縣令大人率軍堅守城池,所幸山越軍沒有太多攻城器械,一時間倒也無虞。”楊正微微喘氣道。“楊亭長辛苦了,還請先去休息!”顧雍問到這裡也感覺問得差不多了。就在楊正剛剛起身走了沒幾步,顧雍忽的又問了一句:“未知秣陵縣的劉縣丞如何了?”

“劉縣丞?”楊正聞言卻是一臉愕然,隨即接口道:“大人怕是記錯了吧,秣陵縣二位縣丞均不姓劉,只有一位劉縣尉,正在協助縣令大人守城!”

“倒是如此,顧某記錯了!”顧雍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這才讓楊正下去休息不提。“元嘆公,你看如何?”等楊正一走,孫翊頓時急不可耐地問道。

“倒像是沒有破綻。”顧雍眉頭微皺道,隨即又道:“山越軍雖然驍勇善戰,卻不擅攻城略地,秣陵叔朗大人那裡有兩千守軍,可保無虞,三公子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叔朗乃是我兄弟,如今他身陷險境,我豈能坐視不理?山越之人最是兇殘,萬一城破則叔朗危矣!”孫翊急道。不等顧雍反對,孫翊搶著又道:“況且秣陵連接丹陽與吳郡,萬一城破則兩郡皆人心難免不安,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既是如此,還是回報主公,請他從吳郡發兵解圍!”顧雍也知道秣陵的重要性,不過還是傾向不從丹陽調兵。

“吳郡乃江東根本,豈能妄動?還是由我率一支人馬前去解圍吧!”孫翊聞言搖了搖頭道。吳郡乃是孫氏根基所在,要說孫權也確實對此苦心經營。不僅囤積數萬精兵,糧食儲備也是充足,同時城內開鑿深井,飲水不缺。如此大敵當前之際,以孫權之謹慎,只會讓人回援吳郡,豈會同意出兵救援?

“三公子!”顧雍聞言大驚,正待再勸,卻見孫翊已是擺手制止他道:“元嘆公不必多言,二哥讓我堅守城池不要出戰,只是說不要出戰徐州軍。眼下山越作亂愈演愈烈,若不給予雷霆一擊,長此以往丹陽人心必然潰散。我只帶一萬人馬出擊,元嘆公你率其餘人馬守城。”

“三公子,只怕這是徐州軍的詭計,想要引誘三公子出兵啊!”顧雍還是苦苦諫道。

“元嘆公多慮了,他劉備縱是本事通天,如何能調動這山越蠻人?”孫翊聞言呵呵笑道。顧雍聞言也是無語,確實,劉備再狠也沒這麼厲害,不過他們卻選擇性遺忘了死了六年多的陶謙。

“三公子要去也無不可,將那楊正帶上,若有不對即刻退兵!”顧雍知道自己現在是攔不住孫翊了,但還是提出一個稍微保險的方案。他也知道山越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也是烏合之眾。孫翊一旦和他們接觸,縱是不敵逃跑總不是問題。就怕他血氣上涌,和敵人決一死戰,到時候無論勝敗都是損失慘重。

“我自省得!”知道顧雍小心謹慎,孫翊也是點了點頭。當下披掛齊整之后,孫翊點起一萬人馬,由前來報信的楊正作為向導,火速前往秣陵救人。

“將軍,魚上鉤了!”濡須口徐州軍所駐扎的城塢中,龐統興沖沖地闖進門來對趙峰道。

“士元此計果然妙極,孫翊擔心兄弟安危,無論如何也會出兵的!”趙峰聞言也是笑道。兩日前,他和龐統悄悄離開皖城,前來濡須口,安排下這個引蛇出洞之計。利用山越圍困秣陵的孫皎,引誘孫翊主力出擊。本來若是直接圍攻秣陵難免惹人生疑,因此龐統讓山越先去襲擾臨近諸縣。同時,趙峰還將此次出征江南的四千騎兵全部調撥給張遼,眼下諸將之中張遼最擅長統領騎兵,到時候只要孫翊一出動,立即用騎兵抄其後路,利用其機動性強的特點纏住孫翊大軍,務必尋求在野戰中殲滅其有生力量。

“將軍放心,江南之人不懂騎兵戰法,末將有信心讓他們逃不了!”張遼聞言也是信心滿滿道。自從趙雲來投,加上敲詐老曹,以及徐州原本還有些,現在劉備手下兩州騎兵加起來也有兩萬多了。但是由於馬匹多是兗州馬,比起西涼馬和幽州馬甚至並州馬都相去甚遠,因此騎兵真正作戰能力並不是特別強。

有鑒於此,趙峰特地在馬匹裝備上下足了功夫。首先是設計出來馬鞍,其次將原本的單邊馬鐙,改成雙邊,再者就是釘上馬蹄跌,同時讓騎兵身穿皮甲,靠盡量減輕負重來讓馬匹奔跑更加迅捷。如此裝備之下,徐州和豫州的騎兵幾乎是清一色的輕騎兵,在趙雲的率領下,按照當年公孫瓚訓練白馬義從的方法操練,威力甚至比白馬義從更勝一籌。主要是因為雙邊馬鐙的出現,騎兵甚至可以站立在馬上從容騎射,這樣威力何止倍增。

當然,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由於馬蹄鐵的出現,馬匹的耐磨損能力大大提高,縱然是在氣候更為潮濕的江南也可以奔馳。由於張飛和趙雲正在青州與袁紹對峙,因此大部分騎兵都被調到那裡去了。這次趙峰南征,考慮到孫權手下成建制的騎兵也才兩三千,因此直接從豫州調撥了四千騎兵也就夠了。

“文達留守,文遠率騎兵抄其後路,我率中軍正面迎擊,文長攻左路,仲業攻右路。”簡略地布置完任務,趙峰率部全軍出動,準備迎接孫翊。

再說孫翊,大軍出了丹陽就一路疾行奔向秣陵。可是江東軍都是步行,從丹陽趕到秣陵固然不遠,卻也不是瞬間就能到達的。在離城奔行了數十里之後,孫翊也是有些不耐煩地向身邊步行疾行跟隨的楊正問道:“楊亭長,大約還有多久能到?”

“快到了!”楊正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突然拔刀一刀砍向左側一名孫翊的親衛,後者猝不及防被他一刀砍下馬,趴在地上卻是一動不動,眼見得是不活了。楊正毫不停留躍上對方的戰馬,隨即快馬加鞭往北奔馳。

“混蛋!”孫翊反應過來頓時明白這楊正乃是奸細了,自己已經被對方給暗算了一把。不過孫翊跟隨大哥孫策平定江東,後來又多次征討山越,也算是久經沙場,此刻應變倒也不慢,連忙下令手下軍士結陣防備,同時後軍變前軍,準備殺回丹陽。

只是趙峰和龐統定下這條引蛇出洞之計,如何能讓他輕易逃脫?一萬江東軍陣勢尚未完全擺開,就聽得西面傳來一陣馬蹄之聲。與此同時,北面、東面和南面也有喊殺聲傳來,一個以孫翊為中心的包圍圈正在逐漸形成。




第二十三章 奪取丹陽

“不要放走一個!”趙峰只來得及交代了了一句,然後命數百名親衛在一個土坡上保護龐統,就自己帶著中軍殺向陷入重重包圍圈的一萬江東軍。

“迎戰!”孫翊也是怒吼一聲,手執長槍率軍沖向西邊,想殺出一條血路返回丹陽城。從地面震動的劇烈程度,孫翊已經判斷出對方至少出動了三倍於己的人馬,這一戰若是死戰則兇多吉少,還是先撤回去再說。

“是騎兵?”衝了沒幾步孫翊已經看清對面來的都是騎兵,看這架勢至少有數千騎,頓時心中不免一沉。要知道江東雖然缺乏騎兵,但是孫翊也知道騎兵才是野戰之王。現在對方出動這麼多騎兵,自己怕是要付出點代價才能撤回丹陽。

“左右散開,散射!”眼看騎兵沖到離江東軍還有兩里左右,張遼也是突然避免硬碰硬,將隊伍一分為二殺向江東軍左右兩側。孫翊正在詫異為何敵軍不沖擊自己陣型,卻見繞道兩側的騎兵都開始朝自己軍陣中放箭,一邊射箭一邊還在奔行!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四千枝箭同時射進這有些密集的江東軍陣中,雖然不至於一下子射死四千人,但是這一輪下來,死的肯定不止四百。更要命的是,江東軍速度被明顯遲緩下來了。

“不要停,快往丹陽撤!”孫翊也是有些急了,連忙下令繼續奔行。但是兩側的騎兵猶如附骨之疽,總算時不時抽空湊近來上一輪箭雨。想和他們接戰,又夠不著。命令弓弩手回擊?命中率極低。

“完了!”孫翊眼見兩側的步兵已經包抄上來,口袋就要收口,頓時心中一涼。但他生性勇烈,絕非輕易認輸之人,當下勒馬厲聲道:“眾將士,眼下想跑是跑不掉了,唯有隨我回軍決死一戰,擊垮敵軍才能有命再回丹陽!是好漢的隨我殺!”說完第一個調轉馬頭,殺向身後趙峰的追兵。江東軍被他氣勢所感染,一時間也是士氣大振,紛紛隨他調頭再戰,衝向那徐州軍的軍陣。

“轟隆!”一聲,兩軍軍陣撞上了。徐州軍是天下精銳,不過孫翊的軍隊倒也不是弱不禁風。至少,比起當日袁術的淮南軍要厲害多了。當下趙峰在中,魏延在左,文聘在右,圍住江東軍一陣廝殺。張遼率騎兵四處游弋,捕捉漏網之魚。

“當!”孫翊接下對面來的一刀,手臂竟是略感酸麻,定睛一看來人竟是那個亭長楊正。

“無恥狗賊,你到底是誰?”孫翊咬牙切齒道,隨即一槍刺去還擊。楊正輕松撥開這一槍,還有餘暇回答他的話:“我乃征南將軍趙峰親衛軍侯,太原郝昭郝伯道!”

“郝昭!”孫翊氣得七竅生煙,手中長槍越使越快,恨不能一槍將郝昭直接刺死。郝昭眼見對方來勢洶洶,當下也是凝神接招。不過兩軍混戰哪會給他們那麼從容的機會單挑?此時孫翊的親衛也和郝昭的部曲混戰起來,與此同時趙峰也正好殺到。

“將軍,他就是孫翊!”郝昭一邊接招一邊向趙峰大聲道。“將軍,你就是趙峰?”孫翊突然擋開郝昭一槍,回撤兩步轉頭向趙峰道。

“沒錯!”趙峰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似乎他還很年輕,此時正咬牙切齒看著自己,眼睛裡滿是仇恨的火花,仿佛一只準備吃人的餓狼。

“我要為我大哥報仇!”孫翊怒吼一聲,撇下郝昭直接挺槍殺向趙峰。趙峰稍微一愣,隨即想起孫策乃是死在自己手上,怕是整個孫氏都要和自己不共戴天了。當下眼見孫翊勢若瘋虎一般前來搏命,當下也是凝神接戰,準備趁著他心神大亂爭取生擒活捉他。

“嘿!”看準孫翊一槍來得用力有些過猛,趙峰側身讓開,然後突然雙手執槍砸向孫翊的槍桿。孫翊猝不及防之下,手中一麻,自己的槍竟是被砸落在地。這一招在槍法裡有個名目叫“敗槍”,專門用來對付搶攻的。傳說當年岳飛在考武狀元時,就靠這一槍讓羅延慶和楊再興兩大用槍高手自愧不如,竟是直接放棄考試回家繼續苦練。要知道二人一為羅家槍嫡派傳人,一為楊家槍頂尖高手。能讓他們自愧不如,足以見這一招的厲害。

孫翊兵刃被砸飛,正想拔劍繼續抵抗卻是為時晚矣,腰間長劍拔了一半就已經被趙峰橫槍擊在自己背上,頓時肚子裡七葷八素被掃倒在地。左近幾名徐州軍士兵趕緊上前將他摁住,趙峰命人脫下他的頭盔,然後挑在自己的槍尖上高高舉起吼道:“孫翊被擒,降者不殺!”接著他的親衛也開始跟著吼,聲音越來越大,郝昭更是把孫翊的戰旗奪過來左右搖晃。附近的江東軍逐漸開始停止反抗,然後停止反抗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地擴散到整個戰場。最後還剩幾小撮人堅持反抗,都很快被剿滅乾凈。

“文遠,可曾放跑敵人?”戰場上還在清點,趙峰急忙拉著張遼問道。“百密尚有一疏,自然有漏網之魚。不過在我軍騎兵驅使之下,都是往吳郡而去,而非丹陽!”張遼別有深意地笑著答道。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趙峰聞言也是一笑,隨後命人迅速打掃戰場。“我軍一共殲敵四千六百五十三人,俘虜四千八百二十一人,還有數百漏網之魚,我軍自身傷亡三千一百餘人。”郝昭簡略地向趙峰報告了戰鬥結果。

“我知道了,郝昭,選一千精兵,換上江東軍的軍服,把孫翊打暈了帶上,準備隨我去丹陽詐城。”趙峰也是迅速下令。眼見郝昭躍躍欲試,趙峰伸手制止住他道:“此番你就別去了,萬一丹陽守軍認出你來可就不妙了。”

“郝昭明白!”心知趙峰說的是實情,郝昭也只能悻悻然退下。不多時趙峰挑好了一千精兵,命他們換上東吳的衣甲,然後抬著被打得徹底暈過去的孫翊,一路跌跌蹌蹌往丹陽跑去,同時令張遼率騎兵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快開城門!快開城門!”丹陽城下,數百名衣甲不整的東吳士卒狼狽不堪地跑來。不等站定就向著城上吼道。守城的士兵一看頓時嘩然,當下城頭的一個軍司馬問道:“你們是哪裡的兵,為何到此?”

“我們剛剛隨太守去救援秣陵,結果中了埋伏,原來那個亭長是奸細!”城下一個兵大聲答道。那軍司馬聞言大驚,趕緊再問道:“那怎麼就剩你們這幾個人了,太守大人呢?”

“太守大人受了重傷,我們幾個兄弟拼死才護著他殺出重圍!”這士兵一邊回答,身後另一個比較壯碩的士卒一邊背著一個人上前來。那軍司馬定睛看去,雖然那人昏迷不醒,但赫然便是孫翊。

“快去叫顧先生來!”這軍司馬知道自己做不得主,趕緊命人去通知顧雍前來定奪。不多時顧雍匆匆趕到,一看城下果然是孫翊,頓時大驚。就在此時,遠處塵土飛揚,顧雍清楚地看見一支騎兵正向丹陽城殺來。“莫要放跑了孫翊!”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他們在吼什麼。等距離稍近一些,吼聲聽得更加清楚了!

“快讓太守進來!”顧雍見狀也是顧不上別的,忙不迭命人趕緊開城門放吊橋,想趁著敵軍未到趕緊把孫翊放進來。然而就在城下那數百人差不多將近一半人進城時,突然不知是誰發一聲喊,然後所有人都脫下頭盔扔掉,接著揮刀與身邊的江東軍戰在一起。

“不好,有詐!”顧雍見狀頓時腦袋裡一陣發暈。不多時張遼的騎兵也已經殺到丹陽城下,門口的激戰卻還在繼續,吊橋和城門自然是沒關上了。接著,跟隨騎兵身後的步兵也開始陸續殺到,戰鬥逐漸往城內推進。

“完了!”顧雍從城頭上看見越來越多的徐州軍湧入城,頓時明白這丹陽城是守不住的多了,此時也只能盡人事,指揮守軍進行最後的抵抗。經過將近一整天的巷戰,最終徐州軍還是奪下了丹陽城。孫翊被俘後,守軍缺乏指揮,顧雍一介文人如何能調兵遣將?最終他自己也是未能幸免,被生擒活捉。

“戰況如何?”丹陽郡守府上,趙峰大咧咧在主位坐下,隨後向身邊剛剛跑來的魏延問道。

“丹陽兩萬守軍與我軍激戰一日,傷亡當在七千左右,餘者或是被俘或是投降。我軍傷亡約在五千。”魏延簡單扼要的說了一下情況。

“加上之前野戰,今天損失了將近一萬人啊!”趙峰感嘆道。魏延見狀連忙上前安慰道:“將軍何需自責,只傷亡一萬就拿下丹陽堅城,將軍已經很不容易了!”

“呵呵!”趙峰不置可否地笑笑,隨即傳令下去軍隊不得騷擾居民,同時命高覽和黃忠分別率部前去其餘諸縣招降。至於收編俘虜,自然有一應相關人員去負責。“伯濤,拿下丹陽城,何時準備再進軍吳郡?”伴隨著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龐統帶著他那不比哭好看的笑容出現在趙峰的視線裡。在了解了趙峰的性格比較隨和之後,龐統也懶得再正兒八經叫他將軍,索性和他表字相稱。

“我軍尚未穩固丹陽,此外還需先行回報主公此間戰況!”趙峰接口道。頓了一頓,趙峰又道:“況且,我等還需等一等荊州的盟軍啊!”龐統聞言也是一愣,隨後和趙峰心照不宣奸笑起來,笑聲之淫蕩聽的剛剛進門的郝昭心中都是一陣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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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抉擇

“好啊!”徐州牧府大廳中,劉備手裡捏著剛剛送到的一封帛書,一向沉穩的他竟是罕見地蹦了起來。“伯濤已經攻下丹陽,直逼吳郡!”劉備回過神來簡略地向堂下眾人介紹了一下情況,這一下眾人頓時一陣嘩然。

“主公,如此一來怕是入夏之前,便可平定江東了!”大好形勢之下,糜竺也是非常樂觀。眾人熱議良久,隨後還是陳群上前奏道:“主公,既然已拿下兩郡,那主公便可駕臨前線,鼓舞士氣了!”

“確是如此!”劉備聞言也是躊躇滿志,隨後眉頭一皺問道:“卻不知誰人願意留守徐州?”

堂下眾人聞言頓時你看我我看你,這種立功的時候有誰願意留在後方的?這時孫乾忽的上前道:“主公,眼下即已攻下廬江和丹陽,主公為何不將治所南遷?”

“南遷?”劉備聞言也是有些錯愕,但隨即明白孫乾的意思。眼下徐州治所就在開陽,離青州還有兗州邊境都是較近,加上這一帶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劉備坐鎮徐州形同戍邊。只是這治所遷移,牽扯甚廣,同時江南之事尚未安定,因此劉備略一盤算,還是想等眼下戰事稍微有些眉目再說。

“傳令,調魏文長回徐州守衛瑯琊,臧宣高守衛魯國,提防曹操!”劉備連下兩道調令,然後決定經由壽春,前赴丹陽前線。

與徐州城中眾人的躊躇滿志不同,此時吳郡城中卻是一片肅殺氣氛。剛剛年滿十九歲的吳侯孫權雙目充血,氣喘吁吁,猶如一頭受傷的猛獸般坐在主位上,兩邊侍立的文武一時間均感呼吸困難。

“也就是說,眼下丹陽一郡,已然失了?”良久,孫權澀然開口道,聲音之沙啞簡直不似人言。

“正是如此,叔弼將軍與元嘆公均被俘。”一旁的張昭有些有氣無力地接口道。

“趙峰攻下丹陽,便可威懾吳郡。此人現有大軍十萬,隨時都會直逼吳郡,如之奈何?”堂下文官中有一人弱弱的接口道,正是步鷙步子山。眾人聞言,頓時心頭更是有點發堵。

“主公勿憂,吳郡尚有精兵數萬,更兼糧草充足,諒那趙峰也是無計可施!”作為和孫權一同長大的幼時死黨,潘璋這時候不得不出來鼓舞一下有些低沉的士氣了。

“正是如此,諸公還請多多費心,徐州軍隨時有可能來襲”孫權突然恢復了神采,然後不等眾人再有何高見,立即宣布議事結束,各自準備。

“老四,什麼事啊?”孫權抬頭一看眾人皆以退下,唯有一個不過十五歲左右的少年還在欲言又止,正是自己的四弟孫匡孫季佐。

“二哥,你說三哥落到趙峰手裡,會不會?”孫匡嘴唇抖了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叔弼性情剛烈,如論如何也不會弱了我孫家的名頭!”孫權毅然道,但是眼裡里卻還是有一絲傷痛。

“眼下趙峰已經直逼吳郡,可要調豫章大軍回援?”孫匡也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連忙換個話題再說。

“公瑾在那裡和荊州軍對峙,豈可輕易離開?”孫權聞言皺眉道。孫匡眼見兄長如此言道,一咬牙還是問道:“兄長,你看公瑾真的可靠嗎?”

“季佐,你這話什麼意思?公瑾乃是大哥的結拜兄弟,又是連襟,向來是我江東第一名將,此時此刻我不靠他,又能靠誰?”孫權義正詞嚴地道,但是眼神裡還是有一絲復雜的神情。

“兄長,我也知道輕易懷疑會寒了眾人之心。但是你看,徐州軍已經連下兩郡,他卻還在和荊州軍對峙。”孫匡嘴唇有些哆嗦,但還是勉強把這些話給講出來了。眼看孫權有些沉默,孫匡繼續道:“大哥,要不還是先調一些人馬回來守衛吳郡吧!”

“不行!”孫匡愕然的神情中,孫權已是斷然拒絕自己弟弟的建議。“吳郡城棪社I,糧草充足,足以抵擋十萬大軍。況且就算吳郡有失,還可退往會稽。眼下北面已破,若是西線再出岔子則江東危矣。”孫權說到這裡也是一聲長嘆,隨後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道:“季佐,適才之言切不可讓外人知曉,你和老五也要好好練武,研習兵書,早日幫我挑起這大梁,知道嗎?”

“兄長,我明白!”孫匡點頭道,兩兄弟相對無言良久。與此同時,身在豫章的周瑜等人聽聞丹陽失守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三萬人馬駐守丹陽,如何輕易失陷了?”程普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反應是假的。

“山越之人圍攻秣陵的叔朗將軍,叔弼將軍關心則亂出兵救援,結果中了徐州軍埋伏,之後元嘆公更是被徐州軍詐開城門”周瑜也是有些黯然地簡略介紹了一下情況,眾將聞言心情更是有些沉重。

“徐州軍攻下丹陽,便可直逼吳郡,可要回師救援?”程普首先又想到這個最為直接的問題。“無需如此,吳郡尚有精兵數萬,可以堅守。眼下當務之急,乃是先破了對岸的荊州人馬。”周瑜沉聲道。就在這時一名小校來報,荊州軍又開始攻擊了。

“劉磐今天攻得很猛啊!”董襲有些訝異地道。“多半他是知道丹陽失陷,想要趁火打劫。通知柴桑和鄱陽的守軍,小心防備徐州軍。我等還是先破了荊州軍再說!”周瑜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布置完之後就出寨指揮作戰去了,眾將連忙跟上。

“主公!”丹陽城中,趙峰和魯肅等人隆重迎接剛剛到來的劉備。“諸公免禮!”劉備也是笑容燦爛,一行人來到丹陽郡守府。“伯濤,子敬,我一路上眼看這江東果然是富庶之地啊。雖有幾處歷經戰亂,但大部分城池百姓還在安居樂業啊!”坐定之後,劉備有些感慨道。

“此皆賴眾人之力,才能盡量減少傷亡拿下城池!”趙峰說到這裡也是詳細向劉備介紹了孫輔,龐統還有黃忠這三個剛剛投靠過來的人。至於孫翊和顧雍,前者見到趙峰恨不能上前拼命,後者在面對趙峰勸降時只說了一句:“吾家小盡在吳郡。”便不復言,趙峰知道現在想勸降他們自己是沒這個本事了,只好先拘禁起來。不過孫翊武藝尚可,自然要嚴加看管押在大牢中;至於顧雍一介文人,直接軟禁起來也就是了。

“也不容易了!”劉備在詳細聽聞拿下丹陽的過程之後,也是有些感慨。事實上龐統當初這個計策是有些冒險的,首先是孫翊會不會上當,再者就是江東軍中伏之後能不能一舉被殲滅,再者就是詐城會不會被識破。趙峰知道,如果守城將領是比較精細的賀齊,或者是更為勇武的太史慈,那自己和龐統未必能建功。至於孫權為何將丹陽這個緊要之地不給他們鎮守,卻是交給孫翊,趙峰估計十有八九他也是對他們不如對自己親弟弟信任吧,畢竟歷史上孫權也是個多疑的人。

“如今丹陽已下,未知伯濤下一步準備如何?”劉備在了解了大概的情況之後,又開始準備對下一步戰略進行規劃了。“眼下丹陽已然穩固,兵鋒所向可有兩處,吳郡或是鄱陽。吳郡易守難攻,但是孫氏根本在此,若能一舉攻下便可事半功倍;鄱陽則相對易於攻打,攻下鄱陽可與荊州軍夾擊周瑜,不過耗費時日更多。”趙峰簡略地介紹了下局勢,劉備聞言也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向趙峰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隨即岔開話題先扯點別的。

到了晚間,劉備在自己下榻之處秘密召見了趙峰和魯肅以及龐統。前兩者是劉備此番行動的最高負責人,後者卻是趙峰提議拉他一起來的。“早間議事時人多眼雜,有些話不便多言。伯濤,子敬,此番征戰江南,當真是辛苦你們了!”劉備看了看眼前這兩人,有些感慨地道。

“分內之事,何勞主公掛念!”趙峰和魯肅聞言也是遜謝道。劉備卻是呵呵一笑道:“我如何能不掛念你們,休說是我,就連身在官渡的曹丞相,也是掛念伯濤掛念得緊啊!”

“嗯?”趙峰聞言有些詫異,這時劉備才告訴他,前日有聖旨下達徐州。卻是說劉備雖為當朝太尉,可以委派軍職,但是四征四鎮將軍乃是國家棟梁之才,不可輕易委派,需得由皇帝親自委任,因此趙峰的這個征南將軍皇帝陛下暫時收回,改為委任夏侯淵。至於趙峰,聖旨上同時委任他為奮威將軍。

“曹丞相如此抬愛,百忙之中還有餘暇顧及我趙某,當真是受寵若驚!”趙峰聞言也是有些好氣又好笑,這曹孟德也忒小氣了點。不過奮威將軍也還湊合了,雖然也是雜號將軍,但是品秩比自己從前的蕩寇將軍高了一級,也比現在孫權的討逆將軍高一級,並且還能有自己的將軍府。

“士元,委屈你了!”趙峰轉過頭了“安慰”龐統道。奮威將軍府掾典校尉的俸祿,可比征南將軍府掾典校尉要差一些。龐統聞言也知道趙峰在開玩笑,當下嘻嘻一笑接口道:“那統只能助主公先打下江東,再把孫權的討逆將軍搶過來自己當當了!”眾人聞言都是大笑。

待笑聲暫歇,劉備擺擺手問道:“未知伯濤究竟下一步意欲進兵何處?”這一下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目前關於下一步的行動方向,趙峰和龐統還有魯肅均是有不同的看法。龐統向來喜歡行險,當下建議直接攻擊吳郡,趁著周瑜回援之前速戰速決;魯肅提倡穩重,建議先打鄱陽,夾擊周瑜,這樣江東大勢已去再想攻伐就不費力了;趙峰則是想採用圍點打援之法,包圍吳郡同時吸引周瑜回援,好趁機消滅江東有生力量,但這個方法魯肅和龐統均不是很贊同,二人均認為縱然是孫權調動,周瑜也未必會放下西線戰事不管回援。

劉備聽了聽三人的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帛書交給趙峰,後者展開一看頓時喜形於色。


第二十五章 內應

“主公,這許貢難道還有這等能力?”趙峰簡略看完了這份信,這信是吳郡太守許貢寫給劉備的。他聲稱自己集結了千餘死士,隨時可以充當劉備的內應,只要劉備前來攻打吳郡,他可以尋機打開城門策應徐州軍。

之前孫輔告訴趙峰,許貢的舊部基本上都已經讓孫權給送到廬江陪他送死了,只因為孫輔投降這些人才撿了條命。趙峰估摸著許貢應該早已被架空,沒想到這廝還能糾結個千把人。要是知道他還有這能量,趙峰早就直接揮軍吳郡了。

“許太守稱吳郡尚有數人對孫權不滿,他們這幾家的護院家兵加起來還能有個千餘人,因此只要有機會,他們願作內應協助我軍奪下吳郡。”待魯肅和龐統都看過這封信,劉備這才把更多的一些情況告訴他們。

“原來如此!”趙峰和魯肅等人均是恍然,隨即趙峰也是感嘆:這江東的世家大族勢力實在是太驚人了,隨便幾個人家裡都能拉出個幾百家仆家兵,幾個人聯手就能陰孫權一把。就算是將來打下江東,恐怕想要穩定下來尚需時日。當然,劉備和孫權不一樣。不說政治手腕要比孫權老練得多,就說劉備的本錢也比孫權要雄厚的多。以他現在手頭上兩個州的實力,平了江東這些世家大族都綽綽有余。

“孫策昔日以強硬手段坐穩江東,終究是難得人心。”魯肅看了帛書之後也是搖頭道。龐統想的就比較直接了,當下徑直問道:“主公,這個許貢可靠嗎?”

“從之前來看,應該是比較可靠。”劉備想了想說道,這時趙峰又告訴他們孫輔當初向自己透露的情況,眾人這麼一綜合分析,感覺確實應該是比較可靠。“既是如此,主公,事不宜遲,我等當盡早發兵前去圍攻吳郡。若能一舉生擒孫權,則事半功倍了!”龐統此時已是眼睛雪亮,連忙諫道。

“我亦覺如是!”劉備看魯肅和趙峰都點頭同意,當下也是拍板決定先攻打吳郡。一番計議之後,眾人商定由張遼率軍兩萬駐守丹陽,劉備親自與眾人率七萬大軍兵發吳郡,同時命李通率軍一萬駐守皖城以防鄱陽的太史慈。雖然後者只有八千守軍,但是趙峰怕他萬一也來一招甘寧的百騎踹營可就不好玩了。

“劉備親自率大軍往我吳郡來了?”孫權瞪眼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回來的探馬,一字一頓地重重問道。聲音之咬牙切齒,聽得人不寒而栗。

“正是!”那探馬已是渾身顫抖,只能勉強吐出這兩個字。孫權聞言臉色已是極度凝重,堂下一眾文武也是噤若寒蟬。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潘璋,也沒能再說出什麼鼓舞人心的話。

“傳令,堅守四門,以待援軍,同時告之豫章的公瑾,讓他盡快擊破荊州軍再來裡應外合擊。”最後還是孫權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連下這兩道命令。眾人均知雖然吳郡兵精糧足,但是沒有想到丹陽會這麼快失陷,因此城中卻沒什麼大將,主要的將領此刻基本上都是還在豫章周瑜帳下聽令。現在孫權手上拿得出來的武將,除了潘璋和朱然,也就只有全柔和全綜父子,再往下可就只有馬忠這種二把刀了。孫權就算是戰鬥經驗不太豐富,也明白靠這幾位想和劉備掐,實在是不大現實。

一路無話,丹陽距離吳郡並不遠,劉備的大軍只花了不到兩天就到了吳郡,一路上陵陽,富春諸縣盡皆聞風而降。“好一座險城,幾不弱於我徐州城!”這天下午大軍終於抵達吳郡,劉備看了看那高險的城晼A也不禁感嘆道。

“主公勿憂,我已命隨軍工匠利用冬日打造了百餘臺投石機,自征戰江東以來尚未發過利市,今日便讓這孫權開開眼界!”趙峰笑道。劉備聞言卻也是有些期待,他雖然沒見識過投石機,但是他絕對信任趙峰在機關設計上的眼光。之前的弩炮已經讓他嘆為觀止了,現在的投石機看起來似乎更勝一籌。

由於天色已晚,徐州軍並沒有立即攻城,而是安營扎寨,準備次日再行叫陣。“這江東一個郡怎如此廣袤,單是這吳郡,丹陽加起來都快和咱們徐州差不多大了!”這天晚上陪趙峰巡營時,徐盛忽然感慨了一句。

“文向你有所不知,這江東就是出了名的地廣人稀啊,往南的會稽一個郡就快趕上我們徐州了。可是你看,地雖然大,人卻很少”趙峰笑道。也不知道大漢十三州的區域面積劃分怎麼相差這麼懸殊,就揚州和荊州這兩個州面積加起來,幾乎就能抵上北方所有州郡的總和了。當然了,與之相對的就是人口分配很不平均,荊州還好,揚州面積是徐州的四五倍,但是人口卻只有徐州一半多點。而且這裡土地肥沃經濟發達,並不是養不起人,更何況歷史上還有張昭、顧雍這些個內政之才,為何人口一直沒怎麼增長?趙峰想來想去,八成還是因為這裡世家大族勢力太過龐大,土地兼併嚴重,因此才沒能吸引百姓前來,寧可在豫州這個小地方聚集著。

“苛政猛於虎啊!”趙峰只能如此解釋,也不知道將來準備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就是不能徹底解決,至少也要稍微緩和一下吧。

“情況如何,附近可有動靜?”正好碰到一個斥候打探消息回來,趙峰索性攔住他問了下情況。

“回將軍,守軍只是緊閉城門,此外方圓百餘里都沒有異常情況。”斥候微微有些喘氣,但還是快速答道。

“知道了,另外對大小河流也要加強巡視。江東水軍犀利,他們很有可能從水路出其不意殺出。”趙峰突然想起點什麼,連忙又囑咐了一句。

“小人明白”這斥候聞言也是心中一凜,隨後趕緊下去準備不提。趙峰和徐盛一起巡營之後,也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各自回營了,不過趙峰在回去之前,還是先去劉備大營中匯報了一下情況。

“主公,適才我看過了,今夜江東軍戒備森嚴,想是許太守不能得暇。從明日起咱們要加緊攻打,待到守軍疲乏之後有所鬆懈,內應怕是才能有機可趁。”趙峰如是道。

“確實如此!”劉備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也沒指望靠許貢就能輕鬆拿下吳郡。隨後劉備又笑道:“伯濤,適才見了你那個親衛郝昭,我看他卻是個將才,聽說前番就是他孤身潛入丹陽城,騙過孫翊和顧雍?”

“正是如此!”趙峰也不是很意外,劉備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我本欲安定下來再委派他新的官職,眼下主公既然對他有意,就請主公定奪吧!”

“呵呵,他是伯濤的人,眼下官職不過軍侯,如何提拔你可自便。”隨後劉備也是感嘆道:“當日伯濤要我建設徐州學院,我還未曾太過在意。眼下僅僅兩屆學生,成效已然不小。郝昭,傅彤,張南均是嶄露頭角,假以時日必是大將之才;蔣公琰更是令公佑他們都稱贊不已。我已決定今年這批學生出師之後,多多委派前來江東歷練。”

“如此甚好!”趙峰聞言也是點頭贊同。這樣一來,至少可以暫時從基層削弱世家大族在江東的影響力了。至於日後如何處理,那還是等徹底安定下來再說吧。接著劉備和他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情,趙峰也就告辭回營了,畢竟明天還要攻城呢。

是夜徐州軍外鬆內緊,看似戒備鬆散,實則巴不得城中的江東軍前來偷營。不過孫權顯然下定決心死守了,這一夜愣是啥動靜都沒有。

既然你鐵了心當縮頭烏龜,我就只能敲碎你的王八殼子了。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百餘架投石機就已經被運到吳郡城下離城大約二百步處,然後開始組裝,調試。至於石塊,昨晚已經派人去附近採集了。

“子橫,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吳郡城頭上,得知徐州軍並沒有直接攻城,孫權也是親自上城頭看了下情形,卻看到徐州軍在下面一本正經地搭建一個個木頭架子,心中疑惑之下就只好向身邊最為熟悉軍事的全綜問道。

“主公,末將久經沙場,卻也未曾見過這等情形!”全綜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與城頭上東吳諸人摸不著頭腦相比,城下的徐州眾人卻也不見得有多淡定。由於投石機是高度機密,此前只有見識過實驗的趙峰等將領知道它的威力,其餘的普通小兵,乃至剛剛來的劉備和投靠過來的黃忠與龐統也是未曾見過。除了劉備還能保持淡定,其餘眾人都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同時開始交頭接耳相互詢問,可惜沒什麼人能回答他們。

“將軍,組裝和裝填均已完畢,已經可以發射了!”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投石機的軍侯前來向趙峰稟報道。在得到劉備的首肯之後,趙峰也是有些意氣風發地轉身面對吳郡城上的守軍,揮下自己的右手喝道:“放!”

“鐺鐺鐺”之聲連續想起,隨後百餘塊都是百斤左右的石塊被紛紛拋起,在東吳守軍目瞪口呆的眼光中,飛向吳郡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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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圍攻吳郡

“主公小心!”眼見百餘塊巨石就這麼迎面飛來,大部分人都是目瞪口呆,不過身為孫權親衛的解煩軍還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連忙簇擁上前用手中的大盾牌擋在他面前。

“砰砰!”兩塊巨石砸中盾牌,兩名舉盾的士卒身形一晃,還是忍不住坐倒在地,口中均是“哇”地吐出鮮血來。孫權雖是安然無恙,但見此情形也是大駭。

“主公速避!”其餘親衛趕緊趁著第一波石頭雨過後的那一絲間隙,護著孫權下城頭再說。剛走到樓梯口,這時第二波石頭雨又來了。孫權耳邊聽得巨石飛來的呼嘯之聲,百忙之中還是回頭看了一下城頭上此刻的情形。比起第一波石頭雨來襲時的措手不及,這次守軍總算是有點防備了。有的用盾牌兵器格擋,有的開始閃避。但是城頭上空間又能有多大?好幾個人閃避之際撞在了一起,結果來不及閃開被石頭砸中。至於格擋的,情況也不是太好。就算是擋到了飛來的巨石,往往也吃不住那股巨力,被震得吐血都是有的。

“快走!”孫權只回頭一瞥已經是觸目驚心,當下不敢多待趕緊下城頭回自己府中。與此同時,在經過大約七八輪石頭雨之後,城上的守軍終於明白,無論是騰挪閃躲還是格擋,依靠他們的個人能力是無法抵擋這石塊的,當下都是三五成群龜縮在女棓廎避。只是這一來還守什麼城?當下一個個督戰的軍侯,都伯開始催促他們起身準備接戰,可惜應者寥寥無幾。而且在士卒有些被嚇破膽開始有意無意地逃避之後,這些督戰的基層軍官開始成為石頭雨的主要承受者。

其實這七八輪石頭雨,真正扔上吳郡城頭的石塊也就數百塊,又不可能百發百中,因此實際造成的傷亡也頗為有限,總共不過三百餘人。但是因為這“死相”實在是有夠震撼的,都是被石塊砸得不成人形,縱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看了也不免膽戰心驚,更別說那些郡國兵了。

“填河,放箭!”趙峰看城頭上士兵已經被壓制得有些膽戰心驚了,接著又下達了兩道命令。徐州軍的方陣中又分出另外兩撥人,第一撥人扛著裝滿沙土的口袋沖向吳郡城下的護城河,把口袋扔進河裡。另外一撥人推著弩車沖上昨天夜裡壘起來的土坡,對準城頭上的守軍亂箭齊發。

“他們弓弩射程怎麼這麼遠?”城頭上負責指揮守衛的全綜眼見對方的弩車隔著護城河還有老遠就能射到自己身邊,頓時眼珠子差點沒蹦出來。根據趙峰的建議,此番攻擊吳郡用的並非之前守衛壽春時的那種大號弩車,而是改小了的型號。原因無它,一是沒了居高臨下的優勢,改小箭枝才能增加射程;再者就是,把那些巨箭射給孫權,豈不是資敵嘛,那玩意兒簡直可以當長槍用了。

“嘿!”全綜撥開一支迎面射來的長箭,本想叫人還擊,但是心知自家弓弩射程不及徐州軍,頓時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們攻擊城下填河的戰士們。一時間城上城下亂箭齊發,雖然尚未短兵相接,但是慘叫聲已是震天般響起。

這種高傷亡的攻城戰趙峰之前不是沒用經歷過,但是之前都是自己仗著城棪社I,弓箭犀利欺負別人,如此揮軍攻城實在是前所未有過。眼見一波波士卒以曲為單位扛著沙包去填河,往往去時200人回來至少也要損失個數十人,這還是在他們得到投石機和弩炮有效的火力壓制之下才能做到的。若是像以前那樣靠井闌壓制守軍,怕是這一曲人過去,至少也要死個一半。

看看身邊的劉備等人,神情都是比較淡然的。見慣了殺戮的他們,自然不會對這點小小的傷亡在意。趙峰捫心自問,來到這個世界快九年了,但是自己還是多少保留著一個身為後世人的性格特征,如此慘烈的傷亡是他所不願見的,但他也知道,日後這樣的事還會有很多次。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盡早結束這個亂世吧。

第一天的攻城戰基本上就在這填河當中消耗掉了,畢竟你要連護城河都填不上,還怎麼搭雲梯進行下一步攻略?到了日頭偏西時,終於是把護城河給基本上填上了,至少可以保證第二天能夠比較從容地搭雲梯了。

“士元,你看能否利用這護城河水,倒灌吳郡?”在填河之前,趙峰向龐統咨詢道。

龐統仔細思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搖頭道:“將軍,此事有些為難,眼下剛剛開春,河水未漲。更兼吳郡城池建在高處,城棪社I,如此一來縱然是決堤放水,也很難被灌。”

“這樣啊!”趙峰也沒抱太大指望,見龐統如此說也只能作罷了。縱觀整部《三國演義》,也只有曹操在攻打下邳和鄴城時曾經引水灌城,這種方法可遇不可求。而且一旦如此實施,必然會造成城內士卒百姓盡皆傷亡慘重,到時候想再安撫人心可就難了。

至於用投石機把城棬{開,這個辦法理論上不是不可以。不過看了看吳郡那堅實的城晼A趙峰估計至少要砸個兩三個月才能見效。

只花了一天就填滿了護城河,這進展還是比較順利的。晚上一點傷亡人數,大概是折損了將近兩千人,基本上都是填河的士卒被城上的守軍殺死的。“只傷亡兩千人就填滿了護城河,也是不易啊!”劉備在得知傷亡數字之後,也是頗為慶幸,一同議事的黃忠等人也是如此,通常這種規模的護城河想要填起來,不擱上將近萬把人是不太現實的,現在只傷亡了兩千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原因他們也知道,守軍被弩炮和投石機的火力壓制得比較被動,沒能盡情向填河的士卒放箭。

是夜,徐州軍還是有條不紊地安營扎寨,巡查守衛,同時派人出去收集第二天投石機所需的石塊。趙峰其實很希望孫權能有點勇氣,派人出來偷襲一下,這樣自己也能趁機咬他一口,可惜這廝始終未能讓他如願。

與劉備眾人有些慶幸相反,此時吳郡城中,孫權等人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了。“徐州軍,已經將護城河填上了?”孫權皺著眉頭問道。

‘正是!‘下首的呂蒙低頭答道。上次他們三人敗軍回吳郡,太史慈和蔣欽被周瑜調撥守衛鄱陽與柴桑,呂蒙官階不高,孫權索性就留他守衛吳郡了,不想今日碰上這等事。

“守軍今日傷亡如何?”孫權又問了另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

“我軍傷亡不過數百。”呂蒙老實答道。雖然一開始的石頭雨比較駭人,但是守軍一看徐州軍只是填河,於是也就多少有些磨洋工,閃避的多,還擊的少,這傷亡倒也不大。

“明日劉備就要揮軍攻城了,諸公當同心協力,以守城池。”孫權想了想也是沒什麼別的好說的,只能交代了一下場面話。這時張昭出來緩和了一下氣氛道:“諸位勿驚,劉備軍不過七八萬人,我吳郡守軍除去精兵三萬,我等各家出些私兵,尚能湊上數千人。縱然是徐州軍如何了得,想要靠七萬人攻破三萬餘人鎮守的城池,也是妄想。”

“正是如此,張公所言不差!”潘璋聽了也是連連點頭,其餘不太通曉軍略的文官聞言頓時心中稍安。只是真要到了征調自己家兵的時候,那基本上也是將近山窮水盡了。更有數人聽了張昭這話之後,眼神不經意地相互交流了下,具體是什麼意思他們自己心裡有數,不過孫權等人一時間沒有注意到這點小小的異常。

第二日清晨,徐州軍開始大規模揮軍攻城了。一撥一撥的士卒扛著雲梯往城下奔去,搭在城頭上之後就開始順著梯子往上爬。可惜守軍不會讓他們這麼輕鬆爬上來,射箭,拿石頭砸,就算是打不中等他爬到快到城頭時再拿長矛捅。同時,一個個裝滿火油的罐子也紛紛被砸下,然後被點燃,不少攻城的士卒頓時陷身一片火海之中。

不過徐州軍也不是只挨打不還手,土坡上的弩車和投石機依然在忠實地執行自己的職責,把一波波的箭矢和石塊砸向吳郡城頭,每一波箭矢覆蓋下去就會收割至少數十條生命。

“好慘烈!”趙峰看著已經是人間煉獄一般的吳郡城頭,心中也是震撼不已。一波波徐州軍前撲後繼衝上去,然後又變成屍體被拋下,這些都是他和高順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兵啊,就這麼沒了。不過震撼歸震撼,趙峰還是隨時提醒自己注意力要集中,指揮攻城。

“趙將軍,江東軍死戰不退,我軍傷亡很大啊!”這時黃忠氣喘吁吁地跑來道。今天一早黃忠就主動請戰去叫陣,想引誘對方出城交戰。不想孫權是鐵了心要堅守,面對這個半百老頭叫陣也無動于衷,這才不得不強攻。

“老將軍莫要心急,吳郡非一日能破!”趙峰沉聲道,眼見這面城晱炊閬羲F軍防備有些薄弱,連忙讓投石機調轉方向朝那邊砸了兩個回合,然後一支突擊隊趁機殺上。

“可惜!”突擊隊才殺上去百來人,一直明顯是預備隊的江東軍突然圍上絞殺,人數至少是突擊隊的三四倍。突擊隊寡不敵眾,最後除了三十多人帶傷撤下,其餘都留在了城頭上。

這一天的攻城江東守軍折損了將近兩千人,徐州軍卻也傷亡將近四千。要是這仗再這麼打下去,一個月後雙方都要死絕了。當晚劉備召集眾人議事,龐統和魯肅皆曰不宜再強攻,還是圍困為上。待到守軍鬆懈,再作計較。劉備聽得眾人都這麼講,加上這麼硬打傷亡確實太大,當下也只得點頭同意了。

與此同時,贛江西岸的江東軍帳中,周瑜也是突然召集眾將議事。“諸位,我意引兵回援吳郡!”周瑜忽地道,此言一出眾將頓時嘩然。



第二十七章 周公瑾火燒劉磐

“大都督,眼下荊州軍未退,我等如何能回援吳郡?”程普聞言第一個疑問道。不止是他,其他諸將都是有些訝異,為何周瑜突然決定回軍。

“呵呵!”周瑜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隨後解釋道:“這劉磐論智謀雖不如蒯越,但是他勇武過人,治軍有方,又是久經沙場,更兼生性謹慎。若想硬碰硬擊敗他,只會兩敗俱傷。我定下一計,或可險中求勝。”

“未知都督有何良策?”聽完周瑜的話陳武好奇道,當下周瑜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眾將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半晌還是程普道:“此計若是處理不當,怕是會適得其反,是否太過行險了?”

“老將軍所言我豈不知?但是眼下徐州軍已然兵圍吳郡,雖然城棪社I,但是主公身邊並無大將,萬一吳郡有失則江東基業危矣。”周瑜也是有些無奈地道。事實上他此時內心已經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原因無它,只因自己乃至江東上下,一開始都太過低估了徐州軍,以為靠著長江天險可以擋住這群旱鴨子,所以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荊州軍身上,沒想到人家現在已經堂而皇之打到自己腹地了。

“也只能如此了!”程普也是知道江東的局勢。眼下兩大強敵來攻,若想求勝不得不用險了。當下按照周瑜的吩咐,江東軍各部都開始行動起來。

“將軍,對面江東軍突然鼓聲大作,看樣子是要和我們決一死戰了!”第二天一早,荊州軍的探馬突然向自家主將劉磐如此報告道。事實上不用他講,劉磐自己也已經聽到了,隔著贛江的江東軍軍營現在是殺聲震天。

“傳令各部準備接戰!”劉磐聞言沉聲道。劉磐今年不過二十八歲,身為劉表侄子的他,素來以勇武著稱。更兼熟讀兵書,曉暢軍事。雖然智謀機變不如那些謀士,但是已經是不可多得的良將了。縱然是和昔日號稱荊州第一武將的文聘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劉表之所以讓他掌管荊南四郡的軍事,一來是他確實有這個能力,二來也是想培養自己的嫡系。不過由於荊南四郡人口相對較少,因此劉磐經營多年,也就帶出一支五六萬人的隊伍而已。

劉磐軍令下了沒多久,各部已經做好接戰的準備。可是對面的江東軍擂鼓擂了半天,卻是始終不見展開進攻。荊州軍的陣型擺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可是江面上連一條船都沒有。

“將軍,有些不對啊!”校尉鮑隆這時向全身披掛的劉磐道,劉磐也覺察出情形有些不對,連忙派斥候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將軍,對面江東軍水寨是空的!”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返回的斥候帶回來一個驚人的消息。“空的?那這鼓聲是怎麼回事?”劉磐奇道。

“小人大著膽子走進他們軍營裡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有幾只羊被吊著前腿,腿上綁著鼓椎。那羊一撲騰,就不停地敲著鼓。”這個斥候一邊回稟,一邊招呼另兩個同去的斥候把一只這樣的羊拿來給劉磐看看。他是個仔細的人,特意帶了一只回來做個見證。

“原來如此,周瑜虛張聲勢,卻把主力撤得一乾二凈。”劉磐沉吟道。這時校尉鮑隆諫道:“將軍,想來是徐州軍攻擊吳郡,周瑜回師救援去了。既然如此,我軍何不盡快過江,與徐州軍兩面夾擊,也好早日克敵制勝?”

“是啊,將軍。我們被周瑜攔在這裡一攔就是幾個月,前番蔡都督還被殺得大敗,若非徐州軍相救幾乎喪命,如今再不進軍勢必讓徐州軍恥笑。”大將邢道榮也是主張盡快進軍。

“此中有詐!”劉磐忽道,不顧鮑隆和邢道榮那詫異的表情,劉磐接著道:“如果說江東軍是為了回援吳郡才撤軍,也不會連一個人都不留下守衛水寨,這樣豈不是讓我們輕易過江夾擊他嗎?”

“這倒是。”鮑隆和邢道榮聽劉磐這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對,當下鮑隆問道:“將軍,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過江呢?”

“自然要過,若是連座空寨都不敢進,那我們荊州人馬也不要再上陣了。不過要小心周瑜的奸計,我等還是小心過江,隨時準備接戰!將斥候全都派出去,一有異常立即來報,防止周瑜趁我軍渡到一半時突襲。”

“末將明白!”當下荊州軍所以斥候全都派出去,沿著贛江兩岸近百里仔細勘察。與此同時,荊州軍也開始小心過江。然而直到下午所有人都過了江,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

“讓將士們先不要進荊州軍的大寨,小心有詐!”劉磐待隊伍全部過江之後,還是派斥候先去江東軍大寨查看一下情形。不多時斥候來報,稱一點異常都沒有。除了空空的大寨,什麼東西都沒有。

“可有乾草等引火之物?”劉磐繼續問道,他可不想被人一把火燒成燒豬。

“沒有,除了空空的大帳,什麼都沒有!”那斥候老實答道。

“將軍,看來周瑜真的是遠遠撤走了,咱們還是盡快追吧!”邢道榮聞訊急忙道。劉磐稍一沉吟,隨后緩緩道:“不要輕舉妄動,周瑜很可能設下埋伏,等我軍去鑽!”

“那既是如此,將軍,我們該怎麼辦呢?”邢道榮聞言也是有些訝異道。

“傳令全軍,步步為營,穩扎穩打,向宜春縣進兵。我倒要看看,我這一座城一座城地打過去,他周瑜還能逃到哪裡?”劉磐最終還是決定穩妥些好。邢道榮也無所謂,當下傳令過江的四萬大軍慢慢前進。然而出乎劉磐意料的是,宜春竟然也是空無一人,整座城的老百姓都跑沒了。

“難道周瑜想堅壁清野?”劉磐聞得探馬報來這個消息,也是大為詫異。“將軍,現在該如何是好?”邢道榮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是眼見江東軍如今這般詭異,心里也有些發毛了。

“今日天色已晚,先命軍士進駐宜春過夜,明日再作打算。”劉磐想了想道。他倒不怕江東軍斷他糧道或是趁機襲擊他西岸老巢,畢竟那里還有鮑隆率領兩萬人駐守。至於斷糧道,自己這四萬人在他江東腹地里,無論往東或是往北都能很快和徐州軍會師,倒不怕糧草不濟。當下四萬荊州軍全都進駐宜春城過夜,劉磐又親自巡視一遍,確信是沒有異常,當下也就稍微放心了點。

是夜兩更,突然有人來報劉磐城東火起。劉磐起初不以為意,讓軍士前去救火。然而不久城內起火之處越來越多,漸漸的竟然是有席卷全城之勢,劉磐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將軍,四處火起!”有些焦頭爛額的邢道榮急匆匆趕來向劉磐道。“可曾探明原因?”劉磐急忙問道。

“不少房梁之上都暗藏了火硝和硫磺,有數十江東軍士藏匿於地道之中,直到入夜之後,才悄悄出來射火箭引燃,現在火勢已然無法控制了,將士們已經開始亂了!”邢道榮急道。

“可惡!”劉磐出門一看城內已是火光沖天,當下急忙下令眾人撤出城外再說。事實上不需要他下令,基本上荊州軍已經開始自發向城外撤了,有誰願意待在一座火城內當燒豬呢?

“逃出來多少人?”剛剛沖出城的劉磐不顧一臉煙火,連忙向邢道榮問道。後者也是被嗆得連連咳嗽,半晌緩過勁來才道:“尚未數清,約有三萬餘人!”

“幸好!”劉磐正自慶幸沒有太多的人失陷在城中,就在這時地面開始輕微振動,劉磐和邢道榮知道這是有大軍正在左近急行,頓時臉色大變,不多時就看到南方遠遠有一彪人馬殺來。是役,周瑜用懸羊擊鼓之計撤走主力,然後將宜春百姓遷移一空,在城內暗藏引火之物,同時派遣百餘死士暗藏地道之中,直至深夜才發射火箭引燃全城。遠處的大軍在看到火起之後,再上前突襲剛剛逃出火海的荊州軍,後者驚慌之下戰力大減,被江東軍殺得潰不成軍。四萬過江之軍死傷過兩萬,被俘過五千,邢道榮亂戰之中被周泰所殺,劉磐僅率萬餘人逃回贛江西岸,江東軍死傷不過數千。

“都督,此戰果然大勝,未知都督怎知曉這劉磐會中計呢?”戰後打掃戰場,程普樂呵呵地向周瑜問道。

“這劉磐也是久經沙場,行軍打仗並非魯莽之人。他見我軍突然撤走,必不敢貿然進軍,定是穩扎穩打。荊州軍自清晨過江,下午才能才能過江完畢,如此穩扎穩打,今日最多前行數十里。數十里之內,只有宜春縣城,因此我讓人先撤出宜春百姓,這才能實施這火燒宜春之計。”周瑜緩緩道。

“話是如此,都督怎知劉磐會往東進軍呢?若是往北進犯柴桑,或是往南進犯會稽,豈不落空?”程普明白了一些,卻還有些不是太明白。

“往東乃是吳郡所在,徐州軍正在攻打。劉磐過江之後眼見四處異常,必不敢輕舉妄動,自然是選擇往東匯合徐州軍最為保險。”周瑜繼續解釋道。頓一頓,周瑜又道:“再者,攻取吳郡就能傷及江東根基,這樣的大功劉磐不會不動心。縱然是向北攻打柴桑,或是向南攻擊會稽,均非倉促所能建功,所以我料定他絕對會向東進軍!”

“原來如此!”程普和眾將聽完這一番解釋,也是恍然大悟,均是拜服不已。當下周瑜以荊州軍元氣大傷,不足為懼,只留下凌操父子率軍駐守贛江以防荊州軍,自己率大軍前往吳郡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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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都在算計

“都督!”鄱陽城中,守將太史慈出城迎接率軍回援剛剛抵達這里的的周瑜。

“子義,吳郡戰局眼下如何?”周瑜顧不得脫去鎧甲,連忙趕緊問道。

“徐州軍一連攻城十餘日,但無甚進展。末將兵少,本想內外夾擊,卻是力有不逮!眼下都督大軍回援,可就好多了!”太史慈也是樂滋滋地道。

“如此便好!”周瑜聞言也是心中放心不少。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已是將近黃昏,當即命令大軍就在鄱陽城歇息一夜,明日再回援吳郡,預計最早明天下午就能趕到。

安頓好大軍之後,周瑜想了想,還是帶著幾個親衛來到鄱陽城西地一所清幽的宅院。尚未進門,已經聞得屋內一陣陣幽雅的琴聲傳來。周瑜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放慢腳步輕輕地走向扣著的院門,同時右手也在輕輕地揮著拍子。直至一曲終了,周瑜還是頗有意猶未盡之感,半晌才回過神來鼓掌道:“夫人的琴藝當真越發精進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伴隨著“嘎吱”一聲的開門聲,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向周瑜奔來。“夫君!”不顧還有別人在場,小喬直接上前撲進周瑜懷里,聲音竟是激動地有些哽咽了。周瑜雖然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輕撫懷中妻子的秀髮輕聲安慰,隨後二人手牽手進入院中,此間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不說鄱陽城中周瑜夫婦小別勝新婚,此時吳郡城下,劉備心情就沒那麼好了。“諸位,適才探馬來報,周瑜在擊潰劉磐之後,親率五萬大軍來援吳郡,今日下午已至鄱陽。”這天晚上,劉備心情略微沉痛地向眾人宣布了這條消息。

“什麼?荊州軍又敗了?”眾將聞言頓時大吃一驚,不由得面面相覷。“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趙峰現在算是體會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本指望荊襄水師能擊敗江東水師,然後兩面夾擊就可瓜分江東。不想荊州軍鬧騰了幾個月,居然連個江都沒能過。不能過就不能過吧,現在就連最基本的牽制作用都沒能起到,又是乾凈利落地輸得底朝天。

“主公,眼下吳郡倉促間難以攻破,周瑜又來援,我軍未免腹背受敵。不如先回師丹陽,鞏固根基,再作打算!”魯肅想了想,還是提出這個比較穩妥的方案。劉備聞言也有些猶豫,不只是他,此時趙峰和魯肅以及所有經歷過當日在豫州和曹操那場大戰的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當初曹操就是這麼被己方給圍困在核心不得動彈。萬一周瑜殺到吳郡,搞不好自己也要落到這般田地了,這可就不好玩了。而且此番進攻吳郡,劉備只動用了七萬人馬,現在周瑜大軍吳郡守軍,已經足足有八萬人了,兵力優勢頓時易主。當然,今日的劉備不同於當日曹操,徐州和豫州還能再派援軍過來,不過這仗要是打到這地步,那縱然打下江東,也是慘勝。

就在劉備準備下來撤軍時,這時一名小校來報,稱剛剛城上有人射下一封書信,劉備接過來信,拆開一看臉色頓時有些古怪。“許貢說他明夜二更願意打開城門,策應我軍進城!”劉備看完之後有些詫異地道。

許貢的事除了劉備,只有趙峰和魯肅以及龐統知道,其餘諸將對此都不知情,當下劉備將事情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待眾人回過味來,都感覺這事有點詭異。原因無它,巧,太巧了。剛剛明天周瑜就要回來,這裡的內應正好準備發難,這兩件事是不是太湊巧了?

“主公,該不會是這孫權想要算計咱們?”高覽沉吟了半晌第一個提出自己的看法,眾將聞言都是點頭贊同的居多。劉備也是有些猶豫不決,當下轉頭看向趙峰和魯肅這兩個他最信任的人。趙峰會意地從劉備手中接過那射來的書信,仔細看了之後也不禁“咦”了一聲道:“主公,這其中怕是有古怪。”

“何處?”劉備聞言也是示意趙峰說詳細點。

“主公你看,這信上說周瑜即將回援,守軍防備難免鬆懈,明夜守備南門之人又是他的同伙,故而有機可趁。這吳郡之人怎麼知道周瑜即將回援?我們可是把城池圍得水泄不通啊!”趙峰提出自己的疑問。這個時代又沒有手機短信什麼的,吳郡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果然有古怪!”劉備接過一看也是點頭不已,眾將一見如此均勸劉備穩妥為上,還是先撤軍回丹陽再說。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道:“主公,我看此事萬無一失,奪取吳郡就在明天!”眾人看去,卻是龐統。

“士元為何如此肯定?”劉備有些訝異地問道。

“主公,周瑜回援的事情不假,吳郡之人知不知道暫且兩說。但是若是孫權想要設計拖住我們,等周瑜前來兩面夾擊我軍,完全可以有更好的計策,何需如此行險?一旦我大軍殺入了城中,江東軍就只剩下巷戰一途。除非他能有把握將我大軍誘入城中之後,可以一舉殲滅。但他若有這般本事,何至於被我們圍困至今?這等笨主意實在是太過兇險,所以統斷言,這絕非孫權所故意設計。”龐統侃侃而談道。

“有點道理!”趙峰聽龐統這麼一分析,感覺有些雜亂的頭腦頓時清晰了不少。劉備也是點頭贊同,隨後又皺眉道:“那許貢是怎麼知道周瑜回援的?”

“想必是另有竅門。”龐統揣測道。劉備聞言也不以為意,只是問道:“那依士元之見,如之奈何?”

“眼下不妨賭一賭,周瑜若是率軍回援,必經神亭嶺。主公可派一支人馬在那裡駐扎,以阻擋周瑜的援軍,同時看看明夜能否趁機奪下吳郡。如若不成,再撤回丹陽。”龐統笑道。

險,很險。這是趙峰對龐統的計劃的第一感覺,如若是明夜拿不下吳郡,或者是擋不住周瑜的援軍,那就只剩下被圍困的下場了。眾將聞言均是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均覺如此行事未免太過大膽。

劉備臉色神情也是變幻不定,半晌才緩緩道:“未知哪位將軍願去神亭嶺阻擋敵軍?”這話一說,大家都明白劉備是想搏一把了。當下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趙峰道:“主公,峰願往。”他這一帶頭,其餘眾將也是紛紛請命。最後劉備讓趙峰和黃忠併陳到率領一萬五千人馬前往神亭嶺駐扎,在那裡阻擊江東軍。同時劉備下令在兩地中間連夜修建一座烽火臺,若是後天凌晨還沒看到火起,就說明吳郡未能攻下,就沒必要再死守了,撤回丹陽再說。同時,為了防止周瑜詐取丹陽,劉備也連忙派人告知守衛丹陽的張遼,除非是劉備等人親至,否則不可輕易開城門。

“峰明白!”趙峰點頭道。劉備也知道無論能否拿下吳郡,趙峰的阻擊至關重要,當下也不含糊,調撥了五十臺弩炮給他的同時,還交給他一千白珥精兵。同時趙峰還讓劉備把輜重大車調給他,神亭嶺那裡一時間來不及構築堡壘,就用這東西擋路也是好的。當夜,趙峰率領人馬和黃忠以及陳到前往神亭嶺駐扎。

然而無論是趙峰還是劉備,甚至是龐統,此刻都沒想到為何許貢會在此時準備發難。就在許貢飛箭傳書之前一個時辰,孫權剛剛召集吳郡的群臣議事。席間,孫權告之眾人周瑜即將回援吳郡,並且拿出一封帛書傳閱眾人。這封信很短,只是簡略告訴孫權周瑜即將回援。不過關鍵就在於信上蓋著周瑜的大都督印。這就說明,這信不是孫權偽造用來安撫人心的。

“主公,周都督真的能回援吳郡?”張昭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卻不知道是不敢相信周瑜已經擊潰荊州軍,還是不敢相信這封信。孫權知道他的意思,當下微微一笑道:“諸位,這信乃是我一位朋友為公瑾送來的,絕對可靠。眼下只需我們再堅持個一兩日,便可匯合公瑾大破徐州軍了!”

“如此便好!”堂下眾人一聽都是慶幸不已。這些天雖然徐州軍沒有大規模攻城,但是那投石機和弩炮卻一直未歇,弄得這些文官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孫權早點宣布這個消息,也是想借機穩定一下有些惶惶不安的人心。不想許貢聽聞周瑜即將回援,深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竟是鋌而走險準備,這才冒險射書相告。守軍在得知援軍到來之後,一時間興奮難當未免有所疏忽,居然讓他一舉成功。

不過孫權此刻也沒顧上管這茬事,心情大好的他在結束議事之後,有些百般無聊地哼哼唧唧在吳侯府裡四處游蕩。想了一想,還是先去告之自己的母親,讓老人家放心一些。在辭別母親之後,孫權卻也沒有立即回府,而是來到西面一座小院。

“嘟嘟”兩聲敲門聲後,“誰啊?”院內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是我,大嫂,仲謀啊。”孫權答道。過不多時一個婢女前來為他打開門,孫權信步走進小院,一個身著青色衫裙的少婦連忙出迎。

“未知叔叔前來,可是有何要事?”少婦將孫權迎進大廳內,雙方坐定之後問道。

“也沒別的事,就是特地來感謝嫂嫂。多虧嫂嫂所養的鴿子能夠盡快送來公瑾的書信,這吳郡城內的人心才能安定下來。”孫權有些看似心不在焉地道。

少婦聞言稍微一愣,隨后笑道:“叔叔言重了,這鴿子只是我當初和妹妹閑暇無事養著玩的,後來才發現此鳥能夠認路送信,這才馴養了幾隻。如今妹妹隨公瑾遠居鄱陽,去時帶了幾只鴿子,卻不想今日能夠為叔叔和公瑾傳遞軍情!”這個少婦,自然便是孫策的遺孀,小喬的親姐姐大喬了。

孫權在她提到小喬時,眼睛里一絲異色一閃而過,大喬倒也沒發現什麼。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孫權身為吳侯事務繁忙不便久留,當下也就起身告辭了,大喬連忙起身相送。“嫂嫂何須多禮,還請留步!”孫權連忙勸阻道,隨即伸出自己的左手抓住大喬準備行禮送別的右手,重重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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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神亭嶺阻擊

“自家人何需如此多禮?嫂嫂留步,權去了!”握住大喬一只玉手擺了擺,孫權就放開轉身走了。大喬被他適才那一抓弄得有些心慌意亂,等回過神來孫權已經走到院門外,依然是一臉微笑地回頭朝她擺了擺手。

“我真是好笑,仲謀在我面前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被他抓一下又有什麼好慌的。”大喬見他對自己頗為依戀,不由得有些感慨。她嫁給孫策時,孫權才十二歲。當時孫策的這四個弟弟當中,除了孫權,老三孫翊,老四孫匡甚至老五孫朗性格都和孫策都比較像,多少有些好勇鬥狠。唯有這孫權雖然相貌怪異,素日裡卻是彬彬有禮,而且對自己頗為依戀。大喬自己的弟弟早已夭折,這些年來自己也是一直把他當親生弟弟看待。就算他已經十九歲,成為吳侯,在大喬眼裡他和當初那個小孩子相比,區別也就是個子稍微長高了一點而已。想到這里大喬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轉身進屋。

若是大喬遲上半瞬再轉身,就可以正好看到孫權回身看她的眼神。看著大喬那豐腴的背影,孫權的一雙碧眼裡掩飾不住那貪婪的神色,月光下看來,就像一只狼在審視自己的獵物。等到孫權再轉回身,眼神裡貪婪已經蕩然無存,又恢復了身為吳侯那威嚴又不失雍容的氣派。

另一廂,趙峰和黃忠還有陳到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奔襲,總算是在天亮之前趕到神亭嶺。“我靠,這就是神亭嶺?”趙峰到達目的地之後,忍不住破口罵了一句娘。在他的印象中,所謂嶺應該都是比較高大,險要的地方,比如什麼秦嶺,上甘嶺乃至八達嶺。畢竟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崇山峻嶺嘛。這樣自己一萬多人擺開,就等著周瑜打這邊過,用石頭往下扔就行了。可是現在這個神亭嶺看這規模,也就和後世那些公園里的那些人造假山差不多。目測一下,高度充其量也就幾十米,海拔肯定沒能上百。而且坡勢比較緩和,步兵想沖鋒上來絕對沒問題。雖然此處可以扼守大道,但是對方一旦鐵了心先攻下你,那還是要承受很大壓力的。

“這何止坑爹,簡直坑大爺了!”趙峰罵歸罵,阻擊還是要阻擊的。當下先把那百餘輛輜重大車擺在當道上阻攔敵人,再將自己的人馬駐守在嶺上。同時開始挖壕溝,布置拒馬,安置弩炮,總之是調動一切能夠用來守衛的資源。要知道周瑜可是有五萬大軍,自己目前手上的人還不到他三分之一,這守起來就比較困難了。趙峰眼看士兵們還在忙著構築陣地,當下先拉著陳到和黃忠前來商議一下具體怎麼守。

“周瑜是昨日離了鄱陽,我問了本地士卒,都道他若是全力行軍,今天夜裡便能趕至此地。而許貢和主公約定的是晚上二更才能獻城,加上吳郡守軍不少。縱然是有內應,主公想要奪下吳郡勢必也要大戰一場至天明。在此之前,我們決不能放一個江東軍過去!”趙峰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看黃忠和陳到,兩者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將軍,我率長槍兵和盾牌兵扼守前沿!”陳到首先道。這次進攻江東,劉備特意用高順替換他去守泰山郡,讓他隨自己前來江東。

“好,叔至,我將所有大盾和拒馬槍都交給你,你去構築前沿陣地!”趙峰聞言也不意外,歷史上陳到可是曾經以四百白珥精兵,在馬鞍山殺的數萬江東軍不得寸進。現在自己光白珥精兵就有一千,另外還有一千長槍手和一千盾牌兵,如此配置就算神亭嶺不如馬鞍山險峻,但是陳到堅持不到一天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趙將軍,弓弩就交給老夫吧!”黃忠一看陳到主動請纓了,也不好再躲懶了。趙峰也是同意,當下把此次隨軍的三千弓弩手還有弩炮大半交付給黃忠,讓他負責狙殺敵軍,以攻代守。“老將軍若能有機會一箭狙殺周瑜,則事半功倍!”趙峰最後悄聲道。黃忠點點頭,從此將這句話銘記在心。

“將軍,我願去守後山!”這時郝昭也是上前主動請戰。趙峰看了看這個跟隨自己已經有一陣子的親衛軍侯,這才開口道:“伯道,以你的功勞,早應該升你的職。等眼下這一仗過去,就升你為軍司馬。若能打贏,就升你為都尉!”

“多謝將軍!”郝昭聞言也是大喜,若能升到都尉,那他就是連升兩級了,當下郝昭也是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守住後山。由於後山道路比較崎嶇,只有一條小路上下,並不適合大部隊攻堅,當下趙峰撥給他五百步卒和二百弓弩手,讓他扼守此路。布置完這一切之後,趙峰抬頭看了看太陽,此時還是上午,便下令軍士們好好休整,積蓄體力準備阻擊敵軍。

周瑜沒有讓趙峰等多久,到了下午天色剛剛有些暗下來的時候,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們突然感覺地面有些微微顫動,接著這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第一聲,所有軍士都是迅速集結起來,排好守衛的陣型準備接戰。

“周瑜來得不慢啊!”遠遠看見對方那周字大旗,趙峰也是有些驚訝。江東軍沒有太多騎兵,步兵能跑這麼快實在是出乎他意料,看來周瑜是全速進軍了。與此同時,周瑜也遠遠看見神亭嶺有一支人馬駐守,頓時明白劉備還沒放棄打下吳郡呢。

“如此便好,待我先破了這一路敵軍!”周瑜倒也不急,命令先頭部隊前進,先看看能不能直接殺過去。

“都督,只怕是不行,路上堆積滿了很多大車,還都是綁在一起的,根本不能過人。要是想慢慢清理掉的話,神亭嶺上的守軍就會趁機襲擊我們,看樣子還是要先破神亭嶺守軍!”先鋒太史慈看了一下路上的情形,久經沙場的他自然看出其中輕重。

“也罷,就先攻下神亭嶺再說。”周瑜聞言立即下令揮軍攻打。“徐州軍守將是誰?”周瑜問道。

“看旗號應該是奮威將軍趙峰!”太史慈有些遲疑地道。周瑜一聽是趙峰,俊朗的面容頓時扭曲起來。“穿傳我軍令,殺得趙峰者,賞黃金千兩,官升三級!”周瑜以近乎咆哮的語氣發布了這條懸賞令,太史慈聞言卻也沒說什麼,畢竟當日孫策的死他怎麼也要負些責任。

“殺!”一部共計兩千名江東軍士卒排列好陣型,當先一排手執鋼刀和盾牌,在軍侯、都伯這些基層軍官的指揮下緩緩向著神亭嶺上的守軍壓去。在進入徐州軍弓弩的射程之後,隨著黃忠一聲令下,弩炮和弓弩同時發動,密集的箭雨向著緩緩前行的江東軍襲來。

“可惜了!”趙峰看著第一波箭雨被江東軍的盾牌擋了大半,也不由得暗叫一聲可惜。若是這山勢能夠稍微陡峭一些,這些箭雨完全可以直接砸在對方陣中,那樣造成的傷亡就要打多了。

“啊!”卻是一名正在指揮的軍侯被黃忠遠遠一箭射死,這已經是第七個死在他箭下的江東軍士了。與此同時,山坡上的壕溝,陷阱,路障也讓正在爬坡的江東軍不勝其煩,不能得心應手地完全放開速度衝鋒。周瑜在後軍看得分明,現在己方的突擊隊就像是面對一個絕世美女,但她身上卻穿著一件扎手的荊棘衣衫,讓你垂涎三尺,卻又無從下手。

終於,在付出將近三百人的傷亡之後,這一部江東軍終於和徐州軍撞上了。然而他們發現,等待他們的,是橫在路口上徐州軍那一塊塊直立著把路封死的大盾牌,以及盾牌之間那寒光閃閃的大槍,和它們身後那張弓以待的弓弩手。

“噗嗤”的切肉聲隨即響起,在盾牌的掩護下,後排的長槍兵從盾牌之間的縫隙不停地刺出,收割著江東軍的生命。但是江東軍也不是沒有辦法,他們或是閃避,或是趁機也從徐州軍的盾牌縫隙裡刺進自己的兵刃。盾牌在守衛自家人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使得他們的攻擊區域更為狹隘。雙方以近乎短兵相接肉搏的方式,在進行對抗。如此戰法,除了能夠占據一點居高臨下的優勢,以及遠程的弓弩火力壓制,徐州軍別的便宜也沒怎麼占到。每當有人倒下,都會有後面的同袍頂上他的位置,戰鬥從一開始就進行得異常慘烈。

激戰了將近半柱香的功夫,江東軍第一波突擊隊被迫退下。上來時的兩千人,回去只剩下不到一千。但是他們的死亡並不是沒有價值,徐州軍也倒了下三百多人。更為重要的是,不少陷阱和壕溝,已經被他們用屍體給填上了。

“老天,你要是想幫我的話,就請你下一場雨吧!”趙峰這時候雖然沒親臨第一線,但他也沒閒著,他時刻注視著前方的戰鬥,百忙之中還是祈禱老天能下場雨緩解一下江東軍的攻勢。然而他的願望還沒有達成,不多時又是一部江東軍殺上來,慘烈的戰鬥再次響起。“許貢啊,你要是敢耍我,老子拼著再穿越一次也要玩死你!”趙峰恨恨道,手下卻絲毫不敢怠慢,繼續分撥人手隨時準備到處查缺補漏。

“都督,軍士遠行勞頓,可否先行休整,再作打算?”程普眼見兩撥人上去都是死傷慘重,也是有些肉疼,連忙上去諫道。周瑜不答,眼神卻死死盯著山上那個在壽春有過一面之緣的身影,此時的他正站立在自己的大旗下指揮戰鬥。

“周泰,你率一千人馬從後山小路看看,能不能殺上去!”周瑜用行動拒絕了程普的建議。周泰聽命之後連忙帶人前去聽命行事,程普看了看周瑜,嘴巴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伯符兄,今日我必要這趙峰授首,以祭你在天之靈!”周瑜喃喃道,眼神裡的殺氣是前所未有地濃烈。

第三十章 兩處死戰

“都督,不行!”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周泰垂頭喪氣地率領傷亡過半的突擊隊回來道,看著周瑜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周泰一咬牙還是說道:“後山只有一條小路,遠不如前山大路來得寬敞。若是從那裡攻山,徐州軍只需數百人便可據關扼守。”

“知道了!”周瑜語氣冷冰冰地道,讓人聽著不寒而栗。“傳令下去,讓將士們輪班休息,不停攻打。不管今日死傷多少,都要給我拿下神亭嶺,活捉趙伯濤,我要親手剮了他,為伯符兄報仇雪恨!”周瑜這條命令總算是讓程普等人心中稍微鬆了口氣,畢竟輪班休整也比一擁而上要好。事實上周瑜之所以這麼以近乎不計傷亡的方式強行連夜攻打,為孫策報仇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他深知徐州軍之所以這麼大張旗鼓在神亭嶺阻擊自己,絕不是無的放矢,十有八九吳郡那邊是出什麼事了,所以這才下定決心要盡快趕到吳郡以策萬全。想到這裡周瑜也是命人取出一只隨軍攜帶的信鴿,飛鴿傳書告之孫權受到小小阻礙,大概明早便能趕到。

“攻上神亭嶺,活捉趙伯濤!”第三波進攻開始時,江東軍的指揮人員已經開始煽動士卒們喊這個口號了。漫山遍野數千人吼著這十字真言,然後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往山上沖去。“靠,這麼給我面子,把我當什麼了?”趙峰眼見著一波波江東軍猶如瘋了一般湧上來,自己的士卒也在盡一切可能阻止他們。這種場景讓他想起了當年那部老電影《紅日》裡面,最後解放軍也是這麼吼著要活捉張靈甫,但願自己今天不要落得個全軍覆沒自殺的下場。

“趙將軍,這幫江東雜碎瘋了嗎?”又一波進攻被打退,陳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恨恨地問道。“不要管他們,注意守住,將士們傷亡怎麼樣?”趙峰沉聲問道。現在自己就是這支守軍的主心骨,不僅是己方這麼認為的,就連敵人也默認了。

“打到現在,傷亡了兩千人了,白珥精兵也死傷快一百了!”陳到有些難以置信地道。趙峰抬頭看了看天時,此時應該已經至少阻擊敵人快五個小時了,眼下應該是差不多快到午夜了,離兩更還有一個時辰多點。

“加緊守住,我看江東軍死了至少也有五千了!”趙峰安慰道。神亭嶺雖說地勢還算平緩,但是畢竟是一座山嶺,江東軍從正面攻上來時,每次最多也就只能出動兩千人,否則陣型都展不開。也幸得如此,徐州軍也才能有效殺傷敵人,同時保存實力。

“嗖!”又是黃忠一箭射去,江東軍又一個都伯再被他一箭貫胸。這已經是第二十七個死在他箭下的軍官了,努力防守的徐州軍百忙之中還是彩聲連天,士氣大振。江東軍早已知曉徐州軍有一個箭術神通的老將專門狙殺指揮的軍官,一時間都有些惴惴不安,攻擊效率大打折扣。

隨著第三十個屯長被黃忠一箭射死,這一波的進攻也被打退了,這已經是江東軍發起的第八次攻擊了。“繼續攻打,不要停!”周瑜冷冰冰的話語讓準備建議的太史慈把話咽回肚子。“周瑜這是拼命了,看來是想為孫策報仇呢!”趙峰眼見江東軍如此發力攻城,沒多久就想明了其中關鍵。眼見江東軍正在準備組織第九波攻擊,趙峰也是趁機喝了口水潤了下嗓子,隨後朝山下的周瑜吼道:“周瑜,你個狗日的王八蛋!你純粹就是一個狗屎垃圾,扔在妓院裡也不會有人玩的爛貨!你老娘沒屁眼、你老爹賣屁眼、你自己爛屁眼!一歲學會哭,兩歲學會笑,三歲學會站,四歲學會爬,五歲學會偷看自己老娘洗澡,十歲被閹了進皇宮做太監!”他聲音高亢,神亭嶺又不太高,加上此時沒有喊殺聲,兩軍將士大半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一片嘩然。

趙峰意猶未盡,接著罵道:“你狗日的就是個假男人,碰上了孫策這個假男人,這才混上個江東都督。你們兩個假男人,白瞎了家裡的漂亮老婆!”這一通話罵完,趙峰感覺當真是神清氣爽,被人壓著打了半天的怨氣似乎都去了一大半。

“趙將軍,你這罵人的話也忒毒了些!”陳到聽完之後回味半晌,隨後還是向趙峰表達了自己的景仰之情。“獻醜獻醜,被他活捉了半天,泥人也有土性子啊!”趙峰嘿嘿笑道。

“周瑜,假男人!周瑜,假男人!”陳到和趙峰還在互相吹捧,那邊黃忠麾下的弓弩手已經開始有節奏地集體罵街了。“果然是老當益壯啊,學習能力一點都不比年輕人來的差!”趙峰感嘆道,陳到更是連連點頭,完全贊同。

“豈有此理!”山下的周瑜一張俊臉已經氣得通紅,如此惡毒的潑婦罵街是他從所未見的。“大都督,末將願再率一支人馬殺上神亭嶺,斬殺趙峰狗賊!”太史慈也是咬牙切齒道。要說趙峰卻是罵得太狠了點,連死去的孫策都被他罵了。不過眼下兩軍交鋒,自己也顧不上積口德了。

“周泰,與我再上!”周瑜怒道,周泰聞言也是親自挑選了一支人馬,正準備殺上山去。卻聽得一旁的程普驚慌道:“大都督,火,吳郡起火了!”周瑜聞聲轉頭遠遠看去,神亭嶺離吳郡不過二十里地,卻見得吳郡方向確實是火起,當下一邊命人攻打,一邊連忙叫探馬前去探個究竟。

“將軍,吳郡火起!”神亭嶺上,陳到也是興奮難當地對趙峰道。“甚好,讓將士們奮力守住,主公平定吳郡之後就會派人來救援我們的!”趙峰站得高些,除了大火還能依稀看見吳郡那裡有人廝殺的身影。

事實上,正如趙峰所期待的那樣,此時的吳郡城中確實是處在一片混戰之中。由於神亭嶺和吳郡相隔不遠,自從傍晚開始周瑜和趙峰交鋒,城中的孫權等人就已經聽到動靜了,甚至孫權還親自率眾官登上西城頭查看。後來收到周瑜的飛鴿傳書,這才明白原來是遭到徐州軍阻擊。好在援軍已是只在二十里之外,雖然沒匯合但是總算看見了,孫權等人也就心安多了。而與此同時,許貢生怕周瑜突破防守前來增援的,猶豫半晌之後竟是聯合他的同黨,不等到了約定的二更,就冒險打開南城門。

他這一提前發動,就讓城外翹首以待的徐州軍也是有點反應不及。所幸的是守軍的注意力都在西邊關注神亭嶺的大戰,南門守軍不多。許貢糾結了千把人之後,突然襲擊之下竟是打開了城門。但是許貢這些臨時糾集的家僕組成的私兵戰鬥力怎及得上正規軍,不多時正在附近巡視的守將馬忠聞訊率部殺來,雙方南門口一頓混戰,許貢頓時潰不成軍。

眼看城門就要被江東軍再度奪回時,埋伏在南門外的文聘和徐盛總算率領一支突擊隊殺入城中,與馬忠的人馬展開激戰。此時許貢麾下已經剩下不到三百人了,只要再給馬忠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能奪回城門,但是文聘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救我!”許貢是個文官,這等廝殺場景讓他已是膽戰心驚,若非身邊幾個門客拼死護衛,早就已經死了不知幾回了。馬忠深恨他勾結外敵,倒是率軍瞄著他狠揍。就在此時徐盛率軍上前截住馬忠交戰,許貢總算逃了一條命,被人護著溜出城外。

“閣下就是許太守嗎?”文聘眼見一個被眾人護著溜出城的文官,連忙上前問道。“正是許某,未知將軍是?”許貢連聲答應道。

“在下文聘!”文聘答道,許貢聞言連忙拜謝文聘救命之恩。“許太守太客氣了,文某也是奉命行事罷了。劉皇叔就在帳內,此處廝殺正酣,不甚安全,太守還是先去見我家主公吧!”文聘倒是態度異常客氣,親自拉著許貢去見劉備。

“多謝多謝!”許貢感激涕零,就在這時城頭上一支流矢射下,文聘似有意似無意地一扯許貢,后者踉蹌一步之後,來箭正好命中他的後心。

“嗯?”飛來橫禍讓許貢措手不及,隨後死神迅速降臨。在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剎那,他似乎聽見文聘說了句:“對不起許太守,您知道的太多了!”

許貢的意外橫死只是一個小插曲,越來越多的徐州軍通過南門殺進吳郡,和城內的守軍展開巷戰。沒有了那高大的城棪絞酷憿A江東軍和徐州軍步兵戰鬥力上的差距頓時體現出來。孫權等人又不是什麼擅長臨場指揮的大將,如此一來守軍幾乎是憑借求生的本能在和徐州軍展開激戰,戰鬥勝負的天平也逐漸向徐州軍那邊傾斜。

一夜混戰,直至東方微微泛白才告一段落。激戰開始後不久,周瑜也從回來的探馬口中知道了吳郡即將失陷,原本就發力攻打的他更是瘋了一般命人不惜一切代價攻打神亭嶺。

“趙將軍,這假男人急了啊!”又打退一波進攻之後,陳到也是氣喘吁吁地道。“叔至再堅持一下,我看吳郡喊殺聲停下來了,想必主公已經拿下城池,馬上就能來增援我們!”趙峰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水,不顧那刺鼻的血腥味,還是盡量鼓勵陳到。

“知道了!”陳到也是明白人,聞言不再說什麼,準備防守江東軍的下一次進攻。此時那條山道上已經是堆滿了江東軍的屍體,徐州軍自己戰死的人屍體都被拖回安置在山頂上。周瑜急著攻下神亭嶺,竟是連收屍的時間都沒有。

“壞了!”周瑜聽著遠處吳郡那裡的喊殺聲漸漸沒了,頓時心中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就在這時,一名先前派出的探馬急匆匆返回向他稟報。

“大都督,吳郡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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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收拾殘局

“什麼?”不等周瑜回答,程普已是怒不可遏地上前揪住那個報信的小卒怒道:“吳郡怎麼可能會失守呢?吳郡有三萬精兵鎮守,三萬呢!你就是三萬個饅頭,劉備一夜也休想啃完!擾亂軍心,該當何罪?”

“將軍,吳郡城頭上已經掛上劉備的旗號了!”那小卒被程普硬生生擰起來,但還是弱弱地說了一句。程普聞言似乎瞬間失去所有的力量,鬆開手把他放下了。就在此時,又一個小校屁滾尿流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都督,大事不妙,吳郡城內一支大約三萬人的人馬正向神亭嶺殺來,離我們只剩不到十里地了!”

“那是劉備穩住形勢,派人來策應趙峰了。”周瑜緩緩道。話音還是很鎮定,但是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乏感。“後軍變前軍,撤吧!”周瑜揮手下達了命令。

“都督,撤向何處?”太史慈緩過神來問道。

“撤回豫章,同時派人打探主公下落。主公若能逃出生天,必是前往會稽或者廬陵,多多派人打聽便是。”周瑜交待完這最後一句,首先調轉馬頭走了,其餘眾將隨後跟上,唯有程普一直遠遠看著看著吳郡,眼淚卻是無聲地留下來。

江東,完了!

“將軍,假男人撤了!”陳到氣喘吁吁地道,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與此同時後山的郝昭也派人來報信,援軍來了,看旗號應該是李通。

“呼!”趙峰長出一口氣,有些疲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勢雖然簡單包扎過了,但還是隱隱作痛。這時適才指揮戰鬥的時候,被一個江東軍司馬給射了一箭,當然那廝後來立馬叫黃忠給一箭滅了。

想到這裡趙峰也是轉頭看了看黃忠,後者更不堪,氣喘吁吁之餘已是躺在那裡。不多時李通的援軍也已經趕到了,“趙將軍無恙否?”遠遠地聽到李通的聲音從山下傳來。

“文達,我在這裡!”趙峰氣喘吁吁地答道,卻是一時間沒有力氣起身迎接。李通屁顛屁顛跑上山來,看清趙峰肩膀的傷勢也不算重,這才放下心來。“文達,吳郡那邊怎麼樣了?”趙峰喘了幾口氣,趕緊問這個最為緊要的問題。

“一切順利,我軍已占據吳郡,主公等形勢安定下來,就派我率這兩萬五千人馬先來支援將軍。”李通簡要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孫權怎麼樣了?”趙峰又問了一句,只要抓到孫權,那就事半功倍了。

“倒讓他跑了!”李通有些懊惱地道。原來孫權一看城池將破,直接就從東門跑了。徐州軍在分兵阻攔之后,畢竟人數不是太多,加上孫權的親衛解煩軍也確實比較驍勇善戰,竟是讓他突出重圍。不止如此,就連張昭這些重臣也都跑了不少,孫權的家人也和他一起跑了。劉備雖然派人急追,但是孫權早已備好船只,只跑了幾里地就上了一條船往南走了,看樣子是要去會稽。

“原來如此!”趙峰得知事情經由之後也是有些遺憾,不過眼下江東六郡最為富饒的吳郡和出產兵源的丹陽都已經拿下了,孫權就算跑到會稽也沒什麼作為了吧。想清楚這點趙峰心情也是好了不少,休整了一下就和李通前去吳郡匯合劉備大軍了。

“伯濤傷勢不礙事吧?”看到愛將胳膊吊著回來,劉備也是有些緊張。在得知後者無恙,劉備也是放下心來。這時魯肅開始向劉備匯報這次戰鬥整體的情況。

七萬徐州軍,其中攻取吳郡的戰鬥中陣亡七千左右,另有千餘人重傷,兩千人輕傷。趙峰阻擊的那一路更慘,一萬五千人光是陣亡的就有六千,剩下的除去輕重傷的,只有六千人還能繼續作戰,整個徐州軍傷亡將近兩萬。

當然,江東軍也沒討到什麼便宜。吳郡三萬守軍除去大約五六千人隨孫權南逃,剩下的死了將近一萬五千,其餘的被俘。至於周瑜在神亭嶺也扔下了一萬多具屍體,當然,俘虜是一個都沒有了。短短一夜激戰就死了將近兩萬人,足以見戰況之激烈。

“經此一役,孫權治下只剩下會稽,廬陵和豫章以及鄱陽,手下軍馬也不過六七萬,元氣大傷!”魯肅最後總結道。看得出來他也是有些興奮的,最後一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如此甚好!”劉備聞言也是甚感滿意。接下來就是下一階段的任務規劃,經過這場大戰之後,無論如何徐州軍上下都需要好好休整一番。先是從徐州調撥郡國兵前來守衛城池,也把俘虜裡挑選精壯整編訓練,補充戰鬥損失,這些工作都即將要有條不紊地開展。還有就是安撫人心,吳郡乃是孫氏根基,一旦打下若不好好治理,難免日後會留有隱患,這點就需要魯肅等人多多費心了,劉備更是下令從徐州緊急調取擅長內政的蔣琬來此。當然,其餘諸縣也要盡快平定,當下派出高覽和文聘各率一萬大軍平定吳郡其餘諸縣。

至於下一步進軍的方向,龐統和魯肅還有趙峰都認為,既然荊州軍已經不能指望,那索性咱就自己幹自己的,歇足了勁把會稽和鄱陽拿下就是了,豫章和廬陵就看荊州軍有沒有本事自己拿了。劉備也不反對,他也不是個太願意為人作嫁衣裳的人,不過出於禮貌,在打下吳郡的當天他還是立即派使者去和荊州軍接洽,看看情況如何。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幾乎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公績,承淵,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撤離神亭嶺之後,江東軍往西行軍不過數十里,不想迎面碰上一彪隊伍凌亂的江東軍,為首二人卻是留守豫章的丁奉和凌統,周瑜一見他們頓時心中有一絲不詳的預感。

“大都督,你們大軍剛走,荊州軍突然聯合徐州軍過江攻擊,我們防備不及被他們殺敗,我爹爹已經戰死了!一萬守軍,就只剩下我們這三千多人了!”凌統看到周瑜之後,緊繃了多日的神經也是鬆了下來。簡略說完情況之後,忍不住當場哭了出來。

原來就在周瑜火燒劉磐大破荊州軍的第二天,原本被劉表派去支援劉磐的蒯良率領一萬新軍趕到贛江,到了才知道劉磐剛好又輸了一場。但是蒯良智計過人,他敏銳地覺察出周瑜一旦獲勝必會回援吳郡,豫章守衛難免空虛,當即說服劉磐整軍再戰。與此同時,他還派人聯合廬江的甘寧和關平出兵,在兩路人馬夾擊之下,留守豫章的凌操父子和丁奉終究沒能頂住,混戰中凌操被甘寧一箭射死,凌統和丁奉率軍拼死殺出重圍。

“什麼?”周瑜聞言也是大驚,隨即又有些擔憂地問道:“那你們為何不去鄱陽?”話一出口就知道鄱陽情況可能不妙了,這一下更是心中一涼。

果然丁奉接口道:“我等殺出重圍前來匯合大軍,本想進鄱陽死守待援,不想鄱陽此刻卻被數萬山越軍圍困,我等兵少,殺之不透,只好先來找大都督了!”

“什麼?數萬山越?”周瑜聞言已是腦海裡一片空白,鄱陽只有程普之子程咨率五千人駐守,現在被數萬山越圍困,就算一時無事,但是時間一長必然兇多吉少。自己麾下雖然還有將近四萬人,但是一旦前去救援鄱陽,萬一再和荊州軍或者徐州軍糾纏上了,那自己手上這點人馬怕是也要搭進去了。更何況現在孫權下落不明,自己不能再把這點最後的本錢隨便消耗掉了。

“往南,去廬陵!”周瑜想明白這點,咬牙下令道。“大都督?”黃蓋和太史慈聞言都是急道,卻聽得程普有些乏力地道:“還是往南吧,聽大都督的。”

“德謀!”黃蓋聞言也是愕然,回頭看去卻見老友遠遠看著自己兒子所在的鄱陽在無聲地流淚,張了張嘴卻是沒能再說什麼。

“走!”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鄱陽,周瑜咬牙調轉馬頭第一個衝向南方。小喬就在鄱陽,周瑜很清楚一旦那些野蠻的山越攻破城池,自己嬌美的妻子若是落到他們手裡,將會有什麼下場。

“啊!”周瑜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猶如受傷的野獸般發泄似的怒號。

“主公,嚴鵬頭領來了!”第二天吳郡城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見過劉皇叔!”嚴鵬一絲不茍地對劉備行禮。“嚴頭領何須多禮,未知頭領此時來找備所為何事?”劉備有些詫異地問道。

嚴鵬坐下之後,這才說明自己的來意。這嚴鵬乃是昔日山越首領嚴白虎之侄,其弟嚴輿之子。當初孫策征討江東,嚴白虎曾經派嚴輿前去和孫策談判。孫策設宴款待嚴輿,席間卻突然發難砍死對方,隨後與嚴白虎開戰。

前世在看《三國演義》時,趙峰就感覺孫策這次行為有些不以為然。要說鴻門宴也有,殺使者的也有,但是吃飯吃到一半把使者剁了,這事就有些不地道了。嚴白虎敗了之後,全族上下少有幸存者,唯有這嚴鵬被豫章山越大頭領潘臨招為女婿,當時正好不在吳郡,這才幸免於難。

這次劉備名義上聯合山越,但事實上也沒讓他們打什麼大仗,主要就是襲擾一下丹陽各縣引蛇出洞而已。事成之後,山越族也陸續開始按照約定開始往豫州遷徙。不過嚴鵬為人比較恩怨分明,深覺受劉備如此大恩難免心中不安,恰逢荊州軍襲擊豫章,當下說服自己的岳父派兵圍困鄱陽,臨走之前也替劉備好好打一仗。在圍困住城池之後,嚴鵬親自來向劉備說明情況。

“原來如此!”劉備等人聞言也是恍然大悟。“鄱陽已被我族中勇士團團圍困,但是我們少了攻城的器械,無法攻城,還請劉皇叔派兵攜帶器械相助!”嚴鵬最後道,就連荊州軍襲破豫章的消息倒還是他順便告訴劉備的,竟然比劉備派出的使者打聽到的還早半日。

世事變幻啊!趙峰感嘆道。誰想到一直被鄙視的荊州軍也有鹹魚翻身的時候,不過嚴鵬一片好意,劉備也不忍拂逆了,更何況這個現成便宜不占更待何時?。由於高覽和文聘還在征討諸縣,加上之前聯絡山越時趙峰等人和他們見過幾次,還算有一些交情,當下劉備就讓趙峰率一萬人馬攜帶霹靂車和弩炮去聯合山越軍攻取鄱陽。

“這叫什麼事啊!”在休整了不到一天,趙峰有些暈乎乎地再度率軍西進。路過神亭嶺時,那裡的戰場還未清掃完畢。看著這一天前自己被打得很慘的土坡,趙峰也是頗為感慨,僅僅一天啊,我胡漢三已經改頭換面再度出擊了。江東,乃們顫抖了嗎?

第三十二章 初見小喬

“將軍,等咱們這次拿下鄱陽,就只剩下會稽這一郡了!”前進的隊伍中,郝昭也是樂呵呵地上前對趙峰笑道。昨天的阻擊戰中,他率人扼守後山,讓周泰幾次突襲無功而返。戰後論功行賞,趙峰本想提拔他做都尉,不過劉備看他是個人才,索性一下子提拔做了校尉,還在趙峰麾下聽命。至於他原本的職務,劉備把郝昭的同期畢業生馮習調給趙峰當親衛軍侯。

“是啊!”趙峰也是感嘆道。其實這次出兵江東還是頗為順利的,廬江是不戰自降,丹陽也是一戰定乾坤,吳郡更是有內應接應。真正靠狠打硬拼去奪取城池,嚴格說還真沒有碰到。饒是如此,就丹陽和吳郡那兩場死戰,徐州軍折損已經超過兩萬了。不知道等打下會稽,還要死多少人。至於廬陵,這個硬骨頭還是留給荊州軍自己去啃吧。

“嚴頭領,你們圍住城池之後,城內的守軍如何?”趙峰一邊行軍,一邊向身邊的嚴鵬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他們曾經試圖突圍,但是被我們用弓箭射退,好像他們人並不太多。”嚴鵬達到。

“如此便好!”趙峰也是點了點頭道。由於軍隊剛剛經歷過大戰比較疲勞,又攜帶攻城器械,加上趙峰和嚴鵬都不趕速度,因此行軍並不快,結果是第二天下午才到了鄱陽城下。離鄱陽城還有幾里遠的時候,趙峰已經可以看清城下那三五成群的山越軍了。隊列不整,防備鬆懈,既不攻城,也沒扎營,要是這時候守軍突然來一下子,那他們是絕對討不了好。

“烏合之眾啊!”趙峰看了這架勢也對山越軍律有了一個比較直觀的認識。雖然身體素質和個人戰鬥力不弱,但是就沖織紀律性,這支軍隊整體戰鬥力不會太強。這時候山越軍看到徐州軍和嚴鵬來了,幾個大小頭領也上前見禮。一番客套之後,趙峰就下令趕緊組裝投石機和弩炮,立即攻城。

“趙將軍,這是什麼?”嚴鵬和趙峰最熟,眼見他不架雲梯,而是在組裝一大堆木頭架子,不由得好奇道。

“呵呵,嚴頭領看了便知!”趙峰呵呵一笑道。不多時投石機組裝完畢,在城上守軍以及城下山越軍好奇的眼光中,近百塊巨石被拋向鄱陽城頭,將數十名來不及反應的江東守軍砸成肉醬。

“嗯?”山越軍旁觀者清,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江東守軍身臨其境,更是感覺猶如末日降臨。趙峰看了一下鄱陽的城池,這鄱陽郡乃是數年前孫策從豫章郡中分出來的,其下轄八個縣。眼下這個治所鄱陽城的城晱u是在原本鄱陽縣的城棪臕忖W稍微擴建加固了一下,趙峰一看就知道,這城池遠不能和吳郡甚至丹陽和廬江的城池相提並論。而且守軍似乎也不是什麼精銳部隊,十來輪石頭雨砸過去,城頭上已是一片混亂,趙峰看準時機當即下令架起雲梯攻城,一個衝鋒就把城頭拿下了。

“厲害!”眼見攻城持續了不過個把時辰,鄱陽城就叫徐州軍拿下了,嚴鵬等人無不目瞪口呆。城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數萬山越軍頓時來了精神,嗷嗷叫著抄起家伙沖進城去。“嚴頭領,他們這是幹嘛,守軍已經被我們差不多消滅了!”趙峰看山越軍突然發飆,不由得奇道。

“將軍,這城池攻下來了,將士們自然要大大擄劫一番啊!”嚴鵬一臉理所當然地道。趙峰聞言頓時頭大了,一直以來徐州軍都是軍紀嚴明的,攻城之後向來不會擄劫百姓。這群山越卻是野慣了的,向來是打破城池燒殺搶掠無所不為,今日想必是要重操舊業了。只是眼下雙方尚屬盟友關系,任其所為固然不行,嚴厲制止卻也不大妥當。甚至趙峰知道,莫說是這山越軍,其他各路諸侯的人馬在打下城池之後也多有擄劫百姓的,不少軍隊更是以此為激勵士氣的重要手段,但是自己實在是做不出來。

“嚴頭領,今時不同往日,這鄱陽郡以後乃是主公治下,若是擄劫了豈不是讓主公吃虧嗎?”趙峰此時還是先嘗試用外交辭令了。嚴鵬聞言卻也一愣,隨即明白自己是犯了職業習慣了,以前都是搶一批東西就逃回山中,今天一時間卻忘了這座城池已是朋友的了。看嚴鵬臉色有些猶豫,趙峰知道還需要再加點猛料:“更何況你們去豫州,主公那裡賞賜什麼的還會少了?何須在乎這點東西。”

“確實如此!”嚴鵬聞言也不再猶豫,連忙上前糾集起幾個頭領傳令下去停止擄劫。可是山越人野性難馴,一旦開搶哪是那麼容易說停的。嚴鵬等人費了好大勁,甚至最後斬殺了幾個特別囂張的士卒,這才把局勢稍微控制下來。饒是如此,城西那邊一大片地方已經被弄得一片狼藉了。

一群人忙活了半天,直到晚上才算是把城內的情形穩定下來。清點戰局發現,原來鄱陽城只有五千郡國兵駐守,守將乃是程普的兒子程咨,混戰中被郝昭和馮習夾擊打暈俘虜了。五千守軍只有一千餘人被殲滅,剩下的全都被俘或是投降。至於下轄諸縣,從降軍口中得知,最多也就有個數百人鎮守,應該是可以輕鬆拿下。考慮到今天已經晚了,趙峰也就不忙這一時了,明天再派人去收取吧。當下一邊派人回報劉備,一邊清掃這有些滿目瘡痍的城池。至於徐州軍自己的傷亡,那就是微乎其微了。

當晚趙峰在鄱陽郡守府中設宴款待山越人,一行人酒飽飯足之後,嚴鵬告訴趙峰,豫章和丹陽大部分山越都願意遷徙去豫州。還有小幾萬人故土難離留在這里,希望趙峰到時候能夠予以接洽,妥善安置。趙峰自然是滿口答應,嚴鵬等人放下心來,當夜趙峰留宿他們在鄱陽郡守府內,第二日這些人也就陸續回寨安排遷徙事宜。

送別了山越眾人,第二天趙峰就派郝昭率三千軍去收服鄱陽治下諸縣,同時自己留守鄱陽等待劉備下一步指令。白日裡在城內轉了一圈,大部分地方還好,就是西邊昨天被山越洗劫了一番有些破敗,此時徐州軍士和百姓都在忙著清理街道,修補城晼C

“將軍,嚴頭領剛剛派人回來告訴將軍,說是有一樣東西是送給你的,就留在昨天您住的地方!”這時趙峰新任的親衛軍侯馮習氣喘吁吁跑來道,趙峰聞言也是稍一錯愕,隨即也有些對這些山裡漢子的豪爽有些無可奈何。自己不就是答應幫他安置不願遷徙的族人嗎,哪還犯得著再特地送禮給自己。當下趙峰回到自己昨日所住的鄱陽郡守府,剛一進自己的房間,就看見一個扎得嚴嚴實實的大麻袋放在床邊。

“嗯?”看到麻袋卻是在蠕動,趙峰也是仿佛預感到了什麼,連忙上前解開袋口。“果然!”趙峰剛一打開袋子,就發現裡面竟然是一個被綁得嚴嚴實實,嘴里還塞著一塊手帕的女子。那女子雖然嘴不能說話,但是看到趙峰之後明顯是更加緊張了,不停地扭動身體,眼神裡的恐懼更是顯而易見。

“這算什麼事啊!”趙峰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當下先取出她嘴裡的手帕。雖然頭發有些凌亂,但是還是能看粗她頭上已經梳好了發髻,看來是個少婦而非少女了。嘴裡手帕被取出之後,她卻也一時間沒有喝罵或是求饒,只是大口地喘著粗氣。就在這時,馮習急匆匆跑進來,在趙峰耳邊低聲說了兩句什麼,趙峰聞言頓時一驚。

揮手屏退馮習,趙峰默默地將這少婦身上的繩索解開,將她扶起到床邊坐下。後者應該已經被綁了很久了,手腳酸麻之下連走路都是難以為繼,若非趙峰攙扶怕是只能爬了。

“你就是小喬?”趙峰忽地問道,少婦聞言竟是嚇得一哆嗦,良久才囁嚅道:“原來將軍你已經知道了。”聲音雖然聽起來還算鎮定,可是趙峰還是聽出來一絲恐懼。

仔細打量了一下坐在床邊的小喬,趙峰不得不感慨名不虛傳。自己的兩個夫人貂蟬和甄姜都算是少有的美女了,其中貂蟬是來自並州,並且是混血兒,因此天生帶有一絲異域風情。甄姜卻是自幼接觸家族生意較早的緣故,因此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幹練的氣息,倒和後世那些白領女性有些相似,讓人看了就有一絲征服的欲望。

至於眼前的小喬,雖然看起來精神比較萎靡,但是並沒有對她那出色的容貌有太多影響,反而使得她平添了幾分柔弱的氣質,加上她那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清麗氣質,當真是讓人望而生憐,恨不能立即摟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趙峰看著小喬,心裡不免有些五味陳雜。作為一個男人,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對這個出名的美女和她的姐姐曾經一度很嚮往,就像是後世那些對著女明星海報打飛機的同胞們一樣。在得知她們姐妹嫁人之後,自己也不免稍微黯然了一下。現在她卻這麼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趙峰一時間也是反應不過來。

小喬看到眼前這個和自己年歲相仿的將軍在確認自己身份之後,就一直沒再說話,反而是不停地打量自己,心中的恐懼不由得越來越濃。身為女人,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對男人會有著什麼樣的吸引力。昨日城破之時,居住在西城的她居所也被山越軍洗劫了,幾個婢女就在她面前被山越軍士殘忍地施暴之後,又被活生生殘殺。就在他們想要向自己施暴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人恰巧趕到,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後,卻讓手下將自己捆綁塞住口裝進麻袋,說是要將她送給什麼趙將軍。自己被暈乎乎折騰了一夜,雖然未曾受辱,已經心驚膽戰,現在看來終究是難逃此劫了。想到這裡小喬也是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她光潔的面頰留下。“公瑾,永別了!”小喬心中默念道。

“唉!”看到眼前的小喬居然硬生生被自己嚇哭了,趙峰突然也感到一絲索然無味。來到這個世上這麼多年了,趙峰自問還是多少保留著自己前世的做人的一些良知的。雖然不多,但終究還有一些。很多事情,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那是理所當然的,自己卻還是不能接受。雖然已經有兩位夫人了,但是貂蟬乃是自己收留的,甄姜更是兩情相悅,捫心自問自己從來沒對哪個女人用強過。事實上趙峰一直覺得,穿越並不是放縱自己欲望的借口。你可以風流,但不能下流。若是小喬此時還是待字閨中,自己自然可以從容施展後世的把妹手段來獵取芳心。但是她既然已經嫁做人婦,那就算了。至於拿她來要挾周瑜,趙峰就更不會做了。

“你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吧,肚子餓了就叫下人送飯給你吃。”趙峰交待完這一句,就揚長而去。小喬聞言有些訝異地睜開眼看著他,卻只來得及看到趙峰遠去的背影。

“請問將軍高姓大名?”小喬也說不出自己出於什麼動機,一時間竟是脫口而出,對他的身份頗感興趣。

“徐州趙峰!”那個背影並沒有回頭,只是稍微停滯了一下,說完之後就大步流星般走了。趙峰不知此時小喬的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姐姐,公瑾,他就是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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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笑面虎蒯良

接下來的幾天,各方態勢以及消息也都陸續傳來。首先是吳郡的劉備得知已經平定鄱陽之後,在魯肅和龐統的建議下,暫時停止軍事行動,讓剛剛占據的這兩個郡恢復一些生機。故而在趙峰平定鄱陽的當天下午,劉備就派遣徐盛併龐統率領五千人馬前來鄱陽協助趙峰守城。至於趙峰提到的那些不願前往豫州的山越人,劉備決定在丹陽治下劃出個把人煙稀少的縣來安置他們,這些工作都會隨著劉備穩固江東之後陸續展開。

“盟友”荊州方面,在順利地占據豫章大部分城池之後,唯獨剩下柴桑堅城死攻不破。柴桑守將蔣欽乃是孫氏死忠之臣,明知他這支孤軍固守堅城沒有前途,卻還是不肯投降,甚至斬殺了蒯良派出的勸降使者。蒯良惱羞成怒之下下令強攻,最後八千守軍在堅持了半個月後幾乎全軍覆沒,蔣欽戰死,城池也告破。不過荊州軍兩次大敗之後元氣大傷,一時間卻也只能暫守豫章,而無力南下進犯廬陵諸郡。整個戰鬥打到現在,荊州軍已經搭上快十萬條人命了。

至於孫權和周瑜,前者率殘部逃到會稽,後者則是退守廬陵,不久之後二者也是聯絡上了合二為一。從兵力來看,二人手上加起來還有大約六萬多一線作戰部隊,加上其餘郡國兵,勉強能湊合個九萬人。當然,交州那裡還有六萬兵。這麼一算似乎人不少,可是由於所占的地方太大,守衛起來可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另外,交州會稽和廬陵兩郡人口不過九十多萬,其中交州六十萬,這兩郡加起來不過三十多萬,如此龐大的軍隊是養不起的,周瑜和張昭商議之後,也是不得不裁掉一部分軍隊,讓他們暫且去屯田以充軍用。

與此同時,劉備和趙峰也沒放鬆對北方戰局的關注。豫州的關羽、和青州的張飛、乃至留守徐州的孫乾等人每日都會有信件送來,告之前線最新的進展和情況。從近日的軍報看來,關羽和李嚴都在忙著收編遷徙過去的二十餘萬山越,其中還挑選出兩萬精壯編練入軍。山越之人驍勇善戰,關羽在來信中也是讚不絕口。至於北海城中的張三爺,實在是閒的有些蛋疼,整天就是看著曹操和袁紹對峙,而對固守臨淄避而不戰的張頜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做著他的青州刺史混日子。

當然,官渡的那兩位大佬劉備絲毫沒敢忽視,無論他們誰勝誰負,都將決定北方的歸屬。目前看來還是對峙,但是趙峰知道,袁紹再這麼拖下去怕是要出事了。尤其是現在曹操軍糧可不像歷史上那樣經常短缺,有了這個優勢,曹操勝算就更大了。

眼下的情形已經比較明確了,那就是暫且休養生息,準備打破孫權在江東最後兩個郡了。龐統和徐盛來了鄱陽之後,一切軍務由他們和趙峰打理,民政劉備卻是交給剛剛投降的顧雍。在休整了個把月之後,飽經戰亂的這兩個郡也稍微恢復了一點生氣。劉備自己還是坐鎮吳郡,除非徐州有急事,否則至少在打下孫權之前,他是不會回江北的。

“呼!”在整理完又一堆文件,趙峰也是輕舒一口氣。現在人手短缺,大部分東吳官吏都隨孫權跑到會稽去了,就算是他這個慵懶之人也被迫多多辛勞了。“將軍,眼下您坐鎮鄱陽,統領軍政要務,還需多多辛勞啊!”龐統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他知道趙峰疏懶成性,對這些軍務不太熱衷。要不是徐盛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他才懶得動手呢。

“士元,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輕易不要笑,笑了也莫要露齒,嚇著旁人可就不好了。”趙峰故意“刺激”道,龐統聞言也是苦笑,自己這相貌實在是有些讓人無可奈何。頓了一頓,龐統忽然又笑問道:“將軍,那小喬是否真如傳聞的那樣國色天香?”

“差不多!”趙峰淡淡地答道。或許是受了驚嚇的緣故,小喬當天便病倒了。趙峰本不想留著她在身邊惹人閑話,但是眼見她如此情況也只能先讓她住在郡守府中,自己則是一直住在軍營中。除了隔三岔五地探望一下,這半個月來都沒怎麼顧得上她。

“那統真要佩服將軍了,面對如此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將軍竟然毫不動心?”龐統有些猥瑣地笑道,眼睛卻還瞄著趙峰的下身看得連連點頭。趙峰聞言也是眉頭微皺,不過他也知道龐統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當下只是淡淡道:“人家是有夫之婦,莫要亂來。”

“有夫之婦又如何?那周瑜先與我等對敵,他的妻子也便是我等敵人了,拿來玩玩有何不可?”龐統理所當然地道。趙峰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隨即言道:“士元,淫人妻子以為樂,豈是大丈夫所為?”

“將軍縱是不碰她一根汗毛,但是天下人未必信服啊!”龐統有些意味深長地道。“我本為天下人做事,此心只有天下人知。”趙峰似是自言自語地道。龐統聞言臉色一肅,隨後嘆道:“將軍真乃大丈夫也,統自嘆不如。”

“士元言重了!”趙峰眼見龐統如此說道,當下也是見好就收。就在這時有人來報,荊州別駕蒯良前來拜訪。

“他來做甚?”趙峰聞言也是有些詫異,雖然雙方也是名義上的盟友,但是相互之間並不怎麼經常走動,有事也只是派使者招呼一聲罷了。像蒯良這麼重量級的人物突然來訪,那是前所未有的。

“將軍當心,這位蒯良蒯子柔家師曾經見過他一面,就連家師也稱此人計謀深遠。此番前來,怕是沒那麼單純。”龐統臉色罕見地比較凝重,趙峰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道:“待會兒士元你跟我一塊兒會會他!”

“趙將軍!”不多時一個中年文士一臉微笑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武將,趙峰也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連忙抱拳還禮。另外龐統和蒯良也算是舊識,當下也是一番見禮,那個武將聽蒯良介紹卻是蔡瑁的親弟弟蔡熏。

一番客套之後蒯良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趙將軍,良此番前來,乃是為履行前番兩家約定,還請將軍按約將鄱陽交予我荊州人馬接管。”

“嗯?”趙峰聞言不由得大奇,看看龐統也是一臉愕然,當下也是有些好笑地道:“蒯別駕搞錯了吧,按照當初的約定,貴軍但取豫章、廬陵二郡,這鄱陽郡卻是我軍所有啊!”

“趙將軍此言差矣,這揚州七郡,現九江郡分為壽春與南通,是為八郡。可這鄱陽郡卻是孫氏逆賊私自設立的,如何能算?眼下這片區域原本均屬豫章所有,我軍自然理當接管!”蒯良一臉微笑地侃侃而談道。

絕,真絕,這種借口都能想得出來。此時趙峰心中也對這個笑面虎頗為忌憚,臉上神情絲毫不變,只是對龐統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之下接口道:“蒯別駕此言差矣,這設立州郡何等大事,縱然是一州官長也無此權利,只有當今皇上和幾位地方大員才能定奪。當日設立壽春與南通二郡,只因我家主公乃是當今皇叔,又是奉命經略徐州之地一切軍政大事,故而才有此一著。眼下這鄱陽郡究竟算不算數,只怕一時間難以說清,還是待我家主公奏請皇上,再做定奪吧!”

高,真高!趙峰眼見龐統這一招借力打力,竟是把皮球踢給了許昌的傀儡皇帝,當真是高明之極。蒯良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看起來有些勉強,一旁的蔡熏卻是“霍”地站起喝道:“要你給你就給,如若不然,待我荊州大軍到此,打破城池,屆時你不給也得給了!”

“混賬!”趙峰拍了一下桌子,廳外數十名早已準備好的衛士頓時刀劍出鞘紛紛涌入,將蔡熏和蒯良圍在核心。“趙將軍乃是朝廷敕封的奮威將軍,論秩當朝四品。蔡將軍敢對上官無禮,論罪當誅!”一眾衛士中,為首的馮習厲聲喝道。

“蔡將軍,不得無禮!”蒯良見到明晃晃的刀劍也是臉色微變,不過還是保持微笑的風度,蔡熏這種形勢下也只能悶頭悶腦朝趙峰賠了個罪,然後一屁股坐下。趙峰也不為己甚,也令馮習等人退下。

“蔡將軍乃是耿直之人,趙將軍勿怪!”蒯良拱手道,隨後話鋒一轉又問道:“未知趙將軍接下來兵鋒所向,準備如何進兵?你我兩家若能通力合作,也好早日掃平江東餘孽啊!”

“只等休整之後便可進軍!”趙峰簡略地說了一句,蒯良聞言卻是一笑道:“在下倒有一計,或可令我兩家減少傷亡,盡快拿下會稽和廬陵!”

“哦?未知先生有何計?”趙峰聞言也是好奇問道,龐統眼珠一轉,卻是似乎料到什麼,當下看著蒯良的眼神就有些凌厲了。

“聽聞周瑜的妻子喬氏就在鄱陽,現為將軍所獲。這周瑜夫妻情深,若能以其妻子脅迫與他,必然方寸大亂。周瑜乃是孫權帳下頭號爪牙,此人一去,則江東大勢去矣!”蒯良微笑道。

夠陰的!這是趙峰的直覺反應,如此一來縱是拿下會稽,日後對趙峰甚至劉備的名聲都將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這個蒯良果然不簡單,先是想渾水摸魚謀取鄱陽,一計不成又想再藉此打擊劉備名聲,當真是笑面虎一隻。

“蒯別駕好意在下心領了!”趙峰不置可否地道,蒯良一見頓時明白自己的打算怕是又沒效果了,當下又扯了幾句別的也就告辭了,趙峰和龐統也是禮數做足,將他二人直送出門外。

“將軍,適才郡守府守衛來報,有一伙人冒充我方軍士,想要劫走周瑜夫人,識破后與守衛激戰,現已被擊退。”剛送走蒯良,就看見馮習氣喘吁吁地跑來道。趙峰聞言也是和龐統對視一眼,心中均是一凜。

“這個蒯子柔還真是面面俱到啊!”趙峰話裡有話,現在他對這只笑面虎那真是忌憚不已。這時龐統卻是一笑道:“將軍放心,蒯良命不久矣!”

“嗯?”不止是趙峰,馮習也是豎著耳朵聽龐統解釋,他對這只笑面虎也沒啥好感。龐統也沒賣關子,直接道:“我觀其人氣色,蒯良面色紅潤異常,手足微微顫抖,必是服食五石散的緣故,只怕殞命就在這一兩年內了!”

“原來如此!”趙峰和馮習也是恍然大悟,龐統又道:“將軍,荊州軍與我等終歸是敵非友,打下江東之後還需小心在意!尤其是這豫章與廬陵二郡,與我方接壤,怕是他們要在這裡有所作為吧!”

“士元,你看我軍戰力與荊州軍相比如何?”趙峰聞言微微一笑,反問龐統道。

“天上地下!”龐統言簡意賅道,馮習也是加上一句:“咱們的郡國兵都比他們強!”

“既然如此,你想日後豫章和廬陵二郡還會是荊州所有嗎?”趙峰呵呵一笑道,龐統和馮習聞言也是恍然大悟,不再擔心什麼。




第三十四章 離間計(上)

“周夫人身體好些了?”這天聽得奉命照顧小喬的婢女來報,說是她身體基本上康復了,趙峰也是抽空前來看了看。當然,為了避免誤會,他選擇的是在大堂中正大光明地會見。

“有勞將軍掛懷,妾身好多了!”小喬見到趙峰親自前來,連忙起身相迎,精神看起來確實好多了。趙峰聞言點了點頭,隨後索性開門見山問道:“未知周夫人有何打算?若是趙某力所能及,自當滿足閣下。”

“嗯?”小喬聞言也是有一些訝異,不由得笑問道:“妾身身為將軍階下囚,將軍以禮相待已是感激不盡,怎敢再有要求?”趙峰聞言也知道小喬一時間怕是也提不出什麼要求,但是讓她就這麼堂而皇之留在鄱陽郡也是不妥,當下乾脆對她挑明形勢:“眼下江東大勢已去,孫權和周公瑾退守會稽與廬陵,只能說是茍延殘喘。鄱陽地處前線,卻是不宜夫人久居。這樣吧,我派人護送夫人去皖城令尊處如何?”

小喬的父親,自然就是賦閒在皖城的喬國老喬玄了。當日打下廬江之後,趙峰也沒為難他,依舊讓他過他的太平日子。小喬也知道趙峰不可能派人送自己去江東軍的地盤,眼下也只有回娘家這一途了,當下起身謝道:“將軍高義,小女子感激不盡!”

“言重了!”趙峰擺擺手示意她無須多禮,隨後卻是道:“眼下江東大勢已去,趙某素知尊夫乃是當世名將,眼見如此英雄人物跟隨孫權實在是明珠暗投,未知夫人能否?”話說到這裡也就可以了,小喬自然明白趙峰話裡的意思。當下她微微一笑昂然道:“將軍心意妾身明白,但是周郎絕非畏死投敵之人,只怕將軍這番心意他是無從消受了。”

“嗯?”趙峰聞言也不意外,周瑜那麼容易投降就不是周瑜了。只不過眼看這人也是當世的頂尖人才,卻跟著孫權一條道走到黑,自己實在是有些為他可惜。頓了一頓,趙峰又道:“夫人既是不願,趙某也不便強求。不過夫人安然無恙,還是寫封信報個平安,我派人送於周公瑾,也好讓他心中放心。”

小喬只當趙峰是一番好意,當下謝過之後就揮筆寫信。隨後趙峰安排五十個士兵送她回皖城娘家,小喬自然是千恩萬謝感激不盡。

“士元,你要我搞來周夫人的筆跡,究竟為何?”鄱陽郡守府中,趙峰把剛剛小喬寫就的帛書遞給龐統,略帶詫異地問道。

“嗯,果然是女子手筆,頗有幾分陰柔之態!”龐統捧著小喬的書信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趙峰有了發飆的跡象這才趕緊接口道:“將軍勿急,統自有辦法讓那孫權和周瑜反目成仇!”

“嗯?”趙峰尚在不置可否,卻見龐統已經就著準備好的筆墨,對照著小喬的那封信又寫了一封,寫完之後把兩封信放在一起看了看,最後點頭道:“看來是差不多了!”

“士元,你是想冒充周夫人勸降周公瑾?”趙峰看了看這封信問道,這信就是一封勸降書啊,龐統聞言呵呵一笑道:“還不止如此。”當下提起筆,將這書信又抹黑了幾句,再看了看才點頭,看樣子似乎很滿意。

“我看看。”趙峰一把從龐統手中奪過書信又看了下,卻見適才幾句比較敏感的話都被龐統抹黑了,整封信看起來反而更讓人覺得捉摸不定,當下趙峰也是恍然大悟:“原來士元你想用這抹書之計離間周瑜和孫權。”轉念一想趙峰又覺得有些不大對,當下皺眉問道:“萬一孫權根本就看不到這信,那你這番功夫豈不是白做了?”

“孫權會看到的!”龐統呵呵笑道,隨後又寫了兩封信,派人分別送給廬江的甘寧和丹陽的張遼,讓他們按照信上所說的做。趙峰看了這兩封信,也是大讚特讚。至於甘寧和張遼接到信之後,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甘寧還是按照信上所說的來到丹陽面見張遼,和他依計行事。

“文遠,你看將軍如此安排,究竟為何?”甘寧皺著眉看了看信上的內容問道。

“興霸,我一時間也看不明白。不過將軍行事向來如此神秘莫測,我等只需按他所說的做好便可!”張遼稍一沉吟還是如此說道。眼見甘寧還在思索,張遼索性把當年趙峰是如何收降紀靈的過程詳細告訴甘寧,後者聽完也是贊嘆不已,當下告辭張遼自去全力準備。

送走了甘寧,張遼也不耽擱,命人立即帶來關在牢中的孫翊。自從被俘之後,孫翊是誓死不降。劉備坐鎮吳郡一時間顧不上這茬,只勸降了一次就下令暫時將他關押在丹陽,這個把月來他也是沒少在牢裡折騰。

不多時孫翊帶到,經過一個多月的牢獄生活,孫翊精神也是比較萎靡。張遼看了看這個目光猶如兇神惡煞的年輕人,哼了一聲問道:“我家主公讓我再問閣下最後一次,降還是不降?”

“有死而已!”孫翊昂然道。

“甚好,那你就去死吧!”張遼一揮手就要命人將他拉下去砍了,這時身旁的一個文官諫道:“張將軍且慢,當日山越的嚴鵬頭領曾說過,他和孫家有殺父大仇。眼下既然要殺此人,何不讓嚴頭領動手,也算是讓他可以趁機報仇了。”

“你這話是不假,可是嚴頭領已經率領部族前往豫州了,隔太遠了!”張遼聞言也是皺眉道。

“將軍,我軍船只快捷,只需一條小船,兩日便可將此人送到豫州。”那文士笑道。張遼聞言想了想,最後點頭道:“也罷,就送嚴頭領這個人情吧!”當下命人將孫翊緊緊綁了,押上一條小船送去豫州。孫翊狂呼怒罵,但是這改變不了什麼。

被押入船中送往豫州殺頭,孫翊心中也是七上八下。這條船不大,看守的士卒有限,張遼怕他弄斷繩子逃走,居然專門用粗木打造了一個大籠子用來關他。孫翊雖說悍不畏死,可是這等死的滋味也不好受,加上和這些小兵也沒啥好說的,基本上一上船之後就一直處在沉默狀態。

“開飯了!”一個看守的士卒拿來一大碗飯和一碟咸菜端到他那籠子前,孫翊端起勉強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卻聽得門外那兩個看守的士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老王,咱們這次是幹啥啊,怎麼運這麼一個人去豫州,以前沒幹過啊!”

“小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人可大有來頭,他是江東孫權的弟弟啊,咱們是專門送他去讓人殺的。”

“原來是這回事,不過我說老王,這江東怕是快完蛋了,我聽說可就剩下兩個郡還沒打下,那叫什麼來著的?”

“會稽和廬陵,你小子沒怎麼上過前線,自然不知曉。半個月前主公平定了吳郡,趙將軍攻下鄱陽,荊州軍又襲破了豫章,這下大局已定了!”

孫翊聞得此言也是心中暗驚,他雖然置生死與度外,但是聽得江東連連敗退還是不由自主地關注。尤其是吳郡,孫氏宗族都在吳郡,萬一有失豈不是嗚呼哀哉,當下更是全神貫注側耳傾聽,心中暗暗祈禱那兩個士卒多說些。

好在兩人並沒有讓他失望,不多時那小李又道:“老王,打仗之前不是都說什麼江東大都督周公瑾有多厲害,我看也不過如此嘛,跟咱們的趙將軍,張將軍比起來差遠了,咱們這麼快就能打下江東了。”

“嘿嘿,小李,這你就不知道了。周瑜是不如咱們的趙將軍,可是也不是很差勁的人。他要是真打,咱們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拿下江東了。”

“咦,老王,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不止是小李,孫翊聞言也是大感詫異,當下更是仔細聆聽,生怕漏了一個字。

“這個嘛,機密軍情,說了你也不懂!”老王這時候賣起關子了。孫翊聞言急得恨不能除去揪住老王問他,卻聽得小李哼了一聲道:“什麼機密軍情,我看你也是不知道吧。你我都是不識字的人,你又不是什麼大先生,哪會你懂的我不懂。”

老王聞言頓時受不得激,當下急道:“告訴你就告訴你,你知道嗎,那位周公瑾周大都督是我們的人!”

“什麼?”小李驚道,孫翊聞言也是大吃一驚,不其然“啊”了一小聲,隨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外面的人注意到了。

幸虧老王和小李似乎都沒聽見,當下那老王道:“這也是我在趙將軍身邊當差的兄弟告訴我的,原來那位周都督知道江東遲早不是我們的對手,早就暗地投靠咱們主公了。你想想看打了這麼久,周瑜不是一直在和荊州軍打仗,卻很少和咱們交鋒,為啥?”

沉默了半晌,小李也是有點不太確信地道:“你這麼說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可是你兄弟怎麼知道的呢?”孫翊也是心頭疑團重重,急切地期待他們繼續講述。

“本來我兄弟也不知道,可是前天山越的嚴頭領把周都督的夫人抓來送給咱們趙將軍,那可是個大美人啊,趙將軍楞是一動都沒動。直到前幾天,我兄弟看到趙將軍讓周夫人寫信告訴他丈夫這裡的情形,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這才知道大家是自己人,所以趙將軍才不好意思動朋友的夫人。”

“原來是這樣!”小李也是感嘆了良久,隨後疑惑道:“那周都督為何要和咱們一路呢?”

“你傻啊,咱們主公官兒比孫權大,又是當朝太尉,隨便封他個討逆將軍,蕩寇將軍那不跟玩兒似的,孫權自己官兒也才這麼大啊。”老王說道。

“原來是這樣!”小李也是恍然大悟,之後有長官前來巡視,二人就不再說什麼了。孫翊聽得真真切切,心中更是憤恨不已。

“周瑜!”孫翊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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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離間計(下)

會稽城中。

孫權站在這所剛剛搬進的府宅中,這所宅子原本是盛憲的郡丞府,在他的叛亂被周瑜平定後,這所宅子也就廢棄了。現在孫權匆匆逃到這裡,暫時就在這兒歇腳了。

“二哥!”聽得身後有人來了,孫權回身一看,有些消沉的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容。“季佐啊,什麼事啊?”孫權問道,來人正是孫匡。

“母親和嫂子們都已經安頓下來了,公瑾和子布先生正在主持軍務和民政,我四下裡沒事做,就來看看二哥了。”孫匡有些勉強地笑道。事到如今,就算是心理素質再好的人,面對如此情形也是有些心頭發堵。

“二哥,要不要讓交州的叔叔和諸葛子瑜他們過來?”孫匡忽地問道。孫權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道:“叔叔和子瑜鎮守交州,那裡人心初定,他們手下的兵馬是萬萬不能動的。萬一會稽事有不濟,我等還是可以撤往交州。”

“正是!”孫匡聽孫權如此解釋也是心中了然,接著卻是有些遺憾地道:“可惜虞翻先生在出逃時被徐州軍流矢射死,否則以他在會稽的名望,我們想要整合這裡就更加容易了!”

“是啊!”孫權也是一聲長嘆,兄弟倆良久無言。

不說孫家老二和老四如此長吁短嘆,此時身為階下囚的孫翊更是心急如焚。船行在長江中上下顛簸,孫翊的心裡也如這行駛的船隻上下搖擺。在得知周瑜“通敵”之後,孫翊也是對孫家的前途極為擔心。只是現在自己身陷囹圄命懸一線,如何能“揭發”這廝呢?孫翊只能暗暗祈求老天給他點奇跡,讓他能夠逃出升天,然後去會稽“揭發”周瑜了。

老天是否聽到了他的祈禱尚未可知,這船在長江水道行駛了半天左右,突然風雨漸起,而且愈演愈烈。這條船是小船,頓時就有些難以為繼了,當下負責押運的那個軍侯也是大聲下令讓士兵將船趕緊靠岸,等風浪歇了再說。

“噗通”一聲,接著船只明顯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就聽見有人驚惶地叫起來。孫翊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形,但是也能感覺到船似乎在漸漸下沉,這一驚頓時非同小可。

“馮軍侯,不好了,好像觸礁了,船底破了!”這時一個士兵焦急的聲音傳來,證實了孫翊的猜想。

“娘的,還不快堵上!”馮軍侯喝罵道,卻聽得有一個士兵跑來道:“不行啊軍侯,船上沒東西,堵不上啊!”

“媽的!”那馮軍侯聞言也是焦躁不安,不多時就聽得他命道:“棄船吧,這裡離岸已經不遠了,兄弟們都游上岸去。水性不好的,就脫了鎧甲,用長槍頂著走!”

“明白!”數十名士兵聽得這話也是各自分頭行動,這時一個小兵百忙中還是問了一句:“軍侯,籠子裡那家伙怎麼辦呢?”孫翊聞言連忙豎起耳朵傾聽,看他們要如何處置自己。

“媽的自己兄弟都顧不上了,哪還管他?反正是要殺頭的,讓他淹死算是便宜他了。”馮軍侯這句話說完,孫翊就聽得一連片的跳水聲,最後就再也聽不到人聲了,只能聽見風雨聲同時感覺船只還在漸漸下沉,接著自己所在的這個船艙也漸漸進水了。

“老天,你真要我孫翊淹死在這裡嗎?”孫翊見狀也是暗暗叫苦。就在這時突然船底似乎碰到了點什麼,輕輕一磕竟是停止下沉了。孫翊一愣,再過了一會兒發現這船確實是擱在這裡不沉了,應該是觸到什麼暗礁,正好卡住了。

僥幸暫時逃過一劫的孫翊也是暗自鬆了口氣,接著看看四下裡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幫助自己脫身。這一看不打緊,關押自己的這個船艙門口居然擱著一把環首刀,想來是士卒跳水逃命時落下的。孫翊關在籠子裡伸手去夠眼看是夠不著,當下有伸腳去夠,總算是碰著了,一點一點的把這刀拖到自己面前。

“嘟嘟”孫翊連砍百餘刀,總算把籠子上兩條粗木柵欄給砍斷了,整個人勉強從裡面鑽出來。跑出船艙一看,自己所在處離南岸不過數十丈遠,孫翊水性頗佳,當下連忙往南岸游去。等踏上南岸的那一剎那,孫翊簡直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周瑜!”孫翊恨恨道,隨即辨別了一下方向往南走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南岸不多久,旁邊那片小樹林裡鑽出數十個人,赫然便是押送他去豫州的那些士卒。

“軍侯,看樣子是成了!”小李嘿嘿笑道,馮軍侯沒有接他的話,心裡卻是暗自佩服:甘將軍果然了得,能知道這裡有暗礁不難,居然能料到今日下午便有風雨,當真不易。

逃出生天的孫翊果然前往會稽而去,一路上趙峰派遣的人也一直都在“關照”他。幾日後,龐統的那封信也送到了周瑜手中。

“我夫人的信?”周瑜聽得此言頓時一躍而起,平日的儒雅風度蕩然無存,劈手從來人手中接過信函拆開翻閱。信共計兩頁,第一頁上小喬告訴周瑜,自己雖然被俘,但是趙峰對她以禮相待,眼下他已經將自己送回皖城娘家,無須擔憂。周瑜看畢也是心中大定,連忙展開第二頁再看。

“嗯?”眼見第二頁上不少語句都被涂抹地不可辨認,周瑜也是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仔細把能夠辨認的幾句讀了讀,竟似是一封勸降書,又似是一封與內奸私下約定的書信。“這算什麼,莫非趙峰哄騙瑛兒說我是內奸?”周瑜看了半晌也是難以理解。就在這時門外有人來報,說是吳侯有要事相請。

“叔弼?”周瑜來到孫權府上,卻見孫翊也赫然在場,這一下也是大感意外。“叔弼,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顧不得先和孫權招呼,周瑜連忙關切地問道。

“公瑾自然是不希望我逃出來了!”孫翊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周瑜聞言愕然,就在這時孫權冷聲道:“公瑾,我命你即刻調撥人馬,與徐州軍決一死戰,奪回吳郡!”

“主公,眼下我軍新敗,軍心不穩,不宜開戰啊!還是休養生息為上”周瑜連忙道。這時候他也發現這氣氛有點不對了,孫翊,孫匡還有孫權三兄弟看著他的眼神都未免太過凌厲了些。

“軍心不穩?我看等到修養生息好了,只怕是連會稽和廬陵都被公瑾送與劉備不成?”孫權忽地怒道,周瑜聞言愕然,這時孫翊接上口來,將自己那天在船上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饒是周瑜一向沉穩,聽完這番話也是駭然不已。“主公,這必然是趙峰的離間之計啊!”周瑜也是絕頂聰明之人,聽完之後也是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離間計?”孫翊聞言嗤笑一聲道:“若非老天有眼,我早已命喪江上的風浪之中。若是趙峰設計,他豈會如此湊巧,選定如此天時?”

“世上多有能人,推算天時不足為奇。”周瑜淡淡道。這時孫權開口道:“聽聞夫人給公瑾來信了,不知是否已到?”

“確有此事!”周瑜隨口答道,話一出口頓時明白自己這把算是徹底中計了,那封信給孫權看到,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是自己又不能阻止他去看。當下孫權命人去周瑜府上取來信函,當眾拆開翻閱。

“公瑾果然是心思細密啊,信剛到手就想掩人耳目!”孫權看完信後冷笑道。周瑜知道自己此時再怎麼辯解也沒用了,索性閉口不言。“給我將這個吃裡扒外的奸賊拿下!”孫權怒道,隨後幾個如狼似虎的衛士上前將周瑜一把摁住。隨後孫權下令將周瑜收監關押,以待處置。

“仲謀啊,你對這天是不是期待已久了?!”出乎孫權意料,周瑜並沒有喊冤,被押走時只是這麼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孫權聞言也是愕然,隨後恨恨道:“來人,去將他妻子也抓來當面對質,也好讓他死而無怨。”

“二哥,他妻子在廬江啊!”孫匡小心翼翼地接口道。孫權聞言也是一愣,孫翊此時卻道:“何需如此,二哥,那趙峰若非和周瑜勾結,豈會對他的妻子以禮相待?我卻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男人抓住了小喬,卻還能把持得住!”

“沒錯!”孫權想起那清麗脫俗的小喬,心中更是一陣煩悶,當下傳令將周瑜收押在監。不多時張昭和程普等人聞訊趕來,均稱此間怕是有所誤會。但是孫權將那封書信遞於他們看了,又加上孫翊的現身說法,卻也是不由得不信。當下孫權讓老將程普和孫翊暫時打理軍務,民政方面仍由張昭處理,準備時刻應對徐州軍的來犯。張昭也知道此時孫權確信無疑周瑜有異心,別的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當下暗嘆一聲也是先去忙碌了。

周瑜被收監的消息不多時便傳到了身在鄱陽的趙峰和龐統耳裡,二人均是大喜。“士元,你這條計策環環相扣,任意一個環節出了岔子,卻是有些風險啊!”趙峰仔細回味一下,也是嘆道。

“風險談不上,縱然不成,最多也只是讓孫翊白白跑掉而已。”龐統笑道,隨後也是嘆息道:“孫仲謀少年即位,威望尚淺更兼生性多疑,如此一來他是絕對不會再啟用周瑜了!少了周瑜,江東軍不足為懼!”

“那是!”趙峰也贊同。忽然他想起那天臨別時,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小喬,她要是知道自己如此算計她的夫君,只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對自己有好臉色了吧?想到這裡趙峰心中也是暗暗一嘆,就連設計成功的喜悅也去了一半。




第三十六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經歷了一個多月的休整,建安五年四月二十,經過和魯肅、龐統的磋商確定,劉備留下蔣琬以及李通鎮守吳郡,徐盛守鄱陽,自己親自率領六萬大軍,連同趙峰、黃忠、陳到、高覽、文聘等諸將併龐統與魯肅隨軍參議,兵發會稽,準備敲碎這孫權在江東最大的一個據點。

說是最大,但是會稽郡只是面積最大。輪到人口和富庶程度,遠不能和吳郡相比。會稽郡漢人不過二十多萬,卻還有差不多將近二十萬的山越人。加上當地的宗族勢力比較龐大,因此雖然土地肥沃,卻是人煙稀少。

現在孫權的策略很明顯,就是依托交州為後方,堅守會稽和廬陵這兩個最後的據點。以江東之力,在面對兩大強敵的夾擊之下能撐到現在,也算是不容易了。不過他的策略既然明顯,劉備也就不故弄玄虛了,索性大軍直接推進。

“會稽剛剛經歷過盛憲的叛亂,人心未定。只要發力攻打,應當不成問題。”這是魯肅和龐統商議的結果。趙峰卻是想起歷史上那些東吳的謀臣可是一個個都要孫權投降的,怎麼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當下提議也是先派人勸降。

不過龐統和魯肅都不大認同他的建議,龐統認為,孫權至不濟還能逃到交州,現在就讓他知難而退投降,難免多少有些不現實,趙峰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只是自己當初為了奪取壽春,忽悠孫策取了交州,現在看來到底是對是錯?

六萬大軍兵發會稽,這麼大的動靜想瞞也瞞不過人啊。不多時孫權就收到了消息,盡管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劉備真正殺過來時,還是難免引起會稽城中一陣慌亂。

“主公,素聞這劉備向來以仁義著稱,主公何不遣使求和,也可免去刀兵啊!”這時候步鷙出來說話了。

“步子山要我等投降劉備,閣下莫非與那周瑜是同黨不成?”孫權尚未開口,一旁的孫翊已是冷冷道。步鷙聞言頓時啞口,這時孫權緩緩道:“眼下吳郡雖失,然則交州尚在我手。以士燮之才,尚能盤踞交州多年,我孫仲謀至不濟,也不會還不如他,諸君當下可盡力一戰。勝則可挽回敗局,敗亦可去南方做那化外逍遙之民,何須憂慮?”不得不說孫權這話還算比較得體,總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那些躁動不安的心。不過就在這時有人來報:“主公,破虜校尉賀景,剛剛率其部下三千餘人,投劉備去了!”

“什麼?”孫權聞言也是大驚,一眾文武官員也是嘩然,神色各異。而此時距離會稽還有五十多里地的徐州軍大營中,氣氛就有些熱烈了。“拜見劉皇叔!”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精壯漢子向劉備拜道。

“賀將軍請起,將軍棄暗投明,可喜可賀啊!”劉備臉上也是笑容燦爛。這賀景乃是賀齊的族弟,當日賀齊在廬江被趙峰俘虜,他這個族弟當時被孫權封為破虜校尉,專門負責鎮壓會稽山越。劉備過江之後不久,就勸降了賀齊。現在賀齊眼見孫權大勢已去,趕緊寫信給這個弟弟,讓他別和孫策一同陪葬。賀景向來聽這個族兄的話,接到他的信幾乎是馬不停蹄就率部來投奔了。

“賀將軍可知眼下會稽情形如何?”眼見賀景和賀齊敘過兄弟之情後,劉備也是切入正題問話。賀景嘆了口氣,將會稽的情形簡略說了下。孫權自從吳郡兵敗,士氣已然低落到極點。目前會稽雖有將近四萬守軍,但是戰鬥力不容樂觀,其中還有將近一萬是郡國兵和剛剛收編的山越軍。加上周瑜被下獄,江東軍上下更是人心惶惶軍心不穩。至於廬陵,由於荊州軍一時也是無力進犯,目前孫權派太史慈率軍兩萬鎮守那裡。

“也就是說,只要孫權再敗一仗,會稽便可為我軍所有,江東也就全然沒有翻身的餘地了?”劉備聽了賀景的話也是差不多琢磨出點什麼來。“正是!”賀景點頭道。劉備聞言也是心中有了底,當即下令加緊行軍,早日開拔至會稽。

五十里地並不是很遠,當天下午徐州軍就殺到了會稽城下,劉備下令離城十里安營扎寨。龐統獻計,可以假借為賀景接風為名,命樂師在中軍大奏鼓樂,假裝徹夜狂歡,同時埋伏精兵於兩側,吸引敵軍前來偷營趁勢掩殺。劉備從其言,當晚設宴款待賀家兄弟,同時還令軍中樂師奏起鼓樂,眾將轟然狂飲,數里之外的會稽城都能隱隱約約聽見。

“劉備老兒欺人太甚!”在城頭上看著城下近在咫尺的徐州軍大營一片歡歌笑語,孫匡氣得咬牙切齒,轉身朝正在陪自己巡營的朱然道:“義封,咱們下去偷偷幹他一下如何?”

“四公子,素聞徐州軍軍紀嚴明,今日為何防備如此鬆懈?小心有詐!”朱然想了想還是勸阻道。

“我看八成是劉備老兒勝券在握,所以得意忘形吧!”孫匡想了想道,眼看朱然一時間沒有反駁,孫匡趁熱打鐵道:“我軍新敗數陣,士氣低落,若是一味堅守只怕難以奏效。若能奇襲敵軍得手,也可鼓舞士氣!”這話倒不是全然沒有道理,朱然一聽也是有些心動。略一沉吟,朱然也道:“既是如此,待我稟過主公便可發兵。”

“兵貴神速,何須如此?我等只率三千精兵出城奇襲即可。”孫匡笑道,眼見朱然還有些猶豫,索性拍胸脯來了一句:“若是有事,責任在我;若是成功,功勞歸你!如何?”

“四公子言重了!”朱然聽他如此言道,連忙應承下來。二人就點了朱然麾下的三千人馬,到了二更時分偷偷打開南城門,向十里開外的徐州軍大營殺去。

“給我殺!”一馬當先殺進徐州軍大營的孫匡愕然發現,大營的前軍幾乎是空無一人,中軍也只是有數十個樂師在那裡奏樂。“不好!”朱然見狀頓時心中一涼,知道糟了。就在這時營門外突然喊殺聲震天,數支人馬殺來。

“中計了,快撤!”孫匡再傻也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了,當下和朱然連忙調轉馬頭準備突圍,不過這顯然是他一廂情願。剛走出營門,孫匡和朱然赫然發現回城的路已經被幾支人馬給堵上了。

“沖回去”孫匡怒吼一聲身先士卒殺出,卻見對面軍陣中一員老將拍馬舞刀上前攔住自己。孫匡眼見對方年老,心中不以為意,直接一槍刺去想將此人一招了結。不想那老將武功遠比自己高明,大刀順勢一磕就把自己手中的長槍給磕飛了,接著感覺身子懸空,竟是被他直接一把從馬上拽了下來。

“四公子!”朱然眼見孫匡一合就被一員老將給生擒了,頓時急了,連忙打馬上前相救。這時斜刺裡又是一將殺到,正是高覽,朱然措手不及對對方一招橫過槍桿打落馬下,暈頭轉向之際已被蜂擁而上的徐州軍捆了個結結實實。這一下夜襲的江東軍無人指揮頓時成了無頭蒼蠅,在個人戰鬥力又不占優勢的情況下,最後經過不到一個時辰的激戰,三千人被殲滅五百多人,其餘的大都全都被俘或是投降,只有數十人運氣較好逃回會稽城。

“什麼?”半夜被吵醒的孫權聞知自己老弟擅自行動被俘,頓時又氣又急。前來稟報的潘璋陪著小心,待他臉色看起來稍微好一些這才開口道:“主公,眼下該當如何?”

“季佐太魯莽了!”孫權怒氣沖沖地道,隨後嘆道:“劉備素以仁義著稱,應該不會拿季佐來脅迫我等。”後面半句孫權沒敢說,那就是萬一他用來脅迫,那我也只好視而不見了。頓了一頓,孫權又道:“傳令下去不得聲張,若是讓母親知道了,她會擔心的。”潘璋自是連聲答應不提。

此時徐州軍的軍帳中,五花大綁的孫匡和朱然被押送到劉備面前。“跪下!”幾名士兵摁著二人要他們跪下,二人昂然不跪,全力反抗。

“算了!”劉備擺了擺手,打量了一下兩人,劉備笑道:“你就是孫文臺的四子,孫匡孫季佐?倒也算少年英雄啊!”

“皇叔謬贊了,若真是少年英雄,何至於一招被擒呢!”孫匡看了一眼劉備,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黃忠,長嘆一聲道。適才那一仗實在是給他打擊太大了,自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戰卻是落得一敗塗地,這也讓一向頗為自信的他一時間難以緩過勁來。

劉備聞言微微一笑,隨後下令將他鬆綁押下好生看管,卻也沒勸降。待到孫匡被押走後,劉備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朱然道:“閣下便是朱然朱義封吧,令尊尚在吳郡,未知閣下願降否?”

朱然聞言嘴角一陣抽搐,躊躇半晌還是跪下澀然道:“朱然願降,還請皇叔不要為難家父!”劉備大喜,上前親自為其解開繩索,然後命人賜酒壓驚。朱然開始還是有些怕生,漸漸在劉備恩威並施之下,加上賀景這個“過來人”也在一旁開解,也逐漸放開來。

喝了兩杯酒,朱然猶豫半晌還是開口道:“承蒙皇叔不殺之恩,朱然無以為報。然則我與孫權乃是自幼相識,情同手足。今雖降皇叔,卻不忍與其對敵,還請皇叔見諒!”

劉備聞言一愣,隨後嘆道:“義封真乃忠義之士也!”當下傳令送朱然回吳郡老家,不參與此番會稽之戰,後者謝恩離去不提。

第二天清晨,徐州軍剛剛集結完畢,探馬便來報劉備,會稽守軍出城挑戰。劉備聞言也是出乎意料。“為何江東軍現在卻敢出城迎戰了?”劉備有些詫異地道。

“江東諸將除卻戰死的,眼下幾乎全在會稽,因此孫權並不怕鬥將。再者,孫權也想藉此提升士氣。”龐統揣測道。劉備聞言頓時明白,點了點頭就率眾將前去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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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章 自亂陣腳

“九江周泰在此!誰人敢與我決一死戰?”

會稽城下,數千江東軍排好陣型,當先一將躍馬橫刀,叫囂挑戰。

“誰人打頭陣?”劉備一看這架勢也知道今天鬥將是免不了了,當下發問道。話音剛落徐州軍陣中一騎已是當先搶出。

“南陽黃忠在此!”一邊跑一邊報名號,黃忠一句吼完已是離周泰只有幾步之遙。徐州軍陣中,趙峰等人眼見黃忠一大把年紀,卻還是如此性急,都是暗暗好笑。

“周泰不是黃老將軍的對手。”身邊的郝昭忽地道。趙峰聞言一愣,隨即想起當日神亭嶺阻擊戰,郝昭鎮守後山時和周泰有過交手,他的判斷應該還是比較準的。

卻說周泰一見徐州軍陣中出來的卻是一員老將,頓時感覺有些意興闌珊,不等黃忠叫陣已是喝道:“徐州軍無人乎,遣一老卒前來送死,莫非欺我手中寶刀不利!”說完還將手中大刀晃了晃,這麼一看倒也有些氣勢。

“你的刀利不利我怎知曉,何不自削首級讓兩軍將士看看?”黃忠笑答道。周泰聞言大怒,當即拍馬舞刀上前截住黃忠廝殺。二人交手不過十來個回合,江東軍已是大吃一驚。周泰乃是僅次太史慈的江東第二號猛將,怎麼面對一個老將竟是鬥了十來個回合就落了下風?周泰身陷其中更是有苦自知,這老將的刀法也忒厲害了,一招一式冷氣嗖嗖,幾乎快把自己的毫毛給剔下來了。只怕再鬥個幾十回合,都會有性命之憂。

“黃忠休狂,程普在此!”江東軍陣中一聲怒吼,程普搶先殺出直奔黃忠。眼見要以多欺少,圍觀的徐州軍頓時聒噪起來,就連江東軍士看了也是臉上無光。趙峰見狀正準備接下程普,卻聽得黃忠哈哈一笑,刀鋒一卷竟是將程普也裹在其中,以一敵二一點下風都不落。

“董襲在此!”“陳武來也!”江東諸將眼見以二敵一還是無勝算,顧不得被人恥笑,當下又是兩將殺出。“陳到在此!”“吃我文聘一刀!”徐州軍也是二人搶出接住廝殺。

陳到雖然名聲不顯,但是單論武藝比之趙雲也只相差一線,平日裡趙峰與之單挑也是平手的多,區區董襲如何是他的對手?那邊陳武面對文聘還能勉強支撐,董襲卻是數招一過就已經招架不住,拼著肩膀上挨了一槍狼狽退下。

“這徐州諸將竟是如此厲害?”會稽城頭上,觀戰的孫權見狀也是暗暗心驚,自家諸將論武藝幾乎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他身邊的孫翊聞得兄長此言,眼神頓時陰鷙起來,卻是死死盯著趙峰和郝昭。

“嘿!”卻是黃忠以一敵二戰到六十多回合之後,瞅準一個空子一刀削向程普的腦袋,後者大駭之下連忙閃避,雖然逃得性命,但是頭盔已被削去,當下披頭散發不敢再戰,一旁周泰也是膽戰心驚,虛晃一招退下。黃忠志得意滿之餘也不追趕,只是撫鬚大笑,徐州軍齊聲吶喊,士氣大振。

“老兒休狂!”江東軍陣中,兩個少壯派小將搶先殺出。“想要搞車輪戰嗎?”趙峰早已摩拳擦掌得久了,現在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連忙上前截住,郝昭不願他被圍攻,也是連忙跟上。那兩員小將正是凌統和丁奉,當下趙峰截住凌統,郝昭截住丁奉廝殺。

“招式不差,但氣力不足!”趙峰和凌統對了幾招,就已經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當下也懶得和他慢慢纏鬥,直接展開楊家槍法招招搶攻,凌統只覺對方招式越來越快,再鬥十幾個回合已經跟不上對方的速度,最後咬牙一槍刺向趙峰的胸口,趙峰橫槍撥開,凌統已是借著這一下調轉馬頭撒腿就跑。趙峰也沒料到這小子這麼膽小,當下大笑道:“凌將軍慢點跑,我不殺你便是!”身後徐州軍聽了哄堂大笑,凌統羞愧難當,想要回身再戰卻又沒這膽量。

趙峰擊敗凌統,這才注意到場中還有其他幾組對決。董襲被陳到殺退之後,韓當黃蓋竟是雙雙出馬來戰陳到,不過後者被高覽接下。另一邊文聘在鬥了數十回合後,也是將陳武殺退。目前場中除了郝昭和丁奉殺得難解難分之外,其餘幾組都是徐州軍占了上風。

“叮叮叮”卻是孫權眼見敗局已定,當下只得鳴金收兵。劉備眼見己方氣勢大盛,當下打馬上前對著城頭上的孫權道:“吳侯,識時務者為俊杰,眼下江東大勢已去,何不盡早歸降,也可免去百姓戰亂之苦。”

“嗖!”不待孫權答話,一直利箭卻是朝著劉備射來,總算劉備身手還算利索,這一箭離得又遠了點,急忙閃避躲了開去。“主公小心!”陳到連忙和幾個護衛手執盾牌上前護住,待確信劉備無恙這才暗自鬆了口氣。“江東鼠輩,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陳到對著城頭的怒喝道,徐州軍一齊喝罵,江東軍則是羞愧難當。

會稽城頭上,孫權也是臉色鐵青地向身旁的孫翊道:“三弟,你這是幹什麼?”

“哼,二哥,寧可全軍戰死而失會稽,也絕不可投降。劉備老兒與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能將其食肉寢皮!”孫翊咬牙切齒道。孫權聞言默然良久,長嘆一聲走下城去。

“主公!”正在這時龐統和魯肅打馬走來,“我等適才繞城一周看了,這會稽城剛剛經歷過盛憲叛亂,城晹h有損壞,尤其是南邊那塊更是如此。只有多調投石機往那裡砸,不出半月必可砸毀城晼I”龐統胸有成竹地道。

“如此便好!”劉備聞言大喜,連忙派人調集投石機,根據龐統的指引去那裡砸晼C與此同時,其餘幾面也沒放過,徐州軍幾乎是動用了所有的投石機,對準這剛剛修葺過的會稽城再度開砸。會稽多山,因此這石塊倒是不缺,當下更是放開手痛痛快快地砸,這一砸就是連續砸了將近十天。

徐州軍這一下是痛快了,但是城內的江東守軍的處境,卻只能用度日如年來形容。雖然徐州軍沒有攻城,但是那從天而降的密集的石頭雨,讓每一個守城將士都是心驚肉跳,說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不會被砸成一灘肉醬。那些剛剛征召的新兵和山越軍,更是受不了這種刺激,已經有人開始偷偷逃離了。或是藏匿在百姓家,或是夜間偷偷用繩子逃下城,最多一天竟有百餘人逃出城去。孫權對眼前局勢已經多少有些悲觀了,孫翊卻還在激勵他繼續死守,同時派人加強巡視,若有膽敢逃離者,抓住殺無赦。在他這近乎瘋狂地殺戮下,城內形勢看起來是穩定住了,不過水面底下全是暗潮洶涌。

“轟隆”一聲證明了龐統的眼光,在砸到第十一天的下午,那塊城椌G然被砸開了。孫翊急忙派人用沙袋堵住缺口,同時自己親自率一隊人守住。在他拼死血戰之下,徐州軍當天並沒能攻破城池。然而就在這天晚上,城外的徐州軍突然向城進數百份勸降書。

“士元,你不是說孫權現在還有交州,不會輕易投降嗎?”在龐統提議射勸降書之前,趙峰有些詫異地問道。

“呵呵,趙將軍,此一時彼一時啊!當初我也沒料到這會稽城棶|這麼快就被砸開,我軍明日便可殺進城中。孫權若不降,除非他能如上次那般好運逃出生天,否則一旦被擒,那就只有淪為階下囚一途了。”龐統嘿嘿笑道。一旁魯肅此時也接口道:“再者,縱然孫權不想投降,其麾下眾文武未必人人皆願隨其赴死。更兼前日鬥將失利,士氣低落。如此勸降,縱是不成,亦可亂其軍心。”

“原來如此!”趙峰也是明白過來。正如魯肅所預料的那樣,這天晚上的會稽城中,已經被那份勸降信給搞的亂成一鍋粥。原本意志就不是非常堅定的那些文官,眼見劉備勸降頓時紛紛勸說孫權還是投降算了,至不濟也能保一條性命。而大部分武將,尤其是程普等元老級人物,卻是認為江東乃是孫氏三代基業,寧可戰死也不投降。雙方當著孫權的面吵得不可開交,差點沒大打出手。孫權只覺焦頭爛額,一時間頭大如斗。

“哼,誰人再敢勸降,此人便是榜樣!”孫翊突然怒氣沖沖闖進大堂裡來,右手握著一把血淋淋的長劍,左手更是提著一顆人頭。

“三弟,你這是作甚?”孫權見狀也是臉色大變,連忙問道。

“二哥,陸績這廝勾結屬下,想要偷偷溜出城去,被我發現已是一劍正法!”孫翊殺氣騰騰地道,隨後環視眾人喝道:“誰人若敢再言降者,也是如此下場!”言畢將陸績的人頭往地上一扔,竟是骨碌碌的滾到步鷙的腳邊,後者眼見陸績的腦袋圓瞪雙眼死不瞑目,頓時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三弟,你!”孫權又氣又急,就在這時突然城內響起一片嘈雜聲,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孫權等人愕然住口,連忙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主公,大事不妙,徐州軍從缺口殺進來了!”不多時潘璋屁滾尿流般跑回來,廳內眾人聞得此言頓時臉色大變,只不過神情各異。

“怎麼會這樣,缺口不是我已經命人用沙袋堵住了嗎?”孫翊歇斯底裡地怒吼道,左手揪住潘璋質問道,右手還緊緊握著那把仍然滴血的長劍。潘璋見狀駭然不已,但還是結結巴巴道:“好像是負責看守的郡國兵把沙袋扔到護城河裡去了,徐州軍竟是一鼓而上!”

“什麼?”孫翊聞言頓時抓狂,當下憤然回頭朝孫權道:“二哥,快快點起軍馬將徐州軍驅逐出城,否則大勢去矣!”

“大勢已然去矣!”孫權突然長嘆一聲道,這時候城內的喊殺聲越來越響了,孫權雖然不是久經沙場,但也知道以目前江東軍的士氣,想要反擊簡直是無稽之談。

“叔弼,趁著徐州軍還沒殺到,快去通知母親和嫂嫂們,收拾一下趕緊前往廬陵!”孫權有些疲憊地道,隨後揮揮手示意眾人各自行動。這一下堂下一眾文武頓時手忙腳亂,各自行動了。只是到底是突圍,還是投誠,那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匆匆忙忙將自己母親還有其餘家眷擁上馬車,孫翊和孫權親自率領一支親信人馬,趁著混戰還沒波及到西城,打開城門急匆匆往西趕去。

“二哥,現在怎麼辦?”孫翊一邊打馬,一邊向身邊一同奔馳的的孫權問道。

“先趕至東陽,明天再過浙江去廬陵!”孫權咬牙道,就這麼去交州也是他所不甘心的。話音剛落,忽然聽得前方響起一片吶喊聲,接著亮起一片火把,殺出一彪人馬,孫氏兄弟頓時大驚。
第三十九章 人之將死

“怎麼會這樣?”眼見對面殺出的竟是徐州軍,孫權和孫翊面面相覷。事實上不只是他們,就連奉命前來堵截的趙峰和高覽也是有些始料未及。由於這些天孫翊為了穩定軍心瘋狂殺戮,不少基層士兵也是敢怒不敢言。尤其是那些剛剛征召的新兵,更是視孫翊為殺人狂魔。前一天有一個新兵想逃被孫翊用來正法了,其兄乃是一個軍司馬,這天晚上正好被派來巡夜,也是無巧不巧負責剛剛下午被砸毀的這段城晼C這人念及兄弟被殺之恨,加上深覺死守下去沒有前途,一咬牙索性命令部下將沙袋扔入護城河中,正好堆成一道緩坡,隨後率眾逃出城去。

等徐州軍發現他們的動作上來圍住時,這些人倒也不怕,乾脆直接投降並且把事情始末說了出來。劉備聞訊後不敢怠慢,與龐統和魯肅草草商議一番就趕緊派人從這個缺口殺進城去。等到其他城椌漲u軍發現時,已經有超過兩千人殺進城中了,這一下江東軍真的是大勢去矣。

“主公,孫權若逃,必是向南去交州,或者向西去廬陵,需得派遣兩路人馬盡快堵截!”龐統又諫道。劉備也是贊同,當下讓趙峰和高覽去堵截西門那一路,陳到和黃忠去堵南門那一路,並且將所以騎兵都交給他們,自己率領其餘諸將坐鎮攻打城池。

趙峰和高覽一路急行直至西門外二十里地,這才下令全軍偃旗息鼓小心戒備。結果等了沒多久,果然有一路人馬到來,這才現身相攔住。

“咦,孫翊?”火把下照得分明,趙峰赫然發現這一撥人當中,當先一人竟是老相識孫翊。心念電轉之下,趙峰看了看他身邊另一個相貌和他有些相似的年輕人,雖然火把的亮光有些閃爍,但趙峰還是可以看清他的胡子是紫色的,眼睛也是碧綠的。

“高將軍,咱們賺大了,那是孫權!”趙峰頓時明白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高覽聞言也是大喜,眼見對方這一路人馬不過千餘人,其中還有車仗家眷,而自己光是騎兵就有兩千,當下喝道:“孫權還不下馬就縛,更待何時?”

“二哥,我去拖住他們,你快走!”孫翊咬牙道,隨即拍馬舞槍上前直向趙峰殺來。孫權大駭,環顧左右只有潘璋和馬忠在側,當下一咬牙趕緊驅馬就走。可惜孫翊想法雖好,卻是一廂情願。趙峰眼見他勢若瘋虎般撲上來,當下也不和他硬碰硬,直接交給身后的郝昭和馮習上前接住,自己則和高覽繞過他直取孫權。潘璋與馬忠大驚,趕緊上前堵截,當下趙峰被潘璋攔住,後者護主心切加上知道自己武藝不如趙峰,當下招招都是同歸于盡,趙峰一時間卻是無可奈何。但是高覽和馬忠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三招一過馬忠已是被高覽掃落馬下。高覽不及取他性命,快步越過他直接驅馬前往逃逸的孫權追去,孫權所乘之馬雖然也算是良駒,奈何他騎術實在是不如身在北方的高覽,加上徐州戰馬都被趙峰加上了馬蹄鐵,沒多久就被高覽追上。

“啊!”孫權手無寸鐵,只一下就被高覽從馬上抓下生擒活捉。後者將孫權雙手高高舉過頭,厲聲喝道:“孫權已然就擒,降者不殺!”這一聲吶喊徹底粉碎了在場所有江東軍的鬥志,小兵們紛紛棄械投降,潘璋和孫翊不久也先後被打倒生擒。連同孫權的家眷,盡是一個都沒能跑掉。

“高將軍立此大功,可喜可賀啊!”趙峰眼見高覽生擒了孫權,雖然對於自己不能將其親手活捉有些遺憾,但是終究抓住了就好。高覽聞言也是連連謙虛,眾人押解孫權及一干人等返回會稽不提。

等城中的激戰停息下來,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日上三竿了。這時劉備等人才弄清楚為何守軍會突然發飆自毀長城,感情是叫這孫翊給殺人殺得怒了。趙峰也不意外,歷史上孫翊就是這麼個狂暴之人,後來還叫自己部下給殺了,如今這般行為不足為奇。

清點結果發現,徐州軍一夜激戰,死傷不過五千餘人。守軍戰死八千多,其餘的盡皆被俘或是投降,戰鬥之順利遠超吳郡之戰。畢竟,江東軍現在的戰鬥力和吳郡大戰時明顯下降了。自孫權以下,所有孫氏集團官員及家屬全部被擒,沒有一個漏網之魚。而程普等死硬派在得知孫權被擒後,也不得不停止抵抗,無奈投降。

“主公,可知周瑜何在?”趙峰有些急切地問道,在他看來這些人的價值加起來也不如一個周瑜值錢。劉備顯然也把這茬給忘了,聽趙峰這麼一提醒趕緊找個人來問一下,多方打聽才知道周瑜被孫權關進死牢已經一個多月了。

“快放出來!”劉備急忙道。然而當周瑜被帶到劉備以及趙峰眼前時,幾乎所有人都認不出他來了。曾幾何時,周瑜是那樣的英偉,那樣的自信。雖然皮膚太過白皙以至於看起來有些娘氣,但是這絲毫無礙他的儒雅之氣,怎麼也不能和眼前這個被折磨得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披頭散髮骨瘦如柴,身上還的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的病漢聯系起來。“快去請名醫治療!”劉備幾乎是咆哮著下令道。

不多時數名大夫先後被請來,幾經診治之後,結論都是大同小異:周瑜原本就患有肺病,被關押在陰暗潮濕的死牢裡一個多月,又加上拷打,現在已經是油盡燈枯,最多只有幾天的命了。劉備等人聞言均是大吃一驚,“孫仲謀,你也太狠了!”劉備恨恨地道。徐州諸人雖然除了魯肅與周瑜都無甚交情,但是眼見他被孫權折磨得如此之慘,也均為他感到凄然。趙峰心裡更是不好受,當初這離間計就是他和龐統設計的,原本只以為孫權會把周瑜關起來,沒想到他是直接就要周瑜的命。本想說服他投靠徐州集團的,現在看來怕是沒指望了。

到了下午,卻聽得奉命照看周瑜的丫鬟來報,周瑜現在醒了,提出想要見見魯肅和趙峰。劉備聞言也是稍微一愣,不過還是很快答應了。當下魯肅和趙峰來到安置周瑜的房間,魯肅先進去說了會兒話,趙峰在外面等著。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出來,魯肅出來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同時示意趙峰進去。

“公瑾!”趙峰有些猶豫,但是還是這麼稱呼周瑜。後者躺在床上,身上雖然經過洗浴之後不再散發臭氣,但是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以及沒太多神采的眼睛,無一不是顯示著他的生命就快走到盡頭了。

看到趙峰,周瑜竟是勉強笑了。“好一個離間計啊,趙伯濤,我這次算是徹底栽在你手裡了。”周瑜氣喘吁吁地道,身體虛弱的他這幾句話一說,竟是咳嗽不已。

“公瑾,休要這麼說。”趙峰急道,卻見周瑜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住口,有些感慨地道:“我周瑜已是命懸一線,閣下為何不能和我說幾句交心的話呢?”

“唉!”趙峰聞言也是一聲長嘆,隨後悵然道:“公瑾,事情弄到如此地步是我所未曾料想的。雖然我有心害你,卻無殺你之心啊!”

“呵呵,伯濤此言未必是假。我想縱然是伯符兄在天有靈,只怕也想不到他弟弟會對我下這等狠手,更何況閣下?”周瑜淡淡一笑道,眼睛卻是看著屋頂,仿佛要尋找孫策一般。

“沒錯,輸的不是你,而是孫權!”趙峰也是為這場江東之戰定下了格調。周瑜聞言也不意外,喘了幾口氣這才繼續道:“我問你,當日若非要設計我,你還會對我夫人如此禮遇嗎?”說完周瑜竟是斜眼看著趙峰,仿佛要從他眼睛里看出點什麼。

“我承認利用你夫人來算計你很卑鄙,但是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妥善的計策了。”趙峰有些無奈的低頭道。抬頭看了一眼周瑜,趙峰鼓足勇氣還是繼續道:“我趙峰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是於公於私,拿你夫人來脅迫你還是做不出來的。”

“言重了,戰場上豈有正人君子?”周瑜似乎倒是看得很開,隨後嘆道:“當日壽春城下,伯濤邀我去徐州。說實話,我並非全然不動心,只是深感伯符知遇之恩,不願遠離。再者,伯符亦是英主,我等傾力輔佐之,未必不能問鼎天下,又何須另立門庭?不曾料想未到三年,我二人卻盡皆命喪伯濤之手,真乃天意啊!。”說到這裡周瑜再度劇烈咳嗽起來,趙峰連忙上前幫他拍拍後背,讓他喘口氣。

“公瑾,我也不想說什麼虛辭了。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我幫你完成,哪怕宰了孫權也行!”趙峰看周瑜眼神有些潰散,心中一涼連忙問道。

“不必了!我周瑜原本想輔佐伯符兄成就一番霸業,不想他先我而去。本想縱是不能成就霸業,也要為他守住江東這片我們親下的基業,誰料碰上伯濤,才知人外有人。劉備何其幸甚,若無閣下,豈能有今日成就?”周瑜氣喘吁吁地道。

“若無公瑾,孫伯符何以坐鎮江東?”趙峰只是反問了一句,周瑜聞言看了一眼趙峰,突然笑了:“好像從來沒有人像閣下這樣賞識我?”

“英雄惜英雄罷了!”趙峰嘆道。周瑜聞言似乎解脫了一般,只是喘氣不再說話。忽然,周瑜氣息陡然急速起來,趙峰心中一驚,卻見他一直無力的右手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緊緊握住趙峰右臂,仰起身來斷斷續續地道:“告、告訴我夫人,要她小、小心!”一句話未曾說完,陡然失去力氣“砰”地躺回床上,接著就不再動了。

“公瑾!”一直守候在門外的魯肅聽到聲響也是衝了進來,但是周瑜再也不能回答他了。趙峰看著悲痛欲絕的魯肅,和已經一動不動的周瑜,默然良久,也只是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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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善后

周瑜死了。

一直到周瑜的靈柩被裝上馬車,運回廬江老家,趙峰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歷史上那個雄姿英發的江東周郎,只活到27歲就英年早逝了,甚至連個後人都沒有。雖然害死他的直接執行者是孫權,但是趙峰自問絕非毫無責任。周瑜和呂布不一樣,當初自己陰呂布是生怕弄不死他,但是對於周瑜,自己實在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早知道如此,當初的離間計自己到底會不會肯用,趙峰自己也說不出來。

會稽城所在的山陰縣緊挨著吳郡,數日后周瑜的族弟周善在吳郡迎回了兄長的靈柩,身在吳郡的劉備雖然在百忙之中還是接見了一下他。這個歷史上被張飛剁了腦袋的倒霉蛋,現在還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此刻雙目已經哭得紅腫。劉備安慰了幾句,眼見這周善還有些才幹,於是便封他為居巢縣長,又讓廬江太守陸駿多多照料周家的人,周善感激不盡,謝恩離去。

自從會稽被攻破之後,劉備又花了不過兩天平定會稽郡治下諸縣。至此,此番徐州軍征討江東的戰略規劃基本上是實現了。江東上下自孫權以下,除卻戰死的,和身在廬陵的太史慈,其餘或是投降或是被俘。現在劉備坐鎮吳郡,與眾人商議善後事宜。

首先第一點,孫權的處置。自從被俘之後,孫權還是比較乾脆地選擇投降了,這些天劉備也接見過一兩次。對於孫權,在見識到周瑜的慘狀之後,徐州眾人尤其是以趙峰為首的一干武將均覺憤慨,紛紛表示這種人殺了最好,以絕後患。而且趙峰很清楚,孫權絕不是那種甘心屈居人下的人。歷史上他曾經向曹丕稱臣,最後卻還是自立為帝。況且孫家盤踞江東多年,勢力龐大,萬一讓他死灰復燃那就不好玩了。

但是魯肅和龐統,甚至和孫家有著血海深仇的陸駿父子(陸康,陸績皆死於孫氏之手),都不太贊同立即殺了孫權。魯肅和龐統認為,若是此刻殺了孫權,則一來難免人心不定,二來廬陵的太史慈和交州的孫靜以及諸葛瑾自當與劉備作對到底。徐州軍征戰江東半年損失也不小,要是再和他們這麼打下去並非上策。陸駿則認為,江東之地世家大族勢力盤根錯節,若是貿然殺了孫權,則此處人心難免動蕩,因此都不贊同此時就殺孫權。

“那既是不殺,又該當如何呢?”劉備略一思索,深知若是放他在江東怕他死灰復燃,只能將其安置在徐州或者豫州。這時魯肅沉吟半晌,上前奏道:“主公,孫權既然願意歸降,可先令其勸降太史慈以及孫靜諸人。主公再表奏朝廷,敕封其為越侯,令其統領交趾,郁林,官珠,高涼等交州四郡,如此即可!”

“子敬此言怕是不妥,孫權若遠在交州,萬一他日久生變,該當如何?”趙峰急忙反對道,劉備也是有些疑惑地看著魯肅,不知道他這樣提議的目的何在。魯肅卻是不急不慢地道:“眼下孫權既是殺不得,放任其在江東固然不妥,若是安置徐州或是豫州,只怕曹操就要以此大做文章了,倒不如流放他去交州南四郡。”頓了一頓,魯肅又道:“南四郡人口不足四十萬,更兼當地的占族人與漢族積怨由來已久,孫權想要以此為基業東山再起,無異於癡人說夢。再者,南四郡遠在嶺南,只需我軍扼守住蒼梧與南海二郡,他孫權也就休想北上江東。終其一生,只能做個士燮第二了。”

“那他若是不死心,還要進犯呢?”趙峰對孫權的人品實在是不放心,急忙又問道。

魯肅微微一笑,一臉理所當然地道:“如此主公便可名正言順剿滅他了!”這時龐統也是接口道:“素聞孫權乃孝子,今可令其母與孫氏宗族留居烏程老家,只令孫權與孫翊兄弟南下,如此亦可防其再反。”

“主公,孫權雖是孝子,但是難保其不效仿張魯,還是殺了省心!”趙峰總是感覺有些不太保險,力薦劉備殺之一了百了。劉備沉吟良久,方才開口道:“我既已得江東,有賴諸公還怕守不住江東?若是殺之,難免日後讓降者自危。”這話一出口,趙峰等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再一個就是這揚州世家大族實在是勢力太龐大了些,不僅是在經濟政治上占據了主導地位,就連軍事上也是舉足輕重,比起當日徐州的四大家族,影響力整個不是一個級別上的,劉備這些天也是有些頭疼。趙峰和魯肅等人商議了一下,建議劉備還是不要用太激烈的手段對付他們,眼下最好是讓江東那些降服的舊臣去徐州和豫州任職,同時也從徐州豫州調任官員前來江東,通過這異地為官之法削弱他們在本地的影響力。再者就是軍事方面絕對不能容忍他們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好在此次江東之戰,不少世家大族都是損失慘重,幾個大的家族只有顧家和朱家還算保全比較完整。趙峰建議對他們的政策就是土地,產業還有官職,家僕一律不動,但是成建制的私兵必須撤銷,最多只能保留幾百看家護院的,絕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動輒數千家族兵。最後就是馬上畢業的徐州學院三期畢業生,大半將來江東任職,從根本上動搖他們的根基。

劉備想坐穩江東,離不開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但是太過依賴他們,卻又難免物極必反了。歷史上東吳政局一直很混亂,主要就是這些豪門大族勢力太過龐大所致。現在趙峰和魯肅擬定這幾條方案,可以暫時降低他們的影響力,卻又不至引起太激烈的衝突。當然,這也是建立在劉備手下還有兩個州,實力足夠雄厚的基礎上的,才能如此行事。從後來的效果來看,還算不錯。

當下劉備寫好奏章,準備表奏孫權為交州牧,令其統領交州南四郡。同時卻是奏請朝廷表奏趙峰為揚州牧,並且將南海郡與蒼梧郡併入揚州。

“主公,我如何做得揚州牧啊!”趙峰聞言大驚,連忙婉拒道。開玩笑自己打仗什麼的還有兩下子,這坐鎮一方實在不是這塊料啊。揚州乃是大漢十三州里比較大的一個州了,包括後世的江蘇,浙江,福建,江西這些省。劉備聞言卻是搖頭道:“伯濤休要過謙,以你今日之威名,坐鎮一方綽綽有餘。有你坐鎮揚州,足以令孫權和荊州之人不敢妄動。”趙峰再三推辭,劉備只是不準。最後趙峰無奈道:“既然如此,還請主公多派些人手來幫我打理這塊地方。峰疏懶成性,除非是行軍打仗,其他的事未必能幹得來。”劉備聞得此言卻是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趙峰,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幾日後,劉備這封奏章送到了許昌朝廷,就等身在官渡的曹丞相定奪了。“劉備已經平定江東了?”曹操看了一下奏章,頓時心中有些不大暢快。

“孫仲謀畢竟年輕,怎能抵擋得住二劉呢!”郭嘉對這個結果倒不是太意外。曹操聞言皺眉道:“本想孫仲謀拖住劉備,不想他竟是如此之快便敗了。眼下劉備表奏趙峰為揚州牧,如之奈何?”

“聽聞劉備與劉表約定共分江東,劉表只取豫章和廬陵二郡,眼下揚州除此二郡均為劉備所有,之所以表奏朝廷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郭嘉笑道。頓了一頓,郭嘉又道:“荊州蔡瑁蔡德珪曉暢軍事,德行高潔,可為揚州牧。趙峰嘛,此人年紀尚淺,令其為廬江太守即可。”

“蔡德珪曉暢軍事,德行高潔?”一旁的曹洪聞得郭嘉對蔡瑁的這八字評語,頓時表情極為古怪。不止是他,帳中其餘眾將也是一臉愕然,只有幾個謀士和曹操微笑不語。

“傳令敕封蔡瑁為揚州牧,領吳侯,鎮東將軍;孫權為交州牧,領越侯,鎮南將軍;趙峰為廬江太守。”曹操最後拍板道。數日後詔令下達,蔡瑁,孫權,趙峰這三個當事人心情各異。

“蔡瑁為揚州牧?”劉備得知朝廷如此安排也是大為詫異,隨即明白這是曹操挑撥離間了。“曹孟德還真是不閒著啊,也罷,主公,日後要想收拾蔡瑁就更容易了。”趙峰對自己當不上揚州牧也是沒怎麼在意,只是這蔡瑁近在咫尺,日後要小心應對了。劉備勸慰了一番,眼見趙峰當真不在意,也就罷了。

至於孫權,身為階下囚的他接到這份詔令之後,整個孫家都是暗地鬆了口氣。無論如何,說明劉備至少是不想殺孫權了。交州雖遠,總比去黃泉強。當下孫權也是按照劉備的要求,寫信讓滯留廬陵的太史慈與身在交州的孫靜與諸葛瑾投降劉備。一番事情搞定,已經是五月中旬了。

但是劉備和孫權這點事,比起荊州蔡瑁那簡直不能算事。“恭喜德珪啊,日後坐鎮揚州,大家自當守望相互,和睦共處啊!”荊州牧府大堂中,所有文武除了染病在床的蒯良盡皆列席,年過半百的劉表笑瞇瞇地朝新鮮出爐的蔡瑁笑道。

“主公言重了!”蔡瑁連忙謙遜道,眼睛裡那一絲自得卻是顯而易見,他原本只是南陽太守,眼下能做到一州長官,也算得上是平步青雲”頓了一頓,劉表又道:“當日與玄德公約定共分江東,眼下吳郡等地為其所有。德珪到了那裡,還需與之和睦相處,免得日後我見了玄德,不好說話啊。”

“瑁自有分寸!”蔡瑁話裡有話地道。劉表似乎沒有在意,當下便命人設宴為蔡瑁慶賀其升遷。蔡瑁志得意滿,竟是喝得大醉而歸。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糊塗了,蔡瑁隱隱約約感覺劉表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

又過數日,廬陵的太史慈在接到孫權的親筆信,率部前來吳郡面見劉備正式歸降,劉備厚待之。交州的孫靜和諸葛瑾聞知大勢已去,也就沒再強硬,孫靜派遣諸葛瑾前來江東正式歸降,劉備亦厚待之,同時讓孫權和孫翊兄弟二人去交州上任。就在孫氏兄弟走後的第二天,劉備也正式宣布,將治所由徐州城,遷移至壽春。

第四十章 鞏固江東

上當了!

這是蔡瑁這個新科揚州牧走馬上任不過半個月之後,頭腦裡的唯一反應。現在的他身處豫章城中,他所委派的吳郡,丹陽,會稽等郡的太守剛剛無一例外,都被當地的駐軍給轟了回來。理由也很充分:當初說好了這些地方是劉皇叔管,就不勞煩您老操心吧。眼下蔡瑁這個揚州牧,真正占據的也就是豫章和廬陵這兩個郡。

派人去壽春和劉備交涉,後者拿出當初的盟書作準,任憑你千言萬語說盡,但就是不肯給地盤。去荊州向劉表申訴,後者卻以荊州牧的身份不方便插手揚州的事為由拒絕幫他說話。發兵打過去?蔡瑁知道自己手下那點底子,估計打過去也只能送給趙峰等人練練兵。眼下似乎只能在這兩個郡窩著了,蔡瑁心中憤懣難當,直到收到蒯越送來的一封密信,這才稍微安分下來。

不說蔡瑁憋屈不已,此時趙峰等人卻也沒閑著。原因無它,這剛剛打下來的江東需要鞏固啊。當日趙峰和關羽進軍豫州,除了譙郡是大費周章打下來的,其餘的基本上都是傳檄而定。但是眼下江東諸郡,除了偏遠的南海和蒼梧,以及廬江沒有怎麼經受過戰亂,其餘的丹陽與吳郡均是承受過大戰,會稽更是兩次交戰損毀嚴重。而且,就算是毫發無損的江東,在趙峰看來也是問題多多。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地廣人稀,南邊的會稽和南海郡加起來才三十多萬人口,可面積都超過青州徐州了。因此雖然那裡土地肥沃,可是其價值並沒有得到充分利用。另外一個就是兵員,在經歷過大戰之後,雖然也有收編了一些江東降軍。但是除卻地方守衛和補充徐州的損失,剩下的已經不足五萬人了。趙峰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初剛到徐州的時候,或者是幫關羽鞏固豫州的時候,那時候也都是百廢待舉啊。最後就是身為當地人的孫輔告訴趙峰,再過幾個月麥子就要收割了,南邊會稽山越今年收成不好,十有八九要下山搶糧食,需得盡早做好準備。

好在劉備給了他很大的支持。雖然官職只是廬江太守,但是江東諸人均知趙峰隱隱然已是劉備集團中第四號人物。眼下張飛在北,關羽在西,趙峰在南的構架已經初步形成,劉備讓其掌管江東的態度很明顯。當下劉備從豫州調撥陳矯,從徐州調撥徐宣這兩位精通內政的人才幫他打理江東。

按照趙峰的設想,應該充分發揮江東面積廣闊,南邊縱深大,土地肥沃的優勢,將其建設成劉備集團的大後方,這個設想得到了劉備和魯肅等人的一致認同。於是經劉備同意,開展一系列鞏固江東的行動。首先由徐宣與陳矯和趙峰商議,今年徐州軍由於戰爭損失太大,決定在徐州和淮南以及豫州招募三萬新兵。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這些新兵一旦入伍,其家人可前往會稽分得五畝土地,一年內賦稅減半,五年之後歸其所有。日後若有戰功,再行封賞。若是五年內戰死沙場,則這塊地歸其家族所有。

這條措施的頒布在徐州和豫州以及淮南引起了軒然大波,自古以來農民最大的願望就是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哪怕遠點,貧瘠點也無所謂。會稽郡和南海郡面積遼闊,大片的空地無人耕種,此舉在補充兵源的同時,也吸引了大量的人口南下。有的固然是新兵家屬,有的則是跟風前去南方討生活。等到了秋天新兵招募完畢時,南海和會稽兩郡竟是湧入將近十萬戶百姓,人口超過三十萬,而且還有增加的勢頭,地廣人稀的面貌得到大大的改善。同時,由於人口增加,原本頭疼的修建城池與鋪路造橋的勞工問題也是迎刃而解,這也是趙峰始料未及的。

第二就是剿滅會稽山越,其實趙峰和劉備原本不想和他們刀兵相見的,畢竟有丹陽山越的先例在前,原以為可以輕鬆說服他們歸順。但會稽山越的大頭領不知道是無畏,還是愚蠢,面對劉備的招降竟是直接把使者殺了,這下劉備頓時火了,下令趙峰設法剿滅這幫家伙。

當日孫權兄弟前去交州時,只有凌統,丁奉還有呂蒙三將自願跟隨,其餘諸將除了程普等三老不願出仕賦閒在家,剩下的除了混戰中死了的蔣欽等人,紛紛依附劉備,或是被劉備調去徐豫二州,或是留守江東。此時江東,乃是張遼在丹陽,甘寧在吳郡,文聘在會稽,太史慈在鄱陽以及隨趙峰一同身在廬江的一些江東舊將。其餘的如徐盛等人或是返回各自原處任職,或是隨劉備在壽春任職,軍隊能夠調動的也不過四萬多人。至於文官,他們正如趙峰料想的那樣沒氣節,全都歸降了。

“會稽山越,隱匿深山之中,每逢麥子和稻谷成熟季節便下山搶糧。若是小心戒備,則難免百密一疏;若是大軍征繳,深山之中卻是難以行軍,如之奈何?”這天趙峰召集身在廬江的諸將商議山越之事,賀齊首先道。

賀齊是會稽人,自然對這山越危害知之甚詳。其餘眾人一聽,也覺此事難辦。趙峰略一沉吟道:“我有一計,或可根治山越。”

“根治?”賀齊聞得此言也是大吃一驚,不止是他,其餘的江東舊將也是難以置信。趙峰也不賣關子,當下直接命令道:“賀將軍,你先去會稽山越聚集之地臨近諸縣,發動當地百姓,盡快築就藩籬,將山越割裂成塊。等麥子成熟之後,將離山較近的麥子全給我搶先割了,逼他們下山再來搶糧。其餘諸位將軍各率本部人馬,等山越下山之後被藩籬所阻割裂開來之後,再分別率軍進剿,不可再讓他們逃回山中。”

“末將明白!”賀齊略一思索就明白,這種方法比老老實實進山去剿滅會有效得多。這時一旁的陸駿也是笑道:“將軍用此法征繳山越,當可反客為主,事半功倍。”趙峰聞言呵呵一笑,心中感覺卻是有些古怪:這可是歷史上諸葛恪和陸遜用來對付山越的方法,自己借用了也就罷了,被人家的老子這麼當面稱贊卻難免有些心虛。

按照趙峰所提供的方略,賀齊先去修築藩籬,一個月後麥子成熟再與孫輔、董襲諸將分別率軍行動。會稽山越糧食短缺,各部被迫紛紛組織軍隊下山搶糧,結果孤軍深入被賀齊等人分割包圍一一剿滅。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激戰,會稽山越元氣大傷,青壯年或是戰死或是被俘,之後趙峰利用被俘之人脅迫隱匿深山的山越下山,得精裝士卒兩萬,人口將近二十萬。劉備聞言大喜,下令將山越軍整編入伍,人口則就近打散居住,用來補充會稽與南海二郡人口。同時在趙峰的建議下,在會稽等地推廣水稻的種植,一時間剛剛經歷過戰亂的江東大地也是逐漸恢復了一些氣象。

身在交州的孫權得知趙峰輕鬆搞定山越之後也是良久無言,只是嘆息自己若能採用此法,何愁山越不定?只是現在人在交州,悔之晚矣。

時間來到建安五年的農歷六月末,此時山越已經被征繳完畢,水稻也已經開始插秧耕種。其中水流不到的高處,趙峰命隨軍的工匠在魯浩的指揮下多多打造龍骨水車,同時挖掘渠道引水,以資民用。

這天,趙峰也是親自和陳矯還有陸駿一同視察一下附近諸縣的農耕情況。眼下他身為廬江太守,治所還是選在了江南的皖城。平日裡也只是主持軍務的多,民政還是交給陳矯和徐宣。

“將軍,有了這水車,今年廬江的稻谷可以增產至少三成!”陳矯騎在馬上陪同趙峰一邊巡視,一邊呵呵笑道。說起來也是《三國演義》害死人,趙峰只知道他是個投降派,沒想到這家伙打理內政倒是有一手。眼下張昭被劉備召回徐州老家,江東的民政基本上就靠他和徐宣了。

“那是!”趙峰也沒料到當初陳郡那個投降的太守還有點本事,現在居然成了自己的手下,當真是世事難料。他卻不想想,這亂世之中能做到一方太守的,怎麼也該有兩下子吧。

“可惜今年戰亂平息地晚,只來得及在丹陽和廬江推廣,否則吳郡,會稽等地若能也有這水車的使用,整個江東都能再增個三四成稻谷產量。”陸駿有些遺憾地道。由於趙峰被封為廬江太守,他這個廬江太守只好改任丹陽太守了,隨同張遼駐守丹陽。至於吳郡太守,劉備交給了原江東淮泗集團的二號人物步鷙擔任。最出乎趙峰意料的是,會稽太守竟然是自己的便宜大哥趙昱自告奮勇前來任職的。後來才知道,趙昱之所以這麼熱切,純是因為會稽海岸線夠長,方便他可以曬鹽,當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陸太守,咱們的家眷也快到了吧!”趙峰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連忙向陸駿問道。按規定他們這些邊疆大吏家屬,其中至少有一部分應該滯留在壽春以作人質,不過趙峰和陸駿身在廬江和丹陽,距離壽春僅一步之遙,劉備也是讓他們先和家人團聚一下,再去壽春。

“那是,陸太守也想念家人了吧!”趙峰感嘆道,自己何嘗不是想念兩位夫人呢?陸駿也不否認,只是笑道:“總算這一年還有遜兒在身邊,倒也不算寂寞。不過遜兒剛剛被主公任命為句容長,又要離開了。”

“陸太守何必傷感,令郎才幹出眾,主公又有識人之明,將來飛黃騰達必將不在你我之下啊!”趙峰半是開玩笑,半是肯定地說道,陸駿聞言連說不敢當。眾人一路說說笑笑,巡查了廬江和丹陽左近幾個縣的情況,也就各自回去了。

“將軍,家眷今天下午已經到了!”剛回到自己的府宅,管家就向自己稟道,趙峰聞言頓時一個激靈趕緊往屋內衝去,誰知一到後堂,正中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裡的既不是貂蟬,也不是甄姜,卻是另外一個少女。

看到趙峰進來,少女嘻嘻一笑,不顧趙峰一臉錯愕,起身招呼道:“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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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翹家的小女孩

看著眼前笑嘻嘻的明麗少女,趙峰也是愣了半晌,才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小丫頭,怎麼是你?你姐姐呢?”這個丫頭不是別人,自然是他的小姨子,甄姜的妹妹甄宓是也。

似乎看出了趙峰的疑惑,甄宓還是嬉皮笑臉地道:“姐姐還在忙著處理徐州那些商鋪的事,貂蟬姐姐等她忙好了才能一同前來。我等不及了,就先來看看姐夫啦!”隨即湊上前來低聲道:“順便看看姐夫你有沒有在廬江金屋藏嬌!”

“小丫頭沒大沒小!”趙峰不提防她竟是突然湊到自己面前,一時間不禁有些發窘,只得笑罵了一句來掩飾,隨即咳嗽一聲道:“那既然如此,你準備怎麼跟你姐姐說呢?”

“嘻嘻,當然是沒有啦!”甄宓笑道,隨即有些感慨地道:“聽說姐夫你曾經將周瑜的夫人小喬留宿自己府上半個多月,在此期間卻是住在軍營中以避嫌。我在徐州聽說了都難以置信,姐姐卻說你是正人君子。現在看來,還是姐姐了解你啊!”

“那是當然!”趙峰雖然對“正人君子”的評語有些受之有愧,但是聽得甄姜如此維護自己,也是心中感動。這時甄宓卻又一臉神秘地問道:“那姐夫,那個小喬真有傳說中的那麼美麗嗎?比我如何?”

“嗯?”趙峰對小丫頭這個問題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腦子轉得快,當下想出一個比較合適的答案:“等你到了她這個歲數,自然不會比她差!”眼下小丫頭也才17歲,雖然說亭亭玉立明麗照人,但是終究還有一絲青澀。要擱在後世,現在還在上高中呢。

不過甄宓似乎對這個答案比較滿意,重重點了兩下頭這才道:“我肚子餓了!”趙峰連忙命令僕人送上晚膳伺候這個小姑奶奶,自己正好也填飽肚子。小丫頭貌似對趙峰征戰江東頗為好奇,有一搭沒一搭問他問題。在得知投石機竟是如此了得,能把石塊扔出幾百步遠之後,頓時來了興趣,一定要趙峰帶她去看看。

吃完晚飯,甄宓抹了抹嘴神秘兮兮地道:“姐夫,其實我是從徐州偷偷跑過來的!”

“嗯?”趙峰聞言有些訝異,連忙問個究竟。甄宓這才道:“爺爺天天催我回河北跟那個什麼袁家二公子成親,我煩都煩死了,所以一直隨姐姐待在徐州。可是爺爺現在給姐姐也發話了,讓她盡快送我回河北,姐姐也沒辦法。我一看不對路,所以趁著陸大人夫人要來丹陽,就和他夫人一起來江南,到姐夫這裡躲一躲了!”

“什麼,你是逃婚出來的?”趙峰大驚道。甄宓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就是逃出來的。不過你放心,我留信告訴姐姐了!明日你再派人送信告訴姐姐我在這裡,她就不會擔心了!”

“那是,那是!”趙峰感覺自己頭已經有些大了,沒想到這小丫頭是自己逃出來的。當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趙峰勉強問道:“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那個袁公子?”

“那個袁公子我曾見過一面,好差勁啊!比關平還差!”甄宓撇撇嘴道。趙峰聞言頓時不禁為關平和袁熙同時默哀。當下也是有些好笑地問道:“人家也算是名門之後,你說說看他哪裡差勁了?”

“一言難盡!”甄宓輕嘆一聲,隨後正色道:“在我看來,一個男子差勁與否,自身本事固然重要,卻也要看他品性如何。若是整日唯唯諾諾,貪花好酒,那縱然是學富五車,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錯!”趙峰點頭贊同,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有這樣的思想,在這個時代殊為難得。不想甄宓此時卻是轉頭盯著他看,直到快把他看毛了,這才開口道:“姐夫你就不大一樣了。”

“什麼不大一樣?”趙峰被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卻聽得甄宓慢慢道:“姐夫你和那些名將不大一樣啊!我也見過很多將軍,他們不管有本事沒本事,整天都是一本正經的,對妻子也是如此,絕對不像你這樣和我這麼個小丫頭言笑晏晏。”

“那叫豬鼻子插大蔥,裝象呢!”趙峰有些不屑地道。不想甄宓不知道啥是大象,又是纏著他問了半天,直到趙峰答應日後弄隻大象給她看看這才罷休。趙峰心中卻是暗暗叫苦:那大象遠在南方,如何能輕易弄來?

“所以,姐夫,我就先在你這裡住下了?”甄宓最後小心翼翼地請示道,又以她那楚楚可憐的表情盯著趙峰道。趙峰最怕她這這種表情,自己一看頓時頓時心軟了,忙不迭答應。

“耶,我就知道姐夫心腸最好!”甄宓眼見趙峰答應,頓時心花怒放活蹦亂跳。趙峰看著興高采烈的她,心中卻是有些頭疼該怎麼和甄姜說。轉念一想袁紹官渡今年遲早要敗,到時候甄家看明白袁家要倒臺,只怕是不會再這麼急著攀龍附鳳吧,到時候再給小丫頭找個如意郎君就是了。想到這裡趙峰也是稍微安心了一點,當下命人收拾廂房讓甄宓住下。

再過得數日,甄姜和貂蟬忙完了徐州的事,總算是姍姍來遲了。趙峰與二女闊別已是數月,這一番相見當真是久旱逢甘霖。不顧二人旅途勞累,當晚趙峰便拉著她們盡情激戰一夜。不知道是幾經惡戰之後,總之是三人都氣喘吁吁之餘,這才暫且歇息。

“夫君,小妹前幾日是不是來你這裡了?”甄姜勉強制止住趙峰在自己胴體上游走的祿山之爪,低聲問道。

“是啊!”趙峰大大方方地承認道,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嘛。

“你可知道她為何要來你這裡?”甄姜繼續問道。

“自然知曉,不就是不願嫁給袁熙嘛。”趙峰滿不在乎地道。甄姜聞言不禁有些氣急,當下急聲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陪她胡鬧。若是因此開罪了袁家,爺爺身在河北如何立足?”

“唉,我也是不想小妹隨袁家一同遭難啊!”趙峰嘆道。這句話聽得甄姜就有些迷糊了,連忙問道:“袁家雄踞河北,如何會遭難?”

趙峰知道甄姜雖然聰慧,但是這種天下大勢眼光並不在行,當下也知道自己一時間難以說明白,只得神棍般道:“我看袁本初與曹孟德對峙官渡,年內袁家必敗。到時候萬一小妹要是成了袁家的媳婦,豈不一起倒霉?”

“袁家會敗?”甄姜聞言更是愕然。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貂蟬開口道:“妹妹我看夫君向來打仗極為拿得準,他說袁家要敗或許真的會敗,咱們還是看看再說吧!”

“還是蟬兒聽話,來,夫君繼續獎勵你!”趙峰已經歇足了勁,當下大叫一聲繼續開戰。

趙峰的齊人之福並沒能享受多久,沒過得幾日,甄姜就又忙著在江東各地將甄家的商鋪繼續開設,貂蟬卻是要去壽春充當人質,這下他又幾乎恢復了獨守空房的狀態,只有甄姜恰逢其便在家時才能親熱一下。沒辦法,他在這世上的親屬也就這二女了。

這天晚上,又是一番激戰之後,甄姜躺在趙峰的懷裡,二人一言不發只是偎依在一起喘氣。良久,甄姜才幽幽道:“夫君你不怪我吧,自從嫁給夫君之後,卻是很少盡到為妻的責任。”

“怎會呢!”趙峰將甄姜摟得更緊些,直到感受到她的心跳。甄姜忽地嘆了一聲,這才囁嚅道:“其實夫君你大可多尋些女子,眼下貂蟬姐姐身在壽春,我又不能時刻在你身邊,夫君一個人難免寂寞。”

“說什麼呢。”趙峰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主公他們也才兩位夫人,我有你們也夠了。”心裡卻還是加了一句:“我可不想精盡人亡。”

“可是主公和兩位將軍他們還有侍妾啊!”甄姜繼續道,趙峰聞言不禁一陣頭暈,隨後不等甄姜開口直接堵住她的嘴又是一陣長吻。如此一來甄姜也知道趙峰至少短期內是沒興趣再納新歡了,當下只好換個話題道:“小妹如今身在江東,可是也不能就這麼躲一輩子啊!”

“無妨,待袁家馬上敗了之後,就幫她找個如意郎君吧!”趙峰不在意地道。眼下江淮之地盡為劉備所有,這麼大塊地方還愁找不到一個像樣的男人?甄姜聞得他如此說話卻是欲言又止,最後輕輕一嘆還是在趙峰懷裡沉沉睡去。

次日,趙峰還是選擇去看看新兵的操練情況。“將軍,這次主公一共招募了三萬新兵,還有兩萬山越軍。除卻補充徐州和豫州戰損的,咱們這裡也分到了三萬多,其中有五千山越軍。”郝昭簡略地向趙峰說明了一下情況。

“甚好!”趙峰點頭道。除了地方守衛部隊,原本江東的一線作戰部隊,也就是孫權的嫡系,在經歷過大戰之後,就剩下不到五萬了。現在將南海和蒼梧收入揚州後,那裡的兩萬守軍也歸劉備所有。而孫權前去交州時,麾下不過帶了五百隨行護衛,交州那四郡還有四萬人。當然,他到了交州還會不會繼續擴張就尚未可知了。不過魯肅和陳群都估計,以交州那點底子,能養起四萬軍隊已經是極限了。

現在有了這三萬新軍,加上原本的不到五萬人,整個江東四郡南海蒼梧也有了將近九萬一線作戰部隊,還有三萬多郡國兵。前文交代過,江東原本的郡國兵幾乎都是各大豪族的私兵,現在在劉備和趙峰恩威並施的手段下這一局面基本上已經不復存在了。其實事情實施起來遠比原本想象的順利,只因大部分豪族的私兵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被俘或是被殲,最後再怎麼整編還不是聽劉備和趙峰的。加上劉備沒有損害他們的經濟利益,這些人倒也沒敢太過不識時務。

眼下這將近九萬人,不止是新招募的三萬新兵,就連原本的江東軍,他們的戰鬥力趙峰都不大滿意,當下劉備也是調來陳到和他一起練兵,爭取利用這段比較太平的時間將軍隊戰鬥力提升上去。

時間匆匆來到八月份,這天劉備突然召集趙峰前去壽春,說是有要事相商。趙峰急忙乘快船趕到,等到了壽春劉備新蓋的太尉府,卻發現竟是連豫州的關羽也來了,看樣子真的出事了。

“二將軍!”趙峰和關羽打了個招呼,卻見劉備一臉嚴肅地道:“袁紹敗了。”


第二章 老曹出手

袁紹敗了,這個結果趙峰並不意外。史書上只說了袁紹是建安六年,也就是公元200年敗的。具體什麼季節趙峰不記得了,但是很明顯應該是袁紹收了夏糧之後。畢竟如果你在收了夏糧之前火燒烏巢,袁紹勉強再熬幾個月就可以籌集到糧食,軍心是不會亂的。

當下劉備簡略地將情況和大家通報了一下,與歷史上差不多,也是許攸因為侄子犯法被審配逮住,挨了袁紹一頓斥責之後就去投奔曹操,獻上了火燒烏巢之計。所不同的是由於張頜與高覽一個在青州,一個早就跳槽了,這次被派去攻打曹軍營寨的換成了顏良文丑,二人中伏后被擒,在曹操恩威並施之下投降了。之後又趁著袁紹軍糧不足,軍心紊亂之際,曹操親率大軍夜襲敵營,大獲全勝。袁紹元氣大傷,率領殘部逃回鄴城。

震撼,絕對的震撼。除了趙峰等少數幾個人對此有心理準備,其餘的人都是震撼不已。雄踞河北,手下七十萬人的袁紹就這麼敗了,這是很多人都沒想到的。過了半晌還是糜竺弱弱的來了一句:“如此,曹操豈不是很快便可一統北方?”

“那還不至於!”龐統一揮手道:“袁本初實力雄厚,此番兵敗只是折卻冀州和青州人馬,幽州與並州尚算完好無損。曹孟德想要趁勢一鼓作氣定河北,實非易事。”趙峰對龐統這話也是贊同。須知歷史上袁紹真正輸得底朝天那是在倉亭之戰,而且就算是後來二子爭寵,兄弟內訌,曹操也直到公元207年才統一北方。

“那就好!”糜竺竟是有鬆了口氣的感覺,不止是他,所有徐州老人都對這個曹孟德忌憚不已。這時劉備道:“曹操擊敗袁紹,我軍下一步方略該當如何,諸公有何見解?”

“主公,我軍剛剛打下江東,再經建設,眼下還是休養生息為好!”負責錢糧的陳群這時候諫道。事實上打江東還算比較順利,但是打下之後的治理花費也是很可觀的,其中光是發展會稽和南海就耗費了不少錢糧。徐州雖然富庶,這一折騰也沒多少家底了。

“主公,長文先生所言甚是。”龐統也是贊同陳群的意見,隨後又道:“眼下可令三將軍趁機北上,將張頜與袁尚逐出黃河以南。此外,荊州劉表年過半百,垂垂老矣。然則荊州乃天下爐鼎,兵家要沖,主公欲成霸業,此乃必爭之地。依統之見,還是見機行事為妙。”自江東之戰之後,見識到龐統水平的劉備也是提拔了他,讓他擔任太尉府掾典中郎將,時時在側以備咨詢,論在軍略上器重程度僅次魯肅和趙峰。

劉備聞言眉頭點了點頭,忽然想起點什麼才道:“前日劉景升卻是派人前來交涉,說是按照盟約,打下江東后南陽郡當屬我方所有,故而讓我盡早派人前去交接。”這話一出口當真是出乎眾人意料,隨即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趙峰。原因無它,當日兩家聯江東,導火索就是趙峰被封為南陽太守。眼下他已經是廬江太守了,劉表突然舊事重提,這算什麼?

“莫非劉景升嫌治下土地太多?”龐統聞言也是有些愕然,就是再實誠也沒這麼大方的啊。這時劉備又告訴大家,劉表已經上奏朝廷,從南陽郡中分出襄陽與章陵二郡,而現在的南陽郡,只是原本南陽郡襄水以南的區域。

“原來如此!”趙峰一看地圖頓時明白劉表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主公你看,劉表新設立二郡,縱然給了南陽郡,我方所得不過是樊城,新野等幾個縣,剩下的宛城還在曹操手中。如此一來,我軍等于要替劉表駐守北方,以防曹操了!”趙峰說到這裡也是感覺有些別扭,歷史上劉表就曾經這麼做過,沒想到現在又來這一手。

“果真如此!”劉備等人一看地圖也頓時明白了。關羽怒道:“大哥,這劉表老兒如此無禮,說是割讓南陽郡,臨近交割卻又故意短缺,當真是無恥之極。我看索性發兵,將整個南陽郡都打下來!”

“二弟稍安勿躁,我等與劉表尚算盟友,如今貿然開戰有些不妥!”劉備臉色也不大好看,不過還是比較克制。當下劉備也是皺眉道:“既然如此,這南陽郡我等是要還是不要?”劉備也有些犯難了,要吧,估計要替人家看門;不要吧,那自己吃虧也太大了。

“要,自然是要!”龐統笑嘻嘻接口道。趙峰仔細看了地圖,當下也道:“主公,若是日後與荊州翻臉,我軍自可從江東攻打荊南四郡,亦可從南陽進軍荊北諸郡,還可從安豐進軍江夏。如此一來,劉表必然首尾不能相顧。”

“再者,南陽郡西接青泥隘口,北接漢中。日後無論是進軍漢中或是雍涼,必經此地。眼下甘興霸正在整編江東水師,日後若要連接南陽,只需走襄水即可,豈不便利之極!”龐統也是接口道。

“有道理!”劉備看了看地圖,隨即仿佛明白過來點什麼,連聲道:“伯濤何出此言?劉景升與我一般也是漢室宗親,如何與他刀兵相見,更遑論謀奪其基業?”

趙峰聞言頓時心中撇撇嘴,知道劉備又在為他那仁義的名聲所顧忌了,當下半真半假地道:“當日我與二將軍平定豫州時,就曾言及這荊州在劉表死後必然有亂。到了這時,主公再順應民意進軍荊州,乃是救民於水火之中,又何來不仁義呢?”這番話就給劉備找了個臺階下,加上關羽也是在一旁相勸,劉備這才稍稍安心點頭不提。

最後劉備敲定由全才的李嚴接任南陽太守,治所就定在樊城,同時作書回復劉表準備迎接李嚴上任。而在其上任之前,關羽也是特地親自和他交代了南陽的重要性,李嚴聞言更是小心在意,不敢怠慢,到任之後招募流民,修建城池,開田屯兵以積蓄實力。

然而就在劉備等人商議荊襄局勢時,壽春眾人誰都沒想到身在河北的曹丞相正準備收拾他們,以至於吃了大虧。也就是從這一次開始,趙峰才真正領略到曹操的厲害,這廝永遠是打你一個措手不及,出人意料。

“此番能擊敗袁本初,文達居功至偉啊!”官渡黃河邊,獲勝之後的曹操看著奔騰的黃河水,也是豪情萬丈,連連誇讚獻計劫營的荀攸。

“丞相過獎了,若非劉子揚霹靂車破去土山的弓弩手,許子遠夜襲烏巢,我這區區夜襲之計又能如何?”荀攸謙遜道。這時賈詡忽道:“丞相,袁紹軍大敗,捉得俘虜十餘萬,如之奈何?”

“自然是整編成軍,再和袁本初較量了!”曹操理所當然地道,隨即似乎明白過來點什麼,連忙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賈詡。會意到曹操的意思,賈詡點頭道:“我軍糧草並不充足,更兼俘虜太多難免生亂。依詡之見,還是挑選精壯補充軍用,其餘的,統統坑殺,以絕後患!”

“什麼?”聽到賈詡這殺氣騰騰的話,不止是謀臣,所有武將都是愕然。“主公不可,自古殺俘不詳!”徐晃急忙諫道,其餘諸將如曹洪等人也是連聲勸阻,剛剛投降的顏良文丑更是跪地哀求。曹操聞言臉上表情陰晴不定,深知他性情的郭嘉略一思索,忽地開口道:“主公,聽聞日前劉備已攻下江東,眼下劉備盡得東南,虎視荊襄,若不盡早圖之,恐其羽翼豐滿之後,必為丞相心腹大患。”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絲毫不奇怪郭嘉突然扯到劉備身上,這就是郭嘉的特點,他的思維跳躍性絕對是旁人難以匹敵的。

“眼下張飛北上青州,已得河南四郡。我等可攜官渡勝勢,將這俘虜編練成軍,自山陽郡出兵突襲北海與齊郡,再下東萊。若能一股而下,則劉備北上之路將徹底封死。”郭嘉微笑道。他話裡還有一層意思沒說,那就是通過攻打這四郡來消耗俘虜,這樣一來總算不需要攤上殺俘的惡名。

曹操自然明白郭嘉話里的意思,略一思索就接受了這個折中的方案,當下傳令顏良文丑盡快整編俘虜,然後揮軍攻打齊郡,再下北海。

十幾日后的北海城中,“三將軍!”渾身血污的裨將尹禮喪魂落魄地跑到青州刺史張飛面前。“尹將軍,為何如此狼狽?”張飛見狀頓時大驚,連忙問道。

“三將軍,曹操突然率大隊人馬進犯齊郡,曹性與成廉兩位將軍雙雙戰死。一萬五千守軍,只有我這不到千人殺出來了!”尹禮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什麼?曹操?”張飛聞言大驚,隨即連忙派人喚來陳宮與魏續商議對策。不多時二人先後趕來,聞訊也是大吃一驚。“三將軍,曹孟德不宣而戰,眼下齊郡已失,若再失卻北海,那青州諸地我軍將得而復失!當務之急,還需盡快整軍備戰,並且派人通知壽春的主公與東萊的子龍將軍前來支援!”

“子龍鎮守東萊不過一萬人馬,還需要他前來嗎?”張飛有些猶豫地問道。“北海若失,則東萊必失。我軍在青州所有軍隊不過七萬多,齊郡之戰已折卻一萬多,其中陽城郡還有一萬守軍,若再分散兵力則難免被各個擊破!”陳宮很快恢復了冷靜。頓了一頓又道:“子龍將軍麾下一萬五千守軍,倒有一萬乃是騎兵,用來守城極為不便,倒不如全都集結在青州與曹軍一戰。我要讓這北海城,成為曹操的墓地!”說到最後陳宮也是咬牙切齒,語氣森然。

“自當如此”張飛全盤接受陳宮的建議,當下忙不迭調兵,報信。同時收縮兵力,準備和曹操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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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其不意

齊郡城下。

夕陽西下,賈詡一個人獨立在一處土坡上,看著數百名負責打掃戰場的士兵在那裡收拾屍體。望著那連綿不絕的死屍,賈詡臉上竟是罕見地笑了。

沒有人知道賈詡為什麼這麼喜歡看死人,就連他自己也不大清楚。也許看著這麼多人都被自己弄死,非常有成就感吧。毒士賈詡,世人向來是這麼稱呼他的,他也為這名號而自豪。郭嘉的戰略還是比較成功的,十幾萬俘虜和降兵,光是齊郡這一戰就死了將近五萬。不過徐州軍當真是天下精銳,齊郡城晲瓣ㄟ炕A被霹靂車砸了沒多久就坍塌了不少,就這樣他們還留下了三倍於自己的敵軍。雖然出於消耗兵力的目的,這些河北降軍裝備都不怎麼樣,但縱然是這樣,徐州軍的戰力也相當可觀了。

賈詡可以從容地看死人,曹操就沒這閒心了。大戰之後僅僅休整了兩天,曹操迅速率軍挺進北海。與此同時,東萊的趙雲,陽城的宋憲也都已經率部抵達北海,等待曹操到來之後決一死戰。

“翼德,公臺,二位均是當世人杰,為何要興兵阻攔朝廷大軍,此舉與叛逆何異?”北海城下,曹操一本正經地道。雖然明知道張飛和陳宮不是投降的人,但是這些場面話必須交代。

張飛正待喝罵,陳宮已是搶先開口道:“曹孟德,你這殺人狂魔欺凌天子,弒殺皇親,才是最大的叛逆。今日但叫我陳宮還有一口氣在,也要和你周旋到底!”聲音高亢清亮,守軍聞之無不氣為之奪,士氣大振。

曹操聞言搖了搖頭,當先退下。這時劉曄上前告訴曹操,北海的護城河太寬了,霹靂車是用不上了。“那就先叫陣,若不出戰就直接攻城!”曹操揮手道。話音剛落,許褚已是一馬當先橫刀立馬上前喝道:“張飛匹夫,快爬出城來,與你許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嗯?”眼見許褚叫陣,張飛想起四年前那場激戰也是心癢難熬,正想下城接戰,一旁的趙雲連忙阻止道:“三將軍,你是青州刺史,身系青州安危,如何能以身犯險?待末將前去斬了這廝,以助聲勢!”張飛聞言看了看一臉堅定的趙雲,還是點了點頭。

“當當當”連續的兵刃相擊聲如炒黃豆般響起,一黑一白兩個影子在北海城下展開激戰。許褚的山君刀一招一式大開大合,招招狠招招猛,若是換了普通的人只怕很難接過五招以上。但是趙雲豈是等閒之輩,雖然許褚招招兇狠,但是趙雲卻是絲毫不落下風,往往在別人只能出一槍的時間裡,趙雲已經是刺出三四槍了,只要許褚攻得太猛,就會被他趁虛而入陷入被動,當下兩人一頓好殺。

“顏將軍,你看此戰如何?”曹操知道這種級別的鬥將靠自己眼光是很難看出名堂的,連忙問身邊武功與許褚不相上下的顏良。後者稍一沉吟后緩緩道:“三百招之內勝負難料,若是超過三百招,許將軍兇多吉少。”身旁的文丑也是點了點頭,完全贊同。

“當!”在戰到四百多回合之後,眼見許褚動作有些遲緩,曹操連忙下令鳴金收兵。趙雲也不為己甚,冷哼一聲回城準備守御。曹操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當下派兵立即攻城。一隊隊剛剛收編的河北軍扛著沙袋,奔向護城河邊開始填河。守軍自然不會讓他們這麼輕鬆自如,各種弓箭,弩炮紛紛開火,身上只穿皮甲甚至布衣的河北軍不時有人中箭倒地,但是後繼者還是紛紛涌上。

“曹操這是不惜傷亡啊!”在填河超過四個時辰之後,陳宮看著曹軍已經死傷將近萬人,卻一點都沒有停手的意思,也是有些詫異。任憑他智謀過人,也想不通曹操這次出兵,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消耗這些俘虜。

北海城本來就險峻,張飛和陳宮占據之後苦心經營,用趙峰的土水泥燒制法加固城晼A配合上數百臺弩炮,現在自然更加難攻。眼下北海城有守軍五萬,其中步兵四萬,騎兵一萬,陳宮估計無論如何堅持到徐州的援軍到來之前肯定不是問題。等到徐州援軍到了,裡應外合之下曹操就不得不退了。

曹操看著激戰的北海城,古井不波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官渡一戰,他以不足十萬大軍大破袁紹五十萬人,光是俘虜就抓了將近二十萬。就憑這一戰,已經足以讓他史冊留名。但是曹操絕不滿足只是留名而已,他要的是成就真正的霸業。

不說曹操躊躇滿志,此時的壽春,在得知曹操兵犯青州之後,劉備等人均是大感意外,鎮守瑯琊郡的魏延與鎮守泰山郡的高順也是先後證實了這條消息。劉備急忙召集趙峰和關羽前來議事,在得知曹操竟是率領號稱三十萬大軍進犯青州,劉備也是不敢怠慢,甚至又想親自出兵救援張飛。但是龐統和魯肅均認為眼下江東初定,人心未穩,劉備不宜輕動,還是讓關羽率軍出擊為妙。劉備經過眾人多番勸諫,也是放棄了親自領兵的念頭,讓關羽和趙峰以及龐統等人率領徐州與豫州軍八萬救援青州,同時讓高順和魏延自泰山郡攻擊兗州,逼迫曹操回軍。趙峰和龐統還有魯肅計議良久,均覺得曹操此時突然大規模進犯青州事出詭異,但是眼下青州卻是不得不救,卻不知他下一步會幹什麼。然而無論是誰,都沒有料到曹操此番進軍真正的目的。

北海城下,在經過兩天高強度的填河之後,北海的護城河總算是被填上了,曹操為此付出的代價是將近兩萬人陣亡,與之相對的是北海守軍折損了不過千餘人,基本上都是被曹軍弓弩火力壓制射死的。

“主公,探馬來報,劉備以關羽與趙峰為將,率軍八萬救援北海,眼下援軍已至瑯琊!”這天早上,在攻城進行了大約一個時辰時,曹洪急匆匆跑來稟道。

“知道了。”曹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很淡定。“主公,眼下還要繼續攻城嗎?”郭嘉別有深意地問道。曹操淡淡一笑接口道“再攻個一兩天就差不多了!”

“什麼,前方沒有曹軍阻攔?”趙峰聽得斥候如此稟報,頓時愕然。不止是他,關羽和龐統等人一時間也是摸不著頭腦。眼下他們這路援軍已經殺到陽城境內,進入了青州地界。曹操是兵法大家,自然不會連圍點打援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的。

“難道曹操想設伏?”趙峰猜測道。龐統聞言搖了搖頭:“此處皆是平原,只需我軍多派斥候巡查,縱然有埋伏也不能奏效。”

“莫非曹操想和我們決一死戰?”黃忠撫須沉吟道,龐統也不這麼認為:“曹操剛剛和袁紹戰罷,要是和我們死戰,那他縱然得勝也是慘勝,只能白白便宜了袁紹。”

“無論如何,還是先趕赴青州為妙。縱然曹操有千方百計,我等小心應對當無差錯!”關羽冷哼一聲道,趙峰也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不對的,當下只能多派斥候打聽消息,以防萬一了。

“三將軍,曹操退了!”第二天清晨,魏續一臉難以置信地朝剛剛起床的張飛道,後者聞言更是愕然,連忙找來陳宮商議。

“難道是我們援軍到了,曹操自知不敵,所以撤了?”張飛想了半天也就想出這麼個結論。陳宮緩緩搖了搖頭,隨後沉聲道:“曹操定然另有詭計,只是我等一時看不破罷了。三將軍,需得小心在意,窮寇勿追!”張飛聞言只是和趙雲謹守城池,但是直到兩天後關羽和趙峰的援軍趕到,竟是一點異常都沒有。

“二哥,你們行軍途中可曾遇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在和關羽匯合之後,張飛顧不得敘舊,搶先問道。關羽也對曹操突然撤兵大感詫異,但是仔細回顧自己這一路上行軍,除了沒有受到抵抗之外,一切正常。

“難道曹操想引誘我軍主力出擊青州,從而圖謀徐州與豫州?”趙峰沉吟道。龐統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地道:“豫州和徐州並非無人留守,曹操想攻下絕非易事,我等還在靜觀其變吧!”關羽和張飛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暫且駐軍北海隨機應變了,正好也敘一下兄弟之情。

兩天後,徐州來的使者帶給眾人一個驚人的消息。

“什麼?梁郡失守?”關羽聞言大驚,不止是他,就連趙峰等人也是感覺匪夷所思。

“正是,五日前,曹操麾下大將徐晃率軍五萬攻打梁郡,太守糜芳獻城投降!”使者自己都有些難以相信這樣的事,語氣十分怪異。不過關羽和張飛看了蓋著劉備印信的親筆信,頓時明白這都是真的。

“糜子芳,你可是封兒的舅舅啊!”關羽氣急之下卻是只說出這樣一句話,趙峰這時趕緊諫道:“二將軍,原來曹操真正的目的是豫州,想來他已經為此圖謀很久了。”說到這裡趙峰也是有些難以置信,要知道前日曹操攻打齊郡可是死了整整四萬多人,打北海也死了兩萬,也就是說這六萬多人的傷亡都只是一個幌子。曹操布這個局,當真是布得夠大,夠下本錢的。

“二將軍,事不宜遲,還得及早回援豫州,否則大事休矣!”龐統急忙道。“萬一曹操老兒再來北海,該當如何?”張飛急道。

“北海現有五萬大軍駐守,輕易不會丟失,馬上再請主公調撥投石機來加強防備即可。”龐統繼續道。從尹禮口中,他已經得知曹操開始用霹靂車攻城,自己自然要用更為先進的投石機相回應。

匆匆拜別了張飛和陳宮,關羽和趙峰急速率領大軍回援。路上劉備連派數個使者,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九月十日,糜芳騙開陳郡城門,陳郡為曹軍攻破,守將侯成戰死,一萬守將死傷過八千,只有千餘人逃至譙郡。

九月十二日,糜芳騙開汝陰城門,曹軍攻克汝陰,守將郝萌被徐晃所殺,七千守將幾近全部戰死,曹軍再破汝陰。

九月十五日,糜芳再度騙開汝南城門。守將廖化與裴元紹經過激戰,最終還是丟了城池,兩萬守軍也是只剩下三千多人隨他們逃至安陽。幸得如此,在糜芳想騙開安陽城門時,才被安陽太守徐盛識破。此後徐晃北上攻打襄城,在與許昌大軍兩路夾擊之下,襄城很快告破,五千守軍全軍覆沒。

等到關羽和趙峰回到壽春時,整個豫州已經丟了超過一半的土地。當初關羽和趙峰兵發豫州辛辛苦苦打下的土地,只有譙郡被徐庶設計和周泰拼死守住,其餘的全都打了水漂。

第四章 荊襄驚變

汝南、汝陰、陳郡、襄城,梁郡的丟失,也是劉備有史以來蒙受的最大的損失。軍士戰死投敵的超過六萬,整個豫州的土地也丟了一半以上,關羽這個豫州牧已經是相當的名不副實了。

數年前趙峰和關羽平定豫州,經過關羽和李嚴這幾年的治理,豫州總算逐漸繁榮起來。當日攻下豫州時,整個豫州人口不過80萬,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尤其是那次瘟疫收留災民,以及山越部落的遷徙,現在豫州已經足足有了130萬人口,但是其中超過80萬是在丟失的五個郡。數年的苦心經營,最終全都白白便宜了曹操。在打下豫州之後,曹操立即派曹仁鎮守汝陰和陳郡以抗關羽,于禁守汝南和襄城。等關羽和趙峰大軍回轉時,已經是大局已定。

不止如此,汝南的丟失,使得豫州與南陽在陸地上的通道被割斷。劉備向西拓展的道路固然被封死,就連身在南陽的李嚴,也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孤軍。雖然現在劉表無意與劉備交惡,但是李嚴的處境相當不容樂觀。

這一切的一切,僅僅是因為糜芳的叛變造成的。在得知兄弟投敵之後,糜竺當場吐血暈厥,醒來後自縛請罪。劉備雖然沒有治他的罪,但是心中絕對不可能一點都不介意。關於糜芳投敵的緣故,後來終於搞清了。這廝曾經因為私販軍糧被關羽和徐庶查獲嚴懲,從此懷恨在心。加上曹操又派人游說他,許下高官厚祿。在這些誘惑之下,糜芳並沒有猶豫太久就背叛了劉備。

“大哥,我願領兵斬那曹仁小兒,奪回城池!”關羽回到壽春幾乎是馬不停蹄就向劉備請纓。劉備看了看關羽,良久還是有些無奈地道:“今年徐州的錢糧已然花在建設江東上,要想進軍怕是需得等到明年了。”

“便宜了他了!”關羽聞言也是有些無可奈何,只得恨恨地道。“若非元直與幼平守住譙郡,我們這次可真是損失慘重啊!”劉備也是嘆道。本來譙郡也是比較危險的,幸虧有剛剛訓練的兩萬山越軍與周泰在那裡,徐庶又是連施妙計擊敗曹仁與徐晃,這才保住譙郡。同時魏延與高順趁著曹操後方空虛,突然襲擊拿下了山陽郡,總算為劉備找回點場子。當然,這和劉備的損失相比當真是九牛一毛。

“主公,曹操此番大費周章,目的就是為了奪取我豫州。眼下西進之路已然阻斷,北上充其量也只能拿下青州河南之地,曹操這一下將我們鉗制在東南一隅,當真是用心良苦啊!”趙峰仔細看了下地圖之後也是嘆道。

“伯濤,如之奈何?”劉備聞言也是有些急了。趙峰看了看地圖,隨後只能用不大確定的口吻道:“現在看來,若想繼續進軍,就只能謀奪荊襄了。”

“荊襄?”劉備聞言愕然道,隨即一臉堅定地道:“劉景升與我均是漢室宗親,其在荊襄多年也是廣施仁政,深得民心,我豈可無緣無故謀奪其基業?”

“這?”趙峰聞言也是苦笑,他知道以劉備的性格,除非劉表主動挑釁,否則很難下定決心對荊州下手。只是劉表現在固然是一如既往地窩在荊州不動彈,就連揚州牧蔡瑁也是老老實實地待在豫章郡,一點挑釁的意思都沒有,弄得趙峰想找機會收拾他也沒處下手。

汝南汝陰和梁郡都丟了,關羽的治所譙郡就成了與曹操對峙的第一線。身為州牧自然不宜親身戍邊,當下關羽索性將治所遷至沛國,與壽春僅一步之遙。數日後,又有聖旨下達壽春,卻是斥責豫州牧關羽玩忽職守,荒廢政事,撤其豫州牧之職,遷為譙郡太守。”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調戲啊。豫州牧被曹操授予他的族弟曹仁,後者儼然成為關羽的頂頭上司了!

“曹操果然厲害!”事後趙峰和龐統在分析時,也不得不承認曹操這一手確實夠狠,先是找到糜芳這個軟骨頭,然後不惜血本攻打青州吸引劉備的主力北上,最後才是釜底抽薪連下五郡。龐統素來以足智多謀自負,但是自問卻是下不了這種狠心,用六萬多條人命來布這個局。

“士元,你看我軍若取荊襄,當從何處下手?”看了看暀W掛著的地圖,趙峰沉吟道。

“江夏,荊南。”龐統言簡意賅地道,隨即詳細解釋道:“荊南四郡與江東接壤,雖有劉磐在廬陵,但取之不難;江夏乃是黃祖把守,此人乃一蠢豬爾。”

“但是縱然可以輕下荊南四郡與江夏,但是不得荊北,徒勞無益啊!”趙峰嘆道。荊州三百萬人口,荊南四郡江夏一共才一百萬出頭,剩下的主要都集中在章陵,襄陽,南陽和南郡這荊北四郡。歷史上劉備和孫權都曾經先後占據荊南,但是地廣人稀的這幾郡實在是讓他們沒能發展出來什麼名堂。

“李正方正在在樊城,其麾下尚有數萬雄兵。只需我等拿下江夏,控制住荊襄水師,甘將軍的水師就可以走襄水支援正方,兩面夾擊荊北。”龐統自信地道。以李嚴的才幹,加上樊城堅城,他絕不相信李嚴會被荊州的人玩死。

“關鍵是民心啊!”趙峰心裡最沒底的就是這個了。歷史上劉備在荊州還算受歡迎,但那是因為他在新野經營了七年才創下的人脈。現在荊襄士人對他映像就算不壞,但估計也不會太好。尤其是蒯氏和蔡氏這兩大豪族,他們對劉備的態度明顯是非常不待見的。不過這些現在也是沒辦法,只能先湊合著走一步算一步吧。

時間來到十二月份中旬,這天廬江竟是下起雪來。趙峰在自己的家中看著滿天飄零的雪花,回想起今年開春時期一場倒春寒大雪,成就了周公瑾最後的輝煌。眼下又是大雪紛飛,卻不知道開春之後,汝南和汝陰那一仗會怎麼樣。

“姐夫,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一個有些撒嬌的聲音在趙峰背後響起,回頭看去,正是甄宓這個小丫頭。“快了,如果江上還能行船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到家了!”趙峰有些寵溺地道。看了看小丫頭身上有些單薄的衣衫,趙峰又道:“下雪了,多穿點衣服。”

“無妨,這雪比起河北可是小多了!”甄宓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不過還是把身上所披的裘皮大衣拉了拉。頓了頓,甄宓竟是笑了:“姐夫,我真佩服你,居然這麼早就料到袁紹會敗,現在果然是一敗塗地了。”

“是啊!”趙峰也有些感慨,隨即想了點什麼連忙問道:“那你爺爺現在和袁家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聽姐姐說袁紹敗了之後忙著招兵買馬要報仇,沒少找爺爺尋錢,不過倒是沒逼婚。”甄宓如是答道。

“那是自然,有求於人嘛。”趙峰不置可否地道,順便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個小姨子。都說女大十八變,這小丫頭也確實是越來越漂亮了。過了年就十八歲的她,現在是越發顛倒眾生了,不過趙峰潛意識還是習慣性地把她當做那個小蘿莉,對她也只是疼愛而已。這種情況,倒是有些類似大喬與孫權。只不過這次懵懂無知的,卻是趙峰。而甄宓,也沒孫權那麼恐怖罷了。

“將軍!”已經升任軍司馬的馮習匆匆趕來道。“什麼事?”趙峰有些詫異地問道。

“剛剛探馬來報,揚州牧蔡瑁突然返回荊州,現在豫章和廬陵由劉磐接管!”馮習答道。趙峰聞言卻是有些愕然:這蔡瑁和劉磐一向不合,怎麼會讓他前來接管廬陵和豫章?

要說最近荊州也是大事沒有,小事不少。上個月,江夏太守黃祖突然病逝,劉表派其長子劉琦接任。半個月前,如龐統所預料的那樣,蒯氏族長蒯良在家咯血身亡,只是蔡瑁現在返回荊州,要說是吊喪那明顯晚了,他究竟是去做啥呢?

“大概是回家過年吧!”趙峰揣測道,當下傳令下去要各部小心在意防範。雖然劉琦和劉磐身為劉表的嫡系,與徐州軍關系還算尚可,但是也要防著他們來一手。

趙峰絕對沒想到,這次蔡瑁突然返回荊州,所為何事。就在返回荊州的當天晚上,蔡瑁借著去蒯家吊喪為名,偷偷與蒯越密謀了大半夜。

“異度,難道真要這麼做?”蔡瑁有些猶豫地問道,這個計劃實在是有些太過瘋狂,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只怕是不得不如此了!”蒯越陰沉著臉道:“不要以為劉表真的老糊涂了,這次黃祖死得實在太過蹊蹺,而且黃祖一死接任者竟然是劉琦這個廢物,看來他對我們也有了戒心了,正在培養自己的勢力。”

“那既是如此,何不一了百了,直接殺了省事?”蔡瑁又道。

“如此不妥,此人畢竟在荊州多年,還是有一些名望的。若是貿然殺之,萬一激起民變就糟糕了。更何況劉磐與劉琦手中還有數萬人馬,一旦殺之必和我們刀兵相見。劉琦不要緊,但是劉磐經營荊南多年,實非等閒之輩。我等只需將劉表控制住,利用他的命令讓劉磐進軍江東,與徐州軍兩虎相爭,我等再坐收漁翁之利。然後北上掃平李嚴,東進蕩平揚州,到時候德珪兄你坐鎮荊揚二州,曹丞相那裡豈會虧待你?”蒯越侃侃而談道。開口閉口索性直接稱呼劉表,蒯越也確實夠囂張了。

“如此便好!”蔡瑁也是下了狠心。半個月後,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了荊揚二州乃至天下,荊州別駕蒯越與揚州牧蔡瑁在年關賀歲酒宴上突然發動政變,將荊州牧劉表軟禁在府中,同時下令江夏的劉琦與豫章的劉磐進軍江東。

江夏城中,“季常,你說我該當如何是好啊?”一個不過二十來歲,看起來有些懦弱的青年,向身邊一個比他還要年輕的儒生請教道。這個被稱為季常的儒生,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一雙眉毛,竟然是白的。

這人沉吟良久,方才嘆道:“大公子,此事我也一時間拿不到主意。不過我師兄諸葛孔明如今正在江夏,此人才學勝我十倍,何不向他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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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諸葛大忽悠

劉表被幽禁,荊州內亂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身在廬江的趙峰,以及身在壽春的劉備耳朵裡。當然,這消息表面上只是說劉表忽然身染重病,不能理事,因此讓蒯越打理一切荊州事務。不過劉備和趙峰豈是等閒之輩,這其中的味道可就聞出有些不大對了。再聯想到其他情形,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諸公,眼下荊襄恐生內亂,劉磐屯兵於贛江,時刻有東進之意,如之奈何?”劉備也是有些急切地問道。現在當真是什麼都來了,豫州丟了五個郡,荊州又有些不安分,劉備還很少碰到這麼狼狽的時候。

“主公,荊州的事怕是有人在搗鬼啊!”龐統臉色罕見地比較凝重,隨後他又進一步詳細解釋道:“豫州之事方歇,荊州便已生亂。就憑蔡瑁和蒯越,雖然在荊襄勢力龐大,但是要說直接幹掉劉表,必然是有外援壯膽,才敢行此事。”

“有道理!”劉備也覺得這裡面陰謀的味道比較重,隨後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我軍該當如何?”

“先注意劉磐的動靜,劉磐若敢進兵,趙將軍便可從廬江直下江夏。荊襄水師盡在江夏,只需控制住江夏,便可經襄水支援南陽的李正方。”龐統想了想才道。眾人聞言也是默然,現在情況尚未完全明朗,還是多派些人打探一下消息再說吧。

“劉公子!”江夏城中,一個20歲左右的年輕儒生朝劉琦施禮道。“先生何須多禮?快快請坐!”劉琦連忙道。雖然這個諸葛亮看起來比較年輕,但是劉琦卻不敢對他怠慢。剛剛馬良可是說了,這個諸葛亮才幹勝他十倍。自己平日裡和馬良接觸的多了,自然知道馬良的底細。現在攤上這個諸葛亮,劉琦豈敢怠慢。

“先生,眼下情形季常怕是已經和你說了。剛剛父親的舊部王威老將軍來了,據他所言,蒯越這廝大逆不道,已經將我父親拘禁在州牧府中。現在還假傳父親的旨意,要我和劉磐將軍與江東軍開戰,如之奈何?”劉琦有些急切地道,二人說話間劉磐也是匆匆趕到,加上王威,這三人算是劉表為數不多的嫡系了,眼下均是一籌莫展。

諸葛亮聞言點了點頭,羽扇輕搖兩下轉頭向王威問道:“王老將軍,景升公被他們拘禁在府中,未知守衛如何?”

“十分嚴密!”王威嘆道,隨即進一步說明了情況:“眼下他們對州牧大人還不敢太過欺凌,只是不準他出門,不準他理政,在州牧府內倒還是不受限制。但是州牧府周圍有五百軍士日夜巡邏,蔡瑁派遣其弟蔡和看守。若想救出主公,實非易事!”

“如此便好!”諸葛亮似乎已經胸有成竹,轉頭朝劉磐道:“劉將軍久居荊南,手下尚有精兵數萬,眼下將軍可速回荊南,整軍備戰。”

“先生,若是和蔡瑁開戰,豈不壞了叔父性命?”劉磐聞言大驚道。諸葛亮聞言只是呵呵一笑道:“非讓將軍去討伐蔡瑁,只是要將軍做好準備,等景升公駕臨荊南主持大局!”

“父親(叔父)(主公)駕臨荊南?”劉琦等三人聞言均覺詫異。諸葛亮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數年前亮曾有幸與家叔拜訪過州牧大人,對州牧府及其周圍情形略知一二。州牧府北面一街相隔乃是一片民居,我等只需租下其中一間,從中偷偷挖掘一條隧道直至州牧府,趁著夜色救出景升公,再出襄陽城經襄水至江夏。蔡和此人我素有所聞,其人乃無謀之輩,必然難以防範。一旦景升公被救出,我等據江夏及荊南四郡,再請州牧大人坐鎮討伐逆賊,何愁大事不定?”

“如此便可?”劉磐等三人均覺這也未免太過簡單了。稍一躊躇,劉磐還是開口道:“先生,劉磐雖在荊南有些兵馬,然則不過五六萬。前番征討江東又折損了一些,所剩已是不多。江夏大公子麾下雖有兩萬水軍,但是步軍也只有一萬。而蔡瑁和蒯越盤踞襄陽等地,江東戰後又曾招募新兵,目前手下兵馬不下十萬。縱然是叔父坐鎮,一旦開戰,只怕是難以匹敵啊!”

“劉將軍何須多慮,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蒯越與蔡瑁行次叛逆之事,自然是失道寡助,二賊豈能成事?況且,景升公尚有一大臂助在側,屆時請其相助,何愁蔡瑁不破?”諸葛亮臉上還是掛著那自信的微笑,搖著羽扇徐徐道來。

“臂助?”劉磐和劉琦均是不明就裡,連忙再問。“正是當朝太尉劉皇叔,劉皇叔先雄踞徐豫二州,更得江東五郡。如今江夏與廬江、安陽相連,屆時只需向劉皇叔知會一聲,請其出兵共圖蔡瑁,何愁不破?”諸葛亮細細解釋道。

“話雖如此,劉皇叔是否會出兵相助呢?”劉磐沉吟道。他話裡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沒說出來,那就是劉備縱然出兵相助,會不會趁火打劫呢?

“劉皇叔仁義素著,景升公亦是當世君子,二人又同為漢室宗親,當真如親生兄弟一般。景升公若有難,劉皇叔豈會坐視不理?前番共討江東,劉皇叔固然按約付與廬陵郡,景升公也是如約交付南陽郡,此誠君子之交也!眼下劉皇叔之所以按兵不動,只是一來不好貿然管人家事,二來情形不明,怕害了景升公性命爾。眼下李正方太守駐守南陽,趙伯濤將軍便在廬江,屆時兩路夾擊之下,何愁蔡瑁、蒯越逆賊不破?”諸葛亮言辭鑿鑿地道,劉磐聽了疑惑頓消。

一直有些唯唯諾諾的劉琦,聽完這一番話卻是振作起來,當下先對劉磐道:“兄長,眼下能靠得住的,就只有你和我麾下這四五萬兵了,還請兄長盡早駕臨荊南,主持大局!”

“我明白!”劉磐抱了抱拳,隨後趕緊前往荊南主持軍務。劉琦轉頭又對王威道:“王老將軍,救出家父一事,就全靠老將軍了!”

“大公子放心!”王威抱拳道,隨即低聲對劉琦道:“州牧府北面一街之隔便是伊籍先生府上,伊先生亦是深恨二賊久矣。待我與之聯手救援主公,不出三日便可成功。”

“如此甚好!”劉琦聞言也是心中大定,此時荊州又有信使前來,催促劉琦盡快進兵江東。劉琦聞言大怒,正想斬了使者,卻被諸葛亮攔住,只以“天降大雪,道路難行”為由暫且打發掉了使者,隨後王威匆匆趕回襄陽。

“先生,為防萬一,還是得先聯合劉皇叔以策萬全。琦本當親往,然則身系江夏安危難以分身,先生才智過人,還請先生莫辭勞苦,前往壽春連接劉皇叔。日後平了逆賊,必當厚報!”劉琦最後又拜求諸葛亮道。後者聞言連忙還禮道:“大公子言重了,亮叔侄家族承蒙景升公照料久矣,自當盡力回報,亮這便啟程前往廬江!季常,江夏這裡你多費心了!”

不說諸葛亮調撥得當,幾路人馬有條不紊地各行其是。此時的許昌,剛剛返回的曹操頗有些躊躇滿志地在自己的丞相府裡接見了徐晃。

“公明果然有大將之才,僅僅數日便連破豫州五郡,這下劉備損失慘重啊!”曹操哈哈大笑道,徐晃連稱不敢當。曹操現在自然有理由高興,運用消耗戰術成功解決了俘虜過多的問題,然後留守許昌的駐軍突然襲擊,一下子就奪取了汝南和汝陰這兩個戰略要地。雖然丟失了山陽郡,齊郡後來也被張飛奪回,但是這一把絕對是賺了。

“文若,馬上將汝南和梁郡百姓遷入兗州。”曹操忽地道,他很清楚劉備的性格。經此一戰,雙方日後再無聯盟之可能。萬一劉備再奪下汝南和梁郡,自己也要留給他空空如也的汝南和梁郡。

“是!”荀彧接口道。這時賈詡奏道:“丞相,荊州來報,蒯越和蔡瑁已經控制住了劉表,二人正調兵攻打樊城的李嚴。”

“嗯,讓他們打去吧。”曹操聞言也是不置可否,一旁他的兒子曹丕就有些納悶了,連忙問道:“父親,眼下我等為何不進軍荊襄呢?蒯越和蔡瑁可是早就投靠父親您了。”

“我兒有所不知,開春我軍勢必再度要和袁紹開戰,已經沒有太多兵力顧及荊襄了。”曹操嘆道。頓了一頓,曹操又道:“劉表雖老,但此人絕不會臣服於我,為防他趁亂襲擾雍州,眼下只能靠蔡瑁和蒯越這兩只走狗先穩住荊襄了。至不濟,也要穩住荊北。”雖然二人投靠自己,但是曹操向來不看重這些吃裡扒外的人,竟是當著自己兒子的面稱之為走狗。曹丕聞言點了點頭,當下也不再說什麼。可以說曹操的策略還是比較高明的,但是再高明的策略也要看誰去執行了。蒯越和蔡瑁還能算是比較稱職的執行者,那什麼蔡熏蔡和算什麼呢?

與此同時的皖城中,雪剛剛停下,趙峰府中僕人忙著掃雪。就在這時管家來報,說是有客來訪。

“如此大雪,何人有這等興致啊?”趙峰納悶道。

“來人說他是將軍故人,南陽諸葛亮。”管家老實答道。

“什麼?諸葛亮?”趙峰手中的書簡“啪”的一聲掉了。



第六章 劉表至江夏 阿亮下揚州

“老爺今日可有何異常?”

“回稟夫人,老爺只是在書房中看書,或是在院子裡轉轉,並無異常。”

“知道了,小心看守,莫要出了差錯。一旦有變,速速告之我與蔡將軍!”

這幾句對話若是讓趙峰或者別的外人聽到了,厚道點的會對這個老爺的處境同情,不厚道的會鄙視。身為當事人的劉表,此時卻是難以言狀。

“唉!”把手中的書簡扔在桌上,劉表有些疲乏地躺在床榻上。人沒事做的時候,最容易做的事就是回憶。想想自己十八年前來到荊州,當時這裡簡直是龍潭虎穴。但是自己硬是單人匹馬走進來了,這十幾年來北敵曹操,西和劉璋,南定士燮,東據孫策。就連名聞天下的江東猛虎孫堅,也死在了自己手裡,無論如何總算是闖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沒想到臨到老來,大過年的卻被自己老婆和小舅子給擺了一手。劉表現在,當真是拿塊豆腐砸死自己的心情都有。

“蔡氏,蒯氏!”劉表恨恨地道,這兩家當真和他淵源頗深。當日單騎入荊州,就是聯合這兩家才把反對勢力給清除了,後來蔡氏更是和自己結為親家。自己對他們一向是倚為心腹,沒想到蔡夫人全然不念這麼多年的夫妻之情,到頭來自己卻落得成為她的階下囚。眼下自己年過半百,死不足惜,就是不知道身在江夏的兒子會怎麼樣。劉表想到這裡也是有些頭疼,索性躺在榻上閉目養神,不久就沉沉睡去。總算門外幾個負責看守的丫鬟還知道盡點責任,待他入睡之後,進來幫他蓋上被子。

“主公,主公!”睡到半夜的劉表,迷迷糊糊之間突然被人推醒。睜開眼睛一看,眼前好似站著一個人。湊足月光仔細分辨,竟然是自己的親信,當初和自己一起來荊州的中郎將王威。

“王威,你這是?”劉表當真懷疑自己是在夢中一般,連忙問道。王威連忙示意劉表低聲,待確信沒有被人發覺之後,王威這才壓低嗓門道:“主公,是大公子讓我來救您的。我從機伯家裡挖了一條數十丈的地道至此,主公可隨我先逃出襄陽,乘船至江夏主持大局,再解決這些逆賊!”

“琦兒?”劉表萬料不到這個一向懦弱的兒子現在還能有這本事,一張老臉也有些激動。不過劉表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在意識到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劉表趕緊隨著王威從窗子爬至後院,再從假山後的地道潛入伊籍家中。“主公無恙,承天之幸啊!”伊籍看到王威和劉表安然無恙從地道裡爬出來,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機伯,當真是多虧你了!”劫後餘生的劉表也是感嘆不已。看著眼前的王威和伊籍,劉表長嘆一聲道:“我劉景升這輩子看錯了幾個人,但總算尚有幾個真正的朋友。”

“主公言重了!”伊籍和王威連稱不敢當。當下三人一同喬裝打扮之後,就急匆匆從伊籍家中后面悄悄溜走,直至城棆銦C王威早就安排好心腹在那裡,三人乘坐大籃子用繩子墜下城去,然後乘上一艘王威準備好的快船,趁著夜色火速逃往江夏去了。

“呼!”直逃出數十里水路還是沒有人追上來,劉表也是喘了口氣,隨即不其然贊道:“沒想到琦兒倒能處變不驚,從容應對。江夏雖小,然則荊南四郡尚在。有此五郡,我還可以和蔡瑁這些白眼狼較量一下。”

“主公,劉磐將軍已前往江夏去收拾人馬,只等主公到了江夏便可前往荊南!”王威笑道。劉表一聽又驚又喜,連聲嘆道:“縱然是我,也不會做得比琦兒更為得體了!”

“主公,此番倒並非全然是公子之計,也多虧了南陽的諸葛亮先生運籌帷幄,調遣得當,才能如此從容。”王威笑道。劉表聞言一愣:“諸葛亮?”

“是啊!”王威這才將當日諸葛亮如何布置的情形說了出來,一旁的伊籍雖然早已聽過了,但是現在再聽還是不由得贊嘆不已。劉表聽得連連點頭,只是在聽到劉琦已經去聯絡劉備時,眼角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良久還是輕嘆了一聲。

劉表只是抽了一下眼角,嘆口氣。此時襄陽城中的蔡瑁卻已是整個人快抽過去了。“飯桶,飯桶!”蔡瑁看著眼前被自己罵得縮頭縮腦的族弟蔡和,心中的惱怒實非言語所能形容。“劉表這麼個大活人就沒了,你是幹什麼吃的?連個老頭都看不好!”蔡瑁怒道。蔡和陪著小心,待兄長發作過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接口道:“兄長,劉表已垂垂老矣,縱然是跑了,只怕是也難有作為。”

“未必!”接口的卻是從門外剛剛進來的蒯越,臉色也是比較嚴峻。“異度,情況如何?”蔡瑁顧不上罵自己不成器的弟弟,連忙問道。

“劉磐壓根就沒有進軍江東,反而是回到長沙收拾兵馬。不僅如此,江東二郡的人馬也被他收編帶回荊南。加上江夏,這廝已然聚集起七八萬水路大軍。”蒯越沉聲道。至於劉磐聚集這些人馬做什麼,那更是不要問了。

“混蛋!”蔡瑁怒罵道,現在劉表也跑了,加上江夏的劉琦,這些人聯合起來能做什麼?肯定不會和自己善罷甘休的。蒯越制止住蔡瑁繼續發飆,緩緩道:“德珪休要著急,我們眼下占據荊北四郡,實力遠在劉磐之上。就算是加上劉琦和劉表,也無濟於事。未知令弟攻打樊城,現在如何了?”

“唉,別提了!”蔡瑁又是一陣頭痛。政變的第二天,蔡瑁就派自己的弟弟蔡熏率領五萬大軍去攻打樊城的李嚴。不想後者手下不過一萬多人,卻是打得蔡熏無可奈何,眼下蔡熏還在白河邊扎營,準備再戰李嚴。

“需得盡快打破樊城,才能打通與丞相之間的通道啊!”蒯越只說了這一句。蔡瑁也知道這其中的輕重緩急,連忙派人催促蔡熏進兵不提。

“原來是這樣!”皖城的奮威將軍府中,趙峰聽得諸葛亮將荊襄形勢娓娓道來,這才明白其中的究竟。隨後諸葛亮又說出了自己為劉琦所做的規劃,趙峰聽了當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也就是說,豫章廬陵二郡的人馬,已被劉磐將軍調回荊南,只待救出劉荊州,便可與蔡瑁決戰?”趙峰略一思索這才開口道。

“正是!”諸葛亮也不否認,點了點頭道。

“既是如此,我便派人接管這兩郡的防務!”趙峰點頭道,隨即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諸葛亮,趙峰忽然笑了:“先生此番傾力助我,峰實在感激不盡!”

“將軍言重了!”諸葛亮抱了抱拳,微一欠身道。

“孔明,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此番你雖是設計助劉荊州平定叛亂,但是長久利益卻是為我軍所有。且不說豫章廬陵二郡,便是此番出兵助劉荊州,也為我主日後進駐荊襄奠定基礎。我等身為臣子,為主分憂乃是分內之事。閣下身為局外人,如此大禮豈敢輕易接納。”趙峰擺了擺手,索性和諸葛亮挑明了說,在這種聰明人眼前,還是不要太藏著掖著的好。

“將軍果然是快人快語啊!”諸葛亮聽得趙峰如此言道,卻是愣了一下才笑著接口道。

“和聰明人講話不需要太復雜,尤其對不是敵人的聰明人,更不需要。”趙峰微微笑道,隨即話鋒一轉道:“七年前,孔明就曾為我設計大破曹操,當日趙某曾戲言閣下為軍師,今日看來,只怕未必是戲言。久聞鹿門子弟才學過人,龐士元,徐元直皆當世英才,孔明當亦非池中物。趙某不才,今日懇請先生出山,輔佐我主成就霸業,也好早日結束這亂世,還百姓一個太平天下。”說到這裡趙峰也是深深一躬。開玩笑,難得阿亮竟是自己跑上門來,如何能放他跑了。

“將軍折殺亮也!”諸葛亮眼見趙峰如此禮遇,慌忙還禮道。看了看一臉期待的趙峰,諸葛亮也是輕嘆一聲道:“將軍盛意拳拳,對亮又有救命之恩,本不該推辭。奈何亮出師才數月,才疏學淺,只怕難當重任。”

“孔明何必過謙?有誰生而知之,誰不是一步步走上來的?有道是失敗是成功的媽媽!”趙峰一時順嘴,把後世的名言也是脫口而出。諸葛亮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笑了一笑點點頭,這就算是答應了。

數日後,賀齊和紀靈分別來報,稱豫章和廬陵防務已然接管。趙峰自己坐鎮廬江準備進軍荊襄,當下寫了推薦信讓諸葛亮帶上去壽春面見劉備。趙峰直將諸葛亮送上碼頭,這才揮手作別。

“姐夫啊,還從來沒看你這麼看重過誰呢!”回到家中,甄宓忽然對趙峰感嘆一句道。

“他值得的。”趙峰簡單地回答了甄宓的疑問。這時趙峰又通知身在巢湖操練水師的甘寧趕緊回來,集結水師準備從襄水支援南陽的李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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