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秦漢三國]三國之蜀漢儒將 作者:南天一鶴(完)


第七章 甄家有事

“姐姐?”跟著趙峰回到家中的甄宓,赫然發現姐姐甄姜突然出現在家中。

“夫人,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趙峰眼見甄姜表情不大對,臉上還有明顯的哭過的痕跡,連忙問道,

甄姜聞言轉頭看了看趙峰,隨即又看了看甄宓,這才艱難的開口道:“小妹,爺爺過世了!”

“什麼?”甄宓聞言大吃一驚,隨即感覺天旋地轉般眼前一黑,頓時癱倒在地,趙峰慌忙一把將她扶住,同時制止住準備喊大夫的甄姜道:“只是傷心過度,不礙事的。”一邊說一邊將甄宓抱到一邊放下,掐了掐她的人中,揉揉她的手掌心。不多時甄宓悠悠醒來,看了看眼前一臉焦急的姐姐,“哇”得一聲大哭道:“姐姐,我要爺爺!”

“小妹,爺爺已經去了!”甄姜一邊強忍住淚水,一邊盡量安慰道。甄宓這一頓痛哭當真是天昏地暗,直至哭到沒有力氣了,這才有些昏沉地睡去。甄姜將她抱進房裡蓋好床被,輕嘆一聲為她帶上門悄悄出來。

“夫人,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趙峰拍了拍甄姜的肩膀安慰道,甄姜輕輕點了點頭,隨他一起坐下。

“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事?”趙峰忽地問道,甄姜聞言卻是有些訝異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半晌才點了點頭,有些自嘲地笑道:“我早該知道瞞不過夫君,不過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了。”

“想必是老爺子過世之後,家中產業糾紛吧。”趙峰推測道。別說甄家這種大富大貴之家了,就連那些普通人家,往往因為遺產分配都是要鬧得不可開交,這種事情見也見得多了。

“夫君所料雖不全中,亦相去不遠。”甄姜嘆道,這才向趙峰細細道來這其中的緣由。原來甄飛膝下有二子,長子即為甄姜、甄宓的父親甄彬,次子乃是甄正。甄彬早已過世多年,甄正卻是出仕河北,乃是袁紹手下的一名主簿。眼下甄飛逝世,甄彬後人中男丁只有一個幼子,因此這家產基本上就是由甄正繼承了。

“他繼承就繼承唄。”趙峰聽甄姜講清這來龍去脈,隨口點評道,話一出口就知道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

果然甄姜接著道:“二叔已經接手甄家在河北的所有產業,但是徐州和江東的產業卻是向來均由我主持的,眼下二叔還想收回這一部分產業。非止如此,他還派人催促小妹盡早與袁家二公子完婚。就在剛才,我才剛剛打發走他派來的人。”

“竟然如此?”趙峰聽到這裡也是有些意外,隨后揣測道:“夫人,你這位二叔怕是其志不小,不僅想繼承家業,怕是還想在袁大將軍麾下飛黃騰達吧!”說到這裡趙峰也不禁有些鄙視這個甄正的人品,自己老子屍骨未寒,忙著爭奪家業也就罷了,居然還逼著侄女嫁人為自己謀求利益,這也做得未免有些過了。

“二叔做官多年,自然是越做越想做了。”甄姜輕輕一句帶過,隨即有些擔憂地道:“眼下甄家在徐州和江東的產業只占了不到總體的三成,若是和二叔作對,只怕我也未必能支持得住。”

“別怕,實在不行還有糜家呢。只要你和糜家聯手,我倒不信你二叔能夠在徐豫揚三州有什麼作為。”趙峰安慰道。他知道甄家商鋪在劉備治下這三州主要是收購糧食和食鹽,出售的卻是馬匹這些北方特產。只要掐住他的貨源,不愁他不就範。甄姜聞言卻是皺了皺眉頭,最後才道:“糜家終究是外人,萬一要是和他們聯手,只怕二叔又要說我吃裡扒外,是甄家不肖子孫了。”說到這裡甄姜卻是轉頭看著趙峰,直到快把他看毛了,這才開口道:“倒不如與趙家聯手。”

“趙家?”趙峰聞言一愣,想了想才有些不敢確定地道:“你是說我結拜大哥,會稽太守趙昱那個趙家?”

“沒錯!”甄姜點頭道。看著趙峰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甄姜知道他不清楚這其中的詳細情形,索性挑明了和他講道:“你還不知道你這位大哥現在有多有錢,自從來到會稽,他開田曬鹽,去年一年家產足足翻了數倍,眼下就是和糜家相比,也相去不遠了。”

“我靠,他現在這麼有錢?”趙峰這次是真的出乎意料了,甄姜聞言白了他一眼道:“你大哥對你還是很夠意思的,每個月賣鹽的紅利都還是分你三成,糜子仲賣酒的紅利也不過分你兩成。只是夫君你整日忙于軍務不太管家事,不知道罷了,不過我都幫你打理了。”

“暈,一不小心咱也是有錢人了!”趙峰只覺得有些暈乎乎的。雖然知道趙昱和糜竺為了和自己搞好關系頗下了些本錢,但也沒想到自己現在這麼有錢。

“那既是如此,我馬上寫信告知我大哥,讓趙家的商鋪與夫人你名下的商鋪聯合起來,抵制你二叔!”趙峰拍胸脯保證道。甄姜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點,接著卻還是有些皺眉道:“二叔之事暫且不論,小妹那邊又該當如何?”

“姐姐你就告訴二叔,就說爺爺過世了,我甄宓要為爺爺守孝三年,在此期間絕不嫁人!”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甄宓當下接口道,說完不顧趙峰和甄姜一臉錯愕,轉身跑進自己房裡。

“也只能如此了!”甄姜嘆道。趙峰看她還是有些愁眉不展,當下連忙安慰道:“夫人莫急,袁家三年後還在不在尚且難料,你又急什麼呢。”甄姜這次卻沒有說什麼,上次趙峰神棍一般預測袁紹要敗,結果袁紹真的敗了。現在他又不看好袁家,在甄姜看來,袁家八成真的不行了。

數日後,趙峰接到自己那便宜大哥的回信,信中趙昱告訴他,後后他賣鹽給甄正時,保證價錢至少要比賣給甄姜高個三四成。同時還告訴趙峰,南通那一小塊鹽田就送給他了。趙昱甚至讓他幫忙向劉備辭去會稽太守一職,改任會稽郡丞即可,這樣他好更有時間去曬鹽賣錢。趙峰接到信當真是哭笑不得,這個大哥也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了一點。

就在趙峰和甄姜忙著打理生意經的時候,甘寧也已經趕到廬江。同時細作來報,蔡瑁已經派人攻打南陽的李嚴,而劉表也已經逃至江夏。在這種情況下,縱然是還沒有和劉表約定共討蔡氏和蒯氏,趙峰也不能坐視李嚴困守樊城孤地了,當下讓甘寧先率水軍自襄水支援李嚴。當然,為防誤會在經過襄水時還是要和劉表打個招呼,甘寧聞言連忙匆匆率軍前去。

“父親!”劉表剛剛走下江夏的碼頭,已是等候多時的劉琦趕緊迎上來,語調竟是有些哽咽了。

“琦兒!”劉表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劫後餘生的他也是頗為感慨地嘆道。“主公,劉磐將軍已前往荊南四郡收拾人馬。只待兵馬齊備,便可討伐蔡瑁逆賊!江夏毗鄰前線,主公還是先撤往零陵,以策萬全!”待到劉表來到江夏太守府中坐穩,伊籍上前諫道。

“不必了!”劉表冷哼一聲,隨即昂然道:“我在這裡即可,就憑蔡瑁那些個宵小之輩,想讓我遠遁荊南,未免太抬舉他們了。”

“主公?”王威一看劉表突然間竟是恢復了幾分年輕時候的豪情,也不禁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這時一名小校來報,說是徐州水師中郎將甘寧前來拜訪。

“有請甘將軍!”劉表連忙道。不久甘寧匆匆來到,“見過劉荊州!”甘寧施禮道,劉表連稱不需多禮。“未知甘將軍前來造訪,所為何事?”劉表似乎猜到點什麼,連忙問道。

“非為其他,只是南陽太守李正方正被蔡瑁派兵攻打,李太守麾下不過萬餘人馬,我家將軍擔心其寡不敵眾,特命末將率兩萬水軍經襄水前去增援,故而特向劉荊州借道爾!”甘寧老實答道。

劉表聞言也是微微一滯,不過還是很快答道:“正當如此!將軍請便。”隨即甘寧拜別劉表,趕緊率水師北上,劉表也派水師副都督蘇飛率一萬荊襄水師前去助戰。

“父親,若得劉皇叔相助,則平定蔡瑁和蒯越二賊易爾!”劉琦也是頗為興奮地道。劉表看了看自己這個有些單純的兒子,心中不為人知地輕輕一嘆。

與此同時的壽春城中,“拜見劉皇叔!”諸葛亮施禮之後,看著眼前這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從他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作為一方霸主的氣勢,似乎就和一個普通的中年人沒什麼兩樣。

“先生無須多禮,早就聽聞士元與元直談及先生大名,備當真是如雷貫耳啊!”劉備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呵呵笑道,諸葛亮連稱不敢當。雙方客套了幾句,劉備就直入主題問道:“先生自荊州來,不知荊州眼下情形如何,景升兄是否安好?”

諸葛亮點了點頭,把荊州眼下的情形講了一遍,順帶簡略講述了一下荊州的幾大勢力。荊州原本有五大家族一說,即蔡、蒯、黃、馬、龐這五大家族。蔡氏和蒯氏乃是五大家族中勢力最為龐大的,其中蔡氏的代表人物自然是蔡瑁,蒯氏原本的族長乃是蒯良,年前他過世之後才由其弟蒯越接任。

“蒯氏兄弟雖然均是智謀之輩,然則蒯良素來深藏不露,蒯越卻是難免有些鋒芒畢露。若是蒯良尚在,其人未必敢行次叛逆之事。”諸葛亮簡單地道。

“那如今其餘三族如何?”劉備繼續問道。五大家族的事他也曾聽龐統講過,但是自己當時也沒怎麼細細打聽。蒯氏和蔡氏已經擺明了要和劉表對著幹了,就不知道那三家會怎麼樣了。

“難!”諸葛亮也是輕嘆一聲,隨後詳細道:“自從蔡瑁和劉表結親之後,便聯合蒯家兄弟,利用其姻親的關系排擠這三家。三家勢力原本就不如蔡家和蒯家,如今更是枝葉凋零。黃家家主乃是亮的岳父黃承彥,如今已是不問世事歸隱山林,家中子弟也鮮有出仕者;馬家兄弟雖多有出仕與荊襄者,卻盡在荊南;至於龐家,家主龐德公乃是家師,族中子弟最為杰出者便是龐士元。三家雖然也算得上荊襄大家,但是與蔡家和蒯家相比聲勢相去甚遠。”

“原來如此!”劉備聽到這裡也是連連點頭,然后推測道:“換言之,若是只靠這三家,景升兄是無法平定蔡瑁和蒯越這等逆賊了?”

“正是!況且這三家與蒯氏,蔡氏亦多有姻親,未必會為劉景升出力。故而劉琦公子派遣亮前來連接皇叔。”諸葛亮點頭道。

“未知先生現居何職?”劉備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亮才疏學淺,現為白身。”諸葛亮聞言也是稍稍一愣,隨即笑道。

“眼下壽春缺一縣令,未知先生是否願意屈就?”劉備別有深意地問道。壽春乃是劉備的治所,任命他為壽春縣令,自然是他要和劉備形影不離,以備咨詢了。

諸葛亮聞言也是微微一笑,隨即起身道:“敢不為皇叔效勞!”這一年是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比起歷史上諸葛亮出山早了整整六年。

第八章 突襲南陽

“甘將軍,你說李太守能撐得住嗎?”此時的襄江上,數百艘大小戰船正在往北駛去。其中的一艘指揮艦上,荊襄水師副都督蘇飛有些疑惑地向甘寧問道。距離蔡瑁等人發動政變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而半個月前蔡瑁就派遣其弟蔡熏率軍五萬攻打樊城。而李嚴這個南陽太守,實際上占據的也就是樊城和新野這幾個縣。其中除了樊城尚算得上險峻,其餘的幾個縣城都不怎麼樣。蘇飛自己就是荊州人,此間之事自然知之甚詳。

“蘇都督放心,就算是蔡瑁親至,李太守也不會弱於他,更何況今番來的只是蔡熏呢。”甘寧對李嚴可是相當有信心啊,要是李嚴連個蔡熏都搞不定,那劉備怎麼會安心讓他在南陽駐扎。

“但願如此!”蘇飛心中有些不樂觀地道。這時已經是下午了,樊城城下,蔡熏剛剛結束了一天的攻打,看著依然挺立的樊城,蔡熏不由得吐了口唾沫。

“將軍,今天又傷亡了將近千人。”隨軍的主簿統計完傷亡,上前小心翼翼地奏道,蔡熏聞言心中更是一陣煩悶。而此時樊城的城頭上,李嚴看著城下狼狽退去的荊州軍,心中滿是不屑。

“將軍,這些荊州軍當真是廢物!”一旁跟隨李嚴鎮守樊城的傅彤看了看狼狽退卻的荊州軍,不屑地道。這些天的攻城戰,荊州軍當真是洋相百出。其臨場指揮應變之遲鈍,軍隊戰鬥力之羸弱,足以與當日的袁術相“媲美”。這也正常,這些基本上都是江東之戰後招募的新軍。缺乏訓練同時又是經驗不足,如何能與李嚴手下的精兵相提並論。這些天李嚴麾下傷亡不過一千多人,荊州軍卻已經死傷破萬。

“傅校尉,挑選五百個精銳的兄弟,今晚我要給蔡熏來個驚喜。”李嚴忽地道。傅彤聞言一愣,隨即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將軍,五百?”

“五百就夠了,咱們沒那麼多馬!”李嚴這才說出了緣由,傅彤聞言連忙應聲照辦。“將軍,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樊城縣令劉泌聽聞李嚴竟是要率五百人夜襲荊州軍,也是大驚。

“無妨,蔡熏此人不通兵法。這些天我一味堅守,他定是以為我不敢出戰。我觀其營盤駐扎不成章法,若是乘著夜色以輕騎夜襲,必能成功!”李嚴自信滿滿地道。

劉泌聞言不再說什麼,這時一旁他的外甥,樊城縣尉寇封也是主動請纓道:“將軍,寇封不才,自幼習武多年,願隨將軍破敵!”

“封兒,你?”劉泌聞言也是一愣,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是夜三更,李嚴點好人馬,與傅彤、寇封正準備出發,就在這時探馬來報道:“將軍,荊州軍大營突然起火,一片混亂!”

“什麼?”李嚴聞言也是大感詫異,連忙命令探馬再去打聽,自己也趕緊登上城頭查看。遠遠望去,卻見駐扎在襄水邊的荊州軍大營已是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看來是有人從水路襲擊蔡熏!”李嚴稍一思量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事實正是如此,甘寧和蘇飛經過數日水路奔襲,終於在臨近傍晚時趕至樊城下游,隨即不再進軍。待到晚上蔡熏毫無防備,這才突襲其後營。甘寧率人陸上廝殺,蘇飛則是攔截殘兵敗將,盡量不讓他們逃過襄水回襄陽。

“蔡熏真是草包,這營盤居然扎在河邊!”甘寧百忙之中還是鄙視了一下蔡熏的智商。他這營盤扎在河邊,三面都有柵欄,唯有靠河的一面卻是一馬平川。蔡熏十有八九是自作聰明,想用襄水來作為天然屏障,但是如此一來一旦敵軍走水路突襲,簡直是事半功倍。

“殺!”甘寧熬到兩更時分,眼見荊州軍已經熟睡,立即率部殺向荊州軍大營。熟睡的守軍猝不及防之下,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蔡熏混亂中被人叫醒,連忙手忙腳亂披上甲胄出賬指揮。

“不要亂,穩住,穩住!”蔡熏急得連殺幾個亂兵,但是形勢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這時樊城的李嚴也是率部殺出,李嚴居中,傅彤在左,寇封在右,三路人馬猶如尖刀般插進荊州軍的營帳。

“混蛋!”蔡熏不防竟是腹背受敵,當下躍上馬想率軍殺出一條出路,不想的卻被遠處的寇封盯上了。寇封眼見蔡熏穿著似乎是個將軍,又在大聲指揮,當下抽出一支箭搭上射去。

“啊!”一箭正中蔡熏后背,只慘叫了一聲便摔下馬來。荊州軍更是大亂,完全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或是被殺或是投降,剩下的被迫連夜泅水渡襄水逃回襄陽,或是往西逃往章陵。可是蘇飛也不是吃白飯的,在他的攔截之下,最後逃回襄陽的不過數千水性特別好的。蔡熏運氣不錯,寇封那一箭雖然將他射下馬,但是沒有讓他喪命,甚至幾個他的親信還是找了條小船護著他逃回了襄陽。

“興霸,當真是辛苦你了!”李嚴這時已經看清前來救援他的乃是甘寧,心中感嘆不已。戰場清掃完畢之後,這才發現竟是抓了近萬的俘虜。“正方,你現在孤懸荊北,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揚州?”甘寧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似乎不大樂觀,連忙問道。

“無妨,只要有船在,要走不難,我還等著和趙將軍他們夾擊荊州呢。”李嚴呵呵一笑,有些意味深長地道。甘寧看了看談笑間雲淡風輕的李嚴,良久才嘆道:“正方果然大智大勇,身處險地而泰然自若,甘寧佩服!”

甘寧並不是一個喜歡誇大其詞的人,但是現在李嚴的處境確實非常兇險。眼下樊城往北是宛城,那裡有已經投奔了曹操的張繡率軍三萬把守。雖然張繡身邊現在已經沒有賈詡了,但是依然是不可小覷。往西則是章陵郡,章陵守將乃是蒯越的族弟蒯祺,自然是蔡瑁和蒯越的死黨。往東的汝南原本是自家地盤,但是現在已經被曹操占據,並有于禁率軍在那裡把守。往北就更不要說了,隔著襄水就是蔡瑁的大本營襄陽。整個樊城除了走襄水能夠和江夏守護相望,在陸地上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無妨,除非是蔡瑁與蒯越親至,如蔡熏之輩又有何足道哉!”李嚴自信滿滿地道。甘寧見此,也就不好再勸什麼了,只能囑托李嚴和傅彤一切小心,同時留下船隻,讓他們一有不對立即跑路便是。

“飯桶!飯桶!”蔡瑁看著眼前背上裹著厚厚繃帶的蔡熏,連心疼都顧不上,直接破口大罵了。這些天蔡熏跟蔡和真是給他長臉了,一個讓劉表飛天遁地逃之夭夭,一個打樊城打得落荒而逃,五萬大軍十不存一。蔡瑁發脾氣發了半天,還是一旁的蒯越打了圓場,岔開話題道:“眼下樊城只是疥癬之疾,李嚴擁兵不過萬餘,只夠自保。當務之急,乃是解決已逃至江夏的劉表。可惜荊襄水師卻在蘇飛之手,否則何至於如此被動。”說到這裡蒯越也是心中暗嘆,荊襄水師一向駐扎在江夏,都督黃祖也是蔡瑁心腹之人。不想此人年前無故暴斃,劉表當時以“年關將近”為由,只讓副都督蘇飛暫且掌管,待年後再做定奪。這個蘇飛卻是劉表一黨,有了這招伏筆,劉表現在手上的本錢卻是雄厚了不少。

“異度,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蔡瑁素來佩服蒯越智計,連忙問道。“以逸待勞,只等劉表自己打過來,我們就趁勢將其一舉殲滅。”蒯越沉聲道。“那萬一他不打過來呢?”蔡瑁有些猶疑地問道。

“他會打過來的,荊襄治所乃是江陵,他當年已經丟了宛城了,現在再丟江陵,那他這個荊州牧也就不要當了。”蒯越自信滿滿地道。說起來劉表也著實運氣不好,或者是太過懦弱。當日他出任荊州牧時,治所本應設在宛城。但是當時袁術身為南陽太守,卻是鵲巢鳩占不肯讓位,劉表無奈之下只得遷移至南郡的江陵。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比較丟臉,不過丟的是劉表的臉,蒯越現在故意當眾說出來,也是為了在削他的面子的同時,鼓舞自家的士氣。

“正是如此!”蔡瑁等人聞言表情也是輕鬆了許多。“異度,那你看劉表會從哪裡進軍呢?”蔡瑁展開地圖問道。

“有兩路,一路是經武陵郡至宜都郡;另一路則是自長沙北上攻打南郡。”蒯越看著地圖道,說到這裡蒯越也是笑了笑道:“幸好丞相已經控制了汝南,否則萬一劉備自汝南走新野攻打襄陽,則我軍就是三面受敵了。”

“正是如此!”蔡瑁看完地圖也是直呼僥幸,不過隨即他也想起一個問題:“若是劉備橫插一手,該當如何?”

“劉備縱要插手,也只能走這兩路。至於水師,我已命人在襄水之上構築浮橋,構建水寨阻攔戰船,不能再讓他們這麼輕鬆自如縱橫於荊襄腹地。德珪,你是水戰大家,此事勞你多費心了!”蒯越囑咐道。

“那是自然!”蔡瑁深知二人已是栓在一起的螞蚱,眼下誰都離不開誰了。轉頭看著地圖上又道:“南郡乃是蒯氏祖業所在,自然由異度你親自坐鎮。可是宜都郡該當遣何人把守?”蔡瑁也是自家事自家知,自己兩個弟弟不成才,蒯越的族弟蒯祺守衛章陵分身乏術,其餘眾將還真的一時間難以找出誰來坐鎮宜都郡。

“我麾下有一將,姓霍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乃我部下校尉。此人精擅守城,然則劉表卻不重用其人,昔日只以軍司馬之職待之。今我提拔其為偏將,令他鎮守宜都郡,必可保萬無一失!只要宜都不失,劉表久攻南郡不下,待其兵勢衰竭,我等可趁勢反擊,擊潰其軍然後直下荊南,將劉表之輩盡數誅滅。之後再東進揚州,剿滅趙峰小兒,則東南之地,盡為我輩所有了!”蒯越豪情萬丈地道。受其感染,蔡瑁也是哈哈大笑,之前的失利已是全然不在意。

然而無論是蒯越,還有蔡瑁,甚至是趙峰,劉表,乃至卷入這場紛爭中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到,這場荊襄內亂,最後卻因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而搞得眾人均是措手不及。事後所有人談起這件事,也只能感嘆天意弄人。





TOP


第九章 大旱

劉表逃至江夏後的第十五天,也就是甘寧突襲蔡熏回軍的那一天。太尉府長史魯肅應邀趕赴江夏,會見劉表。雙方的會面並沒有敲定太多內容,只是意味著劉備將全力協助劉表平定荊襄叛亂。具體如何大規模進兵,那還要等開春道路暢通之後再說,現在只能確定屆時會由關羽和趙峰等人進兵。之前水師雖然曾經沿襄水支援李嚴,但是陸路尚不適合大部隊開進。

劉表對魯肅的到來很是歡迎,親自接見不說,甚至當場允諾願意事成之後割讓幾個郡給劉備,不過都被魯肅婉拒了。魯肅再三表明,劉備這次進兵只為清除叛逆,絕無侵吞荊襄之意。劉表在得聞魯肅的態度之後,卻沒有怎麼詫異,也沒有對劉備的“仁義”太過感恩戴德。盛情款待魯肅之後,劉表也開始布置人馬,只等開春就準備和蔡瑁等人開戰。

不過還沒等到劉表和劉備進兵,一件突發事件就讓不少人坐立不安了:公元201年,自年關過後,北方大面積地區沒有降雨。加上年前也有將近一個月未曾降雨,整個北方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有下雨了。部分農田已經開始乾旱,麥苗陸續枯死。

具體到大漢十三州,那就是雍州、司州、冀州、青州、兗州甚至徐州這些個北方的州顯然要被這場乾旱給弄得比較狼狽了。豫州也會受點影響,但是不會太大。南方的揚州、交州、還有西面的益州都是幾乎不受影響。情況最為特殊的,就是號稱天下爐鼎的荊州。

荊州南北縱深極長,南接交州,北連雍司,中有長江貫通東西。北方的荊北諸郡氣候與雍州相似,受乾旱影響頗深。但是過了長江的荊南四郡則是多為南方氣候,雨水充足更兼河網交叉,此番乾旱幾乎不受影響。換句話說,就是劉表現在的地盤沒啥事,而蔡瑁和蒯越占據的荊北怕是要遭災了。

“北方大旱,曹操和袁紹都暫停了招兵買馬,只能休養生息。曹操已經多番命道士設壇祈禳求雨,但至今未見其效。”這天壽春的太尉府中,典農校尉張昭有些幸災樂禍地道。張昭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天這種口氣也是比較罕見的。

“徐州怎麼樣?”劉備最為關心的還是自己治下,曹操和袁紹再折騰是他們自己的事,自己要是跟著一起倒霉就不好玩了。

“徐州情形尚可,主公數年前就下令挖掘渠道引淮河水灌溉徐州農田,加上龍骨水車也已經得到廣泛應用,今年徐州夏糧所受影響微乎其微。”張昭答道,隨即眉頭微皺道:“倒是兗州的泰山郡與山陽郡,還有青州四郡會受很大影響。三將軍與魏將軍那裡怕是不太好過了。”

“速速調撥糧草準備在這兩處救災!”劉備倒也不是太慌張,畢竟就這幾個郡受災,人口加起來也才五十萬左右,情況還不算太糟。隨即劉備似乎想起點什麼,急忙又問了一句:“荊州情形如何”

“荊北受災嚴重,荊南幾乎不受影響。”接話的不是張昭,而是一臉微笑的諸葛亮。張昭卻也不生氣,這一個月來和這位壽春縣令多番接觸之後,張昭深覺諸葛亮一身才學遠在自己之上,為人卻是謙和有禮,這也讓一向頑固乃至有些自大的張昭不得不佩服。

“既是如此,那蒯越和蔡瑁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劉備聞言也是呵呵笑道。這時關羽開口道:“大哥,今年既是大旱,想必曹操也無法興兵,何不趁機收復豫州五郡?”只挨打不還手從來就不是關羽的風格,自己這個豫州牧地盤被搶走了一大半,這口氣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的。

“嗯?”劉備聞言也是怦然心動,一旁的龐統笑著接口道:“君侯此言不假,但是統以為君侯未必需要大戰,曹操很可能主動放棄這些郡。至少,他也不會全部占據。”

“放棄?”關羽聞言有些納悶。一旁的諸葛亮詳細解釋道:“曹操今年若是軍糧不足,必然無法維持在豫州的兵馬所需。以曹操之不擇手段,他極有可能將這幾個郡百姓的錢糧擄劫一空,收縮兵力退回兗州,而留下幾個空殼子給我們,讓我們背上負擔。”

“他竟會如此?”關羽大驚道,這種做法讓一向愛護百姓的關羽難以接受。“確有可能,曹操其人可是號稱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劉備也是嘆道。

“既是如此,那我們如今該當如何?”關羽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龐統稍一沉思,隨即開口道:“目前道路已然開化,但是無論是曹操,還是蒯越與蔡瑁,眼下暫無缺糧之虞。我們還是等上一等,待夏糧收獲,曹操與荊北那些人都缺糧了再說吧。況且我軍進兵,也要等收了夏糧。”龐統一向喜歡行險,但是現在連他也贊成等一等,劉備也就明白現在確實不少出兵的時候。與此同時,劉備也知會身在江夏的劉表,陳述其中利害關系,讓他等上一等。

一直到農歷三月末,北方才陸續有了些降雨,但是今年北方的夏收已經是元氣大傷。雖不至於完全絕收,但是欠收是肯定的。“今年預計糧食產量只有去年的六成不到,其中青州幾乎是絕收,眼下無已是不宜再戰。”鄴城的大將軍府,負責錢糧的審配也是有些不大樂觀的介紹了今年的情況。

“既是如此,那就暫且休養生息,以待明年吧!”袁紹聞言有些疲乏地揮了揮手道。這時謀士郭圖眼珠一轉,上前奏道:“主公,眼下劉備占據揚州,天下糧草之豐無出其右者,何不向其借糧?”

“嗯?劉備?”袁紹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皺眉道:“只是劉備與我是敵非友,如何肯施以援手?”

“主公,劉備此人素以仁德著稱,主公只需以百姓為名,遣一善辯之士與其交涉,劉備必然答應。更兼劉備之所以與主公為敵,乃是前番曹操蠱惑所致。眼下剛剛在豫州火拼,二人之間聯盟早已是蕩然無存。”郭圖笑道,隨即又道:“再者,張飛與張頜將軍對峙臨淄久矣,主公可以許以青州黃河以南諸郡,由不得劉備不答應。”

“你要我割地?”袁紹聞言頓時語氣不大好,郭圖連忙接口道:“主公勿急,適才審正南言道,青州今年乃是絕收。劉備縱得青州以南,也只會背上一個大包袱。再者,張頜將軍還能依靠黃河天險以自守。我等只待過了眼前難關,待明年先滅曹操,再除劉備,豈不痛快?”

“此言有理,公則,就由你出使徐州,向劉備借糧。”袁紹想了想也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於是就這麼決定了,派遣郭圖前往壽春面見劉備。

袁紹糧食不夠,那曹操就更不夠了。雍州關中雖說是產糧之地,但是比起冀州還是差些。加上曹操治下水利設施也不是很好,縱然是採取深耕細作之法,今年糧食也還是有些缺乏。

“主公,今年糧食怕是只有去年一半。雍州與兗州尚能自給自足,司州卻是有些艱難。”荀彧有些不太樂觀地道。曹操聞言眉頭微皺,手指有節奏地在桌上敲著。“今年大軍征戰已是不行,袁本初也是力不從心,文若無需太過憂慮。”

“主公,就算是休養生息,只怕最後兩個月,糧食也是不夠。”荀彧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最壞的情況說出來了。

“什麼?”曹操這下才有些動容。“前番將豫州百姓遷入兗州,所費頗多。加之大軍征戰,餘糧已是不足。”荀彧有些黯然地道。

“文若可有良策?”曹操急忙看著荀彧問道。荀彧默然良久,最後看著曹操期待的眼神,這才長嘆一聲道:“汝南乃是豫州昔日治所,錢糧囤積所在。眼下可從汝南調撥糧草,以救兗州燃眉之急。”

曹操聞言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深深看了荀彧一眼,這才點頭道:“就依文若所言,傳令文則與子孝,將豫州糧草盡數運往兗州!”頓了一頓,曹操又道:“讓文則退守襄城,子孝退守梁郡。這兩處乃是兗州門戶,需得好生守住。他劉玄德不是仁德嗎,我就把汝南三郡百姓交給他了。”

“主公,山陽郡現被魏延占據,曹洪將軍多番攻打,亦未建功。眼下糧食不足,還是盡早收兵為妙啊!”荀彧又諫道。

“既然如此,傳令子廉收兵吧!”曹操有些無奈地道:“劉大耳麾下當真是人才濟濟,這個魏延籍籍無名,卻不知從何而來,竟是讓子廉束手無策。還有那南陽李嚴,揚州趙峰,真真可恨!”

“什麼?汝陰的曹軍撤防了?”這天劉備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正是如此,主公,而且曹軍撤離之時,將所有餘糧全部搜刮一空,看來曹操是想用這三郡百姓來拖住我們啊!”陳群恨恨地道。

“主公勿憂,前番交州牧孫權遣人送來三十萬石稻米,可供大軍征討,以及賑災所需!”張昭連忙諫言道。

“如此甚好!”劉備有些意外此公現在會突然施以援手,不過還是比較高興的,隨即有些擔憂地道:“三十萬石?如此一來交州尚能自給自足嗎?”

“主公勿憂,交州稻米一年三熟,人口稀少,向無缺糧之虞,這些乃是歷年積攢所得。孫州牧聽聞徐州遭災,特意命人送來!”張昭笑道。作為孫權的老師,這個學生的此番行為無疑讓他比較欣慰。劉備眼見如此,也就放下心來,讓關羽趕緊率軍去汝陰等地接管防務,同時準備救濟今年的災民,並派遣諸葛亮隨軍處理一切民政事物。

關羽大軍出發不過數日,郭圖就來到了壽春,代表袁紹向劉備借糧。作為代價,他們願意割讓青州黃河以南所有郡縣。這個條件還算優厚,至少忽悠一般人是綽綽有餘。不過他碰到的是魯肅,在後者步步緊逼之下,最後郭圖被迫答應再給劉備兩千匹戰馬,這才換來五十萬石糧食。

又過了一個月,等到了七月末。身在江夏的劉表,與身在壽春的劉備同時發布詔書,宣布討伐“勾結國賊,禍亂地方”的蔡瑁與蒯越。其中劉表派遣其侄子劉磐率軍五萬自武陵攻打宜都,劉備派關羽率軍三萬,打通汝南之後再攻打義陽,同時策應身在南陽的李嚴。另外,身在廬江的奮威將軍趙峰也率軍三萬,自江夏攻打南郡。

第十章 無奈的守城專家

“異度,你說劉備和劉表為何現在突然攻過來了?”江陵城中,蔡瑁有些氣急敗壞地向蒯越問道。劉表正月裡就跑掉了,可是居然熬了半年才出兵攻打他們,這真是讓蔡瑁難以理解啊。

“他是在等,等我們糧食不足啊!也在等丞相的大軍離開汝南,為他們讓開道路啊!”蒯越也是有些無可奈何。這壓根不是什麼陰謀,相反,這是赤裸裸的陽謀,擺明了就是欺負你糧草不足。

“那我們該當如何?”蔡瑁有些無奈地道。“德珪勿慌,江陵乃是荊襄首府,這裡囤積的糧食足夠守軍之用。”蒯越也是盡量安慰道。他還扣下半句話沒說:大軍是夠了,百姓就未必了。若是平常時分,自然可以賑濟百姓。可是現在戰火四起,就只能顧不上了。為此,荊北民心不安那是在所難免了。

“也罷,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只能拼死一搏了!”蔡瑁也是沒別的辦法了。蒯越看了看眼前斗志並不太高昂的蔡瑁,心中也是罕見地沒底了。自己和蔡瑁一番行險,雖然一度控制住了劉表,可是現在看來憑借自己這點力量,想要成事還真是困難。加上今年的大旱,更讓形勢雪上加霜。

“異度,霍峻靠得住嗎?”蔡瑁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蒯越陰陰一笑道:“這點德珪你放心,他絕對靠得住。”

“嗯?”蔡瑁知道蒯越話裡有話,連忙示意他講明白。蒯越和他也不賣關子,當下直接道:“霍峻自幼父母早喪,乃是由其兄霍篤撫養成人。眼下霍篤已死,留下遺孀稚子,盡皆被我拘禁在江陵。霍峻若是守不住宜都,他嫂子和侄子就要去見他大哥了,哈哈!”

“原來如此,異度果然深思熟慮,智謀深遠!”蔡瑁也是大笑道,隨即想起什麼,連忙對蒯越道:“異度,眼下襄陽糧草不足,還需派遣可靠之人自江陵調撥糧草,運往襄陽!”

“此事我已有了安排。我麾下有一人,姓趙名累。此人為人謹慎,忠誠可靠,就由他押運糧草!”蒯越從容不迫地道。蔡瑁眼見他如此自信,調撥得當頓時自己也安心了不少。

而此時,三萬揚州軍出了廬江,乘船沿長江西進,橫穿江夏直至漢陽下船,然後趙峰率軍兩萬五千走夷陵大道,張遼率軍五千以作偏師走華容道,兩路人馬至江陵匯合。

“文遠,你這一路上只有華容縣這一處城池,還望盡早破之,趕赴江陵!”趙峰臨別前也是特意叮囑道。

“將軍放心,華容小縣,有我這二十餘臺投石機不在話下。”張遼也是拍胸脯打了包票。趙峰素知張遼之能,當下也不意外,當下作別張遼,率軍兩萬五千走夷陵大道直奔江陵。

趙峰所走的這條路,就是《三國演義》裡曹操所不肯走的那條路。事實上這條夷陵大道比起華容小道,自然是寬敞易行得多,只不過繞的有些遠罷了。一路上在到達江陵之前,需得先過漢陽、編縣、宜城、艮山、以及公安五縣。這五縣原本蒯越也布置了兵力駐守,但是自從汝南的曹軍撤防之後,蒯越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調撥到義陽一線去阻擊關羽,這裡的兵力就不太足了。

“仲業,你久在荊襄,這五縣情形你可知曉?”這次進軍荊襄,劉備特意派遣出身荊襄的文臣武將隨軍行動。眼下黃忠與張遼走華容道,文聘陪趙峰走夷陵大道,而關羽那邊則是有諸葛亮隨軍參政。趙峰知道文聘久在荊襄,因此特意向他打聽這些地方的守將底細。

“將軍,漢陽和艮山守將乃我舊部,當可說服其來降。編縣縣令鄧芝乃是義陽人,此人與我相熟,亦可說服其來降;宜城縣守將乃是蔡瑁心腹宋忠,此人絕不會投降;至於公安守將王甫,我就不大清楚了。若論城池,編縣與宜城的城池均是一般,算不得險峻,咱們的投石機完全能夠派上用場,公安則稍微險峻一些。”文聘答道。

“原來如此!”趙峰聽得文聘如此介紹,心中也是基本上有了個底。艮山和漢陽不足為慮,編縣的鄧芝十有八九會投降,而公安的王甫估計也不是和蔡瑁一條心。運氣好點的話,恐怕真正要打的,也就是宜城縣。

“說起來,宜都郡守將霍峻卻是從未聽說過,不知此人有何能耐,蒯越竟是派他去守宜都。”文聘自言自語道。“蒯越不是傻瓜,想必這霍峻有其過人之處吧!”趙峰半是推測半是實話地道。事實上,在得知宜都守將乃是霍峻之後,趙峰頓時明白,劉磐的日子不好過了。

縱觀三國,就算從諸侯討董卓算起,到最後三國歸晉,期間戰火連天也長達七十多年,名將輩出。但是趙峰認為,這其中能算的上守城專家的,不過數人。

張遼,以七千人駐守合肥多年,多次打退東吳的進犯,將孫權北上之路完全堵死。從某種角度上講,後來呂蒙白衣渡江都是被他逼的。雖然東吳的陸戰能力是爛泥扶不上晼A但是能把孫權當移動練級包來玩,張遼也算是人才了。

郝昭,以三千人駐守陳倉,讓諸葛亮的北伐無功而返。千古智慧的化身,面對他鎮守的陳倉城,居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魏延,蓋過張飛被劉備任命為漢中太守,多年來曹魏屢次進犯漢中均是無功而返。來得少被滅了,來得多被打回去,由他鎮守漢中,當真是固若金湯。

與以上幾位相比,霍峻名氣上要稍微遜色一點,但這主要是因為他死得過早的原因。縱是如此,霍峻也有過光輝的戰績。劉備攻打成都期間,霍峻率部不到兩千人駐守葭萌關整整三年。期間劉璋和張魯均曾派兵攻打,卻都是無功而返。最誇張的一次,張魯派大將扶禁和向存率軍兩萬攻打葭萌關,半年未克。最後再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霍峻竟是瘋狂地率領八百勇士突襲扶禁的大營。

最後,兩萬大軍死傷過半,扶禁被殺,向存僅率數百人逃回漢中,張魯自此不敢再打葭萌關的主意。

現在有了這位老兄駐守宜都郡,趙峰知道,劉磐怕是很難逃得了什麼便宜了。不過趙峰此時心中還是有一絲疑惑:歷史上霍峻可是對劉備忠心不二的人啊,現在怎麼和蔡瑁混一塊兒去了?

趙峰還在疑惑,可是此時身在宜都的劉磐已經有點抓狂了。霍峻鎮守的宜都城簡直就是鐵殼烏龜一般,怎麼打都打不下。

架雲梯攻城,城上給你一頓亂箭射下來,然後數十個健壯的軍卒用鋼叉頂住雲梯一起推,每一架雲梯被推倒,都是數十條人命搭上。

用井鑭遠距離壓制?人家油罐子給你甩過來,然後點燃了看著你被燒死。

用沖車破晼H守軍用大石條子往下砸,直砸的沖車也被砸壞。打了將近半個月,劉磐損失了好幾千人,但是宜都城還是巍然屹立不倒。有天夜裡劉磐想趁著夜色偷襲,組織了數百人的突擊隊殺上城去。結果爬上城頭卻發現,所有的樓梯已經被拆掉了。突擊隊正沒處理會,早有準備的守軍一頓亂箭射過來,死傷過半,剩下的被迫順著雲梯灰溜溜跑回城下。

“你奶奶個霍峻,老子不信還真吃不下你?”劉磐氣得七竅生煙,恨不能肩生雙翅飛上城頭揪住霍峻千刀萬剮。這種攻城戰一旦拖延時日過長,對攻城部隊士氣影響很大。現在劉表雄赳赳氣昂昂要平叛,要是自己練宜都郡都拿不下,那當真是鏡花水月了。又是一天激戰下來,劉磐被迫偃旗息鼓,整軍再戰了。

“呼!”城頭上的霍峻看到劉磐收兵,也是稍微鬆了口氣。這時他的副將上前給他遞上碗水,霍峻接過一口灌干凈。

“老傅,糧草押運回來了?”看到自己麾下的一個都尉回來了,霍峻知道他是自己昨天派去催促糧草的,連忙問道。

“押是押回來了。”傅都尉話裡有話地道。霍峻一聽連忙詢問詳情,傅都尉嘆了口氣道:“我去催要糧草,可是負責糧草的蔡和將軍只肯給一半都不到。我說守軍守城辛苦,沒有糧草難以維系,可他竟然要我們糧草不夠就喝稀飯!”傅都尉越說越怒,最後聲音也有點大了。

“豈有此理!”霍峻的副將聞言也是嚴重不爽,霍峻長嘆一聲道:“沒有糧草,如何打仗?”今年荊北大旱,荊北民間已經有謠傳,說是蒯越和蔡瑁謀反造孽惹下天怒,這才弄得荊北莊稼欠收。這謠言雖是荒謬,但是有不少老百姓相信。甚至在這半年裡,還有數萬百姓自荊北遷移至荊南或者揚州。

“才不是沒有糧草呢,我後來碰到為襄陽押運糧草的趙校尉,他告訴我說襄陽蔡瑁的糧草從來沒有短缺過。蔡和這廝,只給他大哥足夠的軍糧,把克扣咱們的軍糧都拿去偷偷賣到兗州了!”傅都尉憤憤不平地道。

“竟有這等事?”這次霍峻也是驚了。他的副將聞言低頭略一思索,這才抬頭憤然道:“將軍,這蔡家兄弟不把咱們當人看,讓咱們守城卻又克扣糧草,咱們何必為他們這些反賊賣命?不如索性投奔主公,誅殺這些逆賊!”

“劉副將,你當我想為蒯越這個偽君子賣命嗎?可是我們的家人還在江陵蒯越手中啊!”霍峻頹然道,劉副將聞言也頓時焉了。倒是傅都尉眼珠轉了轉,似乎想起點什麼。

霍峻無奈,可是現在有人比他還無奈,那就是關羽。坐在空空如也的陳郡太守府中,關羽一個人在那裡生悶氣,麾下諸人知道他現在心情極其糟糕,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霉頭。

“君侯何須煩惱?”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輕搖羽扇的身影緩步步入廳中。關羽抬頭看到此人,一直深皺的眉頭也是稍微舒展了點:“孔明,你來了,眼下情形你有何良策應對之?”





TOP


第十一章 分兵

關羽現在心情很沉重,也很不爽。

率軍西進之後,一路上十室九空,餓殍遍地。當日在自己和李嚴、陳矯等人治理下頗為富饒的汝南、汝陰之地,現在就像剛剛遭受黃巾之亂一般。看見自己大軍的到來,饑餓的百姓猶如看見救星般一擁而上,苦求大軍給他們吃食。不止如此,在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煽動之下,大軍的輜重隊成為災民主要的攻擊目標。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現在輜重隊日子不好過,自己的大軍前行速度也被拖慢了。這樣下去的話,何時才能打通三郡,進軍荊襄呢?

曹操這一手確實夠狠,汝南三郡百姓大部分都已經被他強行遷入兗州,剩下的不過二十餘萬人。可是就這點人,吃飯也是個大問題啊。用災民拖垮關羽,曹操的策略現在看來還是比較成功的。

關羽想狠下心來置之不理,但是這點很難做到。一旦管了,自己進軍就會受到影響,確實很無奈。

“君侯,現在曹操就是想用這數十萬災民來拖垮我們,以遲緩君侯進軍荊襄。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能在此地多做糾纏。”諸葛亮冷靜地分析當前的形勢。

“我亦知如此,然則如何能置之不理呢”關羽最為頭疼的就是這個問題。

“我有一計,或可奏效。君侯可奏請主公調撥萬餘郡國兵來此,然後發布詔令,告之災民將於各個縣城賑災,讓他們休要襲擾輜重隊。君侯率軍前去荊襄,令人率郡國兵留守三郡主持賑災。”諸葛亮緩緩道。

“如此即可?萬一還是襲擾輜重隊,該當如何?”關羽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呵呵,到了那時,還在襲擾輜重隊的,十有八九就是曹操的人了。君侯又何須客氣呢?”諸葛亮微微笑道。關羽稍一思量也明白其中關鍵了:普通百姓襲擊輜重隊,為的只求活命。現在各個縣城已經開始大規模有秩序賑災,他們有了活路又有幾個願意去搶軍糧呢?還對輜重隊鍥而不捨的,怕是只有曹操的人了。想明白這點,關羽也是放下心中的大石頭,連忙寫信給劉備,讓他速速調撥糧米與郡國兵來聽用,並且發布詔令讓災民去汝陰等地郡縣領受糧米。數日後人馬糧草皆到,隨之而來的還有劉備派來主持賑災的張昭。在張昭的調度下,各個縣的災民也是有條不紊地接受賑濟,形勢逐漸穩定下來。與此同時,關羽的大軍也一路西進,直過蔡縣、古城進入荊州南陽郡地界,然后經淆水以西,淮河以南的魯山、安樂等縣,直至南下至與樊城隔水相望的新野、義陽諸縣。至於輜重隊,乃是由周泰率人殿後押運。一些宵小之輩雖然想來偷襲,但都被擊退。

“二將軍,前方就是喜鵲坡,再往南新野諸縣已是李正方治下。只待過了淆水,就能和樊城的李太守合兵一處,南下過襄水直攻襄陽了!”過了魯山,諸葛亮指了指前方地平線上已經隱約可見的新野城道。

“甚好,待到了樊城,就和李正方合力直搗蔡瑁的老巢!”關羽意氣風發地道。就在這時突然後軍一陣混亂,關羽連忙派人去查探,不多時卻見周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道:“君侯,適才有一伙賊人前來劫奪輜重糧草。為首那將與周泰將軍激戰數十回合,周將軍身中兩槍。我與中軍的陳武將軍合力戰之,未能取勝。這伙賊人劫走大約三四成糧草,逃之夭夭了!”

“什麼?”關羽聞言也是大為詫異,隨即怒道:“誰人膽敢劫奪我糧草。”一邊發火心中卻也是一邊納悶:周泰武功雖然不如自己,但是也是世上少有的猛將。數十回合就被人連扎兩槍,看來這人來頭不簡單啊。

不多時眾軍用擔架抬著受傷的周泰來到,後者看到關羽掙扎著起身要說話,關羽連忙示意他不要輕動。“君侯,末將無能,被人劫走糧草,請君侯治罪!”周泰頹然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幼平,到底是何人竟能傷你?”關羽連忙問道。

“那廝一言不發只顧廝殺,我曾數次喝問卻都未曾理睬。此人槍法好生了得,我與他交戰不過三十餘回合便中了兩槍。若非周校尉和陳將軍來得快,只怕是已經死了。更兼其麾下數千人均是騎兵,搶了糧草就走,後軍想追都追不上,只看見他們往北走了。”周泰恨恨地道。

“騎兵?往北?”關羽聽完這話,心裡'頓時一嘀咕。“看來是宛城的張繡在此,他麾下數千西涼鐵騎,野戰偷襲極為便利。眼下我軍援馳荊襄,便襲擾我軍糧草。”諸葛亮臉色有些凝重地道。

“可惜大哥麾下的騎兵不多,此次出兵只帶了兩千輕騎,如何能與之抗衡?”關羽也有些無奈。諸葛亮眼珠一轉,隨即笑道:“君侯,眼下不如分布兩路,先派遣一支偏師援馳李太守,君侯率大軍攻下宛城,再作打算如何?”

“孔明,眼下我軍不過三萬人馬。若再分兵,如何能早日平定荊襄!”關羽顯然對諸葛亮的建議不大感冒。

“君侯,蔡瑁蒯越之所以敢犯上作亂,所依仗者曹操爾。眼下曹操若是援馳二賊,必走宛城攻樊城。再者宛城張繡麾下的西涼鐵騎隨時有可能襲擾我軍後路,若不盡早除之,待我軍與蔡瑁交戰之時一旦糧草被斷,豈不陣腳大亂?”諸葛亮細細道來。關羽聞言略一思索,還是嘆道:“孔明所言不無道理,但是宛城城棪社I,如之奈何?”

“君侯勿憂,宛城雖然城棪社I,但張繡乃有勇無謀之輩。只需將其誘出城來,便可輕取宛城。”諸葛亮胸有成竹地道,隨即在關羽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關羽聽得連連點頭。當下關羽派陳武率軍一萬先行增援樊城,自己則和諸葛亮準備先破張繡。

劉磐的大軍被阻於宜都郡,關羽則是渡過淆水之後,分兵一萬只攜帶隨軍口糧,由陳武率領急行軍至樊城。自己則和諸葛亮率軍兩萬連同廖化、周倉與輜重糧草,準備先除去張繡。

三路大軍之中最為順利的卻是趙峰這一路。在到達編縣之後,守將鄧芝果然如文聘所料的那樣投降。趙峰留下兩千人馬由馮習駐守,自己則是率領大軍繼續行至宜城縣。

“趙將軍,宜城縣守將乃是宋忠,此人乃是蔡瑁死黨,絕不會投降的。”投降之後的鄧芝非常肯定地道。

“宋忠(送終)?”趙峰對這個名字也是非常無語,這簡直比當初的曹豹還狠,擺明了在赤裸裸地詛咒自己啊。“伯苗莫急,待我讓他嘗嘗投石機的滋味。”趙峰發現自己現在是越來越殘忍了,以前最喜歡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偶爾也喜歡看看亂石驚空的場景。

不過鄧芝的投降也算是意外之喜,這位老兄現在不過二十多歲。但是趙峰知道,歷史上他可是蜀漢後期的支柱人物。姜維時期,手下最為倚重的大將就是王平、鄧芝還有馬忠。鄧芝守江州以防東吳,馬忠守南蠻,王平守漢中。就靠在這三位大爺,還有什麼張翼之流,蜀漢居然在諸葛亮掛了之後,還茍延殘喘了三十多年,因此也不能說他們是廢物了。尤其是鄧芝,還有點外交和內政之才,也算個山寨版的李嚴了。

“投石機?”鄧芝聞言有些詫異,一旁的文聘笑道:“伯苗勿急,待你看了便知!”此時編縣和漢陽二縣均已歸屬趙峰所有,接下來的就是這位宋忠所把守的宜城。出乎趙峰意料的是,大軍剛到宜城縣,守軍居然主動挑戰。

“來將何人,竟敢侵我南郡地界!”宜城縣城下,一個武將率領千餘人列陣迎敵,自己一馬當先耀武揚威地叫陣。

“這年頭無名鼠輩也有偌大嗓門了!”趙峰感慨道,隨即問文聘:“仲業,這廝你認識嗎?”

文聘仔細看了看,這才上前冷笑道:“這不是零陵的陳應校尉嗎,怎麼到這宜城縣來送死了?今我大軍討伐叛逆至此,何不早早歸降,還想做那無頭之鬼嗎?”

“文聘,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就讓天下人知道,你這廝荊襄第一名將乃是浪得虛名!”陳應吼完之後,拍馬挺槍上前直取文聘。文聘氣急反笑,連忙迎上。

“無知者無畏!”趙峰搖頭道,趁著文聘與陳應交戰的空當,趙峰抬頭看了看宜城縣城頭,那裡有一個獐頭鼠目,神情猥瑣地文官正躲在女暀妨慱[看二戰交戰,想必就是宋忠了,一看就知道這廝不是好東西。

“啊呀!”陳應突然大叫一聲轉頭就走,文聘冷哼一聲打馬追趕。陳應跑了沒幾步,突然轉身朝后一撒手,兩支鋼叉直朝文聘射來。這一招委實又快又急,眼見文聘大限難逃。

“嘿!”文聘眼見躲避不及,索性一掌擊在馬鞍上,整個人騰空而起,兩支鋼叉擦著他的腳底板劃過。陳應萬沒料到自己的絕技居然未能奏效,一呆之間已被文聘欺身上前,一槍橫掃下馬來。

“綁了!”文聘用槍尖抵住陳應的咽喉,身後幾個親衛急忙拿著準備好的粗麻繩上前將他綁住。文聘這才感覺腳底下有些涼嗖嗖的,抽空一看自己的靴子底子竟是被適才那一下給刮破了。



第十二章 宛城之敵

“跪下!”兩名軍士押著陳應走進趙峰的大帳,與昔日的曹休、孫翊之輩不同,前者並沒怎麼要人催促,直接一屁股跪地求饒:“趙將軍饒命啊,小人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三歲幼子,求將軍繞我一命啊!”

“我靠!”趙峰不由得鄙視這廝,翻來覆去還是這套最沒創意的臺詞。這時文聘也已經抽空盡快換了雙靴子,剛一進帳就看見陳應跪地求饒的場面,頓時哼了一聲道:“趙將軍,這廝人品卑劣,武功差勁,留他也是無用,趁早一刀剁了省心!”

“言之有理!”趙峰故意點頭道。陳應聞言頓時駭然,連忙磕頭如搗蒜般求饒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只要將軍饒小人一命,小人情願回去說服宋大人歸降。若是宋大人不肯歸降,小人也願獻城於將軍!”

“嗯?”趙峰聞言故意不置可否道。“將軍,我看這廝靠不住,十有八九是想趁機開溜,不如一刀殺了,以絕後患!”一旁的朱然眼見陳應如此“表現”,立即提出自己的看法。

“唉,義封,既然陳校尉一片赤誠,我等又豈能拒絕其美意呢?”趙峰擺了擺手道,隨即下令為陳應松綁。

“多謝將軍不殺之恩,陳應必將宜城縣拱手送上!”陳應連連打包票。“無論送與不送,還請陳校尉盡早給個回復,否則明日我大軍就要攻城了!”趙峰淡淡地道。陳應連連答應,趕緊跑回宜城縣。

“將軍,這個陳應頃刻之間就將他的主子給賣了,將軍豈可輕信與他?”郝昭眼見陳應走遠,急聲諫道。“我自然不會信他,伯道,挑選兩百個精銳的軍士準備隨我進城;仲業,你率大軍準備隨時廝殺!”趙峰呵呵一笑,分別布置下去。眾將頓時明白他是準備將計就計,這才放下心來。

再說陳應喪魂落魄般跑回宜城,宋忠見了他自然是萬分詫異。“陳校尉,你是自己跑回來的?”宋忠問道。

“不是,宋大人,我是假投降騙過他們,這才被他們放回來的。”陳應氣喘吁吁地道。待心情稍微平復一點,陳應這才惡狠狠地道:“宋大人,這趙峰和文聘都是當世勇將,咱們力拼是不行了,所以我騙他們說我回來是說服大人你投誠的。待會兒只要將他們騙入城中,我們預先埋伏好刀斧手一擁而上,將趙峰亂刀分屍。此人一死,劉備大軍必退,你我也就是大功臣了!”

“如此甚好!”宋忠思量了一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也就答應了。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陳應孤身一人親自出城前往趙峰的軍營,宋忠則是率領一眾官員在城門口等待。

“趙將軍,我和宋大人說了,宋大人深感將軍仁義願意歸順,還請將軍盡快接管宜城縣!”陳應卑微地對高高在上的趙峰道。

“甚好,既然如此,那我等就進這宜城縣吧!”趙峰一臉微笑地道,說完就站起身來,陳應連忙在前引路,郝昭和朱然隨後跟上。陳應臉色略微一變,但是一看不過跟著一百多人,當下也不太在意,引著眾人往宜城縣而來。

“宜城縣令宋忠,拜見趙將軍!”走到吊橋邊,就看見一個文官率領眾人等候已久,見到趙峰前來,連忙跪下“請降”。

“宋縣令不需多禮,閣下棄暗投明,當真是可喜可賀啊!”趙峰呵呵笑著交代場面話,心中更是暗暗冷笑:這個詐降也太不專業了,什麼官印、賦稅、戶口什麼的一個都沒帶,擺明了就是假的。

“將軍虎威,世所周知。忠已命人在縣衙備下酒宴,為將軍接風!”宋忠一臉諂媚地道。趙峰強忍住心中的惡心,還是保持著笑容隨宋忠與陳應走向城門。

“宋縣令,不知刀斧手可曾備妥?”剛進城門,趙峰忽然問道。宋忠一時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答道:“已然備妥!”話一出口就知道情況不妙,正待發難一旁的郝昭早已是蓄勢待發,手中鋼刀揮出頓時宋忠的人頭已然落地。

“動手!”陳應見狀急忙大喝一聲,話音剛落已被身後的朱然一刀砍中,頓時隨宋忠一起嗚呼哀哉了。這時門內沖出數百名伏兵,趙峰拔出長劍隨眾人一同就在城門口展開廝殺,同時文聘率領大隊人馬從城外的揚州軍的大營殺出,迅速沖進城內肅清殘敵。一番惡戰守城軍大部分投降,少數頑抗之人也被殲滅,如此趙峰順利再下一縣。當下趙峰下令略作休整,兩日後再往公安進軍。

安眾縣是個小縣,位於宛城之南,與郟下分列與宛城東西側,守軍只有數百人,下午剛剛被關羽大軍攻破。“孔明,你說張繡會中計嗎?”安眾縣衙中,關羽向諸葛亮問道。

“將軍放心,曹操為人最是多疑。張繡與其有殺子之仇,今雖投奔曹操,然曹操不甚信任其人。張繡為自保,必然竭盡全力為曹操效力。眼下我軍遠征荊襄,糧草全仗豫州供給,張繡手下有西涼鐵騎,自然會來襲擾。”諸葛亮微笑道。

“如此便好,傳令下去,點軍三千隨我明日運送糧草至樊城,我要親自押運!”關羽即刻下令道。

“什麼,關羽襲破安眾縣,將糧草輜重全都存放在那裡?”宛城中,張繡面對剛剛回來的探馬,對他的情報有些難以置信。

“正是如此,那關羽只派陳武率軍一萬前去樊城,自己卻連同糧草輜重駐扎在安眾。”探馬老實答道。

“看來關羽是怕將軍再用鐵騎襲擾其輜重,所以想步步為營,先占安眾,然後將糧草存放在城裡,再往樊城調撥,如我所料不差,他下一步會襲擊鄧縣,打通道路。”一旁張繡的部將胡車兒諫言道。張繡一想也覺得有道理,畢竟自己麾下只有不足萬人,其中更有數千鐵騎,野戰尚可攻堅不足。關羽為了防備自己再度突襲,占據城池也是理所當然。想到這裡張繡也是心中黯然,自從投奔曹操之後,此人卻是將自己的人馬侵吞得七七八八,現在手上這點人馬已經是自己最後的本錢了。

“我看多半如是,傳令下去,多派探馬。一旦關羽開始運糧,即刻來報。”張繡拋開這些雜亂的想法,連忙傳令道。次日探馬來報,關羽果然派廖化攻占了鄧縣,眼下正將糧草由安眾往那裡調撥,關羽親自率領三千人押送。

“三千人?關羽以為他自己在就能抵擋得住我的西涼鐵騎嗎?”張繡聞言不由得嗤笑道,隨即下令點起四千騎兵和一千步兵隨他去劫奪糧草,卻命副將率五千步兵守城。

安眾城南,一支輜重車隊正緩緩向南開去。大車上裝著滿滿的麻袋,外面還裹了防雨的油布。荊北少馬,大車多是由牛拉動。

“嘿,這老黑是不是今天沒吃飽啊,怎麼拉起來這麼慢啊!”一個負責押運的民夫看著拖拖拉拉前行的牛車,不由得有些急道。

“你急什麼,今天車上裝得多了些,自然慢了!”另一個民夫笑答道。

“你當我是急啊,我是怕拖得太久,萬一被宛城的敵軍追上來,那就完蛋了!”先前那人哼了一聲道。雖說大軍交戰一般對他們這些民夫不感興趣,但是真要打起來兵荒馬亂,刀光劍影之中那也就只能看個人造化了。

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就在這倆人話說完沒多久,忽然聽得身後漸漸傳來一陣類似打雷的轟鳴之聲,接著大地也在輕輕顫抖,而且越抖越明顯。這些民夫頓時臉色大變,連忙抱著腦袋躲到車下暫且避開風頭。

“哼,給我殺!”眼見輜重隊只在前方數十里,張繡也是心中大喜,連忙催促將士們上前廝殺。護送糧草的衛兵反應卻也不慢,一邊將牲口從車上卸下,然後將大車安置好作為掩體。只不過倉促之間,無法布置妥善,整個車仗還有好幾個大空當,西路軍已經沖到跟前了。

“給我殺!”張繡一馬當先沖入陣中,幾個兵卒上前接戰,都被他一槍刺死。不過就在此時異變陡生:被卸下大車的牛四下奔走,張繡麾下的西涼軍多是牧民出身,眼下卻有不少人忙著劫奪耕牛,一時間卻顧不上打仗了。

“不要忙著搶奪耕牛,先將敵軍擊潰!”張繡見狀大急,連聲喝令。就在這時前軍一將殺到,頭戴金盔,身披黃巾鎖子甲,綠鸚哥戰袍,手中青龍偃月刀,胯下赤兔追風馬,正是關羽關雲長。

“張繡小兒,膽敢前來劫我糧草,當真是自尋死路!”關羽看著眼前的張繡,冷哼一聲道。張繡看了看威風凜凜的關羽,心中也是全神戒備,嘴上卻道:“關羽匹夫,今日就算你在這裡,也只是多搭上一條性命罷了!”

“無知小兒,身陷絕境尚不自知,動手!”關羽一聲喝下。張繡正自納悶為何現在動手,卻見每輛大車上的油布突然掀起,接著車內跳出一個個士卒。

“什麼?”張繡見狀大驚。事實上,關羽在車內安置了整整八千人,這一下出其不意,不少西涼軍措手不及之下都被刺下馬來。有些人甚至是在忙著搶奪耕牛之際,卻被敵軍趁機殺死。

“不要亂,準備接戰!”張繡聲嘶力竭地喝道。就在這時關羽上前道:“久聞北地槍王之名,今日得以領教。”

“好!”張繡雖然現在很想指揮部隊繼續戰鬥,但是知道自己眼前的對手並非等閑之輩,稍有不慎可能一世英名就要化為烏有,甚至搭上性命,眼下還是先凝神接戰再說。




TOP


第十三章 宛城之敵(二)

“青龍偃月斬!”

“百鳥朝鳳槍!”

伴隨著一聲怒吼,圍成一圈的輜重大車中間,兩個原本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倏地分開,各自回撤數步,直至碰到大車。

“嗯?”張繡趁著這一空當,抽空一看麾下的四千西涼鐵騎,已經和關羽麾下的步兵戰在一起。本來西涼鐵騎只要一個沖鋒,就能沖垮這萬把人。但是現在都陷在車仗之中,結不成陣勢,如此一來西涼鐵騎最大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來了,只能騎在馬上和步兵對戰。

“不要戀戰,速速撤走!”張繡一看就知道今天勝算不大,連聲喝令部下速速撤走。但是這時北方傳來一陣轟鳴之聲,赫然便是另一路人馬殺到。是役,諸葛亮讓關羽將伏兵暗藏與輜重大車之中,纏住西涼軍與之交戰。同時讓周倉率領僅有的兩千騎兵,在戰鬥開始後從安眾縣殺出,兩下夾擊張繡這數千騎步兵。

“張繡看刀!”身後傳來關羽的怒吼聲,張繡被迫回身再戰。適才二人已經鬥了七十多回合,張繡漸漸招架不住關羽的沉刀快馬,雙臂已經開始酸麻。眼見關羽陰魂不散,張繡也只能咬牙堅持,期待出現奇跡。

“將軍快走!”這時胡車兒從側翼上前一刀擋住關羽一招,張繡抽空跳出圈外,眼見胡車兒一招一式全都是搏命的招式,拼死向關羽進攻,張繡也知道他這是拿命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當下一咬牙趕緊撥轉馬頭往北撤去。

“快撤!”張繡收拾殘餘兵眾趕緊往宛城撤去,那邊關羽戰了十幾個回合,終於一刀將胡車兒斬於馬下,這才騰出手指揮戰鬥,這一仗直打到夕陽西下才告終。

“君侯,末將無能,那張繡還是帶同數百騎跑了!”周倉一臉慚愧地上前道。關羽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戰場,久久未曾言語。這時隨軍主簿前來告訴關羽:西涼軍三千騎兵,逃走了大約七八百騎,剩下的兩千多人僅有四百多人被俘,其餘全部戰死。倒是那一千步兵,在兩路人馬夾擊之下幾乎全軍覆沒。但是關羽自己損失更是慘重,傷亡人數超過了四千。

“西涼軍果然是天下精銳啊,如此設計我軍傷亡還這麼大!”關羽也是感嘆不已,不由得回憶起當年對陣董卓時的往事。看了看地上胡車兒的屍身,關羽嘆了口氣道:“此人忠心護主,將他好生安葬了吧!”隨後傳令全軍往北的宛城開拔。

“李副將,你怎麼會在這里?”跑到離宛城還有三十多里時,張繡看到迎面而來的赫然是自己留在宛城鎮守的李副將,身後還有一些殘兵敗將,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那李副將一看到張繡,頓時哭喪著臉扯著嗓子道:“將軍,末將無能。適才有百來個兵卒押著十幾車糧草來到城下,說是將軍劫奪的糧草。末將見他們人少,就下令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不想大車上都是士兵,足足有好幾百人,剛一進城就跳下車和我們的人打起來了。我軍一時沒能將他們驅逐出城,又被後面跟上的廖化率軍殺進,他們人多,兄弟們一陣混戰,還是丟了城池!”

“什麼?又是糧草大車?”張繡聞言只覺得一陣眩暈,差點沒從馬上栽下來。看著自己身邊這總共加起來一千多人,張繡知道宛城是奪不回來了,當下一咬牙道:“撤,撤往襄城徐晃將軍那裡!”說完自己撥轉馬頭往東撤去,其餘士卒連忙跟上。

“哈哈,此番奪得宛城,孔明與元儉實在居功至偉!待我奏報大哥,必有封賞!”宛城太守府中,關羽意氣風發地坐在主座上道,諸葛亮和廖化連稱不敢當。

“君侯,宛城乃重地,今既已拿下,當留大軍駐守,以防曹操。”諸葛亮等大家興奮勁頭稍微過了,連忙諫道。

“言之有理,我已派人告知大哥,讓他火速派兵前來。”關羽點頭道。說起來這次出兵也確實有些考慮不周,原本只是打算攻打襄陽策應另外兩路人馬,現在打下宛城之後難免兵力有些捉襟見肘。當下關羽留下五千人馬與廖化鎮守宛城,自己率領剩下的萬餘人南下匯合李嚴與陳武,準備進軍襄陽。

“拜見趙將軍!”公安城下,王甫率領公安上下所有官員出門迎接剛剛來到這裡的趙峰。如同趙峰所料的那樣,王甫也並非蔡瑁和蒯越的死黨,屬於荊州的“親徐派”,眼見大軍到此,又有文聘這個荊州老人現身說法,也是比較乾脆的投降了。

“王將軍無須多禮!”趙峰連忙扶起王甫,歷史上這老兄也是寧死不降的人,最後和周倉一起戰死在麥城。大軍進駐公安之後,王甫告訴趙峰,江陵離此不過五十多里,眼下蒯越親自坐鎮江陵,城中守軍不下數萬,更兼糧草充足,想破城卻是極難。

“蒯越守江陵,蔡瑁守襄陽,這兩處都是極為緊要之處,城棪社I,二賊親自守衛。縱然我等拿下其餘所有郡縣,他二人也可相時而動,以待曹操援兵。”趙峰看了看地圖,不由得嘆道。江陵城乃是荊襄首府,城暀妍炊j險峻堅固,不下當日的吳郡。劉表和蒯越在此經營多年,更是易守難攻。

襄陽就更不用說了,歷史上在這裡進行的經典大戰不計其數,但是幾乎沒有哪次不是鬥上數年才見分曉的。想要盡快拿下襄陽,實在是難過登天。

“正是如此!”文聘看了地圖也是嘆道。就在這時探馬來報,關羽和諸葛亮的大軍度過淆水之後,轉道北上攻下了宛城,同時李通率軍兩萬前來助戰。“好了,這下曹操想救援荊襄是不可能了。傳令三軍兩日後兵發江陵匯合文遠的偏師,我們就慢慢陪蔡都督和蒯別駕玩吧!”這個結果總算讓趙峰鬆了口氣,這意味著自己至不濟也可以來死命圍困江陵和襄陽。

只是現在的形勢卻是不太樂觀,劉磐被死死卡在宜都一步不得北上,關羽在奪下宛城之后,匯合了李通的後續人馬,面對襄陽也是有些吃力。自己這一路人馬除去守衛打下的幾個縣,再匯合張遼也只有兩萬多人,靠這點人手別說是攻下江陵,就算是圍困住城池也是難以做到。

“劉磐啊劉磐,拜托你給點力行吧!”趙峰聽到劉磐還是被霍峻搞得不得寸進,心裡也是一陣煩悶。此番討伐蔡瑁和蒯越,再怎麼說自己也只是幫忙的,沒想到現在助攻要變主攻了。

“何不避實就虛,請關將軍他們不要先攻襄陽,轉而去攻章陵?”這時文聘看了看地圖忽地道。趙峰看了看,章陵雖說是一個郡,但是面積卻也不小,幾乎有小半個豫州大。歷史上劉備在占據這裡之後,曾經將章陵併漢中的一部分一起設置了三個郡:即上庸,新城,魏興三郡。現在的章陵郡主要包括南鄉與新城以及上庸這一部分,魏興此時還屬漢中張魯治下。

從地圖上看,若是關羽的大軍不攻襄陽轉攻章陵,那麼在平定章陵之後,便可南下與劉磐夾擊宜都郡。而一旦拿下宜都,就可以將蔡瑁的襄陽與蒯越的江陵圍在核心。就算是一時打不下,耗也可以把他們耗死了。

“這就好比吞下一個硬饅頭,一時嚼不碎,就吞到胃裡慢慢消化了!”趙峰總算琢磨出點名堂,文聘這個提議也還不錯,當下派人急速傳信與北面的關羽和諸葛亮,提出自己的建議,具體怎麼做還是讓他們自己拿捏,自己可指揮不動這兩位大爺。只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遠遠出乎他們三人的意料。

兩日後,趙峰大軍兵發江陵,與張遼的偏師匯合。“將軍,華榮小縣已經投降,我留下張南與一千人馬駐守。”見面後,張遼首先道。

“文遠辛苦了!”趙峰笑答道,隨後命人與江陵城南二十里處扎下營寨,準備迎敵。

再說江陵城中的蒯越得知趙峰大軍到此,心中卻不是十分慌亂。“趙峰共有多少人?”蒯越向正在稟報的探馬問道。

“不過兩萬多人,趙峰扎營於城南二十里。”探馬答道。

“兩萬多人?就這點人他是休想破我城池了。”蒯越哼了一聲道。時黃祖之子黃射在旁,聞言當即出列道:“蒯大人,既然趙峰人少,何不先破這一路人馬,再戰關羽?”

“嗯?”蒯越聞言也是怦然心動,看了看帳下諸人,蒯越緩緩開口道:“未知哪位將軍願去迎戰趙峰?”

“小將楊齡願往!”一將匆匆出列道,卻是管軍校尉楊齡。蒯越就命楊齡與黃射率軍一萬,前去挑戰趙峰大軍。

與此同時,剛剛率軍南下直至樊城的諸葛亮和關羽,也接到了趙峰的傳書。“不料劉磐竟是如此不濟,攻不下宜都郡。伯濤建議我等先下章陵,再兩路夾擊以破宜都。”關羽看了看書信開口道。

“趙將軍此言不無道理!”諸葛亮沉默半晌,也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孔明?”關羽看諸葛亮竟是有些意興闌珊,不由得奇道。

“唉!”諸葛亮輕嘆一聲,這才開口道:“章陵太守蒯祺,乃是蔡瑁族弟,亦是亮的姐夫啊!”




第十四章 截斷糧道

“什麼?”關羽沒料到諸葛亮能爆出這等猛料,隨即眼珠一轉一臉希冀地問道:“既是自家親戚,孔明你可否說服其人來降,也好免去一場刀兵啊?”

諸葛亮略一思索,最後卻是罕見地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君侯,此事只怕是不行。蒯祺雖是亮的姐夫,更是蒯氏子弟,不會輕易投降君侯。”關羽本來也知道希望最多只是五五開,眼見諸葛亮如此回答卻也不意外。這些世家大族對本家族的利益極為看重,往往家族子弟都是為了本族利益可以不惜一切。現在蒯越犯上作亂,一旦失敗蒯家整個都是個死,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蒯祺自然也不例外。

“既是如此,那我軍如今駐扎樊城,該當如何?”關羽沉吟道。就在這時探馬來報,有一支糧草輜重隊正隔江往襄陽而來。

“哦?輜重隊?”關羽聞報也是一愣,諸葛亮聞言卻是眼睛一亮道:“君侯,我有計矣!今年荊北大旱,糧食欠收。江陵乃是荊襄錢糧囤積之所,自無缺糧之虞。但是襄陽和章陵等郡卻是難免力有不逮,必是要江陵供給。若能掐斷這兩郡的糧草,則日久必亂!”

“此言不假!”關羽聽完也是連連點頭。展開地圖看了一看,關羽指著兩條路線道:“江陵之糧草,或是走夷陵大道至宜都,或是走荊東小道至襄陽,然後再至章陵。眼下只需掐住這兩條路線,縱然不能斷絕三郡糧草,卻也能讓他們大大地缺糧。”

“正是如此!”諸葛亮道。然後又指著地圖上幾個重要的城池道:“眼下最為要緊的就是當陽、夷陵這幾處城池,若能扼守住這幾處城池,便能控制住蔡氏兄弟的糧道。我等只需圍困上最多兩三個月,守軍必然糧草不濟,屆時不得不放棄堅守,轉而和我們作戰。”至於作戰又會如何,諸葛亮沒講,關羽卻也知道,以蒯祺和蔡瑁那點水準,和自己打那就和找死沒兩樣了。

“既然如此,元儉,你率軍五千順襄水南下,占據荊東小道上的麥城,截斷這條運糧路線。”關羽當即拍板道,廖化聞言連忙點軍前去攻取麥城。同時關羽趕緊傳書與趙峰,讓他分兵攻下夷陵和當陽,截斷運往宜都和章陵的糧道。

不過趙峰現在顧不上截斷糧道了,原因無它,因為已經有人前來自己的營盤前挑戰了。“黃射,楊齡?”趙峰仔細回憶一下《三國演義》,總算想起這兩位大爺是什麼人了。尤其是後者,戰長沙時被關羽給一刀了結了,被殺之前還很牛氣沖天地來了一句:“老爺楊齡來了”。

“既是前來挑戰,那我等接戰便是。”趙峰拍了拍手,率領眾將前去整頓軍馬,迎戰這來犯之敵。擺開陣勢之後,一看黃射這萬把人隊列倒還算整齊,卻不知戰鬥力如何。

“呔,爾等鼠輩竟敢犯我荊襄州郡,若不趁早歸降,老爺楊齡這就了結了你們!”諸人剛剛站定,就見荊州軍中一將躍出本陣耀武揚威道。

“現如今無名鼠輩都有偌大的嗓門了!”趙峰故意很是無奈地嘆道,其餘諸將一聽也是好笑。“你們誰去解決此人?”趙峰面對這種小角色也懶得自己出馬,左右環顧一下眾將問道。

“我來!”卻是朱然一馬當先殺出,楊齡連忙拍馬來戰朱然。雖然朱然武藝不如關羽,不至於一招秒殺楊齡,但是畢竟還比楊齡高了不少。十餘回合之後,朱然看準一個破綻一刀砍去,將楊齡劈下馬來。

“啊呀!”黃射眼見楊齡被斬,也是大吃一驚。他知道自己武藝尚且不如楊齡,勉強出戰也是個死,可是要這麼回去也太丟臉了,當下環顧一下四周眾人,一咬牙道:“給我上!”竟是率領一萬人馬直接殺過來了。

“什麼?”趙峰等人面面相覷,鬥將失敗還玩群毆的一向少見啊。不過徐州軍向來是訓練有素,這次趙峰率領的雖然不是徐州軍,乃是收編的揚州軍。但是經過一年多的整頓訓練,戰鬥力已不比徐州軍遜色多少。眼見對方殺來,還是按照長短兵器組合陣列,與荊州軍戰在一起。一排排大盾擋在前沿,遮擋住荊州軍大部分的進攻,然後他們身後的同袍負責殺敵。一丈長的大槍刺出,猶如鐮刀割稻子一般收割他們的生命。

“太次了!”趙峰看了沒多久就對荊州軍的戰鬥力有一個初步的認識:比當日的江東軍還要差些,很多時候荊州軍的兵器刺過來,揚州軍的大盾牌一擋,就讓他們的攻勢偏了十萬八千里,黃射這就猶如趕著一群老母雞殺過來。揚州軍擺了個鶴翼陣來應對對方的鋒矢陣,不多時荊州軍就陷入揚州軍的包圍之中,被逐漸分割殲滅。至於黃射,他眼見形勢不對,早就調轉馬頭逃之夭夭了。

“文遠,戰況如何?”戰鬥完打掃戰場,趙峰向張遼問道,後者剛剛接受隨軍主簿的統計匯報。

“將軍,荊州軍一萬人被殲兩千餘人,還有四千多投降或是被俘,其餘都隨黃射逃回江陵了,我軍傷亡不過數百人。”張遼笑道。

“這荊州軍戰力之差,比起當初的袁術也只是略勝一籌,尚不如江東軍。”趙峰搖頭道。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真正戰鬥力最強的,還是當日曹操的兗州軍和青州軍,徐州軍和他們打的時候,也只是勉強占點上風而已。恐怕等他統一北方之后,組建起成建制的虎豹騎,就更難對付了,自己可不能讓他這麼順利統一北方,就算自己現在忙著荊州這檔子事,怎麼也要抽空給他找點麻煩。

就在這時有信使快馬來報,送來關羽和諸葛亮的書信。趙峰連忙到自己的大帳中拆開翻閱,看完之後也是呵呵一笑,隨即傳閱張遼等人。

“將軍,若是真能如此,截斷宜都三郡的糧草,那就事半功倍了。”張遼看完不禁興奮道。“正是如此。”趙峰當即派出郝昭率軍三千攻打當陽,朱然率軍三千攻打夷陵。命令二人拿下這兩縣之後,便守住要道,劫奪荊州軍運往三郡的糧草。

“將軍,我們這一走,您這裡可就剩下不到兩萬人了,萬一蒯越攻過來,如何能當?”郝昭臨走前有些擔憂地問道。

“無妨,蒯越雖是計謀出眾。但荊州軍戰力羸弱,我只求在此鉗制住他們,待君侯大軍至此,便可圍困蒯越。攻下夷陵和當陽我等三處便可成掎角之勢。蒯越不會任由我們截斷糧道,自會派軍奪回這幾處,我等需謹慎守住。”趙峰笑道。至於襄陽的蔡瑁,在趙峰看來,在糧道被斷之後,加上面對關羽和諸葛亮,他基本上沒有逃脫的可能了。

“末將明白!”郝昭和朱然轟然答道,各自點起軍馬前往兩地奪取城池。同時趙峰下令在營寨周圍挖掘深溝,布置柵欄,堅守營寨的同時,也將蒯越死死鉗制在江陵。兩日後郝昭和朱然先后來報,稱兩處城池均已拿下,眼下正多派人手注意各處附近各處通道,只要是荊州軍的軍糧,就統統截下。就算不能讓蔡瑁完全斷絕,也要讓他至少打個七八折。

“唉!”蒯越看著灰頭土臉跪在自己面前的黃射,心中也是頗為無奈。自己雖然控制住了荊北,可是手下缺乏得力的武將。什麼楊齡、陳應都只是和蔡熏一個水準的二把刀。荊襄本來就沒太多杰出的武將,僅有的文聘、黃忠等人卻也先後跳槽,自己現在的同黨不過是王粲、韓嵩這些讀書人,靠他們打仗結果如何,蒯越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算了,勝敗乃兵家常事,黃將軍你先退下吧。”蒯越無奈道。就在這時細作來報,趙峰派遣兩路人馬取下當陽和夷陵二縣。“趙峰派人攻取這二縣作甚?”蒯越取出地圖查看,就在這時又有探馬來報,稱關羽剛剛派廖化率軍攻下麥城。

“不好,他們是想斷糧道!”蒯越一看地圖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跟著出了一身冷汗。眼下襄陽和章陵以及宜都三郡的糧草都由江陵供給。若是糧草被斷,襄陽尚能支撐個兩三月,章陵和宜都怕是一個月都撐不下來。

蒯越雖然和蔡瑁聯手做下這等叛逆的事,但畢竟人心隔肚皮,二人皆是謹慎之人,更是難免相互提防。今年荊北大旱,蔡瑁的襄陽,章陵的蒯祺,還有宜都的霍峻所需糧草均是由蒯越供給,其中蒯祺和蔡瑁的是由趙累押運,霍峻的則是由他麾下都尉傅士仁每次自來提取。蒯越每半個月運輸一次給他們,多少有藉此鉗制他們的意思。要是就這麼被截斷了糧道,那他們可就大事不妙了。軍心不穩是難免的,弄不好反水都是有可能的。

“當速速派人奪回這三處城池,保障糧道暢通!”蒯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派人喚來身在江陵的蔡和,命他率人去奪回城池。

而此時的樊城城中,陳武正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武將來到關羽面前。“跪下!”陳武一邊推一邊道。那人身上頗為狼狽,但是眼神極為倔強,就是不肯跪下。

關羽見狀也是冷哼一聲道:“你就是蔡瑁的運糧官趙累?”

TOP


第十五章 霍峻歸降

“既已被擒,有死而已,何須多言!”趙累倒是極為硬氣,昂首直視關羽道。

“君侯,這廝押運的糧草已盡為廖化將軍所奪,現囤積與麥城。”陳武眼見關羽一時間不說話,首先匯報道。“子烈辛苦了!”關羽勉勵了一句,隨即轉頭對趙累喝道:“你既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來呀,給我拖下去斬了。”

“君侯且慢。”這時卻是諸葛亮聽得消息匆匆趕來,先和關羽告了罪,這才轉頭對趙累道:“趙校尉久違啊,亮素知閣下為人忠義,劉景升昔日也未曾虧待閣下,為何今日卻要和蒯越一道行次叛逆之事呢?”

“孔明?”趙累乍見熟人卻也是一愣,臉上表情連續變幻,這才長嘆一聲道:“孔明,你我既是相識,那我也不瞞你。我若歸降,我父母妻兒盡在襄陽,蔡瑁轉眼間便要殺啊!”

“原來如此!”諸葛亮聞言恍然大悟,關羽臉色也是稍微好看了點,略一沉吟便道:“你既有難言之隱,我也不勉強你。來人啊,將他押下。待日後破了襄陽,再作打算。”趙累謝過關羽,主動下獄。

“趙校尉,不知道襄陽存糧尚夠支撐多久?”就在趙累將被押走之時,諸葛亮忽地問道。趙累聞言一愣,隨即沉吟道:“倉廩之中餘糧尚夠支撐二十餘日,加上蔡瑁自家府中所有,只怕是最多還能堅持一個月,畢竟襄陽守軍也有五萬之多。”

“原來如此!”諸葛亮聞言和關羽相互交換了個臉色,心中均是了然。“君侯,看來蔡瑁這里不足為懼了。他二人犯上作亂,本就不可能有太多人相應。眼下糧草不足,軍心必亂,眼下還是攻心為上。”諸葛亮諫道。

“如何攻心為上?”關羽示意諸葛亮繼續說。

“可告知襄陽、章陵二郡守軍,只誅叛逆首領蒯越和蔡瑁等人,其餘一概不究,如此必可亂其軍心。當然,具體何人可赦,何人不可赦,還需主公與劉荊州斟酌敲定。”

“如此甚好!”關羽也是迅速拍板敲定,連忙派人快馬送信與劉備和劉表,告知此事。數日後二人回信,均稱若非蔡氏蒯氏宗族死黨,皆可赦免。其餘之人若能反正,則既往不咎。當下諸葛亮以劉備和劉表的名義寫上數千份勸降書,只等糧草不濟之時便射入襄陽城中,這樣一來保證蔡瑁陣腳大亂。

不說蔡瑁自身難保,此時許昌的丞相府中,曹操正在看著細作從荊州送來的情報,眉頭微皺卻一言不發,看完之後傳閱荀彧等一眾謀士,眾人看完也是心頭有點發沉。

“關羽這一下當真是出人意料啊,不攻襄陽,卻先拿宛城。如此一來,我軍想要援馳荊州,就只能走襄城過淆水一途了。”荀彧看了看情報,又看了看地圖,立即得到自己的結論。

“可是關羽攻下宛城,卻還是不攻襄陽,反而攻擊麥城,這又是為何呢?”曹洪看過情報,也是有些詫異地問道。

“不好,看來他是想斷絕蔡瑁和蒯越的糧道。如我所料不錯的話,夷陵,當陽諸縣應該也已經被趙峰或者劉磐攻下了。”郭嘉稍一看地圖頓時明白了諸葛亮等人的意圖。

“斷絕糧道?”曹洪有些愕然地重復了一下郭嘉的話,卻聽得後者詳細道:“荊北今年大旱,錢糧多有不足,蔡瑁等人全仗江陵往日積攢的錢糧維持。若是堵截了這兩條糧道,那麼襄陽和章陵諸郡不出兩個月,必然生亂。”

“原來如此!”曹洪聽了郭嘉的解釋也是恍然大悟。“那如今是否要出兵策應一下?若是蔡瑁等人輸得太快,對丞相將來入主荊襄,極為不利啊!”想明白之後的曹洪也是建議道。

“按理說應當如此,但是我軍糧食也只是剛剛夠用而已,這場大旱來的不是時候啊!關羽這壓根不是什麼陰謀,而是赤裸裸的陽謀,擺明了就是欺負蔡瑁沒有糧草啊!”曹操嘆道,隨即話鋒一轉怒道:“蔡瑁和蒯越這兩個蠢材,先是讓人劫走了劉表,現在自己身陷險境也是咎由自取。”眾人聞言也是默然,蔡瑁現在能不能撐下來,就看天意了。

“蒯大人,不行啊!”江陵城中,灰頭土臉的蔡和回來對蒯越道。“那廖化堅守麥城,末將與之交戰未能取勝,麥城急切間不可攻下,趙峰卻又在身後突襲我軍,實在是腹背受敵,苦不堪言啊。”

“什麼?”蒯越聞言更是惱火。就在這時又有人來報,剛剛送往宜都的糧草也被劫了,都尉傅士仁被俘,只有十幾個兵逃得還算快,跑回了江陵城中。

“罷了罷了,蔡都督,霍仲邈,你們就各安天命吧!”蒯越也是顧不上他人了,先是保住自己的江陵再說吧。與此同時的揚州軍大帳中,文聘押著五花大綁的傅士仁來到趙峰面前。

“趙將軍,這廝押運糧草被我軍截獲。他被擒後說有機密軍情相告,我這才帶他來見將軍您。”文聘將傅士仁往前一推道。

“仲業辛苦了!”趙峰慰勞了一句,隨即看了看眼前這個有些虛胖的都尉問道:“你是何人,有何機密軍情相告?”

“回將軍,小人乃是霍峻將軍麾下都尉傅士仁。”傅士仁一臉討好地點頭哈腰地道。“嗯?”趙峰沒料到眼前這人還是個名人,心中頓時對他所謂的機密軍情有些期待,只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道:“最好閣下的軍情對我有用,我趙峰不太喜歡聽廢話。”

“是是是!”傅士仁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這才開口道:“將軍有所不知,其實我們霍將軍也是不想和貴軍為敵,只是他家人全都被蒯越扣押在江陵,這才不得不為之效力啊!”

“哦?有這等事?”趙峰聞言也是稍微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又道:“縱使如此,我也是愛莫能助。眼下江陵防衛甚嚴,如何能救出霍將軍家人呢?”

“不不,將軍,現在是天賜良機啊。”傅士仁連忙道,這才說出事情原委。原來前日傅士仁押運糧草之時,順便去探訪一下霍峻的嫂子侄兒,報個平安。不想卻是被告之,適逢霍峻兄長霍篤的祭日將近,這二人均是去枝江老家為其掃墓去了。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人在枝江,是嗎?”趙峰悠悠地問道。

“正是如此。蒯越為了防止他們逃了,也是派人一路跟隨。名為保護,實為看守。”傅士仁答道。

“蒯越並非無謀之人,為何準許霍將軍家人此時離開江陵?”趙峰不由得皺眉問道,這不太符合邏輯啊。

“將軍有所不知啊,霍將軍嫂子性情義烈。平日裡拘禁在江陵倒還罷了,若是不準其祭奠亡夫,那她十有八九會自行了斷啊。而小人每半個月來江陵,都會探望一下霍夫人報個口信。一旦霍夫人有事,霍將軍知曉之後如何肯再為蒯越賣命?所以蒯越也是不得不有所讓步啊!”傅士仁將這其中詳情一一道來,趙峰聽了也是恍然大悟,原來這裡面還有這一層緣故。

“嗯。”趙峰也是點了點頭,然後令人為其松綁,傅士仁連忙稱謝不已。當下趙峰派文聘率軍三千即刻突襲枝江,見到霍篤的夫人之後對其說明其中情由,將其請來這裡,文聘領命之後也是迅速出發。

數日後,文聘率軍押著一輛馬車返回軍營,車上乃是一位年約三十的婦人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驚擾霍夫人了,眼下之事想必霍夫人已然知曉。蒯越和蔡瑁犯上作亂,他們用夫人逼迫霍將軍為他們守城,眼下正與劉磐將軍對峙於宜都郡。還請夫人深明大義,向霍將軍說明當下境況,好讓其不再助紂為虐。”趙峰盡量用比較禮貌的語氣向霍峻的嫂子說明其中緣由。

這個霍夫人對此倒不是十分驚訝,甚至可以說還是比較鎮定的,當下一口應承下來,寫了封親筆信讓傅士仁帶回宜都交與霍峻說明自己現在的處境,趙峰也讓人告之劉磐,準備接受霍峻的歸降。

數日後,宜都那邊傳來消息,霍峻果然在得到傅士仁的回報之後開城投降。劉磐進駐宜都郡,準備休養生息北上攻打章陵。霍峻本人卻是拒絕了劉磐的邀請,只帶了數百親兵就來江陵投奔趙峰。

“拜見趙將軍!”江陵城外,一名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將領向趙峰拜道。“霍將軍不必多禮,將軍棄暗投明,可喜可賀啊!”趙峰也是說了些場面話,盡量安慰霍峻道。至於霍峻為啥來投奔自己而不是劉磐,趙峰也是早就想到了,一來他嫂子侄兒尚在這裡,二來就是實力蒸蒸日上的劉備,怎麼也比日薄西山的劉表看起來更有前途。霍峻連稱不敢當,見過嫂子和侄兒這才放下心來,徹底投靠了趙峰。

霍峻歸降,宜都郡失守的消息傳到江陵,蒯越猶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半天都沒能回過味來。



第十六章

“也就是說,眼下劉磐準備整軍休養,再戰章陵?”看著眼前跪地匯報軍情的小校,蒯越喃喃地道。

“是的。”這個小校低頭低聲道,根本就不敢看蒯越此時已經陰沉地能讓人窒息的臉色。“傳令下去,給我加緊攻打趙峰的營寨!”畢竟是蒯越,在得知趙峰派人攻打枝江之後,他清楚地認識的趙峰大本營裡兵力已不是太充足,當下命人加緊攻打,力求先擊退這一路人馬。於是從這天下午開始,蔡和跟黃射開始發力攻打城南三十里之外趙峰的營寨。

“將軍,荊州軍這幾天是不是瘋了,這麼不惜命地攻打我們?”文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有些氣急敗壞地道。幸好趙峰的營寨經過一個多月的經營,設施極為完善,什麼壕溝,陷阱,箭樓,土墩都是有的,總比當日在神亭嶺那麼簡陋的設施要來得強。

“看來蒯越是想先拿咱們開刀啊!”趙峰嘆了一句。自己麾下現在只有一萬多人了,平地上面對兵力數倍於己的敵軍,守禦起來也是極為吃力。若不是荊州軍戰力實在羸弱,自己這片陣地已經全然被淹沒了。饒是如此,這些天傷亡也是相當可觀了。就在前天,荊州軍甚至突破了兩道防線,要不是自己和張遼率騎兵反擊,後果只怕是相當嚴重了。

趙峰這裡情況很是吃重,但和襄陽的蔡瑁相比日子還是要好過得多。雖然早已擬定了攻心為上的戰略,不過無論是諸葛亮還是關羽,都沒打算傻等。就算不大規模攻城,禮節性的招呼總是要打的。

一百臺投石機,這就是關羽和諸葛亮打的招呼。這一個多月來,這通石頭雨當真是讓荊襄的守軍苦不堪言,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成一堆肉醬。蔡瑁本人在目睹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敢上城頭了。

“大哥,荊州軍又在砸石頭了。”這天襄陽太守府中,蔡熏用有些驚恐的語氣對蔡瑁道,後者此時表情卻是有些木然。

“二弟,城中糧草尚夠支撐幾時?”蔡瑁沒有回答自己弟弟的話,反而問了另一個更為頭疼的問題。

“只夠五天了。”蔡熏有些無語地道。“既然如此,可先向城中各大家族征集糧草,渡過眼前難關。”蔡瑁想了想道。

“如此,只怕是人心難免不穩。”蔡熏有些猶豫地道,自己大哥這個建議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高明,那些大戶人家沒幾個是慷慨的。

“人心不穩?眼下襄陽我尚有數萬精兵,我倒要看看誰敢人心不穩。”蔡瑁冷哼一聲道。蔡熏無言,次日蔡熏率軍到城中各大家族征集糧草,要求每戶人家先提供一千石糧食再說。這些人哪肯輕易答應,結果蔡熏連殺了兩戶人家,將這兩家倉庫中的屯糧全都征集了,餘下眾人只得好漢不吃眼前虧,盡量提供糧草。只是這城中原本就不大安穩的人心,這樣一來是更加不穩了。

就在蔡瑁征集糧草的這天晚上,隔江相望的樊城中的關羽和諸葛亮突然命人射了千餘封勸降書進襄陽。說是勸降書其實倒不太準確,因為它並不是勸說襄陽太守蔡瑁投降的,反倒是號召襄陽軍民不要和蔡瑁一條道走到黑,若能幡然醒悟趁早來歸,那麼一切罪責盡皆不論。若能斬殺蔡瑁來降,那更是大有封賞。這千餘封信剛一進城,蔡瑁頓時抓狂不已,連連下令將信全部燒毀,軍民敢妄談此事者殺無赦。可是這種事哪是能徹底禁止的,就在這天晚上,百餘名軍卒就尋個空當偷偷用繩子墜下城頭,投降關羽。

“甚好,孔明,看來蔡瑁馬上就要撐不住了!”關羽眼見第一天就有這麼多人,也是大為高興。諸葛亮輕搖羽扇微微一笑接口道:“這蔡瑁糧草不濟,軍心不穩,一味堅守已是死路一條,君侯需得防他拼死突圍啊!”

“放心,我已在襄陽四周安排斥候,只要蔡瑁敢妄動,便能立即知曉。等等,糧草不濟?”關羽笑道,隨即似乎想起點什麼,連忙命人傳來幾名降卒詢問。

“也就是說,襄陽守軍自數日前就是每日以稀粥度日?”關羽問了幾句,總算弄清了情況。“正是!”幾名降卒均是承認。

“如此妙哉!”關羽大喜道,隨即下令每日派遣數百官兵至襄陽城下,喝酒吃肉以誘惑荊州軍來降。“君侯此計大妙啊!”諸葛亮眼見關羽如此下令也是大感意外,不過略一思索就明白這招雖然有些無賴,但是效果絕對不會差。

“這哪是我的主意啊,當日沛國城下,伯濤以此法竟是引誘數千曹軍來降,不想今日竟是在這襄陽也能用上。”關羽哈哈笑道。諸葛亮聞言也是有些好笑,隨即感嘆道:“趙將軍當真足智多謀,那投石機設計之精妙,我夫人自負機關制造之術舉世無雙,只怕看了也要自嘆不如。”

“你夫人?”關羽眼見諸葛亮對自己老婆這麼推崇,也是頗為意外。“家岳乃是墨家傳人,拙荊盡得其真傳,平素以此自負。待我讓她見識一下這投石機,也讓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諸葛亮得意地笑道。關羽看著得意的諸葛亮,估計他平日裡在老婆面前怕是沒少吃虧,現在尋得一個機會可以壓一壓老婆的囂張氣焰竟至於如此興奮,關羽心中卻是不由得有些同情他。

就在這時快馬來報,上庸守將申耽申儀兄弟殺了蒯祺,投降劉磐。章陵一郡,眼下已基本上平定了。劉磐奪下章陵之後,下令布置重兵於南鄉和新城這些與襄陽交界之處,卻是不來襄陽助戰。

“正常,眼下蔡瑁覆滅在即,劉磐將軍自然是怕我們趁火打劫,謀取荊州了。”諸葛亮淡淡地道。關羽看了看地圖,卻是尤為不爽地哼道:“劉磐這廝著實可惡,這麼快就要過河拆橋了?”

“世人多有私心,劉磐又何曾免俗?”諸葛亮倒是頗為看得開,一笑置之。看了看臉色不大好的關羽,諸葛亮又道:“君侯,你觀劉荊州如何?”

“尚可守衛一方,爭雄天下卻是有所不足。”關羽想了想道。諸葛亮聞言卻是一笑:“君侯太過抬舉此人了,十年前的劉表或是如此,眼下就連守衛一方均是力不從心了,否則又何來這蔡瑁蒯越之亂?”

“這倒是!”關羽點頭道,隨即有些不明白諸葛亮的意思,為何突然談到劉表為人呢,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荊州年過半百,時日無多。其子劉琦亦非雄主,更兼宛城已在我手,曹操縱想染指也是鞭長莫及。如此一來荊襄之地除卻主公,更有誰人可得?就憑劉磐之輩,如何能顛倒乾坤?”諸葛亮呵呵一笑道。

“原來如此!”關羽想起當日汝南城中趙峰也曾和他說過類似的話,頓時對劉磐這些小動作不屑一顧。當下關羽下令每日派人至襄陽城下吃喝,更發給降卒們土喇叭,讓他們大聲吆喝以作宣傳。

這麼做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此後數日,每日夜間都有荊州軍偷偷溜下城頭前來投降,人數也是與日俱增。不過到了第六日晚上,蔡瑁開始派親兵在城頭嚴密監視,一經發現逃兵則殺無赦,這才稍微制止住一點逃跑的勢頭。和當日曹軍不同,荊州軍如今畢竟是在城中,不是那營寨,想要跑路還真不容易。饒是如此,這些天在關羽的酒肉攻勢之下,還是有四千餘人淪陷了。

“君侯,據最後一批逃來的士卒所講,蔡瑁已經集結人馬,只怕這幾日裡就準備突圍。”這天諸葛亮在詢問過降卒之後,聯想到荊州軍糧草已經快要告罄,頓時明白蔡瑁差不多要拼死一戰了。

“甚好,我早已恭候多時了。孔明,你看蔡瑁會從哪裡走?”關羽也是有些等得不耐煩了,一聽諸葛亮這麼說,也是趕緊展開地圖查看。眼下襄陽東有江夏,西有章陵,南為南郡,北為襄水。蔡瑁想跑怕是只能去南郡匯合蒯越死守了。

“蔡瑁大軍必然南逃,但是蔡瑁本人未必如此。”諸葛亮看了下地圖沉吟道。關羽忙問他詳情,諸葛亮細細解釋道:“蔡瑁此人亮素有所知,其人甚好權利,未必甘心前去南郡陪蒯越死守江陵。極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乘船從襄水經淆水逃至許昌,投奔曹操。”

“無妨,待我命人多多盤查,此賊必然無所遁形。”關羽連忙派人送信於趙峰,調撥與蔡瑁相熟的文聘率數百輕騎在北上許昌的路徑上日夜巡查,並且命水師嚴格控制襄水盤查敵情。一經發現立即捉拿,甚至可以格殺勿論。

諸葛亮的判斷沒有錯,就在第三天晚上,襄陽城突然四門大開,無數荊州軍從城門內殺出,然後呼嘯著往南跑。與此同時城內火光沖天,不少百姓也是被逼得出城逃難,形勢極為混亂。

“蔡瑁狗賊居然火燒襄陽?”關羽見狀也是大怒,連忙派周倉率人先去救火,同時親自率大軍攔截蔡瑁的荊州軍。火光照耀之下,卻見大軍擁著蔡瑁的大旗一路向南奔行,關羽命騎兵從兩側襲擾,自率大軍掩上沖殺,同時前方李嚴埋伏好的人馬也一同殺出,兩側夾擊。

“嘿!”一刀將一名荊州軍裨將劈成兩半,這已經是死在關羽刀下的第七十九人了。荊州軍眼見這個綠袍殺神如此厲害,盡皆望風披靡。是夜雙方近十萬大軍也野外混戰,更兼下半夜碰巧卻是下霧了,那真是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什麼指揮都派不上用場,雙方混戰直至次日日上三竿能見度才稍微好點。

“我的老天!”饒是關羽久經沙場,等霧氣散去再看這一片狼藉的戰場也是一陣反胃。但見方圓十餘里全都是殘肢斷臂,死屍狼藉,關羽差點沒當場吐出來。不久周倉來報,襄陽大火已被撲滅,卻是有好幾萬百姓已被燒死。

“蔡瑁狗賊行此毒計,必然不得好死!”關羽鬚髮皆張怒道。是役四萬多荊州軍與四萬豫州軍混戰與荒野,最後只有數千殘兵敗將逃到了南郡。荊州軍陣亡超過兩萬,俘虜也超過一萬。

不過關羽也沒好到哪兒去,豫州軍死傷九千多人,雖然抓了一萬多的俘虜,可是戰鬥力相差太遠,短時間內根本就無法補充兵源,這一仗已經多少是有些傷筋動骨了。與此同時,蔡瑁大旗也被找到了,但是蔡瑁本人卻是不知所蹤。關羽一時間難以再戰,只得大軍暫且駐扎襄陽,稍事休息再南下相助趙峰奪取最後的據點南郡。

TOP


第十七章 活捉蔡瑁

“君侯,據降卒所講,蔡瑁與其弟蔡熏化裝成百姓,大火起時混在百姓中往北跑了!眼下文仲業將軍四處巡查,甘寧將軍也已經截住水道,想必蔡瑁定當無所遁形!”剛回到襄陽,諸葛亮如是向關羽稟報道。

“如此甚好,孔明,襄陽情形如何?”關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剛剛陳武將軍已經拿著蔡瑁的帥旗去招降其餘諸縣了,平定襄陽全境指日可待。只是這場大火,當真讓襄陽元氣大傷啊!”諸葛亮嘆道。蔡瑁為了製造混亂,命令親信在城中四處放火,街道被燒毀大半,百姓也有數萬被燒死,原本繁華的襄陽城現在已是一片瓦礫。

“讓正方在這裡重建襄陽,興霸率水軍協助守城,你我還是盡早率軍南下吧!”關羽想了想也是嘆了口氣道。現在除了諸葛亮,也就是李嚴還能處理這攤子事兒了。眼下蔡氏和蒯氏叛黨只剩下盤踞在南郡江陵的蒯越,和逃之夭夭的蔡瑁。此時已是農歷九月末,天氣轉寒,關羽留下降卒和數萬人馬協同李嚴鎮守襄陽與樊城,自己和諸葛亮等人率軍三萬南下助趙峰爭奪南郡。大軍行至將近南郡時,探馬來報,南方三十里處,城中守軍正在攻打趙峰的營寨,戰況激烈之極。

“集結所有騎兵,隨我去助伯濤!”關羽一聽也是有些急了,連忙親自率領騎兵去救援。此番進軍荊襄時,關羽只率了兩千騎兵。前日擊敗張繡之後,收繳了兩千多匹西涼戰馬,現在勉強湊起三四千騎兵,當下由關羽率領一馬當先沖向荊州軍后軍。三十里的距離騎兵到得很快,不多時一馬當先的關羽已經看見那如磐石屹立的趙峰的營寨,正經受著荊州軍潮水一般的攻勢。尤其是寨門口,那屍體已經堆積起來了。

“給我殺!”關羽怒吼一聲殺入荊州軍陣中,青龍偃月刀每次揮出都能帶走一票人的生命,他身後周倉率領的五百校刀手也是緊緊跟上,這五百人原本就是關羽親衛,戰鬥力極為強悍。在奪得西涼戰馬之後,關羽立即命令他們迅速學會騎馬,然後理所當然地將他們改編成騎兵。配合上西涼馬和大刀,這五百人的戰鬥力比起張遼的八百騎兵也是毫不遜色。

荊州軍突然背後遭襲也是猝不及防,這一下陣腳頓時亂了。正在前軍指揮戰鬥的蔡和跟黃射大驚,連忙命人迎戰這一路來軍。可是關羽來得太快,蔡和跟黃射都是有些措手不及。

“紅臉,是關羽!”蔡和稍一看清那個帶頭的大將,頓時臉色大變。黃射也知道這個級別的武將,絕不是自己和蔡和所能匹敵的,當下二人連忙收攏人馬,準備撤回南郡再說。關羽畢竟人少,後面的大部隊趕上時,荊州軍已經逃了大半了,只能追上個尾巴殲滅了千餘人,還有數百人投降。

“伯濤,你駐扎南郡已有時日了,眼下情形如何?”關羽和趙峰也是老交情了,見面之後也沒怎麼客套,關羽徑直就問眼下的情形。

“峰慚愧,至今未能攻下南郡,只能依仗二將軍和孔明你們來主持大局了。”趙峰有些無奈地道。這些天當真是度日如年,蒯越每日派兵攻打他的營寨未曾停歇。最誇張的一天,光是箭枝就射出去兩萬枝。當日荊州軍自然不至於被射死兩萬,不過兩千應該還是有的。這些天自己根本就不敢出寨接戰,否則荊州軍就會憑借人數優勢活活將這一路人馬耗死。饒是如此,關羽和諸葛亮趕到時,趙峰的三萬揚州軍,除卻鎮守各處的人馬,現在手頭邊剩下的兵力都不到一萬了,整個大寨都是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趙峰已經命令當陽和夷陵當地的駐軍前來匯合。畢竟在宜都郡被攻破之後,這兩地的防備就不是那麼重要了,此時他還不知章陵也已經被申家兄弟這兩個著名的二五仔給賣給劉磐了。

“伯濤何必謙虛,以三萬人馬打到如今這般田地,已是大大的不易了!”關羽安慰道。這時諸葛亮也已經跟隨大軍來到,眼下除了文聘和李嚴等人還在忙著收拾襄陽殘局,剩下的劉備軍已經全部在此。江陵城中,蒯越在得知援軍到達之後,很是乾脆的選擇了死守再不出戰。

數日後,劉磐拖了半天也親自率兩萬人自章陵趕赴南郡。三路人馬先後聚集南郡城下,加起來約莫有六七萬人。與之相對的是,城內的蒯越還有守軍將近五萬。

用六七萬人去攻打五萬人鎮守的城池,這怎麼看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現在趙峰很是無奈,自己自出道以來,碰到的都是縮頭烏龜居多。打豫州如是,打江東如是,打荊州亦如是。要是也能像《三國演義》裡那樣直接一刀劈了對方的將領,然後直接收降一座城池,那多省事啊。可惜現在的蒯越比曹仁還要縮頭烏龜,加上他自知死路一條更是鐵了心死守,整個就是一個翻版的審配。況且江陵錢糧充足,這仗還真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不說趙峰心中感慨,此時的襄水邊上,十幾個作普通百姓打扮的行人正坐在一棵樹下歇息,為首一人手裡抓著一只裝水用的竹筒,灌了一口之後卻是眼睛有點出神地看著遠方,

“大哥,吃點東西吧!”這時另一人上前遞過來一塊乾糧,這人接過啃了兩口,又喝了點水這才喘了口氣道:“二弟,打探消息的人回來沒有?眼下北面情況如何?”

“剛剛回來,據他所講,文聘那廝率軍四處盤查。你我二人的畫像也貼在各處了,懸賞捉拿。眼下附近的船只已然都被收繳,連片木板都找不到啊。”之前那人答道。沒錯,他們就是剛剛逃出襄陽的蔡瑁和蔡熏兄弟,眼下正準備北上投奔曹操。

“既然如此,那還是晝伏夜出,趁著夜色往北再走走。我記得前面再走幾十里有一段淆水比較狹窄,我等大可泅水過河。”蔡瑁想了想道。蔡熏自無不可,兄弟二人歇息片刻,尋個陰涼之處睡上一覺,再準備上路。

睡至傍晚,這一路人陸續醒來,點了點人數正準備上路,卻發現有兩個人不見了。“不好,他們是去報官了!”蔡瑁一想就明白此中關鍵,頓時臉色大變,趕緊匆匆收拾一下就往北跑。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文聘率人來到適才蔡瑁的落腳點。“就是這裡嗎?”文聘指著這一帶向身邊的兩個人問道,這是淆水河邊的一片小樹林。

“正是,蔡瑁剛剛還在這裡睡覺的。”其中一人趕緊答道。“這段路沒有岔道,又沒有船只可以過河,他跑不遠的,給我追!”文聘哼了一聲,徑直率領麾下百餘騎兵直追上去。

“大哥,好像有人追上來了!”蔡熏聽得身後的馬蹄聲漸漸傳來,不由得臉色大變。蔡瑁也已經聽到了,忽然看見路邊正是一大片蘆葦蕩,這下當真是慌不擇路,連忙跑進去躲避,蔡熏等人也是先後跟上。最後一人回頭一看,卻見文聘已經追了上來,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沒來得及躲進蘆葦蕩中,只能束手就擒。

“蔡瑁呢?”文聘揪住這人,臉色鐵青地問道。

“剛剛進去!”這人臉色煞白,不過還是指了指蘆葦蕩勉強道。文聘看了看這一大片蘆葦蕩,搜索起來自己麾下這百來人肯定不夠。眼見蘆葦已然枯黃,文聘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放火,給我燒!”文聘下令道。夜間追擊本就打得火把,這一下點起來當真是火光沖天,這一片蘆葦蕩頓時紅了。幸好附近沒有人家,否則必遭池魚之殃。

“不要燒了,不要燒了!”燒了沒多久,卻見幾個滿臉是灰的人匆匆從蘆葦叢裡面跑出來,一個個都是嗆得連連咳嗽。其中一人倒在地上之後卻是立即轉身背對著文聘,不過這時候掩飾實在是太晚了。

“蔡都督,不,蔡州牧。您老不在揚州享福,為何來這荊州呢?”文聘只看了一下他的背影,頓時認出此人就是自己找了很久的蔡瑁,心情大好的他也是連連調侃起來。

蔡瑁順了順氣息,這才站起身來回頭昂首看著文聘道:“文仲業,我既是落入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多言。”他知道文聘和自己積怨頗深,想要他放過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哼,我只負責抓你,具體如何待君侯他們發落。”文聘可不想這麼一刀殺了他,那也太便宜他了。當下命人將蔡瑁及其黨羽統統綁了,送往南郡關羽那里。

不過關羽現在暫時還顧不上蔡瑁這檔子事,眼下南郡難以攻下,一時間眾人均是有些心情不大好。這天趙峰和劉磐諸將併諸葛亮等人都聚集在關羽的大帳中一起議事,就想商量個法子將南郡盡早拿下。

“諸位,我有一計,或可拿下南郡。”跟隨劉磐而來的一名文士忽地抬頭道,趙峰認識他,他就是諸葛亮的同窗孟建孟公威。

“何計?”劉磐連忙問道,諸葛亮卻似意識到什麼,轉頭看著孟建的眼神已是有些凌厲。

“掘護城河水倒灌江陵!”孟建笑道。眾人一聽均是臉色大變,水火無情,這種計策一旦使出,那整個江陵能活下來多少人實在是難料。縱然是拿下南郡,只怕一時間也難得此地人心。諸葛亮雖然知道此計可行,但他身為荊襄人士,自然難以對家鄉父老行使這等毒計。孟建卻是汝南人士,沒這麼多顧忌。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後來趙峰和諸葛亮才知道,孟建這麼做還有別的用意。

當然,這種計策也不是隨便能使的。一來要看護城河水力道夠不夠,萬一不夠那就沖不垮城晼C眼下江陵的護城河乃是從長江引水做成的,這力道自然是夠強勁的了。

眾人都是拿不定主意,最後不約而同轉頭看著關羽。雖然這次是兩家行動,但是論官階關羽最高,威名也是最盛,這種事還是要他拿主意。關羽臉上表情也是連續變幻,最後“呼”地站起身道:“周倉,率一千人到上游修築堤壩,準備蓄水!”

“啪”,關羽話音剛落,諸葛亮手裡的羽扇掉了




第十八章 水淹江陵

深夜的江陵城頭上,看著城外的聯軍的大營,蒯越現在心裡很是不安。

自從幾天前試探性地攻城之後,聯軍幾乎徹底放棄了強攻的打算,轉為沒日沒夜的用投石機砸江陵城。雖然這東西看起來很唬人,可是蒯越也知道憑借江陵那堅固的城晼A他不砸個三四個月是休想砸開。

“難道關羽想慢慢消耗?”蒯越很快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要是用這種笨主意,那關羽偌大的名頭也太不值錢了。據襄陽潰逃而來的敗兵講,關羽簡直就是殺神再世,想想都要做惡夢。

“到底關羽打得是什麼主意?”蒯越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對於他這樣的智者,一旦想不明白事情,那心中的不安就會越來越強烈,現在的蒯越就是處於這樣一種狀態。

城下的投石機已經撤去,蒯越這些天被這些投石機搞的心驚肉跳。在投石機發威的第二天,蒯越曾經派遣一個校尉率五千人想殺出去搞掉對方的投石機,結果被等候已久的聯軍迅速包了餃子。五千人,最後回來了五個人,其餘的不是被俘就是被殺。自此之後,蒯越徹底放棄了主動出擊的念頭。

不說蒯越心神難安,此時的關羽的大帳中,周倉正在向他匯報堤壩修筑的情況。“眼下蓄水已經超過了三丈,未知何時可以放水?”周倉問道。

“再等等吧,今年雨水不太充足,再等個幾天。”關羽想了想道。議事結束之後,趙峰卻是感覺自己心情有些沉重,一時間睡不著覺,於是披上外衣走出寨門看看。

“孔明,你也沒睡啊”看到一個搖著羽扇的身影在河邊看著流水,正是諸葛亮,趙峰也是上前問道。

“睡不著啊!”諸葛亮嘆道。自從關羽決定水淹江陵之後,諸葛亮就變得很沉默。這些天大家忙著修築堤壩蓄水,除了施工的周倉等人,其餘眾人卻都是比較清閒,諸葛亮整天也就拿著它那把扇子到處晃悠。

“孔明,你說我們出兵荊襄,是不是錯了?”趙峰忽地問道,諸葛亮聞言有些訝異地看著趙峰,卻見後者眉頭緊鎖,當下也是一嘆接口道:“此乃不得已而為之,若非蔡瑁和蒯越行此叛逆之事,何至於此?”頓了一頓諸葛亮也是嘆道:“蔡瑁眼下已然就擒,當日襄陽城百姓被他放火燒死將近十萬。如今江陵尚有三十萬百姓,屆時洪水一發,只怕是能活下一半就不錯了。”

“三十萬百姓?”趙峰有些訝異地道。看了看遠處的江陵城,沒想到居然這一座城百姓就比自己治下整個廬江郡都多。“荊北乃人口密集之地,荊襄人丁不下四百萬,其中荊北諸郡加起來將近三百萬。”諸葛亮細細言道。

“那是。”趙峰承認。前天諸葛亮告訴他,李嚴在平定宛城之後,整個南陽郡人口已是達到了五十萬。要是換成袁術時代的南陽郡,包括現在襄陽和章陵,那人口肯定能上百萬。光是一個郡的人口,就幾乎頂了一個中等規模的州,荊襄富庶可見一斑。此次荊北之戰,除了章陵因為守軍投降未遭多大破壞,其餘南陽、南郡、宜都、襄陽四郡都是戰火肆虐之地。也不知道打完這仗之後,還剩下多少人。

“對了,前番細作來報,袁本初集結兵力於平丘,看樣子是準備再戰曹孟德了。”諸葛亮突然岔開話題道,趙峰聞言眉頭卻是不其然皺了起來。“袁本初急於報官渡之仇,這才隔了一年多點就要再戰,縱然河北富庶,只怕是也難以獲勝。此戰再敗,他怕是徹底翻不了身了。”趙峰細細想了想道,歷史上就是在今年冬天的倉亭之戰,袁紹輸了個底朝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年袁紹就要嗝屁了。他那三個不成器的孩子就要為了爭奪河北之地大打出手,白白便宜了曹孟德。不過趙峰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由於他的蝴蝶效應的關系,原本應該繼位的袁尚此刻身在青州抵抗張飛,倒是歷史上此刻應該身在幽州的袁譚,卻陪著袁紹對付曹操。這仗打下去會是什麼結果,一時間卻也難料。

“孔明,你看此戰過後主公能否入主荊襄?”趙峰忽然問道。諸葛亮低頭想了想這才開口道:“眼下荊襄此亂平定之後,蔡氏蒯氏自當灰飛煙滅。其餘三大豪族,龐家有士元出仕主公帳下,黃家家主乃是家岳,馬家的季常等人也是對主公仰慕已久。只是劉景升宗族之中,只怕有人不會答應主公輕易入主荊襄。不過這些人力量有限,難以影響大局。”

“這倒是,如劉磐之流必然不會答應的。”趙峰也是點了點頭道,這些天劉磐沒少在他們面前以荊州人自居,有意無意和他們保持距離,這也讓趙峰頗為不爽。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事,就不是他們紙上談兵所能預料的了。

數日後周倉來報,積水已然足夠,水戰船筏也已經收拾完備。關羽下令,就在深夜鑿開堤壩,放水沖垮江陵城。同時命令剛剛到來的甘寧和周泰各率五千軍士,乘坐船筏準備進城接戰。

當天晚上,周倉率人將堤壩上掘開一個口子。被壓抑了很久的河水頓時開始往堤壩后面的河道裡流淌。一開始還比較平緩,只是水勢越來越大,逐漸將整個堤壩沖垮,隨即洶涌澎湃地沖向江陵城。

如悶雷一般的轟鳴聲吵醒了不少熟睡的江陵軍民,就在他們疑惑為何十月天還會有雷聲時,大水已經狠狠沖上了城晼C之前已經被投石機重點照顧的西側城椐y時吃不住這股巨力,被撞開一個大豁口子,河水隨即涌進江陵城。

熟睡之中忽來滅頂之災,江陵軍民頓時慌成一片,不少人睡夢中已被奪去生命。不過半個時辰,城內積水已經達到一丈。

“大人,關羽派人乘船殺過來了!”盔甲都來不及披上的蔡和乘著一條小木筏,劃到剛剛登上一處高地的蒯越面前道。後者仿佛沒聽見蔡和在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一片汪洋,突然狂笑起來。

“劉磐,關羽,你們夠狠啊!江陵城毀了,你們也別想有的好過!你們夠狠,夠狠啊!”蒯越猶如失心瘋一般狂笑不已。蔡和正自沒處理會,突然感覺後心一涼已是中了一箭。轉過身看去,但見一只小船上一名將領剛剛放下手中的長弓,快要失去意識的蔡和記得,他就是當初協同己方攻克豫章的徐州大將甘寧。

“帶走!”將喪魂落魄的蒯越押上船綁起來之後,甘寧命人將他送到關羽那裡,自己繼續肅清殘敵。另一邊,黃射率數百親兵死戰,最後被周泰一刀劈死,餘者盡皆潰逃。

“稟君侯,城內積水已經開始退卻,周泰將軍正在率人和殘敵激戰。”

“稟君侯,蒯越被甘寧將軍擒獲,周倉校尉正將他往這裡押來。”

“稟君侯,上游堤壩已經重新修筑,水位已經回復正常。”

一連串的情報如流水價般報至江陵城外的聯軍大營中,坐在帥帳主位的關羽默默聽著,表情卻是一片默然,似乎迅速攻克江陵對他來說並不是太值得高興的事。

關羽下首,除了還在激戰的諸將,其餘眾人幾乎都在,不過也都不是太興奮。諸葛亮和劉磐身為荊襄人士,自然不願見到家鄉水漫三尺的情形。趙峰也不是喜歡濫殺無辜的人,這種計策他也是能不用就不用。其餘諸將縱然有心慶賀,但一看到這些大佬都是神情漠然,紛紛明智地選擇閉嘴。

不多時周倉押著被五花大綁的蒯越至此,後者雖是狼狽不堪,但神情極為倔強,剛一進帳就破口大罵:“關羽,你這匹夫行這等毒計,必遭天譴,三年內必然橫死!劉磐,你身為荊襄人,居然助紂為虐,他日也是不得好死!”蒯越全然沒有俘虜的覺悟,一進來就是破口大罵。

關羽素來輕慢士人,也就是諸葛亮能順他的脾氣還能讓他給點面子。現在蒯越這麼囂張,加上關羽原本心情就不大好,這臉色更是不好看。正待發作之時,卻見諸葛亮居然一把躍起,上前一腳踹倒蒯越,接著拔拳就打。

“蒯越狗賊,若不是你犯上作亂,荊襄百姓怎會受此劫難!”諸葛亮一邊揍一邊破口大罵,拳打腳踢全然沒有平日裡斯文之態。關羽和趙峰面面相覷,不過卻也懶得去拉,這蒯越身為罪魁禍首,被揍也是活該。

諸葛亮總算是種過田的人,還有幾把力氣,這一頓痛扁直打得養尊處優的蒯越鼻青臉腫滿臉是血,這才恨恨不已地住手,坐下喘息。關羽命人將被諸葛亮揍得半死不活的蒯越拖下去,然後一面遣使告之劉備與劉表,一面加緊排除江陵城中的積水,並捉拿蔡氏和蒯氏相關人等。

數日後江陵城積水退去,蔡氏和蒯氏兩族合計八百餘口除了運氣較好逃脫的十餘人外,也都是全部就擒,關羽命暫且收押在營中,等候劉備和劉表處置。傷亡人數也統計出來了,江陵城中近三十萬百姓和五萬守軍,大水退後所剩卻是不到一半。其中守軍僅捉得不到兩萬俘虜,其餘都是死在洪水和混亂之中,三十萬居民更是剩下將將過十萬。

TOP


第十九章 撂挑子的劉表

“關將軍,眼下蔡瑁蒯越已然就擒,未知將軍將欲何往?”正在大帳中商議善後事宜的關羽和諸葛亮等人,卻被剛剛進來的劉磐一句話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這是赤裸裸地下逐客令啊!趙峰心中感嘆道。關羽聞言頓時很是不爽,不過盡量還是克制自己的情緒,只是哼了一聲。諸葛亮見狀連忙打圓場道:“此間事既然已經了解,君侯,咱們也該返回豫州了。眼下豫州只有徐文向一人在此,萬一曹操來犯則大事不妙啊!”

“孔明所言不差。”關羽瞥了一眼劉磐道,趙峰對這種過河拆橋的人也沒什麼好感,當下關羽和諸葛亮商定之後,敲定由李通駐守宛城要地,並告之李通,他將親自向劉備表奏李通為宛城太守,充當這抵御曹操的第一道防線。

東漢三國時期,太守之職多為一郡之長官。不過偶爾也有例外,那就是一些重要的城池也專門設立太守一職,比如劍門關,雁門關這些關隘。宛城地接雍司之地,離洛陽不過百餘里,乃是劉備治下最為重要的關隘之一,設立太守也是必要的。

“關將軍,宛城乃是南陽治下,設立太守還需州牧大人許可,就不勞關將軍費心了。”一旁的劉磐這時聞言又道。這下關羽真的很不爽了,正準備發作,卻見大帳門簾掀開,走進一人,卻是公子劉琦。

“劉公子?”此人到來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關將軍,趙將軍,孔明先生,家父得聞南郡平定,特令我前來請諸位前往江夏有事相商。”劉琦恭敬地道。

“何事?”關羽和諸葛亮都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劉琦笑了一笑道:“家父未曾明言,琦也未曾多問。不過家父業已派人去壽春邀請劉皇叔一同前來,共商大事。”

連劉備都邀請了,這麼興師動眾?關羽等三人也是面面相覷,眼見劉琦如此禮貌,關羽也是不好拒絕,只得先應承下來。當下讓李通守宛城,李嚴守樊城,張遼和文聘率豫州人馬趕赴豫州,自己和趙峰及諸葛亮跟隨揚州軍自南郡南下奔赴江夏,劉琦也是隨軍同行。劉磐等他們一走,立即安排手下親信將領駐守江陵與襄陽等地。

壽春城中,劉備在看了關羽的軍報之後,也是長嘆一聲久久不語。這時有人送來書信,稱劉表請劉備至江夏一敘,當面感謝其出兵助自己平定叛逆。劉備和魯肅等人商議之後,都覺得劉表此舉應該是沒什麼惡意,不過為防萬一,還是讓陳到率白珥精兵跟隨,同時讓高覽率軍陳兵汝南邊境,以策萬全。

“玄德公!”

“景升兄!”

數日後,兩位漢室宗親的重量級人物在江夏碰面,一同到場的還有從江陵趕來的關羽和趙峰等人。一番敘禮後雙方分賓主坐定,劉表作為主人首先開言道:“劉表慚愧,治家無能,御下無方,部下出了叛逆,家中更是禍起蕭晼A實在是汗顏無地。今番幸得賢弟仗義相助,這才叛逆,劉表實在是感激不盡!”

“景升兄說哪里話,此番進兵實則是為保我大漢社稷。眼下曹操專權,欺凌天子。我等漢室子孫,自當同心協力,匡扶社稷!”劉備肅然道。

“自當如此!”劉表也是慨然道,隨即下令擺宴為劉備等人接風。酒過三巡,劉表止住眾人道:“玄德公此番助我平定荊襄叛逆,劉表感激不盡。如此大恩若無想報,如何心安?表身無長物,唯有以此物來表謝意。”說完命人呈上一個紅漆木盒子,劉表自己親自端著送到劉備面前。

“景升兄何苦如此多禮!”劉備連忙起身謙遜道。劉表卻只是一笑著開口道:“玄德無需推辭,當今天下除你之外也無人能再當此重任。”

“何意?”劉備一臉疑惑的結果這個盒子打開一看,結果這一驚非同小可。“景升兄,你這是何意啊?”劉備駭然道,手中捧著盒子竟是有些顫抖。劉表一臉平靜地從盒子裡拿出荊州牧官印,捧在手上珍而重之地交到劉備手中道:“玄德,這枚荊州牧大印,乃是十八年前先帝交予我的。當時先帝冊封十三州州牧,與我一同接受牌印的漢室宗親,還有兗州牧劉岱,益州牧劉焉,揚州牧劉繇,幽州牧劉虞。如今尚存於世的,就只有我劉表了。經過此番叛亂,我已知憑我這身本事,只怕難以再當此重任。若是勉強為之,只怕遲早要步那幾位兄弟的後塵。當今天下,漢室衰頹。如今能夠重整朝綱者,除你之外,又有誰能夠當此重任呢?還請賢弟不要推辭!”

劉表這番話說完,現場頓時一片寂靜,沒有人料到劉表在叛逆被清剿之後,會突然發飆不當這個州牧了,就連趙峰這個穿越者也是始料未及。雖然歷史上劉表曾經有意將荊州托付於劉備,但那是他窮途末路之時的無奈之舉,現在劉表雖然年過半百,可是身子骨還算硬朗,再活個三五年至少不是問題,這麼早急著托付重任,又有何必要呢?

不過轉念再一想,趙峰也不得不佩服劉表的見識。眼下自己已是時日無多,兒子又不成器。如此境況下占據天下爐鼎的荊州,那等於是三歲小孩手捧黃金居鬧市之中,危險非常。如此情形之下,退而求其次保全子孫後代才是最為現實的目標。至於劉備,參照陶謙那兩個公子活得還算自在,劉表倒也不擔心自己後人會被他收拾。

說來話長,但是這些念頭在趙峰腦海中也就是一閃而過。劉表能有這見識不難,但是能狠下心不當這荊州牧卻更不容易。劉備正待推辭,劉表已經搶在他面前道:“賢弟所慮者我已盡知。賢弟現為徐州牧,或是不便再兼荊州牧。然則賢弟帳下人才濟濟,關將軍,趙將軍,魯長史均是當世人杰,任誰接任這荊州牧全憑賢弟自處。我年過半百,二子皆非可擔當大任之人,還請賢弟勉為其難,接下這副重擔。劉表也好無官一身輕,去荊南鄉下過幾年安穩日子。”說完這一切,劉表竟是直接捧著官印舉過頭頂,直接跪在劉備面前。

“兄長折殺小弟也!”劉備慌忙跪倒還禮,周圍的人一看自己主公都跪了,自己也連忙跪下,呼啦啦整個酒宴上跪成一片,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兄長請起,有事大可慢慢商議!”劉備急道。

“賢弟若不答應,劉表就跪死在這裡!”劉表寸步不讓,梗著脖子道。

“還請叔父成全家父一番心意!”劉琦這時也勸道,劉備無奈之下只得先接過劉表手中的牌印,這時眾人才紛紛起身。劉表似乎卸下千斤重擔般輕鬆了不少,拍了拍劉備的肩膀笑道:“我之所以沒有忙著處置蔡瑁和蒯越那些宵小之輩,就是等賢弟你去處置。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不管這些閒事了。”

“兄長言重了!”劉備嘆道。當下劉表一臉輕鬆陪眾人吃喝玩樂,直鬧到深夜方休。

“父親,您為何現在便要告老還鄉?”深夜劉表的書房中,劉琦有些疑惑地向自己老子問道。

“唉!”劉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直愣愣打量了劉琦良久,這才開口道:“我這麼做,全是因為你啊!”

劉琦聞言默然,半晌才開口道:“孩兒自知非爭雄之才,願隨父親一同歸隱。”

“我兒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之才,為一縣之長綽綽有餘,為一郡之長亦可稱職,然則為一州之長難免力有不逮。”劉表呵呵笑道。頓了一頓,劉表又道:“你二弟雖是繼母所生,但他畢竟年幼,年方七歲,此次蔡氏謀反與他無干。我過幾日便帶他一同前赴荊南,你留在此處,玄德縱然不會重用你,卻也不會太虧待你。日後行事,自當一切謹慎小心。你堂兄自恃勇武,逞強好勝,你切不可與之一道,自取其禍。”

“孩兒明白了!”劉琦恭聽劉表教誨。次日清晨,劉表帶著幼子劉琮與幾個家僕,乘船自江夏乘船前往自己在湘潭縣的一處別院,留下這麼一個大的爛攤子給劉備。等到劉磐得知劉表撂挑子不幹時,急忙趕到江夏,卻是連送行都沒能趕得上。明顯有些失落的劉磐也沒和劉備打招呼,只能灰溜溜跑回襄陽了。

但是劉備也不輕鬆,眼下劉表留個他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比起從前陶謙留給他的徐州,以及關羽和趙峰平定的豫州,荊州無論是人口還是疆域,甚至戰略意義,比那兩個州加起來都要重要。就連破敗程度,也是不下劉備接手那兩州之時。

不過在想著怎麼平定荊襄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將這次叛逆的一干人等斬首示眾。

蔡氏蒯氏九族將近八百口人,全部被押解至江夏,隨後當眾開刀問斬。劊子手殺了半天手都殺麻了,這才將幾百人全都殺完,如血葫蘆一般的腦袋遍地都是。蔡瑁和蒯越的被高高掛在江夏城門口示眾,死不瞑目的蒯越那一雙眼睛似乎還在看著許昌,看著他那心中的明主曹丞相。


第二十章 荊襄之事

荊州南接交州,西鄰益州,北通雍司,東聯兗、豫、揚三州,疆域之廣為大漢十三州之首,人口之多也是僅次冀州,號稱天下之腹,又號稱天下爐鼎,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荊州物產豐富,人杰地靈。文學之士如王粲、韓嵩之輩皆是天下有名的當世大儒,武將如黃忠、文聘之輩也是天下少有的猛將。更有號稱當世第一大家的龐德公所開設的鹿門書院,所教授的都是有經天緯地之才的飽學之士。如諸葛亮、龐統、徐庶之輩皆是其門下杰出之士,其餘如石廣元、崔州平、孟公威雖然才學比之諸葛亮等人略遜一籌,但是用諸葛亮的話來說,這些人至少都可以擔當一郡之長。

就在劉表撂挑子的第二天,身在江夏的劉備也是連忙召集眾人商議荊襄事宜。“劉景升歸隱,蔡瑁等人伏誅之後,荊襄的勢力可以分成三派。第一派就是以劉磐為首的一干武將,這些人多數以平叛的功臣自居,又手握兵權,眼下對主公入主荊襄並不是太歡迎;第二派就是像王粲、韓嵩這些文學士子,他們曾經被迫跟隨蔡氏與蒯氏逆黨,只因主公寬厚才赦免其罪,眼下他們對主公入主荊襄縱然有所異議,也不敢妄言。剩下的就是五大豪族中另外三大,以及其餘一些中小門閥如習家,楊家,他們久仰主公大名,對主公入主荊襄那是翹首以待啊”諸葛亮侃侃而談道。

亂,很亂,這是趙峰現在腦海裡的第一想法。整個荊州各方勢力錯綜復雜,遠比揚州和徐州來得亂。就說這第二派,其中有人是親近曹操的,有人是中立的,也有人是親近劉備的。想到這裡趙峰也是不由得看了一眼關羽,真不知道歷史上他是怎麼打理這個亂七八糟的攤子的。不過考慮到先是有諸葛亮,後來又有馬良,關羽應該只負責軍事方面的事吧。

劉備聽完諸葛亮簡略的介紹,也是仔細考慮了一下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劉磐不足為懼,他手下兵馬不過三萬,論戰力與我等相比也是天上地下。”關羽首先道,看來劉磐讓他很不爽啊。

“二弟,就由你來出任荊州牧,如何?”劉備忽地道。關羽聞言一愣,正待開言,劉備已經搶在他前面又道:“荊州乃天下重地,我看除了你,也沒別的人可以當此重任了。”

“小弟自當為大哥分憂,只是我一人難當此任啊”關羽也不虛詞客套。劉備點了點頭,轉頭對諸葛亮道:“孔明,你是荊襄人士,就由你出任荊州典農從事,協助二弟打理荊州。”

“是”諸葛亮也是明白,劉備這是讓他負責民政了。趙峰看了看關羽和諸葛亮,沒想到歷史的慣性又起作用了,還是這兩位老哥打理荊襄。不過現在東吳已經灰飛煙滅,呂蒙雖然還活著,可是遠在交州的他,想要再來白衣渡江是不大可能了。當下劉備又是調撥李通,文聘,黃忠,馬良等一干人等協助關羽和諸葛亮暫且治理荊州,自己表奏關羽為荊州牧,連同劉表的辭職報告一起送至許昌。

“主公,如今蔡瑁已然伏誅,揚州牧一職空缺,該當如何?”諸葛亮又提出一個有意無意之間被眾人忽略的問題,劉備聞言輕輕拍著腦袋思量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眾人,最后還是把目光釘在趙峰身上。

“伯濤,前番我表奏你為揚州牧,卻被賜予蔡瑁。眼下蔡瑁已死,我當再為你保奏此事。”劉備看著趙峰道。“主公,這?”趙峰沒料到劉備居然會舊事重提,正待開言,劉備已是制止住他道:“伯濤,你跟隨我已有十年。徐州、豫州、江東之戰你都出力甚大,眼下官秩卻不過為一郡守,備心中實有不忍。如今蔡瑁伏誅,揚州乃是我養兵屯糧的大後方,除你之外,又有何人能當此任?”

“多謝主公,峰自當盡力。”眼見劉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峰也只能接令了。當下劉備寫好奏章,一同送至許昌。

“看來,劉備已經平定荊襄了。”看完了這三份奏章,曹操默然不語。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劉表會突然放棄這個荊州牧的位置。原本還想利用二劉之間的關系做點文章,現在看來已經是不可能了。

“主公,眼下袁紹屯兵於對岸,時刻就要來犯,還請主公盡早決斷啊”荀彧看曹操良久不語,連忙提醒道。

“文若,我軍糧草尚夠否?”曹操忽然問道。荀彧聽他問起此事倒是略微鬆了口氣,他知道曹操已經調整好狀態,準備應對眼前的袁紹了。

“主公放心,我等已從益州劉璋,漢中張魯處購得糧食,眼下可渡過難關。據臣估計,只要袁紹此戰再敗,那就再也無翻身之力了。”荀彧笑答道。

“袁本初何其性急也,若他能勵精圖治,尚可卷土重來。如此性急,縱是獲勝亦是慘勝啊”曹操搖搖頭道。“主公尚不知其為人乎,若能勵精圖治,那他就不是袁本初了。”程昱笑道。

“仲德所言甚是,哈哈”曹操也是哈哈笑道。隨即展開地圖一看又道:“表奏馬騰為征西將軍,韓遂為涼州刺史,命他二人率軍自匈奴境內攻打並州。事成之後,就將天水,魏廣,隴西三郡併入涼州”

“是”荀彧也是即刻擬旨。天水三郡對曹操不是十分重要,但是對缺乏糧食的涼州而言卻是極為要命。尤其是隴西,馬騰早就對那里的麥子垂涎三尺了。這種挑動群眾鬥群眾的戰術,曹操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了。

“主公,那劉備的表奏怎麼辦?”荀彧又問道。

“傳令關羽為荊州牧,領征南將軍,都城亭侯。至於趙峰嘛。”曹操有些捉摸不定地道。

“趙峰小兒年不過三十,如何能為一州之牧?孟德你是否深恨此人?”一個猶如公鴨嗓子般刺耳的聲音響起,一眾謀士聽了均是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程昱看著有些洋洋得意的許攸,不其然皺起了眉頭。自從這廝投奔曹操以後,一向是狂妄不已,就連稱呼曹操也是直接表字相稱,當真是肆無忌憚了。

“我卻是不喜此人,子遠你可有計策替我除之?”曹操雖然不喜歡許攸這麼狂妄,但是許攸時不時一些奇思妙想也是很有用處的,所以曹操也對他不敢太不看重。

“猝然間除之卻是無法,不過有一計或可讓其不為劉備所用。”許攸洋洋得意地道,說完還用眼神瞟了一遍程昱等人,秉性如此,改不了了。

“子遠快講”曹操有些急切地問道,他對這個抄了他家的人當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據傳趙峰和關羽攻克荊襄之時,曾引水沖垮江陵城,以至數十萬百姓喪生,荊襄士人對此無不憤恨。王仲宣、韓德高之輩盡為當今大儒,與主公多有詩文唱和,可讓其人上書劉備盡數趙峰之罪。劉備素以仁德著稱,豈會置之不理?”許攸那公鴨嗓配合他那抑揚頓挫的嗓音,當真是讓人聽著尤為不爽。

“子遠莫非以為劉備會為此殺了趙峰?”荀攸早就看不慣許攸的狂妄,故意這麼問道。

“自然不會殺了趙峰。不過當此形勢之下,劉備若想安荊襄眾人之心,將不得不嚴懲趙峰。趙峰有功獲罪,豈能不心存怨望?只需他和劉備反目或是生隙,自然是不會再為劉備所用了縱是此計不成,我等也毫無損傷啊”許攸拈鬚笑道。

“有道理”曹操聽完許攸的話也是連連點頭,隨後擬旨:敕封張昭張子布為揚州牧,領吳侯;顧雍為吳郡太守,步鷙為廬江太守,太史慈為鄱陽太守。“主公此計大妙啊”程昱稍一思量就明白這其中的奧秘:張昭等人都是江東舊臣,眼下雖然已經改換門庭投奔劉備,可是眼下自己以皇命敕封他們。劉備若是聽從其旨意,則張昭等人身居江東高官,難保其不會起異心;若是不聽從,則張昭等人難免心生不滿,同樣可以讓劉備集團內部波瀾。這比起當初驅虎吞狼,效果更為明顯。

“哼,眼下袁本初犯境在即,就便宜了劉備先拿下荊襄。待我滅了袁紹,再和他一決高下”曹操說完最後一句也是殺氣畢露。

數日后,聖旨下達至江夏。“什麼?”身在豫州的張昭得知自己被封為揚州牧,也是大感意外,連夜趕至江夏面見劉備。不止是他,步鷙等人也是大感詫異。

“曹孟德技窮矣”劉備到了這時候哪還會看不出曹操打的什麼主意,看著眼前有些惶恐的張昭,劉備笑了笑道:“既是有上命,那子布還需打理好揚州一州之政務。眼下揚州並無戰事,子布只需打理好民政即可。”

“張昭明白,可是趙將軍?”張昭說到這裡也是看了看趙峰,眼下聖旨上還冊封步鷙為廬江太守,那豈不意味著趙峰這個廬江太守是當到頭了,就剩下一個奮威將軍的官銜。

劉備看了看趙峰,最後想了想還是道:“伯濤,你還是隨我先回壽春,再作打算吧”趙峰自是無有不可,跟隨劉備回到壽春,正好見見滯留在那裡快有一年的貂蟬,同時讓人先回自己在廬江的家中通知甄家姐妹。到了壽春之後,趙峰和龐統等人多番計議,都覺得接下來袁曹開戰在即,若能撈點好處最好。但是陳群告訴他們,今年經過荊襄之戰,錢糧已是所剩無幾,想要再啟戰端只能再等明年了。趙峰深感遺憾,不過轉念一想,今年居然就這麼拿下了荊州,這個結果算是相當不錯了。

然而讓趙峰始料未及的是,還沒等到曹操與袁紹開戰,一場針對他的風暴卻是席卷了荊州乃至揚州。以王粲,韓嵩為首的這兩州文學士子,世家子弟,紛紛上書劉備,控訴趙峰在攻打江陵時決堤放水,以致數十萬生靈涂炭。這等喪心病狂之人,如不殺之實難安撫民心。言辭激烈,殺氣騰騰。

TOP


第二十一章 柴桑太守

“豈有此理”江夏城中,剛剛上任的荊州牧關羽手上拿著一篇文章,抓住它的雙手已是青筋暴起。這正是王粲寫給劉備,讓他誅殺趙峰以告慰荊襄數十萬亡靈,最近這篇文章已經在荊揚二州廣為流傳,不少文學士子紛紛附和。

“這幫家伙,跟隨蔡瑁蒯越作亂,不殺他們已經是開恩了,居然還敢跳出來指手畫腳?”關羽怒道。雖然這篇文章要殺的是趙峰,但是作為這一戰的最高軍事長官,這篇文章毫無疑問順手也抽了他關羽的耳光。

“君侯息怒,這王仲宣乃是當世大儒,名滿天下,輕易動不得。”諸葛亮眼見關羽眼中殺機顯露,連忙諫道。“孔明,這王仲宣為何要與我等作對?”關羽百思不得其解。

“亮雖不知其事,卻也能猜到一點。這位王仲宣,和曹操可是相交莫逆啊,更兼其人多有親友死於之前荊襄戰亂。眼下君侯位高權重動不得,他就退而求其次拿趙將軍開刀了。”諸葛亮嘆道。如今他這麼一領頭,加上鄉土情結的作用,現在幾乎整個荊州的士人都視趙峰為敵。加上他名頭極大,就連揚州不少的士人也跟風而動,也就是徐州和豫州的人不太買他的帳。

“罷了罷了,伯濤現在壽春,此事還是交由大哥處置吧”關羽也是頗為無奈地道。諸葛亮聞言默然,就在剛才,家裡人告訴他,他的弟弟諸葛均也和幾名在荊州比較有名的士人聯名上書,要求劉備嚴懲趙峰。

“來勢洶洶啊!”這是身在壽春的趙峰現在唯一的感覺。這裡對他的討伐之聲沒那麼甚囂塵上,不過還是能知道一些情況的,眼下趙峰總算是體會了一把被打到的滋味。幸運的是,總算還有人肯幫他說話,就在前幾天,雖然是百忙之中,但張昭和孫乾還是撰文為其辯護。這兩位老兄名聲雖然不及王粲等建安七子來的響亮,不過也是天下有名的大儒,其中孫乾還是鄭玄的弟子,影響力不容小覷。眼下針對月前那場水淹江陵之戰,各路文人嘴仗打得不亦樂乎。

數日後,劉備宣布,原廬江太守兼奮威將軍趙峰,貶為柴桑太守,兼任鷹揚將軍,即刻赴柴桑上任。同時,荊州牧關羽和荊州典農從事諸葛亮,以及揚威將軍劉磐等人也各罰俸祿半年,以儆效尤。

“伯濤,現在外面來勢洶洶,你還是先去柴桑避避風頭吧。”這是劉備在詔令下達之後,親自對趙峰說的話。看著眼前有些歉疚的老劉,趙峰默然良久開口道:“多謝主公,只是縱然主公降我軍職,只怕荊襄那些人還是不會安分的。”趙峰知道,那個王粲王仲宣儼然便是建安七子之首,這種人向來是說話膽大無比,偏偏名聲又是極大,當權者往往拿他們也沒什麼辦法。比如孔融,就算是在曹操的治下還是囂張了這麼多年。現在這個王粲大造輿論攻勢,加上荊襄人心未定,搞得自己和劉備都很被動啊。

“伯濤多慮了,他們縱是再敢饒舌,我又豈會聽之任之?”劉備微帶著一絲怒意道。看了看趙峰,劉備又嘆道:“備兩番為伯濤表奏揚州牧,卻都被駁回。如今伯濤有功不得賞,卻要遭貶,備心中實在是難安。”

“主公何必掛懷,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峰自知未必做得揚州牧。眼下袁曹交戰於中原,我軍卻要整頓荊襄,一時間卻是難以再戰。峰還是去柴桑練兵吧。”趙峰反過來卻要安慰劉備,這感覺實在是別扭啊。

“也好,柴桑就在湘江之西,荊州那邊的事情伯濤也可以幫幫二弟和孔明他們。”劉備想了想道。頓了一頓,劉備又道:“伯濤常年在外征戰,與家人甚少相聚,此番出任柴桑太守,就帶著家人一起上任吧。”

“多謝主公”趙峰謝道。他也明白這是劉備多少想補償他一下。這樣也好,自己和貂蟬常年分居兩地,總算能有機會再聚聚了。

柴桑毗鄰鄱陽湖,原本是孫策練兵之處,柴桑太守這一職位也是專門為練兵所設的,比起廬江太守這種守衛一方的封疆大吏,自然是要差一些了。僅僅就官秩而言,廬江太守年俸是兩千石,柴桑太守卻是只有一千石,和宛城太守算是一個性質的。劉備接手江東之後也省的麻煩,就將這裡設為自己的練兵之所。

前任柴桑太守乃是陳到,現在趙峰接任了,陳到就回壽春任職了。趙峰要做的事情不太多,也就是訓練新兵。當下辭別劉備之後,趙峰和貂蟬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先從壽春前往皖城自己的家中,再從那裡前往柴桑。

“夫君,你這次被貶官,不打緊吧?”離開壽春前往皖城的路上,貂蟬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什麼大事”趙峰拉著她的手安慰道。由於只有兩個人和幾個僕從,趙峰索性和貂蟬合乘一輛馬車先去皖城。

“你夫君我家大業大,就算是不做官,你還怕我賺不到錢?”眼見貂蟬還有些擔憂,趙峰笑著安慰她道。不過趙峰也知道,現在的劉備,已經不是那個在平原郡,甚至在徐州時候可以和自己一起兄弟相稱,喝酒吃肉無所顧忌的老劉了。換了從前,他絕不會把王粲這些人的幾篇文章放在眼裡,更不會為此將自己貶官。可是在現在的他心中,安撫人心就比兄弟之情來得重了。更何況,自己還沒和他拜把子。

壽春離皖城不甚遠,趙峰和貂蟬來到自己家中,甄姜和甄宓早已等候多時了。“姐夫,你好慘啊!人家官都是越當越大,你咋越來越小呢?”甄宓有些哭喪著臉道。

“時也命也”趙峰神棍般回了一句,習慣性地想伸手拍拍甄宓的腦袋,不想現在小蘿莉長成了大姑娘,這一下拍起來還真不太順手,只得訕訕地收手。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趙峰也是乾咳一聲對抿嘴偷笑的甄姜道:“夫人,咱們趁早收拾一下盡快去柴桑吧,今年我們就在柴桑過年。”

“也好”甄姜止住笑意答道。前幾天趙峰已經派人通知她了,家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最多再收拾個一兩天,就可以去柴桑了。期間現任廬江太守步鷙步子山倒還來拜訪過他一次,這位老兄剛剛把妹妹嫁給了劉備,自己又升任廬江太守,也算是春風得意了。

步鷙的妹妹,也就是歷史上的東吳皇后步練師,乃是孫權最為寵愛的妃子。能夠讓孫權這個大色狼最為寵愛,足以見其魅力。不過現在孫權遠居交州,只好便宜了劉備了。當然趙峰也知道,這也是劉備為了安住江東舊臣的心了,典型的政治婚姻啊。

目前劉備手下兩個集團已經漸漸明朗,就是跟隨他資格較早的徐州團體,還有後來投奔過來的江東集團。好在這兩撥人都不是太過心胸狹隘之輩,江東舊臣雖然有些排外,但是其中一大部分如張昭、步鷙乃是出身江淮地區,對徐州還是有一定歸屬感的。其餘的如顧雍這些原江東吳會集團的士人雖然排外,但是在劉備恩威並施之下,加上劉備給他們的好處也確實不少,因此現在也是比較安穩。兩派人雖然偶有摩擦,不過總體還算相安無事。眼下荊襄已經歸屬劉備,恐怕沒多久就會有第三派出現吧。至於趙峰自己,那是徹徹底底的徐州派了。

說實話,趙峰倒也不太擔心這些派別,偉人不就說過嗎,無幫無派,千奇百怪。以劉備的用人的手段,這些派別應該不至太過內耗。步鷙也不是傻瓜,知道趙峰雖遭貶官,但是這點程度的貶官只能說是象征性地讓他離開風口浪尖了,日後還會東山再起的。現在趁著他比較背運的時候多拉拉關系,總沒有壞處的。

聰明人不止一個,送走了客氣的步鷙,居巢縣長周善、句容縣長陸遜等人也是紛紛前來拜訪,哄得趙峰把正裝穿了又脫,脫了又穿,竟是見了一天的客。最後趙峰也是有些不耐煩了,索性帶同兩位夫人和甄宓先行連夜坐船去柴桑,留下管家打理家務。

“嗯,早就想來江南玩玩了,這下總算是了卻心願了。”甄宓雖然已經十八歲了,但性格卻還是非常活潑,就連坐在船上也沒一刻安寧。

“小丫頭還跟孩子一樣啊”趙峰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和身邊的甄姜說的。甄姜白了趙峰一眼,雖然甄宓發誓三年之內不嫁人,但是甄姜作為她的姐姐,哪裡還不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心思?只可惜當事人卻是如在夢中,當真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柴桑一度曾為豫章治所,後改為南昌。自孫策時代,這里就開始作為練兵之所,第一任柴桑太守就是孫策麾下的首席心腹周瑜。時過境遷,那個雄姿英發的一代儒將周公瑾已經化作塵土。

“柴桑之前戰亂之時曾遭蔡瑁屠城,眼下尚未恢復元氣啊”趙峰看著那不太繁華的街道也是嘆道。此時已是十一月份,離新年也不過個把月了,等趙峰將新家在柴桑安置好了,已經是臘月中旬了。這期間除了練兵,倒也沒太多事情要他去忙。柴桑一城中的民政事務,大部分都由趙峰交與隨他同來上任的柴桑治中從事,陸遜的族兄陸宜打理,只有大事才由他拿主意。

時光荏苒,來到臘月二十這一天。“老爺,這是剛剛湘潭的劉大人派人送來的一些土產。”管家向趙峰稟報道,同時抬進來兩個大籮筐。

“哦?”趙峰想了想才想起這位劉大人是誰,原來是賦閒在家的劉表啊。湘潭和柴桑只隔著一條贛江,劉景升也太客氣了。

打開一看,無非就是湘南的一些土特產如熏肉之類,趙峰正想命令僕人先收拾下去,卻聽得外面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趙小子,俺老張看你來了”



二十二章 柴桑遇故人

“飛哥?”趙峰乍一聽到這個聲音都不禁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岔子了,這個聲音已經三年沒聽到了。而且這裡是柴桑啊,怎麼會聽到他的聲音呢?

趕緊匆匆跑出大廳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白凈面皮卻留著一把絡腮胡子,身材魁梧卻穿著文士袍子,當真猶如金剛趕考,惡鬼讀書一般,除了張飛,還會有誰有這麼惡搞的打扮?m

“三將軍?”趙峰看了看眼前笑吟吟的張飛,半晌才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老張不是在青州嗎,怎麼現在跑這里來了?趙峰滿腦子都是疑問。

“沒錯,是我。怎麼樣趙小子,咱們倒有好幾年不見了”張飛捶了趙峰一下笑嘻嘻地道,這一下也讓趙峰徹底清醒過來。

“三將軍,你不是在青州嗎?怎麼跑柴桑來了?”趙峰在確信自己不是做夢之後,趕緊問道。

“唉,大哥說我鎮守青州前線不是太放心,因此就讓表奏公臺為青州刺史,讓他和子龍還有老魏留守青州了,我現在是徐州刺史啦”張飛笑道。趙峰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劉備的主意。

不過這樣也好,張飛確實不是那種可以在第一線鎮守的人。歷史上劉備也是讓魏延守漢中前線,張飛則是在閬中這種比較接近核心的區域駐守。現在調張飛回徐州,在劉備的關照之下不太可能出什麼大簍子。想想也是幸運啊,幸好這幾年和張飛對峙的乃是張頜,要是換成曹操,怕是已經吃虧了。當然,趙峰不知道的是,劉備之所以調張飛回來,主要是他那句“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提醒了劉備,這才避免讓張飛不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三將軍既然回到徐州,那日後兄弟們倒是可以經常聚聚了。”趙峰笑道。老劉現在是領導,關羽一來太傲,二來遠在荊襄,說起來還是張飛和自己最為投緣。

“那是那是,我老張聽說你老兄在柴桑,這就趁著來查看新兵訓練的當子過來看看你,順便再找你喝酒。你可不知道,這些年在青州連個可以和我喝酒的人都沒有,子龍他們的酒量太小了”張飛笑道。

“那今天可要好好喝個痛快了”趙峰也是技癢難當,這個年代的酒度數有限,除了自己提純過的徐州老酒,其餘的自己喝起來就跟前世喝啤酒似的,這個時代的人喝得過自己的還真不多。

這時甄姜和甄宓以及貂蟬也出來和張飛打了招呼,其中甄姜和貂蟬張飛都是認識的,甄宓卻是未曾見過。張飛看了看這幾個大美人,一臉壞笑地對趙峰道:“趙小子,你可真夠厲害的,幾年不見又多勾搭了一個。”一邊說一邊指了指甄宓,後者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飛哥,你誤會了,她是我小姨子。”趙峰感覺自己都快出一身冷汗了,連忙解釋道。張飛聞言故作恍然大悟狀,點了點頭道:“明白,明白”可那表情實在不像是真正明白的意思。甄宓跺了跺腳,滿臉通紅地跑回自己房裡去了。

“飛哥,你看我這家裡也是一團糟,不如咱們還是去酒樓喝酒吧,這柴桑城裡倒有家酒樓不錯。”趙峰不想讓甄宓繼續尷尬,連忙岔開話題道。張飛也不以為意,點了點頭就答應了。二人也就張飛帶了五六個隨從,跟著趙峰來到附近一家還不錯的酒肆,到二樓找了個房間坐下,點了菜慢慢喝酒。

“唉,這江東果然是富庶啊。趙小子,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在青州那是清苦得很啊,哪喝到這等好酒”喝了兩口酒,張飛有些悠悠然地道。

“柴桑只能算還行,和會稽差不多,要到了吳郡那就比咱們徐州都要繁華一些了,子布和長文先生也是內政好手啊”趙峰感嘆道。

“對了,趙小子,我聽說大哥兩次表奏你為揚州牧,都被曹操老兒給攪黃了?”張飛突然道。

“那是,不過曹操這廝當真是狡猾得很啊”趙峰感嘆了一句道。張飛不明白他的意思,連忙問道。

“曹操兩次駁回主公的表奏,卻也不派自己的親信來做揚州牧,先是派蔡瑁,後是派子布先生為的是什麼?第一次是為了挑撥我們和荊州的人打起來,這次卻是挑撥子布先生他們這些江東舊臣和咱們的關系。曹操知道,他要是派自己的人來這兒上任,只怕不被咱們幹掉,也要被架空,所以他不幹這種傻事。”趙峰細細解釋道。

“原來如此,曹操老兒當真是巨奸啊”張飛也是明白過來,隨即問道:“那你看咱們要不要和曹操打呢?”

“遲早要打的。”趙峰語義雙關地道。看著眼前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張飛,趙峰只得再度耐心解釋道:“眼下劉景升將荊州托付給主公,我聽孔明和長文他們說了,這荊州,尤其是荊北,這次先是大旱又是戰亂的,只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恢復不了元氣。長文說了,怕是最快都要兩年才能恢復生氣。

“需要這麼長時間?”張飛聞言也是愕然道。“沒辦法,荊州又大,人口又多,想恢復起來還真不容易。”趙峰有些無奈地道。荊州不同之前的徐州或者揚州。徐州人口雖多,面積卻小;揚州面積雖大,人口卻少,荊州那才叫地大物博呢。當然,他還差一點沒說,那就是荊州內部暗流洶涌,勢力紛雜,比起當初的江東還要來得更為激烈。想要徹底安定這裡,沒個兩三年是不大現實了。

“小仗,伯濤,你所說的小仗是什麼?”張飛有些詫異地問道。

“所謂小仗,那就是最多出動個幾萬人。”趙峰想了想,眼下小仗最多也就是趁機舀下青州,或者是找個機會攻下漢中吧。

“那你說曹操會不會打過來呢?”張飛聞言卻是有些惶急地道。

“那倒不至於,曹操現在還在和袁紹打,就算能打敗袁紹,也要有一段時間來恢復元氣,消化戰果。眼下大漢十三州,主公占據東南方的荊、揚、徐、豫四州還有半個青州和半個交州,面積最大而且人口最多;曹操占據中原兗州、雍州和司州三州,雖是地域狹小,可是麾下文臣武將眾多,實力卻是不容小覷。更兼天子在他手中,主公就算想攻打許昌也是投鼠忌器;袁紹身在河北,雖然占據三州半,可是他不會用人,落敗只是遲早的事。其餘如益州劉璋,西涼馬騰,還有占據半個交州的孫權都是勢單力孤,難以影響大局。我看最多再過個五六年,這天下就是主公和曹操南北對抗之勢了。”趙峰索性侃侃而談道,卻是好久沒有這種機會了。

張飛停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嘆道:“趙小子你當真是人才啊,這點事都被你琢磨得清清楚楚了,你說你咋不去當軍師呢?”

“別,當軍師可就累死我了。”趙峰搖頭道。開玩笑要是當個軍師,整天事無巨細地算計,那真是把人活活累死了,沒看歷史上沒幾個軍師長命嗎?再說自己雖然大事聰明,但絕不是那種精細之人。還是那句話,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啊

“那倒也是啊,那在你看來,接下來幾年應該是沒什麼大仗可以打了?”張飛喝了一口酒問道。

“準確地說,是主公應當暫時不大可能再去攻打誰了。”趙峰想了想道,要是誰打過來那就難說了,到時候那是不打也得打了。

“這樣啊,也罷,打了這些年也是有些夠了,歇個一兩年再打。話說那張頜自從兩年前被我和公臺給打敗之後,這兩年居然一次都不敢和我打了,只敢靠黃河天險死守。”張飛洋洋得意地道。

“河北四庭柱也就張頜稍微舀得出手,顏良文醜雖勇,但性情太過急躁。不過沮授田豐倒是人才,這些年要不是他們,我想以公臺先生之智,已經平定青州了吧。”趙峰半是猜測地道。

“那倒是,這兩個人卻是不簡單。”張飛完全點頭同意趙峰的意見。經過近兩年的較量,張飛也是對此二人的能力極為認可。二人一邊敘舊,一邊喝酒,自下午一路吃喝到晚上,到了最後舌頭都有點發大了。“三將軍,我看咱們喝得差不多了,回去吧?”趙峰看了看張飛,三爺的腦袋已經有些晃悠了,再喝下去差不多真的要倒了。

“那是,趙小子你酒量還是不減當年啊”張飛晃了晃腦袋道。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張飛打了個飽嗝道:“今晚我就住你家裡吧,回壽春太遠了。”

“好的”趙峰點頭道,二人起身下樓騎馬回家,當然,在這柴桑城中可不能縱馬狂奔,二人只是慢慢騎著踱著走。

“其實喝得倒不多”張飛吹了一會兒涼風,腦袋已經清醒了大半,不由得對趙峰笑道。

“這倒是,真要繼續喝也能喝,不過應該就是被人抬回去了”趙峰笑道,張飛聞言也是忍俊不禁,哈哈狂笑起來。幸好此時已是晚上,柴桑街上沒什麼人,否則張三爺這爽朗地有點過度的笑聲,當真會嚇著小朋友了。

不過深更半夜的柴桑倒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就在張三爺笑聲剛剛停歇,二人迎面卻是來了一輛馬車。除了趕車的車把式,倒還有三四個隨從跟隨,看樣子像是個大戶人家出行的架勢。不過此時已經是深夜,柴桑城門已然關閉,他們應該出不了門了。

“咦?”趙峰看那車把式竟然甚是眼熟,好像還在哪裡見過的,只不過喝了酒之後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他是誰了。不過這人看見趙峰表情卻是有些慌亂,低下頭加緊趕車就要走。

“慢著,你是哪位?”趙峰這下可就起了好奇心了,打馬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問道,張飛不明就裡也跟著他一起搶上前道:“怎麼,趙小子,你認識他嗎?”

“你是馬忠?”趙峰忽道。

TOP

第二十三章 寂寞的孫權

“趙將軍啊,久違了”馬忠眼見趙峰上前,也是乾笑一聲下車拱手道。

“馬將軍,你怎麼當起車把式來了?”趙峰奇道。這情景看起來太詭異了,馬忠居然不在交州,卻跑到這柴桑當起車把式來了。

“這個,這個卻是一言難盡啊”馬忠支支吾吾答不上話來。只是一臉賠笑,與此同時那幾個跟隨之人卻是不約而同逐漸向馬忠聚攏過來,不少人手還籠在袖子裡,這架勢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嗯?”趙峰眉頭一皺正準備再問,卻聽得馬忠所趕的馬車裡傳來“噗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動,接著傳來一陣嗚嗚聲。“車內是何人?”趙峰似乎猜到點什麼,當下喝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馬忠一聽到趙峰問他車內是何人,頓時臉色大變。趙峰見狀哼了一聲驅馬上前來到馬車窗邊,一把扯開窗簾往裡面卻見一個女的被綁成一團粽子般蜷縮在裡面,嘴裡還被塞了一塊破布。看見自己掀開窗簾,這個女子頓時激動起來,不停地扭動身體嗚嗚叫著求救。

“小喬?”趙峰認出她之後也是大驚,就在這時身後一陣金刃劈風之聲傳來,趙峰連忙閃身避開,回頭看去正是馬忠手下一人適才一刀劈來。

“給我拿下”趙峰知道此事來的蹊蹺,眼下還是先拿下這群人再說。一旁的張飛眼見忽然起了爭執,稍一錯愕之後也是興奮道:“伯濤慢著,留幾個給我練練手”說完一把撥開一人揮來的短刀,接著當胸一拳將那人揍得連退數步跌倒在地。

趙峰和張飛雖然都是空手,但是以他們的身手,豈是馬忠之輩所能比的?更別說這些路人甲了,這五六個人三下五除二就被他們打倒在地。馬忠眼見勢頭不對,連忙急聲道:“大家住手,住手,這是誤會,誤會啊”

“馬忠,快把周夫人放了”打倒這幾人之後,趙峰厲聲喝道。馬忠抱頭鼠竄,但還是趕緊將車內的小喬解開繩索,除去塞在口中的破布,扶著她走出來。

“多謝趙將軍”小喬甫一得自由,趕緊謝道。“馬忠,周夫人,你們這到底是怎裡回事啊?”趙峰現在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連忙問道。

喬聞言卻是轉過身對馬忠恨恨地道:“你這惡賊”剛罵了一句,卻見馬忠眼睛裡兇光一閃,一直籠在袖子裡的左手掏出一把匕首往小喬心口扎去。小喬畢竟是弱不禁風的弱質女流,白刃當前頓時呆住了。

“小心”趙峰一見馬忠眼睛裡的兇光,連忙一把拉住小喬往右一扯,但這一下畢竟是慢了點。小喬雖然躲開了心口要害,卻還是被扎在肩窩上,頓時悶哼一聲血流如注暈死過去。

“混蛋”趙峰大怒,飛起一腳踢在馬忠的手腕上。只聽得一陣骨裂之聲,想必是腕骨斷了,匕首也隨之飛到一邊。馬忠顧不上喊疼,一咬牙趕緊往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其餘眾人也是四散奔逃。“給我追”趙峰很想親自去追,可是眼見小喬肩頭血流如注靠在自己身上,加上自己喝了酒腳下不是太穩,只得作罷。張飛也是示意他手下那幾個親兵一起去追,眾人大呼小叫,追著馬忠而去。

“趙小子,還是快帶她去你家吧,找個郎中看看。”張飛眼見小喬已是昏死過去,雖然不知道這個女的是誰,不過顯然她和趙峰熟識,連忙勸道。

“正該如此”趙峰連忙撕下一塊衣袖,捂住她的肩頭上的傷口,好稍微止一下血,然後將她橫抱著放在馬上,策馬奔回自己家中再作打算。

“夫君?”貂蟬和甄姜看到趙峰居然橫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回來,都是大感驚訝。“快,打盆井水,把我的金瘡藥拿來。還有,叫人收拾一間房間,三將軍今晚要住在這裡。”趙峰急匆匆布置道。

“好的”甄姜點了點頭就去操辦,趙峰趕緊先將已經昏迷過去的小喬放置在貂蟬房中的床上。輕輕將她的身子放平,小心翼翼地拿開堵在傷口的衣袖,這下子血又開始流了。

“夫君,水”貂蟬端著一盆清水來到他身後,趙峰將已經人事不知的小喬衣襟解開,直至將肩窩露出來。但見白皙的肌膚上,赫然便是一個頗深的創口,流出的鮮血已經將衣服染紅了。

小心翼翼擦去周圍的鮮血,再將金瘡藥敷上止住血流,然後扎上繃帶,待到一切忙好趙峰也是出了一身汗。

“脈象平實,看來匕首上沒有毒。”給小喬把了把脈,趙峰也是稍微舒了口氣,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沒有毒那她為什麼還不醒呢?”甄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一臉白白地問道。

“失血過多了,大概明天早上就會醒過來吧。夫人,找身你的乾凈衣服給她換了吧,小心不要碰著傷口就是了。”趙峰吩咐了一句,然後拉著甄宓走出房間,讓貂蟬給小喬換衣服。

“姐夫,她是誰啊?”甄宓有些酸溜溜地問道。剛才看著自己姐夫抱著她那麼緊張的樣子,小丫頭突然對這個昏迷的女子有些嫉妒。

“她是周瑜的妻子,也就是你一直想見見的小喬。”趙峰嘆道。

“周瑜的妻子?”接口的卻是剛剛進門的張飛,一臉好奇地問道。

“正是如此”趙峰點頭道,這時甄姜和貂蟬也都過來了,趙峰索性將事情經過和他們講了一遍。

“也就是說,抓她的那個人是孫權的部將?”張飛琢磨半天總算是回過味來了,可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趙峰想了想也是不明就裡,還是等抓到馬忠再問他,或者等小喬醒過來問她本人吧。

不多時趙峰和張飛的隨從們陸陸續續回來了,馬忠跑得快沒抓到,不過他那些手下倒抓了三個,趙峰決定還是先問問他們。

“將軍饒命啊,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隨馬將軍去皖城抓一個女的,然後帶回交州。其他的事,我們都不知道啊”三個人倒是眾口一詞,看來並不是騙他。

“看來只好等小喬醒過來,或者抓住馬忠,才能明白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了。”趙峰想了想道。當下趙峰連夜傳令,命令次日柴桑四門守軍注意盤查,緝拿一個手腕有傷的人。

孫權派人來抓小喬?這事當真是匪夷所思。難道這個大色狼在交州沒有女人,耐不住寂寞了?趙峰不知道,他所料沒有錯。孫權自從去了交州之後,治下只有四個郡,而且還是漢人與占族人兼有,其中漢人不過四十萬,占族人倒有將近二十萬,居住在深山之中,經常和漢人沖突。孫權剛到之時,也是頗為頭疼。

不過孫權到底不是等閒之輩,在得知趙峰如何平定會稽山越之後,孫權也是依樣畫葫蘆,將交州四郡的占族人給分割收編或是徹底清剿,這才穩定住了交州的局勢。後來從中原前去交州躲避戰亂的許靖也去投奔他,孫權讓許靖打理民政,呂蒙等三將和孫翊打理軍務,倒把交州四郡這麼個彈丸之地搞得有聲有色。至少,比當時士燮在時情況好多了。

稍微安定下來的孫權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了,正所謂飽暖思淫欲,他本是好酒好色之人,如今身處蠻荒之地也是耐不住寂寞。喝酒固然有的喝,可是女人卻是沒什麼。交州大部分地處熱帶,日照時間比較長,女人多是以皮膚發黑發黃為美,搞得孫權大倒胃口。回憶起當初江東那些水鄉女子是何等的阿羅多?,天生麗質,和現在這些南邦貨色比起來當真是天上地下。

到江東女子,最富盛名的自然是江東二喬了。孫權對二喬的美色早已是覬覦良久,怎奈自己年紀尚幼之時,二人均已嫁做人婦,其中大喬還是自己的大嫂。現在二人雖然已經孀居,但是孫權知道,大喬陪自己的母親一起在烏程老家,想動她的心思,一旦自己老娘知道了還不活活氣死。孫權雖是一代梟雄,不過侍奉母親倒是極為孝順,這種事還是做不來的。

大喬搞不定,那就搞小喬。得知周瑜已經死了之後,小喬隨自己父親居於皖城並不惹人注意,孫權的心思頓時不安分起來了。回想起多年前和小喬的那一次親密接觸,孫權終於是按捺不住,派自己的親信馬忠率領幾個親兵偷偷下江東,將小喬擄劫至交州供其淫樂。然而這件事畢竟說出去不好,因此內中實情只有馬忠知道,其餘眾人都只是跟隨其行事罷了。

一行人來到江東潛入皖城,趁夜闖進喬府擄走小喬,然後一路悄悄前往交州。這天到了柴桑,馬忠見眾人一路跋涉甚是辛苦,就邀眾人來柴桑城裡吃頓好的。為了防止小喬逃走,也將她關在馬車。不想他們一時只顧著喝酒忘了時間,等到吃完飯已是半夜城門關閉,這下只好在城裡晃悠想找個客店住下,不想卻遇見了趙峰和張飛這兩個煞星。

後來趙峰知道這一切的時候,也是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他橫插恐怕小喬肯定會被孫權弄到交州慢慢調教了。次日清晨,有些宿醉的趙峰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了。貂蟬告訴他,張飛一大早已經走了,而小喬卻也是剛剛醒了。

“周夫人感覺還好嗎?”趙峰慢慢踱進小喬歇息的房中,甄宓卻是亦步亦趨跟著他一起進來。不知道為什麼,趙峰總是喜歡稱呼小喬為周夫人,似乎這樣叫起來更加刺激。

喬剛剛才清醒過來,精神還有些萎頓。看見趙峰進來之後,卻是微微一笑道:“喬瑛多謝趙將軍相救,卻不知閣下這次救我,所為何事呢?”語氣中竟是有一絲嘲諷。



第二十四章 往事不堪回事

“嗯?”聞得小喬語氣不太善,趙峰也是有些詫異:這應該不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吧。隨即頓時領悟:自己算計周瑜的事已經是廣為流傳,估計小喬也是知道的,這樣一來自然對他這個間接害死周瑜的兇手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了。

趙峰還沒說什麼,甄宓卻已經聽不下去了,當下走上前哼了一聲道:“你這女人好生無禮,我姐夫救了你,竟然如此說話?”

小喬有些訝異地看了看這個氣鼓鼓的少女,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她是大家閨秀,剛才那一句嘲諷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想要她潑婦罵街自然是不太現實,只得哼了一聲不再說話,把目光轉向別的地方,這才發現自己傷口已經被包扎好了,雖然還有些疼痛,但是只要不動倒還沒事。但這不是問題關鍵之所在,關鍵是身上衣服,包括貼身的褻衣都已經被換過了。

“我的衣服?”小喬頓時緊張地語無倫次地道。“別看了,藥是我幫你敷的。衣服嘛,自然也是我幫你換的。”趙峰故意刺激道。看她這麼擺臉色,嚇唬一下她也是好的。甄宓也是聰明人,迅速明白了自己姐夫的意思,還在一邊大點其頭推波助瀾。

“什麼?”小喬聞言頓時氣急,羞憤難當地怒道:“姓趙的,你當真是卑鄙無恥,趁人之危毀我清白?”

“毀你清白?”趙峰聞言也是一陣好笑,你的清白早就被周瑜給毀了吧。不過這話說出來就不大好聽了。眼見小喬因為憤怒而精神明顯好了許多,趙峰也是繼續逗下去:“沒錯,我毀你清白又怎麼了?這裡是我的鷹揚將軍府,你在這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正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能奈何得了我嗎?”

“趙伯濤,我要殺了你”小喬昂起身子幾乎是聲嘶力竭地怒吼道。這一下動作幅度過大牽動了傷口,頓時肩頭上傷口一陣疼痛,慘叫一聲就跌回床上,只氣得她大口喘氣,眼角也開始滲出一滴淚珠。

“姐夫,你真厲害,這女的都被你嚇哭了。”甄宓一臉崇拜地道。趙峰看了看悲憤欲絕的小喬,心裡也是一嘀咕:是不是玩得有點過火了?

“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趙峰也不想解釋什麼,索性拉著甄宓走了。小喬一個人躺在床上,肩膀上的傷口還有些疼痛,但是此刻她心中的傷痛卻遠比肩膀上的傷痛來得重。

雖然自幼母親便去世了,但是有父親的疼愛,姐姐的陪伴,自己的童年從來都是無憂無慮的。長到十五歲時,已經是和姐姐名滿江東甚至天下的大美人,前來求親之人也是踩破了門檻。最終,還是在孫策和周瑜半是求親,半是強迫的攻勢下,自己姐妹嫁給了這對結拜兄弟。

所幸的是,周瑜是一個風度與才能兼有的出色男兒,自己嫁給他之後婚姻也還算是比較美滿,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二人相聚之時頗為有限,以至於連個孩子都沒有。每當周瑜在柴桑練兵時,小喬一個人待在吳郡難免無聊。幸好姐姐也在身邊,總算是有個伴。

想到這里小喬也是痛苦地閉上眼睛:自己十八歲之前的日子是過得多麼開心啊,自從那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周瑜家中兄弟在廬江,孫策的那些弟弟們卻是在吳郡。自己嫁給周瑜時,最大的孫權也才十二歲。平日裡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多了,也和這些孩子混熟了。那個孫權,小喬第一次看到他時也是嚇了一跳,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相貌怪異之人?簡直就和傳說中的羅剎鬼一樣了。後來經過接觸才發現,孫家的男兒中卻是這個孫權平日裡最為恭謙有禮,這倒是人不可貌相。大喬告訴她,孫權自幼因為相貌怪異,難免會心裡有些自卑,以至於有些不合群,因此自己姐妹最好多多關心一下他,小喬自然是無有不可,平日裡對他也是頗多關懷。

還記得那是一個天色有些陰暗下午,十四歲的孫權和平日一般到自己家中找自己玩,當時自己正在烹茶,孫權一口氣連飲數杯,自己在喝了一杯之後卻感覺天旋地轉頭重腳輕,雖然腦海裡還有一絲清明,但是卻連話都說不出來,就連眼睛睜開都有些勉強。

這時孫權臉上卻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小喬這才發現所有僕人在之前都已經被他遣走了。面對不能動彈的自己,孫權慢慢逼近過來,將自己抱起來放置在一旁的地板上。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孫權除去,自己毫無遮掩的在十四歲的少年面前。趴在自己的身上,吻、添、抓、揉,孫權用力所能及的一切手段在自己的軀體上發泄著。

那個下午對小喬來說是她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半天,她很清楚,要不是孫權年方十四,還不太懂男女之事,自己肯定會被他占有了。饒是如此,這樣的親密接觸已經是大大地有違婦道。被一個一直視作自己弟弟的少年如此,小喬心中的悲苦,實非言語所能形容。那天孫權發泄了足足有半個時辰,自己渾身上下幾乎每一寸肌膚都被他蹂躪完之後,這才意猶未盡地為自己穿上衣服,然後將一個氣味古怪的瓶子給自己聞了下,自己才得以逐漸恢復力氣爬起身來。

“喬瑛姐姐,這是我從山越人那裡搞來的,我可是專門為你弄的。”孫權一臉笑著對她道,手卻還攬在她的腰間。小喬卻是根本就不敢看他那一雙眼睛,那雙碧油油的眼睛和狼眼幾乎沒有區別。不,在小喬心中,那比餓狼還有恐怖。

“你可以告訴公瑾,或者你姐姐,甚至我大哥,但是我想沒有證據,是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的。”孫權猶如夜梟一般的聲音再度進入她的耳中,這讓她陷入更深的絕望之中。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們姐妹,可惜你們卻嫁給了我大哥和公瑾。不過不要緊,我相信遲早有一日,我一定要得到你的”伴隨著最後的宣言,孫權揚長而去。自那以後,小喬再也不敢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四歲的少年。甚至一聽到他的名字,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甚至午夜夢回時有多少次被這個噩夢驚醒,那更是數不勝數。這個秘密她一直藏在心中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沒想到這麼多年之後,身在交州的孫權依然在覬覦自己。本想孀居之後在家侍奉父親,現在看來連這點願望都太奢侈了。

等等,父親?小喬想到這裡突然想來,也不知道馬忠將自己擄走以後,自己父親怎麼樣了。稍微猶豫了一下,小喬還是扯開嗓子叫人過來。

“什麼事?”聞聲而來的並不是僕人,而是就在外面大廳里吹牛打屁的甄宓和趙峰。小喬一臉復雜地看了看這個人,半晌還是囁嚅道:“趙將軍,我被擄走之後,家父必然會擔心,勞煩將軍派人告之,以免老人家太過擔心。”

“那倒不必了”趙峰下意識地嘆了一句。昨天那三個人中有一個告訴他,馬忠將小喬擄走之時,喬玄聞聲趕來阻止,卻被他一刀捅死,眼下喬府八成是亂成一鍋粥了。

小喬聰慧過人,一聽趙峰這話頓時臉色煞白,連忙追問道:“趙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據抓獲的人講,令尊已經命喪馬忠刀下。”趙峰知道自己一時說漏了嘴,再想掩飾也是欲蓋彌彰,索性實話實說了。

“什麼?”小喬聞言猶如五雷轟頂,接著眼前一陣發黑,咽喉裡一股熱氣上湧,竟是“噗”地吐了一口鮮血,然後后重重倒在床上。

“不好”趙峰和甄宓見狀均是大驚,前者連忙上前給她號了號脈。“姐夫,她怎麼又暈過去了,還吐血了?”甄宓被嚇得不輕,定了定神這才問道。

“沒什麼,只是猝然遭受打擊,暈了過去罷了,待會兒等她醒過來,給她開幾副安神的藥服下就沒事了。”趙峰感覺小喬脈象沒什麼兇險的,這才稍微舒了口氣。

“咦,姐夫,你還會號脈啊?”甄宓突然發現新大陸一般地問道。

“呃,以前沒和你說過嗎?”趙峰問道。甄宓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也是,你又不曾染病,我也就未曾告訴過你我還懂醫術。”趙峰想了想道。

“你姐夫可是連瘟疫都能制住的當世神醫,小丫頭莫要小瞧人啊”伴隨著一個親切的聲音,貂蟬從門外微笑著走進來。

“有事嗎,夫人?”趙峰看著貂蟬一臉微笑的神情,連忙問道。

“沒什麼,陸大人來找你了。”貂蟬笑道。所謂的這個陸大人,就是協助趙峰駐守柴桑的陸宜了,趙峰聞言趕緊換了正裝出去見他,囑托貂蟬代為照顧小喬。

“將軍”陸宜看到趙峰出來了,趕緊起身行禮道。

“子正無須多禮,找我有何事啊?”趙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一邊問道。

“無甚大事,就是趙將軍要通緝的那個人,下官已經傳令各城門四處盤查手腕有傷之人,另派人在城中各處醫館注意。只是若能有其肖像,那通緝起來可就事半功倍了。”陸宜答道。

“肖像?”趙峰聞言不由得一陣頭大,自己雖然記得馬忠的相貌,但是自己又不擅長丹青,如何能畫。張飛倒是會畫畫,可是他已經走了。而且以他的性格,也未必屑與幹這種事。想來想去,也只有等小喬醒過來吧,畢竟她可是見過馬忠的。她這種大家閨秀,又是飽學之士喬玄的女兒,應該畫個肖像不是問題吧。

“肖像之事馬上我弄好之後派人送到縣衙給你,子正你先命人小心盤查四門和各處醫館就是了,我想這人應該還躲在柴桑城中某個偏僻之處。”趙峰想了想道。陸宜自然是無有不可,答應之後又說了幾句閑話,這就告辭走了。

到了黃昏,僕人告訴趙峰,小喬醒過來了。趙峰聞言連忙去看了看,甄宓卻也是跟屁蟲一般跟著。

小喬精神看起來似乎好了點,床邊桌櫃上還放著一只空的藥碗,喝了藥之後胸口的鬱結總算是稍微好轉了點。

看到趙峰進來,小喬卻是立刻直起身,神情激動地道:“趙將軍,請你為家父報仇,我要親手殺了馬忠這個混蛋”

TOP


第二十五章仇恨

恐怕連一隻雞都沒殺過,現在居然向他提出要殺人。不過仔細想想,她應該也就是說說而已。真要她去殺人,恐怕也沒這個膽量去幹這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勾當。想得出神了,一時間卻是沒空搭理她。

小喬眼見趙峰聽完她的請求卻是不置可否一言不發,急忙又道:“趙將軍,只求將軍讓我手刃仇人,喬瑛願做牛做馬,以報將軍大恩大德”說完卻是掙扎著要下床跪求。

“你傷勢還沒好,不要亂動。”趙峰連忙按住小喬道,剛才她動作一劇烈,肩頭的傷口卻是又滲出血絲來。嘆了口氣,趙峰開口道:“眼下馬忠還沒抓到,不過柴桑四門已經有人把守,他應該沒能逃脫,而是躲在柴桑城中某個僻靜的地方。等你傷勢好點,希望你能幫忙畫幾幅他的肖像,也好在城內通緝他。”

“喬瑛義不容辭,我的傷不礙事,將軍拿筆墨來,我這就來畫。”小喬聞言立刻激動道。“你真不礙事?”趙峰看了看左肩被包了厚厚一層紗布的小喬,皺著眉問道。

“執筆只需右臂,左臂有傷無甚大礙。”小喬急聲道,隨即一把掀開被子掙扎著走下床。趙峰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好再勸什麼,只得命人取來筆墨和紙張讓她作畫。

東漢自蔡倫改進造紙術之後,紙張已經開始大規模生產使用。不過這時候的紙張,大部分都是那些粗糙的黃皮紙,質地較脆且厚實,一般都是用來做包裹、貼榜文什麼的。只有江東一帶出產的一些比較細膩柔軟的紙張,才被這些文人墨客用來寫字作畫。當下趙峰命人取來幾張黃皮紙,又命人磨好了墨,小喬運筆如飛,頃刻間連畫四張肖像。

“來人,與我交與陸大人,讓他貼在柴桑四門前,懸賞三百貫緝拿此人”趙峰將畫好的幾幅肖像交給自己的親兵,讓陸宜按圖索驥去吧。馬忠在柴桑人生地不熟的,既沒處躲藏,又出不得城,只怕要不了幾天就能落網。

“多謝趙將軍”小喬勉強想要拱手道謝,結果這一下牽動左肩傷口又是疼得她齜牙咧嘴。

“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趙峰看她如此激動,情緒一時間還真是不太穩定,真不希望她因此留下什麼心理陰影,當下也是岔開話題道:“這個馬忠為什麼要來找你的麻煩?”

小喬聞言臉上表情卻是一滯,隨即搖頭苦笑不已。“姐夫你傻啊,這位姐姐這麼漂亮,那個混蛋自然是想搶她回去做老婆了。”一旁甄宓撇撇嘴道。

“小姑娘你倒抬舉了他,就憑他還不至於有這膽量。”小喬苦笑道。

“難道是孫權?”趙峰皺眉問道。

“將軍怎麼得知?”小喬聞言卻是大驚道,這也無疑是默認了趙峰的猜測。

“我猜的,當日公瑾臨終前,曾經讓我要你小心誰,可惜他一句話沒說完就咽氣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孫權了。”趙峰半是推測半是神棍地道。想起當日之事,趙峰也不免心中有些黯然。

“公瑾”小喬念叨著自己死去的丈夫的名字,一時間卻是淚如雨下。突然,她抬起頭恨聲道:“趙將軍,當日在鄱陽城,你為何要利用我來陷害公瑾?”

“嗯?”趙峰眼見她突然又將矛頭指向自己,一時間也是反應不過來,但隨即明白她現在情緒激動,思維跳躍性之強絕非常人所能比。當下也是嘆了口氣道:“兵不厭詐。不過我倒沒料到孫權會下這等狠手,原以為他只會將周公瑾囚禁起來,這樣我等攻破江東之后還能讓他為主公效力。卻未曾料想會是這般結局。”別說是趙峰了,當日周瑜可是明言,就算是孫策在天有靈,恐怕也不會想到自己的親兄弟和拜把兄弟兩人之間會是這麼個結果。

其實趙峰對孫權的認識主要是來自史書,這樣的認識不能說不準確,但是他還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打江東之時,孫權年方十八歲,與歷史上赤壁之戰時那個已經坐鎮江東八年的孫權相比,無論是個人謀略,還是領導手段,都還有著不小的差距。當此形勢之下,面對外寇來襲,孫權自然是攘外必先安內了。疑心病作用之下,殺了周瑜也是有可能的。另外,因為小喬的原因,孫權也是把自己滿腔的羨慕嫉妒恨發泄在周瑜身上。如果換成是歷史上八年後的那個孫權,自然能分清輕重緩急,不至於這麼自毀長城。

做個未必完全準確的比較,當日的孫權,就像是明朝時期剛剛繼位的崇禎皇帝。同樣是十八歲少年即位,同樣是疑心病作用之下,崇禎也是因為一條反間計,就殺了大將袁崇煥。若是孫權能夠掌權再多歷練幾年,就不會犯這種錯誤。當然,趙峰是沒給他這樣的機會了。

這些念頭在趙峰腦海中一閃而過,小喬聞言卻是冷笑道:“將軍說的當真是輕巧,自知不是對手,就用這等卑鄙伎倆害死公瑾。枉我當日還當您是位謙謙君子,卻不料原來是卑鄙小人”她現在情緒激動,當真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這女人好不講理,自己丈夫死了還賴別人,有本事找孫權算賬去啊”甄宓見小喬居然如此囂張,頓時怒不可遏。“算了,小宓。打仗的事,你們女人是不會明白的。”趙峰嘆了口氣道。直直地盯著小喬,趙峰沉聲道:“周公瑾的命是命,難道我徐州大軍十餘萬條命就不是命嗎?同是芸芸眾生,大漢子民,又何故厚此薄彼呢?當日神亭嶺一戰,我徐州近萬將士命喪他手。算上他兩番算計荊州軍,死在他手裡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你覺得他冤枉,那試問又有誰是不冤枉的呢?”趙峰也不是沒脾氣的人,這些天被她弄得一肚子火氣,這下才算是勉強發泄出來了。

“就是就是”甄宓現在是唯趙峰馬首是瞻,連忙跟著幫腔道。小喬聞言卻是有些愕然,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來,頹然坐倒在床邊,眼淚又掉了下來。

“算了,你好好休息養傷吧。等抓到馬忠,我會告訴你的。”趙峰最不希望看到女人哭,嘆了口氣拉著甄宓走了。之後的幾日,小喬安心靜養倒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貂蟬偶爾會去看看她,二人倒是還挺談得來的。

數日後,離新年越來越近,這天趙峰正在家中忙著布置新年所需的物品,卻是有個士兵跑來稟道:“將軍,陸大人派小的告訴你,那個人抓到了”

“哦?抓到了?”趙峰也是一樂,不多時陸宜親自帶人將馬忠押到趙峰的府上。“趙將軍,趙將軍,小的和您無冤無仇,您放小的一條生路吧”馬忠剛被押進趙峰家門口立即跪地求饒道。

“好臭”趙峰眼見馬忠渾身衣衫襤褸,頭發散亂,更兼身上散發出一股惡臭味,頓時有些倒胃。“趙將軍,這廝化裝成乞丐在柴桑城里要飯,今天餓不過搶小孩的餅子吃,不想卻搶到我侄子頭上,被抓了個現行。”隨之而來的陸宜解釋道。

我x,趙峰現在當真是要膜拜一下這位歷史上號稱三國十大巨人殺手之首的馬忠了。連搶小孩子燒餅這麼有創意的事都做得出來,這馬忠果然是人才。“馬忠,你在皖城殺了喬玄。殺人償命,現在就是你授首之時了。”趙峰哼了一聲,命人將他押下到自己後院一間小屋裡,又和陸宜應酬了幾句,這才送走他。

“馬忠抓到了。”趙峰向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的小喬道。很簡單的一句話,具體怎麼做還是看她自己了。這些天小喬情緒很不穩定,趙峰也懶得去觸這個霉頭。要不是考慮到她剛剛經歷喪父之痛,實在可憐,趙峰甚至都懶得去管這件事。

小喬一聽趙峰這話,頓時“噌”一下跳起身來道:“他在哪裡?血債血償我要親手殺了他,為我父親報仇”

“他就在後院小屋裡,你自己去吧。”趙峰說完這句話,遞給她一把匕首,正是當初馬忠用來刺傷她的那把。不知道出于什麼情結,他當時順手把這把匕首給撿回來了。

小喬有些顫抖地接過趙峰遞來的匕首,一咬牙轉身向後院走去。“姐夫,她該不會真的殺人吧?”甄宓的語氣已經有點驚恐了。

“不知道”趙峰這次是真的實話實說了。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這些天看著小喬那咬牙切齒的樣子,趙峰實在不希望她一直這麼被仇恨包圍。雖然接觸不多,但是趙峰知道,小喬絕對不是一個兇殘的人。她之所以表現得這麼狠,是因為現在的她已經是無所依靠了,她只有表現得夠狠,才能自己照顧自己。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小喬喪魂落魄般走回來,匕首還是捏在手裡,錚亮的匕首縫紉上已然是一絲血跡都沒有。

她終究還是沒能下手。

看著趙峰和甄宓,小喬手中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隨即捂著自己的臉蹲下痛哭。趙峰和甄宓感嘆萬千,一起安慰她。不多時小喬止住了哭聲,看了看眼前二人,想起自己這些天一直承蒙他們照顧,卻還經常朝主人發飆,小喬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趙峰並沒有讓她太過尷尬,很快就岔開了話題。此時已是臘月二十六,趙峰命人將馬忠宰了,頭顱讓隨從帶回交州交給孫權,警告他以後不要沒事找事。在貂蟬和甄姜的挽留下,小喬留在柴桑過了年。至於喬玄,皖城縣令蔣幹已經將他收斂下葬了。

過完年後,傷勢已然痊愈的小喬就向趙峰辭別回家。“多謝趙將軍兩番相救,大恩不言下,小女子願來生做牛做馬再報。”臨別時,小喬斂衽為禮鄭重道。

貂蟬她們沒說什麼,趙峰聞言卻不其然皺起了眉頭,裝作隨口問道:“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第二十六章 趙伯濤軟禁喬瑛,袁本初再戰曹操

“還能作甚,只好一個人隱居鄉間,過過太平日子吧。”小喬答道,但是她眼神裡那一絲慌亂還是沒有逃脫趙峰的眼睛。

“我想這樣也好,報仇的事不是你力所能及的,千萬不要做傻事。”趙峰點了點頭故意道。

“誰說我要去找孫權的?”小喬聽了趙峰的話急忙辯解道,話剛一出口就明白自己是不打自招了。這下不止是趙峰,貂蟬等三女聽了她這話也明白,她還是沒放棄報仇。

“孫權遠在交州,憑你如何能找他報仇?只會將自己送入虎口。”趙峰看著眼前一臉倔強的小喬苦口婆心地道,貂蟬等人也是連聲相勸。小喬咬著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很明顯她不肯放棄自己的堅持。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所以只好不放你走了。”趙峰看了小喬這架勢,頓時明白自己是說服不了她了,當下索性用最為直接的方法。

“什麼意思?”小喬聞言愕然道。

“什麼意思?就是說現在我不讓你走。當初在鄱陽,你是我的俘虜,不過我放了你。現在你再次成為我的俘虜,但是這次我是不會放你走了。”趙峰也不管這道理是否說得通,索性和她強詞奪理,話一說出口都感覺舒暢了許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變態。

“趙將軍,我喬瑛幾時又成了你的俘虜了?”小喬聽得他如此蠻不講理,頓時有些怒了。“我說你是你就是。更何況現在孫權厲兵秣馬,分明是有反心,你要堅持去交州,那就是有通敵之嫌疑,我就更不能讓你走了。”趙峰繼續瞎扯淡。

“你無賴”小喬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趙將軍是在耍無賴了,這下頓時徹底地怒了。“無賴也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趙峰搖頭道。看著眼前一臉怒氣的小喬,他又加了一句:“令尊過世,你可以回廬江祭奠,我會派人暗保護你,不讓孫權再來抓你。祭奠完了之後,最好你還是來柴桑居住。這裡有周公瑾的舊宅,你住在這裡絕對不會有人欺負你。”

小喬聞言默然良久,“你不要想著跑,你姐姐還在烏程吧?你要是跑了,我就去找你姐姐的麻煩。”趙峰索性多恐嚇了一句,小喬聞言頓時抬頭怒視著一臉賤笑的趙峰,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趙峰已經死了一千回了。

僵持的結果,就是小喬被迫聽從趙峰的安排。“姐夫,她沒事吧?”甄宓看著小喬的馬車逐漸遠去,有些擔憂地問道。

“應該沒事吧。”趙峰有些不太確定地道。殊不知他這麼一頓胡攪蠻纏,當真是讓小喬對他又愛又恨,既感激他相救之恩,又對他的霸道無可奈何。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卻是無法徹底接受這樣的認識。這其的滋味,當真是一言難盡。

小喬的離開並沒有給趙峰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很快一切又恢復了正常。過完年沒多久,北方傳來消息,袁紹和曹操激戰陳留一帶,戰況極為激烈。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袁紹充分吸取了官渡之戰的教訓,用兵極為謹慎,幾乎是步步為營,對曹操那些小規模騷擾不聞不問,只求穩步向陳留推進。而且他戰機抓得也比較好,今年北方大旱黃河水位下降,袁紹在過年之前趁著曹軍百密一疏的一個機會率軍從平丘渡過黃河,並且扎下營寨站穩了腳跟。曹操急忙率軍來戰,可是袁紹畢竟人多勢眾,曹操年前打到年後,總體上這仗卻是敗的多勝的少。

和上次官渡之戰時財大氣粗不同,由於北方大旱,雙方的糧草都不足以支付太多的大軍征戰。這次曹操只帶來了五萬人馬,袁紹也不過不到三十萬。但是平原之上以五萬對三十萬,這個局勢可謂兇險之極。最近曹操只要一出戰,袁紹就是大兵壓上,包圍殲滅。不出戰的話,袁紹就緩步推進,糧草輜重與大軍隨行,決不讓給曹操可趁之機,以至於再像之前那樣襲擊糧道。

“此番再戰袁紹,吾軍連戰連敗,如何是好?”曹操憤的表章往案幾上一扔,眼光往下面那麼一瞥,目光緊緊地盯在一眾謀士的身上。除了重病留在許昌休養的郭嘉,和一向留守後方準備后勤的荀彧,這次他麾下所有謀士全都來了。至於武將,顏良文醜不願與舊主為敵,主動申請前往雍州駐守,另外曹仁和徐晃留在梁郡與襄城以防劉備,剩下的夏侯兄弟,曹洪以及李典樂進悉數在此。

郭嘉和荀彧不在,賈詡資歷尚淺,謀士自然是以程昱和荀攸為,曹操適才問話時就是看著這二人說話的。程昱眼珠轉了幾轉,這才開口道:“主公,臣思得一計,或可扭轉乾坤,大破袁紹,只是極為兇險,一招不慎便是身死軍滅。”

“仲德但講無妨,眼下我等局勢不妙,自然需得險求勝。”曹操聞言苦笑一聲示意程昱明言。程昱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眼下我軍連戰連敗,士氣低落,然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後生。故吾欲效韓信,設十面埋伏之計,軍分十隊,層層殺之。引至河水處,再無退路,至此可背水一戰。如此,此戰必勝。”

“哦,仲德細細說來。”曹操分明來了興趣,當下便叫程昱上前細說不提。眾人計議良久,具體哪一隊由誰來率領,也是一一敲定。

“主公,眼下袁紹來勢洶洶,何不派人連接劉備攻擊青州,以迫使袁紹尾不能相顧呢?”劉曄忽地上前諫道。

“主公,前番襲破豫州,與劉備已成不死不休之勢,縱是連接,劉備也未必會答應啊”荀攸搖頭道,顯然對劉曄的提議不太感冒。

“正是如此,文和,最近劉備在忙什麼?”曹操也不太認同劉曄的話,轉而向賈詡最近劉備的動向。

“劉備自得荊襄之後,命諸葛亮與關羽等人守衛荊州,前日諸葛亮派揚威將軍劉磐率軍三萬取道南陽往西攻打武關。”賈詡緩緩道。

“攻打武關?”曹操聞言也是有些詫異。“主公勿憂,詡認為這只是關羽和諸葛亮虛張聲勢罷了。劉備得到荊襄之後,怎麼也需要一定時間鞏固荊襄,怎麼會妄動刀兵呢?”賈詡在一旁半是勸解,半是寬慰地道。

“文和所言不差,不過凡事需得謹慎,傳令武關守將朱靈小心把守,不得有誤。”曹操點了點頭道。

“孟德,眼下劉備初得荊襄,人心未穩。更兼前番水淹江陵,民心未附,何不趁機攻之呢?”許攸標志性的公鴨嗓這時又響起了。要說這許攸也是太有個性了,心情好點的時候還是會稱呼曹操主公的,心情一般的時候就叫表字孟德,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直接稱呼小名阿瞞。一眾謀士之,論囂張無出其右者。

“我欲奪荊襄久矣,奈何分身乏術啊”曹操表情倒沒什麼變化,只是有些苦笑地道,卻不知道是苦笑什麼。

“許昌有荀若十萬大軍,襄城有徐公明,何謂無人?”許攸奇道。

“縱是有人,奈何糧草不濟啊”曹操嘆道。糧草,這個困擾著三位巨頭最大的問題,現在體現得是淋漓盡致。袁紹若是糧草充足,怕是又要來個五十萬大軍陪曹操痛痛快快地玩玩;曹操若是糧草充足,肯定早就兵進南陽了,眼下曹操麾下二十五萬大軍,十萬駐守許昌以防劉備,五萬駐守雍州,五萬駐守司州,自己親率五萬對抗袁紹,沒辦法能夠調動的大軍也就這麼多了;劉備要是糧草充足,也不會只在武關搞這點小動作了。尤其是劉備,雖然糧草一向充足。但是在敲詐袁紹戰馬,征戰併重建荊州之後,現在手頭上也有些緊了。

“對了文和,此前王仲宣等人上書劉備要其嚴懲趙峰,結果如何?”提到荊州,曹操突然想起那個讓自己吃虧不少的人,對他的生死曹操也是極為關心啊。

“劉備將其貶為柴桑太守,領鷹揚將軍。”賈詡言簡意賅地道。曹操聞言也是眉頭一皺,四品降為五品,這種程度的貶官簡直是象徵性的了,看來想藉此除去趙峰很不現實啊。

“主公,西涼馬騰和韓遂借道匈奴境內突襲並州,可靠否?”一向謹慎的荀攸又提出自己的擔憂。

“馬騰他們不會不出力的,西涼雖然人口稀少,但是幾乎連年缺糧,若得隴西三郡,則足以活命,馬騰和韓遂不會看不明白的。”曹操沉聲道。至於割讓三郡會有什麼結果,曹操卻不大擔心。只要鐘繇能守住散關,馬騰和韓遂就休想東進寸步。以鐘繇之能,加上西涼軍精擅野戰,卻不擅攻城,曹操對此有著絕對的信心。

“借道匈奴,萬一匈奴橫插一手,該當如何?”曹洪提出自己的疑問。

“子廉將軍多慮了,眼下的匈奴可不是當年了,已然被鮮卑所壓制。以鮮卑之能,尚且不能奈何馬騰與韓遂,更何況日薄西山的匈奴呢?”程昱微笑道,曹洪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此間之事諸君已然知曉,眼下還是先破了眼前的袁紹大軍再說。此戰若能勝,我等便可放馬河北,競逐天下了”曹操最後以其特有的豪邁的話語為眾人打氣道,一時間營帳之也是氣勢大盛。

然而曹操和賈詡都沒有料到的是,此時兵武關的劉磐大軍,卻不是為了虛張聲勢,而是卯足了勁要拿下武關。




TOP


第二十七章 劉叔業引兵出南陽 甘興霸溯流奪武關

武關,又稱秦南關,坐落在南陽之西,武關河北的一處險峻的山坡上。與大散關、函谷關、潼關合稱秦之四塞。關南為險峻的少習山,北為武關河,都是天然的屏障。而且關西道路平坦,適合大軍駐扎或是行走,關東卻是道路崎嶇,不利大軍展開攻擊。有了這天然的優勢,武關和函谷關等關城一樣,也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整個關中地區在這四個關城的守衛下,當真如鐵殼烏龜一般。加上關中平原乃是產糧基地,昔日先秦、劉邦等人都是占據關中而得天下。歷史上諸葛亮的隆中對,也是以占據關中為重要戰略之一。

曹操之所以只在整個雍州留五萬人馬,原因之一就在於有這四大關城和青泥隘口的天然優勢,足以抵擋千軍萬馬。其二自然是因為劉備占據汝南,離許昌太過接近,因此許昌需要重兵把守。雖然據說劉備現在糧草不足不能支付起大的戰鬥,同時考慮到劉備身為漢室宗親,不太可能攻打皇帝所在的許昌。但是曹操從來就不是一個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更遑論這種性命攸關的大事了。

武關守將朱靈,也是自陳留起兵就跟隨曹操多年的老部下了,忠誠度完全沒有問題,同時久經沙場的他能力也足以勝任區區一個武關太守。武關守軍不過三千,但是想要靠硬攻拿下武關,你至少需要搭上三四萬條人命,前提條件還是你夠狠,可以不惜一切傷亡代價,這種事諸葛亮和關羽還都幹不出來。

“孔明,為何現在要急著奪取武關呢?”關羽有些詫異諸葛亮的決定。“君侯你看,南陽之地皆為平原。曹操占據雍州之地,隨時可以兵出武關襲擾南陽腹地,繼而威脅荊襄。昔日劉景升坐鎮荊襄之時,就是因為宛城和武關皆被人占據,因此南陽郡只能占據樊城那幾個縣。我等若不奪下武關,那南陽郡就太被動了。南陽人口五十萬,物產豐富。若是南陽不穩,那荊襄的損失可就大了。”諸葛亮細細解釋道。

“此話倒是不假,如今曹操占據武關,就好似當初在徐州占據泰山郡一般。只能他打我,我卻不能打他,真真頭疼。”關羽想起當日之事,也是極為贊同。事實上自從趙峰把泰山郡從老曹手裡敲詐過來,這徐州可就安生多了。

“再者,眼下曹操大軍盡屯與兗州與袁紹激戰,雍州守備空虛,若不趁此良機拿下武關,悔之晚矣”諸葛亮又道。

“此話不假,可是孔明,前番荊北激戰錢糧損耗甚多,更兼去年荊北大旱,目前糧草可是不足以提供大軍征戰了。”關羽雖然不是管理民政的人,但是這些事還是知道一些的。

“君侯勿憂,前番水淹江陵,雖然糧倉亦被淹沒,但是經過打撈暴曬,倒還有四五成存糧得以保全。眼下大軍征戰固然不夠,但是派個三四萬人馬去攻取武關還是綽綽有餘的。”諸葛亮微笑道。他現在是荊州典農從事,整個荊州的民政幾乎都由他負責。具體到錢糧調撥,兵馬後勤保障,都要一把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率軍親自叩擊武關”關羽是一點身為荊州牧的覺悟都沒有,遇到打仗的事從來都是沖在第一線的。

“君侯,此戰不在於人多,何須君侯親自出馬。以亮之見,還是讓劉磐將軍率軍三萬兵出南陽,叩擊武關即可。”諸葛亮笑道。

“嗯?”一旁的劉磐聞言也是頗為詫異,為何這種事情諸葛亮會交給他?卻聽得諸葛亮繼續言道:“武關雖險,卻是有一個弊端,那就是防外不防內,后關防備極為薄弱。若將軍能繞開武關,從關后夾擊,則武關必破。”

“此言不假,可是孔明,武關占據地勢險要之處,如何能繞到其關后?”劉磐有些沒把握地問道。

“呵呵,劉將軍莫非忘了,我荊州水軍犀利,只要從武關河溯流而上,繞到關後並非難事啊。”諸葛亮笑著指了指地圖上的武關河道。

“原來如此,孔明,前派甘興霸率人去偵察各處河道,就是為了這一仗?”關羽想起前幾天的事,頓時明白過來當日諸葛亮這麼做的用意。

“正是如此,君侯。據甘興霸所言,武關河由於今年大旱緣故,原本湍急的河水已然平緩,溯流而上並不是什麼難事。曹操麾下沒有水軍人才,自然想不到防備武關河這天然屏障。劉將軍可率大軍關前駐扎,同時令一支精兵突襲敵後,兩路夾擊之下則武關必為我所有。”諸葛亮信心滿滿地道。

“正是如此”劉磐看了看地圖也是興沖沖地道,有誰不喜歡立功的機會呢?聽諸葛亮這一說,似乎拿下武關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這也讓劉磐極為興奮。匆匆和關羽商議了幾句,劉磐就急不可耐地整頓軍馬去了。

“孔明,你為何要將此戰讓劉磐前去?”劉磐走後,關羽有些疑惑地問道。

知道關羽話裡的意思,諸葛亮也是輕嘆一聲道:“君侯,這個劉磐將軍乃是劉景升侄兒。雖然他對我們入主荊襄頗為不滿,但是一來他未有反心;二來我等初到荊襄,若是太過明目張膽地排擠其人,難免讓荊襄舊臣心中難安;三來劉將軍頗有勇武,乃是難得的將才,人才難得啊。不過劉將軍親信舊部多在荊南,因此主公封其為揚威將軍,讓他隨我們駐守荊北,只為將其調離荊南。今派其攻打武關,待事成之後,主公就以封賞為名將其調至徐州聽用。”

“這樣最好,以大哥只能,足以駕馭其人。”關羽也不想整天內鬥,雖然劉磐有些桀驁不馴,但他也是比較傾向採用這種較為溫和的手段。

不說劉磐率軍趾高氣昂出了南陽往西開進,此時甘寧的水師也在江夏集結,然後取道襄水,再至浙水,最後駛入武關河。這次甘寧出動了五十多艘結實的艨艟,每只船上除了水手之外,各裝有精兵數十人,共計是三千精兵。只等繞過武關,就在對方身後起突然襲擊。這個計策雖然簡單,但是曹操和他麾下謀士是絕對料不到的。原因無它,因為他們對於水戰都是徹徹底底的外行,絕對想不到他們賴以為武關屏障的武關河,會成為荊州軍前進的康莊大道。

“這武關果然是雄峻啊”;劉磐久在荊南,雖然武關離荊北很近,但他倒還是第一次來這裡。眼見崎嶇的山道上,一座關城左接高山,右傍深谷長河,當真是天下少有的雄關。劉磐也是久經沙場之人,一看就知道這麼險峻的關城,自己用投石機砸怕是沒什麼效果了。原因無它,只因關前那一片場地最多只夠擺二十臺投石機,砸起來效果有限。

讓將士們強攻關隘拿命去填?這種事他倒還做不出來。當下劉磐也是在武關之前五里之地扎下營盤,擺出一副準備持久戰的架勢。

“將軍,關內守軍並未挑戰,只是堅守。”營盤扎定之後,探馬來報道。

“知道了,傳令下去,小心在意武關的動靜。估摸行程,甘將軍的水師最遲今天下半夜就能趕到武關之後。”劉磐擺擺手示意道。晚上,甘寧的三千精兵悄無聲息地過了武關,到上游約二十里處尋了個地勢比較平坦之處登陸。甘寧下令將士們稍微吃點乾糧補充一下體能,隨即全進軍突襲武關背後。

二十里地就算是步兵,突襲起來也就是個把時辰的事。但是甘寧今天想必是人品爆了,剛剛在河邊集結隊伍完畢,探馬來報,有一支輜重隊正經青泥隘口往武關趕來,人數大概有三百多人。

“武關不產糧食,想必是長安腹地為武關調撥的糧草。”甘寧迅得出結論,隨即下令突襲輜重隊。三千人伏擊三百人是什麼概念?十比一的概念。加上這裡乃是雍州腹地,輜重隊多由郡國兵甚至屯田兵組成,戰鬥力比起正規軍相差甚遠。因此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這支輜重隊就被解決了。三百多人除了十餘人腳步較快逃回了雍州內地,其餘的不是被殲就是被俘。

“你就是負責運送糧草的?”甘寧看著眼前這個被俘的軍侯問道。“是是,小人薛則,乃是鐘太守帳下軍侯,專門為武關運送糧草。”這個薛則看著眼前兇神惡煞一般的甘寧,戰戰兢兢地道。

“好得很,待會兒幫我詐開武關城門,重重有賞。若敢弄鬼,一刀了斷”甘寧喝道。薛則嚇得魂不附體,只得連連點頭答應。甘寧命所有俘虜脫下身上的軍裝,連同死者的一共三百來件,自己率麾下三百多精銳穿上,偽裝成輜重隊,同時讓副將率領其余人馬隨後跟上。

一行人推著貨真價實的輜重糧草來到武關城後,薛則輕車熟路地和守關士卒驗過了文牒,隨即守軍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放輜重隊進去。等三百多人將將殺進一半,甘寧暴吼一聲突然發難,拔出腰刀砍死前來接收糧草的那個校尉,其餘眾人也是拔出兵器一頓混戰。朱靈得知消息之後急忙率人前來查看,卻被甘寧一刀砍死,餘者皆潰。與此同時關前的劉磐聽得關內殺聲四起,連忙派兵即刻攻打關城,兩路夾擊之下,群龍無的三千守軍沒有堅持多久,關城就告破了。劉磐派人接收關防,同時派人向關羽和諸葛亮報信。

兩日後,荊州派來郝昭併八千精兵前來接收武關,劉磐和甘寧交割城關之後,就率軍返回荊襄了。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諸葛亮和關羽居然北上至襄陽迎接他們的凱旋歸來。


第二十八章 關云長杯酒釋兵權 曹孟德引軍至倉亭

“偶有小勝,怎敢勞煩君侯親自相迎?”劉磐見關羽都親自出動了,連忙下馬快步上前施禮道,甘寧官階較低,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跟上。

“哈哈,叔業(劉磐的表字)獲勝而歸,自當遠迎。”關羽撫鬚笑道,一行人將劉磐擁入襄陽城中,諸葛亮早已命人設下宴席為之慶功。當下眾人更是輪番勸酒劉磐與甘寧,甘寧酒量過人還可抵擋,劉磐喝了一陣就有點沒數了。

“報君侯,主公有急件送到。”酒過三巡之時,一名小校快步走進堂來,將一封書信呈於關羽,後者接過打卻是笑道:“恭喜叔業,前番我為你向兄長請功,兄長現特作書回復,加封叔業為虎翼將軍,領下邳太守,即日便可赴任”這一下正在喝酒的眾人頓時愣住了,隨即連連向劉磐道賀。

東漢末年,將軍一般分為五品,各品之間又有中上下之分。第一品的乃是大將軍和太尉,這兩個職位現在分別為袁紹和劉備所有。這兩個職位不僅是大漢最高的軍職,更重要的是他有任命將軍的權利。第二品就是前後左右還有驃騎、車騎將軍,這些將軍主要就是身在京師,或是守衛某些特別重要的地方的高級將領。第三品就是四征四鎮四安四平將軍,還有龍驤、虎翼、鎮軍等一些雜號將軍。第四品就是五威(即奮威、揚威、建威、振威、廣威)以及前後左右軍等諸雜號將軍。第五品那就純是雜號將軍了,什麼蕩寇、鷹揚、討逆、伏波、折沖將軍,包括偏將軍,裨將,牙門將均是如此。再往下的校尉,都尉就是六品、七品了。除此之外還有個中郎將比較特殊,既可以作為單獨的雜號將軍作為五品,比如昔日的徐州中郎將趙峰,荊州中郎將王威、霍峻均是如此,一般是效力於某個地方;有時候也可以加上前綴作為特定的官職,像羽林中郎將之類的。理論上講,除了偏將,裨將,牙門將和中郎將以及某些五品雜號將軍,其餘的將軍都可以有自己的將軍府,以及相應的以長史為首的一干掾吏。當然,如果將軍的官職高一些,這些人的待遇也會好些。

就拿趙峰來說,他正式為將乃是初到徐州時劉備封他為中郎將,乃是下五品的將軍,這也是當時的徐州牧劉備所能封的最高級別的地方將職了。後來打豫州的過程中立了不少功勞,劉備就表奏他為蕩寇將軍,是為上五品。再後來打江東之時,彼時劉備已是太尉,任命將軍不需要請示朝廷,於是一開始就封他為征南將軍,乃是中三品的軍職。後來因為曹操的干涉,改為中四品的奮威將軍。前次貶官,乃是由中四品的奮威將軍貶為中五品的鷹揚將軍,稍稍貶了一下意思意思。

現在劉磐被升職為虎翼將軍,等於從中四品升為下三品,這個升的可就不小了。“啊?”正喝得頭腦已經不大清楚的劉磐聞言也是一愣,隨即喜道:“些許小功勞,主公如此厚賞磐實感不安。待酒席過後,自當前往壽春謝恩”於是眾人繼續喝酒祝賀不提,直至將劉磐灌得差不多完全倒下。關羽早已安排了一輛馬車,將爛醉如泥的劉磐送上車,往壽春慢慢而去。等劉磐醒來時,也只能徒呼奈何,安安穩穩去做他的下邳太守了。

後來趙峰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也是感嘆諸葛亮和劉備這一手高明啊,這基本上就是杯酒釋兵權了,總算沒有讓劉磐鬧出什麼大動靜。劉磐走後,諸葛亮和關羽商議之下,決定讓文聘來接管他的舊部。文聘乃是昔日荊州第一武將,素有威望,由他收服劉磐的舊部再合適不過了。

“唉”看著眼前那一堆高高的文牒,關羽也是嘆了口氣。原因無它,荊州這個爛攤子實在是不好打理。自己和諸葛亮忙了三個多月,這才算是稍微有了點樣子。荊州地方既大,人口又多,比起當初身在豫州,關羽累得何止翻倍。

關羽累,諸葛亮也沒閒著。荊州之前大部分官職都被蔡氏和蒯氏占據,現在這兩家被殺得乾乾凈凈,一下子荊襄中上層官員幾乎缺了一半,荊北四郡一度連日常的維持秩序都有些困難。不得已,劉備只得一面從徐州、江東調撥官員至荊州,同時徐州學院四期畢業生幾乎全部安排到荊州任職。諸葛亮也邀請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如崔州平,石廣元,馬良等人出山相助,這才勉強湊合著撐下去。

不過現在眼見是撐不下去了,“孔明,馬上就要招募新兵了,你可有餘暇顧及此處?”關羽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問了問。他知道光是為了重建荊北,諸葛亮最近已經是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兩半用了。

諸葛亮抬頭看了看關羽,苦笑著道:“亮只怕也是難以得暇,未知君侯可能擔次重任?”現在形勢很嚴峻啊,招兵這種大事除了他們二人,還真沒有誰能搞得定。馬良雖有才,但畢竟年輕尚需鍛煉。現任荊州別駕伊籍,只是因為曾經救出劉表,論功行賞這才當上這個職位。靠他去招兵,那簡直是開玩笑了。至於文聘、甘寧這些武將,帶兵打仗是沒問題,要他們招兵就不大對路子了。

“君侯,莫不如寫信回復主公,調請叔至前來如何?”諸葛亮想了想道,眼下也只有善於練兵的陳到比較符合要求了。關羽思來想去,忽然對諸葛亮笑道:“孔明,你看若是調取伯濤來此,則如何?”

“趙將軍?”諸葛亮聞言一愣,搖了搖扇子,諸葛亮嘆道:“趙將軍乃是當世名將,更兼精通民政。前番平定豫州、揚州,趙將軍戰後治理皆是得心應手。若得其相助,莫說招兵,就連政務他也能幫我等甚多。只是前番趙將軍因王仲宣等人貶官至柴桑,如何能請他前來此處呢?”

“哼,這些腐儒整天價坐而論道,要他們理事卻是百無一用,真真可惡。伯濤現雖為柴桑太守,然則柴桑小城又有多少事需得他去忙?我等在此人手不足,他卻在柴桑逍遙快活,這世上哪有這等便宜事。不行,立即與我叫他過來”關羽越說越來勁,也不知道是嫉妒趙峰清閒,還是純粹自己不爽。

“君侯,趙將軍現為柴桑太守,乃屬揚州,如何能管我荊州之事?”諸葛亮想了想道。

“昔日蘇秦佩六國相印,諸國之間尚可如此,今日揚州與荊州同為大漢疆域,如何不能?替我寫信告之揚州牧張昭,就說我有事借他手下的趙伯濤一用,用完即刻歸還便是。”關羽強詞奪理地道,說完自己也不覺得有些好笑。

“也罷,便請示主公,調請鷹揚將軍趙峰來荊州公幹便是。”諸葛亮忍住笑,總算是找了個還算冠冕堂皇的理由找人幫忙。關羽連連點頭,催促諸葛亮寫好了信件,快速送給壽春的劉備批示。

劉備的回復尚未送到,此時黃河之邊,袁紹大營之中,氣氛可就比關羽這裡活潑多了。“劉備忙於鞏固荊襄,那曹操豈非後顧無憂了?”袁紹皺眉道。

“主公放心,如今曹操屢戰屢敗,軍心低迷。只要按現今方略,不日吾軍定能大破曹操。”郭圖在一邊信誓旦旦道。

“唔,確實如此。曹操連戰連敗,吾取許昌可期也。”袁紹笑道,其下首一眾謀士武將盡皆開懷大笑。

“什麼?武關失守?”曹操接到鐘繇的快報,頓時大驚。

“主公,武關怎麼會失守呢?”曹洪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曹操默然無言,將書信呈于眾人傳閱。“荊州水師順武關河溯流而上,前後夾擊攻破武關。”程昱看了看情報,緩緩地道。

“荊州水師”曹操恨聲道。一直以來曹操都是在中原和北方混跡,對水師的重要性無形當中就忽略了。現在吃了個大虧,這才意識到水師的威力。

“幸得鐘繇及時應對,派兵駐守青泥隘口,否則荊州軍突入雍州腹地,為禍不小啊”曹操嘆道。要說這鐘繇也確實是人才,別人都認為關中靠這四關便可安如磐石,唯有他小心謹慎,卻還在青泥隘口,馮翊郡等處設置關卡以防萬一,現在看來謹慎點總是沒壞處的。

“孟德,可要派人奪回武關?”標志性的公鴨嗓再度響起,許攸那刺耳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就連曹洪也是打了個寒戰。

“我等還是先破了袁紹再說,傳令,三軍開拔,撤往倉亭”曹操傳令道,於是大小三軍立即開拔,火速撤往黃河邊上的倉亭。

“什麼,曹操撤軍前往倉亭?”袁紹聞報大感詫異,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主公,看來曹操是想和我們拼個魚死網破了”辛評想了想道,眾人均是點頭稱是。袁紹也不懼,冷笑一聲道:“曹孟德窮途末路,我豈怕他?傳令三軍全部開拔,追上敵軍。誰人擒斬曹孟德,賞金萬兩,封列侯,升官三極”于是三十萬河北軍浩浩蕩蕩全部起行,跟著曹操往黃河邊殺去。





TOP

第二十九章 袁本初兵敗倉亭 趙伯濤再下荊襄

“主公,曹軍在前方五十里河邊下寨。”袁紹大軍意氣風推進之際,之前派出的探馬如此匯報道。

“看來曹孟德是要和我們決一死戰了。”袁紹笑道。看了看天色不是太早了,又看了看身後的將士們有些疲乏,袁紹下令就地扎營,明日再戰。

“主公,需得謹防曹操趁夜突襲啊”大將韓猛諫道。“嗯,我已知曉,埋伏下兩路人馬,只要曹軍敢來,就叫他們有來無回”袁紹布置道,諸將聽令各自準備不提。

卻說曹操按程昱之計,進軍倉亭,立好營寨,卻不叫陣。待到夜間,曹操升帳,卻命許褚領兵劫營。其餘諸將,分作十隊,一一吩咐且按計策行事。許褚領兵前往,詐做劫營,袁紹早有準備,領軍殺出。許褚急忙領軍敗回。袁紹領軍緊追。至天明已到河邊,曹軍已無退路。當下許褚大喝道:“前無去路,諸軍何不死戰?”一馬當先,徑直撞入袁紹軍,連斬十餘將。曹軍士氣大振回身死戰。袁軍抵敵不住連連敗退。恰在此時,曹操領伏軍殺出,夏侯淵一馬當先,一桿長槍猶如出水蛟龍,中者皆被穿胸而過,更有甚者一槍連穿數人,唬的袁軍士卒連連後退,不敢正目視之。

袁紹見事急,急呼大將韓猛前往抵敵,自己卻在親衛以及袁譚和袁熙的保護下望來路退去。不想一路上連連有伏兵殺出,一隊一隊,似無窮盡。幸賴左右捨命沖殺,這才沖出一條路來。突出重圍後點算兵馬,近三十萬人馬,皆不知去向。身邊只有數千將士而已。父子三人,亦是個個帶傷。袁紹悲慘,不由嘆道:“自渤海起兵至今,未有此敗”袁譚和袁熙亦是臉色惶惶。

恰在此時,有敗軍前來,視之乃是韓猛的部下。袁譚急問敗軍韓猛的下落,卻得知韓猛死戰曹軍,掩護袁紹突圍,自己卻被曹營眾將圍住射死戰馬,最後步戰被許褚所斬。當下,袁譚便急紅了眼,這可是自己這邊地大將啊。正欲怒,就聽得耳邊驚呼,急忙轉身看去,卻是袁紹聞知韓猛被斬,驚怒之下,噴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眾人大驚,急忙救治,良久,袁紹悠悠醒轉,恨聲道:“曹阿瞞,吾與汝誓不兩立。”當下吩咐袁譚回幽州,自己和袁熙回幽州,同時派人傳令高幹率並州鐵騎前來助戰,待整頓軍馬,再與曹操決一死戰。

“主公”將將渡過黃河準備返回鄴城,卻見一路人馬如喪魂落魄般趕來,當先一人卻是自己派去協助高干鎮守並州的謀士辛評。袁紹諸子不和,袁譚和袁尚及其麾下謀士,都在拉攏身為並州刺史的高幹的支持。袁紹知道辛評為人正直,為人不偏不倚,故而派他去協助高干。現在見他卻是這麼狼狽地來到這裡,袁紹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

“先生為何在此?”袁紹顫聲問道。辛評披頭散,身上帶傷極為狼狽,一見到袁紹就扯開嗓子哭道:“主公,西涼馬騰和韓遂突然襲擊並州,我等猝不及防與之交戰,死傷慘重。後高刺史設計將其誘入埋伏,不想西涼軍實在驍勇,反而被他們沖破埋伏殺得大敗而歸,高刺史死於馬騰之子馬超之手。夏侯惇又兵出河東郡殺入並州,我軍潰不成軍。眼下並州九郡,除了上黨被牽紹將軍拼死守住,其餘已然盡皆失了”

“什麼?幹兒?”原本已經吐過血的袁紹聞言頓時又是一口鮮血吐出,這下是真的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了。此時袁紹三子只有袁熙在身側,他本是個沒主意的人,只得先讓眾人護著袁紹先回鄴城再說,同時派人通知兩位兄弟前來。自此,河北之地,袁氏只占冀州和幽州以及青州黃河以北,實力大損。更兼袁紹治下各處世家大族眼見袁紹兵敗如山倒,與其有仇者紛紛起兵造反,或連接曹操以為內應,袁紹頓時陣腳大亂,自此再無南下之力。曹操奪河北,猶如瓜熟蒂落之勢,只等進兵了。

“父親,您不可再飲了父親”剛剛離去的袁譚得知袁紹再度吐血,九死一生,連忙返回鄴城。袁紹悠悠醒轉,卻又借酒澆愁,袁譚進門時正見袁紹一個人喝悶酒,連忙勸道。

“顯思,你知道嗎?高覽降了,顏良文醜也降了,韓猛戰死,現在連你表哥都戰死了,我袁紹完了”袁紹說到這裡,也是淚如雨下,拿起酒樽又要再喝。

“父親”袁譚上前一把奪下袁紹手的酒樽,咬牙恨聲道:“父親,我等雖然連遭敗績,但是尚可一戰,父親怎可自甘墮落,聽天由命呢?孩兒幽州還有精兵十餘萬,更兼兩萬烏丸鐵騎。曹操若敢來河北,擠都把他擠進黃河裡去”

“顯思?”袁紹愕然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從他身上袁紹倒似是看到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豪氣。嘆了口氣,袁紹又道:“顯思,眼下你三弟身在青州,為父身體不大爽利,大事就要依仗你和你二弟了”

“孩子明白”袁譚聞言心暗爽,不過還是恭敬地道。袁紹似乎緩過勁來,這才將酒樽放下,喚下人前來服侍他洗臉換衣。

“大公子,主公如何?”袁譚剛剛走出袁紹房間,袁紹麾下一群人都是翹以待。袁譚看了看眾人開口道:“父親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疲乏,不能理事。眼下一切軍政事務,讓我和二弟暫且打理。”

“那便好”眾人聞言也是鬆了口氣,袁譚朝袁熙和郭圖使了個眼色,二人會意跟著袁譚來到他府上。“二弟,公則先生。你們一個是我親兄弟,一個是父親股肱之臣。如此危難之際,還需你們多多費心了”

“義不容辭”袁熙和郭圖也是肅然道。袁譚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二人也該有所表示了。郭圖眼珠一轉,忽地對袁譚道:“大公子,圖倒有一計,或可解眼前困局。”

“先生請講”袁譚連忙道。

“徐州劉皇叔,昔日曾舉大公子為茂才,眼下占據四州之地,又和曹操有背盟之仇,屠城之恨,何不與其聯兵以討曹操?”郭圖笑道。

東漢一代,州郡長官每年都要向國家舉薦一個茂才,作為選拔人才的重要手段之一。劉備在陶謙表奏他為豫州牧那年,就把名額給了袁譚。雖然袁譚身為袁紹之子,不稀罕這個東西,不過怎麼也算和劉備扯上師生關系了,盡管他們從沒見過面。

袁譚聞言起初也是頗為興奮,隨即皺眉道:“然則前番張頜將軍與劉備戰於青州已是仇家,劉皇叔如何肯助我等?”

“大公子,前番兩家交兵乃是曹操挑撥離間所致。眼下形勢逆轉,只需派遣一德高望重之士前去壽春說服劉皇叔,我等兩家南北共擊曹操,何愁此賊不破?事成之後雙方以黃河為界,共分其地豈不痛快?”郭圖笑道。看了一眼身旁的袁熙,郭圖又道:“二公子與甄家訂有婚約,眼下甄家長女嫁與劉皇叔帳下大將趙峰為妻,與二公子乃是連襟之親。二公子若能修書一封,請你這位襟兄出力代為周旋,則事成易爾”郭圖有意無意省略了袁譚與甄姜之間那檔子事,也免得他尷尬。

“此事包在我身上”袁熙是個老實人,聽郭圖說得有理,也就連忙答應道。袁譚聞言卻是有些擔憂道:“趙峰剛剛被劉備貶官,眼下官不過柴桑太守,鷹揚將軍,秩不過千石,此人說話有分量否?”

“大公子勿憂,趙伯濤將軍雖是被貶官,但那也只是劉皇叔為了安撫荊襄眾人不得已而為之。據聞劉皇叔曾兩番表奏趙將軍為揚州牧,對其器重可見一斑。”郭圖猶如保姆哄孩子一般,連連勸諫道。袁譚聽到這裡終於是連連點頭,當下對郭圖道:“先生之言甚善,卻不知該遣何人為使去連接劉皇叔?先生左右要與我計議,豈可遠離?”

郭圖想了想,最后道:“現有一人,姓陳名震字孝起,荊州南陽人。此人素有名望,能言善辯,現為冀州魏郡長史,可令他為使,連接劉皇叔”

“如此甚好”袁譚也是急忙親筆作書一封,待袁紹看過之後,蓋上他的大將軍印,讓陳震帶上送與劉備。與此同時,袁氏兄弟二人也各作一書,袁譚送於劉備,袁熙卻派人送於趙峰。

不過送信人奔至柴桑時,趙峰已然不在那裡。“卻不知趙將軍往何處去了,小人有袁公子的緊急書信送于他。”送信人眼見趙峰不在,只得退而求其次向他的夫人們打聽了。

“袁公子,哪個袁公子?”甄姜臉色微變問道。

“袁家二公子,也就是甄小姐的未婚夫婿。”送信人恭謹地道。一旁的甄宓聞言正準備發飆,卻被甄姜制止住。

“夫君有事前往荊襄去了,閣下的信暫且留下,我們會派人送給夫君的。”甄姜不卑不亢地道。送信人千恩萬謝,留下書信走了。

而與此同時,事件的主人公趙峰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剛剛被一紙調令調至荊襄的他,看著一臉微笑的關羽和諸葛亮,直覺告訴他,上了這兩個人的大賊當了。


第三十章 建設荊南

“伯濤,一別數月,一切安好?”坐在主位的關羽待趙峰坐下,笑瞇瞇地問道。

“承蒙君侯掛念,峰倒還過得不錯。”趙峰看著笑容可掬的關羽,和一旁搖著羽扇微笑不語的諸葛亮,心裡卻是越來越沒底。自己和關羽交情還算不錯,可是他畢竟是傲氣的人,沒理由見到自己笑得滿臉褶子都蕩漾。至於阿亮,那更是一旦他笑,就有人要被算計了。

“伯濤果然虛懷若谷,縱然被貶官,也是雲淡風輕”關羽不其然讚道。不待趙峰有什麼表示,關羽又嘆了口氣道:“可惜我等最近卻是大大的不妙啊,伯濤乃我舊友,當此情形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如果說趙峰有什麼最大的軟肋,那就是吃軟不吃硬。面對楚楚可憐的小喬尚且如此,面對熟識的關羽自然是不會來虛的,當下正色道:“二將軍,但叫我力所能及,自當盡力而為。”

“孔明,你看,伯濤果然是仗義男兒,一諾千金”關羽又給趙峰灌了一碗湯。這時諸葛亮對趙峰說出事情的經過來了,原來自從二人坐鎮荊襄以來,深感人手不足之苦。雖然各種人才不少,可是能獨當一面的人才實在是缺乏。總而言之,現在他們已經是盡全力治理荊襄,卻還是有些精力不足。

關羽諸葛亮都搞不定荊州?這讓趙峰有些難以想象。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說得過去,畢竟此時的阿亮才21歲,比歷史上出道時還要年輕稚嫩一些。此外馬良這些人也沒用如歷史上那般全都聚集到劉備這邊,目前荊襄士人很大一部分還都在觀望。加上現在二人治理的是整個荊襄,比歷史上還多了個南陽大郡。只靠諸葛亮和關羽,確實有點捉襟見肘。

“二將軍,孔明,未知你們要我做什麼呢?”趙峰算是明白過來這其中的意思了,感情自己是被抓壯丁了。“也沒什麼,不過是讓伯濤主持一下今年的新兵招募,順便打理一下荊南四郡以及蒼梧、南海郡的事務而已”關羽輕描淡寫地道。

“這沒問題。”趙峰知道這還不算是什麼太艱巨的任務,連忙一口應承下來。這時關羽才告訴他,劉備已經撤消了他柴桑太守以及鷹揚將軍的職務,改任其為討逆將軍,將軍府已經設在漢壽,負責處理荊南四郡以及蒼梧,南海二郡的一切事務。

“二將軍,這是何意啊?”趙峰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連忙問道。這個討逆將軍不是昔日孫權的封號嗎,咋現在給自己了。而且讓自己打理這六個郡,咋看咋像當年孫權的翻版啊。更何況自己水淹江陵之後,儼然成為荊州頭號公敵。讓自己坐鎮荊南,那不是開玩笑嗎。

“唉,伯濤你也知道,上次大哥奏請將南海,蒼梧二郡併入揚州,卻未被批準。眼下這兩郡既不屬交州牧孫權管轄,又不屬揚州管轄,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因此大哥思慮良久,才想出這個折中之法,索性讓你前來管理這兩郡和荊南四郡。大哥說了,你做事他放心,眼下也只有你能當此任。眼下六郡之中,除非是郡守的任免,一切大小事務均由你決定。務必將這六郡,建設成如江東一般的堅實穩固的大后方。”關羽細細道來。諸葛亮也告訴他,不必太過擔心那些之前反對他的世家大族,這些人都在荊北。

“多謝主公信任”趙峰抱拳遙謝道。他知道上次自己被貶官,劉備現在這麼做固然是因為荊南缺人打理,此外多少也有些補償的意思。這時諸葛亮才向他慢慢介紹荊南四郡的情況。

荊南四郡,指的就是湘江以西,直至益州牂牁郡的四個郡。自東往西分別依次是桂陽,長沙,零陵,武陵四郡,其中桂陽與零陵分別與南海和蒼梧接壤。只要管理好這六個郡,交州的孫權就會被鉗制得死死的。

荊南四郡和交州二郡雖是土地肥沃,不想人口稀少程度比起當初的江東尤甚。這六郡面積加起來不比當初的江東小,但是荊南四郡人口加起來只有七十萬,交州二郡中,南海通過之前治理江東時的人口遷徙,現在已經有了十五六萬人口,基本上和桂陽持平。但是蒼梧就可憐了,總共加起來怕是只有七八萬人口。這麼一算的話,這六個郡加起來怕是總共最多也就九十多萬人口。

考慮到荊州那接近四百萬的人口,占據其面積一半的荊南四郡才這麼點人,那麼整個荊州人口分布可以說是極為不平衡。而且荊南四郡不是益州南中那種荒蠻之地,包括南海和蒼梧,這些地方大部分都是土地肥沃,稻谷一年可以三熟。聯想到後世廣東,福建,湖南諸省何等繁華,對比現在這個破敗樣,趙峰簡直有一種錯亂的感覺。

“孔明,我看還是按照當日治理江東的老辦法,招募新兵的同時讓其家人南下拓荒,這樣可以平衡人口。”趙峰想了想道。

“將軍,這次問題沒這麼簡單。今年荊北大旱,錢糧短缺,徐州和揚州暫時也擠不出太多。我和君侯估計過了,最多只能招募一萬多新軍。”諸葛亮苦笑搖了搖頭道。

“竟是如此?”趙峰聞言卻是大吃一驚。轉念想了想,趙峰又道:“孔明,當日曹操放棄汝南三郡,百姓多被其強征遷徙去兗州和司州。可以將南陽和南郡百姓多多調往汝南,充實地方,也好減輕荊州的壓力。”

“此法倒是可行,不過如何能遷徙百姓呢?”諸葛亮聞言皺眉道。

“有這麼多荒地等著他們去開墾,還怕他們不去嗎?”趙峰理所當然地道。聯想到歷史上浩浩蕩蕩的闖關東,趙峰倒不信農民戀家以至於拒絕土地。

“沒那麼簡單。”諸葛亮搖頭苦笑道,然後他細細告之趙峰。雖然蒯越和蔡瑁被誅滅了,但是荊襄世家大族勢力依然龐大。這次荊北之亂後,原本屬於蔡氏和蒯氏的田園土地,都被其他較小的的世家大族瓜分的所剩無幾。那些他們的家僕佃戶,其中一部分也被當做貨物一樣瓜分了。諸葛亮自己也在這其中撈了不少好處,當日他是不會明說的了。剩下的還有近百萬人口,都是恢復了自由身,但是依舊是沒有任何生產資料,這樣下去怕是遲早還要走淪為世家大族佃農的老路。

“這樣啊”趙峰現在算是稍微回過點味兒來了。世家大族,這個特殊的群體在中國歷史上曾經扮演過相當重要的角色。三國時期各路諸侯為了獲得更多的支持,往往給予這些世家大族極大的優惠政策,劉備也不能免俗。趙峰知道現在想發展離不開這些人的支持。但是一旦他們的手中的實力過大,那就容易引起動亂了。比如蔡氏和蒯氏,兩家實力加起來足足占了大半個荊州。要不是劉備這次橫插一手,曾經單騎入荊州的劉表就要讓他們給陰了。

歷史上西晉之所以那麼快滅亡,就是因為司馬炎在當政之後,對原本已經掌握極大權力的世家大族們繼續給以優惠政策。結果各大豪族實力過大,最後區區的宮廷內亂竟然引起全國性混戰,這才讓北方的游牧民族有機可趁。到了隋文帝楊堅一統天下之后,用科舉制代替原本對世家大族極為有利的九品中正制,這才讓人才選拔更為科學,從而避免世家大族實力太大。因此自隋朝之後,鮮有再聽聞誰四世三公,相反卻多了一句頗富哲理的俗語:富不過三代。

被罵為野心家,篡權者的王莽,其實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一位思想意識比較前衛的改革家,或者說理想主義者。他想改變土地兼併的現狀,但是採取的手段太過激進,最終導致世家大族的極力反抗,自己也因此搭上性命。趙峰知道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基本道理,壓根就沒指望自己搞什麼土地,民主自由那些比較不切實際的東西。就連科舉制他也不想現在就搞,而是打算等局勢稍微安定下來再說。之前一直是靠徐州學院的體系在平衡中和世家大族的影響力,不過現在看來,還需要再加點什麼。好比這次若是任由荊北百餘萬農民再度完全淪為佃農,那一旦某些世家大族實力因此大漲,過個幾年怕是又要再出個蔡瑁或者蒯越。

“孔明你的意思我明白,也就是說荊北百姓縱然是有心南下,但是一無所有的他們也是很難自發遷徙,是嗎?”趙峰想了想問道。

“正是如此”諸葛亮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整頓荊南軍備和人口南遷一起解決了。孔明,眼下荊襄軍備如何?”趙峰想了想問道。

“不甚好。”諸葛亮比較謹慎地道。荊州在打江東之前號稱有三十萬人馬,其實這是加上郡國兵的數目還加了水分,一線戰鬥部隊也沒那麼多了,大概加起來也就二十萬左右。其中步軍十二萬,水軍五萬,騎兵三萬。在打完江東之後,步兵和水軍損失慘重。後來雖然補充了新兵,但是戰鬥力極為羸弱。這次戰後收編的蔡瑁、蒯越等人以及劉磐的舊部,也不過只剩下十二萬左右,這其中倒還有兩萬多的騎兵。

“兩萬騎兵?”趙峰聞言也是眼睛一亮:自己在徐州折騰了這麼多年,又是換馬又是敲詐,不過才搞了將近兩萬騎兵。這劉景升當真是財大氣粗,一下子就搞起三萬騎兵,現在還剩下兩萬多,怎麼之前戰鬥中沒見蔡瑁怎麼用到呢?

“將軍,這荊州騎兵大都是兗州馬,而且不通騎射之術,戰力與子龍將軍的白馬義從不可同日而語。”諸葛亮見趙峰一臉興奮,趕緊潑了一盆冷水。

“無妨,總比沒有的好。”趙峰大咧咧一擺手道。仔細想了想,趙峰感覺自己已經有了個大概的規劃,馬上就可以具體實施。只是自己一個人實在是不好折騰,總該要向他要幾個人吧。

就在這時兩個文官迎面走進大廳。左邊那個年紀稍長的一張臉極長,右邊那個卻是一副白眉毛,卻是之前和趙峰有過數面之緣的馬良馬季常,眾人見面之後又是一番見禮,諸葛亮這才向趙峰隆重介紹,那個長臉男就是他大哥諸葛瑾。

“承蒙將軍昔日救命之恩,諸葛瑾未敢忘懷”諸葛瑾倒是極為知禮,一本正經地向趙峰道謝,後者連稱不必客氣。看了看這個一臉嚴肅的諸葛瑾和有些神采飛揚的諸葛亮兄弟二人,趙峰忽然起了個惡作劇的念頭,當下故意向諸葛亮問道:“孔明,聽聞你曾言令兄與石廣元,崔州平等人才幹相若,均為一州之才?”

“正是如此”諸葛亮點頭道。

“如此說來,孔明你的才學,卻是不如令兄遠矣”趙峰故意搖頭嘆息道,這一下眾人可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TOP


第三十一章 坐鎮六郡

“將軍何出此言?”說這話的不是諸葛瑾或是諸葛亮,卻是在一旁的馬良。他對諸葛兄弟的底細可是知之甚詳。

“季常,這可不是我說的,而是孔明自己承認的。”趙峰繼續和他們瞎胡扯,這下就連諸葛亮也有些不明就裡了,眾人均是一臉好奇地看著有些神棍的趙峰。唯有關羽和他相識已久,知道他準備忽悠人了。不過他也不說破,準備看好戲。

“孔明,聽聞你曾以管仲樂毅自比?”趙峰也不賣關子,徑直問道。

“正是。”諸葛亮也不謙虛,直接點頭承認。

“可知管仲樂毅為何等人?”趙峰繼續忽悠道。

“管仲為齊國相,輔佐齊桓公稱霸諸侯;樂毅為燕國亞卿,連下齊國七十二城。”一旁的馬良接口道。

“正是,不過孔明可知,昔日齊國今安在?”趙峰這才逐漸顯露出自己的真正用意。

“在青州。”諸葛亮不是傻瓜,到了這份上,他基本上明白趙峰是什麼意思了。

“正是,昔日齊國不過為今日齊郡,魯國之處。管仲身為齊國相,時至今日不過為一郡丞。孔明言道令兄有一州之才,自己卻不過郡丞之才,可見令兄之才遠勝孔明多矣”趙峰嬉皮笑臉地道,這話雖然有些偷換概念,不過倒也不能說是全無道理。

諸葛亮也是愣了半晌,最後才苦笑道:“將軍果然博學,亮自愧不如。”說是博學,但是話語裡那一絲無可奈何還是叫趙峰聽出來了。“哪裡哪裡,不過是尋章摘句,強詞奪理罷了”趙峰笑嘻嘻地道,見好就收就行了。

諸葛瑾也是感嘆道:“孔明你一向以雄辯著稱,今天敗於將軍之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趙峰連忙遜謝不已。關羽待眾人口舌之爭告一段落,這才開口道:“伯濤,眼下夏糧就快收割了,新兵招募也迫在眉睫,荊南之事需得盡快開展。”

“我知道,二將軍,我今晚就擬定一個計劃,明日便前往漢壽。”趙峰也知道事情緊迫,連忙應承道。當天晚上趙峰就安歇在襄陽城的館驛之中,徹夜挑燈撰寫計劃,直忙到晨曦微現才睡下。除非是打仗,這麼熬夜對他來說還是罕有的。

第二天,趙峰將自己提出的策略交與關羽和諸葛亮看了,二人看後也是頗為贊賞。“趙將軍這建設兵團之法當真是妙極,將淘汰下來的羸弱之兵遷移至荊南,既可守衛地方,又可建設荊南,同時還提高了荊北軍隊的戰鬥力,真可謂一舉三得啊。”諸葛亮看了之後也是贊嘆不已。

“可是如此一來,荊北尚有六七萬可戰之兵,荊南更是只有郡國兵和淘汰下來的弱兵,有敵來犯如之奈何?”關羽想了想還是提出自己的憂慮。

“荊南地處我方勢力腹地,若有敵來犯,無非是西川劉璋,南中蠻夷,交州孫權。劉璋為人暗弱,蜀中之人又不甚好戰,故而這一路問題不大;交州孫權,當日他在江東我尚且不懼他,更何況今日在交州;南中蠻夷,有勇無謀,若敢來犯必叫其有來無回”趙峰頗有些“狂妄”地道,不過這種程度的狂妄相當對關羽的胃口,後者點了點頭也就不再說什麼。

“只需先撐過今年,待到明年新兵招募整編完畢,形勢就好多了。”諸葛亮半是鼓勁,半是推測地道。當下關羽首先下令,將荊州所有兵將精選淘汰,最後十二萬荊州軍只剩下大約七萬勉強符合要求的。這七萬關羽留著一邊操練,一邊鎮守荊北,剩餘的四五萬人全都交給趙峰,去荊南搞建設兵團了。

對這四五萬人,趙峰再度進行精挑細選,將三十五歲以下的全都清理出來獨立編成隊伍。原因無它,這些人還年輕,還有發展的潛力,好好操練一番應該還能提高戰鬥力。如此這般挑選之後,又得到大約一萬四千左右的年輕戰力,剩下的都是羸弱老兵。趙峰的意思,就是將這些人組建成建設兵團,先去荊南開拓荒地,修建溝渠,將荒無人煙的荊南先行建設起來。

與此同時,荊州牧關羽也頒布條令,宣布凡是荊北農民,今年前去荊南耕種者,可開墾五畝荒地為自己所有,三年內賦稅減半,耕種五年後則歸其所有。種子農具由官府提供。此外,鑒於南中耕牛不足,關羽下令將荊州騎兵中老弱之馬淘汰下來,交給趙峰前往荊南作為耕種之用,共計三千餘匹。與此同時,柴桑那兩個師,共計一萬六千的趙峰直屬部隊,也被調至荊南協助他駐守。官僚方面,徐州學院的這一屆畢業生尚未結業,不過孫策所開設的鄱陽書院倒是剛剛結業了,揚州牧張昭從其中挑選出一百名不錯的畢業生前來荊南和蒼梧,南海赴任,一時間總算稍微緩解了一下燃眉之急。此外,諸葛亮將自己的同窗石廣元推薦給他。此外趙峰還向他們要了鄧芝、張南、馮習、霍峻、朱然、寇封等一眾文武隨行。這些人雖然現在官職卑微,就算是官職最高的霍峻,由於曾經依附蔡瑁,關羽也不過封他為校尉。但是趙峰熟知歷史,自然知道這些人不是省油的燈,現在一個個當個縣令、都尉卻是有些屈才。本來還想把郝昭帶走的,不過關羽告訴他,郝昭已經奉命去守武關,輕易不可離開,趙峰只得作罷。

“是金子總是要閃光的啊”趙峰感嘆道。有了關羽和張昭這兩位州牧的支持,趙峰總算得以在這六郡大展身手。他的將軍府設在漢壽縣,走水路離柴桑也不過數日路程。劉備這次索性大大地補償一番,也沒讓他的家人再去壽春作為人質,只是留在柴桑。帶著這一大幫子人,趙峰第二天下午就渡過江前去荊南。

自劉表時代,荊南四郡幾乎是和荊北割裂開來。雖然沒有明言分裂,但是除了必要的行政來往,兩邊卻是隔著長江,有點老死不相往來的味道。眼下四郡太守分別是桂陽太守趙範,長沙太守張仲景,武陵太守金旋,零陵太守劉度。除了張仲景,其餘三個和歷史上劉備平定荊南之時的四郡太守並無不同,而蒼梧和南海二郡太守的任命權劉備索給了趙峰。聽聞趙將軍下江南,四郡太守也是親自至漢壽迎接這位自己的頂頭上司。

“諸公何須多禮,峰初到荊南,還需多多仰仗諸公啊”趙峰見到這幾位,也是也打哈哈說些場面話。

“將軍年輕有為,名滿天下。如今駕臨荊南,實乃荊南百姓之福啊”劉度年歲最長,又是漢室宗親,儼然是這四郡太守中最為得勢的。

“峰初到此地,諸位可將各種難事一一道來,我等也可群策群力,盡力解決之。”趙峰也不來虛的,直接問道。

長沙太守張仲景首先道:“眼下每日均有數千荊北百姓涌入荊南,如何安置于各郡還需統一調度。此外,荊南尚有大片荒蕪之地,多有野獸出沒傷人。”

“我已知曉,廣元,我今任命你為討逆將軍府長史,專門負責百姓遷徙事宜。”趙峰發布了自己上任之後的第一道任命,石廣元連忙應諾。以他鹿門山弟子的本事,這點事自然是難不倒他。

“此外就是,桂陽郡山越作亂,眼下將近麥熟之際,只怕這些野蠻人又要下山搶糧了。”桂陽太守趙範沉吟道。

“另外,我等諸郡雖各有數千守軍卻無大將。”劉度猶豫半晌,還是把自己眼下最為窘迫的事說出來了,四位太守均是神色黯然。趙峰細細一問,才知道原本荊南的諸將中,邢道榮在和江東之戰中戰死,陳應和楊齡之流跟隨蔡瑁蒯越做了刀下之鬼,黃忠跳槽,劉磐遠調,眼下整個荊南官階最高的武將,居然是桂陽郡的校尉鮑隆。除了他,也就是武陵太守金旋勉強還算是個武將。不過以他的武功,估計連二把刀都算不上。

按理說,劉度提出這個問題,對自身是不大有利的。一旦趙峰派遣大將去他們郡駐守,難免會影響他們自己的利益。劉度既然憋不住說出來,想必情形已經極為窘迫了。想想歷史上,諸葛亮讓趙雲等人平定四郡,每次都只帶三千人馬,足以說明這四郡防備實在是可憐得很。現在這四郡怕是最多只有數千郡國兵,維護個地方治安都有些難以為繼。

“還有,居住在五溪蠻人聽聞荊南正在開墾荒地,他們的族長也向卑職提出願與漢人一同開墾荒地,未知將軍一下如何。”武陵太守金旋這時候又提到一件事。

“有這等事,等等,這個族長叫什麼?”趙峰心念一動,向金旋問道。

“他叫沙摩柯,乃是五溪蠻人第一勇士。使一對鐵蒺藜骨朵,力大無窮。”金旋答道。

“果然是他”趙峰心中恍然,這應該就是歷史上曾經誅殺甘寧、程普兩員東吳大將的五溪蠻王沙摩柯了。這時金旋進一步告訴趙峰,雖然五溪蠻人有些好勇鬥狠,但和南中蠻人比起來,還算是安分守己,甚少出來襲擾漢人。趙峰這才恍然,怪不得歷史上劉備平定他們並沒有花太多力氣。

“金太守,你告訴沙摩柯。只要他願意率他的族人出來開荒,可以享受和漢人一樣的待遇。”趙峰言簡意賅地道。有了沙摩柯這一部分人的加入,荊南的實力也算是大漲了。趙峰對漢民族的同化能力是有著相當的信心的,估計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沙摩柯他們應該就會被同化地七七八八了。

“蒼梧和南海二郡太守尚未有人選,未知諸位可有人選?”趙峰這時問道。這擺明了是拉攏他們了,劉度等人久經官場,如何不明白這話裡的意思,當下各自推薦起來。趙峰裝模作樣聽了幾個人選,最後沉吟道:“這蒼梧郡人口不過七八萬,且多為山城,故而武略多於文政。仲邈,我現加封你為中郎將,就由你擔任這蒼梧太守,率軍五千以守山城。”

“末將明白”霍峻稍有錯愕,但隨即明白趙峰是讓他去守住蒼梧以防交州孫權入寇。蒼梧人口不足十萬,民政之事甚少,趙峰讓劉度推薦了一個比較出色縣令隨之赴任打理民政。

“至於南海郡嘛”趙峰摸了摸胡子,故意看這幾位的動靜。卻見四人雖是極力掩飾,但是眼中的熱切還是顯露無疑。與蒼梧不同,南海幅員遼闊。經過前番遷徙之後,人口也已經達到將近二十萬,這個太守乃是肥缺啊。

“就由武陵郡丞鞏志接任吧”趙峰最後敲定道,這個鞏志歷史上金旋不肯歸降劉備為他所殺,後來還接任武陵太守。現在金旋沒那麼不識時務,就不需要他留在這裡了。

“如此甚好”眼見眾人都同意他這麼安排,趙峰也是基本敲定這些事。接下來趙峰任命朱然、張南、馮習等人分別為校尉或是牙門將,分別率軍駐守各郡,整頓兵事。自己則和石廣元留在漢壽,處理政事。

就在趙峰琢磨著差不多要開始招兵時,兩封信輾轉送到他手裡。



第三十二章 都在拉關系

“袁熙?”趙峰做夢都想不到這位袁家二公子會給自己寫信。這封信當真是一路曲折,先被袁熙送至柴桑,再從柴桑送到襄陽,之後又從襄陽送到漢壽縣。與之幾乎同時到達的,還有劉備送來的一封信。

兩封信對照著一讀,趙峰總算是弄清楚事情是怎麼回事了。原來袁紹自倉亭兵敗,又失了並州,實力大減,自己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眼下一切大事務均是由袁譚和袁熙以及郭圖打理。袁譚派遣陳震前來向劉備尋求支持,同時袁熙也向趙峰這個“連襟”寫信求助,讓他幫忙說服劉備,兩家共擊曹操,事成之後以黃河為界平分其地。

老實說,趙峰很心動。袁譚當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那種人。自己只剩下兩個半的州,居然已經在商議如何解決曹操然後平分其地了。如果真能如他所說的那樣,那麼在占據曹操治下所有地盤之後,剩下的河北的袁家根本就不足為慮。再看袁熙的這封信,裡面也無非是大同異地勸自己說服劉備與袁家聯手對付曹操。

當日劉備和曹操結盟對付袁紹之時,治下不過徐豫二州,人口不過四百萬,兵馬不滿二十萬。眼下劉備占據四州之地,人口過八百萬,兵馬將近四十萬。與之相對的則是曹操在占據四州之後,實力也是大有長進。雖然並州人口不過7o萬,但是它是大漢的四大產馬基地之戰略意義極為重要。更要緊的是,曹操在占據並州之後,就可以兩面夾擊冀州。而一旦袁紹被擠出冀州,那麼退守幽州的他估計也只能茍延殘喘了。至於青州,眼下大半已被劉備占據,僅剩下黃河以北的南皮和平原等地由袁尚把守。袁譚在獨掌大權之後,將袁尚的心腹審配和逢紀都調去那裡,名義上是協助袁尚鎮守青州,實際上是遣散其人。另外則是將大將張頜和謀士沮授調回冀州,準備守御冀州以應對曹操。此外,田豐被他調往幽州,協助閻柔應對異族。同時田豫率領四萬精兵自幽州進入上黨郡,準備助戰牽紹。

應該說,郭圖和袁譚還是有些本事的。在此形勢一片不妙的情勢下,倒還擺出個像模像樣的防守的架勢,並且讓和自己不同心的袁尚困居青州無所作為,也算是很不容易了。不過,靠這點本事想對付曹操,那還是顯然不夠的。

現在歷史已經被趙峰改得亂七八糟了,除了深山之中的劉璋和遼東的公孫康還在過自己的日子,其他各大諸侯的命運相比較歷史同一時期,已經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還應該茍延殘喘的劉表,已經歸隱荊南半年多了;坐領江東的孫仲謀,被逼得在交州四郡逍遙而鬱悶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就連此時本應該是置身事外的馬騰和韓遂,居然也到並州溜達了一圈。眼下袁譚要和劉備結盟,劉備也趙峰、關羽這些核心人物的意見。

趙峰思索再三,感覺縱然是和袁譚結盟。但是一來兩家相距甚遠,消息不通,二來以袁譚的實力和能力,最多只能牽制一下曹操,卻不能作為太大的助力。想來想去,似乎最好還是榨取一下袁譚的剩餘價值,讓己方多得到一些利益最好。或是趁機奪取漢中,或是趁機鞏固荊襄,都是好的。

當下趙峰將自己的意見細細寫了一封回信會呈劉備,大意就是可以答應與之結盟共圖曹操,實則趁機為自己謀求利益為上。“子敬,士元,伯濤和二弟以及孔明他們均認為不妨與之結盟,但不宜大動刀兵。”劉備看了數封回信,基本上意見都是一致的。

“我等亦認為當如是”龐統等人也是贊同。“然則若是曹操來犯,如之奈何?”孫乾這時候問道。

“公佑放心,曹操倉亭之戰雖勝,卻也是險勝。眼下縱然想再度進犯,也是有心無力了。事實上何止是曹操,我方,袁紹亦如是。眼下三方休養生息乃是大勢所趨。至少來年,大家都無力再大肆征戰了。”陳群笑道。

“正是如此,此番倉亭之戰,袁曹兵力遠不如官渡之時,皆因糧草不濟爾”龐統笑道。

“何止如此,自此之後,袁紹已成日薄西山之勢。日後天下,必成主公與曹操南北相爭之勢。”魯肅笑道。眾人均是贊同,劉備看了看暀W懸掛著的大漢十三州地圖,自己治下土地人口已是第一頓時也是喜上眉梢。

“嗯?”龐統見劉備眉頭稍微皺了下,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卻見劉備所看的正是西川之地,頓時心中了然。這時劉備回過神來,命人請來陳震,答應與袁紹結盟,兩家共圖曹操。任何一家遭襲,另一家均需救援。同理,任何一家攻曹,都需先行知會另一家,需得合眾人之力剿滅曹操。雙方簽訂盟書之後,劉備下令設宴款待陳震,順利完成任務的後者也是心情頗為歡暢,眾人連連勸酒觥籌交錯,一時間氣氛極為融洽。

次日,陳震取道青州返回冀州,向袁譚和郭圖稟報結盟事宜。“大公子,劉皇叔深恨曹操,願與公子共討此賊”陳震難掩興奮之情對袁譚道。

“孝起此去一路辛苦了”得聞這個好消息,袁譚也是極為興奮,連連稱贊陳震能幹。就在興奮的頭上,這時服侍袁紹的丫鬟前來稟報,袁紹又吐血了。

“父親”袁譚和郭圖急忙趕到袁紹的身邊,卻見袁紹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微微喘氣,嘴角邊還有一絲血漬。聽到袁譚的呼聲,袁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袁譚道:“顯思,眼下情形如何,曹孟德可曾來攻?”

“未曾,曹孟德糧草不濟,眼下也是休養生息。好叫父親知道,前日陳孝起出使壽春,已經說動劉皇叔,願與我等共討曹操,現有盟書在此”袁譚一邊道一邊取出盟書給袁紹觀看。

“好好好”袁紹看畢連道三個好,隨口看了看袁譚道:“為父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只怕大去之日已然不遠。你等兄弟三人,若能竭誠一致,尚可自保。若是禍起蕭晼A則必將自取其禍。劉備為人寬厚,日後若是事有不濟,可前去投奔其人,至不濟可保一條性命,明白嗎?”

“孩兒明白”袁譚和袁熙恭聲道。袁紹說完這些有些疲乏地閉上眼睛,袁譚和袁熙也是一同退下。

“大公子,既是已和劉皇叔結盟,那青州三公子那裡的軍馬,就可以調撥一些回冀州以擋曹操了”走出袁紹的房間,郭圖忽地提議道。

“正該如此,二弟你怎麼看?”袁譚點頭道,袁熙自是無有不可。他哪裡知道,郭圖固然是想增援冀州,同時也是變相地趁機削弱袁尚的勢力。眼下青州袁尚手下尚有七萬大軍,袁譚下令調回其中的五萬助戰青州,這下袁尚當真是嚴重不爽啊。

“豈有此理,抵御曹操是假,分明是想趁機奪我基業”青州南皮城中,袁尚看著眼前的調令,也是怒不可遏。袁尚今年不過二十多歲,自幼聰明伶俐深得袁紹喜愛,一直是繼承其爵位的最大熱門。但是自從來到青州之後,袁尚的運勢就不大好。先是被張飛陳宮打得滿地找牙,大將高覽甚至被生擒投降,這讓一向自命不凡的袁尚大受打擊,他在袁紹心中的印象分也大打折扣。再來就是因為身在青州,陪同袁紹的袁譚反而利用袁紹不能理事的空當,逐漸掌握了大權並得到更多的支持。現在自己被閒居在青州,當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三公子,前日夫人派人送信來說,主公病體日益沉重,只怕在日無多。三公子若逡巡在青州,只怕嗣位無望啊”一旁的逢紀這時開言道。

“我亦知此事,可不得父親之命怎可擅回青州,如之奈何?”袁尚有些無可奈何地道。這時逢紀眼珠一轉道:“眼下主公即已和劉皇叔結盟,公子何不連接曹丞相?須知天子尚在許昌,三公子可請求其表奏公子為青州牧。他日縱是嗣位不得,亦可為青州牧”原來劉備自與袁紹結盟之後,陳宮就主動上表請求去除自己青州刺史的職位,總算結束了青州長達三年的州牧與刺史並存的尷尬局面。

“也罷,眼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袁尚恨恨地道。當下交割了人馬,袁尚卻備下一份重禮,附上自己的親筆信,派辛毗偷偷送於曹操,信中極盡對曹操的景仰之情。說到最後才隱晦地表示,希望曹操能支持自己。

“袁家子孫,當此大敵當前之際,居然還自相爭鬥,當真是無可救藥”曹操接見過辛毗之後,頗有些不屑地道。

“袁家二子,志大才疏。袁譚尚能領軍一戰,袁尚卻是太平公子,當此亂世可謂百無一用。”荀彧搖頭道。

“文若,袁家二子相爭,眼下我等應當如何?”曹操向荀彧問道。

“袁本初克日必亡,主公可差人好言安撫袁尚,令其坐守青州。以袁譚郭圖張頜之力,雖不及我軍,然尚可一戰。若是二子相爭,則對我等大有裨益。主公何不挑撥二人,讓他們自相殘殺?”荀彧想了想道。

“正當如此”曹操點頭道。此時已是建安七年,公元2o2年的農歷五月中旬,袁曹劉三方戰罷之後,暫時都是各守其地,休養生息。

TOP


第三十三章 窮日子也要過

“將軍”桂陽郡太守府中,一身戎裝的寇封、鮑隆和朱然向趙峰稟道。

“幾位辛苦了,戰事如何?”鵲巢鳩占坐在主位的正是趙峰,正牌的桂陽太守趙範卻是坐在下首相陪。

“我軍大獲全勝,山越之人饑餓難耐,這幾日已經被迫下山,伯苗正在忙著收編他們。”奮威校尉朱然稟報道。這時正是麥熟之際,趙峰還是用當初在江東的老辦法對付山越,直逼得他們下山。結果一番征繳之後,桂陽郡境內數支山越亦被清剿。預計得兵七八千,百姓約四五萬,這樣一來至少征兵之時倒可以少征一點了。

從趙範口中得知,桂陽那些山區雖然也有山越,不過人數和規模比起江東可就少多了,比起交州也是遠遠不及。眼下這一番清剿之後,差不多是徹底根除這裡的山越之禍了。“將軍果然是當世名將,這山越為禍多年,將軍卻舉手之間將其剿滅,若非親眼所見,當真是難以置信。”趙範在一邊恭維道。

“正是正是”鮑隆也跟著搭腔道。這一路進軍,鮑隆當真是大開眼界。為了取得最好的戰果,趙峰動用的是自己從揚州調來的那一線作戰部隊。其戰鬥力之強,遠非這些荊南士兵所能比擬,鮑隆也是徹底拜服。

“眼下麥子已然收割,趙太守,荊南適宜稻麥交替種植,馬上就要分發稻種於百姓種植,不得有誤”趙峰這時又下令道。東漢時期水稻和旱稻都還沒有得到太大的推廣,只在交州和江東種植較多。但趙峰作為穿越人士,自然知道這稻子和麥子交替種植好處多多,當下也是在荊南大力推廣。

“正當如此”趙范也是一口應承下來。這個趙範骨子里還是個文官,打仗的事雖不在行,不過這點事還是能搞定的。眼見寇封和朱然獲勝歸來,趙范也是下令開宴為眾人慶功。一行人宴飲至深夜,這才盡興而散,趙峰等人自回館驛歇息。

最近趙峰很忙,坐鎮荊南之後,先要剿除桂陽的山越,然後又要安置南遷的百姓以及武陵的五溪蠻人,讓他們和建設兵團在荊南各處荒地開墾耕種。馬上半個月之內,還要征兵。不過眼下有了這近萬的山越軍,到時候招兵壓力就小些了。

“將軍安歇否?”這時門外傳來朱然的聲音。“尚未,義封有事嗎?”趙峰本準備休息,聽到朱然的話連忙問道。

“有些事想和將軍商議一下”朱然在門外道,趙峰連忙開門讓他進來,二人坐定之後,朱然首先開口道:“將軍,卑職近日依照將軍之法清剿山越,果然是無往而不利。然則山越之人雖是驍勇善戰,這次卻只有數千人,而且這裡沒有領頭之人,山越人桀驁不馴,只怕獨立編練成軍倉促之間有些困難啊”

“義封所言不無道理啊”趙峰說到這裡也有些對當日關羽赤露裸裸的摘桃子耿耿於懷,自己在江東折騰了半天搞的五萬山越軍,最後卻是大半便宜了關羽,後者見識到山越軍出色的戰鬥力之後,立即拉去補充兵源。眼下當日自己收編的山越軍多在江東、荊北和豫州,由關羽和張遼統領。自己這個始作俑者,現在手頭上也就這剛剛收編的幾千人,平均下來十成好處都沒撈到兩成。

這幾千山越軍,趙峰是說什麼都不會再白白給人了。眼下招兵即將開始,根據諸葛亮的預算,今年至少要招兵兩萬補充荊北。至於荊南,諸葛亮和關羽都沒說,不說就是明擺著讓趙峰自己想辦法。趙峰能有什麼辦法?不過就是湊合湊合再招募點就是了。眼下能有這幾千山越軍,算是個不錯的開始吧。馬上從沙摩柯他們那邊應該也能再招募個幾千人,加上自己帶來的這將近兩萬兵,整個荊南湊一湊,倒也有數萬一線作戰部隊了。當日,等到他們訓練成軍,那至少是明年開春的事了。

“這樣吧義封,挑選兩百最精銳的山越軍,加上我原本的三百親衛,組建一軍。剩下的全都打散了編入隊中,與新兵一同操練。”趙峰想了想道。他這倒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想想那些當世名將都有自己特有的直屬部隊,就像關羽的五百校刀手,張飛的燕雲三十六將,張遼的八百鐵騎,黃忠的一千長沙兵,高順的八百陷陣營。自己既然也是名聲在外,自然不能免俗。人不要太多,弄個五百人也就差不多了。朱然自無不可,為趙峰挑選合適人選不提。

數日後,趙峰等人輾轉來到武陵,武陵太守金旋和五溪蠻王沙摩柯一同前來迎接趙峰。“拜見趙將軍”金旋是一絲不茍地行禮,沙摩柯猶豫了一下,還是按著胸口鞠躬。

“二位何須多禮”趙峰也不喜歡整天拜來拜去的,連忙制止道。那沙摩柯還是第一次見到,但見此人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身上披著一件獸皮上衣和一件虎皮裙,赤著雙腳,脖子和手腕上還串著一些獸骨做的飾品,十足的野人啊。

不過談了不久,趙峰驚奇地發現沙摩柯漢語竟是說得極為順溜,這倒讓人刮目相看。仿佛看出了趙峰的疑惑,金旋代為解釋道:“沙頭領雖是五溪人,然則五溪之人與漢人多有往來,泰半會說漢語。”

“原來如此”趙峰也是恍然大悟,當下向沙摩柯問道:“沙頭領,未知你等五溪各族,共有多少人?”

“我五溪各族大小數十個部落,怎麼也有二十來萬人。眼下除了一些部落,大都願意跟隨我等出來開墾土地。”沙摩柯答道。隨後沙摩柯詳細介紹他們五溪蠻族的情況,雖然號稱是蠻人,不過他們也掌握了耕種和漁獵的手段,一般風調雨順之年生活足以得到保障,只是荒年則難免衣食不濟。當日劉表坐鎮荊襄時,每逢荒年都會贈與糧米。五溪蠻族感念其恩,對漢人到不怎麼仇視,平日裡偶爾也有互市,用五溪蠻族的獸皮,藥材換取糧米,鹽巴。不過這都是自發的,並沒有形成系統大規模的互市。

“既是如此,沙頭領,金太守,可在五溪左近設立幾個縣,縣令由武陵人自己擔任,另派漢人飽學之士充任文官,三年內免其賦稅。此外開設官學,市場,商鋪,修築城池以供互市”趙峰想了想道。這個方法應該是民族自治的雛形了,這麼一來足以大大加快五溪人和漢人的融合。金旋連忙應承,沙摩柯聞言更是大喜,連忙叩謝不已。不過他也提出了,他不太會做官,情願從軍。

“我五溪各族尚有數萬勇士,各個驍勇善戰,可以從軍”沙摩柯頗有些自吹自擂地道。趙峰知道這些生活在山林中的居民確實身體素質出眾,山越人如是,五溪蠻人亦如是。既然歷史上劉備都讓沙摩柯從軍,自己就更沒理由拒絕了。當下讓沙摩柯等族人遷徙完畢之後,再挑選其中精壯從軍。

“對了將軍,我等近年來屢遭南中蠻部攻伐,吃虧不小”沙摩柯忽地又道。“南中蠻部?”趙峰有些不太理解地問道。沙摩柯仔細解釋道,原來南中蠻部和五溪蠻族雖然同出一脈,但是互不通聲氣久矣。本來還算相安無事,但是數年前南中蠻部一位年輕的族長繼任之后,恩威並施整合了南中諸多部族,居然麾下有著不下七八十萬人口,更有十萬精兵,實力之強橫遠非五溪各族可比,沙摩柯這些年與之交戰,吃虧著實不小。

“那個年輕族長叫什麼?”趙峰心念一動,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問道。

“他叫孟獲,現在不過二十歲,但是勇武過人。此人逼我們臣服於他,我等不從就要發兵攻打,這些年已經有些小部落被他吞併了。”沙摩柯繼續道。

“原來是這樣”趙峰也逐漸明白過來,大概沙摩柯之所以向他請求開墾荒地,多少也有因為被孟獲排擠得過不下去的原因。就此看來,這個孟獲其志不小啊。據沙摩柯所講,孟獲準備聯合所以蠻族,組建一個蠻人之國,徹底擺脫漢人的統治,不得不說這個口號還是很誘人的。

“這樣,沙頭領,你去告訴那些被孟獲欺壓的蠻族的部落,讓他們盡管來我荊南,這里有大片的土地無人耕種,急需人為我開荒,我不嫌多”趙峰想了想道。能夠趁早挖孟獲一些晲中]是好的,沙摩柯連忙應諾。至於五溪之人收編一事,趙峰讓沙摩柯等民眾遷徙稍微穩定下來再實施。初步預計五溪族人山越軍自己的舊部之前從建設兵團裡挑選的年輕人,這麼一來已經有了將近四萬軍隊了。六郡原來加起來還有將近兩萬郡國兵,現在由駐守各地的武將分別訓練。這麼一搞,整個荊南一線二線作戰部隊加起來倒也將近六萬了。

趙峰感覺應該差不多了,石廣元告訴他,預計等到收稻的九月份,荊南四郡交州二郡,就算在人口遷徙之後,加上山越和五溪族人,估計也就一百四十多萬人口。荊北那將近百萬的流民,大約有三十萬流入荊南,還有二十來萬流入豫州。對照徐州等地的兵民比例,這六郡一線作戰部隊應當有七萬,還有三萬郡國兵。趙峰發布募兵令後,整個荊襄報名的新兵倒也有不少。到了截止日期九月末,已經達到了將近兩萬。趙峰將這招到的新兵和之前的山越軍以及自己挑選出的年輕兵一起訓練,準備到了冬天將其中兩萬交給關羽和諸葛亮。沙摩柯的族人遷徙尚未完全到位,今年就不強求他征兵了。

“窮日子也要過啊”看著正在訓練的新兵,趙峰感嘆道。想當初在徐州或者豫州招兵時,錢糧充足之下,想怎麼招兵怎麼招兵。哪像現在這樣,又是剿滅山越,又是拉攏五溪蠻人,最後才勉強湊攏了幾萬人。在供給了關羽和孔明那兩位大爺之後,自己剩下的可就不多了。

就在這時,卻聽得正在訓練的新兵們一陣驚呼,趙峰循聲看去,卻見一人將一塊數百斤的大石高高舉起,然後慢慢走起來。



第三十四章 趙伯濤選拔將才 孫仲謀圖謀海島

“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士?”等那人放下大石頭之后,被一群新兵圍在核心誇獎,趙峰上前問道。這人穿的也是新兵軍裝,顯然是今年剛剛入伍的。

“回將軍,小人叫牛金,南陽人”這人答道。

牛金,歷史上三國時期魏國的猛將?趙峰這下可是稍稍有點意外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啊。想想歷史上這老兄簡直就是亡命之徒啊,只帶五百人就敢和數萬江東軍幹仗,當真是不怕死的。後來司馬懿想篡權,知道他是曹魏的死忠之臣,所以將他毒死了。能夠讓司馬懿這麼忌憚的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趙峰看了看剛剛被牛金放在地上的大石頭,怎麼你小子參軍是來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牛金笑了笑沒說什麼,負責訓練新兵的一個都伯連忙答道:“回將軍的話,這小子總是自稱武功了得,我就說你要真有本事就把這塊大石頭舉起來啊,結果他就舉了。”

“不對吧,你有沒有答應人家,舉起來以後就怎麼樣?”趙峰聽著這話感覺有些不盡不實啊,牛金再怎麼衝動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激的人。要不是這個都伯許下什麼諾言,他哪會這麼賣力啊。

“將軍,這個,只是小人和他開的個玩笑,算不得真啊”這個都伯頓時陪笑道。不過牛金聞言可不幹了,當下嚷嚷著道:“李都伯,你可是答應了,我舉起這塊石頭走個十步,你就讓我當伍長的,這些兄弟們可都聽見了,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一眾新兵聞言頓時也聒噪起來。

李都伯聞言更是滿頭大汗,只能朝趙峰賠笑臉。“伍長?”趙峰對牛金的“遠大志向”不由得有些意外。東漢軍制中,以五人為一伍,設立伍長,這可以底層的軍官了,就連餉錢也不過比普通士兵高了一成而已,簡直是象征性的了。當日,就算是這麼低的官職,也不是李都伯這樣一個小小的百人官所能任命的。

不過想想也正常,這個牛金剛剛才參軍,自然是沒什麼野心。看著眼前局促的李都伯和一臉期待的牛金,趙峰清了清嗓子道:“牛金,男兒大丈夫要有大志,區區一個伍長算什麼?李都伯,你拿著軍銜當彩頭,惹得新兵們不去訓練卻在這裡看熱鬧,要論起來治你個擾亂軍心都不冤枉。這樣,我給你個立功贖罪的機會。你們二人一對牛金若勝,則我會升他的官;李都伯你若勝,我則不追究你的責任。”

“是”二人只得全都答應,隨即有新兵遞給他們兩枝木槍,牛金和李都伯不多時便混站在一起。十餘招之後,牛金看準一個破綻橫掃一槍,頓時將李都伯掃倒在地。

“好”一眾新兵眼見牛金獲勝,均是興高采烈,能夠殺殺這些老鳥的銳氣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很爽的一件事。趙峰也是暗暗點頭,這個李都伯功夫還算扎實,否則不會讓他來訓練新兵。牛金既然能輕易打敗他,不愧是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人。

“李都伯,你去跑十圈”趙峰下令道,他不喜歡動不得罰人餉錢或是賞人軍棍,一般若非觸犯軍法,跑圈也就夠了。李都伯如蒙大赦,連忙精神抖擻去跑圈了。看了看有些小興奮的牛金,趙峰點了點頭道:“武藝不錯,不要再和新兵們一起訓練了,給我當親衛什長吧”

“多謝將軍”牛金聞言大喜。雖然什長之比伍長高一級,但是做將軍的親衛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趙峰命人找來一匹馬給他,讓他練熟了騎馬再去聽命。

“二哥”

“主公”

伴隨著兩個興奮的聲音,喜形於色的孫翊和丁奉昂首挺胸走進交州牧府。“二弟,承淵,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看到兩個人這麼興奮的神情,孫權事實上已經基本上猜到事情的結果了,不過還是問了一句。

“二哥,我們根據那些老船工的指點,自朱崖郡出海,往東北行駛了半個多月,果然找到了一座大島。我和承淵粗略算了一下,南北足足有近千里,東西也有三百多里,比朱崖郡還要大。島上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簡直比交州還要美麗富饒”孫翊難掩興奮之色地道。

“島上可有人居住?”孫權問了一個最為緊要的問題。

“有一些土著,雖然口音不同,不過能聽得出還是漢語。據他們自己所講,他們乃是百越族後裔。不過據我所看,這些人生活極為貧苦,和山越人差不多”丁奉答道。

“子明率人在那裡築起一座城,取名淡水,留下三千將士駐扎在那裡,不少當地土著前來搶奪,被我軍擊退。不過子明也說了,這不是長久之計,還請主公盡早派人前去管轄。”孫翊想起什麼又道。

“我知道了,未知這夷州有多少人口?”孫權想了想道。

“據他們族中長老所講,至少有十餘萬人口。”孫翊答道。

“那便好,公績、承淵,你們率三萬大軍跟著向導前去夷州,務必要將那裡如同交州一般平定了。那些土著若是識時務的就收編為民為兵,不識時務的就統統剿滅,明白嗎?”孫權雷厲風行地下命令道。

“明白”丁奉和凌統連忙應聲道,二人隨即下去準備不提。“二哥,你為何要對這夷州如此大動干戈?”孫翊有些不解地問道。

孫權沒有直接回答自己弟弟的問題,反而是先問孫翊道:“叔弼,自你我兄弟前來交州,也有兩年多了吧?”

“足足兩年零三個月了”孫翊嘆道,臉色不其然有些落寞。不理會自己弟弟心裡那點小九九,孫權又道:“三弟,就你看來,我們所居之交州,與在江東時所聽聞之交州,可有不同?”

這次孫翊沒有那麼快回答。稍微沉默了一下,孫翊這才道:“當日在江東時,皆以為交州乃遍地瘴澇,毒蛇叢生之地。今親至此地,方知世人對此多有誤會。交州土地肥沃,稻米一年竟然可以三熟,在平定占族作亂之後,這裡百姓安居樂業,當真是南方天堂。”

“是啊,若是三年前誰告訴我,交州乃是一片樂土,我必斥之為荒謬。然則如今所見所聞,莫不如是。漫說這四郡,就連孤懸海外的朱崖郡,居然能有那麼一大片鐵礦,實在是難以置信。自此之中我便明白,世間凡事不可輕易下結論。交州如此,夷州亦如此。若能妥善治理夷州,難保日後不再是又一個交州。”孫權頗有些帶著幾分哲理地道。

“二哥所言不差”孫翊點了點頭,完全同意孫權的意思。

“再者,夷州離會稽、南海均不過數日行程,若能在夷州伏下一支軍馬,突襲會稽或是南海,則必可出其不意”孫權忽然話鋒一轉,神采奕奕地道。

孫翊聞言卻是一驚,看了看周圍確實沒人,這才低聲問道:“二哥,你還想打回江東去?”

“難道你不想嗎?”孫權反問道。

“我自然是想,可是二哥你?”孫翊有些難以開口。

“唉”孫權也是長嘆一聲,隨即才道:“交州雖好,卻非我等故土。眼下母親大人和季佐他們身在吳郡,時時刻刻都被劉備監控著。每思及此,我都深感不安。但是現在我身在交州,治下人口不過七十萬,兵不過六七萬,如何能打回江東去?本想謀求荊南以作為根基,不想等我忙完交州,荊州已屬劉備。眼下趙峰此人正在荊南,手上尚有數萬雄兵,我如何能輕舉妄動?為避免自取其禍,我只能韜光養晦,以待天時。平日裡我閉口不談江東之事,可心中志向何曾忘卻?三弟,眼下我等已得夷州,好好經營又是一塊基業。就算他日事有不遂,也可攜家人歸隱海島,適逢母親,足見蒼天不絕我孫仲謀。既是如此,你我兄弟和不放手一搏,未必不能扭轉乾坤”

“二哥”孫翊看了看一臉堅定的孫權,突然感覺鼻子有點發酸。自從來到交州之後,孫權幾乎是以飛一般的速度工作,這才這麼快平定交州。過度勞累的結果,就是年僅二十歲的孫權都已經鬢邊生出白發了。“那二哥準備何時進軍江東?”孫翊擦了擦眼裡的淚水問道。

“等,等夷州可以稍微安定下來,等劉備和曹操或者袁紹再啟戰端,無暇顧及江東之時,我等便出兵江東。叔弼,昔日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忍辱負重二十年,我等經營交州兩年已有這等成就。只要勵精圖治,以待天時,何愁沒有機會?”

“我明白”孫翊看著自己的兄長,一臉堅定地道。數日後孫翊和丁奉,凌統諸將率領兩萬交州軍,自朱崖郡秘密出海來到夷州。島上的原住民見到這樣殺氣騰騰的軍隊,頓時被嚇壞了。除了少數部落尚敢一戰,其餘均是望風披靡。孫權隨後由許靖派遣文官上任,命呂蒙為夷州都督,在夷州修築城池,安置人馬,又以大陸帶去的先進的農具和種子吸引島上居民前來耕種,並從中擇揀精壯編練成軍。等這一番忙完已是到了冬季,最後孫權總算在海外打下一個立足之所,還大大地補充了人口和兵力,頓時又有些心思不大安分起來了。不過這一切,身在壽春的劉備,甚至身在荊南的趙峰都是無從知曉。雖然他們也在交州布置了細作,可是這種遠隔重洋的事自然是很難打探出來的。更何況他們現在忙著休養生息,一時間也顧不到這邊,哪會料到孫權這廝居然能整出這麼大的動靜。

就在趙峰忙著練兵,孫權謀奪夷州之時,北方有消息傳來:袁紹死了。

TOP


第三十五章 袁家內亂

對於袁紹的死,趙峰並不意外。自己雖然改變了很多事,但是袁紹的命應該是不受自己影響的,畢竟他該輸的一點都沒少,不該輸的也輸了不少。綜合考慮之下,沒提前氣死就算不錯了。至於氣極反而好轉?蝴蝶效應再玄乎,也沒這麼玄。

袁紹的死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他這麼一死,袁家數子會不會因為嗣位的問題再起波瀾。歷史上袁紹死時,袁譚遠在幽州,結果袁紹傳位三子袁尚,最後二袁不合大打出手,白白便宜了曹操。現在換成袁尚身在青州,袁譚身在冀州,歷史這麼一錯位,該當如何呢?

想來想來,無論如何不能讓袁家兄弟這麼打起來。至少,不能讓袁家兄弟將整個河北全都打成一鍋粥,這樣只會白白便宜了曹操。當下趙峰寫信派人急速告之劉備,讓他稍微注意下袁家兄弟,適當的時候點醒一下他們,別自己把自己打傻了。

不出趙峰所料,袁紹死後身在青州的袁尚第一時間丟下所有事情,快馬加鞭趕回冀州鄴城。不過他動作再快,也趕不上袁紹死亡的速度。等袁尚趕到鄴城的大將軍府時,已經是一片白幡。

“父親”披麻戴孝的袁尚哭著一路爬到袁紹的靈前,嚎啕大哭淚如雨下,此時不止袁譚和袁熙亦在側,其餘袁紹的妻妾,和一些文武重臣也在場,眾人都是哀哭不已。

“孩兒,你怎麼才回來啊”一旁嚎哭的正是袁尚的生母劉氏,不過這話裡可就聽出別的意思了。袁尚又哭了一陣子,這才澀然開口道:“母親,父親臨走之時,可曾有什麼言語留下?”

“你父親走得很急,沒來得及說什麼。”劉氏哭答道。事實上袁紹臨死時不止是她在場,就連沮授和張頜也在場,她縱然是有心胡亂造謠,也只會被迅速揭破。

“那不知現在誰人在理事?”袁尚看了看周圍跪著的一圈人,別有用心地問道。一旁的郭圖開口道:“自主公病後,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理事。主公臨終前,也將大事交與大公子打理。”

“公則先生,你這話怎麼講?”劉氏臉色微變問道,袁尚聞言更是直視著郭圖,看他準備說什麼。

郭圖倒是神態自若,只是開口道:“主公臨走時,雖然未曾明言,但卻是有意傳位於大公子,此事沮授先生與張頜將軍也是在場的,三公子若是不信,自可向他們證實。”

“有這等事?”袁尚微愕道,隨即冷笑道:“既是未曾明言,如何可知父親傳位於大哥?”

“當日主公臨終之時,我與公與先生,公則以及二位公子皆在。主公雖不能言,但是先手指大公子,再指大將軍印,最後握住我等三人之手。我等皆誓言輔佐大公子,主公聞言點了點頭,這才瞑目。這其中的意思,我想諸位應該明白。”侃侃而談的倒是另一邊的張頜。作為河北四庭柱碩果僅存的他,這話說出來自然是很有重量。袁譚自幼性情剛烈好武,與張頜交情頗深,此時他自然要為袁譚說話。

“父親臨終前病體昏沉,幾個眼神手勢如何能作數?”袁尚頗為不滿地道。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沮授言道:“大公子這半年來打理政務,一切大小事務均是毫無差錯,如今繼位自然是情理之中。夫人當時也在場,試問我和張將軍哪句話是說錯了?”

“公與先生?”袁尚眼見沮授居然也支持袁譚,這一下當真是大感詫異。自從沮授和田豐到了南皮之後,袁尚對他們二人極盡拉攏之事,不想事到臨頭沮授卻是支持袁譚。事實上沮授也是有些無奈:眼下這形勢袁譚繼位已是大勢所趨,沮授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因此這才支持袁譚。如果可能的話,沮授寧願去遼東也不願管這檔子鳥事。

袁尚看了看靈堂上眾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得恨恨地道:“我雖不得嗣位,但是大哥只怕眼下曹丞相大兵壓境,你也是朝不保夕吧?還有二哥,你那未過門的夫人只怕是永遠過不了門了吧”袁尚冷笑道。

“三弟,你這是什麼意思?”袁譚臉色微變,沉聲問道。也就是袁譚這半年來執掌大事,性情大為沉穩,又是在袁紹靈前,否則恐怕此時已經將袁尚暴揍一頓了。

“什麼意思,你好好看看吧,我的好二哥,這就是你那位夫人的叔叔,現在甄家的家主甄正寫給曹丞相的信,被正南先生截獲了。”袁尚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扔給二人。袁譚接過展卻是甄正寫給曹操的親筆信。信中甄正對曹操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聲稱願意作為內應接應曹操進軍河北。袁譚看得心頭火起,當下怒喝道:“來人,與我將甄正斬了,提頭來見”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奉命去拘捕甄正的呂曠回來稟報道,說甄正已經不知去向。聽府中下人說,是兩天前奉了袁譚的命令前去遼東了。

“我何曾派他去遼東了?”袁譚怒道。袁尚看著眼前有些抓狂的袁譚,心中卻是在冷笑:“我的大哥,不要以為你可以坐穩河北。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得到”

在這個有些亂糟糟的氣氛中,袁紹總算是下葬了。袁紹下葬後的第二天,袁尚就返回青州了。而此時已經是深秋時節,南方稻子已經收割,冬小麥也種下了,有些地方甚至還抽空種了一茬蕎麥。

“今年人多,未免口糧不足,種點蕎麥以防萬一”趙峰對自己的長史石韜石廣元建議道。蕎麥這時雖然已經開始種植,不過範圍有限,尤其在南方很少有人種植。趙峰知道這東西在高寒地區適合栽種,命人從北方購來種子之後現在桂陽郡的山中實驗。若是產量不錯的話,明年加大推廣力度。尤其是多山的蒼梧和桂陽,如果能夠推廣的話,困擾這兩郡的口糧問題會得到極大地解決。

“將軍,眼下新軍已經訓練了三個月了,可否讓他們轉移荊北?”負責練兵的朱然問道。

“還是等他們都訓練滿半年吧,糧食不夠就用剛剛收獲的蕎麥頂上。”趙峰想了想道。荊北不同於荊南,兵士到了那裡很可能立馬就要上戰場,需得好好訓練,有了一定的戰鬥力才能避免過大的傷亡。

“對了將軍,沙頭領派人來告訴將軍,他的族人已經全都遷徙完畢。金太守在五溪之外設立了兩個縣,五溪族都安置在那裡,沙頭領說南中還有些小部落可能會陸續來這裡。”石廣元看了另外一份公文又道。

“這樣啊,那就讓他們慢慢來吧。對了,他說要編練軍隊的事,怎麼樣了?”趙峰忽然想什麼,連忙問道。

“沙頭領說他已經挑選了一萬名勇士,編練成軍,隨時可以參戰。”石廣元答道。

“一萬人夠了,畢竟他還要農耕呢。傳令,封沙摩柯為牙門將軍,張南和馮習為校尉,協助沙摩柯組建蠻軍,就叫無當飛軍吧”趙峰想了想還是照抄歷史上諸葛亮所起的名字,他可不相信諸葛亮會告他侵犯版權。

經過趙峰和石廣元等人半年多以來的艱苦建設,終於把荊南和南海以及蒼梧建設得稍微有點生氣了。當然,離趙峰的理想中的荊南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在這亂世之中的大背景下,荊南和江東這點平靜顯得尤為可貴。當然,付出的代價就是趙峰等人,尤其是他和石廣元,這半年來吃得比雞少,睡得比狗晚。兩位嬌妻雖然就在漢笀,可是自己一直忙得很,想和她們親熱一下還真是不太容易。

“廣元,你也該成家了吧?你看孔明都已經成親快兩年了,你咋還打光棍呢?”這天把事情剛剛忙完,看著還在低頭運算的石韜,趙峰頗有些八卦地問道。

“承蒙將軍掛念,待明年韜服了父喪,就找人去提親。”石韜笑道。趙峰稍一錯愕,連忙問他具體詳情。石韜嘆了口氣,告訴趙峰其中詳情。原來石韜也有一個相好的女子,原本準備兩年前就完婚的,不想石韜父親剛剛過世,他要守孝三年這才耽擱了下來。

“幸好已然定下婚約,否則韜服喪完畢之後,阿嵐妹子怕是已經嫁給別人了”石韜頗有些慶幸地道。趙峰看他這副樣子,卻是有些皺眉,想起了那三年之內不肯嫁人,卻賴在自己家裡不肯走的那個小姨子。

到了這個份上,趙峰就算是傻子也該看出這丫頭的心思了,虧得自己以前如在夢中到處為她物色如意郎君,從關平到陸遜。卻不知甄宓一縷情絲,卻是系於自己身上。趙峰曾經很詫異地問甄姜,難道自己真那麼有魅力,為何能讓她芳心暗許?

“夫君何須妄自菲薄,如你這般年紀輕輕已經名滿天下的,又有幾人?而且夫君雖然是名滿天下,卻是談吐謙和從不盛氣凌人。女人一生不就是希望有一個又有本事,又對自己溫柔體貼的夫君嗎?”甄姜嗔道,其結果就是被趙峰壓在身上又是一頓犒勞。事後趙峰也不免感慨,這個年代女人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

想到上次和夫人親熱都是快一個月以前的事了,趙峰也是有些難熬。就在這時,家中僕人來告訴他:甄姜懷孕了。



第三十六章 公孫康趁火打劫 田元皓計取遼東

甄姜看著眼前興奮地搓著手走來走去的趙峰,不由得有些好笑。

趙峰來回踱了幾十圈之後,這才平復下來自己的心情,笑嘻嘻地坐在甄姜身邊,將她輕輕地攬在懷裡,左手摟住她的纖腰,右手卻是在她的小腹上輕撫著,似乎可以感受到生命的跳動。

趙峰來到這個世上已經十幾年了,自從六年前貂蟬跟了自己,這六年來自己沒少在二女身上辛勤耕耘,但是一直沒能讓她們懷孕,這也讓趙峰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二女曾經先後勸他納幾個妾室,但是趙峰都婉拒了。趙峰自己也曾經偷偷找張仲景和華佗看過身體,這二位老兄的結論都是自己身體沒毛病,只是時候未到罷了。具體什麼時候到?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現在看來,已經到了。

“夫人,有了身孕就要小心一點了,以後凡事不要太過操勞知道嗎?”趙峰輕輕地來回撫摸著甄姜的小腹,剛剛懷孕還不到兩個月的她,小腹連隆起都不太明顯。

“我知道”甄姜感受到丈夫就在耳邊的話語,心中甜絲絲地答道。不得不說趙峰給她的自由度還是很大的,成親之後也不反對她繼續打理家族生意,就算是因此聚少離多也沒因此苛責她,這在這個時代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怎麼,夫人是不是碰到什麼煩心事了?”趙峰忽地問道。甄姜聞言眉頭微蹙,轉頭看著趙峰道:“夫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一發愁眉頭就會有點皺起來,不過不靠近是看不出來的。”趙峰信心十足地道。甄姜聞言卻是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無奈,甜蜜是因為丈夫關心自己,無奈則是眼下之事真不知如何開口。看著丈夫那關切的眼神,甄姜一咬牙還是實話實說了:“夫君,你有所不知,剛剛家裡傳來消息,叔叔因為和曹操勾結,已經被袁家給四下通緝了,眼下他人不知何處去了,甄家在河北的所有產業都已經被袁家查抄了”

“有這等事?”趙峰聞言卻是有些詫異道。看著妻子那不是開玩笑的表情,趙峰輕輕吁了口氣道:“那夫人現在準備怎麼辦?”

“甄家已然不見容於河北,家中諸位姊妹皆已嫁人,總算無恙。只是小妹與袁家的婚約固然是無從談起,小弟年幼,更是無依無靠,所以我想接他來這裡,行嗎?”甄姜說完之後,卻是有些期待地看著趙峰,希望他能答應。

“你是他姐姐,自當如是”趙峰吻了一下甄姜的額頭輕輕地道。開玩笑老婆現在可是懷著身孕,自己再不答應豈不是讓她傷心,這一傷心萬一影響到孩子可就不妙了。他哪裡知道,在這個時代女子出嫁從夫,將娘家人接來住那真是為世俗所不容了

“謝謝夫君”甄姜放下心中大石,懷孕的她卻是感覺有些慵懶,當下閉上眼睛躺在丈夫懷著沉沉睡去。趙峰卻也沒鬆開手放下她,二人就這麼相擁著享受了一下這難得的靜謐。

不說趙峰在家享受齊人之福,天倫之樂。此時的千里之外的幽州,剛剛抵達這里的袁熙看著眼前的田豐和閻柔,表卻是有些勉強地問道:“田先生,閻將軍,眼下事情如何?”

“非常不妙,公孫度這廝,已經在遼西樂陽郡附近集結起數萬人馬,時刻準備西進來犯。”閻柔甕聲甕氣地道,話語裡的憤怒一目了然。

閻柔本是鮮卑人,昔日幽州刺史劉虞和白馬將軍公孫瓚在時,劉虞主張以懷柔的政策對付異族人,公孫瓚則是鐵血派的典型代表。在後人看來,這兩種政策不能說絕對正確或者錯誤,只是實施起來需要控制好力度。不過公孫瓚和劉虞顯然意識不到這點,二人政見上的分歧激化到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公孫瓚殺了劉虞,自己卻也因此失了幽州人心,最後被袁紹擊破。

閻柔作為鮮卑人,自然是更支持劉虞一些。他被劉虞招安之後深感其恩,一直和公孫瓚作對。劉虞死後,閻柔就投奔了袁紹。袁紹知他來自草原,就任命他為烏丸校尉,專門招募草原上的騎兵們組建烏丸鐵騎,在袁譚帳下聽用。後來烏丸鐵騎人數增加,足足有兩萬多人,袁紹就加封其為烏丸將軍,統領這一路人馬。

眼下袁譚和郭圖,沮授,張頜等人還在冀州休養生息,準備再戰之時,幽州卻傳來消息,稱身在遼東的公孫度集結人馬,隨時準備西進來犯。袁譚大怒,但是張頜和沮授都認為有田豐和閻柔在,公孫度鬧不起來,只需派袁熙前去即可,卻不需要袁譚自己輕動,當下袁譚就讓自己二弟前來主持這裡的局勢。

幽州十郡,基本上以遼西為界可以分成兩塊,遼西往東乃是遼東、樂浪、玄菟三郡,往西則是右北平、代郡、逐郡、漁陽、廣陽、上谷六郡。遼西郡卡在這兩塊中間,只因遼西郡地域情況特殊,東西縱深長,南北縱深卻很窄,因此無形之中就將遼東三郡與幽州割裂開來了。以至於到了後來,再說起幽州大家都默認不包括遼東三郡,這點地方就和交州一般,成為近乎三不管的地方。無論是公孫瓚還是袁紹,在占據幽州之後都沒有興趣繼續東進。

事實證明,三不管的地方還是會有人去管的。交州有士燮,幽州也有公孫度。雖然和公孫瓚不是親戚,但是公孫度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在自己倆兒子,公孫康和公孫恭的協助下,公孫度統一遼東三郡,就連遼西郡也被他占了一片地方。有了這三個半郡,公孫度腰桿子頓時硬起來了,麾下數萬雄兵,把周圍的東鮮卑、高句麗、三韓、烏丸等異族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要來朝貢,儼然就是遼東的土皇帝。

不過現在土皇帝似乎不滿足只在遼東三個半郡折騰,眼下竟是準備西進,趁著中原大戰之際撈點好處。眼下他的人馬已經集結到了遼西的治所陽樂縣附近,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要是換了從前,袁紹壓根就不會把公孫度這點兵力放在眼裡。不過眼下局勢緊張,這一下還真不大好應付。袁熙聞得閻柔的話,心中也是有些沒底。轉頭再看田豐,卻見他是神情自若,毫不緊張。

“元皓先生可有計策應付眼下局勢?”袁熙問道。田豐聞言笑了笑,抬頭對閻柔和袁熙道:“二公子,閻將軍。其實我軍在幽州還有十萬大軍,何懼那公孫度?咱們之所以一直沒動他,只因遼西路途難走,不宜東進。眼下公孫度來犯,實乃自尋死路,我等或可一戰而定遼東。”

“一戰而定遼東?”袁熙和閻柔面面相覷,均覺匪夷所思,這個田豐也實在是思維太過跳躍了吧,咋突然準備把遼東給滅了。好在田豐也沒有讓他們疑惑多久,隨即自顧自地解釋道:“據細作來報,公孫度臥病在床已有多日,眼下理事者乃是其子公孫康。公孫度雖然為人反復,但性情尚算老練。只是這公孫康性如鷹狼,永遠喂不飽。眼下趁其來犯之際,將其誘入幽州腹地堅壁清野剿滅之,也可一勞永逸以絕後患。更兼遼東之地接壤三韓,糧草豐富。我等占據遼東,就不需再為糧草發愁了。”

“有道理”閻柔和袁熙均是聽得連連點頭。看著一臉喜色的二人,田豐心中卻是不為人知地輕嘆一聲。眼下袁家元氣大傷,縱然有張頜郭圖等人,但是想保住河北實在是希望不大。自己之所以想要拿下遼東,也是為了日後事有不濟也可多一步退路。

“田先生,你看咱們如何對付這公孫康?”閻柔回過神來問道。作為武將,永遠是對戰略最感興趣的。閻柔知道田豐足智多謀,因此這種事還是需要他先拿個主意。

“閻將軍,我等先撤回右北平,讓公孫康順順利利過了遼西。同時派細作去遼東散布流言,就說是曹操大兵壓境,二公子率幽州人馬前去抵抗,幽州內部空虛。公孫康聞其言,必然想趁火打劫。與此同時將軍率精兵五萬,借道鮮卑境內直殺遼東,趁著公孫康老巢空虛,將其基業連根拔起。待到公孫康回援之際,我等兩路夾擊將其困死在遼西將軍再派人平定三韓等地,以為基業”田豐侃侃而談道。

“如此甚好”閻柔略一思索就明白這計策雖然簡單,但只要公孫康敢西進,那他就必敗無疑。當下閻柔集結人馬,準備依計行事。

公孫康敢西進嗎?這個命題其實有些近似是一個偽命題。現在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想不想的問題。公孫康盤踞遼東多年,早已不滿足做一個如他父親一般的土皇帝。眼下袁家日薄西山之際,正是進兵的好時機。

就在這時,他派出去的探馬前來回報:陽樂城守軍全部撤走,只留下一座空城。不止如此,整個遼西都是空了,這一著實在是出乎公孫康的意料。


TOP


第三十七章 壯志未酬身先破 不是英雄莫逞強

“大哥,探馬來報,田豐和閻柔可是已經退到右北平了,遼西可是沒有留下一兵一卒啊”占領陽樂城之後,公孫恭對公孫康道。

“為何退得如此之快?”公孫康摸了一把自己的鬍鬚沉吟道。和他兄弟不同,公孫恭素來以能言善辯著稱,而公孫康則是以勇武著稱。從外表上看,雖然兄弟二人相貌頗為相似,但是明顯可以看出來公孫康氣質上比公孫恭更為彪悍,或者說公孫恭比公孫康更為文雅一些。

“我已派出細作細細打聽,不知田豐等人到底打得什麼主意,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輕易用兵。”公孫恭沉聲道。公孫康也點了點頭,眼下情況未明,確實不宜輕舉妄動。二人在占據遼西之後,開始固守城池以待進一步的消息。

就在二人固守城池之時,閻柔集結了五萬精兵,自漁陽郡借道東鮮卑,直殺向遼東郡。此時已是將近隆冬季節,而且剛剛下了一場雪,原地區往往很少在此時節動兵。但是遼東之地的人對風雪早已習慣成自然,眼下這等大雪對他們來說也只是路況稍微艱難一點罷了,真要想動兵還是可以的。閻柔集結完隊伍之後,也不和東鮮卑打招呼,直接自其境內殺向遼東。

鮮卑一族,分為三部。東鮮卑居於幽州之北,長白山之東,論實力是鮮卑三部之最弱的。這些年不被公孫康欺負,也被閻柔欺負,早已是夾著尾巴做人。現在閻柔五萬精騎氣勢洶洶殺過來,東鮮卑各部只當是要和自己過不去,全都陣腳大亂。所幸的是閻柔率人只是越境而過,沒有和自己發生沖突,鮮卑各部待他們過去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經過數日的急行軍,閻柔終於率人越過鮮卑境內,轉入遼東。“將軍,前方有一路人馬,卻沒打旗號,卻不知是誰。”剛剛派出的斥候回來向閻柔稟報道。

“人數有多少?”閻柔沉聲問道。

“大概也就數十人吧”斥候答道。

“數十人?那應該就是遼東的巡邏隊了。傳令下去兵分兩路,包抄上去,一個不留”閻柔一聲令下,自己已經第一個沖在前線,往前方那數百人殺去。

“你說什麼?”公孫康聽得細作來報,頓時一躍而起盯著來人,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據說是曹操來犯,因此袁譚調撥大隊人馬前往冀州以擋曹操。眼下幽州各地只剩下三四萬守軍,只能堅守幽州六郡。”細作答道。

“竟是如此?”公孫康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十分興奮地道。這時他身邊的公孫恭沉吟道:“大哥,眼下該當如何?”

“還能如何?趁著袁家在這裡兵力不足,我等先打下右北平和漁陽,待我等在這裡站穩腳跟,再拿下廣陽和上谷諸郡。”公孫康理所當然地道,說話時目光爍爍直視前方,仿佛勝利就在眼前。

“可是我軍糧草皆由遼東供給,若是戰線相拉過長,萬一被那些鮮卑人或者烏桓人斷了糧道,可就大事不妙了。”公孫恭有些擔憂地道。這些草原民族全無信義,一旦冬天凍餓不過就會南下擄劫,自己的後勤保障難免會成為他們口的肥肉。

“嗯,此事不可不慮。這樣二弟,你坐鎮陽樂城督辦糧草,我率軍先攻下右北平。告訴鮮卑和烏丸那些雜種,誰要敢動我公孫康的糧草,來日我必要他十倍償還”公孫康殺氣騰騰地道。

“也只能如此了,大哥還需盡早攻下右北平啊”公孫恭感覺心總是有一絲憂慮,卻不便明言,只得暫且率軍固守陽樂城以督辦糧草,公孫康率軍五萬挺進右北平,準備進一步鞏固基業。

“元皓先生,看來公孫康已然中計,已經兵臨右北平了”漁陽城,袁熙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軍報,興奮難當地對田豐道。

“右北平有一萬多守軍,公孫康縱是想攻下,也要大費周章。在此之前,閻柔將軍怕是已經平定遼東三郡了。”田豐撫鬚笑道。

正如田豐所預料的那樣,閻柔的五萬精兵到了遼東之後,由於三郡守備空虛,一路上行軍當真是只能用所向披靡來形容。在火速拿下玄菟之後,閻柔繼續分兵突襲遼東和樂浪二郡。留守遼東的公孫度此時已是病入膏肓,遼東守軍群龍無首,面對這等虎狼之師如何能抵擋?更兼昔日與公孫康結仇的烏丸,鮮卑,三韓均在此時趁火打劫,不過旬月,遼東三郡已然打上了袁家的烙印。重病的公孫度聞得這個消息,一口氣沒接上來就掛了。

公孫度掛了,不過閻柔暫時還顧不上這些。在他的命令下,通過遼西運給公孫康的糧草全被切斷。這樣搞了不過十來天,身在陽樂城的公孫恭先現不對勁了,趕緊通知正在右北平的公孫康。後者攻擊右北平將近一個月未曾攻下,收到兄弟的來信也是大吃一驚。

“二弟,你是說糧草已經斷了?”匆匆趕回陽樂城之後,公孫康有些驚恐地向自己兄弟問道。

“正是,大哥,想必是遼東那裡出事了。”公孫恭點了點頭道。兄弟二人都是良久不語,要知道遼東乃是自己的根基。現在右北平尚未攻下,遼東一旦有事,那自己兄弟真是無處可歸了。就靠這一個小小的遼西郡,是不足以作為自己的基業的。

“趕緊派人去遼東打探消息,同時固守陽樂城。”公孫康稍一思量連忙下令道,公孫恭向來唯兄長馬是瞻,連忙派人打探消息不提。

數日後一個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被打探清楚:閻柔率軍繞道鮮卑,直殺入遼東三郡,已經攻陷了大部分地方。這下公孫兄弟頓時急了,草草商議之後就連夜起兵殺回遼東。

“先生,公孫康撤了,咱們要不要追擊?”這天袁熙看了最新的軍報之後,連忙對田豐道。

“自當追擊,不過咱們盡量要慢慢推進。公孫康沒有糧草,軍心遲早要亂。一旦軍心亂了,那便是不攻自破。我等所要預防的,只是他臨死一擊讓我等損傷過重而已。”田豐緩緩地道。

“先生所言甚是”袁熙聞言連連點頭道。田豐卻是嘆了口氣開口道:“公孫康為人太過性急,見利忘義。這一仗自從他離開遼東開始,就已經輸了”

正如田豐所預料的那樣,公孫康兄弟率軍急往遼東撤回。等到了遼東和遼西分界的遼河邊境時,河對岸是嚴陣以待恭候多時的閻柔。與此同時,田豐和袁熙率大軍自遼西緩緩推進,一路上收復之前的失地。等到了遼西邊境追上公孫康時,後者正在為如何渡過遼河而苦惱不已。當然,袁熙和田豐的到來,讓他的苦惱更多了。

“袁熙小兒,這等趁火打劫算什麼好漢”公孫康看著眼前的兩路人馬隱隱然已經將自己圍在核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哥,眼下該當如何?”公孫恭語音顫抖著問道。現在形勢很明朗,遼東已經丟了,自己身陷兩路大軍包圍之,這局勢極為不妙啊。

“傳我命令”公孫康正準備下令決一死戰,這時對面閻柔排列整齊的軍陣突然有些騷亂,間的士卒讓開一條道,接著一群人被閻柔的部下推上前來。

“母親?”公孫康兄弟很快現自己的老娘是第一個,接著自己的兒子,妻子,弟妹也都被紛紛推上前。不止是他們的親屬,不少將士的家屬也被推上前,這下公孫康的人馬頓時躁動起來。公孫康看得心大急,連聲喝道:“閻柔,你這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放開手腳和老子大戰一場,欺負老弱婦孺算什麼?”

不理會公孫康的叫板,閻柔直接開口道:“對面的眾軍聽著,你們家人現在都被拘謹在此。公孫康犯我疆界,與爾等小卒無關。若能幡然悔悟不與我等繼續作對,則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否則的話,全家老小一個不留”

閻柔聲音洪亮,這幾句話隔著河卻也有不少人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公孫康的麾下開始越不安穩起來。其實這些老弱婦孺不過只有數千人,除了公孫康的親屬是貨真價實的,其餘的大都是閻柔從附近村落拉開的。但是隔著遼河,倉促之間公孫康的士卒哪裡顧得了那麼多?

“不要聽他胡言,給我射死他”公孫康氣得連聲叫喚。麾下士卒一個個拉起弓,卻不肯射箭。公孫康看得大急,自己抄起弓將對面一個老婦一箭射死。

“娘”突然軍一個士兵撕心裂肺地哭叫道,一邊哭一邊整個人也沖進河裡往對面游去,游了沒幾步就被岸上的人一箭射中後心。這人一時將死未死,還在掙扎著往對面游。這一下公孫康的隊伍徹底亂了,不少士兵拋下兵器嚎哭著向對面游去,公孫康急得直跺腳,卻也是無可奈何。與此同時,身夠的袁熙和田豐開始起攻擊,公孫康兄弟壓根就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沒多久就被殺得潰不成軍。公孫康率領數千殘部北逃至扶餘國,至此下落不明。曾經雄踞遼東的公孫家族,就因為公孫康一次貿然出兵,而化為烏有。

田豐平定遼東之後,又派人與三韓,烏丸等部分別接洽,從而取代了公孫家在這裡的一切地位和利益。等田豐等人忙定這一切,已是離春節只有不到十天了。派人快馬告之鄴城的袁譚和郭圖等人,眾人也是大喜過望。畢竟,能夠多一塊基業也是好的。

古時候消息傳遞不便,等遼東易主的消息傳到原時,已經是即將開春了。

“夫人,你小心點,沒有事不要隨便走動”漢壽的討逆將軍府,趙峰攙著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的甄姜,小心翼翼地道。

“放心吧夫君,我自有分寸”甄姜眼見丈夫這麼緊張,也是有些好笑。素來性情還算沉得住氣的趙峰,在她懷孕之後卻是比她還緊張,走路恨不能時刻親自攙扶。

“小心點總沒錯的。”趙峰乾笑一聲道。就在這時下人來報,說是石廣元有事找他前去商議。



第三十八章 司馬懿初露鋒芒

“趙將軍”

等趙峰到了府衙時,不止是石廣元,還有廖化和裴元紹一同在此恭候他多時了。“二位將軍自襄陽趕來,有何要事?”趙峰看了看這兩位問道。

“非為其他,只是君侯估計新兵已然訓練完畢,讓我等前來將調取三萬新兵,以補充各處城池軍用。”廖化笑道。

“三萬新兵?不是說兩萬嗎?”趙峰眼珠子頓時瞪得大大的,差點沒蹦出來。你關二爺這也忒狠了,說好給你兩萬,怎麼現在就要三萬呢?

“君侯說了,荊北重地沒有十萬大軍豈能安穩?荊南地處偏僻,更兼趙將軍坐鎮,暫無用兵之處,所以調去個三萬新兵,先保障荊北”廖化笑道,一旁的裴元紹也在賠笑。

上當了,真他娘的上當了。趙峰現在真是後悔自己遇人不淑,關羽這老兄人品似乎不大好,占小便宜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不說前番江東那四萬山越軍被他赤裸裸摘了桃子,這次又是公然出爾反爾敲詐勒索,空口白牙就多了一萬兵出來。看著眼前一臉賠小心的廖化和裴元紹,趙峰知道自己沒辦法拿他們出氣,只好答應他們將訓練好的新軍調撥三萬前往荊北。自己一共七拼八湊了不到六萬新兵,這一下去了一大半,趙峰心中那叫一個肉痛啊。幸好,山越軍和無當飛軍沒有給他,否則趙峰真是折了老本了。

“你爺爺的,官大一級壓死人啊”趙峰看著順利完成任務志得意滿而去的廖化和裴元紹,再看看顯得空蕩蕩了許多的軍營,這次真是虧大了。目前自己在荊南交州二郡,總共連同郡國兵加起來也不過四萬人。其中自己的舊部無當飛軍共計兩萬餘人,算是戰鬥力最強的。剩下的一萬多荊南郡國兵,那戰鬥力就只能說是差強人意了。

想到這裡趙峰的危機意識也是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當下讓沙摩柯等人率領無當飛軍駐扎在沅江之畔,準備提防南中孟獲來犯。至於交州的孫權,開春之後最多再過一個月,交州特有的瘴氣就會發作,到時候想從交州謀取荊南四郡,走行不通了,唯一的路徑就是走湘水南下。趙峰讓鄧芝陳兵湘水邊,時刻提防孫權來犯。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眼下劉備,曹操還有袁譚這三大諸侯在歇了整整一年之後,已經基本上恢復了元氣,只等開春就可以放開手腳大戰一場了。自臘月中旬開始,曹操就不停地向襄城和梁郡增兵,時刻有南下侵犯之意。劉備也毫不示弱,一邊調兵囤積與譙郡與曹操對峙,一邊通知荊州的關羽和諸葛亮,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此外,還派人通知河北的袁譚,約定一旦曹操有所異動,雙方就共同出手。

到了開春之後的三月,雙方在梁郡囤積的人馬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十萬,襄城那裡曹操也派徐晃率軍四萬駐扎。許昌丞相府中,曹操召集眾人議事。“諸位,我意起兵擊破劉備和袁譚二賊,未知眾位以為該先取何處啊?”曹操看了看帳下眾人,緩緩地問道。他這話剛一出口,帳下眾人就開始嗡嗡議論開來。

荀彧向來是曹操最為倚重的左臂右膀,這種時候還是需要他首先發話。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稀疏的山羊鬍子,荀彧沉聲道:“主公,眼下二賊之中,劉備強而袁譚弱,劉備非倉促間可滅,袁譚雖然剛剛占據遼東,但只需謀劃得當,我軍大可以一戰定河北,將袁譚逼回幽州甚至遼東。而一旦我軍占據冀州,實力必然大增,如此再戰劉備則易爾。”荀彧性情素來老成持重,一向是主張采用比較穩妥的方法,這次也不例外。

“文若此言雖佳,然則眼下劉備初得荊襄,尚未鞏固人心。若是待其坐大,豈不成無窮之後患?”一旁的程昱聞得此言卻是有些皺眉地道。和荀彧不一樣,程昱素來有些偏重行險,有時候未必是有著十足把握的仗,他都願意去打。

“劉備非旦夕可除,若是拖延時日,與我軍不利。須知江東與荊南均是產糧之地,劉備素來無缺糧之虞,我等卻只有雍州可以產糧。還是先圖冀州,再作打算吧。”荀彧依然堅持自己的觀念。他還扣下半句話沒說,那就是以劉備現在的實力,縱然是傾全力去攻打,也未必能夠奏效啊。

“荀公此言未免有所偏頗,冀州乃是袁紹老巢,豈是旦夕間可以攻下的。眼下荊襄雖在劉備之手,但人心尚未完全穩固。若不趁此良機圖之,只怕日後再無機會。”說這話的並不是程昱,卻是一旁的劉曄劉子揚。當下眾謀士各執一詞,互有爭論,老成持重的主張先破袁譚,比較激進的則主張先攻劉備。一時間卻是誰也說服不了誰。曹操看著眼前有些亂糟糟的場景,眉頭不其然皺了起來。

“哈哈哈哈”就在眾人爭執之時,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正在爭執的眾謀士不約而同都停下來,誰在這裡狂笑。就連曹操也是循聲看去,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一點。

“仲達,你為何發笑?”程昱眼見剛剛發笑的卻是年輕的丞相府東掾曹司馬懿,不由得有些不悅地問道。這個司馬懿乃是河北名門望族司馬家的次子,少時便已才智過人而著稱。現在二十多歲就被曹操征辟為相府東掾曹,年秩六百石的中央高官,這也是極為少見的。雖然他現在突然狂笑有失禮數,不過程昱也不便當面斥責,畢竟曹操還在呢。

“我笑荀公杞人憂天,劉備縱得荊襄又能如何?在我看來,只需謀劃得當,彈指之間便可讓劉備潰不成軍。”司馬懿傲然道。

此言一出,一眾謀士不其然卻是一陣驚呼,紛紛覺得這個司馬懿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居然能說出這般狂妄之語。曹操聞言,原本有些發皺的眉頭卻是舒展開來,當下問道:“仲達既出此言,必有妙計,可速速道來。”

“主公,眼下劉備所占地域雖廣,然則其根本尚在徐州。我等此番進軍,不求將其一舉擊破,只求將其打回徐州那一隅之地,便已是大勝,未知主公可認同此言?”司馬懿聞得曹操發問,卻是稍稍有些收斂一下,改為用比較謹慎的言語對答。

“正是如此”曹操點了點頭。問題是將劉備趕回徐州是那麼容易的嗎?或者說,江東和荊州是那麼容易姓曹的嗎?

“如此則易爾,我等只需齊起六路大軍,共計五十萬人馬分別攻擊荊襄,豫州以及江東,以泰山壓卵之勢攻之,則此三地旦夕可下。失卻了這三處,縱然是劉備尚能占據徐州和淮南,又能有何作為呢?”司馬懿笑道。

“六路大軍,五十萬人馬?”荀彧聞言卻是皺眉道:“仲達,主公雖得並州,但麾下兵馬不過三十余萬,況且縱是攻擊劉備,尚需留守人馬牽制袁譚,如何能有五十萬大軍?”

“荀公,若是只憑主公,自然是難得五十萬大軍。但若是謀劃得當,則五十萬大軍唾手可得。”司馬懿自信滿滿地道。

“仲達不妨明言。”曹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就連原本有些皺著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了。

“是,主公”司馬懿略一拱手,隨即面對一眾謀士侃侃而談道:“五十萬大軍第一路,由主公親自率領,起兵十萬自梁郡攻擊譙郡,陳郡。此二郡一旦拿下,則劉備徐豫之間便被截成兩段,東西不得相顧;第二路,由徐公明將軍率軍出襄城,曹子廉將軍率軍出洛陽,合兵十萬出擊宛城,宛城乃是我等進入荊襄之門戶,此處一旦拿下,則荊襄腹地我軍鐵蹄之下;第三路,請漢中張魯出漢中兵五萬,自西城攻擊新城,南鄉,上庸之地,事成之后許以張魯國師之位,允許其在中原傳教。五斗米教乃張魯命脈,有此承諾則其必然答應出兵;第四路,派人游說西川劉璋,封其為蜀公,令其出兵十萬自臨江出白帝城攻打宜都;第五路,游說南中蠻王孟獲,增以珍寶以及允諾其蠻王之位,令其出兵十萬攻擊武陵郡,南蠻之人素來貪婪,必然應允出兵,而荊南之地缺兵少將,孟獲出兵足以將其攪亂得天翻地覆;第六路,派人南下去交州聯絡交州牧孫權,令其出兵五萬約期共擊劉備,兵鋒所向直指南海,蒼梧等地。孫權雖為交州牧,然則其人被劉備趕出江東,只怕至今耿耿於懷。若有機會再圖江東,其人必然願放手一搏。有此六路大軍共計五十萬兵馬壓境,劉備縱然是有通天徹地之能,只怕也是首尾難以兼顧。其人若是運氣頗佳,尚可保全徐州與江東;若是兵敗如山倒,則就此兵敗身滅也並非全無可能。”

一口氣將自己的戰略說完,司馬懿也是輕輕緩了口氣。一眾謀士均已被這龐大的計劃給徹底震撼了,腦筋轉得不太快的那幾個人甚至都有些眩暈之感。司馬懿看了看明顯被自己震住的眾人,臉上不由自主也有了一絲得意之色。轉頭看著曹操,卻見他依然是目無表情,司馬懿心中頓時微微一涼,興奮勁頭倒是去了一大半。

TOP


第三十九章 曹孟德聯軍伐劉備

震撼,絕對的震撼。

一眾謀士之中,誰都沒有想到司馬懿這麼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會想出這麼氣勢磅礡的計策,一旦實施起來,他所說的泰山壓卵之勢,絲毫都不誇張。

“呼”沉寂良久,竟是坐在主位的曹操長出一口氣。眾人連忙抬頭看著曹老大,畢竟這計策再怎麼厲害,具體用不用還是需要他拍板。

“仲達,你現居何職?”沉默良久之後,曹操竟然先問這一個問題。

“懿現為相府東曹掾。”司馬懿不知道曹操為何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老實答道。

“以卿之才,只為一掾吏,實在是屈才了。我今任命你為相府主簿,助我參議軍事。若有妙計,及早來報。”曹操略一沉吟,隨即開口道。

“多謝主公”司馬懿連忙躬身謝道。由普通掾吏提拔為主簿,年俸整整提高了四百石,司馬懿這下算是大大地發達了。曹操揮揮手示意他平身,隨即看了看帳下眾人道:“未知諸君以為,仲達此計如何?”

這些謀士哪些不是人精,眼見曹操先是提拔司馬懿,然後才問他們的意見,明顯是很看好司馬懿的計劃,當此情形除了許攸這種二桿子,誰又會不知趣到去壞曹操的雅興?“我等附議”程昱等原本就贊成先攻劉備的已然無異議,荀彧等保守派略一思索,也感覺這麼轟轟烈烈的攻勢之下,劉備最輕也要脫一層皮,當下也是附議。

“主公,其餘幾路倒還罷了,但南中蠻人性情乖張,因此南蠻孟獲這一路,需得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去游說,方可成事。”荀彧的原則就是曹操一旦認定的事,那自己就全力以赴去支持他,這次也不例外。

“嗯,文若此言不無道理。這樣吧,派中書令王朗前去游說孟獲。”曹操略一沉吟道。王朗能言善辯,昔日在會稽之時又曾和山越多有接觸。如何處理和這些蠻夷的關系,王朗多少有點經驗。當下曹操派出四路使者,分別往交州,蜀中,漢中,南中前去。只等聯絡好友軍,到了夏糧收獲之後便可進兵。

議事結束之後,曹操卻留下荀攸,然後命人將高句麗進貢的前年老參取來,命荀攸帶上前去探望臥病在床已經數月的郭嘉。

“奉孝氣色倒是好了些”荀攸來到郭嘉府上,卻見郭嘉已經能夠在院子裡來回走動,倒是頗感意外。

“呵呵,看來待我郭奉孝不薄,怎麼還有幾年壽元。”郭嘉淡淡一笑道。荀攸正待開言,忽然看見郭嘉脖子上還有幾道抓痕,身上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兒,當下眉頭一皺直接沖進郭嘉尚未掩上門的房間裡,郭嘉正待阻止,已是來不及。

“胡鬧”荀攸怒氣沖沖地跑出來對郭嘉喝道,房間里床上還躺著一名渾身赤裸裸的少女,看到荀攸進來嚇得連忙躲在被窩里。荀攸和他相識已久,知道浪子郭嘉向來是縱欲無度,卻沒想到已經病成這樣的他居然還在漁色。

“奉孝,你身體已然如此,自當靜修養身,為何還在沉迷於男女之事?”荀攸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他與郭嘉交情深厚,這般當面斥責也是沒事。郭嘉聞言淡淡一笑道:“公達,人生在世,須得盡情享樂。如你叔侄這般夙興夜寐,我郭奉孝固然佩服,卻是學不來的。醇酒美人,才是我平生所好啊”

“你縱然是不為自己著想,可你如此行事荒唐,如何能保重身體負責主公成就大業,又如何以身作則教導孩兒?”荀攸寸步不讓,連聲斥責道。

聽到荀攸把曹操和自己兒子抬出來,郭嘉總算是稍微平緩了一點。頓了一頓,郭嘉主動岔開話題道:“公達,眼下已然開春,主公不久即當會進兵吧?”

“正是。”荀攸也不想繼續糾纏他私生活的話題,也是回答這更為緊要的問題。

“未知主公兵鋒所指,乃是何處,河北或是徐豫?”郭嘉眉頭微皺問道。荀攸也不含糊,直接將司馬懿那一番氣勢磅礡的計劃給和盤托出。郭嘉細細聽了,最後表情卻是越來越嚴峻。

待到荀攸說完,郭嘉這才開口道:“這司馬仲達倒是個人才,以前還真是小看他了。”

“奉孝,你也以為此計可成事?”荀攸聞得郭嘉此言,不禁問道,語氣裡不其然帶著一絲期待,只盼著郭嘉點一點頭。荀攸雖然也是智謀出眾之士,但他更佩服郭嘉的見識,心知若是他首肯的計劃,這成功率絕對是不會低的。

不想郭嘉略一思索,最後卻是輕嘆一聲道:“此計成與不成,尚在五五之數。況且縱然能成,也不過奪一二城池而已。想要以此計一戰而使劉備潰敗,卻是不夠火候。”

“奉孝,此言過慮了吧。劉備縱然是有三頭六臂,也難當這六路大軍同時來犯吧?”荀攸聞言卻是不大相信司馬懿的計策會沒有效果。

“六路大軍看似來勢洶洶,可是真正能給劉備帶來威脅的又有幾路?”郭嘉頗有些玩味地道,眼見荀攸還是一臉不信,郭嘉索性和他講明白:“丞相這兩路大軍姑且不論,就說漢中張魯襲擊上庸之地。張魯其人,裝神弄鬼之輩,漢中軍如何能與劉備的百戰精兵相抗衡?且上庸山城險地,張魯五萬大軍來犯,劉備只需遣一大將率萬餘人堅守,足以令其無功而返。”

“益州劉璋,其人子承父業坐鎮蜀地。治下雖有沃野千里,帶甲之士十餘萬,然則其人不甚好戰,更兼劉備與其父劉焉乃有叔侄之親,因此能否答應丞相出兵尚是未知。縱然肯出兵,以蜀軍之戰力,尚不及漢中軍,又能有何作為?”

“南王孟獲,此人麾下雖有善戰之人十餘萬。然則南中部落多是各自為政,縱然聯軍亦是難以齊心。更兼南人多是有勇無謀之輩,指望他們入寇荊襄讓劉備手忙腳亂,卻是不太現實。更兼趙峰趙伯濤正在荊南,有此人在,足以當十萬蠻軍,此一路又何足道哉?”

“交州孫權,昔日敗於趙峰之手。如今身在交州,兵微將寡,若是再和劉備為敵,則無異自取滅亡。不過孫權為人堅忍,雖在交州亦是厲兵秣馬,也只有他這一路,或能讓劉備手忙腳亂。但其實力不濟,待到劉備緩過手腳,必然將其徹底剿滅。更兼六路大軍雖是同進,但是相互之間相隔甚遠,如何能互通聲氣守護相望?”郭嘉侃侃而談道,一時間將四路大軍貶得一文不值。

荀攸耐心地聽完郭嘉的分析,自己又琢磨了一下,最後笑道:“奉孝此言未免言過其實,你所言諸事雖有可能,然則此皆為劉備最佳之結局。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只要有一路人馬取得戰果,那麼劉備就首尾難以兼顧了。屆時丞相大軍再從正面以雷霆萬鈞之勢突破前行,則大局可定。更兼此計縱是不成,與丞相並無太多損失。”

郭嘉聞言卻是沉默了一下,最後緩緩道:“公達所言也有道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且看此計如何了。”說完也是長嘆一聲,以他的睿智,對這一仗的前景竟然也看不大明白。這一戰,很大程度上要看人品了。荀攸也不想郭嘉病中還太過操勞,當下忙命隨從將帶來的人參煎湯讓郭嘉服下,隨後便告辭了。

到了四月,曹操派出的各路使者陸續有了回應。最先返回的是前往漢中的使者,和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張魯的重要謀士楊松。楊松代表張魯和曹操簽訂盟約,盟約規定一旦張魯出兵,曹操就答應讓張魯自由在中原地區傳教,並且張魯所攻下之地盤均為漢中所有。這些條件曹操全都答應,並且冊封張魯為漢寧侯,其弟張衛為南鄭侯。得到這些允諾的楊松大喜過望,返回漢中沒有多久就開始集結人馬,準備自西城進攻上庸。

楊松走後沒過多久,前往南蠻的使者也回來了。孟獲對曹操送上的珍寶全部笑納,對他出兵的要求也是一口答應。不過孟獲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以天子的名義封他為南蠻王,獨領所有南中蠻人自成一國,曹操也是滿口答應。

至於前往交州和蜀中的使者回來之後,帶回的消息卻是沒那麼爽快。前往交州的華歆告訴曹操,孫權在得知他的來意之後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告訴他自己交州兵微將寡,難成大事,所以只能相機而動。而從蜀中回來的使者楊修告訴曹操,目前蜀中是否出兵,爭議很大。

“劉璋小兒,若能否有其父五分膽色,就不會如此逡巡不前了。”曹操滿是不屑地哼了一聲道。與此同時,成都的益州牧府中,一大群文武將領都是聚集在一起議事,討論的核心就是是否要答應曹操出兵攻打荊州。現任益州牧劉璋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吵成一鍋粥的文武們,表情甚是躊躇。

第四十章 念同宗劉璋助劉備 守荊南趙峰戰孟獲

“我等蜀中數十年來一直安居樂業,不聞兵革。若是妄動刀兵,實非百姓之福,亦非主公之福啊”左首的一名文官皺著眉頭道。他不是別人,正是益州治中從事黃權黃公衡。

“公衡先生此言差矣,此番六路大軍共擊劉備,劉備總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是死路一條。我等有此良機,若能趁勢拿下宜都、南郡,則我蜀中興盛有望。”右首的一名滿臉彪悍之色的武將言道。他正是號稱川中第一名將的張任,傳說他的武功學自一代槍神童淵,槍法之精猶在號稱北地槍王的張繡之上。今日議事,蜀中重要的文武官員,除了駐守巴郡的老將嚴顏走不脫,其餘諸人全都來了。

“張將軍莫要小瞧了劉備,此人麾下文武百官出類拔萃者不計其數。文有號稱臥龍、鳳雛的諸葛亮與龐統,皆是智謀深遠之士;武有關羽、張飛、趙峰之輩,亦是沙場宿將。張將軍雖勇,卻不要小覷了天下英雄。”一旁一名五短身材,相貌丑陋的黑須文士緩緩道。川中之人本來就身材矮小,此人更是矮的少有。

“張別駕未免言過其實了吧,他劉備有文武之才,我蜀中亦非酒囊飯袋。真要戰起來還是誰怕誰?”張任身後另一個武將接口道,他是張任的鐵桿粉絲張翼張伯陽,在他看來世間縱有名將,也不過和張任相差仿佛罷了。

一時間蜀中眾文武們也是各執一詞,文官們均認為不宜和劉備就此結仇,武將們則渴望就此建功立業,一時間誰都說不服誰。劉璋看著眼前越吵越亂的眾人,眉頭不其然越來越皺得深。作為一個標準的官二代,劉璋素來沒什麼雄心壯志,講究的就是無為而治。蜀中沃野千里,人口也不過百餘萬,這些年百姓倒也過得還算安居樂業。雖然時不時有張魯和南蠻前來襲擾,但是總體而言,尤其是接近成都的中心地區,老百姓的日子和中原亂世之民相比,那真是如在天堂了。

劉璋的父親劉焉,當年也是個非同小可的人物。此人初為逐郡太守,正是他發掘了草根出身的劉關張三兄弟。後來天下大亂,也是他建議漢靈帝加大各地州牧的權力,從而造成諸侯並起的局面。劉焉本人被封為益州牧,自從來到成都之后,也是撫恤一方頗多功績。後來一度有傳言說他曾經想當皇帝,因此偷偷將州牧府建得極為富麗堂皇。不過還沒等這條流言被證實,劉焉就突然逝世,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劉璋生平沒什麼本事,但是對他父親的話還是深信不疑的。劉焉曾經告訴過他,這天底下真正的英雄沒幾個,其中就有他那個同宗兄弟劉備劉玄德,日後千萬不要與之作對。劉璋此言牢記在心,因此現在縱然是張任等人說得天花亂墜,他卻沒有太過動心。

劉璋看了看還在爭吵的眾文武,最後卻發現有一人一直一言不發,當下不禁奇道:“孝直為何不置一詞?”這人正是劉璋麾下主簿法正法孝直,其人素以足智多謀著稱,機變不讓張松。劉璋見其一言不發,不由得有些詫異。

法正聞得劉璋發問,略一拱手這才開口道:“主公,諸位莫怪。適才法正正有所思,故而一時未曾開口,並非故意冷落諸位。”

“未知孝直有何所思?”張松和法正交情深厚,知道他素來足智多謀,連忙問道。

“主公,張將軍。以我益州山川之險,縱然是攻下宜都和南郡,但與成都相隔千里,其間更有山川相隔。日後無論是劉備或是曹操占據荊州,前者為報仇固然要搶奪,後者素來虎視天下,更不會將這二郡置之不理。若是他二人發大兵攻之,則我軍安能守住?”法正這一番話說完,張任和劉璋都有些沉默了。

“如此以孝直之意,還是不出兵的好?”劉璋感覺法正的話還是比較有道理,連忙問道。

“出兵卻是要出,不過不是去荊州罷了。”法正笑道。

“嗯?”這一下眾人可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既是不去荊州,那去何處?”劉璋奇道。莫說是他,張任等人也是頗為好奇。

“南中,漢中”法正言簡意賅地道。眼見眾人有些還未明白,法正索性繼續解釋道:“縱是眼前一片瓦,也比千里之外,遠隔重山的飛地來得劃算。當日曹操使者楊修曾言,六路大軍之中乃是有兩路為漢中張魯與南中孟獲。張魯和孟獲襲擾我益州久矣,此番若是趁其大兵出境,守備空虛之際趁機起兵攻之,必可將南人趕回瀘水之南,亦可將張魯逐出漢中。如此清除眼前之患,豈不比得宜都和南郡更為劃算?”

法正這一番話說完,廳中眾人卻是一陣沉默,不少人開始深思他這番話到底有沒有道理。過了半晌,還是張任第一個開口道:“孝直此言不無道理,與其遠涉攻擊荊襄,不如先去了眼前咫尺之敵。主公,任願率一旅之師,先破南中,再平漢中。”

張任原本是最為激進的主戰派,他這一鬆口,其餘眾人就更不會再說什麼了。當下劉璋也是拿定主意,派老將嚴顏率軍五萬趁著南中空虛揮軍南下,務必將孟獲打回瀘水之南。同時命張任率軍八萬出葭萌關進攻張魯,以期奪回漢中和宕渠等地。

不說蜀中如何謀劃,此時的壽春,氣氛已經逐漸有些緊張了。“自開春以來,曹操連番調撥大軍至襄城,梁郡,南下之意已是昭然若揭。”太尉府中,龐統指著地圖侃侃而談道,臉色卻也不如平日那般若無其事甚至是放浪不羈,多少帶有一絲凝重。頓了一頓,龐統指了指地圖上另外幾處又道:“漢中張魯,日前也已兵出陽平關,囤積與西城,時刻有犯我章陵郡之意;此外南中孟獲亦開始集結人馬,隨時都會進犯武陵郡。”

龐統這番話說完,廳中眾人均是感覺有些心情沉重。一個曹操就已經這麼難搞了,現在又多了兩個打醬油的,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軍各地守備情況如何?”坐在當地的劉備表情沒有一絲波動,淡淡地問道。

“眼下徐州尚有大軍十萬,揚州軍八萬,豫州軍五萬,荊北亦有大軍九萬,荊南則有不到三萬大軍,青州四郡還有兩萬人。除此之外,各地郡國兵加起來還有十餘萬,甘將軍的荊襄水師也有三萬。”龐統答道。

“此外柴桑尚有即將訓練完畢的兩萬新兵,下個月便可服役。”此時負責練兵的陳到答道。按照趙峰的理論,主力一線作戰部隊和人口比例大概是20,劉備治下各州郡經過前幾番的戰亂和瘟疫,以及曹操的擄劫,人口損失頗多。尤其是荊州,幾番征討江東,以及荊北那一戰,差不多使得近百萬百姓淪為餓殍。以至於原本人口號稱過四百萬的荊州,現在估計三百萬都勉強。還有徐州,當初陶謙時代號稱有戶口七十萬,人口二百五十萬。經過曹操的屠戮之後,雖然幾經休養生息,但是亂世之中如何能讓你慢慢休養?加上幾番遷徙,現在徐州人口估計也就二百萬不到點。倒是揚州和荊南四郡等地,由於趙峰在那裡搞了生產建設,現在這兩地人口加起來倒是超過了二百萬。不止是劉備,曹操和河北人口治下人口多少也在減少,最典型的就是大家每次作戰兵力動用也是越來越少。這也是趙峰為什麼迫切地希望這個亂世早點結束的原因:他可實在是不希望等到全國統一時,人口只剩下不到兩千萬了。

“曹孟德親自大軍壓境,梁郡這一路還是由我親自去迎戰。荊北有二弟和孔明,又有正方仲業等人可保無虞。只是荊南?”劉備看了看荊南,也是不其然皺起了眉頭。

“荊南有趙將軍坐鎮自可無恙,只是兵力實在太少。”簡雍說出了劉備心中的憂慮。劉備點了點頭,下令道:“就讓叔至率領新軍前去荊南相助伯濤。”頓了一頓,劉備又道:“既是曹軍壓境,則水軍暫無用武之地,亦可去荊南助戰。若是日後荊南戰事緊張,可令廬陵太守紀靈率軍三萬援馳荊南。”

“我等附議”龐統等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也就答應了。數日後,陳到率領一萬新軍和甘寧率領的荊襄水師南下荊南助戰。

“興霸,叔至,幼平,有你們來我可就放心多了”漢壽的討逆將軍府中,趙峰隆重接待了剛剛乘船而來的周泰、甘寧和陳到,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燦爛。

“趙將軍,主公讓我等前來助將軍守衛荊南,抵御南中蠻人前來進犯。”陳到抱拳道。

“呵呵,何止是守衛荊南,有了諸位相助,我就有把握將這南中蠻王孟獲,送回他老家去”趙峰信心滿滿地道,諸葛亮七擒孟獲可不是白看的。當然,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嚴顏正率軍準備抄孟獲的老巢。

不說趙峰在荊南厲兵秣馬,與此同時,關羽和諸葛亮率軍五萬北上宛城,和李通一起坐鎮宛城抵御曹操的侵略,卻留李嚴留守襄陽和樊城。此外,曹操和劉備也親率大軍對峙梁郡。在歇足了一年多之後,幾路諸侯又開始準備大打出手了。

TOP


第四十一章 趙伯濤臨沅戰南蠻 關云長宛城拒曹洪

“四路大軍?”趙峰聽得甘寧和周泰將整體情況詳細道來,也是大吃一驚。自己坐鎮荊南消息閉塞,只當是孟獲前來,卻全沒想到曹操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正是,主公令我等告訴將軍,他親率大軍去敵曹操,南蠻之事就由將軍自行解決了。主公大軍已至譙郡,另外憲和先生也已經出使河北,讓袁大將軍按約出兵,兩面夾擊曹操。”陳到答道。

“如此便好。”趙峰嘴上應承著,心裡卻是有些詫異。原因無它,這次四路大軍氣勢洶洶來襲,怎麼看怎麼像歷史上五路大軍進犯西蜀的翻版,難道這是司馬懿出的主意?

其實趙峰對這個歷史上生生拖死了諸葛亮的司馬懿還是相當忌憚的,這老兄就和那毒蛇一般,隱忍良久才給你致命一擊,之前甚至可以裝孫子裝到家,曹爽就是這麼被他給陰了。自己現在坐鎮荊南,可別被他算計得陰溝裡翻船啊。

“將軍,未知眼下情形如何?”眾人坐定之後,性子最急的周泰首先問道。“剛剛沙將軍派人來報,南中孟獲起兵十萬自牂牁出兵犯我武陵郡。先鋒乃是蠻中勇將鄂煥,他率軍一萬明日即可到達沅江。”趙峰徐徐道來。

“沅江?”陳到聞言卻是有些訝異地道。“這蠻軍竟是如此驍勇,這麼快就打到沅江了?”甘寧也是頗為詫異地道。

“呵呵,二位將軍有所不知,是我命令沙將軍放棄沅江以西的土地,待到鄂煥這一萬大軍渡過沅江,興霸你立即率水軍封鎖他們退路阻止孟獲來犯,我等率軍正面殺退鄂煥”趙峰胸有成竹地笑道。

“末將明白”陳到等三人聞言都是轟然應諾。趙峰兵少,就算是陳到他們率軍前來增援,趙峰手頭上一共也只有五六萬人馬,其中還有新軍和水師,陸戰起來戰鬥力並不強悍。因此面對十萬驍勇善戰的蠻軍,硬碰硬是不行的。在陳到他們看來,這麼一點一點把敵人放過江來慢慢收拾,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不過列位看官看到這裡應該能夠想到:趙峰不會只用這麼簡單的計策。

不說趙峰等人各自準備,此時蠻軍的先鋒鄂煥率領一萬大軍正氣勢洶洶往沅江趕來。一路上雖然鄂煥所部也曾碰到幾支五溪蠻族的小股部隊襲擾,但是人數最多的一次也不過百來號人,都是遠遠射箭之後就騎上馬跑了。南中少馬,鄂煥這支一萬人的先鋒隊伍也只有數百匹馬,面對這支襲擾也是無力反擊。畢竟人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四條腿的馬。

“沙摩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只會射箭跑路”鄂煥看著眼前一個剛剛中了毒箭死去的南中士兵,惡狠狠地道。適才過一片林子的時候,就有幾名五溪蠻人向他們射毒箭。要不是適才這個士兵把自己推開,說不定自己現在已經掛了,付出的代價卻是這個士兵自己中了一箭。雖然沒有傷在要害,但是五溪毒藥當真是見血封喉,他只掙扎了兩下就掛了。

“留兩個人厚葬這位兄弟,吩咐大軍小心戒備前行。只要出了這片林子,再走二十里就能到沅江了。等過了江,我倒想看看沙摩柯還能躲到哪裡?”鄂煥畢竟是這支蠻軍的首領,此時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出對策,最終決定穩扎穩打為妙。鄂煥知道沙摩柯的厲害,他他那一身武藝絕不在自己之下。要不是沙摩柯太過厲害,這些年南中蠻族早就吞併五溪蠻族了。現在他一反常態不和自己正面接戰,只是襲擾,鄂煥感覺這事情有點不大對勁,還是小心點為好。

“鄂煥這廝當真是學乖了”密林深處,渾身涂滿綠色樹葉汁的沙摩柯透過叢叢樹葉,看到南蠻軍小心翼翼地前行,也是咧嘴笑道。

“沙將軍,咱們也該撤了,等他們過了江再收拾他們。”說話的是沙摩柯身邊同樣渾身涂滿綠色的朱然。對於這種近乎行為藝術般的裝束,寇封等人不甚感冒,朱然卻是甘之如飴,幾乎都捨不得穿上鎧甲了,每日就和沙摩柯在樹林裡竄來竄去,有時候還扯嗓子嚎兩聲。

“我知道,咱們騎馬走吧,南邊有船。”沙摩柯拍拍屁股,第一個走向南邊一片開闊地,朱然率人隨後跟上,眾人一起騎馬往南去,然後眾人乘上荊襄水師備好的船只渡過沅江。

不多時鄂煥率軍也來到了沅江邊,沅江不算特別寬,但是幾十丈還是有的。鄂煥看了看那寬闊的江面,也知道想要泅渡是不可能了,搭建浮橋也不現實。在得知上下游的船只都已被征調一空,鄂煥命人在江北砍伐竹木,制造船筏準備過江。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一萬人同時出手,到了晚間就造好了數百隻竹木筏。次日清晨,鄂煥一聲令下,數百隻木筏全部下水,以每次渡過三千多人的載運量運輸這批蠻兵。花了個把時辰,一共來回三趟,終於全都渡過江去。

“留下五百人看守船筏,待大王他們到了就從此過江”鄂煥對一個小頭目叮囑了一番,隨即率軍繼續推進。只要過了沅江,往北再行不過五十多里地就到了武陵郡的治所臨沅縣。鄂煥相信,除非沙摩柯和金旋是徹底不要武陵了,否則絕對會出來和他交戰的。

沙摩柯並沒有讓他失望,就在鄂煥走了二十多里地,鄂煥看到了迎面嚴陣以待的沙摩柯,以及他麾下的五千無當飛軍。除此之外,還有趙峰和陳到率領的一萬新兵。

“哈哈哈哈,沙摩柯,你這縮頭烏龜總算是出來了”看著眼前隊列整齊,人數還占優勢的荊州軍,鄂煥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和大部分南中蠻軍一樣,鄂煥對漢人軍隊的戰鬥力向來是不屑一顧。原因無它,只因這些年來劉璋麾下的益州軍實在是沒有人能夠擋住他們,南中蠻人由最初的只在永昌、雲南二郡,已經逐漸擴張到興古與牂牁之地了。在鄂煥看來,就算你隊列排得再怎麼齊整,他相信憑借自己麾下的這一萬南中健兒,足以將三倍於己的漢人軍隊沖垮。唯一可能有點麻煩的,就是沙摩柯的那數千人馬。

不說鄂煥心中小九九,此時對面的沙摩柯已經直接叫陣了。“鄂煥,你和老子多次爭鬥不分勝負,今天有沒有膽量再來一次”沙摩柯一邊怒吼,一邊敲擊著手中那一對鐵蒺藜骨朵。

“怕你不成?”鄂煥說完這話就直接拍馬殺上前去,沙摩柯則是徒步接戰,這下荊州軍一看頓時聒噪起來,就連蠻軍也有臉色不大好看。不過激戰的二人自然是顧不上這些,鄂煥手中一柄方天戟上下撩撥挑打,招招不離沙摩柯要害;沙摩柯仗著自己靈活,而鄂煥身在馬上騰挪閃躲未免不便,當下也是圍著他一招一式如附骨之蛆。二人兵器一旦相交,往往都是各自蕩回,看來是論武功是旗鼓相當。

“奶奶的,有了匹畜生還真是占便宜了”又接了鄂煥一招之後,沙摩柯喃喃地嘀咕了一句。鄂煥畢竟是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結果就是他的力量憑空增加了三分。沙摩柯雖是天生神力,現在卻也占不到便宜。

再鬥數招,沙摩柯一個就地翻滾從鄂煥的馬蹄下越過,抬頭一錘卻是狠狠擊在了馬腹之上,鄂煥的戰馬頓時發出一聲悲鳴倒在地上。

“什麼?”萬沒料到沙摩柯會用這種招數,鄂煥措手不及就摔下馬來。正準備起身,眼前沙摩柯的鐵蒺藜骨朵卻是又遞了上來。鄂煥無奈,只能坐在地上橫過手中的方天戟硬生生接下這一招。

“當”一聲巨響,這次鄂煥吃了大虧,立足未穩的他雖然接下這一招,但是付出的代價卻是虎口被震裂,雙臂一陣酸麻之下整個人又是坐回地上,一時間是起不來了。與此同時沙摩柯看出他元氣大傷,當下左手拔出腰刀趨步上前一把頂在他的脖子上。

“拿下”沙摩柯一聲怒吼,身後數名無當飛軍戰士連忙手執繩索,上前將其綁成一團。這時鄂煥的部下眼見首領被抓,情急之下連忙一齊搶上。荊州軍哪裡會怕他們,趙峰一揮手,一萬多荊州軍以無當飛軍為主力,新軍為左右翼殺上前去,沒多久就混戰在一起。

“嘿”趙峰一槍挑飛一名南中士兵之後,百忙之中還是注意看了看四下的戰況。不得不說南軍的戰鬥力還是頗為強悍的,生長在山林中的他們身體素質出眾,加上嗜血的性情,這樣的步兵單兵戰鬥力極為出色,所欠缺的是團隊作戰能力。

南中軍雖強,不過荊州軍也不是吃乾飯的。這一萬新軍乃是陳到所練,戰鬥力頗為不弱,所欠缺的乃是實際作戰的經驗,這就只能靠在戰場上慢慢磨打鍛煉出來了。不過無當飛軍在面對南中軍時,卻是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不止是因為團隊作戰能力更強,更是因為裝備更為先進。

這裡必須承認的是,雖然南中蠻人和山越人都會冶煉金屬,不過他們的鍛造技術比之漢人,那可就明顯差了一截子了。無當飛軍乃是趙峰苦心經營的特種部隊,麾下軍士配備的都是荊州軍中最好的精鐵所制的環首刀,有時候一刀揮出都能將對手的兵刃削斷。另外無當飛軍配備的都是皮甲,其中關鍵部位還綴上鐵片保護,防護能力比起只披一件獸皮的蠻軍自然是好多了。趙峰略略一看,就知道這一仗是不會輸了。

“將軍小心”正是趙峰的貼身侍衛牛金揮刀砸飛射向趙峰的一箭,趙峰朝牛金點了點頭,隨即揮軍再戰。一場戰鬥從過午戰至傍晚,最後南中軍眼見不能取勝,紛紛敗退回撤。趙峰讓沙摩柯率軍略作追趕,也就撤了。

“將軍,我軍斃敵一千五百,俘虜約摸一千,其餘的全都跑了,這些南蠻子跑起來還真快,新軍傷亡八百餘人,無當飛軍也有近二百傷亡。”打掃完戰場之後,陳到有些氣急敗壞地道。

“他們跑不掉的,興霸正在沅江等著他們。”趙峰笑了笑道。隨後似乎是自言自語又加了一句:“能跑掉幾個也好。”聲音之低幾不可聞,就連近在咫尺的陳到都沒注意到。

就在趙峰和陳到忙著打掃戰場之際,宛城城下,曹洪正自耀武揚威地叫陣。“紅臉賊,速速爬出城來,吃你曹洪爺爺一刀”曹洪躍馬橫刀高聲叫陣,他身旁卻是一臉無奈的徐晃。

自從當年敗退徐州之後,曹洪這些年來勤練武藝,武功也確實大有長進,因此今天信心爆棚的他主動來挑戰關羽。但是徐晃知道,以曹洪的武功,撐死了超常發揮也就是和自己打個平手。現在就這麼和關羽叫陣,那真是自尋死路了。

曹洪叫罵了沒幾句,卻見宛城城門緩緩打開,走出五百校刀手列陣兩旁,中間一將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髯長二尺,身披綠袍金甲,手中倒拖青龍偃月刀,胯下赤兔追風馬,不怒自威,正是關羽。



第四十二章 守荊州關羽斬將 報父仇袁譚興兵

“嗯?”眼見關羽威風凜凜,自己麾下原本叫罵的的軍士竟是不約而同地選擇閉嘴,曹洪也是嚴重不爽。不過更讓他不爽的事還在後面,關羽直接哼了一聲開口道:“曹洪小兒,速來領死”

“關羽匹夫受死吧”曹洪一看關羽那藐視的眼神,頓時感覺自己身上似乎被壓了一塊大石頭,幾乎都透不過氣來。為了擺脫這種壓力,曹洪怒吼一聲給自己壯壯膽,隨即拍馬舞刀上前迎戰關羽。

“當”二人大刀相交的第一下,曹洪就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討不了好處了,關羽的刀太重了,自己接了第一下就已經是雙臂酸麻。不過現在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曹洪只能咬牙堅持,以期待出現轉機。

關羽自然不會管曹洪心中這點小九九,當下一刀一刀如驚濤駭浪一般向曹洪攻去。他這一全力施為,曹洪頓時感覺就像自己身處巨之中的一葉扁舟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被傾覆,想要喊人幫忙竟然都抽不出個空當。

“雲長手下留情”卻是一旁觀戰的徐晃眼見曹洪十餘回合之后已是險象環生,連忙拍馬上前相救,荊州軍這邊李通豈會容他以多欺少,當下也是舞槍擋住。徐晃雖然心急曹洪安危,不過眼前的李通也不是等閑之輩,稍有不慎自己也要吃大虧,當下只得先凝神接戰。

“關羽匹夫,吃我一刀”卻見曹軍陣中又搶出一將,快馬上前沖向激戰的關羽和曹洪,幾乎是在前者的青龍刀就快和曹洪的脖子親密接觸之前的那一剎那,這人手中的大刀揮出,架住了關羽這勢在必得的一刀。

“呼”死裡逃生的曹洪已是汗流浹背,當下連忙打馬撤出圈子。關羽冷哼了一聲,轉頭向來人看去,表情卻是微微一愣。

“閣下何人,偌大年紀還要上陣?”關羽不其然皺起眉頭問道,這員救下曹洪的將領竟已是須發花白,看起來至少有六十歲了。

“老夫蔡陽,久聞關羽關云長乃是當世第一用刀名家,今日得以領教,也是生平一大快事”來將橫過手中大刀笑答道,白須飄飄之間,自有一股威嚴。

關羽聞言卻是眉頭皺得更深了,“關羽刀下從不斬老幼婦孺,老將軍一大把年紀還能上陣,勇氣可嘉,但關羽不會殺你。”關羽收回青龍刀傲然道。

“唉”蔡陽突然長嘆一聲,右手拿過大刀,左手輕輕拂過那平滑如水的刀刃,似乎帶著幾分回憶在感嘆道:“老夫少年時得遇名家,傳授我三十六路長河刀法,生平竟是罕逢敵手,只在一代槍神童淵手下輸了半招。唯一可嘆者,乃是直至年過半百,卻未曾能與用刀的高手切磋。今日得遇關將軍,卻是可以以償生平所願了縱是死於將軍刀下,有又何足惜?”說到這裡蔡陽雙目突然精光暴漲,炯炯有神的眼光一點都不像是個年近六十的老者。

“如君所願”感受到蔡陽那強烈的戰意,關羽知道此時任何勸阻都是對他的侮辱,當下也是端起青龍偃月刀,聚精會神準備和蔡陽決一死戰。

“青龍偃月斬”

“黃泉碧落斬”

伴隨著兩聲怒吼,兩個身影倏然發動,接著一團青光和一道黃影糾纏在一起殺得難解難分。此時徐晃和李通也停下手來,各自回陣看這兩位當世用刀名家的巔峰對決。

宛城城頭上,一向沉穩的諸葛亮也沒有往常那麼嫻適,站在城頭上目不轉睛看著場中二人的對決。“文將軍,你看誰人能勝?”諸葛亮只是粗通武藝,這種級別的對決豈是他所能看透的,當下只能向身邊的文聘請教。

“難”文聘只說了一個字,諸葛亮聞言,嘴角竟是抽搐了一下。

“當”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隨即場中二人迅速分開,適才一陣急攻以快打快,雖然為時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二人竟已交手百餘余招。如此高強度的攻擊頻率之下,蔡陽固然已經是氣喘吁吁,關羽原本的紅臉卻也更加紅了。

“關將軍,我要出絕招了”蔡陽吐了口唾沫,盡力調順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關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手中的青龍刀握得更緊了。

“旋風七連斬”伴隨著一聲怒吼,蔡陽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絕招,關羽什麼都沒說,只是舞刀迎上。如果說剛才二人不過猶如兩團光影纏鬥在一起,現在那就是兩顆彗星相撞。如爆豆一般的兵刃相擊聲連串響起,以激戰的二人中心,方圓數丈內更是飛沙走石,以至觀戰之人都看不清二人的身形。徐晃和諸葛亮等觀戰之人都是感覺時間似乎過得很快,似乎又過得很慢。

“砰”一聲巨響,場中兩個身影倏然分開。沙塵散去之後,卻見二人已然屹立在馬上,各自執刀對峙。所不同的是,關羽的綠色戰袍被斬去一塊落於地上。

“君侯”李通等人大驚,諸葛亮手中扇子更是掉了,與之相對的曹軍卻也沒有急著叫好。就在這時,卻見蔡陽的身子晃了一晃,艱難地開口道:“好刀”隨即整個人墜下馬來。

“呼”關羽長嘆一聲,轉過身慢慢打馬回陣。面對背對自己的關羽,數千曹軍卻是無一人敢放箭暗算。半晌還是徐晃第一個回過神來,命人上前將蔡陽的屍首收殮。

“君侯神威,世所罕有啊”關羽剛一進城,李通等人就已經圍了上來恭維道。關羽勉強一笑,卻還是沒撐住,拄著刀站定之後吐了一口鮮血。

“君侯”李通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扶住。關羽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緊,眾人扶他進屋內坐下,關羽調了調氣息,這才感慨道:“蔡陽果然名不虛傳,若是再年輕個十歲,只怕今天倒下的,就是我了。”

“君侯的傷勢如何?”諸葛亮問了大家最關心的東西。

“只是用力過猛受了點內傷,並無大礙”關羽嘆道,隨即轉頭岔開話題向諸葛亮問道:“上庸城那裡怎麼樣了?”

“上庸城棪社I,又有臧宣高率一萬多精兵駐守,張魯乃裝神弄鬼之輩,如何是他的對手。宣高早間已有軍報送至,張魯大將楊柏已然被傅彤校尉所斬。”諸葛亮笑道。關羽聞言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再說曹軍陣中,由於蔡陽被斬,士氣大跌。徐晃和曹洪深知兵法,知道現在勉強士卒攻城,只會徒增傷亡。更何況宛城城棪社I,又有五萬守軍,曹洪和徐晃這十萬人就算全都拼光了,能否攻下還是兩說。

“丞相有書信送到。”就在曹洪和徐晃一籌莫展之際,突然傳來曹操的命令。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曹操麾下的重要謀士程昱。

“仲德先生”徐晃和曹洪連忙迎上,程昱和二人見禮之后,隨即掏出一封火漆封印的書函呈於二人。三人都知道,這是曹操最為重要的指示。

拆開翻閱之後,三人表情都是又驚又喜。“原來丞相竟是意在此處?”徐晃敬佩不已地感嘆道。

“丞相用兵,無跡可尋,縱是孫吳復生,亦不過如是。”程昱也是感嘆道,隨即曹洪和徐晃傳令下去,依計行事。

“什麼?曹軍在掘土筑城?”關羽聞得士兵來報,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止是他,諸葛亮也是眉頭緊鎖,不知道曹洪和徐晃打什麼主意。古代這種攻城戰,一般都是攻方扎下營盤慢慢攻打。現在徐晃和曹洪居然掘土筑城,這就透露出一絲古怪了。

“君侯,曹軍一反常態,必然有陰謀,我等還需小心謹慎才是。”諸葛亮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太多名堂,只得先這麼見機行事了。不止是諸葛亮,身在譙郡和曹操對峙的劉備等人,也是沒有弄清曹操此戰的真實意圖。甚至就連這個六路人馬齊進計劃的締造者司馬懿,也沒料到曹操此番真正的用意竟是如此這般。

“公則先生,公與先生,適才探馬來報,劉皇叔率軍與曹軍對峙于豫州,宛城之地,劉皇叔更是派遣簡雍先生前來連接我等一同出兵”鄴城的大將軍府中,袁譚難掩興奮地對郭圖和田豐道。

“天賜良機啊”郭圖也是感嘆道,隨即轉頭對袁譚道:“主公,既是如此,我等當盡早出兵兗州,兩面夾擊曹操,以破國賊”

“且慢,主公。依我之見,我等固然需要出兵,然則兵鋒所指,並非兗州而是司州。”沮授撫了撫自己的山羊鬍子緩緩道。

“司州?”袁譚聞言愕然道,“兗州乃是曹操基業所在,若能一舉襲破豈不事半功倍?”袁譚頗為不解的道。

“兗州有荀彧留守,更兼許昌城棪社I,非倉促間所能盡下。司州不過數萬兵馬,日前曹洪攻打宛城又帶走一些,守備必然薄弱。”沮授不徐不疾地道。指了指暀W的地圖,沮授又道:“若能趁虛而入拿下司州,則曹操與並州之間的聯系便被切斷,我等收復並州指日可待”

“有道理”郭圖琢磨了一下沮授的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策略更為高明。自從袁紹兵敗身死之後,加上近來連遭打擊,郭圖往日的狂妄之氣,也收斂了不少。“而且當日我們和劉皇叔約定,以黃河為界平分曹操之地。縱然是拿下兗州,也徒然為他人做嫁衣。”另一謀士辛評也諫言道。

“言之有理”袁譚眼見諸人均是這般贊同,當下傳令以張頜為大將,郭圖為軍師,沮授為參謀,起大兵十五萬攻打司州,留謀士辛評與沮授之子沮鵠留守鄴城,督辦糧草。至此,三大諸侯再一次混戰起來。

TOP


第四十三章 趙伯濤離間南蠻王 臧宣高力據漢寧侯

“跪下”五花大綁的鄂煥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衛兵押入趙峰的軍帳之,鄂煥身材極高,趙峰自己身高米8,在這個時代差不多算是鶴立雞群了,至少劉備集團除了關羽就是自己最高,可是趙峰估計眼前這個鄂煥身高應該有米9o,關羽明顯也要矮他一截子。

鄂煥雖然狼狽,卻是死硬梗著不跪。趙峰見狀示意士兵放開他,哼了一聲問道:“你願降否?”

“既已被擒,有死而已”鄂煥倒是乾脆得很。自己是面對面被擊垮的,什麼詭計多端之類的話他也罵不出來,只是死到臨頭也不想當軟蛋。

“閣下倒是個爽快人,甚好,與我拖下去將他剁了。”趙峰一揮手,兩名押送鄂煥前來軍帳的衛兵準備將其押回。鄂煥不等他們動手,自己昂挺胸第一個走向帳外。

“刀下留人”就在鄂煥即將出賬之時,卻見沙摩柯掀開門簾急匆匆走進來。和趙峰以及諸將見禮之後,沙摩柯氣喘吁吁地開口道:“趙將軍,這位鄂煥雖然與我等為敵,卻不是孟獲的手下,還請將軍饒他一命”說話之間沙摩柯卻是汗如雨下,他剛才還在收編降卒,聽聞要斬鄂煥這才急匆匆趕來。

“沙將軍,他不是孟獲手下,如何會與我等為敵?”一旁的陳到奇道。

“趙將軍有所不知,鄂煥乃是越嘉太守高定的屬下。此番進軍乃是孟獲一力所為,高太守只是被迫行事。若是斬了鄂煥,只怕南人人自危,勢必要和我等不死不休了”沙摩柯苦口諫道。

“這樣啊”趙峰聞言沉吟半晌,命人將鄂煥帶上前來問道:“你是高太守屬下?”

鄂煥雖不怕死,但更沒有人急著去死,眼見事情有轉機連忙應承道:“正是,我乃高太守麾下裨將。”

“既是如此,高太守乃是劉益州治下太守,劉益州與我主乃是兄弟之親,為何爾等反助孟獲逆賊,犯我疆界?”趙峰臉色一沉喝問道。鄂煥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聞得趙峰聲色俱厲,只得硬著頭皮答道:“這等大事,我等小將豈能知曉,不過孟獲仗勢欺人,我家主公受其脅迫也未可知。”

“既是如此,我且放你回去,作書一封,你要親手交與高太守,讓其日後莫要再跟著孟獲為虎作倀,知道嗎?”趙峰點了點頭囑咐道。鄂煥沒想到自己尚能死裡逃生,當下連忙應承不提。趙峰提筆寫了封信,然後取牛皮套子密封裝好,讓鄂煥帶回去交給高定。

“將軍,難道您想挑撥高定和孟獲?”一旁觀看了整個過程的甘寧等鄂煥走後問道。“興霸所料不差,我正是準備如此。”趙峰呵呵笑道。眼見陳到和周泰等人還不太明白,趙峰索性和他們說得更明白些。

據沙摩柯所講,南蠻部和他們五溪蠻部不一樣,五溪蠻部乃是沙摩柯這一族一家獨大,其餘數十個部落明顯比他們規模上要小很多。南蠻則不然,自先秦以來,南蠻就有四大部落以及一些小部落。時至數年前,這四大部落的領分別是孟獲,高定,祝雄以及楊鋒。這四個部落人口和兵力都是差不多,這麼多年來實力接近的他們,彼此之間倒還算相安無事。

劉璋的父親劉焉,可以說是一位頗有手腕的政治家。但是終其一生也沒能解決南蠻問題,只能封他們的領為越嘉,雲南,永昌,牂牁諸郡太守而不了了之。到了劉璋這一代,基本上是放棄了對南四郡的所有權。

不過這種平衡的態勢在五年前被打破了,原因就是孟獲娶了祝雄的女兒祝融為妻,加上祝雄去年病逝,其子帶來尚年幼,這一下兩大部落基本上都是孟獲說了算。孟獲實力大漲之後,恩威並施又使得楊鋒和高定先後臣服,這樣一來才算是基本上統一了南蠻各部。此次進兵,就是孟獲統一南蠻部之後第一次出兵,為的就是打下一片基業樹立自己的威望。當然,孟獲也拉上了高定和楊鋒。二人雖然不是太願意來這荊南與人交鋒,但是在孟獲的威逼下不得不聽從。

“原來如此”甘寧等人聽完之後也是恍然大悟,就在這時趙峰命沙摩柯的無當飛軍派人去所抓獲的戰俘散布流言,稱孟獲的手下一定要殺頭,楊鋒和高定的手下就沒事,這一下俘虜們頓時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不過趙峰一時間也沒管他們,只把他們關押起來過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關押著千餘俘虜的營寨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一群士兵簇擁著一個都尉過來,命令俘虜們一個一個的上前報出自己是誰的屬下。眾俘虜昨晚聽信謠言,現在除了幾個二桿子,誰敢說自己是孟獲的手下?一個個都說是楊鋒或者高定的手下。結果凡是說自己是孟獲手下的,全都被那名都尉派人拉走一刀剁了;說是高定和楊鋒手下的,卻是到一邊領了一袋糧米,隨後均被放走了。這些人一開始都不敢相信真的這麼放他們走了,等出了營寨數里還沒人過來抓他們,這才信以為真,紛紛遙拜叩謝不提。

“有這等事?”沅江以西南蠻軍的大帳,蠻軍領孟獲聽得屬下如此來報,頓時臉色一片陰霾。他的面前,數名剛剛被放回的蠻兵正跪在地上向他敘述之前生的事。

孟獲今年26歲,和一般井底之蛙的南蠻之人不同,孟獲十幾歲時就曾經游歷過蜀,對漢人的化以及繁榮頗為向外。久而久之,只是嚮往已經不能滿足他了,他希望自己能夠不再生活在貧困的南蠻,而是取代漢人成為益州甚至天下的主宰者。為此他才整合南蠻各部,並且提出了建立一個南蠻之國這樣頗具煽動性的口號。眼下這一仗更是至關重要,萬一敗了那就一切無從談起了。

看著眼前跪著的數人,孟獲心更覺煩躁,當下喝道:“你們為求活命,居然冒認楊鋒和高定的屬下,我留你們這些軟骨頭何用?來人,與我拖下去斬了”

“大王饒命啊”這幾名死裡逃生之人萬沒料到自己沒有死在荊州軍手,現在孟獲卻要殺他們,連聲求饒卻都是無人理睬,最後這數百名冒名逃回來的人都被孟獲下令處斬。消息傳出去之後,孟獲屬下均感心寒。

不說孟獲此時生悶氣,鄂煥的上司高定在帳聽鄂煥將情況說了一番之後,又看了趙峰給他的親筆信,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屬下來報,說是楊鋒求見。

“楊兄,此間之事你也知曉了吧?”高定眼見楊鋒到來,連忙問道。

“我已知曉,未曾料想趙伯濤竟是如此仁義,我等兵卒他是一概不殺。”楊鋒感嘆道。

“難得趙伯濤肯體諒我們的難處,只是眼下該當如何?”高定知道楊鋒智謀遠勝自己,這種事還是要先聽聽他的主意。

“這個,卻是頗叫人為難啊”楊鋒思索良久,卻是搖頭苦笑道。眼下孟獲大軍被沅江所阻,每次派人渡江,甘寧率領的荊襄水師就給他們以迎頭痛擊。草草扎成的船筏在荊州水師的龜船沖擊之下,往往一下就被撞成一堆散亂的竹棍和木片,船上的人更是九死一生。這兩天孟獲為了過江,也是想盡了辦法。奈何自己技不如人,加上孟獲又不是什麼智謀之士,至今仍是一籌莫展。

“將軍,既然過不得江,趙將軍又是有恩與我們,何不就此罷兵回南?”鄂煥知道楊鋒和高定是過命的交情,當下也不避嫌直接諫言道。楊鋒看了看一臉希冀的高定和鄂煥,最後嘆了口氣道:“我等被困此地進退不得,我看還是先等個一兩天,等大王過了氣頭上,再勸大王收兵吧。”頓了一頓,楊鋒又道:“不到萬不得已,千萬莫要與趙將軍為敵。他對將士們有不殺之恩,與之為敵則軍心不穩。”

“我知道”高定也是點頭道。南蠻之人最是恩怨分明,若是和恩人為敵,只怕自己麾下這些大頭兵恐怕就不願意幹了,嚴重的話自己在族的統治都會受影響。

不說南蠻各部同床異夢,四路大軍最為不引人注目的,當屬進攻上庸的漢軍了。當然,不引人注目不代表著就沒怎麼激戰,在張魯的弟弟張衛的親自指揮下,一波漢軍士向上庸城頭殺去,然後在臧霸,傅彤以及申耽申儀兄弟指揮反擊下,紛紛變成屍體被拋下。

一連攻城半個月,漢軍傷亡六千餘人,與之相對的則是上庸守軍傷亡不過千餘人。“臧將軍,這些漢軍還真是不怕死啊”申耽看著一個個瘋狂撲上的漢軍士兵,雖然死傷慘重,但是後繼者還是義無反顧地上來,這讓申耽頗為震撼。

“聽聞張魯這廝以邪道治軍,故而軍士們一個個悍不畏死。”臧霸簡略地說明了一下情況。頓了一頓,臧霸又道:“漢軍雖然勇悍,但戰力卻差。我等只需按部就班堅守,當保無虞。”

“如此便好。”申耽點了點頭。雖然申氏兄弟是三國時期著名的二五仔,但是也要看對象是不是值得他們投降。如果換成曹操,或許他們會考慮投降。但是現在面對的張魯,顯然還不具備這種魅力。

“咦,漢軍還有騎兵?”臧霸突然現漢軍不甚整齊的軍陣之後,還有一隊騎兵嚴陣以待。申耽見狀為他解釋道:“張魯身在漢,糧食充足,常以糧米與西羌之人換取馬匹。”

“原來如此,都是好馬呀”臧霸久在北疆,又曾經是並州鐵騎的將領之一,自然是相馬的大行家,一看就知道漢軍所配備的,都是優良的西涼馬,品質比起幽州馬和並州馬以及關馬都要更勝一籌。劉備軍現在雖然湊攏起來有個三萬多騎兵,但是其真正的好馬卻是寥寥無幾,大部分都是山東馬。

“張魯小兒也配有這麼好的馬?你等著吧,這些好馬遲早都是我的”臧霸看著眼前的西涼馬,竟是咽下一口唾沫。身邊的申耽看他這垂涎三尺的模樣,不由得暗暗好笑。


第四十四章 孫國儀荊南助趙峰 趙伯濤假醉賺高定

譙郡太守府中。

親自上陣迎戰曹操的劉備坐在主位上,下首兩排文武列次左右。左首的文官以魯肅為首,右首的武將以張飛為首,居中侃侃而談的,卻是龐統。

“我等與曹操對峙於此已有月餘,在此期間雖有數戰,然則均是小戰。曹操既不撤退,也不進攻,只是堅守梁郡以牽制我軍,此舉甚為可疑。”龐統皺著眉頭道。

“眼下大哥在此有十萬大軍,曹操亦不過十萬大軍。彼此實力相當,老賊當然不敢輕舉妄動。”張飛理所當然地道。正如龐統所言,最近雙方只是偶爾有些小沖突,大規模的戰鬥幾乎是從沒有過。最大規模的,也就是今天我奪你一個縣城,明天你劫我一車糧草。

“然則曹操深知兵法,如此逡巡不前,大違常理。曹操出兵之前,必然料到雙方實力相當,此等局面已是在所難免。明知如此還是依然出兵,曹操此舉甚不尋常。”另一邊的徐庶也是皺著眉頭接口道。

劉備耐心地聽他們講完,這才開口問道:“也許曹操是想等其餘幾路人馬有所突破,再作打算?”

龐統和徐庶對望一眼,又和魯肅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後還是由龐統道:“或許真是如此,曹操素來陰險狡詐,極有可能坐看我等與南蠻以及漢中軍死戰,從而坐收漁利。待我軍兵力不濟之時,再大舉進攻。”

“既是如此,那該當如何呢?”劉備繼續問道。

“為防日久生變,最好還是先擊潰漢中和南蠻這兩路人馬。眼下趙將軍和臧宣高依靠沅江和上庸山城之險,可保無虞,但進擊乏力。若能再調些兵馬與他們,便可一鼓作氣殲滅來犯之敵。”龐統想了想道。

“眼下更有何處兵馬可調?”劉備問道。

龐統仔細想了想才道:“我等與曹操對峙於此,十萬大軍乃是五萬豫州軍以及五萬徐州軍。眼下徐州尚有五萬大軍,不過徐州毗鄰兗州,為防曹操來襲這五萬大軍輕易不可動。以統之見,眼下揚州身處我軍腹地,還是從揚州調撥軍馬援馳此二處吧”

“如此甚好”劉備也是點頭同意,當下傳令揚州牧張昭,命揚州中郎將孫輔率軍一萬援馳荊南,廬陵太守橫野將軍紀靈率軍兩萬援馳上庸,以期盡早擊破漢中以及南中的來犯之敵。

“趙將軍”數日後的臨沅城中,趙峰接見了奉命率軍前來支援的孫輔,後者眼見趙峰親自來迎接,連忙下馬躬身行禮道。

“國儀乃是故人,何故如此多禮”趙峰連忙拉起孫輔。說起來自己對這位老兄也真是有再造之恩,當初他身在江東為孫權所不容,甚至被送到廬江去送死。現在投奔劉備之後,三年就做到中郎將,也算是官運亨通了。

“將軍,輔奉主公之命,率軍前來助戰,聽候將軍差遣”孫輔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現在趙峰雖然只是個討逆將軍,但是荊南這裡還是他說了算。趙峰又客套了幾句,這才與眾人一起坐下議事。

“眼下南蠻軍為沅江所阻,固然是難以再進。然則我等若想將其一舉擊潰,卻也不易。如今有了孫將軍這兩萬援軍,我等便可從容多了。”趙峰首先道。

“趙將軍,為何不讓馮習校尉駐扎與桂林的五千人馬前來助戰?”陳到稍一思索問道。這些天無論是兵力怎麼緊張,趙峰都沒有動用這一路人馬。陳到看得有些不大理解,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

“馮校尉駐扎桂林乃是為防交州軍,輕易動不得。”趙峰解釋道。“交州?”陳到和諸將均有些不明就里。“交州?交州的孫州牧可是一直未曾與我等為敵啊?”性子最急的周泰第一個道。

“有備無患吧”趙峰知道現在這里江東舊將頗多,一時間這話不能說得太死。自己對孫權的人品不放心,也只能先這麼預防著吧。當下趙峰岔開話題道:“既是孫將軍來援,我軍已不懼南中軍。我意立即開拔,去沅江岸邊下寨,一舉擊潰孟獲”眾將聞言轟然應諾,各自整軍不提。

“什麼,漢軍來沅江了?”孟獲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回來報信的探馬,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這人聽得大王語氣不善,只得低聲道:“正是,敵軍全部開拔出了臨沅,眼下正在我軍對面安營扎寨。”

“看來趙峰是想和我們一決勝負了。”孟獲喃喃地道,隨即揮手示意探馬下去,這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下。這些天隨著戰局的毫無進展,孟獲的心情也是越來越差。就在昨天,兩個小頭領建議他收兵,卻被他下令斬首示眾。

孟獲自己也很煩,自從鄂煥被放回來之後,楊鋒和高定就有意無意地出工不出力了,幾次渡江他們的人馬都是不到江中心就退下來。如果他們再這麼敷衍了事,孟獲知道只靠自己一部的力量,是很難打贏對面的荊州軍的。而一旦無功收兵,自己這個原本就不是太安穩的大頭領的寶座,怕是更要搖搖欲墜了。

想到這裡孟獲也是拿定主意,一定要讓這兩個人全力以赴。當下自己帶著幾個親衛,前往高定帳中走去。

“大王駕臨,未知何事?”高定萬沒料到孟獲會突然來到,連忙恭請他與主位坐下。

“高太守,聽說之前鄂煥將軍曾被荊州軍所擒,未知是否?”出乎高定的意料,孟獲坐定之後竟是和顏悅色地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高定看了看一旁有些局促的鄂煥,深知鄂煥不善言辭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代答道:“確有此事。趙伯濤只說是念及同宗之情,故而以義釋之。”

“此乃趙伯濤離間之計也,高太守和鄂將軍切不可中計啊”孟獲語重心長地道。

“自然不會”高定嘴上答道,心裡卻是冷笑:我等之間還需要離間嗎?

“既是不會便好,剛剛探馬來報,趙伯濤率軍駐扎與對岸,我意明日全軍開拔,強渡沅江,無論如何也要趁早打過江去,與荊州軍決一死戰。鄂煥將軍乃是我蠻軍第一勇將,就由鄂將軍率一支精兵頭前開路。”孟獲終於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鄂煥乃是高定麾下大將,孟獲雖是大頭領,但是一般也調用不動他。不過現在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高定要再不答應,基本上就等于是默然自己和孟獲不同心了。面對孟獲的淫威,高定也只得默然點頭答應。志得意滿的孟獲又客套了幾句,這才離開。

“太守,這下如何是好?”孟獲剛走,鄂煥急聲道,高定還是先派人去請楊鋒前來商議。須臾楊鋒來到,聽得高定備述前言,也是大吃一驚。二人相對默然,最後還是鄂煥恨聲道:“孟獲這廝既是不仁,不如我等將其殺之,然后舉族搬遷至荊南,如沙摩柯等人一般自在生活,豈不快活?”

“嗯?”楊鋒和高定聞言卻是有些心動。隨著戰爭的繼續,目前南中蠻部對五溪蠻部現在的生活也逐漸了解得多起來了,知道他們眼下搬遷入荊南,生活比從前富足了很多,楊鋒和高定私下裡也是艷羨不已。只是如此被鄂煥當面講出,一時間來不及反應罷了。

良久,還是楊鋒言道:“我等如今左右為難,戰一則未能取勝,二則忘恩負義必被族人唾罵。只是就算要效仿沙摩柯,也需和趙將軍知會一聲。我部下有一人名喚費難,乃是日前被擒所放回的,此人為人精細,更兼水性精熟,何不派他前去連接趙將軍?”

高定自無不可,當下楊鋒喚來費難,親自寫信交與費難,讓他趁著夜間天色昏暗,泅水渡江去見趙峰。

“將軍,適才抓得一南軍細作,他自稱是楊鋒派來的,有要事要見將軍。”荊州軍大帳中,牛金向趙峰稟道。

“楊鋒?”趙峰聞言卻是眉頭微皺,隨即問牛金道:“你們可識得此人?”

“適才有數位軍卒認出此人,乃是前番被擒之人,後被將軍釋放。”牛金答道。

“那應該是楊鋒之人無疑了”趙峰聞言心中恍然。要說這南軍的情報保密工作做得實在是太差了,前日孟獲麾下那些冒充楊鋒和高定的士卒,回去之後全叫孟獲給殺了,這件事荊州軍已然知曉。現在這個費難,自然是貨真價實的楊鋒的人了。

當下趙峰心念電轉,連忙命牛金取來一壇老酒,將酒甕擺在桌上並且慢慢倒上,自己則脫去鎧甲躺在榻上,最後還在身上撒了點酒,直到自己看起來確實是大醉伶仃的樣子,同時細細吩咐了牛金一番,讓他依計行事,這才命他將這細作押進來。

費難被押進帳中,卻見桌上擺著酒甕,地上擺著開封的酒壇,趙峰本人更是渾身酒氣躺在榻上,一時間心裡卻是暗暗叫苦:太守讓自己來連接趙將軍,他現在醉成這樣如何能管事?

“呃”躺在榻上的趙峰打了個酒嗝,緩緩抬頭看著費難,口齒不清地道:“孟獲派你來,說是要借我之手除去高定和楊鋒。可是他空口無憑,如何能作數?你告訴他,除非是他親自將二人腦袋送到這裡,我才願意出兵幫他平定。”

“將軍,您弄錯了,這是剛剛楊鋒派來的的細作,不是孟獲的使者,那人已經走了”牛金眼見趙峰醉得不行,連忙提醒道。

“是嗎?”趙峰口齒含糊地來了一句,隨即倒頭酣睡,不多時呼聲大起,牛金幾番呼喚都沒喊醒,最後只得作罷。費難看在眼裡,心中七上八下,臉上卻不露半點聲色。

牛金眼見喚不醒趙峰,只得命人為他蓋上被褥,隨即自己領著費難到帳外對他道:“足下來的不巧,將軍素來不飲酒,只因今天款待使者才多喝了幾杯。煩請足下先回去,等明日將軍酒醒了再作打算吧”費難聞言點了點頭,自回對岸不提。

“什麼?”楊鋒聽得費難如此回復,頓時大驚,一旁的高定和鄂煥更是坐立不安。“孟獲竟是要借趙將軍之手殺我們?”鄂煥有些難以置信地道。高定低頭略一思索,忽地開口道:“怪不得他今日催促進兵,看來是為了消耗我們軍力,只要我軍傷亡慘重,他便可趁機除去我等,一統南中。”

楊鋒為人精細,原本感覺此事有些蹊蹺。不過聽了高定這話,再一琢磨這事就覺得怕是不離十了。二人在營中略做計議,為求自保決定先下手為強,趁夜起兵突襲孟獲的大營。

二人沒有料到的是,此時孟獲身在大營中卻也是坐立不安。原因無它,只因為自己的弟弟孟優剛剛派人急忙告知與他,益州大將嚴顏趁著南中主力盡出,已經率軍南下殺至瀘水邊。孟優兵少幾番交戰均是不利,還請兄長速速回軍以策萬全。

孟獲看完信已是一身冷汗,正準備召集眾人連夜議事,就在此時忽聽得軍帳外一陣混亂騷動,出賬一看竟是火光沖天,這下孟獲頓時蒙住了。







TOP


第四十五章 南蠻王兵敗身死 袁顯甫引狼入室

“怎麼回事?”孟獲眼見自家士兵卻在殺得正酣,頓時頭大了。正沒處理會,卻見對面一彪人馬朝他的大營沖來,為之人卻是鄂煥。看到孟獲,鄂煥率領一隊人馬上前將其圍住一頓扭打。孟獲手無寸鐵,這些人似乎一時也不想傷他,雙方就這麼拳打腳踢起來。孟獲雖然武藝不俗,但是哪裡敵得過人多勢眾的這群人?未過多事便已是手忙腳亂。

不說孟獲此時手忙腳亂,沅江對面的趙峰突然看到蠻軍大營火光四起,殺得天昏地暗,卻也是有些意外。以他對這些蠻人的了解,估計自己今天晚上先挑撥一下,日後得空再在戰場上斥責一下鄂煥,讓他無顏與自己交戰,回去又不好和孟獲交差,這樣一來高定必定會和孟獲翻臉。而根據《三國演義》裡的經驗,孟獲這些盟友,像什麼楊鋒之輩素來人品並不是太好,只要給他們一點好處,這些人把他綁了拿去請功是經常有的事。只是他也沒料到,高定和孟獲積怨甚深,加上無巧不巧孟獲又在催促他們進軍,自己的反間計的效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好。

“將軍,蠻軍混戰,我等可要趁機與之決戰?”半夜裡對面的火光實在是太過明顯,陳到等人也是紛紛被驚醒,隨即前來請戰。“不忙,現在蠻軍內戰,我軍殺進去只怕也難以插上手,更兼營寨火起難以近身,我們還是等等看再說吧。”趙峰想了想也不願太過冒險。陳到等人聞言自無不可,不過為了防止意外還是讓軍士們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楊鋒,高定,你們這算是什麼意思?”天色大亮之後,孟獲現竟是楊鋒和高定連夜突襲他的大營,而自己已經被鄂煥帶人打倒,五花大綁。

“哼,孟獲,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楊兄,將他綁了送給趙將軍發落”高定看到孟獲還在掙扎,當下冷哼一聲道。孟獲大急,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道:“你們這兩個狗賊,你們可知道,我們蠻部已經是危在旦夕了。嚴顏老兒趁我們不在,率軍攻打我們的營寨,已經不少兄弟姐妹死在他手裡了。你們現在還在自相殘殺,難道我們南中蠻部真的就要滅絕了嗎?”

“什麼?”高定和楊鋒聞言都是大吃一驚,忙問孟獲端倪。鄂煥眼尖,看見孟獲袖口塞著一張獸皮,連忙拿來一看,正是孟優寫給他兄長的求援信,楊高二人看了頓時面面相覷。要知道嚴顏可不是趙峰這麼好說話,萬一讓他攻破巢穴,那可就萬事休矣。

半晌,還是楊鋒緩過勁來開口道:“嚴顏來犯,我等自當回軍。至於這孟獲,就交與趙將軍落吧。再派一能言之人去面見趙將軍,最好能說服他答應我等遷移至荊南。這樣日後縱是不能在故鄉立足,也可仿效沙摩柯居於荊南。”

“楊兄所言甚是,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讓您麾下那個費難再走一趟吧”高定一時間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二人急忙將孟獲綁了,然後派費難率人渡河將他送給趙峰落。自己則收拾自家和孟獲的殘兵,倒還有個六七萬人,連忙稍作整頓就急忙連夜回軍南中去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荊州軍大營中,趙峰聽得費難將其中緣由細細道來,也是恍然大悟。不過眼下似乎高定和楊鋒日子也不大好過,就算孟獲不在,他們對外要面對咄咄逼人的嚴顏,對內還有孟優等孟獲的族人的責難,只怕是應接不暇了。

想到這裡,趙峰看了看眼前這個被捆成一團的南蠻王。歷史上諸葛亮一次次抓他放他,為的就算讓南中各部徹底心悅誠服不再反叛,以保證自己北伐時後方不會出現什麼茬子。不過自己現在似乎情況不大一樣,南中各部已經是有些亂了,若是孟獲一死,那就會更亂了。不過趙峰感覺還是亂些好,只有等這些桀驁不馴的少數民族自己亂得狠了,狗咬狗咬得亂七八糟元氣大傷,這樣才能有機會更好的收服他們。再說句不負責任的話,南中現在再怎麼亂,關自己鳥事。

想到這裡趙峰也是拿定主意,看了看孟獲喝道:“來人,與我推出斬了”孟獲聞言大驚,抬頭看著趙峰,還沒等他說什麼,已經被幾名趙峰的親兵推出帳外,只聽見一連片的的喝罵聲逐漸遠去,最後再無聲息。須臾,牛金托著一個木盤進來,上面正是放著孟獲的腦袋。趙峰命人塗上石灰防腐,派人送給前線的劉備,並命費難一同前往,由劉備定奪楊高二人之事。

就這樣,歷史上威震南中數十年的南蠻王孟獲,只因為一時沖動出兵,加上碰到個不太講究仁義道德的趙峰,就這麼有些稀里糊塗地送了性命。

不說費難屁顛屁顛趕往譙郡去面見劉備,與此同時的虎牢關上,曹操手下的河南尹滿寵滿面塵土地坐在當地,渾然不顧身邊那些遍地的死屍。三三兩兩的士卒從他身邊經過,清理屍體和瓦礫。

這已經是袁譚攻打虎牢關的第十天了,自從月前袁譚出兵司州之後,在張頜和沮授一文一武的搭配下,加上袁譚本人身先士卒,河北軍已經攻下了河內郡,現在正加緊攻擊河南郡,同時分兵去取河東、弘農二郡。只要攻破虎牢關拿下洛陽,那就徹底切斷並州和曹操兗州之間的聯系。

曹操司州原本就只有五萬人馬,日前曹洪前去攻打荊州又帶走了三萬,剩下的兩萬人守備整個司州,滿寵連個稍微完善一點的防備都做不出來,只能聚集人馬堅守虎牢關。饒是如此,一連十餘日激戰,滿寵這個文人出身的儒將也已經是疲憊不堪,難以為繼。虎牢關守軍更是傷亡慘重,隨時都有可能失陷。

“大人,水。”一旁一個校尉遞給滿寵一個水袋,滿寵接過灌了幾口,長出一口氣還是問道:“李校尉,關內還有多少士卒?”

“剛剛點數了一下,只剩下四千多人了。”這人有些遲疑地說出結果。滿寵聞言自己臉上頓時抽搐了一下,李校尉見狀更是大驚,連忙問道:“大人,咱們還能守得住嗎,援軍會來嗎?”

“會守住的,我已經派人送信告之曹洪將軍,他們應該就在這一兩天到了”滿寵心裡雖然沒底,不過在將士們面前還是要保持鎮靜,李校尉聞言卻是不再多言。百無聊賴地看了看天邊那一輪圓月,滿寵忽地想起什麼,連忙向李校尉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七月二十,沒什麼日子啊。”李校尉愣愣地答道。滿寵聞言卻是一個激靈趕緊爬起身來,然後騎馬趕回府衙,李校尉不明就裡,不過還是迅速跟上。

回到府衙中,滿寵急匆匆拿起桌案上的一個貼著封條的小木匣,趕緊拔出匕將其撬開,卻見裡面乃是一封帛書。饒是滿寵一向沉得住氣,拿起帛書的手也是有些顫抖,心中更是默默祈禱:主公啊,你讓我七月二十再打開觀看,但願這其中有什麼妙計,能夠解救虎牢關之危局。

展開帛書一看,滿寵的表情忽地一下子舒展開了。“大人,是不是有援兵到了?”李校尉一見滿寵表情突然好轉,心中也是極具期待地問道。

“沒錯,沒錯,不止是援兵。李校尉,告訴兄弟們,我們明天就可以放假了”滿寵興奮地有些語無倫次地道。而這時的袁譚軍大營中,袁譚正在和郭圖以及沮授商議明日攻城事宜。

“今日虎牢關守軍已然疲乏,而且人數明顯減少,最多再過兩日,就可拿下此關。一旦拿下虎牢關,則司州必為我所有。”沮授指了指地圖,頗有些興奮地道。

“如此甚好”袁譚也是興高采烈,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兵竟是比自己老爹順利多了,轉眼間就已經快攻下一個州了。雖然這是因為曹操兩線作戰軍力匱乏所致,但是能夠這麼順利地取勝,也確實是很不容易啊。袁譚興奮難當,郭圖也在一邊湊趣,一時間氣氛很是融洽。

“主公,沮鵠將軍有急事稟報。”就在這時門外哨兵突然來報,袁譚等人聞言倒是一驚,沮鵠奉命駐守鄴城督辦糧草,怎麼會突然前來這里,連忙命他進來說話。

“主公”沮鵠一進帳,立即跪地痛哭不已。“沮鵠將軍,何事如此悲傷?”袁譚眼見沮鵠衣甲凌亂渾身是血,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當下顫聲問道。

“主公,鄴城丟了”沮鵠看了看袁譚和自己老爹,咬著牙說出這六個字,接著又是一頓痛哭。

“什麼?鄴城丟了?”袁譚和郭圖等人面面相覷。“鄴城有守軍三萬,如何會丟?曹操與劉皇叔對峙於前線,如何會在鄴城?”郭圖有些氣急敗壞地問道。

沮鵠聞言看了看三人,最後咬牙道:“是三公子,是三公子趁著會鄴城提取糧草,詐開城門,曹操大軍一舉殺入。我軍倉促遇敵激戰一夜,最後寡不敵眾,鄴城失守”

“什麼,三公子?”沮授聞言大驚,就在這時卻聽得郭圖一聲驚呼,回頭看去卻見袁譚吐了一口鮮血倒下,眾人連忙將他扶到一邊躺下。半晌袁譚悠悠醒轉,看了看郭圖和沮授,袁譚咬牙道:“我意,立即回軍奪回鄴城。”

“主公,曹操必是有備而來,倉促回軍必然中計啊眼下洛陽近在咫尺,曹操守軍空虛,還是先攻下洛陽,再奪雍州,如此既可連接劉皇叔,曹操也必將不得不退回河南與我等決戰。”沮授苦諫道。

“鄴城乃我袁氏基業,如何能置之不理?袁顯甫,你這個不肖子孫,我要親手殺了你,以告慰父親在天之靈”袁譚咬牙切齒道,遂不聽沮授之言,整頓軍馬回軍再戰。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秋。曹操起六路大軍攻劉備,暗地裡卻偷偷調集大兵與東郡。利用袁尚對袁譚的不滿,命夏侯淵率軍自其駐防的青州進軍冀州,連下樂陵,清河,陽平諸郡,已至鄴城。袁譚聞訊後不聽沮授與張頜之言,整軍十餘萬準備回戰夏侯淵,以期奪回鄴城。


第四十六章 趙伯濤喜得貴子 孫仲謀偷襲江東

“竟是如此?”宛城中,關羽聽得細作探來的河北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

“怪不得曹洪和徐晃要掘土築城,就是為了隱藏兵力,偷偷抽調人馬去偷襲河北”諸葛亮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城池和營寨不一樣,尤其從保密程度來看,前者遠比後者要強。曹洪和徐晃有十萬大軍,若是駐扎在營寨中,一旦調動很容易就被細作探知,畢竟你人一少大白天整個大營從外面一看,就顯得空盪盪的了。不過城池就不一樣了,哪怕是再破的城池,你也很難從城外看出城內有多少人。徐晃和曹洪依照曹操的囑咐,草草築起城池之後就每日偷偷調走五千人馬,不過十多日就將大軍調走大半,留下三萬餘人在此牽制關羽和諸葛亮,其餘人馬退回兗州之後經東郡至兗州與青州交界處。與此同時曹也用同樣的方法偷偷從梁郡調軍至此,兩路人馬匯合之後,待到袁尚一投降,就全速殺入冀州腹地。帶軍大將又是以奔襲著稱的夏侯淵,不過旬月就奪下了半個冀州。眼下袁譚正整軍回馬,準備與曹決戰。

“袁家兄弟內鬥,看來河北必為曹操所得。”關羽嘆道。轉頭看了看諸葛亮,關羽問道:“孔明,我等現今該如何是好?”

諸葛亮低頭略一思索,最後嘆道:“袁譚若敗,曹得了河北勢力必然大增,日後主公面對曹壓力甚大。唯今之計,只有盡量牽制曹。不過曹操與我軍交界之處只有兗州和雍州,前者有荀彧駐守,後者有秦關之險,倉促間不易攻下。荊州不過數萬人馬,又要迎戰張魯,如何能再起戰端?還請盡早報於主公請他定奪。”關羽也知道諸葛亮說的是實話,當下連忙派人送信報於劉備由他定奪。

“竟是如此?”劉備聞報也是大驚。不止是他,就連龐統等人也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結果。這麼說來,之前曹操轟轟烈烈的聯軍伐劉備,那都只是幌子了?這個局布得太大了,曹操的戰略意圖確實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摸清的。

“袁譚若敗,我等獨力面對曹操甚為吃力。二弟兵少無法攻擊曹操,就由我等出兵,攻擊梁郡和兗州,以牽制曹操”劉備略一思索也明白這其中的關鍵,當下派張飛率軍攻打梁郡不提。就在這時有人來報,趙峰已經擊退南蠻軍,並且殺了蠻軍首領孟獲,派人送來其首級,南中楊鋒諸人不願再與漢軍戰,派出的使者也一同前來。

“趙將軍麾下不過數萬人馬,竟能擊退十萬南蠻軍,還能殺了孟獲。縱然是古之名將,亦不過如是。”徐庶聞言感慨道。劉備更是喜出望外,連忙下令召見來使費難。見面之後,劉備當即下令封楊鋒為護蠻中郎將,高定為鎮蠻中郎將,鄂煥為牙門將,令其永鎮南中。

“主公,南蠻之事既已解決,曹脅迫也已去除,眼下可令趙將軍和二將軍派兵援馳上庸,擊破張魯。”這時魯肅建議道。“嗯,張魯這妖道竟也敢趁機侵我荊州,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如何知道厲害?”劉備也不是挨打不還手的人,當下聽從建議從這兩處出兵。可憐張教主一時鬼i心竅,為了五斗米教的發展聽從曹的忽悠來和劉備為敵。現在曹操撤了,劉備復仇的怒火就要由他來承擔了。

“主公要我等北上助臧宣高擊潰張魯?”漢壽的討逆將軍府中,趙峰看完眼前剛剛送到的劉備的軍令,笑著對麾下的朱然等人道。此時已經是孟獲兵敗身死後的二十多天了,孫輔等人卻也一時未走,還是留在荊南聽用。同時由於戰爭緣故,今年的新兵招募也耽擱了,現在也要重新搞起來。

“趙將軍,對陣南蠻輔未曾出力,眼下這區區張魯,就由輔率領揚州軍去掃平吧”孫輔看了看周圍的眾人開口道。要說孫輔也確實有些鬱悶,剛跑過來幫忙南蠻軍就敗了,自己算是半點功勞都沒撈到。

“也好”趙峰感覺靠孫輔去收拾張魯也綽綽有餘了,畢竟那裡還有臧霸和紀靈,漢中諸將也就一個楊任還算勉強能拿得出手,謀士更是欠奉,靠他們收拾漢中軍綽綽有餘。當下孫輔率領那一萬揚州軍辭別了趙峰,往上庸趕去。

“將軍,剛才府中來報,您夫人就要生了”孫輔前腳剛走,後腳牛金就急匆匆趕來道。“什麼?”趙峰聞言卻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自己這些天忙著南蠻的事,甄姜都有點顧不上了。

“將軍可先行回去看看,這裡有我等在,又無戰事,可保無虞。”石廣元見狀知道趙峰心中牽掛得很,連忙諫道。趙峰也不和他多客套,當下匆匆辭別眾人,一路快馬加鞭往家裡趕去。

剛一進門就看見自己家中氣氛已經有些緊張了,一群人各自忙碌,準備各項事宜。“夫君(姐夫)”,看到趙峰回來,貂蟬和甄宓連忙迎上道。

“你姐姐怎麼樣了?”趙峰聽著房裡甄姜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每叫一下自己的心裡都像被人狠狠抓一把那麼難受。

“產婆進去已經快一個時辰了,她說妹妹是第一次生孩子,總是難免有些痛苦。”貂蟬看著趙峰臉色已經有些煞白,連忙寬慰道。

“沒事就好”趙峰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二女。在這個沒有麻醉的年代,生孩子絕對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趙峰空有一身武藝,醫術也是頗為精湛,現在卻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期間幾次有人進出,雖然甄姜的慘叫聲一直沒有停下來,但是據產婆所講,一切倒還算順利。到了下午,就在趙峰等人神經都快麻木時,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從房內傳來,與此同時甄姜的慘叫聲告一段落。

“生了”趙峰一個ji靈趕緊往房內沖去,不過產婆已經守在門口。“恭喜將軍,是個男孩兒,母子平安”產婆笑容燦爛地出來賀喜道。“賞”趙峰只來得及說一個字,隨即自己就急匆匆趕進房去。

房內一眾婢女正在忙著為剛剛出生的孩子洗澡穿衣服,同時也給甄姜清理身體。不多時一個大胖i子被包裹的嚴嚴實實送到趙峰面前。“我來抱我來抱”趙峰忙不迭i心翼翼地抱住自己的兒子,i家伙眼睛還沒睜開,皮膚也是紅潤的。剛剛出生哭了幾句,現在又是呼呼大睡了。

“你們到門外候著”趙峰將一干閑雜人等統統轟走,自己抱著兒子在甄姜身邊坐下。甄姜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良久才道:“夫君,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是啊,終於有孩子了。”趙峰感慨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十幾年了,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直沒太多歸屬感。不過這一切隨著自己孩子的出生,應該會有所改進吧。

“夫君給孩子想好名字沒有?”甄姜稍微恢復點力氣,繼續問道。

“早就想好了,就叫趙正,字承平,如何?”趙峰不假思索地道。這個名字也沒啥別的含義,就是希望自己兒子能夠為人正派,一生平安的意思。甄姜聞言自無不可,趙峰看妻子生產之後,精神有些萎頓,也就讓她先好好休息,同時喚來早已請好的奶媽來照料她們母子。

“姐夫,我想去看看小傢伙。”剛一出房間,甄宓已經一臉期待地上前道。“好啊,不過要輕輕的,你姐姐很累了。”趙峰帶著一絲寵溺地道。甄宓聞言大點其頭,躡手躡腳走進房裡去看。

“這麼快就看完了?”趙峰看甄宓沒多久就出來了,有些詫異地問道。

“小傢伙很可愛啊,不過我相信我的孩子會更可愛。”甄宓有些大言不慚地道。

“小丫頭胡吹大氣”趙峰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不想甄宓聞言卻是有些不服氣地道:“我已經二十歲了,早就可以嫁人了,不是小丫頭了,不準你這麼叫我”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大姑娘行了吧”趙峰隱約猜到她為什麼發飆,不過自己現在也不好把意思太過挑明。畢竟老婆剛剛生孩子,你就和小姨子打情罵俏的,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數日後,趙峰得子的消息傳遍劉備治下各處。已經回到壽春的劉備,聞言也是親自發函道賀,並且送上賀禮,其餘諸人也是紛紛不甘落後。不止如此,由於趙峰現在是關內侯,其子就能蔭官,於是尚在襁褓之中的趙正,也就有了五大夫的爵位。趙峰記得秦始皇曾經將自己避雨的一棵松樹封為五大夫,沒想到自己兒子也就和樹一個級別。

三日後,趙峰為自己兒子洗三。也沒有大費周章,就是邀請身在漢壽的幾個同僚前來吃了頓飯。席間奶媽將孩子抱出來見了見人,小傢伙倒是不認生,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眼前眾人。

“這孩子真是將門虎子,膽識不凡”朱然言之鑿鑿地道。趙峰明知他是拍馬屁,不過還是比較高興,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稱讚呢?眾人正自胡吹打屁,卻聽得牛金來報,有一人自稱是趙峰的侄子,有急事求見。

“侄子?”趙峰聞言略一詫異,隨即明白應該是趙昱的兒子趙全了,沒想到他也消息這麼靈通,當下連忙有請。

“叔父”趙全渾身血污衣甲散露,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趙峰等人一見頓時感覺心頭一寒。

“賢侄快快起來,你父親他怎麼樣了?”趙峰似乎猜到點什麼,一邊上前扶起趙全一邊顫聲問道。趙昱是會稽太守,趙全一直和他一起駐守會稽,難道那裡出事了?

“叔父”趙全淚流滿面地道:“會稽郡丞呂範勾結孫權殺了我父親,眼下會稽郡已經又被孫權給占了,侄兒死戰方才得脫,求叔父為我父親報仇啊”

“什麼?”聞得這個噩耗,不止是趙峰,朱然等人也是嘩然一片。

TOP

發新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