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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風雲] 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 作者:廢鐵行者(已完結)


【041】 潛入計劃

  週五這一天沒有再發生什麼大事,波瀾不驚地過去了。

  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除了大喪失曹公公在午間休息的時候跑到我旁邊,笑嘻嘻地對我說:

  「恭喜師傅,賀喜師傅!」

  我心知他不會說出來什麼好話,但是誰讓我在班級裡朋友少呢?不聽曹公公扯淡的話,就得聽小芹講黃段子。

  好在小芹去食堂吃飯還沒回來。

  非常讓我納悶的是,她還是和班長那夥人一塊去吃的。

  雖然我完全沒那麼想,但是以小芹的角度,班長不是應該是她的「情敵」嗎?跟情敵這麼親密不要緊嗎?還是說小芹會做出什麼我想不到的事情來?

  有點擔心小芹和班長會如何相處啊。

  「桀桀桀桀桀,葉掌門您怎麼滿面愁容啊?明明是大喜臨門啊!」

  「孽畜,喜從何來啊?」

  「桀桀桀桀桀,今天在語文課上,雖然班長對您拳腳相向……可是據弟子觀察,班長她似怒還羞,眉目含春,早晚會拜倒在師傅您的王霸之氣下面啊!這樣一來,再加上小芹師母,師傅您左擁右抱,初二(3)班任您採擷的那一天指日可待了啊!」

  我斜著眼皺著眉瞅著他,看他還敢不敢往下說。

  「師傅你英明神武,手段高超,弟子佩服之至,將來必可不遜於冠希教祖,為本門開疆拓土,闖出一番大事業!」

  搞了半天我這個門派的教祖是陳冠希嗎?我怎麼不記得他教過我武功呢?還開疆拓土?到別人老婆身上去開疆拓土吧?這種破壞家庭團結的淫`邪門派我才不想把它傳下去呢!早一點滅絕好了!就從曹敬紳你這個大喪失開始吧!

  我啐了曹敬紳一口。

  「哼,你分析得很好,現在可以下去吃屎了。」

  「謹尊師命。」

  曹敬紳滿臉笑嘻嘻地深鞠一躬,倒退著挪出了教室。

  他要是穿越回清朝當太監的話,估摸著能做到挺高的位置。

  回家以後,我看老爸還在廚房炒豆角,就走到客廳的固定電話前面,先撥了艾米的手機號。

  響了五聲沒有人接。艾米說過,她的手機都是貼身帶著的,如果沒有立刻接起來的話,肯定是不方便說話的場合。

  可能是有保鏢旁邊監視吧?彭透斯那個基佬既然是艾米老媽的忠犬,肯定不會縱容艾米在練字這件事上作弊。

  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又撥了刑星的手機號。

  這個刑部五虎的老大不止一次跟我說,有事絕對要找他,不找他就不夠朋友。

  我看他心也挺誠的樣子,就勉為其難地找他一次吧。

  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人接起來了。

  「葉大哥!葉大哥!是您吧?您居然給我們打電話了!」

  刑星的聲音非常激動,我不得不把耳朵挪得離聽筒遠一些。

  「嗯,是我,刑星我找你幫我辦點事……」

  「好!只要葉大哥一句話,我們兄弟赴湯蹈火,義不容辭!葉大哥,這次咱們到哪裡去砍人啊?」

  尼瑪我找你們就是為了砍人啊?還這次?難道以前有過嗎!別說我不會帶小弟去砍人,就算是真去砍人,也不會叫你們你們這五個廢物啊!

  我看班裡的大喇叭戰鬥力都比你們強!

  「不是砍人,你們別那麼激動。我只是想問問,外校學生想混進你們青姿學園的話,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誒?葉大哥您要到我們學校裡來啊?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您嗎?不用您親自動手!您一句話,我們兄弟五個去砍他!」

  刑星這二貨張口閉口就是砍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戰鬥力有多少。越是沒打過架,沒挨過刀子,就越喜歡把「砍人」這兩個字掛在嘴邊。

  本來給艾米去送方格本的這件事,任務難度很低,不見得非要我親自去不可。

  但是完全交給刑部五虎讓他們幫我去辦,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何況艾米練字作弊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於是我只是簡單地說自己要到青姿學園裡面找一個女生,親手交給她點東西,問他們有沒有辦法繞過校門口的保安。

  刑星一愣,過了一會又帶著理解的口氣說:

  「葉大哥您轉換目標了啊!不追那個姓任的小娘們兒了?也對,拿得起放得下,佩服!不過我們學校的女生公寓樓,也不太容易靠近啊……」

  「我怎麼到女生公寓樓你們不用管,你們負責把我帶進學校的大門就行。」

  「是,是!葉大哥肯定經驗豐富,我們真是瞎操心了!」

  可以聽見電話那頭有人七嘴八舌地議論:

  「我就說葉大哥是人中龍鳳吧?甭管是哪個戒備森嚴的女生寢室,葉大哥都能把它撬開!」

  「對對!別小看這絕招,好多武林高手想學這一手,葉大哥還不教給他們呢!」

  尼瑪我就這麼個人中龍鳳啊!你家武林高手學的是砸門撬鎖啊!還密不外傳的絕招?真當我是採花門派的繼承人啊!

  最後商定先讓刑星去做準備,等到我和艾米聯繫上,再告訴他們具體時間。

  我剛掛上聽筒,電話鈴就又響了。

  「您好,這裡是歡樂谷情趣店……」

  我下意識地以為是網店的顧客。

  「情趣你妹啊!!」

  艾米暴跳如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耳朵都要震聾了。

  「男僕!你怎麼半天不接我的電話!」

  艾米質問的語氣。

  「是你先不接我的電話好不好?我見你忙就先跟別人聯繫了,佔線你當然打不進來了!」

  艾米「哼」了一聲,可能是沒有想到特別適合罵我的話,一時間通過聽筒,只能聽見她稚嫩的呼吸聲。

  似乎是帶有甜味的呼吸聲,讓人既安心又舒適,還有一種超脫現實的夢幻感。

  「那個,方格本的事情,你弄好了嗎?」

  「OK了,你什麼時候方便過來拿?」

  「誰要過去拿啊!本小姐忙得很呢!你給我送過來!」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那,明天上午送過去來得及吧?」

  「不行!今天晚上就給我送過來!我現在就要!」

  「欸?我連晚飯都沒吃呢!」

  「吃什麼晚飯!主人的事情都還沒解決,你一個男僕也有臉吃飯!?」

  又開始蠻不講理了,艾米這個小混球有的時候真想揍她。

  不過不在電話裡反擊了,老爸已經做完了菜,正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好奇地看著我呢。

  我答應艾米會在今晚把東西送到,最晚不超過8點,女生公寓樓的位置和大略情況,艾米也和我說了。

  還是覺得我應該吃完晚飯再出去。

  艾米又跟我非親非故的,我幹嘛為了她那麼拚命。

  「小麟?」

  老爸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叫了我一聲。

  「小麟你有約會嗎?」

  什麼約會啊!是給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送作弊材料去啊!老爸你能不那麼八卦嗎?《科學美國人》看完了是吧?等你見到艾米就知道美國人有多不科學了!

  「哪有什麼約會,只不過是有點雜事找我幫忙。」

  「哦,那你別在家吃飯了,出去吃吧。」

  欸?老爸你怎麼要把兒子趕出家門啊!我接個電話又沒做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怎麼今天連飯都不給吃了?

  見我滿臉疑惑,老爸一撇嘴一皺眉。

  「其實,我咸鹽放多了,自己吃著都快齁死了……」

  「那你還吃!」

  「我吃兩口,實在不行了就去泡袋方便麵。自從前些日子看了《朝鮮紀實》那本報告文學以後,我總覺得浪費食物有罪……」

  是啊,整個朝鮮就金正日和金正恩兩個胖子,前年還死了一個,食物當然寶貴了。

  沒辦法,我只好最後檢查了一遍單肩包裡的方格本,把多餘的東西從包裡拿了出去,又等了20分鐘以後才下了樓。

  之前又接了刑星的一個電話,說是一切搞定,會開著車來接我。

  我走到小區門口,果然看見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寶馬車。司機我上次見過,是一個話不多的中年大叔。刑星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從車窗伸出手來招呼我。

  「葉大哥,這邊!這邊!」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把自己丟了進去。

  只有刑星和司機兩個人,沒見到其他四人。

  「葉大哥,兄弟們都想過來的,但是我覺得又不是去砍人,來太多人也沒用,就讓他們留下了。」

  做的不錯,給艾米送東西這件事確實不能太過聲張。

  汽車往青姿學園的方向開起來以後,刑星又從座位上方遞過來一個商務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葉大哥,我給您弄了身青姿學園的校服,尺碼應該沒問題,您一會試一下。」

  我拉開手提包,果然見到一套咖啡色的學生西服。

  「學生們常帶的校徽也有,在最外面的那個兜裡。」

  刑星急不可耐地向我介紹。

  我順手一摸,果然有一個可以放在掌心裡的金屬小胸牌,形狀和中國武警的臂章差不多,都是一個底端收窄的盾牌。

  拿出校徽的時候還帶出了一串不知什麼玩意,我仔細一看,竟然是杜蕾斯的凸點螺紋十二片裝。

  我的臉瞬間就黑下來了。

  刑星還像個狗腿子似的直衝我使眼色,那意思是:高衙內,還夠您今天晚上用不?

  直接扔窗戶外面去了。

  「哎呀」一聲尖叫,我在倒車鏡裡看到,某個倒霉的女學生讓這串安全套給矇住了眼睛。

  我真不是故意的,幸好她是在人行道上走,不是騎的自行車,不然真會出人命。

  見我把安全套扔了出去,刑星先是張大了嘴,後來語氣更加佩服了:

  「葉大哥!我真得叫您一聲大哥!您太猛了!」

  「怎麼講?」

  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還用問嗎!這年月大家不是怕搞出人命就是怕得病,只有您敢打真軍啊!」

  我覺得刑星應該和曹公公一起扔進高爐裡,直接人道毀滅算了。

  先試試這套青姿學園的校服合不合身吧。

  雖然換衣服的時候可能會露點肉,可是我一個男子漢怕什麼?

  我脫不流氓,誰看誰流氓。

  正好前面紅燈。

  我先脫為敬了。





【042】 安全進入

  還別說,青姿學園的這身校服,料子確實比二十八中的運動服要好一點點。

  刑星的尺碼選得挺準,除了袖口和膝蓋後面有點緊以外,可以說是相當合身了。

  我換衣服的過程難保不被刑星和司機大叔在後視鏡裡看見,不過他們不是彭透斯那種基佬,被看看應該也沒什麼損失。

  「葉大哥,您這胸肌和腹肌可真給力啊!」

  刑星砸著嘴讚歎道。

  就算隔著黑色的運動背心,也能看出來我沒少在胸腹上面下功夫。

  這不算什麼,肩膀和後背的肌肉才是最令我自豪的呢。有的時候洗澡我都會扭過身子,偷偷看看鏡子裡的自己。

  這行為挺自戀的,可別讓人知道。

  「切,刑星,你要是想要好身材,每天也跟著我繞冬山湖跑三圈啊?」

  「不去!小弟我這樣的,半圈就累成狗了!」

  一路閒扯著,車已經開到了青姿學園門口。

  相當氣派的大門,就一學校,修的跟巴黎凱旋門似的。

  大理石廊柱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名貴植物左邊三盆右邊三盆,高處掛著一排高瓦數照明燈,太陽一落山就把校門口照得金碧輝煌,誓要閃瞎你的狗眼。

  總之裡裡外外都寫著仨字「爺有錢」。

  就連入口都有三個。

  旁邊兩個小門走人,中間那個大門走車。

  青姿學園下屬青姿教育集團,包括初中部和高中部,學生的年齡跨度很大,能看見很多高高矮矮、參差不齊的學生進出學校。

  聽刑星說,青姿教育集團是個挺大的連鎖教育機構,在全國36個城市都有分校。

  不知為什麼,這集團的老總特別重視本市的這所分校,還親自跑到這所學校來當校長。

  我們城市無論從經濟、歷史,還是交通上面都沒有特別之處,就算打起仗來也是最後被轟炸的地方,他幹嘛吃飽了撐的來這兒當校長啊?

  因為董事長兼任校長,本市的青姿學園無論花錢還是辦事都特別大氣。

  前幾年還因為擴建校舍用地的問題,和只隔一條街的冬山一中打過官司。

  冬山一中雖然輸了官司,但是他們是高中,而且學校裡正經有幾位「能打帝」。

  所以青姿學園的學生們之後沒少倒霉,別說是初中部的,就算是高中部的運動員,都未必是冬山一中那些野蠻人的對手。

  正因為如此,青姿學園的保安對入校的人員、車輛,都會挨個仔細盤查。

  這所寄宿制中學建校的出發點就是替有錢人管孩子,如果讓哪個孩子被外校的人給揍了,保安實在擔待不起。

  這樣想來,我那次提著土豆大蔥拔刀相助,沒有讓刑星讓人揍死,說不定還給這些保安幫了大忙。

  我坐在汽車後座,頗有點以恩人自居地得意起來了。

  二十八中的保安穿的是很土的黑色保安服,連帽子都沒有。

  青姿學園則不同,不管是站崗的門衛還是巡邏哨,清一色頭頂貝雷帽,斜挎武裝帶,腰插電擊棍,腳踩特警靴,像是香港電影裡的飛虎隊。

  一個飛虎隊員靠近車窗,分別往駕駛位和乘客位望瞭望。

  看到我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可能是覺得我面生,但是刑星坐在前面直催:「趕緊的!耽誤了我大哥的事情你付得起責任嗎?」

  見刑星這個往日裡飛揚跋扈的學生都喊我大哥,保安沒敢造次,揮了揮手,讓同伴升起了攔車桿。

  在我們通過的時候,保安還抬起手來,腰板兒筆直地敬了一個禮。

  我突然想COS一下劉德華在《天下無賊》裡的台詞,於是降下車窗,拍著後車門衝他喊:

  「敬什麼禮啊?你以為開寶馬的就是好人啊?」

  保安苦著臉憋住笑,沒敢應聲,倒是周圍進進出出的一些學生被逗得笑了起來。

  汽車一溜煙地開進了學校深處,停在了教學樓右側的大停車場上。

  我下了車,挎上單肩包,把胸前的校徽撥正,以君臨萬國之勢掃了一眼高低縱橫的各式樓群,沉吟片刻之後,才開口道:

  「這是哪兒啊——?」

  我覺得自己跟迷路的艾米一樣沒出息。

  「大哥,這、這是一號教學樓……」

  刑星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拿出一張彩色宣傳頁給我看。

  宣傳頁的背面畫著青姿學園的地圖,從地圖上分析,我距離初中部的女生公寓樓大概有500米遠。

  真特麼的遠啊!校舍大了不起怎麼的!沒輛車的話,就算只去校門打個來回也要一公里啊!就艾米那體力,如果想要甩開司機還有彭透斯,一個人偷偷出來跟我接頭的話,說不定會死在半路上呢!

  不,一定會死在半路上吧!這個校園我第一次來都要迷路,艾米那個超級路痴,肯定會迷路到誰也找不著的地方,悽慘地幻想著薯片的味道,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了!

  突然覺得艾米要求我送貨上門,也不是特別過分。

  從刑星那裡借了手機,撥通了艾米的號碼。

  「喂?你方便嗎?」

  從電話裡聽見艾米那邊有嘩嘩的流水聲。

  「誒?男僕嗎?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擔心保安不讓你進校門呢!」

  「切,我長得這麼面善,保安見我是個好人就讓我進來了。對了,不跟你廢話了,到底在哪兒能找著你?」

  見我說話的語氣這麼不耐煩,刑星在一邊跟司機挑起了大拇指,還小聲說:「張叔您聽見了嗎?我大哥泡妞都這麼硬氣!」

  被稱作張叔的司機陪著笑沒說話。

  艾米告訴我她住在8號公寓樓裡,臥室的窗戶正對著花壇,附近還有圍牆掩護,從那裡突破可以不被彭透斯發現。

  她還讓我快點來,說20分鐘以內還敢保證安全,20分鐘以後形體操老師就要過來了。

  又是一陣淋水聲,艾米囑咐我抓緊時間,然後先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問刑星8號公寓樓怎麼走。

  「8號公寓樓?我們學校裡沒有8號公寓樓啊?」

  刑星一副瞠目結舌、嚇得不輕的樣子。

  誒?難不成8號公寓樓是蘭若寺,艾米還是女鬼不成?我還從沒聽說過哪個女鬼想吃薯片想到發狂呢!

  張叔突然開口道:「是不是貴賓樓啊?貴賓樓的樓號的確是8號,不過學校裡的人都不這麼叫。」

  刑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麼說是貴賓樓——那也不對啊!」

  「哪兒不對啊?」

  「貴賓樓一共才兩層樓15間客房,以前都是領導來視察才會住上一天,現在領導們都喜歡住市中心的酒店,貴賓樓就沒有人住了啊!」

  「就沒有一個美國來的小姑娘住嗎?」

  我提醒他。

  刑星一拍腦門:

  「啊!我想起來了!星期二晚上確實來了幾個牛逼哄哄的外國人!校長都親自接待了!領頭的黑人保鏢跟大金剛似的!還有他們那輛車,中國都沒賣的!」

  我倒對車沒什麼研究,只知道艾米的那輛車甩寶馬好幾條街,基本跟蝙蝠車一個等級了。

  「葉大哥,還有,坐在車上的金發小姑娘好像是叫艾蜜兒,因為來中國拍戲,所以暫時住在我們學校的!對了,雖然沒能靠得太近,但這小姑娘的長相簡直是無法無天啊!」

  「誒?無法無天這個形容詞蠻新穎的嘛!」

  「就是、就是……」刑星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詞彙。

  「就是長得不像人,像個仙女似的啊!」

  張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難怪,刑星那搜腸刮肚的難受勁是挺可笑的。

  「切,張叔你也別笑我,你是沒看見,要是讓你看見那小妮子的俊俏樣,你也得走不動道兒!」

  刑星不服不忿地撇了撇嘴。

  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顫抖著向我轉過臉來,好像明白了什麼。

  「葉、葉大哥!難不成,您要去找的就是那個艾蜜兒嗎?」

  「是,我確實找艾米有點事。」

  我大大方方地承認。

  「已經到了叫她小名的程度了嗎!」

  刑星的小眼睛都吃驚地快要裂開了。

  半天沒說話,進的氣少出的氣多,跟要死了似的。

  突然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張叔和我都嚇了一跳。

  以前只有曹敬紳給我跪過,所以我下意識地問道:「愛卿何故行此大禮?」

  刑星低著頭,十分嚴肅地檢討道:

  「葉大哥!以前我還以為,雖然打架方面比不了您,泡的妞總比您多……沒想到大哥您是真人不露相啊!」

  「我輸了!徹底輸了!大哥您求質不求量!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望塵莫及啊!!」

  「不過……小弟我有一句話,我說了您可別不愛聽啊!」

  我點點頭表示你但說無妨。

  刑星突然換上一副很擔心的表情。

  「葉大哥,小弟覺得,您最好悠著點……」

  「什麼意思?」

  「就是……您跟我們這些細面條可不一樣,您龍精虎猛的,艾蜜兒那種小身板,可禁不住您折騰啊!」

  「——您要是不悠著點,說不定就把她弄死了啊!」

  「滾——!!」

  我發現面對刑星和曹敬紳,想文明也文明不起來。

  當著張叔罵他家小少爺似乎不太禮貌,但張叔擺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刑星這德行估計他也習慣了。

  沒空解釋了,20分鐘說過就過,我在地圖上找到了貴賓樓的位置,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跑開了。

  艾米一定也等著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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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笑摸狗頭

  繞來繞去終於找到了貴賓樓。

  其實還蠻好找的,距離其它建築有明顯的一段距離,應該是為了不讓裡面的貴賓受到打擾吧。

  從外面看,裝潢頗有品味,不像校門那麼惡俗,雖然只有兩層,卻結合了中式和西式雙方的優點,就算是讓美國總統住也不太跌面子。

  與其說是公寓,不如說是賓館,怪不得說8號公寓都沒學生知道。

  正門有人站崗(還是穿得像飛虎隊員),其它的地方都被一人來高的紅牆圍了起來。

  話說艾米這小丫頭辦事真不靠譜,第一沒想過我要怎麼進校門,第二也沒想過我怎麼過這層圍牆,感情都得我發揮革命精神自己解決啊!

  你們這些不認真計劃的美國佬,遲早有一天要被我們天朝人的革命精神解決掉啊!

  幸好這牆不太高,我還能翻得過去。

  先丟了塊小石子投石問路,聽了聽沒有巡邏的腳步聲,隨後我又將單肩包扔了進去,還是沒有被人發現的跡象。

  我後退助跑,輕身一躍抓住了牆頭,沒費太大勁就翻到了院牆以內。

  和我預料的一樣,院牆裡沒人。

  倒是有條狗在盯著我。

  純種雪橇犬,白底黑紋,雙眼湛藍,體形健美,我看它要是站起來比艾米都高。

  尼瑪有狗啊!還這麼大的個兒!是不是保安養的警犬啊!要是讓它給咬上一口,我就非得送院治療不可了!

  不,不用咬我,它只要大叫起來,我就會被保安發現,給艾米送方格本的任務就失敗了!

  艾米你這個笨蛋!路痴嘴饞沒禮貌的大笨蛋!我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困難你一個都沒有事先告訴我!早知道我拿兩根火腿腸過來也好啊!

  另外這隻狗也太壞了!剛才我又丟石頭又丟書包的,你要叫也應該早叫啊!

  不知聲不念語兒的,石頭書包全忽略,非得我這個正主兒進來,才肯開尊口,叫人捉拿嗎?

  真想一腳把這只壞狗踢飛,讓它變成天邊的星星啊!

  可惜我除了愛吃肉以外,基本上算是一個動物保護主義者。

  所以我決定跟這隻狗進行板門店談判。

  各退一步,你別咬我,我也不咬你。

  我覺得有門兒,因為這隻狗雖然一本正經地望著我,卻沒有撲上來的意思。

  時不時還去聞聞我丟在地上的書包,找找有沒有吃的。

  尾巴都晃起來了。

  這狗絕對不是警犬,頂多是誰養的寵物。

  雖然如此,寵物狗也有看家護院的職責,說不定見了生人也會叫。

  我得加倍小心。

  第一步得把我的單肩包從它鼻子底下拿回來。

  跟動物相處,其實我比跟人相處有自信。

  在認識小霸王以前,我的未來理想有兩個,第一是當書店老闆,第二是當動物園管理員。

  我覺得這兩個工作都挺悠閒。

  小時候爺爺奶奶家養了許多貓,每隻貓都喜歡在我看書的時候趴到我腿上,有些實在搶不到位置的,就乾脆趴我頭上。

  我就是帶著滿身的貓看完45卷《哆啦a夢》的。

  後來和老爸一起住的時候我還養過狗,那隻小黃狗總用黑漆漆的眼睛望著我,似乎想要說話似的。有時我覺得它不光能聽懂我的話,我也能讀懂它的一些想法。

  在廣場上散步時,總會有貓啊狗啊的往我腳邊蹭。

  他們的主人不管是少男少女,大爺大媽,第一眼見了我總要嚇一大跳。

  但是看到他們的寵物和我打成一片,我也表示出很喜歡寵物的樣子,於是最後都會和我攀談起來。

  「咦,我家點點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喜歡啊!」

  「小夥子家裡也養狗吧?聽說養狗的人身上都有狗味,其他狗也能聞出來!」

  有一次在公園裡,一個小正太看著我和他家的薩摩犬玩鑽圈的遊戲(我用雙手環成一個圈),一邊看一邊傻笑。

  我很奇怪為什麼這個小正太不怕我。

  「誒?你這個熊孩子有啥可笑的啊?家長都不在身邊,難道就不怕我把你拐賣了?」

  小正太雙手拄著下巴趴在綠色長椅上,兩隻腳在屁股後面蕩來蕩去的。

  只是笑,不說話。

  後來他父母見到兒子跟我這麼一個目露凶光的人在一起,匆匆忙忙地地把兒子領走了。

  小正太被父母抓著胳膊領走之前,還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跟我說:「大哥哥下次再一塊玩吧!」

  誰想和你一塊玩啊。

  其實我只想和他的薩摩犬一塊玩,被薩摩犬溫熱的大舌頭舔到手,還蠻舒服的。

  我曾經養過的那隻小黃狗從小就身體不好。

  那兩年來,我一直帶著它跑各種寵物醫院。

  雖然也有治療得當,在陽光下跟我在草地上跑跑跳跳的時光。

  但終究還是沒能抵得住疾病的侵襲,安靜地躺在我的懷裡去世了。

  我沒要老爸幫忙,一個人把它埋在小區的花園下面,自此以後再也沒養過狗。

  我很羨慕能養狗的人,我羨慕他們的勇氣。

  我再也沒有那樣的勇氣了。

  啊,說著說著居然有點傷心了,我還是集中精力對付這只雪橇犬吧。

  「羅羅羅羅羅羅~~~~~」

  雪橇犬一臉呆相地看著我,沒反應。

  「咕咕咕咕咕咕~~~~~」

  雪橇犬還是一臉呆相地沒反應。

  「嘰嘰嘰嘰嘰嘰~~~~~」

  雪橇犬臉上的呆相換成了鄙視。

  誒?你這只笨狗怎麼一點都不通人性啊?我不是用三種語言跟你說:讓你把書包還給我嗎?

  我踏前一步去奪書包,雪橇犬見我走近,反而低頭一口把書包的背帶咬住了。

  它拽住書包的一頭,我拽住另一頭,一人一狗呈拔河之勢。

  給我鬆口啊!你這個孽畜!裡面沒吃的啊!你再不松口,信不信我掐死你啊!

  無論我怎麼跟他吹鬍子瞪眼睛,它都一副護食的凶相。

  最後我決定摸摸它的頭。

  算是我的特技吧,我撫摸貓狗的頭還有下巴,經常能讓它們安定下來。

  「乖,乖喔,別鬧,把書包交給我吧∼❤」

  我都為自己的語氣感到害臊。

  順著它耳朵後的毛摸了十幾下,雪橇犬的眼神和身體都漸漸放鬆下來了,不但鬆開了口,還恬不知恥地仰面躺在地上,希望我給它按摩肚皮。

  雖然很想轉身就走,但是害怕它會叫出聲來,於是只好在它的光肚皮上敷衍了幾下,這才躡手躡腳地往後面的花壇去了。

  看見我沒有繼續摸它,雪橇犬有點失望,但是沒有再跟過來,大概是聞了半天也知道我包裡沒有食物吧?

  這條饞狗!養它的主人肯定也是個好吃懶做的性格!

  貴賓樓建的方向是坐北朝南的,我踩著圍牆跟繞到了東北角,看看了面前的花壇。

  沒錯,滿地的向日葵,應該就是這裡。

  我聽老爸說過,向日葵是一年生草本植物,7、8月份才會開花,花期也就兩個禮拜,一到了冬天就會枯死,必須來年重新播種。

  這個花壇裡的向日葵都枯死了嘛!

  看上去真難看啊!葉子都蔫了,一個個花盤都低垂著,跟開追悼會似的。

  真實世界真是醜陋啊,你看《植物大戰殭屍》裡的太陽花多好,四季開不敗的,還能升級,只要小心小鬼殭屍和挖地殭屍就好了。

  而且這貴賓樓雖然外觀看上去不錯,園丁似乎不怎麼樣,就算是經營qq農場,植物枯萎了也應該第一時間拔掉種新的嘛!

  你不種新的,過來偷菜的人該多失望啊!

  啊,又想了些沒用的東西,不該聽老爸在飯桌上談他經營農場的光輝事蹟。

  敲手邊的窗戶應該沒錯吧?



【044】 手心對手心

  貴賓樓的窗戶用的是三層玻璃,窗框半是紅木,半是鋁合金,窗戶後面還拉著厚厚的茶色窗簾。

  艾米挑開窗簾露出半張俏臉。

  撅著小嘴,好像是我又惹她生氣了。

  她開口說了句什麼,看口型應該是「男僕你怎麼來的這麼慢」吧?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住的地方又有狗又有保安的,而且這破窗戶也太隔音了吧!

  意識到我聽不見她說話,艾米撤下防盜鎖,想從裡面把沉重的窗戶給推開。

  窗戶是推拉式設計,可能是很久沒人住的原因,滑道有點緊澀,艾米一個人推起來相當費力。

  看她那張小臉憋得通紅,我不忍心,也從外面按住窗玻璃,順著艾米的方向,兩人合力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縫。

  推窗的時候,我的掌心隔著玻璃正好覆在艾米的掌心上面。

  兩隻手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中一洋,真是有點奇妙的對比。

  雖然感覺不到彼此間的溫度,但體驗挺獨特的。

  「這麼小怎麼夠用?再開大點!」

  沒辦法,我只得把窗戶開到可以容我通過的寬度。

  艾米這才點了點頭,示意我趕緊爬進去。

  我也怕被人看見,儘量不發出聲音地鑽到了窗戶裡面去。

  怎麼覺得自己有點像雞鳴狗盜之輩呢?

  「快把窗戶關上!我好冷!」

  也不知道艾米為什麼那麼怕冷,你們美國不是也有阿拉斯加嗎?難道你是從夏威夷來的?

  不以為然地關好了窗戶,也順手拉好了窗簾。

  艾米的房間裡黑了咕咚的,什麼擺設都看不清。

  「你怎麼不開個燈啊!難道是為了省電嗎?」

  我抱怨道。

  「因為我沒穿衣服。」

  啊?沒穿衣服就敢給男人開門……不,是開窗,你作死啊!

  我著實下了一大跳,直至眼睛逐漸適應了周圍的黑暗。

  現在已經過了晚七點,校園裡的路燈漸次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簾灑了進來。

  房間裡的亮度大概相當於點了一根小蠟燭。

  艾米和我站在一面屏風後面,屏風上搭著好幾件漂亮的裙子和小上衣,想都不用想,肯定全是艾米的。

  她身上還有些地方水淋淋的,冒著蒸汽,應該是剛洗過澡。

  只穿著內衣。

  上身是一件純白色的蠶絲小吊帶,下身則只穿了內褲,赤著腳站在紅木地板上。

  身上再沒有別的衣物了。

  就連雙馬尾也只紮好了左面那個,艾米嘴裡叼著一根紅頭繩,正打算把右邊的頭髮也攏起來紮好。

  一副沐浴完畢,正在穿衣打扮的架勢。

  撞見12歲小蘿莉的更衣場面,讓我相當有犯罪感。

  最讓我難堪的,是我的注意力很難不被艾米的內褲吸引過去。

  和吊帶背心同樣質料的純白色小內褲,緊緊地箍在艾米的腰臀上。

  在窗外路燈的照映下,艾米的肌膚變成了蜂蜜色,彷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吊帶背心很短,只遮到腰際,露出了可愛的小肚臍。

  更不要說兩條赤`裸的美腿。

  腿的長度完全符合黃金比例,初看會覺得略微有些細弱,之後又會覺得這樣剛剛好,再好不過了。

  像她這種介於幼`女和少女之間的年紀,臀圍都不是很寬,不過並不影響腿型的完美曲線。

  像芭蕾舞演員一樣細緻苗條的身段,極富韻律感,應該是經常跳形體操塑身的成果吧?

  目光又被吸引回艾米的小內褲上面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蘿莉控變態!只是她的小內褲存在感太強了!

  沒有任何花紋、任何裝飾的純白色小內褲,挑釁一般穿在艾米這個精裝版芭比娃娃的身上。

  似乎是想說:僅僅是一塊三角形的布料就夠迷死你們了!

  我很尷尬,不知道艾米是用何種眼光看待這個盯著自己內褲的男人的。

  「喂!男僕,你怎麼穿成這樣?」

  艾米紮好了雙馬尾,叉著腰問我。

  咦?發問的對象錯了吧?應該是我問你為什麼要穿得這麼清涼吧?

  她指的是我這身青姿學園的校服。

  「欸?難道你也是青姿學園的學生嗎?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不早一點向主人匯報呢!」

  艾米一副尖嘴小獸的表情。

  「我才不是青姿學園的學生呢!這套衣服是借的!還有……你、你洗完澡怎麼不穿衣服?」

  艾米被我的灼熱目光注視著,一點也不害羞。

  「這個呀∼除了有點冷之外,不算什麼,我給雜誌拍泳裝封面的時候,穿的比這個還少呢!」

  「那你也不能當著男人的面穿成這樣啊!」

  艾米似乎很享受我臉紅的表情。

  「切,真是個不懂得感恩的男僕,本小姐這可是特地穿給你看的!」

  「我為什麼要看這種東西啊!」

  話雖然這麼說,目光還是被艾米的身體吸引過去。

  「哼,一點都不誠實,明明就是很喜歡看。」

  艾米說著抻了一個懶腰,像是舞蹈動作一樣,身子半轉過去,把側面和背後給我看。

  從腰背部過渡到臀部的弧線只能用神奇來形容,對蘿莉控來說絕對誘惑力爆表。

  十足是在炫耀。

  「你趕快把衣服穿好,這樣會著涼的!還有,這是你要的方格本!」

  我從書包裡取出方格本遞了過去。

  艾米接過方格本看都沒看,隨手放在了窗檯上。

  「你不看一下嗎?萬一不滿足要求呢?」

  我很奇怪她對方格本的事情突然變得這麼冷淡。

  「哼,既然你這個男僕敢親自送來,想必也不敢用不合格的次品來濫竽充數,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會輸給媽媽。」

  誒?在這方面也和媽媽有競爭意識嗎?雖然口頭上說討厭媽媽,但似乎在某種程度上不知不覺地在模仿媽媽啊。

  「我每到一個地方,媽媽都會收買附近的很多人監視我,這所學校的董事長好像也被她收買了。」

  似乎聽刑星說過,青姿學園的校長親自接待了艾米一行人。

  「雖然她暫時還不知道男僕你的存在,但是我看用不了多久,收買你的價碼就會提到桌面上來。」

  說到這裡艾米加重了語氣,表情很認真。

  「到時候——你可不准背叛我啊!!」

  突然覺得這個把「收買」和「背叛」掛在嘴邊上的小大人嚴肅得可笑。

  忍不住想逗她一下。

  「你天天叫我男僕,對我這麼凶,我對你忠誠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會給你許多小恩小惠啊!」

  「那種東西你媽媽也能給我吧?」

  聽我這麼說,艾米很惱火很生氣的樣子,大概是也知道在金錢方面自己無法和媽媽匹敵吧。

  「可是、可是我很漂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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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約定

  憋了半天蹦出來這麼一句,還真是自大,但說的的確是實話。

  「你繼續為我效力的話,以後可能會看到更多像現在這樣的清涼秀喔!」

  說著擺了個蠻誘惑人的姿勢。

  「男僕你可要記住,有些東西就算是神通廣大的媽媽也給不了你,只有我能給你喔!」

  模棱兩可的說法,不知道指的是什麼東西。

  「難道你就是為了跟媽媽較勁才不穿衣服的嗎?喂,別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了,只有變態才對你這種幼兒體型感興趣吧!」

  「我才不是幼兒體型呢!我在加利福尼亞州得過兒童選美冠軍呢!」

  「明明都說是『兒童選美』了,還不承認自己是幼兒體型?」

  「我得冠軍的時候只有6歲!現在我已經長大了!」

  「否決!12歲在我眼裡也是兒童!」

  見說不過我,艾米氣鼓鼓地想了一會,突然做出一個要把小吊帶撩起來的動作。

  「喂喂你幹什麼!」

  我連忙出言阻止,但一開口,就知道上了她的當。

  艾米只把小吊帶撩起一半,用狡黠的目光看著我。

  「哼,要是我真是幼兒體型的話,就算脫掉上衣也不要緊吧?」

  我估計小芹12歲的時候的確脫掉上衣也不要緊,即使把她12歲時的上身裸照發到微博上去,估計也不會被刪貼。

  艾米的發育就沒那麼晚了,她身上有西方人的血統,本來就相比華人各種早熟。

  「你這樣做很危險啊!你就那麼信任我這個萍水相逢的人嗎?」

  不能再辯論幼兒體型了,得換一個安全的話題教訓她。

  「你現在是本小姐的男僕,我才不管以前你是什麼人。」

  頓了頓之後艾米又說:

  「而且這個房間裡裝滿了防盜警報器之類的東西,只要我大聲喊叫,鄰屋的彭透斯就會立刻衝進來。」

  因為這樣才有恃無恐,對我百般挑逗嗎?

  艾米把食指舉到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不過男僕你也要小心,說話的聲音千萬別太大,我懷疑屋子裡還有別的監視器,我不開燈,和你一起躲在屏風後面,就是怕被彭透斯用什麼設備監視到。」

  真是毫無隱私的偶像生活啊!而且就算彭透斯那個純基佬看見艾米洗澡換衣什麼的也是毫無快感吧?讓監視方和被監視方都感到不快,在我看來還真是逆天的傻×行為呢!

  艾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

  「我說男僕,你怎麼進到院子裡來的啊?」

  「翻牆進來的啊,難道還等你給我開門嗎?」

  「你翻牆進來,難道奧巴馬沒有衝你叫嗎?」

  「啊!奧巴馬他來這裡幹什麼啊!美國總統那麼閒嗎?怪不得美國國會說美國已經到了財政懸崖上了,原來是因為總統不干正事瞎亂跑啊!」

  艾米一臉鄙視地看著我。

  「我說的奧巴馬是我養的雪橇犬!」

  原來那隻狗是你養的啊!怪不得這麼貪吃還各種不靠譜呢!你不幫我進校門,不幫我進貴賓樓也就算了,還養一條狗在外面巡邏,你真是個超級豬隊友啊!

  我簡單地說了自己制服奧巴馬的經過。

  艾米聽了以後很吃驚的樣子。

  「奇怪啊,奧巴馬雖然誰餵牠東西都吃,但從來不讓人摸啊!只有我摸它它才不叫,應該是熟悉了我的氣味吧……」

  一邊說一邊狐疑地盯著我,好像我收集了她的氣味隨身攜帶一樣。

  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誰有那麼變態的愛好啊!而且氣味這東西真有辦法收集嗎?肯定是奧巴馬剛到中國不久,時差和水土各種不適應而已!

  「啊——差點忘了!男僕把方格本的事情辦妥了,我應該給他獎品。」

  艾米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內褲。

  你幹什麼啊!怎麼會去那裡摸獎品啊!不要拿出什麼讓我三觀崩壞的東西來啊!曹導演那樣的大喪失才會喜歡那樣的獎品吧!

  結果艾米從內褲裡掏出來的是一張黑色的卡片。

  「本來答應給你一張天朝的銀行卡的,不過這兩天太忙,這張從美國帶來的信用卡你先拿去用吧。」

  嚇死我了!就算身上沒口袋也別放在內褲裡啊!你以為那是機器貓的四維兜啊!

  我訕訕地接了過來,本以為是塑料卡片,碰到以後卻是金屬的觸感。

  屋內光線昏暗,我將卡片湊在眼前,上面的英文一個也不認得,倒是卡片正中畫著一個羅馬人的側身像。

  其餘的地方紋理斑駁,倒有點像撲克牌。

  「喂,男僕,別放在鼻子底下聞!我剛洗完澡,除了香皂味什麼都沒有的!」

  艾米這一說,我才想起這張卡剛才放在什麼地方來著。

  「誰、誰聞了啊!而且這撲克牌一樣的東西能用嗎?裡面存了多少錢啊?」

  「沒錢。」

  「沒錢你給我!你逗我玩啊!」

  「信用卡哪用得著存錢啊!你這個沒常識的男僕!你總這麼笨我就不要你了!」

  艾米發起火來。

  經她提醒,我想起老爸似乎給我科普過,信用卡好像是先消費,到結賬日再還款的,不同的信用卡有不同的信用額度。

  「那,這張卡的信用額度是多少啊?」

  「不知道,沒有額度吧。」

  「沒有額度是什麼意思啊!是一分錢都不讓透支的意思嗎?那不就是廢卡嗎!」

  「你真煩人我不知道呀~~~~都是媽媽在幫我還款的!卡也是媽媽幫我辦的!你拿走隨便用吧!」

  艾米伸出兩手使勁推我,做出要趕我走的樣子。

  因為她穿得太少,我下意識地想避免跟她發生身體接觸。

  發現了這一點的艾米眼睛都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男僕,你終於發現自己的主人很有魅力了嗎?」

  「魅力你妹啊!你在我眼裡就是個小屁孩而已!」

  「哼,說謊!」

  艾米雙手叉腰,上身略微前傾,做出「你想看就給你看個夠」的姿勢。

  「快把衣服穿起來啊!根本就沒人想看!」

  「我才不信呢!」

  艾米一邊說一邊摩挲起自己的凝脂玉臂。

  「這可是那些跟蹤狂寧願進警局也想拍到的景色……」

  「別拿跟蹤狂和我比啊!我可是經過了偉大的社會主義教育,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紅色革命接班人啊!」

  艾米不接我的茬。

  「聽說他們還在網上討論說,想要舔我的腳呢!」

  說著,艾米將她的右腳往我這邊推了半步。

  小巧玲瓏的小蘿莉的腳,因為剛洗過澡的原因,白裡透紅,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怎樣?男僕,如果你求我的話,我說不定會大發慈悲地讓你舔喔!」

  艾米的臉紅撲撲的,透出十二分的得意,好像是掌握了我的生殺大權似的。

  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去舔艾米的腳,但稍稍有一瞬間,幻想過那會是一種什麼味道。

  以後不能再看H漫了,再這樣下去我就不能當革命接班人了。

  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艾蜜兒小姐?形體操老師來了,你在屋子裡嗎?」

  是彭透斯低沉粗啞的聲音。

  「等等!別進來!我還沒穿好衣服呢!」

  艾米因為被打擾而很不高興。

  她向我使個眼色,同時把屏風上的衣服都抓在手裡,互相摩擦發出很大的聲音。

  這是在為我打掩護,我衝她點點頭,躡手躡腳地打開窗戶逃走了。

  在我跳下窗檯之前,艾米繃著小臉跟我說了一句話:

  「不准背叛我,知道嗎?」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她有沒有聽到。




【046】 目標紅樓北街

  刑星和張叔居然還在原地等我。

  來的時候我就在車上說過,只要想辦法把帶我進學園裡面就好,回去的時候我可以自己走。

  反正我進都進來了,你們這些飛虎隊保安還能把我扣下,一直養著我咋的?

  「葉大哥,您可回來了!」

  刑星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的表情。

  張叔手裡夾著一支煙,衝我笑著點頭。

  兩個人堅持要開車把我送回家。

  坐在汽車後座上,我說要把這身青姿學園的校服還給刑星。

  刑星說什麼也不答應,說這尺寸就是給我定做的,別人拿回去也穿不了,我一想以後幫艾米辦事可能還用得著這件衣服,就繼續在身上穿著了。

  「刑星你這次辦事真挺利索,下次我請你們兄弟幾個吃飯。」

  我不是空口白說,我現在有艾米給我的信用卡了,咋地不能刷出個兩千三千出來啊,吃不了豪庭還吃不了海底撈嗎?

  要是別人的錢我還會悠著點花,誰讓你是拿錢不當錢的艾米了?再說能幫你送到方格本這件事,也多虧了刑星他們幫忙呢!

  既然你說過這張卡是對抗你媽媽的「活動基金」,那我拿它幫你收買人心不正是理所當然嗎?

  聽說我要請他吃飯,刑星哭喪著臉,好像我想要他小命似的。

  「葉大哥,您別開兄弟我的玩笑成嗎?上次您在小巷裡救了我,結果我只在街邊請您吃烤串,我爸知道了以後直罵我不懂事啊!」

  我一臉認真。

  「我真是要請你們吃飯。」

  「那也不行,沒這個道理。」刑星擺著手,「您出手救我那是救命之恩,我幫您這點事就是一芝麻粒兒大的小忙,對了——」

  刑星突然想起來什麼,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張鈔票大小的印刷物遞了過來。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上島咖啡廳的團購優惠券,上面寫著「原價338,超值雙人套餐盡享經典美味」。

  「這個是啥意思?」

  「葉大哥,這個店是我一親戚最近新開的,為了宣傳在網上賣了不少團購券,也送了我好多張,說是讓我分給朋友。您剛才一提吃飯,我把它給想起來了!」

  「可這是雙人套餐啊,我自己又吃不了。」

  我興趣缺缺。

  「您找人陪您去不就得了……當然了,要是請艾蜜兒小姐去上島咖啡的話,有點掉面子……」

  那倒不會,我請艾米喝聽可樂她就得樂得屁顛屁顛的。

  難道要請小芹去?

  那可不行!腦子裡蹦出來這種想法讓我非常震驚,雖然會讓小芹很高興沒錯,但是我可不願意讓她誤會我對她有意思啊!

  倒是可以叫上老爸跟我一起去,說不定哪天炒菜又多放鹽了呢。

  「那好,我就收著了,這家店在什麼地方?」

  「好找,就在浦泰南街,如家酒店邊兒上。」

  我「嘶」地吸了一口氣,表示不認識他說的地方。

  「如家您還找不著嗎?哎,我想想啊……對了,那條街上還有一家寵物醫院,叫什麼來著……叫愛心寵物醫院!這回您知道了嗎?」

  還別說,這地方真不遠,那家寵物醫院我以前還去過。

  下回沒飯吃的時候,就帶著老爸一起去打牙祭吧。

  突然想起來今天的晚飯還沒吃。

  在樓下的小倉買買個面包得了,吃什麼不是吃,幹嘛非得天天山珍海味啊。

  把自己換下來的那身衣服裝進單肩包裡,和刑星、張叔揮手告別,我走進了單元樓道。

  樓道窗戶外的月亮圓得嚇人,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好,沒長毛,我沒變成狼人。

  啊,面包忘了買了……最近我的記性怎麼這麼差!

  只好回家啃方便麵了。

  老爸看見我穿著青姿學園的校服回來,一臉震驚:

  「小麟,你咋自己轉學啦?」

  別說,我還真想轉學到小芹找不到的地方去。

  跟老爸解釋了幾句,只說是朋友借給我穿著玩的,沒提艾米那檔子事。

  明天還要去小芹家修電腦。

  我往單肩包裡塞了兩張工具光盤,還有一個老爸幫忙做的U盤啟動系統,這些應該夠了。

  然後把臥室裡的拳擊沙袋想像成小霸王的腦袋,一口氣打了200多拳。

  我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方式很病態。

  我可能沒救了。

  星期六早上,我依然去繞著冬山湖跑了三圈。

  鍛鍊自己是我所剩不多的仍能把握的事。

  穿絳紫色功夫杉的老大爺捋著鬍鬚衝我點頭,最近我已經在心裡把對他的稱呼簡化為「老爺子」。

  從三年前我發奮鍛鍊身體之後,我和老爺子幾乎天天見面,但是卻從來沒交談過。

  只是彼此都覺得很親切,每天早上如果見不到對方的話,就會覺得缺了點什麼。

  雖然由於週五晚上就解決了艾米的事,本來今天上午就可以去小芹家的。

  但是我偏要拖到下午。

  一大早就去的話,也顯得我太沉不住氣了。

  吃完早飯後,趁老爸上廁所的機會,給小芹家裡打了個電話。

  電話號碼是週五放學前小芹給我的,我給她打過去,總比她打過來被老爸接到要好。

  萬一小芹在電話裡跟老爸說「叔叔您好,我是您兒媳婦」,我就只能捂臉了。

  我告訴小芹我下午一點準時到她家,不用出來接我,也不准再往我家打電話。

  既然那封挑戰書能寄到你家,我人也一樣能找到。

  「等你喔∼❤千萬別不來喔∼❤」

  小芹在電話裡肉麻地叮囑道。

  我狠狠地掛上了電話,從廁所出來的老爸還以為我跟快遞公司鬧了什麼矛盾。

  吃完午飯後才出的門,我沒有穿青姿學園的校服冒充富二代,而是又換回了深灰色的便服。

  坐地鐵的時候,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這條線路上被女流氓非禮過。

  那個女流氓還跟我說要和我在學校裡見。

  可是我沒有見到她啊?想必是屢次在地鐵上對男學生伸出鹹豬手,最後被正義的警察叔叔抓走調`教了吧?

  活該。

  小芹的家住在紅樓北街,一處很別緻的小區裡面。

  既不同於我們家那種毫無特點的樣板樓,也不像曹導演他們家的玉龍小區那樣充滿了暴發戶氣息。

  不知道紅樓北街的命名跟《紅樓夢》有什麼關係,只感覺這是一條蠻安靜、蠻有古意的街。

  街兩旁種著許多矮丁香樹,枝條間已經結出了一顆又一顆深紫色的花蕾。

  是四瓣紫丁香吧,開花後反而會變成淡紫色,在這個城市裡每年都會開出一大片,香味還蠻好聞的。

  被紫丁香花蕾包圍著的紅樓北街小區,像一個隱士似的,躲在高樓大廈後面不願意被人發現。

  通俗點說就是不太好找。

  我費了半天勁才找到小芹的家門口。

  她家的單元樓雖然只有4層,但是卻設置了電梯。

  週六的這個時間,來來往往的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很少見到年輕人。

  有幾個老人還挺面熟,可能是當年一起住在大雜院的鄰居。

  不過他們應該認不出我來了吧?沒有被小霸王欺負得心理扭曲之前,我還算是個英姿颯爽小正太呢。

  哪像現在這樣,問個路都以為我是劫道的。

  伸手剛想按小芹家的門鈴,門就自己向內打開了。

  「歡迎∼❤」

  小芹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她一定是通過貓眼望見我來,就先打開了門。

  看她兩隻腳都有點麻的樣子,不知道站在門後等了多久。

  今天她的穿著讓人耳目一新。

  上身套著一件紅藍白三色的條紋T恤,下身是一件帶花邊的休閒牛仔裙。

  完全是家居式打扮,簡單又不失甜美。

  另外裙子好短。

  總覺得她居心不良,對我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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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危機四伏

  小芹家的客廳很大,差不多有我家的三倍。下午一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顯得更加寬敞明亮。

  木地板的樣式很像人行道上的斜紋方磚,第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石板地。

  不愧是非常善於說謊的小芹的家,連木地板都表裡不一。

  不過這麼高級的地板,我還是換雙拖鞋吧。

  「有我能穿的拖鞋嗎?」

  話剛出口,小芹突然在我面前蹲了下來,伸手去解我的鞋帶。

  「你幹什麼!我問你有沒有拖鞋,沒有讓你幫我脫鞋啊!」

  一個女孩子俯身在你面前幫你換鞋,感覺好奇怪啊!

  小芹卻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自然的樣子,就好像主人回家後,小狗把拖鞋叼來那麼自然。

  長劉海擋住了小芹臉上的表情,隨著她的動作,鬢角和腦後的頭髮都抖動著。

  我又羞又急,幾乎是反射性地想要把小芹一腳踢開。

  幸好忍了下來,怎麼說也算是在人家做客。

  「你別動手,幫我找雙鞋,我自己換……」

  轉眼間一隻腳的鞋帶就被小芹解開了。

  她又伸手去夠另一隻腳,結果腦袋不小心撞上了我的膝蓋。

  「對不起對不起!」

  小芹一邊說一邊向後躲閃,表情惶恐,似乎不是因為撞疼了腦袋,而是害怕因為撞到膝蓋而惹我生氣。

  結果她自己的身體反倒失去了平衡,向後跌倒在地板上。

  跌倒的姿勢很蠢,後腦著地,根本就不像武術世家的孩子。

  而且這個姿勢,還露出了短裙下面的內褲。

  你是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吧!從哪本少女漫畫中學來的惡俗橋段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男主和女主的邂逅必須要女方跌倒然後露出內褲才行的啦?

  「好疼……」

  小芹一隻手捂著腦袋,一隻手撐著地板半坐起來,雙腿的姿勢沒變,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裙下的風光已經被我一覽無餘。

  粉紅色,帶有草莓和凱蒂貓圖案的,卡通風格的小內褲。

  我一點都不想看,要怪也要怪她毫無防備的姿勢。

  她把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向敵人展覽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一樣蜷起雙腿,上身傾前,兩手護住了自己的裙下。

  一副剛剛意識到這點,露出內褲完全是不小心,現在已經羞紅了臉不敢說話的樣子。

  但是她上身的T恤領口不小,她這樣上半身前傾的姿勢,又隱約向我露出了胸部。

  就算她是太平公主,露的也不多,連擦邊球也算不上,但即使這樣對我來說也屬於犯規行為。

  另外,我沒看見她文胸的肩帶。

  假如小芹用的不是無肩帶的款式的話,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小芹根本沒穿!

  難道T恤下面是真空的嗎?

  屋子裡陽光很強,幾乎能打透小芹的三色條紋T恤。

  沒有任何她穿了文胸的跡象。

  我不能問,感覺我一問就會輸了。

  你這條用身體來誘惑我的毒蛇,真想把你一腳踢飛啊!

  我沒讓她再靠近,自己脫下了另一隻鞋,然後瞪著她,意思是讓她趕緊拿拖鞋出來。

  「葉、葉麟同學,我家的空調開的很熱,而且很多地方都鋪著地毯,所以一般都不用拖鞋的!」

  我注意到她自己也沒有穿拖鞋,帶有兔子圖案的毛絨短襪看上去挺保暖,還挺可愛的。

  屋裡熱你還穿這麼厚的襪子?就那麼不禁凍嗎?還是說只要能賣萌,你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在乎了?

  溫度是有點高,我鬆了鬆上衣的領口,踩著木地板走到了客廳中央。

  我的襪子是白色的運動襪,今天早上剛換的,應該不髒也沒什麼汗味。

  總覺得我過於重視自己在小芹眼中的形象了。

  我不是應該先打上十場籃球,然後穿著臭氣熏天的襪子,一腳一個汗印地來噁心小芹嗎?

  算了,出於人道主義,我還是不要使用那種大規模生化武器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打量周圍的陳設。

  牆上掛了兩幅油畫,一幅是奔騰的白馬,一幅是錢塘江的潮水,都頗有氣勢。

  其它的家具就比較普通了。

  能讓五個人並排坐下的布藝沙發,正對沙發的位置上掛了一台液晶電視,尺寸沒有學校多媒體教室裡的那個大,但也不小。

  沙發前有一面腳下帶滾輪的圓形茶几,可以隨著喜好挪來挪去,上面擺了茶壺茶杯和開心果一類的零食。

  從沙發到電視的地板上鋪了一張印第安風格的毛毯,就是冬天裡赤腳走在上面,應該也不會感覺到涼。

  我注意到液晶電視下方的電視櫃上,除了有一般人家都有的DVD、錄像機以外,還豎立著一個奶白色的電子設備。

  仔細一看,這不是微硬開發的家用遊戲機,QBOX360嗎?

  旁邊還擺著兩隻無線手柄,同樣是白色的。

  有點手癢。

  小時候我只玩過任天堂紅白機和世嘉五代,後來的許多家用機遊戲都是在電腦模擬器上玩的。

  即使是現在,也會偶爾跟老爸在電腦上切一盤拳皇98(老爸打拳皇97比較厲害,98總贏不了我)。

  看來小芹以前說自己會在現實中禁絕暴力,只玩格鬥遊戲來緬懷一下,這句話倒有一半可能是真的。

  小芹發現我在注意她的QBOX遊戲機,很喜出望外的樣子。

  「(*^__^*) 嘻嘻,要跟我玩《鐵拳6》或者《街霸4》嗎?我用嘉米很厲害的喔!」

  她所說的嘉米是《街頭霸王》系列的人物,是一個紮著兩條金色長辮子的16歲可愛女孩。

  但是雖然外表可愛,卻隸屬於《街霸》系列中的大惡人維加將軍,是維加手下的一名女殺手,綽號「殺人蜂」。

  小芹你喜歡用這個角色,難道也暗示了你和她一樣表裡不一嗎?

  「不玩!你喜歡的話自己玩吧!我現在就去修筆記本!」

  「o(>﹏<)o不要啊,一起玩好不好?就玩一會兒!葉麟同學一定喜歡用將軍吧!」

  她說的將軍就是大惡人維加,因為維加總是一副戴著大蓋帽的軍人打扮,所以中國的玩家都叫他大警察,也有叫將軍的。

  「胡說!為什麼我要用他這個反面角色啊!」

  難道我長的像壞人就必須用壞人嗎?類似印度阿三的種姓還原制度?婆羅門只能演婆羅門,剎帝利只能演剎帝利,賤民只能演賤民?

  小芹你這個反革命竟敢開社會主義倒車啊!不怕我這個無產階級接班人把你打倒推翻嗎!

  「可、可是,不覺得在遊戲裡,嘉米對將軍畢恭畢敬的樣子很萌嗎?」

  萌你妹啊!嘉米是因為被維加洗腦了才對她畢恭畢敬的!你什麼意思啊?把自己代入嘉米,然後把我代入維加,每天在遊戲裡看著嘉米向維加行軍禮,來以此獲得YY的快感嗎?

  真是病的不輕啊!還滿眼閃星星地望著我,希望我和她玩上幾盤,是不是打算故意放水,讓嘉米被維加打倒在地上,來獲得更高的心理愉悅呢?

  別做夢了!就算是真想和你對打,也是希望在現實世界裡,和小霸王決一死戰啊!

  你這個裙子巨短還不穿文胸的傢伙,早就喪失了和我正面對戰的資格了呀!

  我讓她少說廢話,趕快把中毒的筆記本給爺拿出來。

  小芹很失望地去了媽媽的房間,抱來了一台橘黃色的上網本。

  我接過筆記本想放到茶几上,但是茶几本來就不大,上面又滿滿噹噹地放了各種茶食。

  更悲劇的是附近的電插板三向插孔不夠用。

  我鄙視地看著小芹。

  「你這個笨蛋!剩下的都是兩向插孔,根本就不夠插啊!」

  「對、對不起!那就去我的房間吧!我的房間裡插孔應該夠的……」

  小芹匆匆忙忙地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進去之後還衝我招手。

  真不想跟著進去。



【048】 修電腦要專心

  我以前說過,我的臥室裡擺滿了健身器材,還都是比較便宜的那種。

  好像住在裡邊的是史泰龍扮演的苦逼拳擊手洛基一樣。

  如果從我的房間裡出來,走進小芹的房間,會感覺像是從拳擊節目直接換成了兒童台。

  走進去以後,我第一眼就見到了一張幼稚的單人床。

  床頭是木質的,塗成天藍色,有些歐式風格,感覺上很適合媽媽坐在旁邊給她講童話書。

  被罩和枕頭都是粉紅色,上面繪滿了桃心圖案。

  緊挨著床頭擺放的是一張帶圓鏡子的梳妝台,鏡子的右上角貼了史努比和櫻桃小丸子的貼畫。

  梳妝台上並沒有擺放口紅之類的化妝品,只有一把牛角梳和一瓶花露水,還有一張看不清是誰的照片。

  床尾距離窗戶下邊的暖氣非常近,想必在冬天的時候,怕冷的小芹會把腳湊到暖氣上來取暖吧?

  在我的臥室裡,靠床的那面牆上貼了《精武門》和《第一滴血》的巨幅電影海報。

  都是老爸那個時代的老電影,想找些硬漢的話,在當今這個偽娘遍地的時代是很難的。

  我以為小芹的房間裡會掛上某些韓劇明星的劇照,聽說我們班的腦殘女同學基本都是這樣的。

  但是跟我想的不一樣,小芹的房間並沒有任何裝飾畫和裝飾照。

  反倒整整一面牆上都貼滿了藍色的星星貼紙,有大有小,排列順序很隨意,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直達穹頂的銀河。

  不知是不是小芹親手剪出來,又親手貼上去的。

  天花板上還飄著一隻銀色的心形氣球,隨著我們開關門的動作飄來蕩去的。

  另外女孩子的房間裡肯定也少不了衣櫃。

  小芹的衣櫃體積不小,邊角略帶弧形,像個超級大面包,不知裡面塞了多少件pvp裝備。

  不大不小的書桌則隱藏在胖衣櫃的側面,正對著床,上面除了檯燈、課本、筆筒、水杯以外,還擺了一個奶牛存錢罐和一個貓鬧鐘,全都傻乎乎的。

  總體來說,房間裡的氣氛過於童話,不怎麼符合小芹在我心目中的邪惡形象。

  房間裡只有一把實木學習椅,還離得書桌挺遠,被挪到了窗戶附近。

  總覺得小芹整個上午都坐著這把椅子,一直監視樓下來著。

  我把筆記本電腦放到書桌上,拉回椅子坐了下來。

  這椅子真不舒服,尤其是靠背好窄,比學校裡的椅子還難受。

  小芹興致勃勃地站在我身後,等著我把筆記本打開。

  「你,給我出去!」

  我命令道。

  「為、為什麼啊?」

  我以為小芹會說這是她的房間,沒理由讓她出去,但是她沒那麼說,只是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不為什麼!我修電腦不喜歡讓人看著!你出去以後關上門,我說可以進來才可以進來!」

  小芹扁著嘴和我對視了幾秒鐘,終於認輸,低著頭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又輕輕關上了門。

  「我先去泡茶好了……」

  她很沒精神地自言自語道。

  我等到小芹關好門之後,才按下了筆記本的電源開關。

  之所以要把小芹趕走,是因為這台電腦中了病毒。

  而且是黃色網站的病毒。

  小芹也說了,只要一開機,就會彈出許多裸`體女人的頁面,還伴隨著女人的呻吟聲。

  我可不想和小芹一起欣賞這些。

  果不其然,桌面出現還不到3秒,許多衣不遮體的女人就鋪滿了屏幕。

  沒等到呻吟聲出現,我就飛快地用快捷鍵把筆記本調成了靜音。

  現在可以從單肩包裡拿出工具,慢條斯理地修了。

  小芹在外面敲門。

  「葉麟同學,茶泡好了,我可以進來了嗎?」

  「不行!繼續等著!」

  小芹發出「嗚嗚」的哀鳴聲,應該是端著茶杯茶盤走開了。

  我估計不光小芹,任阿姨也基本上是電腦盲。

  這台電腦的殺毒軟件是小紅傘,可能是出廠時自帶的,但是從來沒有升級過病毒庫。

  由於主要用來上網,不光是病毒,垃圾插件也被裝了不少。

  我先用U盤重啟系統,做了一次底層殺毒,然後把那些噁心人的東西全部卸掉,還裝了新的殺毒軟件。

  殺毒軟件裡面我喜歡俄羅斯人的卡巴斯基,直接暴力,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但是似乎不適合小芹她們家,於是我裝了國產的一款軟件,雖然不太強大,好在升級及時,操作也不需要太高智商。

  大概30分鐘以後,我覺得筆記本在我手下煥發了新生。

  我有一種救死扶傷的快感,彷彿自己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

  小芹又敲了一次門,語調傷心地問道:

  「我能進來了嗎?茶都涼了……」

  因為空調開的很熱,我又不肯脫上衣,所以真的是有點渴。

  「你進來吧。涼茶更好,我喜歡喝涼的。」

  小芹歡天喜地地開門走了進來。

  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了兩杯茶水和一碟腰果、一碟核桃。

  我隨手拿了一杯茶水來喝。

  並不太涼,正適合我的溫度。

  小芹把托盤放在書桌左邊的空位置,動作小心翼翼的,然後侍立在一旁看我喝茶。

  兩手交握貼在牛仔裙上,身體略微前傾,面帶羞澀,好像是在問「主人茶好喝嗎?」

  我對她各種無視。

  一杯茶不解渴,我把另一杯也拿了起來。

  「這杯我也喝了。」

  只是陳述事實,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

  「您儘管請用。」

  小芹不知道又在模仿哪個漫畫人物。

  喝了兩杯溫吞吞的茶水之後,雖然我不再覺得渴,但身體反而更熱了。

  小芹不會給我下藥了吧?

  趕緊離開她家是正事兒。

  「我說,電腦也修好了,茶水我也喝了,現在可以把答應的東西給我了吧?」

  聽我這麼說,小芹吃驚地摀住了自己的嘴,一瞬間臉上全是嬌羞的紅暈。

  她猶豫了片刻,彷彿下定決心接受自己既定的命運似的,不言不語地低下頭,開始動手解牛仔裙的腰帶。

  「尼瑪快給我住手啊!我說的東西是擎天柱大哥!!」

  小芹停住了動作,抬起臉來看著我,很失望的樣子。

  我很有挫折感,前幾天明明發誓不會再被小芹戲弄的,明明決定如果她再敢色`誘我,我就直接摸上去的。

  看來我的覺悟還是不夠,面對小芹這樣兇殘的對手,不比她更兇殘,是沒有獲勝希望的。

  讓我稍稍平復一下心情,等會發動一次反擊。

  非讓小芹也知道我的厲害不可。

  「別做什麼小動作,你聽好了,把擎天柱大哥給我,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我抱著膀子,冷冷地對她說。

  小芹的表情可憐兮兮的。

  「用我代替不行嗎?」

  「不行!!」

  「怎麼這樣……」

  小芹撅著嘴出了房間,5分鐘以後捧回一個電飯鍋大小的紙盒箱,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一共25個機器人玩具,都在這裡了……」

  小芹把紙盒箱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它旁邊,抱著它很捨不得的樣子。

  「葉麟同學,重新再選一次好不好?剛才你一定是點錯鼠標了……」

  「沒點錯!我選的就是擎天柱大哥!把箱子給我!」

  我粗暴地從她手裡把箱子搶了過來。

  箱子裡發出嘩愣愣的聲音,確實是我熟悉的,塑料機器人玩具互相碰撞會發出的摩擦聲。

  我心裡的興奮不亞於星矢得到了天馬座聖衣。

  就算任小芹你伏在床上裝哭也沒用!

  拿回了擎天柱大哥,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應該拆開看看,但是封條封得這麼嚴,最好有一把美工刀。

  我問小芹這裡有美工刀沒有,小芹從床上坐起來,眼角含淚地指了指書桌上的筆筒。

  果然筆筒裡有一個小號的美工刀。

  我哼著《洛基1》的開場主題曲,歡喜非常地劃開了箱子的封條。

  擎天柱大哥,還有那些說不出名字來的小兄弟,這些年來你們受苦了。

  我終於從任小芹的魔爪中把你們拯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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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誠懇的道歉

  打開箱子後,一股有毒塑料的清香沁入口鼻。

  我的那些熟悉的童年夥伴安睡在防震泡沫中間,帶頭的擎天柱大哥變成了大卡車的形狀,可能是小芹覺得這個形狀不容易損壞吧。

  我粗粗地查點了一下,25個機器人玩具,一個不少。

  而且,保養得相當好,不但金屬零件上沒有鏽蝕,就連一點浮灰也找不到,一定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來小心擦拭。

  我突然有些感動。

  還以為這些機器人被小霸王搶走以後,會每天遭到非人的虐待呢。

  用牙咬,用腳踩,用水淹,用打火機燒之類的。

  原來真的像小芹說的那樣,有好好照顧它們啊!

  查點之後我打算把機器人全都放回去,但不知怎麼回事,可能是擺放的方式不對,怎麼放紙盒箱都蓋不上蓋子。

  我把紙盒箱放在地上,想要使用蠻力,又擔心傷到小夥伴們。

  見我在發愁,小芹抹了抹眼淚,不言不語地下了床,跪到地上幫我收拾。

  我沒拒絕,在整理物品方面小芹可能確實比我有天賦,就讓我榨乾她這點最後的剩餘價值吧。

  你願意像個女僕一樣跪在地上工作,就算是向我的機器人夥伴道歉和贖罪好了。

  小芹把機器人全部先取出來,然後再按著一定的順序擺放回去。

  每拾起一個機器人,小芹都不情不願的,好像是在嫁女兒一樣。

  尤其是把擎天柱大哥擺放回去的時候,還摀住嘴別過臉去,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

  有沒有搞錯啊!你把擎天柱大哥搶走囚禁了5年,就真以為他是屬於你的東西了?別做夢了!擎天柱大哥才不會對你屈服呢!就算你平時用能量塊來收買也沒用啊!

  但是小芹拿放機器人玩具的時候動作很小心,似乎那是非常寶貴的瓷器,全部放好後,又從抽屜裡找出膠帶,一個人封好了紙箱。

  封箱的時候我本應該幫她一把,但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和小芹的手碰在一塊。

  在地鐵站碰到手的那一次,著實讓我的心臟跳得很厲害。

  看著她明明捨不得的都要掉眼淚了,還拚命逼著自己幹完了這件差事,我忍不住想表揚她一句:

  「難得你把它們都保養得這麼好啊!」

  小芹本來是抿著嘴努力讓自己別哭出來,聽我竟然誇她,臉上瞬間綻開了一絲笑容。

  「嗯!因為這些機器人是葉麟同學的命根子,所以我保養它們就好像是保養葉麟同學的命根子一樣啊!」

  「我才沒有拿它們當命根子呢!我今年已經14歲了早就不玩機器人玩具了!拿回它們只是為了紀念一下童年而已!還有,不准說保養我的命根子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被我罵了一通的小芹低著頭不言語了。

  氣氛有點尷尬,我起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小芹打破了沉默:

  「葉、葉麟同學,我把擎天柱大哥還給你了,那麼以前欺負過你的事,是不是可以得到原諒了呢?」

  我仔細思考她說這句話的目的。

  如果我說原諒她了,她說不定會立即問我可不可以當她的男朋友。

  我才不會上她的當呢。

  「別做夢了!你以前欺負我的惡行簡直罄竹難書!就算是還回機器人玩具,也只能抵消你的一點點罪過而已!」

  打比方的話,就好像是南京大屠殺之後,日本鬼子不向受害者道歉,反而說:不好意思我們當時隨地吐痰來著。

  小芹的跪姿瑟縮起來。

  突然伏低上身,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對我低下了頭。

  額頭撞在木頭地板上發出「呯」的一聲。

  「對不起!像葉麟同學在那封情書裡說的一樣,我跪下向你磕頭道歉了!請原諒我吧!」

  那不是情書是挑戰書!而且你從前的骨氣到哪裡去了啊!男兒膝下……不不不,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能隨便向人下跪磕頭啊!

  就算她做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能心軟。

  一旦我被她楚楚可憐的形象打動,形勢就會逆轉,我就將會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我從學習椅上站起來,踱到小芹緊貼地面的腦袋瓜旁邊。

  敵人的腳距離自己的臉這麼近,會讓她產生強烈的屈辱感吧?

  士可殺不可辱,你還是馬上跳起來,用你的龍卷旋風腿狠狠地K我的臉好了!

  你變回那個凶暴的小霸王的話,說不定和你的交流會更正常些呢!

  小芹繼續保持著鴕鳥一樣的道歉姿勢,恨不得把頭紮進地板下面去。

  在這種姿勢下,身體的最高點變成了屁股,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很有些不雅。

  何況她今天又穿了這麼短的的裙子。

  如果繞到她後面去,裙下的春光又該被我一覽無餘了吧?

  不過我不會那麼做的,我是正人君子,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無產階級接班人。

  「別再丟人現眼了!跪在敵人腳下,武術家的臉和任阿姨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彷彿經我提醒,小芹才發現我的腳就在她臉前不到20釐米的近處。

  我還以為屋裡這麼熱,我流汗發出的臭味早就被她聞到了呢。

  小芹突然伸出貓一樣小的舌頭,做出了一個想要舔我的襪子的動作。

  我被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閃避,由於幅度太大,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你幹什麼?我的襪子有多髒你知道嗎?」

  我狠狠地訓斥她。

  「可、可是,想要讓葉麟同學原諒我,我想不出其它的辦法了啊!」

  小芹委屈地為自己辯解道。

  「我在漫畫書裡看到,男人之間吵架動不動就說『跪下舔我的鞋底就原諒你』,所以我以為只要肯舔葉麟同學的襪子,葉麟同學也會原諒我的……」

  「果、果然還是我自己太天真的嗎?想用襪子就矇混過關,抱有這種僥倖心理的我真是幼稚啊!」

  小芹兩手摀住嘴,做出盡力不讓自己反胃的樣子。

  「實在不行的話,就請葉麟同學穿上運動鞋,讓我確確實實地舔你的鞋底吧!」

  我被她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沒門!你做夢去吧!」

  小芹臉上出現了絕望的表情。

  「難道就算舔鞋底也不肯原諒我嗎?那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啊!」

  淚水從小芹的眼角裡飈了出來,她神情激動地指了指飄在天花板上的心形氣球。

  「如、如果你肯原諒我,我和氣球都可以給你隨便玩喔!」

  隨便玩是什麼意思啊!而且在你眼裡,你竟然和氣球是同一等級的存在嗎?我對你腦內的混亂價值觀已經徹底絕望了啊!

  如果不是在別人家做客的話,我早就一拳把你這個神經病打趴下,然後抱著機器人玩具們奪門而出了啊!

  屋子裡的氣氛更加詭異了,我坐在床上沉默著不說話。

  小芹用胳膊抹了抹眼淚(都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抹眼淚了),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前拉上了窗簾。

  雖然眼角附近哭得像只小花貓,但是心緒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屋子裡的光線只剩下筆記本電腦的液晶屏。

  她把筆記本也合上了。

  屋子裡頓時黑了下來。

  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微光,能讓我們倆彼此勉強看清對方。

  小芹向我擠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葉麟同學,我給你看點平時看不見的東西吧∼❤」

  說著就向床上的我走了過來。

【050】 體重除外

  「你、你要幹什麼?」

  我下意識地向後躲閃,還以為小芹要撲到我的懷裡來。

  但是小芹只是走到床邊,微笑著指了指我身後的牆壁。

  我扭過頭,發現身後的牆壁竟然在發光。

  小芹貼在牆壁上的星星貼紙發出了淡藍色的螢光。

  在臥室的黑色背景下,這些直達天花板的星星彷彿是真正的銀河,讓人有一種恍然迷醉的感覺。

  「怎麼樣?我用螢光紙剪出來的,漂亮吧?」

  小芹怪得意地坐到了我旁邊,手把床沿,來回晃悠著兩條腿。

  螢光下的小芹別有一番夢幻的美感。

  在藍色的冷光下,我和小芹彷彿都變成了電子遊戲中的虛擬生命,用世人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交流。

  只是調整了室內的光線,我們之間的氣氛就完全改變了。

  這肯定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魔術。

  突然感覺左肩增加了多餘的重量。

  小芹的重量。

  她小鳥依人一樣靠在我的左肩上。

  閉著眼睛,什麼話也不說,距離這麼近,我能聽見她綿密的呼吸聲。

  就連她的心跳聲都隱約可見。

  好像很舒適,很安心,像是以前在奶奶家,趴在我腿上睡覺的貓。

  我突然想伸手拍拍她的頭,或者摸一摸她那柔順的劉海。

  就像我撫摸貓一樣。

  但是小芹不是貓。

  她是毒蛇。

  我險些又上當了。

  她肯定是發現自己的強烈攻勢只會招致強烈的抵抗,於是就換了一種溫和的方式。

  並不急於讓我答應做她的男朋友,而是緩慢地,不易察覺地提升和我的親密度,直到我有一天發現自己習慣了這種關係,已經再也離不開她了。

  這個理論叫做「溫水煮青蛙」,語文老師還專門出過一次命題作文呢。

  想到這裡,我霍地起身,小芹失去了倚靠,像個麻袋一樣倒在了床鋪上。

  「o(>﹏<)o別走啊∼葉麟同學∼」

  我重新坐回學習椅上面,這破椅子坐起來真難受。

  好在眼睛已經適應了周圍的黑暗,可以看清書桌上的東西了。

  「這裡已經沒我什麼事了!我要回家了!」

  小芹顯出悵然若失的樣子,趴在床上看著我收拾工具光盤和書包。

  「葉麟同學要把擎天柱大哥也帶走嗎?」

  語氣可憐,反而像是我搶了她的東西似的。

  「廢話!那當然了!」

  我沒好氣地回答她。

  「只帶擎天柱大哥,不把我也帶回去嗎?」

  看小芹急切的表情,恨不得能鑽進我的書包裡去。

  我七竅生煙。

  「誰要帶你回家啊!我把你帶回家怎麼向我老爸交代啊!」

  「就、就說是路上撿的,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同學就好了!葉叔叔他心腸很好,一定會收留我的!」

  小芹攥著兩隻小拳頭,說話的語氣好像我是她的同謀一樣。

  誰要收留你啊!我就算收留小貓小狗也不會收留你呀!我家沒有多餘的米飯給你吃啊!

  而且我要是那麼做了,不就是拐帶女同學嗎?任阿姨絕對會火冒三丈吧?絕對會找上門來把我和老爸一頓胖揍然後交給警察吧!

  可能是覺得我在黑暗中收拾東西很不方便,小芹打開了臥室的吸頂燈。

  房間裡重新亮了起來。

  小芹將羽絨枕頭抱在兩手和兩腿中間,一副因為我不讓她靠所以很寂寞的樣子。

  「葉麟同學不能吃完晚飯再走嗎?我會下廚給你做好吃的喔!」

  她半張臉都藏在枕頭後面,說話的語氣好像她是國家特級廚師一樣。

  我才不信她會做飯呢,就算她能勉強煮出東西,也肯定是能毒死人的黑暗料理。

  繼續收拾書包。

  見我對晚飯完全不報期待,小芹又問我想不想吃菠蘿,想不想吃櫻桃,想不想吃魚乾,想不想吃巧克力……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是個吃貨啊!有好吃的就會留下來嗎?別做夢了!」

  小芹最後繳械投降了。

  「葉麟同學,你實在要走的話,我也不攔你了。」

  我等著她下面還要說什麼。

  「不過,我還有點電腦方面的問題不明白,你可不可以花點時間教我?」

  小芹一副虛心求教的語氣。

  老爸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叫做「人之患在於好為人師」,意思就是說不管這個人自己是不是SB,都喜歡對別人指手畫腳,希望當別人的老師。

  當別人的老師,可以通過指出別人的缺點和不足,來凸顯出自己的優越性。

  我身上可能也有炎黃子孫的這種不良習慣。

  而且在電腦操作方面,小芹的確是弱到不行,我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她提高一下。

  她電腦技術提高了,以後應該就不會再找我來幫忙修電腦了吧?

  這麼一想,我就在學習椅上坐穩了。

  「你想學什麼電腦知識,現在說吧,不過我最多留到5點就會回家哦!」

  小芹感恩戴德地表示完全同意。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我不厭其煩地回答了小芹許多幼稚的問題。

  硬件方面,像是筆記本的小鍵盤區必須使用熱鍵組合才能使用,還有無線鼠標必須得先裝電池這類的事情,她居然都沒聽過。

  軟件方面也是一塌糊塗,連怎麼對輸入法進行簡繁切換都不知道。

  一邊教她知識一邊罵她菜鳥、笨蛋,讓我很有優越感。

  為了顯擺,我還從網上下了一個《植物大戰殭屍》,演示給她看該怎麼玩。

  小芹抱著枕頭看得很入迷。

  我不小心多玩了幾關,一時間和小芹沒有話說,陷入了冷場。

  「那個,葉麟同學,我剛才問了你很多問題,你要不要也問我一個啊?」

  小芹總是有辦法找出新話題。

  我沒搭腔,在殭屍的前進路線上放了一個堅果牆。

  「什麼問題都可以哦!就算你問我一些羞人的問題也行!除了體重是秘密不能說以外,你問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

  小芹說完了以後眨著眼睛等我問問題。

  「你……」

  我想找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她的愚蠢。

  「啊!那裡的情況不能說!」

  小芹摀住臉害羞地叫道。

  哪裡的情況不能說啊!別給我隨便腦補好不好!而且剛才不是還說除了體重以外都可以告訴我的嗎?

  女孩子真喜歡說謊。

  突然想到舒莎似乎沒有任小芹這麼喜歡說瞎話。

  由於班長是正義魔人,而說謊有違正義的原則,所以才儘量堅持說真話的吧?

  不如問一個跟班長有關的問題吧。

  「小芹,你週五中午是和班長一起吃的飯嗎?」

  小芹點了點頭。

  「你和班長……沒有發生什麼口角吧?」

  小芹搖了搖頭。

  覺得小芹又點頭又搖頭的樣子很呆。

  「喂,你不會說話嗎?你對班長到底是怎麼想的啊?你不會是表面上裝作友好,背地裡打算對她下黑手吧?」

  我確實有點擔心出現那樣的情況。小芹的真實戰鬥力連我都畏懼三分,班長在她面前連一秒鐘都挺不過去。

  說不定會蒙上臉埋伏在班長放學的路上,突然從街邊衝出來,用分筋錯骨手把班長的胳膊扭斷呢!

  就連痛下殺手,毀屍滅跡都不是沒有可能。

  「哈哈,葉麟同學的想法真是太奇怪了!我怎麼可能會對班長使壞呢!」

  小芹抱著枕頭,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樣。

  「你不會嗎?我怎麼覺得你絕對幹得出來呢?」

  「當然不會了!如果要問原因的話,就是因為我很呆啊!」

  我不明白她很呆和不會對班長出手之間,到底有什麼內在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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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意外的危機

  我繼續聽小芹說不會傷害班長的理由。

  「喂喂,葉麟同學你看過少女漫畫嗎?」

  「別扯開話題啊!再說哪有男人會特意去看那種東西啊!」

  也不是沒有,曹敬紳就特別喜歡魔法少女系的動漫,究其原因,似乎是少女每次變身前都有幾秒鐘時間裡會赤身裸`體。

  「如果葉麟同學看過少女漫畫的話,就會知道我不對班長使壞的原因了!」

  我比了個手勢讓她繼續往下說。

  談起她浸淫多年的少女漫畫,小芹就好像某些資深宅男談起電腦遊戲發展史一樣。

  眉飛色舞,豎起一根手指在眼睛前面晃來晃去,因為興奮臉頰上泛起了兩朵紅潮。

  真是「人之患在於好為人師」,因為少女漫畫方面懂得比我多,小芹就翹起尾巴來了。

  「知道嗎?葉麟同學,在少女漫畫裡面,那些會給別人使壞的女孩子,最後都會在戀愛中失敗的啊!」

  「誒?有這回事嗎?」

  小芹嘟起嘴,一副「你真沒見識」的表情。

  「總之在少女漫畫裡,無論你長的多漂亮,多聰明,只要你陷害了別人,就等著男主識破你的邪惡嘴臉,然後狠狠把你拋棄吧!」

  似乎有點印象,言情電視劇裡也總出現這種俗爛橋段。

  說到這裡小芹得意地微仰起頭,目視只有她能看見的遠方。

  「哼哼,反而是那些看起來很呆,總被別人陷害的女主角會獲得最終勝利!」

  「——跟各科成績都優良、全班同學都支持的班長相比,絕對是我比較呆!所以我覺得,得到最終勝利的一定會是我!」

  說完她的結論後,她喜不自勝,一個人緊緊摟住枕頭,好像中了500萬的彩票似的。

  有那麼值得高興嗎?而且真是好丟臉的獲勝理由啊!

  「哼哼,所以我才不會去向班長使壞呢!而且不但不使壞,還會把她當做知心朋友,她說什麼話我都信,就算她讓我從樓頂上跳下去,我也毫不猶豫地去跳!」

  「不用做到那一步吧?」

  「不,在班長面前我一定要變得更呆!一定讓要聰明的班長認為我很好欺負!假如班長按耐不住,像少女漫畫中的反面角色一樣欺負了我,陷害了我,那麼葉麟同學就會識破班長的邪惡嘴臉,她就不戰自敗了!」

  小芹一邊把自己比喻成少女漫畫中天然呆、任人欺的女主角,一邊抱著枕頭,像少年漫畫中的腹黑大魔王一般嘿嘿地笑。

  你的邪惡嘴臉才是早被我識破了呢!而且班長那個正義魔人怎麼會欺負你,陷害你啊!從你轉來學校的第一天開始,班長就在幫助你好不好啊!

  儘管小芹的動機不純,但是假如她以完全信任對方的方式跟班長相處的話,兩個人豈不是會變成相當要好的朋友嗎?

  不得不承認,雖然小芹和少女漫畫中又善良又沒心計的女主角沒什麼相似之處,但是她在某些方面確實有點呆。

  少女漫畫看多了,已經很難恢復正常人的思維了。

  就好像閱遍H漫的曹敬紳曹公公一樣,他跟我說,有一段時間,他上街看到廣告牌,總把「五糧液」看成「五娘液」,把「依波表」看成「波波表」 ,連「課本」這兩個字也能被他看成「裸`體」。

  至於拿少女漫畫當做人生教科書的小芹,早已被漫畫裡的浪漫元素弄得三觀扭曲,時時刻刻想著把自己代入少女漫畫的女主角,而且還自主主張地把我也代入男主角,非得演出一場轟轟烈烈的言情大戲不可。

  我突然心念一動。

  由於少女漫畫的尺度問題,男歡女愛的場面不能像H漫表現得那麼生動,所以就算少女漫畫中的女主角誘惑了男主角,也都是淺嚐輒止,懸崖勒馬,不可能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的情節都是H漫來負責的。

  難道小芹一直肆無忌憚地色`誘我,是因為把我當成少女漫畫的男主角,認為我絕不會越雷池一步嗎?

  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分析,現在又有了更多的佐證,我慢慢瞭解到小芹內心裡的想法了。

  無論在何種戰鬥中,一味防禦都只能失敗。

  我必須反擊。

  既然小芹一直用少女漫畫中男主角的行為模式來預測我的反應,我這次偏偏就要當H漫的男主角。

  我邪笑起來,做出一副奸佞之徒的嘴臉。

  「哼哼哼,小芹,你真的喜歡我嗎?」

  小芹喜出望外地愣了一兩秒鐘,然後忙不迭地點頭。

  「為了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小芹更加用力地點頭。

  我冷笑。

  「好,那你現在把上衣給我脫了!」

  小芹呆住了。

  她的T恤下面根本就沒穿文胸,脫掉T恤的話,就上半身全`裸了。

  少女漫畫的男主角絕不會提這種要求,但是H漫的男主角還有更多過分的要求呢。

  我幸災樂禍地盯著她有何反應。

  儘管小芹竭力控制自己,我也能看見她額前的劉海在微微顫抖。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把懷中的枕頭抱得更緊,好像我隨時會撲過去撕她的衣服似的。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小芹才囁嚅地說:

  「葉、葉麟同學,你剛才說的話我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我讓你脫衣服!T恤也好牛仔裙也好,都給我脫了!」

  不給她任何喘息之機,用連珠炮一樣的語言發動暴風雨一樣的進攻。

  小芹臉紅到耳朵根,只從枕頭後面露出一雙眼睛,像是雨天裡的兩潭湖水一般,望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我。

  因為嘴被枕頭摀住,她說出的話音色低沉,模模糊糊的。

  「可是,如果脫掉那些,我就只穿內褲了喔!」

  怎麼,自己也承認沒穿文胸嗎?你這個道德敗壞的壞女孩!以後上思想品德課的時候不准東張西望,給我好好聽講啊!

  同志們,敵人害怕了,但是我們不能停下進攻的步伐。

  我「哼」了一聲。

  「內褲也脫掉!!」

  小芹身子一哆嗦,使勁往枕頭後面藏,眼神似乎在問「怎麼會這樣?」

  哼哼哼,哈哈哈,呼呼呼,怕了吧!你畏懼了吧!原來你是外強中乾啊!別看每天黃段子掛嘴邊各種擦邊球,其實有賊心沒賊膽啊!

  一旦我主動起來,就瞬間軟了啊!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果我撲過去的話,說不定還會叫救命呢!

  前些日子把我逼得那麼慘,我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你了。

  非得讓你收到教訓不可。

  我挑起一邊的眉毛,斜眼瞪著她,那意思是「你怎麼不脫?」

  小芹躲在枕頭後面發出輕聲的嗚咽,小心翼翼地問:

  「葉麟同學叫我脫光衣服,是想對我做什麼呢?」

  「你管我做什麼呢!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難道其實說的都是假話?」

  我對自己臉上的表情很滿意,這麼人渣的表情,沒用攝像機拍下來還真可惜了。

  為了進一步恐嚇小芹,我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要!」

  小芹恐懼地閉上了眼睛,死死抱住枕頭不松手,好像那是她的救命稻草似的。

  我心滿意足地坐回了椅子上面。

  她被我嚇哭了,瑟縮在枕頭後面不敢抬頭。

  原來你也是會害羞,會緊張的女孩子啊。

  一味防守的日子終於到頭了。

  我正在得意中,突然聽見外面有鑰匙插進防盜門鎖孔的聲音。

  「喀拉」一聲響,防盜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從腳步聲來判斷,似乎是一個身體很健康的成年女性。

  她在客廳裡晃了兩圈,最後走過來敲小芹臥室的門。

  「小芹,你不在家嗎?不是說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鍋的嗎?」

  這,這特麼不是任阿姨的聲音嗎!小芹你不是說過任阿姨星期天才會回來的嗎?今天才星期六啊!

  而且既然是跟你說好一起吃飯,你絕對早就知道了啊!你故意沒告訴我,還一味拖延時間,害我被你媽媽堵在你的臥室裡了了啊!

  我怎麼跟任阿姨解釋啊!

  2分鐘前我還強迫人家的女兒脫光衣服來著呢!



【051】 意外的危機

  我繼續聽小芹說不會傷害班長的理由。

  「喂喂,葉麟同學你看過少女漫畫嗎?」

  「別扯開話題啊!再說哪有男人會特意去看那種東西啊!」

  也不是沒有,曹敬紳就特別喜歡魔法少女系的動漫,究其原因,似乎是少女每次變身前都有幾秒鐘時間裡會赤身裸`體。

  「如果葉麟同學看過少女漫畫的話,就會知道我不對班長使壞的原因了!」

  我比了個手勢讓她繼續往下說。

  談起她浸淫多年的少女漫畫,小芹就好像某些資深宅男談起電腦遊戲發展史一樣。

  眉飛色舞,豎起一根手指在眼睛前面晃來晃去,因為興奮臉頰上泛起了兩朵紅潮。

  真是「人之患在於好為人師」,因為少女漫畫方面懂得比我多,小芹就翹起尾巴來了。

  「知道嗎?葉麟同學,在少女漫畫裡面,那些會給別人使壞的女孩子,最後都會在戀愛中失敗的啊!」

  「誒?有這回事嗎?」

  小芹嘟起嘴,一副「你真沒見識」的表情。

  「總之在少女漫畫裡,無論你長的多漂亮,多聰明,只要你陷害了別人,就等著男主識破你的邪惡嘴臉,然後狠狠把你拋棄吧!」

  似乎有點印象,言情電視劇裡也總出現這種俗爛橋段。

  說到這裡小芹得意地微仰起頭,目視只有她能看見的遠方。

  「哼哼,反而是那些看起來很呆,總被別人陷害的女主角會獲得最終勝利!」

  「——跟各科成績都優良、全班同學都支持的班長相比,絕對是我比較呆!所以我覺得,得到最終勝利的一定會是我!」

  說完她的結論後,她喜不自勝,一個人緊緊摟住枕頭,好像中了500萬的彩票似的。

  有那麼值得高興嗎?而且真是好丟臉的獲勝理由啊!

  「哼哼,所以我才不會去向班長使壞呢!而且不但不使壞,還會把她當做知心朋友,她說什麼話我都信,就算她讓我從樓頂上跳下去,我也毫不猶豫地去跳!」

  「不用做到那一步吧?」

  「不,在班長面前我一定要變得更呆!一定讓要聰明的班長認為我很好欺負!假如班長按耐不住,像少女漫畫中的反面角色一樣欺負了我,陷害了我,那麼葉麟同學就會識破班長的邪惡嘴臉,她就不戰自敗了!」

  小芹一邊把自己比喻成少女漫畫中天然呆、任人欺的女主角,一邊抱著枕頭,像少年漫畫中的腹黑大魔王一般嘿嘿地笑。

  你的邪惡嘴臉才是早被我識破了呢!而且班長那個正義魔人怎麼會欺負你,陷害你啊!從你轉來學校的第一天開始,班長就在幫助你好不好啊!

  儘管小芹的動機不純,但是假如她以完全信任對方的方式跟班長相處的話,兩個人豈不是會變成相當要好的朋友嗎?

  不得不承認,雖然小芹和少女漫畫中又善良又沒心計的女主角沒什麼相似之處,但是她在某些方面確實有點呆。

  少女漫畫看多了,已經很難恢復正常人的思維了。

  就好像閱遍H漫的曹敬紳曹公公一樣,他跟我說,有一段時間,他上街看到廣告牌,總把「五糧液」看成「五娘液」,把「依波表」看成「波波表」 ,連「課本」這兩個字也能被他看成「裸`體」。

  至於拿少女漫畫當做人生教科書的小芹,早已被漫畫裡的浪漫元素弄得三觀扭曲,時時刻刻想著把自己代入少女漫畫的女主角,而且還自主主張地把我也代入男主角,非得演出一場轟轟烈烈的言情大戲不可。

  我突然心念一動。

  由於少女漫畫的尺度問題,男歡女愛的場面不能像H漫表現得那麼生動,所以就算少女漫畫中的女主角誘惑了男主角,也都是淺嚐輒止,懸崖勒馬,不可能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的情節都是H漫來負責的。

  難道小芹一直肆無忌憚地色`誘我,是因為把我當成少女漫畫的男主角,認為我絕不會越雷池一步嗎?

  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分析,現在又有了更多的佐證,我慢慢瞭解到小芹內心裡的想法了。

  無論在何種戰鬥中,一味防禦都只能失敗。

  我必須反擊。

  既然小芹一直用少女漫畫中男主角的行為模式來預測我的反應,我這次偏偏就要當H漫的男主角。

  我邪笑起來,做出一副奸佞之徒的嘴臉。

  「哼哼哼,小芹,你真的喜歡我嗎?」

  小芹喜出望外地愣了一兩秒鐘,然後忙不迭地點頭。

  「為了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小芹更加用力地點頭。

  我冷笑。

  「好,那你現在把上衣給我脫了!」

  小芹呆住了。

  她的T恤下面根本就沒穿文胸,脫掉T恤的話,就上半身全`裸了。

  少女漫畫的男主角絕不會提這種要求,但是H漫的男主角還有更多過分的要求呢。

  我幸災樂禍地盯著她有何反應。

  儘管小芹竭力控制自己,我也能看見她額前的劉海在微微顫抖。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把懷中的枕頭抱得更緊,好像我隨時會撲過去撕她的衣服似的。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小芹才囁嚅地說:

  「葉、葉麟同學,你剛才說的話我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我讓你脫衣服!T恤也好牛仔裙也好,都給我脫了!」

  不給她任何喘息之機,用連珠炮一樣的語言發動暴風雨一樣的進攻。

  小芹臉紅到耳朵根,只從枕頭後面露出一雙眼睛,像是雨天裡的兩潭湖水一般,望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我。

  因為嘴被枕頭摀住,她說出的話音色低沉,模模糊糊的。

  「可是,如果脫掉那些,我就只穿內褲了喔!」

  怎麼,自己也承認沒穿文胸嗎?你這個道德敗壞的壞女孩!以後上思想品德課的時候不准東張西望,給我好好聽講啊!

  同志們,敵人害怕了,但是我們不能停下進攻的步伐。

  我「哼」了一聲。

  「內褲也脫掉!!」

  小芹身子一哆嗦,使勁往枕頭後面藏,眼神似乎在問「怎麼會這樣?」

  哼哼哼,哈哈哈,呼呼呼,怕了吧!你畏懼了吧!原來你是外強中乾啊!別看每天黃段子掛嘴邊各種擦邊球,其實有賊心沒賊膽啊!

  一旦我主動起來,就瞬間軟了啊!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果我撲過去的話,說不定還會叫救命呢!

  前些日子把我逼得那麼慘,我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你了。

  非得讓你收到教訓不可。

  我挑起一邊的眉毛,斜眼瞪著她,那意思是「你怎麼不脫?」

  小芹躲在枕頭後面發出輕聲的嗚咽,小心翼翼地問:

  「葉麟同學叫我脫光衣服,是想對我做什麼呢?」

  「你管我做什麼呢!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難道其實說的都是假話?」

  我對自己臉上的表情很滿意,這麼人渣的表情,沒用攝像機拍下來還真可惜了。

  為了進一步恐嚇小芹,我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要!」

  小芹恐懼地閉上了眼睛,死死抱住枕頭不松手,好像那是她的救命稻草似的。

  我心滿意足地坐回了椅子上面。

  她被我嚇哭了,瑟縮在枕頭後面不敢抬頭。

  原來你也是會害羞,會緊張的女孩子啊。

  一味防守的日子終於到頭了。

  我正在得意中,突然聽見外面有鑰匙插進防盜門鎖孔的聲音。

  「喀拉」一聲響,防盜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從腳步聲來判斷,似乎是一個身體很健康的成年女性。

  她在客廳裡晃了兩圈,最後走過來敲小芹臥室的門。

  「小芹,你不在家嗎?不是說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鍋的嗎?」

  這,這特麼不是任阿姨的聲音嗎!小芹你不是說過任阿姨星期天才會回來的嗎?今天才星期六啊!

  而且既然是跟你說好一起吃飯,你絕對早就知道了啊!你故意沒告訴我,還一味拖延時間,害我被你媽媽堵在你的臥室裡了了啊!

  我怎麼跟任阿姨解釋啊!

  2分鐘前我還強迫人家的女兒脫光衣服來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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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母女談心

  外面電視的音量被調小了些,我坐在學習椅上,既不敢動也不敢出聲,這個破椅子還這麼難受。

  小芹和媽媽的對話隔著臥室門傳了進來,就算我不想偷聽也沒辦法。

  任阿姨的聲音和我在小時候聽過的沒有多大變化,既顯出成熟女性的獨立,又多了幾分習武之人的豪爽。

  小芹在媽媽面前則一副乖乖女的模樣,有問必答。

  「小芹,這個禮拜在學校過得怎麼樣啊?習不習慣?」

  「嗯,新學校很不錯!我很喜歡!」

  我不知道小芹到底喜歡二十八中的哪一點。

  「你喜歡就好,雖然我知道那個學校其實不怎麼樣……我說,就算是想去那邊上學,去你舅舅的學校不是更方便嗎?」

  「可人家不喜歡私立學校嘛~~~~~~~」

  雖然隔著門看不到,但是完全想像得出小芹在媽媽面前撒嬌的肉麻樣。

  「媽媽,別總問我的學校了,給我講講您在片場有沒有遇到什麼新鮮事吧!」

  小芹很熟練地轉移了話題。

  我記得以前就在報紙上看到過,從散打界退役後,任阿姨作為武術指導活躍在電影圈裡,近些年好幾部功夫片都有任阿姨的參與,有一部片子還在外國電影節上得了獎。

  這回又是被哪個電影團隊給請去了呢?

  任阿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乎在片場的工作並不順心。

  「別提了,上次跟你說過,這部片子是好萊塢投資的,說是要『揉入東方元素,搶佔中國市場』,明明就是一個魔幻片,非說自己是功夫片。要不是劇組裡有我的熟人,我才不接這個活兒呢!」

  說著重重地錘了一下沙發扶手。

  似乎是害怕驚嚇到小芹,停了停之後,任阿姨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哼,我跟你說,過來拍片的美國演員沒有一個有功夫底子,全是唱歌的、跳舞的、說相聲的……」

  「誒?媽媽美國也有說相聲的嗎?」

  「就是脫口秀主持人唄!我一直把他們當說相聲的。」

  「那也不錯啊!表演的時候一定很有趣吧!」

  小芹一直充當著談話傾聽者的角色,時不時地幫媽媽寬心。

  這對母女談心的姿勢有點顛倒啊,一般情況下,不是應該由母親開解女兒的青春煩惱嗎?

  「有趣?可能美國人自己覺得有趣吧?那種美式幽默我一點都理解不了,侯寶林和陳佩斯比他們強多了!」

  「那……整個劇組都是美國人嗎?媽媽你可別被那些洋鬼子欺負了喔!」

  任阿姨「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才沒那麼多美國人呢,一半以上的員工都是在本地雇的,美國人工資多貴啊!再說就那些唱歌跳舞說相聲的,就算讓他們一起上也不是你娘的對手!倒是有一個又黑又壯的私人保鏢看起來挺難對付的……」

  聽到這裡我心念一動:美國人主演的功夫片,現場還有一個連任阿姨都不敢小覷的大個子保鏢……

  難道是艾米的劇組?曹導演跟我提過這部功夫劇集,叫什麼《魔鼎傳奇》的?這未免也太巧了吧!這樣一來任阿姨豈不是要在片場對艾米進行現場指導了嗎?

  以艾米那種糟糕的性格,能和任阿姨順利合作嗎?

  有點擔心啊。

  「呵呵,原來有這麼多自己人陪著媽媽啊,那我放心啦❤」

  「扯淡吧,就算是生在同一個國家也未必就是自己人。還有,雖然工作人員裡面中國人佔一多半,但現場交流都必須說英語,有些武術名詞翻譯成英語很費腦子的!」

  小芹咯咯地笑了起來。

  「媽媽應該不成問題吧?您的英語不是很流利嗎?當年和爸爸在香港認識的時候,不是也聽不懂對方的粵語,結果兩人用英語交流的嗎?」

  任阿姨的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嚴厲起來:

  「不準叫他爸爸!那個人跟我們沒關係了!你跟我姓任又不跟他姓霍!!」

  「對不起……媽媽我再也不提了……」

  小芹用蚊子一樣細的聲音回答說。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任阿姨對小芹發脾氣,小時候看見小霸王的媽媽對他百依百順的樣子,還曾經很嫉妒呢。

  母女之間一時無話,最後是任阿姨乾咳兩聲,打破了自己造成的沉默。

  「好了,媽媽不應該衝你發火,你別怪媽媽好不好?」

  「(*^__^*) 嘻嘻,我不會跟媽媽記仇的,媽媽從小就最寵我啦∼❤」

  「你不跟我記仇就好,我告訴你啊,今天在片場,還有一件倒霉事……」

  小芹似乎是喝了一口茶水,等待媽媽說下去。

  「你娘我啊,本以為美國來的演員都聽不懂中文,就隨口跟中國的攝影師發牢騷說:這些人真不專業,尤其是那個滿頭金發的小丫頭,體力這麼差還來還來拍功夫片……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了呢?」

  「那個小丫頭,就是只會唱歌的叫艾蜜兒的,居然跑到我跟前來,用地道的中文罵我是三八啊!」

  我能想像出那個場面,以艾米那種性格,聽見任阿姨當面說她的壞話,沒有理由會忍下來。沒命令彭透斯上去和任阿姨真人PK就不錯了。

  小芹似乎是嗆到了茶水,連著咳嗽了幾聲。

  「真、真奇怪啊!她一個美國人怎麼中文這麼好呢?媽媽您沒跟她一般見識吧?」

  「那當然了,不過她那副高人一等的表情真讓人心裡不爽,不看她年紀那麼小的話,我真會一腳把她踢飛啊!」

  「媽媽,喝點茶水,潤潤喉吧。」

  任阿姨喝了口茶,又繼續說道:

  「真諷刺,請這麼多不會功夫的人來拍功夫片,全靠吊威亞和電腦特技,還真是和早年不一樣了……」

  小芹似乎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茶壺添了點水。

  「喂,小芹你要不要來演個角色啊?你的功底總比他們強多了吧?不太重要的角色,我這個武指還是有權安排個人上去的。」

  「我不去,拋頭露面的事情不適合女孩子做。」

  小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媽媽的建議。

  「不、不過,要是需要男孩的角色,跟我年紀差不多的那種……能讓我推薦一個人上去試試嗎?」

  這……小芹要推薦的人難道是我嗎?你們幹嘛總記得我那個不成熟的夢想啊!別再提了!我現在一想起這件事就臉紅啊!

  任阿姨哼了一聲。

  「你說的不會是葉老師家的那個小子吧?」

  小芹不出聲地默認。

  任阿姨習慣管我老爸叫葉老師,也不算錯,我很小的時候,老爸還給大雜院的小孩補習過功課。

  「小芹,你說媽媽說實話:你非要去二十八中那裡上學,是不是去找那個姓葉的小子了?」

  小芹還是不說話。

  聽到談話涉及到我的內容,我的心也怦怦直跳。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放在床頭的照片啊!就算他小時候跟你關係好,也不用這麼成天對著吧?」

  關係好個屁啊任阿姨!是小霸王從來都不當著你的面欺負我啊!結果小芹她背著我跟你說我們倆是好朋友嗎?我這個好朋友每天都被她折磨得死去活來啊!

  談起我的事情以後,小芹一直不開口,只能聽到任阿姨說個不停。

  「姓葉的那個小子雖然小時候挺老實,可過了這麼多年,誰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你可別一廂情願……」

  小芹終於憋不住了。

  「媽媽,您別老叫人家『小子小子』的,人家有名字的!他叫葉麟,現在是我的鄰桌,他經常在學校裡幫助我的!」

  幫……幫你妹啊!踩你的鞋,拽走你的椅子,往你頭上澆可樂,我已經壞事做盡了啊!你這麼跟任阿姨誇我,我會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任阿姨不太相信的語氣。

  「哼,要不是這三年裡,你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這次好不容易答應出去上學,我才不會幫你幫到這個程度呢!」

  「(*^__^*) 嘻嘻,我就知道媽媽你對我最好啦!」

  「別摟著胳膊跟我套近乎!我告訴你,你可別被那個什麼葉麟佔便宜,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你就廢他一隻胳膊一條腿,不用考慮後果,有什麼責任媽替你背著!」

  我聽得膽顫心驚,聽任阿姨的意思,小芹想要讓我半身不遂好像是很簡單的事情啊!

  「媽媽看您說的!我已經三年多沒習武了,力量和反應早就退化到普通初中生的程度了!」

  任阿姨哼了一聲表示不信。

  我也不信,要是中國的普通初中生就可以談笑間廢掉色狼的兩根手指的話,那麼城管大隊長絕對可以單人匹馬勇闖白宮,斬獲美國總統項上人頭了。

  「媽媽,總之您不用擔心,我在新學校過得很好,而且葉麟同學對我很溫柔的!」

  我很慚愧,10分鐘前我還在房間裡強迫小芹脫衣服來著呢。

  任阿姨哼的比剛才更大聲。

  您哼的對,如果刨去關於小霸王的黑歷史的話,我實在是愧對你們母女。

  任阿姨最後嘆了口氣。

  「小芹,你還太小,小心別被人騙了……當然我可能也沒資格說這話,不過作為母親有些話不說不行。」

  「放心吧,媽媽,葉麟是不會騙我的!」

  我不知道小芹說這話時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任阿姨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是既擔心又無奈吧?

  「算了,水燒好了,媽媽先去洗澡了,你坐在這兒好好想想,別傻笑著往火坑裡跳。」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可能脫身的機會。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小芹吱扭一聲打開了臥室的門。




【054】 初吻

  「媽媽已經到浴室裡去了,可以趁現在離開唷!」

  小芹將門打開一半,把自己夾在門縫裡對我說道。

  我抓過單肩包背在背上,因為緊張,弄出的聲音稍大了一點,嚇了我自己一跳。

  戰戰兢兢地走到門口,小芹卻堵住門不讓我過去。

  我對她使眼色,讓她趕緊讓開。

  小芹的表情看起來既緊張又興奮,她聲音顫抖地對我說:

  「親、親我一下才讓過!」

  我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一個女孩家,擺出跟小混混攔路搶劫一樣的姿勢,要索吻當過路費嗎?

  我作勢要闖,小芹做出很堅決的樣子,張開雙臂不讓我通過。

  任阿姨雖然去洗澡了,但隨時有可能出來,我不想夜長夢多。

  只好跟小芹講價了。

  「親額頭行不行?」

  以我和小芹的身高對比,親額頭是最不費力的。

  「不行!親額頭也可以解釋為友情……我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才、才不能被你發友人卡呢!」

  哪來的友人卡啊!你這個蠻不講理、陰險狡詐的傢伙,哪一點夠格做我的朋友了啊?以前的小霸王都比你夠格啊!

  「那……親臉頰呢?」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退了一步。

  小芹垂下視線想了一會,決然道:

  「不行!親臉頰頂多表示喜歡,這樣的程度還不夠!」

  喜歡還不夠?你到底有多貪心啊!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啊!就算被逼無奈親了你的臉,也肯定是眉頭緊皺,表情痛苦,跟親砒霜和斷腸草似的啊!

  「必須是嘴唇!親嘴唇才代表愛呢!」

  小芹說出了她的最後條件,並且緊張地微微仰起脖子,期待我的回答。

  我冷靜地分析了當前的形勢,最後發現自己各方面都很不利,不得不考慮妥協。

  該死!親就親好了!反正親女孩子我又不吃虧!

  似乎是從我眼中的決意裡面得知了答案,小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等待我的親吻。

  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臉頰上都是嬌羞的紅暈,淡粉色嘴唇微微翹起,一副任君採擷的媚態。

  姿勢這麼標準,是從無數本少女漫畫中參詳來的吧?

  空氣中似乎飄蕩起荷爾蒙的味道。

  我半天都沒有動作,只是覺得身體發熱,口乾舌燥(都是空調的錯)。

  小芹踮著腳尖等了好一會,這時候睜開眼睛,疑惑地衝我眨了眨,重新又把眼睛閉好了。

  雖然沒有開口催促我,但是讓我的壓力更大。

  膽怯什麼啊?女孩子都不在乎了,你有什麼可害怕的啊?小芹的嘴唇又沒有毒,你就當成給她做人工呼吸不就行了?

  對這樣的自己很看不起。

  我面對小混混的刀子都沒有害怕過,為什麼在這方面就這麼缺乏勇氣呢?

  就是因為這麼膽小,才被任小芹玩弄於鼓掌之間呢!

  突然心一橫。

  伸手摟住小芹的腰,將她帶往自己懷裡一帶,然後猝不及防地親了上去!

  嘴對嘴,一點也不溫柔,相當野蠻的親吻方式,好像對方是我的仇人一樣。

  小芹吃驚地幾乎忘記怎麼呼吸,睜大了眼睛,在極近的距離看著我的臉。

  我的臉上完全是一種侵略者的表情,無關愛戀,只有佔有和強迫。

  她的睫毛尖蹭在我的臉頰上,怪癢癢的。

  有點想笑,但是絕對不能笑出來。

  笑出來的話,我苦心經營的鬼畜氣氛就功虧一簣了。

  話說回來,女孩子的嘴唇可真柔軟啊!

  在親上去之前,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麼柔軟的東西。

  又柔軟,又溫潤,又香甜。

  倒是沒有某些文章裡形容的「觸電一樣的感覺」(要是真有這種感覺就是摸了電門了),只是口感很好,冰冰涼涼的,類似某種特別爽口的食物而已。

  我對待小芹的嘴唇,就像對待食物那樣粗暴。

  摟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也用上了力,使她的身體緊貼住我,估計現在連呼吸都會困難。

  哼哼,這樣一來,就根本不是兩情相悅的接吻,而是被我強吻了吧?

  我很欣賞小芹臉上那種吃驚的表情。

  就好像我是她從小養大的小花貓,突然之間變成了吃人的猛虎。

  我狠狠吻著她不肯鬆嘴,一定要讓她先感到厭惡,把我推開為止。

  不好,親得太用力,好像吃進了小芹嘴裡的口水。

  一股薄荷味,之前她吃過口香糖嗎?

  在薄荷的味道之外,游離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微酸。

  為了幫助消化食物,唾液本身就是酸性的,帶有酸味不是正常的嗎?

  但是,同樣是唾液,為什麼感覺小芹的唾液比我自己的酸味要淡呢?

  兩相一比較的話,她的唾液不就變成甜的了嗎?

  對於一邊吸著女同學的口水,一邊分析到底是酸還是甜的我,真的是感到非常絕望啊!

  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小芹似乎也從一開始的震驚中回覆過來,開始享受我的野獸之吻了。

  她重新合上眼簾,微微翕動嘴唇來回應我。

  因為身高不夠,踮著腳到腿軟的程度。

  由於彼此的臉貼得太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細節,只知道她紅著臉,老實的像個嬰兒,任我擺佈的模樣。

  倒是在這個距離,她脖子的弧線被我一覽無餘,如天鵝一般優美光潔。

  我的野蠻進攻有徹底失敗的危險。

  不但沒有讓小芹產生厭惡感,說不定還給她造成我喜歡她的錯覺。

  惟今之計,我除了終止接吻,認輸投降之外,就只能再鬼畜一些。

  我要把舌頭塞進去。

  H漫裡經常有這樣的情節,凡是清純少女在怪大叔的舌吻面前都會花容失色,說不定還會被噎住喉嚨,咳嗽出來。

  小芹的嘴很小,舌頭也小,被我這麼一弄,肯定會非常痛苦吧?

  而且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既然我覺得你的口水是甜的,你一定會覺得我的口水是苦的吧?

  我用又大又苦的舌頭塞進你的小嘴裡,肯定會讓你厭惡地吐出來吧?

  然後就會討厭我了吧?以後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吧?我和擎天柱大哥以及小夥伴們,就可以奔向自由的明天了吧?

  說幹就幹。

  我惡狠狠地勒住小芹的細腰,抬起另一隻手,粗暴地掐住了小芹的兩腮。

  她臉上的皮膚也好軟,好滑,女孩子的毛孔密度根本就和男人不一樣是吧?

  我的拇指肚上還有前些天打架沒完全癒合的傷口,被我粗糙的手指刮蹭到,小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疼了。

  這就受不了了?難受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稍一使力,小芹的柔軟臉蛋就在我手下微微變形。

  小芹閉著眼睛仍然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我突然伸出舌頭,輕而易舉地衝破了她的第一道防線。

  同時手上增加力道,令小芹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牙關。

  我粗大的舌頭一下子就推擠到了最深處!

  小芹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眼睛睜得老大,發出「嗚嗚」的聲音。

  看她那惶恐不已的眼神,絕不是喜歡我的這種舉動。

  我倒沒什麼太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小芹的口腔裡濕濕滑滑的。

  她的舌頭一直在躲避跟我接觸,但是她嘴太小,根本就無處可避。

  我很快就將她的舌頭壓在下面,然後繼續向裡面探索。

  感覺都快碰到她嗓子眼裡的小舌頭了。

  生物課上講過,小舌頭這東西的學名叫懸雍垂,古書上還有一個更好聽的名字叫「喉花」。

  主要作用似乎是在吞嚥的時候防止食物倒流進鼻腔。

  另外一個用途,就是不小心吃進有毒物後,可以試著用手指扣小舌頭來催吐。

  被我碰到這東西,絕對不會高興吧?這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可是人不能違抗的生理反應呢!

  這種狀態下小芹當然說不出一句話,但是她為了強忍住嘔吐反應,已經把眼淚都憋出來了。

  又羞又急,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終於她開始反抗,兩手抵住我的胸口,把她自己從我懷裡推開了。

  一離開了我的懷抱,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兩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急促地呼吸著,胸口不停起伏,臉紅得簡直要冒出蒸汽。

  「怎、怎麼這樣……」

  過了好久她才氣喘吁吁地說。

  「這是我的初吻啊~~~初吻就被葉麟同學把舌頭給塞進來了啊~~~~~」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當小芹偷偷抬眼望向我的時候,我還故意伸出舌頭,在自己的嘴角舔了一圈,顯出極其貪婪的樣子。

  「哼,不是你要的過路費嗎?現在又反悔了嗎?」

  經我提醒,小芹一副「啊,不小心忘記了」的表情。

  隨後低下頭,好像做錯事的是她自己。

  最後嘟嘟噥噥地對我說:

  「葉麟同學喜歡這麼吻我的話,以後會讓你吻個夠的,只是現在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哼,以後也不會做好準備的,你的嘴那麼小,被我用舌頭頂到喉花的話,絕對會忍不住想要嘔吐的!

  這可是條件反射,巴普洛夫用幾百條狗做實驗才證明了的學說,跟膝跳反射一樣是不可能靠意志強壓下來的!

  明白了索要過路費只能落得如此結局的話,小芹以後會收斂一些了吧?

  不過已經和我無關了,只要我別忘了拿走裝著擎天柱大哥的紙盒箱,以後我不會和小芹有太多交集了。

  剛要轉身去拿箱子,小芹卻從後面拉住了我的手。

  「葉麟同學,趁現在走吧,磨磨蹭蹭的媽媽就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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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賽普特恩七部曲

  「不行,我還要拿箱子……」

  我話說到一半,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被小芹拉著出了臥室門。

  這是什麼妖術?怎麼感覺小芹並不是用力量在帶著我走,而是巧妙地讓我失去平衡,讓我不得不自己邁步一樣呢?

  而且我每邁出一步,體勢的變化就立即被小芹利用,像流水一樣引導著我,讓我像做夢一樣,一步接一步地走到了門廳裡。

  幸好我只穿著襪子,浴室裡又全是嘩啦啦的流水聲,任阿姨沒有聽出外面的動靜。

  但是就算我穿著厚底皮靴,我也認為小芹有能力把我踩在地板上的力量卸掉,最後完全不發出聲音。

  難道這也是武術嗎?好詭異啊!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啊!

  我聽說任阿姨是武術世家,她出來搞散打還被一些武術界的前輩說三道四,說她放著家傳的精湛武藝不學,非要出來練東拼西湊的散打,真是丟了祖宗的臉。

  後來任阿姨得了散打世界冠軍,那些前輩還是不滿意,說任阿姨能奪冠肯定是因為學了點家傳武藝的皮毛,而且散打冠軍離天下第一還遠著呢。

  也不知道說這種話的前輩們,哪個才是天下第一。

  話說回來,小芹剛才使用的絕對不是散打裡面的招數,難道這就是她們家傳的武藝嗎?只是皮毛就這麼驚悚?怎麼小霸王時代沒見她對我用過啊?

  稍稍一想也不難理解,那個時候我不論身高還是體力都在她之下,她沒必要用這種高級技能對付我。

  立即陷入了深深的自卑感中。

  不知道使用狂戰士模式,能不能贏過現在的小芹。

  雖然沒什麼理由跟她打吧……而且就算是我想打,小芹也不會跟我出全力。

  欺負一個會放水的女孩子,我還沒有墮落到那種地步。

  小芹一邊拉著我走,一邊在耳邊對我悄悄說道:

  「你先去門口穿鞋,我會把紙箱給你拿出來的。」

  我不放心,說是要自己進去拿。

  「別任性啊,葉麟同學,時間很緊的!」

  你知道時間緊還朝我要過路費?被我塞進舌頭以後爽了吧?活該!

  不合時宜地回味起小芹嘴唇的味道來。

  在門廳的地毯上果然發現了我的球鞋,不知道是小芹什麼時候找出來放在這裡的。

  我仍然有點遲疑,不知該不該回臥室去自己拿箱子。

  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小芹用半是發誓,半是威脅的語氣對我說:

  「箱子我真的會負責拿出來的!告訴你,媽媽以為只有她和我在家,淋浴結束之後是不會馬上穿衣服的!葉麟同學你磨磨蹭蹭的,難道竟然想看我媽媽的裸`體嗎?」

  誰想看任阿姨的裸體啊!你把我想像得也太變態了吧!光是聽任阿姨洗澡的聲音我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我只好紅著臉蹲下繫鞋帶。

  小芹向她答應的那樣回到臥室裡去拿箱子,可能因為我又著急又緊張吧,我覺得她花的時間有點長。

  好不容易,小芹抱著箱子晃晃悠悠地出來了。

  邁著四方步走得很慢,還一邊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來給自己配音,好像那箱子多重似的。

  別演戲了!趕快給老子拿過來啊!

  「哎呀!」

  小芹似乎是被箱子給擋住了視線,讓沙發腿給絆了一跤,整個人都摔在了沙發上,箱子也脫手了。

  我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假摔啊!活脫脫的假摔啊!比魯尼和C羅的假摔還假啊!裁判在哪裡,趕快過來吹哨亮紅牌啊!

  「小芹,你怎麼了?」

  任阿姨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了出來。

  「嗚~~沒事,我絆了一下……」

  小芹從沙發裡抬起臉來,一邊回答著媽媽的問話,一邊對我吐出小舌頭賣萌。

  我恨不得立刻把她掐死。

  狠狠地掐住你的脖子,你的舌頭想伸出來多長,就讓你伸出來多長好了!

  幸好封條封的比較緊,紙盒箱裡的玩具並沒有撒出來。

  小芹從沙發上爬起來,抱起箱子,仍舊晃晃悠悠地向我走了過來。

  「嘿咻、嘿咻∼」

  你別配音了行不行!這箱子根本就不重!別把自己裝得像碼頭搬運工好不好啊!就算你是搬運工也是大力水手那個類型的啊!

  小芹終於蹭到了我面前,千般不捨地把箱子交給了我。

  「葉麟同學,以後我能去看他們嗎?」

  說得好像箱子裡裝的是我跟她的孩子似的。

  「不行!你這種壞人是沒有探視權的!別做夢了!」

  小芹在嗓子眼裡嗚嚥了一聲,像是小貓小狗受到了欺負一樣。

  由於我背著單肩包,雙手又拿著箱子,開門很不方便,又害怕不熟悉任阿姨家的門鎖,弄出太大的動靜。

  於是我命令小芹幫我把門打開。

  儘管很不情願,她還是輕輕地打開防盜門,讓我安全地離開了。

  我把門關好以後,任阿姨似乎和小芹說了一句什麼話,但是我沒聽清。

  也沒有必要聽清了。

  出得龍潭虎穴,還救出了被綁架多年的人質,我一身輕鬆。

  我一邊走在丁香樹中間,一邊想小芹今天的表現還算不錯,至少讓我拿回了擎天柱大哥。

  不過這樣一來她的利用價值就完全不存在了,我再也不會被她要挾了。

  不由得哼起了李連杰版《精武英雄》裡面激動人心的片頭曲。

  關雲長溫酒斬華雄回來,大概也是我現在的這種心情吧?

  外面的光線已經有點暗了,我真是在小芹家耽擱了不少時間。

  突然想到,小芹會不會在幫我拿箱子的時候做手腳呢?比如把擎天柱大哥單獨拿出去那種事?

  又自已搖了搖頭,小芹去拿箱子的時間雖然有點長,但也沒有長到可以拆箱再封箱的長度。

  而且撕開箱子上的膠帶的話,會發出很大的聲音的,我不可能聽不見。

  再說箱子的重量我還記得,沒有變輕,晃動起來時,機器人和泡沫發出的摩擦聲也完全一樣。

  坐地鐵去嘍!

  我盡力壓制住心中的喜悅,我已經14歲了早就不喜歡機器人玩具了。

  進地鐵過安檢的時候,安檢員一邊掃瞄我的箱子,一邊對我做出奇怪的表情。

  有什麼可奇怪的!這個年紀的人拿著一箱機器人玩具很奇怪嗎?我這是要送給我弟弟或者侄子的啊!

  月台上的人也很沒禮貌地老往我的箱子上看。

  我抱緊箱子,以免我的擎天柱大哥被人搶走。

  想起來,我小時候在家裡的棋盤上導演的《賽普特恩的光復》七部曲,目前只演到第三部而已。

  要不要讓擎天柱大哥他們重出江湖,將這七部曲演完呢?

  不過有點幼稚了吧?雖說我還記得後面的劇情……

  坐上地鐵之後也有不少人瞧著我箱子看,一對男女還遠遠地指著我偷笑。

  有什麼可笑!等你們的孩子看我導演的《賽普特恩七部曲》,看到每天模仿劇情的程度,你們就該後悔今天笑話我了!

  一路納悶地回到了家。

  老爸正在吃麵條,看他的樣子,還以為我今天不會回來吃飯了呢。

  說真的,有了這一箱子機器人,我真不想吃飯了,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賽普特恩七部曲》在臥室裡演完。

  我臉上的表情一定是讓老爸看在眼裡了。

  老爸放下筷子,翻著白眼嚥下了嘴裡的面條,擰著眉頭問我:

  「小麟?你這麼高興地捧著一箱子衛生巾是要幹什麼啊?」

  衛、衛生巾!?

  我把箱子調轉過來一看,箱子正面果然寫著「超大、防漏、科學護翼、睡得安心」,還畫著一個巨大的衛生巾示意圖,生怕別人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怪不得街上的人都對著我看啊!

  不、不對啊!小芹最早拿給我的那個箱子,上面沒有衛生巾啊,好像是個方便麵啊!

  難道我竟然讓小芹給狸貓換太子了嗎?

  我不回答老爸的問題,瘋了一樣衝進自己的臥室,連裁紙刀也沒用,空手把封箱的膠帶給撕開了。

  箱子裡倒是裝滿了緩衝泡沫。

  但是泡沫中間並沒有擎天柱大哥,別說是擎天柱大哥,連一個機器人玩具都沒有。

  箱子裡裝的全是小芹的照片,至少有20張。

  每一張都封在木頭相框裡,方便擺放在桌面的那種。

  看上去像是最近這一個月才照的,每一張都滿臉笑顏,眼睛裡都是對幸福生活的無限企盼。

  我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啊,生又何歡,死又何苦啊!

  小芹你到底是想幹什麼啊?難道只因為你在梳妝台上擺了我的照片,就希望我也從這裡面挑一張擺在我的屋子裡嗎?

  如果我把這20張照片都擺在屋子裡,就會有40只這樣的眼睛望著我,我就別想睡覺了。

  我又被騙了。

  不但沒有救回擎天柱大哥,還被硬塞了20張小芹的照片。

  被老爸發現的話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好用膠帶重新封好,塞進了床下最裡邊的位置。

  小芹太可惡了!

  等上學以後我一定要繼續欺負她!欺負得她哭出來才好呢!



【056】 內奸

  整個星期天我都過得無所事事的。

  雖然早上也例行去冬山湖跑了三圈,但是回來之後一點食慾也沒有。

  我把老爸的那本《科學美國人》借了過來,想看看科學界有沒有發明讓女人滅絕的方法。

  還沒發明,看來星期一我還得忍受小芹的各種騷擾。

  對了,大喇叭還叮囑我要向班長道歉來著。

  總覺得說不出口。

  要不然我給刑星打個電話,讓刑部五虎去騷擾一下班長,然後我來個拔刀相助,恩仇兩清怎麼樣?

  不行,這方法太下作了,而且我早就囑咐刑部五虎別做這種事了。

  星期一,天還沒亮我就醒了,一骨碌爬起來去冬山湖跑步。

  一口氣跑了五圈,功夫衫老爺子捻著長鬚向我點頭,意思是你這小夥子真有毅力。

  毅力什麼的我真不見得有多少,倒是滿腹都是對任小芹的怨恨。

  到學校正門的時候,我擼起袖子看了看上左腕上的手錶,才7:10,來早了。

  突然聽見有人叫我。

  下意識地以為是小芹,轉身過去去,卻發現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白白淨淨的,長著一張應該會討女孩子喜歡的臉,眼睛尤其有神。

  似乎是初一的學生,我的晚生後輩。

  我很奇怪他居然敢跟我搭話,我在二十八中惡名昭著,就連初三的一些學長都繞著我走。

  「葉麟哥,你把我忘了嗎?」

  小男生一副自來熟的語氣。

  「你見過你嗎?」

  我不太擅長記人的臉(除非他長得很有特點),也不排除以前見過但是忘掉的可能。

  「哎,貴人多忘事啊!星期四那天晚上,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咦?我救過誰嗎?最近幾天全是破事,早就想不起來星期四發生過什麼了。

  看見我直撓頭,小男生繼續說道:

  「就是在江橋下面啊!沒有葉麟哥你出手的話,我就要被那些流氓扔到水裡去了!」

  我恍然大悟,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原來是你這個早戀的傢伙啊!」

  聽我說他早戀,小男生很害怕地握住了我的手指,瞅瞅四外無人,用很低的聲音跟我說:

  「葉麟哥你別說這麼大聲,被我姐姐聽到了我就慘了。」

  我偏偏用很大的聲音問:「誰是你姐姐啊?」

  小男生苦著臉,擺出「大哥我求你了小聲點」的表情,然後才像地下黨員一樣說:

  「葉麟哥你不知道嗎?她是你的同班同學啊!頭髮挺長,叫舒莎的那個……」

  特麼原來班長是你姐姐嗎!

  怪不得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沒注意別的,就發現你的眼睛特別亮了呢!

  原來是個狙擊手家族啊!玩紅警3的時候把你和你姐姐往左右一擺,就完全不用擔心敵人的步兵了啊!

  而且那天舒莎騎著自行車是去找你的啊!唯一的弟弟三更半夜不回家當然要出來找了!

  結果你因為衣服被人踢髒了,又不敢說實話,所以才被懷疑跟人打架了是吧?聽說最後還跟姐姐大吵了一場?

  小兔崽子還真不讓人省心啊!

  被我拿眼睛瞪著,小男生怪不好意思的。

  「葉麟哥,聽說第二天我姐姐在班上找你麻煩了,真對不住。」

  我哼了一聲。

  「你對不住的人還多了呢。」

  小男生一個勁兒地跟我說好話:

  「葉麟哥,我也是沒辦法嘛!要是說我跟小華在一塊,我姐一樣會火冒三丈的!她對我一直要求很嚴的!」

  「本來就該對你要求嚴,你才初一就學人談戀愛,我要是你哥我也得管你!」

  小男生摸著自己四六分的頭髮笑了起來:

  「哈哈哈,葉麟哥,我還真希望你是我哥。」

  「這話怎麼講?」

  我覺得他話裡有話。

  「嘿嘿,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葉麟哥你這樣真是威風,那天一個打五個都輕鬆愉快的,要是你是我哥,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他說得倒輕鬆,那天對方可拿著刀子,萬一失手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男生突然把話題一轉:

  「葉麟哥,你覺得我姐怎麼樣?」

  我眼角的肌肉抽動,覺得他的問題很怪。

  「還能怎麼樣?挺稱職的一個班長唄!」

  小男生不懷好意地衝我眨了眨眼睛。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從男生看女生的角度,你覺得怎麼樣?」

  我一臉嚴肅地對著他,他也十分誠懇地對著我。

  「不怎麼樣。」我回憶起在講台上差點殺了我那次,「太、凶、暴。」

  小男生一臉惶急地跟我解釋:

  「我姐平時不那樣!那是百年一遇!葉麟哥你那天是撞槍口上了啊!」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再說我姐長得也不錯是不是?我們班的男生都誇我姐長得好看。」

  怎麼你還領著班裡的男生組團參觀過你姐嗎?中國的未來就是這些花骨朵在肩負的嗎?怎麼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呢?

  不過平心而論,舒莎確實挺好看的,就連他弟弟都有戴上假髮扮偽娘的資質,就算長大了不學無術也可以考慮去做牛郎。

  「葉麟哥,我姐姐很會照顧人的,每天晚上都是她做飯給我吃,手藝相當不錯呢!」

  怎麼他們姐弟倆不和父母在一塊住嗎?以前還真沒打聽過班長她家裡的事。

  「哼,她做飯好吃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男生被我噎得夠嗆,低下頭想了一會,突然語出驚人:

  「葉麟哥,你乾脆把我姐泡走得了!」

  「誒?你這小子怎麼說賣姐姐就賣姐姐啊!要是日本鬼子再打過來,你妥妥的又是一個漢奸啊!」

  「葉麟哥,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是真希望你把我姐泡走啊!」

  「為啥啊?」

  我想聽聽他的理由。

  「這還用問嗎,葉麟哥,你要是成了我姐的男朋友,校裡校外不就沒人敢再欺負我了嗎?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我姐之所以訓起我來理直氣壯,就是因為她處處以身作則,腰板兒挺得很直。你想,要是她自己也談戀愛了,不就沒臉干涉我交女朋友了嗎?」

  誒?我還真是小瞧了他啊,這小子算盤打得挺精啊!以他的角度,這筆買賣不管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啊!

  當然了,是把姐姐給賠進去了,不過他似乎沒怎麼在乎姐姐的想法。

  家裡有這種弟弟,舒莎你還真是倒霉啊!

  「不用了!我沒興趣!」

  我說著就往校門裡走。

  小男生在身後一邊追一邊說:

  「葉麟哥,你別急著拒絕嘛!我今天值日,我先走了,等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再找你聊!」

  我沒管他,徑直去了初二(3)班的教室。

  第一眼就看見班長在和體委在討論升旗儀式的事。

  哼,還有心思管每週例行的升旗儀式?家裡出了內奸還不知道呢!你都要被弟弟給賣了!

  我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班長對我看都不看,也不知道是仍然在生我的氣,還是根本就不在乎我這個害群之馬了。

  哼,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反正我家裡沒有腦後生反骨的弟弟。

  就算你弟弟不把你賣給我,以後也會把你賣給別人,到時候你就追悔莫及地哭鼻子去吧!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書包。

  小芹挨著我的後腳走進了教室。

  「啊!!!!!!!!!」

  小芹大叫了一聲,驚得教室裡的幾個人都納悶的看著她。

  「葉麟同學,你今天怎麼又沒有跟我穿情侶裝啊!!」

  我今天穿了校服,因為週一的升旗儀式,是要求必須穿校服的。

  她今天則是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過膝連衣裙,配了厚厚的黑色長襪,挺保暖的。

  總覺得,她選擇穿這件,是為了和我前幾天一直穿的深灰色便服配對。

  但是由於我今天穿了校服,所以她的願望又一次落空了。

  所以才發出這樣可憐的悲鳴吧?

  為了不影響隊列的整齊,升旗儀式中,沒穿校服的人都要被安排到隊尾站著。

  我偏偏又是班裡最高的人,永遠站在隊尾。

  這樣一來,小芹豈不是要站在我後面聽學校領導的訓話了?

  哼,擎天柱大哥的事情還沒跟你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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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升旗儀式

  升旗儀式一貫由三年級那位校花學姐來主持。

  她是校內辯論比賽第一名,朗誦比賽第一名,歌詠比賽第一名,讀起台詞來,嗓子那是相當洪亮。

  今天也不例外,她又高又尖的聲音在早上的寒冷當中,頗有戰風斗雪的傲氣。

  她先是將今天的升旗手和護旗手介紹了半天,然後宣佈:

  「現在升國旗,奏國歌,全體肅立,行注目禮!」

  隨著「起來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同學們一個個昏昏欲睡的,要不就是凍得直哆嗦,望著越升越高的紅旗,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芹被體委安排在我後面,大概是覺得以我的體型,擋住沒穿校服的小芹毫無壓力吧。

  「哈哈,因禍得福了❤」

  小芹自言自語道。

  「雖然沒有和葉麟同學穿成情侶裝,但是在升旗儀式中可以站得這麼近了❤」

  我完全不和她搭腔。

  國歌剛唱到「築成新的長城」,我就感覺小芹在後面用手指頭戳我。

  我不理她,結果小芹戳起來沒完,還一邊戳一邊給自己配音:

  「戳、戳、戳……」

  「你戳誰呢?找死啊!」

  我七竅生煙地罵道,但是沒有轉過頭去看她。

  我越去看她,她肯定就越來勁。

  「葉麟同學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啊……」

  小芹終於不再戳我了。

  「廢話,你把裝擎天柱大哥的箱子給調換了,還想我會高興?」

  聽我說起這件事,小芹囁嚅了一會。

  「我錯了……害葉麟同學白高興了一場,實在對不起……」

  「對不起?你跟我說過多少次對不起了?你現在在我眼裡已經毫無信用了!」

  「可、可是、人家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啊!因為如果把機器人玩具都還給葉麟同學的話,葉麟同學說不定以後就再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會死的啊!」

  「切,你以為自己是倉鼠啊?沒人理你就會寂寞而死?」

  「嗯……如果變成倉鼠就能讓葉麟同學喜歡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變成倉鼠的!」

  你妹啊,你以為你是孫悟空說變就變啊?就算你去韓國整容,也無論如何都整不成倉鼠吧?

  「那個……葉麟同學,我送給你的那些照片,有你喜歡的嗎?」

  終於提到那些照片了,小芹果然是希望我挑一張出來擺在床頭天天看。

  她也不想想那對我是怎樣的一種折磨。

  「你的照片?啊,那種妖物,我已經用硃砂和符紙封印起來了!絕不會放它們出來害人的!」

  「怎麼這樣!」

  小芹發出既難過又委屈的哀鳴。

  這時候體委又領過來一個人,我仔細一看,是曹敬紳曹公公。

  曹敬紳他不但沒穿校服,還遲到到10多分鐘,現在背著書包被安排站在我右邊了。

  小芹發現身邊站了其他男生,立即不說話了,很緊張地往我背後縮。

  誒?你的性別認知障礙還沒治好嗎?就這麼害怕跟同齡的男性接觸?星期六在你家,你可是跟我做了很深入的接觸啊!我現在還記得你舌頭的味道呢!

  這個時候國歌已經奏完,校花學姐又宣佈:

  「下面有請初二(1)班的學生代表徐燕同學作國旗下的講話!」

  一陣稀稀落落的掌聲,主要是前排同學發出來的。

  叫做徐燕的那個矮個子女生站在主席團上照本宣科:

  「面對著鮮豔的五星紅旗,我們心潮起伏,熱血沸騰。曾記得,百多年來,中華民族遭侵略遭凌`辱的歷史……」

  我們又被侵略又被凌`辱了啊,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就不能換點新鮮的?

  哼,要是讓我做學生代表,我的愛國講演絕對比她振奮多了!她這種腔調十足就是一個怨婦!

  要是我講,我會告訴大家中華民族該怎麼雪恥報仇,日本鬼子就不必說了,印尼和越南這兩隻猴子也不能放過他們。北邊的俄羅斯雖然欠著我們150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但是蘇聯雖然解體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還不能和北極熊鬧翻。我看還是先拿印度開刀,在鐵哥們巴基斯坦的支持下,先把藏南從印度佬手裡奪回來再說!反正咱們現在有青藏鐵路了,早不是1962年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的時候了!

  啊,要是教語文的張老頭知道了我的想法,又該罵我是小法西斯了。

  可是中華民族被人家欺負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能欺負回來啊?古話講有仇不報非君子,咱們不是君子之國嗎?

  只因為國際大環境變了,大家都希望和平發展,以前的賬就全作廢了嗎?

  突然覺得,我的經歷跟中國有點像,都挺悲催。

  當年因為瘦弱,被小霸王欺負得生不如死,好不容易鍛鍊強了,想找小霸王報仇,結果他身子一轉說其實人家是女孩子,打架什麼的最討厭了。

  偷眼看看身後的小芹,她低著頭,表情全被劉海擋住,站姿拘謹,別人看了,大概會以為是個又安靜又怕生的女孩子吧?

  這樣的小芹的確是下不去手打她,不過,就像中國可以對其他國家進行經濟制裁一樣,我應該可以對小芹使用軟暴力吧?

  對了,按理說週五那天小芹幫艾米抄了練字方格本,我這個包工頭應該發給她1000元的工資哩。

  不好意思,這錢你別想要了。

  經常見到報紙上有包工頭拖欠農民工工資的新聞,到最後不是農民工和包工頭來個相愛相殺,就是農民工一個人跑去自焚跳樓,可見恨有多深。

  我貪污了小芹的工資,這麼卑鄙的行為,她該討厭我了吧?

  對了,她還不知道抄方格本是有報酬的,下次讓她知道。

  不光讓她知道,我還會當面告訴她工資很多,但一分也不給你,連一根冰棍也不給你買,我要一個人逍遙快活,氣死你。

  當然我還沒想出來該怎麼逍遙快活,最大的可能,就是攢多了一起捐給李連杰的壹基金吧。

  反正歸根結底是艾米的錢,美國人的錢我一點也不心疼。

  升旗儀式到了校領導講話的環節,先是頭上沒剩幾根毛的老校長站到主席台上說了一句:

  「同學們還記得我嗎?我就是……你們的校長啊!」

  老校長那滑稽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副校長一臉黑線地推著老校長的後背,把他趕下了台。

  據說老校長快要退休了,副校長將來會繼任校長,所以基本已經把自己當成一把手了。

  不過學校裡的學生都比較喜歡老校長,因為老校長一點官架子都沒有,喜歡講笑話不說,還經常在下課的時候溜躂到教室裡來關心學生生活,有什麼煩惱跟老校長談談準沒錯。

  當然他這種處事方法,讓副校長和教導主任都很不滿,認為老校長給校領導層出了難題,搞得大家都不尊敬領導了。

  他們還散佈流言,說老校長是患了老年痴呆症才嘻嘻哈哈的,在學生面前沒校長樣的。

  我倒覺得,要是老年痴呆症就能讓一個校長這麼受人歡迎的話,乾脆讓全世界的校長都得老年痴呆症好了。

  老校長被趕下台後,輪到副校長做又臭又長的講話了。

  他先談了考風考紀問題,又談了衛生保持問題,最後又開始談起早戀可能帶給我們的嚴重危害。

  站在他後面的教導主任有點不樂意,這個貓頭鷹大嬸覺得管早戀是她的事,副校長不應該越俎代庖,但誰讓人家是下任校長呢?

  曹敬紳站在我右邊有點扛不住了。

  他的書包又大又沉,但我打賭裡面沒多少課本,絕對是一些破壞社會安定團結的古怪玩意,說不定還把女同學的PS裸`照做成了掛曆,打算在鄰班大賺一筆。

  書包累得他吭哧吭哧的,見我和小芹都不說話,曹敬紳打開話匣子跟我聊起來了。

  「葉掌門,家父覺得,您不參演他的微電影,真是很可惜啊!金陵惡少那個角色簡直是為您量身打造的啊!」

  我把臉一沉。

  「你的意思是為師適合演壞人?」

  曹敬紳趕緊賠笑:

  「哪裡哪裡,弟子是說,師尊您演技那麼高超,什麼角色不是手到擒來啊!而且,您那一身肌肉絕對上鏡啊!」

  總覺得曹氏父子一提我的肌肉,我就覺得他們是在講A片。

  「我一點都不想演,讓曹導演快點找別的演員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曹敬紳點了點頭。

  「師尊教訓的是,戲不等人,家父週末去戲劇學院逛了一圈,暫時沒找到合適的人,但估計就是在那裡選了。」

  聽曹敬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本來演戲這種事就應該讓專業的人上嘛。

  「但是家父總是對師尊您唸唸不忘,說是就算您不演金陵惡少,也要找個氣質和您比較接近的人來演。」

  希望戲劇學院裡有那樣的人吧。不過要是在戲劇學院裡上學,長得還跟我相似,那豈不是相當悲劇?

  突然想起老校長流竄到初二(3)班的教室裡來的時候,曾經鼓勵過學生們要全方位發展。

  他說別看咱們二十八中只是普通中學,可是曾經出過好幾個名演員啊!

  因為距離城郊的影視城比較近,所以近水樓台先得月,有的時候會有劇組跑來找群眾演員。

  有些學生演了一次以後就被導演相中,後來出演了更重要的角色。這種情況在二十八中、青姿學園,冬山一中都有。

  出身於我們二十八中,目前仍然活躍在影視圈裡的演員有三個人。

  他們最知名的銀幕角色分別是:村霸劉黑狗、奸商許未央、叛徒汪富貴。

  合稱歪瓜裂棗三巨頭,是外校用來譏諷我們二十八中的笑柄。

  我要是再演個金陵惡少,豈不是和他們湊成奸邪惡霸四天王了?

  話說這副校長的講話有完沒完啊!腿都站酸了!



【058】 敏感話題

  連我都感覺腿酸,小胖子曹敬紳就更受不住了。

  「掌門大人,今天副校長是不是吃錯藥了啊!他娘的我的腿都要斷了!」

  我略微點頭表示同意。

  「唉,真是倒霉,我還背著這麼大一個書包……說起來,咱們學校不是有女生貧血嗎?怎麼沒見她們昏倒呢?要是有人昏倒,副校長的講話不就能提前結束了嗎?」

  我笑了笑,隨口道:

  「說的也對,不過哪有那麼湊巧。」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身後一聲悶響。

  我心知不妙,轉過頭去,發現小芹像一條死魚一樣倒在地上了。

  面朝下,配合她深灰色的便服,倒地的姿勢像個呆企鵝似的。

  隊伍頓時大亂。

  「怎麼了怎麼了?」

  「好像有女生暈倒了誒!」

  「是貧血吧?都怪副校長講起話來沒完沒了啊!」

  「哈,這回升旗儀式總可以結束了吧!」

  雖然我離小芹最近,但我不想扶她起來。

  肯定和週六在她家沙發上那次一樣,完全是假摔。

  應該是聽見我贊同曹公公的話,所以決定自己扮演那個貧血的女生,暈倒在地以使升旗儀式提早結束,來討我的歡心吧?

  別做夢了!我哪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收買的?你這個騙子還是自己爬起來吧!

  突然發現小芹的額角似乎有淡淡的血跡。

  誒?你怎麼回事?難道是真的昏倒了?還是說為了演得更像一點,不惜完全不作緩衝,就這麼實打實地摔在水泥地上了?

  你瘋了吧?為了討好我值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瞬間想蹲下身去扶她。

  班長和體委從隊伍前面過來了。

  「你別碰她,我送小芹去醫務室。」

  班長那表情,好像是我會趁機佔小芹的便宜似的。

  別看不起人好不好?佔便宜什麼的週六那天早就佔的夠多了!

  體委幫著班長把小芹扶了起來,因為我們班的體委也是女的,所以小芹應該不會有不良反應吧。

  小芹被兩個女生攙扶起來以後,仍然十分虛弱的樣子,雙眼緊閉。

  額前的一綹頭髮變成了暗紅色,果然流血了。

  我覺得班長和體委力氣都不是特別大,如果是我的話,直接把小芹扛在肩膀上就走了。

  我問用不用我幫忙送小芹去醫務室。

  體委很好說話,剛想答應,班長在旁邊冷冷地說:

  「沒聽見副校長剛才的講話嗎?《禁止男女生親密接觸100條》裡面,明文規定不准送異性去醫務室,你想咱們班的分被扣光嗎?」

  她這個「你」不知道是沖體委說的還是衝我說的,反正曹敬紳在班長的視線下把脖子縮起來了。他既不穿校服又遲到,今天我們班的扣分絕對是他佔大頭。

  我只好眼看著小芹昏昏沉沉地被攙走了。

  在一個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瞬間,小芹對我回過頭,睜開一隻眼睛,調皮地眨了一下。

  那意思應該是「作戰勝利!葉麟同學可以提前回教室了!」

  她果然不是真的昏倒了。

  但是她的額角真的摔出了血,朱紅色的血液已經順著髮梢滴下來了。

  我還以為女孩子都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

  為了我能少站5分鐘,她就這麼拚命?小芹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啊?

  這完全是苦肉計吧?小心千萬別上當啊!繼續硬下心來把壞人做到底啊!不是說好了要使勁兒欺負她的嗎!

  可是總覺得小芹都受傷了,有點於心不忍。

  第一節課小芹沒回來上課,似乎是校醫在醫務室裡給小芹做應急處理,班長告訴大家不用太擔心,傷得不重。

  原來傷得不重啊!這麼說繼續欺負她也不要緊嗎?

  為了驗證一下到底能不能繼續欺負她,我下課以後還是去醫務室看一下吧。

  別誤會,才不是擔心她,只不過是為了收集一下情報,好排列我欺負小芹的計劃表而已。

  但是第一節下課我沒去成,因為以班長為首的女生下課以後一窩蜂地去看小芹了。

  我才不要和這麼多三八擠在一塊呢!

  再說第一節課就去看小芹,說不定讓她以為我多關心她似的。

  就對她進行一節課的放置PLAY好了!

  第二節課她還沒回來上課。

  我心裡有點納悶。

  不是說傷得不重嗎?難道是一直在等我去看她?

  第二節課結束之後是大課間休息,中間還要做廣播操。

  我估摸著在做廣播操的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和我一起去看小芹了吧?

  偷偷摸摸地打算從教室後門溜出去。

  真是小題大做,就算同學們看見我,也不會知道我要去哪裡吧?

  路過班長的座位時,正在認真寫東西的班長突然把我給叫住了。

  「你是想逃掉廣播操吧?」

  她一邊問一邊繼續寫東西。

  「……」

  「你逃掉廣播操的話,咱們班又要被扣分了。」

  說的好像班裡拿不到流動紅旗,主要是我的責任似的。

  「算了,你想逃就逃吧,我也管不了所有人,反正本週的紀律紅旗我也不指望了。」

  「……」

  「只是我希望你逃掉廣播操,是去做有意義的事情了。」

  去看望小芹算是有意義的事情嗎?我真的不確定。

  我邁步走出教室後門的時候,似乎聽見班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在發愁嗎?到底是為了流動紅旗,還是為了自己那個越來越不聽話的弟弟?

  我走到了一樓的醫務室附近。

  這個時間走廊裡寂靜無人,只能聽見我的運動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腳步聲,我突然為了見到小芹的時候應該說什麼話而發愁起來。

  是說「你真二啊」還是說「這回破相了吧?以後絕對嫁不出去了啊哈哈哈」呢?

  醫務室裡隱約傳出兩個人的談話聲,其中一個應該是小芹。

  我記得,校醫似乎是一個有點天然呆的大姐姐,可能是衛校畢業的,根本算不上有什麼醫術。

  有一次打完籃球以後,沈少宜可能是嗆到了風,渾身冒冷汗還肚子疼,我陪他到醫務室請校醫幫忙看看,結果校醫除了會拿體溫計量體溫以外,就只會說:

  「同學,同學你覺得你自己怎麼了?你覺得你應該吃什麼藥?」

  沈少宜被校醫給氣樂了,說:「大姐我要是知道自己該吃什麼藥,還上您這兒來幹什麼啊?」

  奇怪啊,我記得校醫以前一點也不健談啊,怎麼會用這麼大的聲音和小芹聊天呢?

  我停在醫務室的門外,想聽聽她們究竟在聊什麼。

  首先是小芹的聲音。

  「……牛奶,還有木瓜是嗎?每天要吃多少呢?」

  咦?是在討論健康飲食之類的事嗎?小芹好像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接下來是一個成熟女性的聲音。

  「嗯,還有睡前做做按摩,你這個年紀應該還來得及……」

  這到底是在討論什麼啊?而且第二個說話的是校醫嗎?怎麼感覺和腦海裡的記憶根本對不上號呢?

  除了談話之外,還能聽見嘩嘩的在紙上寫字的聲音,這麼急躁,像是小芹在記筆記,似乎談話的內容非常重要以至於小芹必須記下來才行。

  「那、那個,這樣就一定能變大嗎?」

  小芹的語氣又期待又惶恐的。

  「不用這麼著急,你才14歲而已,還會繼續發育的……」

  受到校醫的鼓勵後,小芹的聲音變得有信心了一些。

  「那、未來有可能像您一樣大嗎?」

  校醫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那就別幻想了,我這個可是E罩杯的。還有你這麼糾結於胸部的大小幹什麼啊?難道你男朋友想讓你做乳×嗎?」

  我靠校醫都在跟小芹說什麼啊!弄了半天是在討論豐胸的話題嗎?而且連乳×這麼不和諧的詞彙都說出來了,校醫你這是要逆天啊!你在向未成年少女灌輸什麼邪惡的知識啊!

  我非常生氣地打開了醫務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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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新校醫

  醫務室裡一共有兩張床,小芹半躺在靠窗的那一張床上,額角的傷口覆上了醫用紗布,又用十字膠帶固定好,處置得相當妥當。

  在看到我之前,小芹背後靠了一個枕頭,渾然忘我地記著筆記,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傷員的身份。

  穿白大褂的女校醫則翹著二郎腿坐在另一張床上,坐姿既強勢又有點風騷。

  她的高跟鞋是酒紅色的,修長的大腿被黑色漁網襪包裹住,一路上升到引人遐思的皮質短裙裡面。

  上身的短裝皮夾克同樣是酒紅色的,中央拉鏈設計,幾乎藏不住下面的傲人雙峰。

  燙成棕色的捲髮有些慵懶的垂到肩膀上,彷彿整個人都醉了一樣,乍一看有些頹廢,看多了又覺得其中含有獨特的成熟魅力。

  總之一句話,校醫穿成這樣,我看她只要脫了白大褂就可以直接去夜總會上班,還能混個頭牌噹噹。

  在教書育人的學校如此打扮,這不是給女生們樹立壞榜樣,讓男生們浮想聯翩嗎?

  而且原來那個天然呆的姐姐到哪裡去了?

  見我開門闖了進來,小芹很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略微一想,又從嗓子眼裡發出「咕嗚」的慘叫聲,然後像死魚一樣倒在床上了。

  這回絕對是裝暈,希望我來關心她了。

  我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校醫身上,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

  校醫嘴角帶著笑,把滿含嘲弄的眼睛抬了起來。

  尼瑪這不是在地鐵上非禮過我的女流氓嗎!真的到學校裡來找我了啊!我還以為你早被警察叔叔帶走調`教了呢!

  「你……」

  我剛要說話,校醫卻先站了起來。

  穿著高跟鞋的她比我還要高10多釐米,而且這一站起來,更顯風姿綽約。

  「哈,又見面了哦!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她右手拿了一本病歷夾,空出來的左手五指散開,點在自己的前胸,染成酒紅色的指甲和波濤洶湧的胸脯同樣引人注目。

  「我的名字叫陳穎然,是新來的校醫,以後會全權負責咱們學校學生的身體健康,尤其是小男生呦∼❤」

  她一邊說一邊拋給我一個媚眼。

  「以後就叫我穎然姐就好了,如果你們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一定要到醫務室來,我會仔仔細細地照顧你們的喔∼❤」

  她的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說會照顧我們應該是發自真心,但到底是怎麼個「照顧」法,我深表懷疑。

  我很想直接說破她曾經非禮過我這件事,但是一來這件事比較丟臉,二來小芹還在旁邊裝死,我不想被人聽見。

  於是我首先問道:

  「原來的那個校醫呢?」

  陳穎然聳了聳肩。

  「嫁人了,嫁給一個追了她5年的中學同學了……哼,別看現在對她這麼好,早晚得搞外遇打離婚……」

  誒?隨便詛咒別人不好吧?原來的校醫跟你有多大仇啊!

  「不過她那麼笨,不嫁人也沒什麼好出路,衛校出來的就是不行……」

  陳穎然輕蔑地把目光投向醫務室牆壁上懸掛的人體解剖圖。

  雖然前任校醫天然呆又不會看病,但我總覺得這個女流氓沒資格攻擊人家。

  「喂,你把人家說的那麼不堪,難道你就很厲害啦?」

  「那當然了!我可是正經醫科大學畢業的,還在著名男科大夫手底下實習了很長時間呢!」

  陳穎然一臉驕傲。

  「男……男科?你一個女人在男科實習幹什麼?」

  「誒?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就大男子主義啊!既然男人可以當婦科大夫,憑什麼女人不能當男科大夫呢?」

  貌似說的沒錯,我一時想不出怎麼反駁。

  這個時候小芹仍然躺在病床上裝睡美人,還微微撅起嘴來,似乎是提示我過去對她施放「叫醒之吻」似的。

  沒空理她,繼續對她進行放置PLAY好了。

  見我沒詞了,陳穎然將病歷夾放在辦公桌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衣兜,在醫務室裡悠閒地踱起了步子。

  當她踱步到跟我擦身而過的時候,放肆地衝著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同時笑吟吟地說:「我非常喜歡小男生哦!」

  「跟我身邊那些滿腦子精蟲的男人不一樣,你這個年紀還有許多小男生連異性的手都沒摸過,非常純情呦!」

  「就像是沒有點染過的白紙,真想由我來滴上墨跡呢!」

  陳穎然的宣言頗有曹導演第一次見到我時,說「其實我是變態」的干雲豪氣。

  不過沒什麼可驕傲的,曹導演是蘿莉控,你也只不過是個正太控而已。

  我突然覺得整個二十八中的男學生都岌岌可危,尤其是三分球小帥哥沈少宜那樣的。

  要是沈少宜在醫務室裡被流氓女校醫給凌`辱了,半個學校的女生都會失聲痛哭吧?

  為了不讓那種事情發生,我覺得我有責任揭露陳穎然的真面目。

  「喂,你到底是打的什麼鬼主意?以為到中學當校醫,就可以隨便騷擾男學生了嗎?」

  「當然啦∼」

  陳穎然一邊笑,一邊指著牆上懸掛的一面錦旗給我看。

  這面錦旗的質量很好,可能花了不少錢,錦旗底部垂著整齊的流蘇,中間用大大的繡金字寫著「治病救人,妙手回春」,落款是最近幾天,可能是送給陳穎然的(因為很難想像前一個天然呆大姐姐救了誰)。

  我皺起眉頭:「讓我看這個做什麼?」

  陳穎然用兩根手指托住又尖又細的下巴,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上星期學校裡有一個男生,踢足球的時候太用力結果扯到了蛋,導致睾丸錯位……」

  我聽到過這件事,最近男廁所裡討論最多的就是這件事了,所有男生聽到這件事都一臉恐懼,好像自己的蛋也錯位了。

  「那個學生不是因為送院及時,轉危為安了嗎?」

  陳穎然一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表情。

  「雖然最後是去了醫院,但是他疼痛難忍的的時候,可是我用這隻手幫他按摩來著喔!」

  說著舉起右手做出一個按摩球體的動作,讓我胯下一緊。

  「還有,送到醫院以後,值班大夫說問題已經不大,就算不來醫院,回家靜養就能好了。所以小男生的家長對我感激涕零,送來這麼一面錦旗表彰我的工作喔!」

  我確實感謝她能救護學生,但是看到她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又覺得她動機不純,以公謀私。

  「你來當校醫,其實只想合理合法地摸男學生吧?」

  「那又怎麼樣?病不諱醫,我是男科大夫,摸小男生是我的本職工作!你看這面錦旗,我摸了他們家孩子,作家長的還得感謝我;假如我是男醫生,在類似情況下摸了女學生的下體,家長肯定要跟我法庭上見了吧!」

  我又被她駁得沒有話說。

  「你……我知道你平時在地鐵上都做什麼,難道你就不怕我告訴校長嗎?」

  陳穎然捂著嘴嗤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有趣!不怕告訴你,我是老校長的孫女喔!有裙帶關係喔!我來當校醫所有的手續都齊全,而且條件要超出招聘要求一大截喔!」

  我呆住了,看她說話的語氣和動作,確實有一點老校長的神韻。

  「你……你也別太得意了,你總這麼玩,總有一天會玩火自焚的!」

  陳穎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摸摸小男生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算他們告訴家長,家長也不會認為自己的孩子吃虧了……而且目前在中國,女性強`奸男性不受法律制裁喔!別說是摸你,就算我把你強`奸了你也沒地方告我!啊哈哈哈哈~~~~」

  一直在裝死偷聽的小芹,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她一骨碌從床上跳了起來,站在床上很生氣地瞪著校醫。

  「穎然姐,你……怎麼可以這樣!雖然你告訴了我讓胸部變大的秘訣……可、可是葉麟同學是我的!」

  陳穎然有點意外地「咦」了一聲。

  「怎麼這傢伙就是你說的男朋友嗎?原來他是過來看你的啊?」

  小芹氣鼓鼓地回答:「是啊!穎然姐你怎麼能打我男朋友的主意呢!」

  誰是你男朋友啊!你到處宣揚我是你男朋友,居心何在啊!

  陳穎然「切」了一聲,表示自己根本不會反省。

  「怎麼?我說我要強`奸葉麟你有意見嗎?難不成你想先一步強`奸他?」

  小芹被陳穎然說得漲紅了臉。

  「怎麼可能……」

  陳穎然立即換上了一副勝利者的口氣:

  「哼,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敢強`奸,還敢說喜歡他!」

  說完了這句話,她似乎是一下子對我失去了興趣,從我旁邊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伸手打開了醫務室的門。

  「我出去抽根煙,你們倆在裡面慢慢聊好了,想幹什麼都行,記住別把床單給我弄髒了。」

  在走廊裡走出幾步之後,她又轉身回來,提醒我說:

  「最底下的藥箱裡有套套,雖然本來是準備給我自己用的……」

  我衝著她做了一個準備飛踢的動作,她趕緊把門關上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我跟小芹兩個人。

  小芹重新在床上躺好,心不在焉地用手平整身下的白床單。

  「葉麟同學,你要坐到我這邊來嗎?」

  「我不去,我又沒受傷!」

  「可是,說了半天話,說不定你也累了吧?要不要……過來跟我一塊躺一會呢?」

  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低到聽不見了,她滿臉通紅,嘴角似笑非笑的樣子,絕不是在想純潔的事情。

  誰要跟你躺在一塊啊!難道真的受了那個女流氓的挑唆,現在就準備強`奸我了嗎?

  而且你跟女流氓談話談了整整兩節課,天知道她向你灌輸了什麼邪惡的理念啊!

  還真是不看住你不行啊!一打眼的功夫,你又升級了啊!又在H的領域邁入了新的境界了啊!

  我才沒興趣和你演出「校醫務室.**i」呢,而且陳穎然那麼變態,說不定這醫務室裡到處都是攝像頭。

  陳穎然一定是想勾引某個男生跟她上床之後,用攝像頭拍下來以後自己慢慢欣賞吧?

  某種程度上,陳穎然是女版的曹導演,我可得加著一萬倍的小心。

  「小芹,頭不疼了就別躺著了,站起來吧!」

  「誒?要我跪下嗎?」

  小芹眨著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你什麼耳朵啊!!我讓你站起來跟我回教室啊!」

  費了半天口舌,終於把小芹牽回了二樓。

  接近初二(3)班教室的時候我鬆開了手,讓小芹看上去是自己回來的。

  班長不在,以大喇叭為首的一幫女生圍過去噓寒問暖,小芹跟她們聊得挺高興。

  我則為了本校男生的未來感到憂慮不安。


【060】 午休時間

  以前看《阿拉蕾》之類的漫畫的時候,每次漫畫人物受傷之後,身上總會自動貼滿膠布,我覺得又不合理,又非常搞笑。

  沒想到小芹頭頂膠布,一本正經地唸書的樣子也非常喜感。

  應該是傷口疼吧,接下來兩堂課她基本都在認真聽講,沒有像往日一樣對我進行騷擾。

  難道騷擾我比認真聽講需要更多的注意力嗎?

  敵不犯我,我不犯人,再說小芹都頭頂膠布了,我今天姑且就放她一馬吧。

  中午吃飯的時候,班長說既然小芹受傷了不應該去擠食堂,就問小芹想吃什麼,打算從外面捎回點東西來。

  小芹似乎還想央求我跟她一塊吃飯,我沒理她,徑直一個人出了教室。

  後面有女生小聲議論:

  「對青梅竹馬怎麼這麼冷淡啊!」

  「小芹,葉麟真是你男朋友嗎?騙人的吧?」

  「我以前就覺得他配不上咱們的小芹了!」

  七嘴八舌的,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好像她們已經和小芹認識了一輩子似的。

  班長沒說話,班長一向不參加這麼八卦的討論。

  還有人惡意猜測,說小芹在升旗儀式上摔倒,說不定被我故意絆倒的。

  難得的是,大喇叭居然為我出聲辯護:

  「別瞎說!葉麟不至於做到那種程度!那不就和欺負人的普通小混混沒什麼區別了嗎?班長,你說是不是?」

  班長猶疑了一會,只輕輕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不想繼續聽了,就邁開大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吃完飯回來,我發現小芹趴在桌子上休息,為了不壓到傷口,面向右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的書桌上有一副沒拆過包裝的一次性竹筷,我大概猜到她中午吃的什麼了。

  是海鮮炒飯吧?學校後身的小吃街上,只有那家海鮮炒飯用這麼高級的一次性筷子,而且還會多送幾雙,以免不夠用。

  小芹果然是吃貨,受傷了也不能不吃東西,是班長那夥人給她捎回來的吧?

  抬眼再去找班長,發現班長站在大喇叭和小靈通的座位旁邊,跟兩個萬年跟班一起聊著什麼。

  小靈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大喇叭則大刺刺地往桌子上一坐,只有班長用兩條長腿站著,鶴立雞群似的。

  已經是午休時間了,四周明明有許多沒人的空座,你隨便找一個坐下來不就行了?幹嘛總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啊?

  以前我就發現舒莎站著的時間比坐著多,難道是因為她的頭髮太長,坐下去的時候不好打理嗎?

  話說回來,虧她敢留這麼長的頭髮啊!要是像我小學的時候那種淘氣的班級,說不定會有多少男生從背後揪她的頭髮玩呢!

  突然很好奇,舒莎小學的時候頭髮也這麼長嗎?她小學的時候也是班長嗎?她有沒有因為留長頭髮而被男生欺負過呢?

  這個時候大喇叭似乎講了個笑話,說完之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班長雖然沒她笑得那麼誇張,但是也眉頭舒展,挺開心的樣子。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過去道歉的好時機,大喇叭在旁邊說不定還會幫我說好話。

  我雙手插兜,裝作無心地踱過去。

  樣子可能不太自然,連大喇叭都住了嘴,轉過頭來盯著我。

  「你過來幹什麼?找K啊?」

  大喇叭對我惡聲惡氣的。

  像這種當面對我凶,背後卻幫我說好話的人,她對我越凶,我就越想笑。

  我陪著笑臉回道:「沒事,隨便走走,你這邊好像講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啊,給我也講講唄?」

  見我站過來,班長猶豫了一下,想要不聲不響地走開,但是大喇叭一把將班長的手腕給拉住了。

  「班長你幹什麼去?咱們還怕了葉麟怎麼的?說不定他是過來道歉的呢!」

  一邊說一邊向我擠了個眼色。

  我很感激地衝大喇叭低了低頭,但是一想到要跟班長道歉,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從6歲第一次被小霸王欺負以來,我的人生教會我的東西就是絕不低頭(剛才向大喇叭低頭不算)。

  何況週五語文課上那件事,總覺得錯不全在我。

  學委宮彩彩、頭號忠犬眼鏡兄,都有一部分責任。

  仔細想想的話,歸根結底,責任在於舒莎的弟弟啊!是因為弟弟的關係睡眠不足又憋了一肚子氣,最後才會向我發作的啊!

  而且前一天晚上還是我救的他,他這是妥妥的恩將仇報啊!

  這麼一想,我又不想道歉了,就算道歉,也要把舒莎的弟弟給扯進去。

  於是我轉過頭去問舒莎:

  「班長,你弟弟叫舒克嗎?」

  班長一愣,看著我的眼神先是疑惑,後是鄙視,還沒來得及張口,大喇叭在一旁不干了:

  「你弟弟才叫舒克!你們全家都叫舒克!」

  見我沒有道歉的誠意,大喇叭把我臭罵了一頓,還伸手過來掐我的肉,我害怕她的強力龍蝦鉗,就落荒而逃了。

  不過也有收穫,至少我聽到舒莎的弟弟名字叫舒哲,是本校初一(4)班的學生,學習成績不錯,任課老師都誇他聰明。

  是挺聰明,成天計劃著把姐姐賣掉,還真是不同凡響的早慧兒童啊!

  我回到座位上以後,小芹仍然趴在桌子上不動,發出小貓小狗一樣的呼吸聲,似乎睡得很甜。

  我很煩,把兩隻腳都搭在課桌上,抱著後腦勺想事情。

  班長卻一個人向我這邊走了過來。

  步子不快也不慢,不像是來找我算賬的,步履間有一種超凡出塵的領袖氣度。

  我裝作不知道她走過來了,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壞學生姿勢。

  「葉麟,我想和你談談。」

  班長說話的聲音很輕,可能是不希望把旁邊的小芹給吵醒了。

  「有什麼好談啊?」

  我斜擰著脖子,仰起臉來看班長。

  班長的黑色雙瞳裡面無怒亦無懼,一臉平靜地回望著我。

  「葉麟,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儘管衝我來,別去欺負我的弟弟好嗎?」

  啊?原來你以為我要去欺負你的弟弟嗎?因為在班裡受了你的氣,所以就對你的弟弟進行打擊報復嗎?你把我想像得也太卑鄙了吧?你弟弟才是你應該防範的人啊!

  「喂,班長,你也別把自己的弟弟想得太好了……」

  聽我說起她弟弟的壞話,班長的眼神瞬間一變,《聖經》裡形容上帝「面容像閃電一樣」,我以前覺得這形容真特麼扯淡,怎麼上帝長得像高壓線嗎?但是看見了舒莎此刻的面容,我發現真的有一瞬間,她的面容只能用雷霆萬鈞的閃電來形容啊!

  「葉麟,如果你答應不去找我弟弟的麻煩,就算要我向你道歉也可以,如果這樣還不能滿足你的話,我、我家裡還有獵槍……」

  尼瑪這是道歉還是威脅啊!你溺愛自己的弟弟也要有個限度啊!這麼快就放棄原則說要向我道歉,而且我不答應的話,還會不顧法律將我爆頭嗎?

  我擺擺手讓班長別說了。

  「不管你弟弟叫舒克還是舒哲,我都不會欺負他的,你看錯我了。」

  我很想說「你也看錯你弟弟了」,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我一個外人,沒資格挑撥他們姐弟倆的關係吧?

  只希望舒哲別把姐姐害得太慘就好了。

  這時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了,班長有些遺憾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離開之前,還不放心地望了我一眼。

  預備鈴把趴著睡覺的小芹也給吵醒了,小芹迷迷糊糊地看見班長從我這邊走了回去,突然眼睛一亮。

  「終於等到了!葉麟同學,班長剛才是過來說我的壞話的吧!一定是吧!」

  我對小芹施以鄙視的目光。

  「班、班長說了我的什麼壞話呢?雖然班長買給我的蝦仁炒飯很好吃,但是這也不能改變她反面角色的設定啊!」

  你才是反面角色吧?你身上的屬性幾乎沒有一點是正面角色該有的啊!把你和蝙蝠俠裡的小丑擺在一起,完全沒有違和感啊!

  見我一直不說話,小芹一臉大禍臨頭了的表情。

  「難道葉麟同學已經被班長給蠱惑了嗎?班長跟你說了什麼?難道是……說我的胸部很小嗎?」

  「雖、雖然班長比我的大,但葉麟同學也不能以胸取人啊!」

  小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我、我會每天喝很多牛奶,吃很多木瓜,一定會長到讓葉麟同學滿意的程度的!別這麼快落入班長的圈套啊!」

  如果小芹不是受傷了,我真想把她的臉按在書桌上讓她閉嘴。

  好在下一節是張老頭的語文課,她總該安靜一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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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留守兒童

  語文課小芹果然收斂了不少,她也知道張老頭不好惹了,學的還蠻快的。

  等到班主任的英語課的時候,她又開始不老實了。

  「疼……」

  小芹皺著眉頭,眼巴巴地望著我,希望能引起我的注意。

  真煩人,你倒是英語成績好,不聽課也沒關係了,我可是上次測驗只得了6分啊!

  我嘆了一口氣。

  「怎麼,頭還疼嗎?」

  得到我一句關心,小芹笑逐顏開,不過很快就因為疼痛苦起了臉。

  「頭早不疼了,穎然姐給我用了奇怪的噴霧,傷口到現在還冰冰涼涼的,疼的是小腹……」

  聽起來像是足球比賽中常用的冷鎮痛噴霧劑啊?怎麼流氓校醫還準備了這種東西嗎?不記得醫務室原來有這種高級貨啊?難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帶來的嗎?為了能把到小男生,還真肯下血本啊!

  另外小芹你又沒摔到肚子,怎麼會小腹疼呢?

  「是不是你中午吃撐了啊?就算蝦仁炒飯好吃也不用全吃掉吧?」

  小芹從嗓子眼裡發出「嗚咕」的聲音表示抗議。

  「我才沒有吃撐呢!我為了保持體型一向只吃七分飽的!到現在還餓呢!」

  小芹果然是個吃貨,那一份蝦仁炒飯我都差不多能吃飽了,也不知道這些卡路里都被她消耗在什麼上面了。

  對了,一定是消耗在瞬移技能和腦內妄想當中了吧?聽說大腦活動也是相當耗費能量的。

  看我不再說話,小芹做了一個伏桌痛哭的動作:

  「嗚嗚嗚~~~~葉麟同學一點也不關心我!我的小腹上週就在疼了,我一定是得了絕症!」

  我看她臉上一滴眼淚也沒有,完全是在假哭。

  「得個屁絕症啊!你以為是在演韓劇啊!」

  似乎也知道自己光打雷不下雨沒有說服力,小芹在臉上硬擠出了兩滴眼淚。

  「反正我得了絕症!我現在每說的一句話都有可能是我最後的願望,你可一定要儘量滿足我啊!」

  我表示完全不信。

  「你說你得了絕症,那這絕症叫什麼名字啊?」

  小芹愣了一下。

  「嗯……是一種名叫『如果葉麟同學不喜歡我就會死』的病!」

  我沒空再理她了,還是對小芹進行放置PLAY,讓她好好聽班主任講課吧。

  如果像小芹這樣英語優秀的學生都在課堂上搞小動作,寂寞的於老師會在心底偷偷哭泣吧?

  下午第二節課之後同樣是長達30分鐘的大課間休息,因為不用像上午一樣做廣播操,所以這30分鐘是真正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

  貌似國家教委認為學生們的體育鍛鍊嚴重不足,萬一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可能打不過美帝的熊孩子,所以才強令學校在上午和下午各撥出半個小時來進行體能鍛鍊。

  上午的半小時被廣播操佔用了不少時間,下午的半小時學校就不好意思再貪污了,對喜歡戶外活動的同學來說,這是每天難得的福利時段。

  這段時間體育器材室也會對學生開放,由體委或者班長從值周老師那裡領取鍛鍊器材。

  男生們當然是圍著籃球和足球轉,女生們則會去玩跳繩、踢毽子、丟沙包一類幼稚的玩意兒,當然體委有時候會組織女生們玩排球、羽毛球、兵乓球什麼的。

  小芹原本就自稱從小體弱多病,連體育課都可以酌情不參加,像這種自由活動的大課間,基本上是坐在教室裡休息了。

  何況今天她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過,長此以往,我看連升旗儀式都能讓她開特例不用出席呢!

  話說你之前宅在家裡三年不出門,好不容易來上學又完全不鍛鍊,你這節奏是要自廢武功啊!武功藏久了會貶值的你知不知道啊!

  不過反正任小芹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武功變差了對我也沒什麼害處。

  在出去玩籃球之前,我把聖經和方格本放在小芹的書桌上,讓她把這個星期的份抄出來。

  「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嘛!」

  小芹少見地衝我發起了牢騷。

  「人家肚子疼,等一等再抄不行嗎?」

  我覺得她裝病的可能性很大,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就強硬起來:

  「不行!反正你在教室裡坐著也沒事兒幹!給我繼續抄!還是上次的規矩,抄完10頁以後繼續寫,每隔10頁就把字體寫得更好看一點!知道嗎?」

  小芹委屈地點了點頭,伏在桌子上按我說的抄起字來了。

  誒?沒想到使喚人還挺有快感吶!尤其是當年那個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的小霸王,如今只要我一句話就得低頭工作,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天我當王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結果我沒能玩成籃球。

  校籃球隊的人似乎都被教練叫去開會了,剩下那些業餘選手,不管是不是我們這個年級的,都不敢跟我一起玩。

  他們總覺得如果讓我上場的話,我肯定各種犯規各種撞人,他們萬一贏了我還會挨揍。

  雖然我執意要上場玩的話,他們不敢不同意,但是和這種害怕跟你對抗的人比賽,實在沒意思。

  我只好百無聊賴地沿著操場散步,買了一瓶礦泉水邊走邊喝,看到一群踢足球的低年級學生的時候,衷心祝福他們千萬別扯到蛋。

  「葉麟哥!你在這兒呢!讓我好找啊!」

  不用回頭我就知道是班長的弟弟,舒哲來了。

  他臉上白白淨淨的,運動服也一塵不染,似乎沒參加什麼體育活動。

  「誰讓你來的啊?你給你姐惹的事還不夠多嗎?」

  我一邊損他一邊在花壇邊坐了下來,舒哲也跟著一塊坐到我旁邊。

  我得減少受彈面積,萬一舒莎看見她弟弟跟我站在一塊,保不準會一槍打過來,就算只是沙包和排球也夠我受的。

  「葉麟哥,我也不想姐姐生氣,沒辦法啊!誰讓她把我管得太嚴了呢!」

  舒哲的一番抱怨,讓我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原來舒莎姐弟倆的父母都在上海工作,公司的事情很忙,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回一次家。

  雖然本市也有一個嬸嬸會幫忙照顧他們,開家長會一類的事情也是嬸嬸代勞,但畢竟不能像父母一樣面面俱到。

  所以日常生活中,不管是洗衣服還是做飯,全要由身為姐姐的舒莎一個人包辦。

  舒哲說父母曾經說要給他們找個保姆,但是姐姐不同意,說這點小事自己完全能做好,鍛鍊一下自理能力又沒壞處。

  誒?這麼聽來,班長和她弟弟不就是典型的「留守兒童」嗎?

  父母在外地賺錢,孩子留在本地各種空虛寂寞冷,跟我打架的小混混裡面,有好多這樣是這樣的家庭情況啊!

  記得還有一個被我的「狂戰士模式」嚇哭了的小混混跟我哭訴:

  「我也想當好人啊!可是當好孩子沒人關心我啊!我連媽媽長什麼樣子都快忘了!」

  以我的經驗,留守兒童常常信心缺失,性格孤僻,特別容易自暴自棄。

  但是在舒莎姐弟身上完全沒有看到這樣的情況。

  應該是舒莎的功勞吧?她的氣場那麼強,連班主任都要借助她的威信來統治全班,空虛寂寞冷之類的感情,她應該早就不放在眼裡了吧?

  舒哲對姐姐的主要不滿有兩條:

  第一、干涉他交女朋友

  第二、零花錢給的太少

  我問他班長一個禮拜給他多少零花錢,他說了一個數字,我覺得那就不少了,比我還多20%呢!

  但是舒哲堅持認為零花錢太少,因為他們的父母知道自己在別的城市工作,對孩子關心不夠,所以總在經濟上極力滿足他們,沒少給家裡寄錢。不過誰都能猜到,財政大權是全部捏在舒莎手裡的,除了必要的生活資金、學雜費用、零花錢以外,剩下的錢都被存了起來,一分都不讓弟弟碰。

  「姐姐真是太霸道了!為什麼多給我一點零花錢呀?那是爸爸媽媽賺的錢又不是姐姐賺的,幹嘛全藏起來嘛!」

  舒哲挺不高興地抱怨道。

  我不喜歡他談起姐姐時那種毫不感恩的語氣。

  「行了行了!多少零花錢算多啊!你姐是餓著你了還是凍著你了?你一個初一的學生能花多少錢啊?」

  「葉麟哥,你不知道,交女朋友很費錢的!」

  舒哲一邊說一邊板著手指頭給我算:情人節要送禮物,七夕節要送禮物,聖誕節要送禮物,交往紀念日也要送禮物,過生日更不能忘,時不時還得請吃飯請看電影……

  我看他那發愁的樣子,頭一次發自內心地感謝二十八中推出了禁止早戀的校規。

  「舒哲,就算你財政赤字,也不能為了點零花錢就把姐姐給賣了啊!」

  我板起臉來教訓他。

  「葉麟哥,你這麼說也不對,你肯定不是咱們校最有錢的,我要是只想要錢,幹嘛不賣給別人呢?」

  我覺得他這話說的挺怪。

  「那你倒說說看,幹嘛選我呢?你姐姐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舒哲「嘿嘿嘿嘿」地笑了幾聲,這明顯是奸笑,如果換成曹敬紳來笑,肯定變成「桀桀桀桀」那樣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因為奸笑的人是舒哲這個大眼睛正太,感覺就沒那麼瘆人,甚至還透出幾分可愛勁兒來,說不定是流氓校醫陳穎然喜歡的類型。

  我剛想建議舒哲可以去醫務室賣身來賺點錢花,他倒先開了口:

  「葉麟哥,我姐從小學開始就有記日記的習慣。因為我知道姐姐把銀行卡放在哪,但是一直不知道密碼是多少,所以為了找到密碼,我昨天偷看姐姐的日記來著喔!」




【062】 少年狄仁傑

  我覺得偷看別人的隱私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喂,你姐姐做事那麼嚴謹,難道日記沒上鎖嗎?」

  「當然上了!從小學用到中學,姐姐每一本用過的日記上都有鎖頭,可是最近用的那一本是密碼鎖喔!」

  我沒正經記過日記,所以不明白密碼鎖和普通鎖有什麼不同。

  「姐姐這回用的密碼鎖啊,只有000∼999一共1000種數字組合啊!只要有耐心,趁姐姐每天洗澡的時候偷偷拿出來試100個數,再撥回原位以免姐姐發現,要破解根本就花不了2個禮拜啊!」

  舒哲的確很聰明,但是我覺得他的聰明完全沒有用到正地方。

  「而且我發現姐姐的日記密碼是813喔!根本就是把我的生日3月18號給反過來了而已嘛!早知道我就不試那麼多次了!真可笑啊!」

  舒哲把自己偷窺姐姐日記的行為說得像柯南破了大案一樣。

  而且姐姐把你的生日倒過來當成日記密碼,這本身一點都不可笑,你辜負了姐姐的信任才可笑。

  「喂喂,葉麟哥,想不想知道姐姐最近的日記上都寫了什麼啊?」

  「不想知道,你別跟我說。」

  我想和這小子劃清界限。

  「別不聽呀!日記裡還寫了你噢!」

  「寫了我?就算寫我,也是覺得我招人厭討人煩,恨不得我趕快死掉吧?」

  舒哲一副「那你可錯了」的表情,那得意勁兒讓我直想揍他。

  「葉麟哥,星期四那天,你褲兜裡揣著我姐的照片,結果被我姐給發現了吧?」

  的確有這件事,不過我已經忘了是星期幾發生的了。

  「那是誤會,那張照片是別人帶到學校裡來,被我撿到的而已,本來一有時間就會處理掉的,我又不是對你姐……」

  「葉麟哥你別害羞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反正我不覺得你拿著我姐的照片有什麼不對。」

  舒哲一邊說一邊沒大沒小地拍著我的胳膊。

  這件事班長應該沒有跟其他同學說,不然早就被大喇叭傳遍全校了,舒哲知道這件事,肯定是班長在日記上把這事給記下來了。

  有點好奇班長是怎麼在日記上描述這件事的,又覺得自己如果問了,就和舒哲成了偷窺班長隱私的同謀。

  喝了一口礦泉水潤潤喉。

  「葉麟哥,我覺得姐姐可能是喜歡你。」

  尼瑪水都噴出來了啊!比昨天那句「我希望你把我姐泡走」還驚悚啊!舒莎怎麼可能喜歡我啊!在初二(3)班,她根本就是和我處於完全的對立面,就好像CS裡面的警與匪,紅警裡面的美國和蘇聯,DND桌游裡的秩序和混亂一樣在做永恆的鬥爭啊!

  我因為嗆到了水咳嗽了半天,舒哲在一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好像我做賊心虛似的。

  「咳、咳、你小子別亂說話,你這麼說有什麼證據?」

  「目前還沒看到什麼決定性的證據,但是據我分析,我姐很可能是喜歡你,但是她自己還不知道。」

  舒哲一副大偵探的表情,聽他這麼說,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小孩子的穿鑿附會和胡亂分析而已啊,我還以為有什麼真憑實據哩。要是小芹在日記裡寫自己喜歡我,絕對不會模棱兩可,讓人得出「很可能」的結論,說不定開頭是「我喜歡葉麟同學」,然後剩下的整本筆記都是「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這種恐怖片的節奏呢。

  見我重新開始不慌不忙地喝水,舒哲坐不住了。

  「葉麟哥,你聽我分析啊!我姐的這本日記是從3月1號開學開始記的,前面除了班級裡的雜事以外,就是寫我的事,比如今天吃了多少飯有沒有長個子之類的,好像動物觀察日記一樣……」

  我聽得直想笑,舒哲的確是有點像被當做動物來養了。

  「別笑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週四的那篇日記,夾了一張我姐的照片啊!」

  「什麼照片?」

  「就是從葉麟哥你那裡沒收的那張照片啊!邊角都有點折彎了,我姐放在那裡是想要壓平吧!」

  「就算留著那張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吧?那是你姐自己的照片,她愛放哪裡就放哪裡,你大驚小怪了。」

  我一邊說一邊摸著舒哲的頭,做出爬雪山過草地的時候,老首長安慰新兵的動作,「小鬼,你還太嫩啊……」

  舒哲很不樂意地把我的手給推了下去。

  「別鬧,葉麟哥我跟你說正事呢!關於這張照片的事,我姐在日記裡用了很大的篇幅,雖然只是記述事件本身,但是寫了很多平時不會記錄的細節,筆跡也比平時潦草,下筆的時候一定很快很匆忙,不像平時那麼冷靜客觀。」

  我真覺得舒哲這精力用的不是地方,有這閒工夫你去分析幾個無頭懸案好不好啊?還能為人民為政府做點貢獻。

  舒哲倒不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說到興奮之處口若懸河的。

  「注意!我姐用潦草的筆跡寫了很多段以後,下一個自然段筆跡突然變得工整起來,那一個自然段只有一句話,應該是深思熟慮之後才下筆寫的。她寫的是:『我本以為葉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敗呢。』。」

  這有什麼特別的?明明很普通啊!說不定班長突然發現曹敬紳才是我們班最噁心的人,我變成了她第二討厭的傢伙而已。

  我把這想法跟舒哲說了,舒哲不以為然,讓我接著聽他分析。

  「葉麟哥,星期四的日記不止這些,還有晚上你在江橋下面救了我之後,又被姐姐碰到後的事情。」

  我心裡一顫,我打躺下那些痞子以後隨地小便,幹出對舒莎路露出下體那樣齷齪的事,舒莎到底會在日記裡怎麼記載啊!

  結果舒哲說他是憑當時的情況分析出姐姐見過我的,至於見面的細節,日記上完全沒寫。

  只是在「我本以為葉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敗呢。」的下面一行,用很大的字寫著「他可真噁心!!!!!」

  尼瑪這是喜歡我的節奏嗎?你從哪個字裡看出你姐喜歡我了啊!明明是討厭我討厭到不行的意思嘛!

  舒哲又自顧自地進入了柯南模式。

  「葉麟哥,你別總在字面上分析,你可別小瞧這句話後面的五個驚嘆號,這種不標準的語法我姐一直是很反對的,我在qq上和父母聊天時驚嘆號打多了都要說我。還有,字體比往常將近大了一倍,這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真好奇那天晚上我姐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問了少年,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像是我對著同班女生露出下體這樣噁心的事,就讓它永遠封印在月球的背面吧。

  說完了週四的日記,舒哲又開始說週五的日記,一開場就故作玄虛:

  「葉麟哥,我姐週五的日記,背後藏有天大的秘密啊!!」

  「你《神探狄仁傑》看多了吧?哪來那麼多天大的秘密啊?」

  週四就已經在日記裡說我噁心了,週五在課堂上和我發生那麼激烈的衝突,不知會在日記裡對我進行如何不堪的評價呢。

  週五的事情差點還班長辭職,一定恨我恨到骨頭裡了吧?如果班長拿的不是普通筆記而是死亡筆記,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寫上我的名字,然後在死法裡寫「被一輛裝滿鋼筋的大卡車撞到,剛因為只受了輕傷而沾沾自喜的時候,被車上掉下來的1000根鋼筋戳成蜂窩」吧?

  突然又想起班長經常提到的獵槍爆頭,不覺渾身一陣顫慄。

  「舒哲,別賣關子了,你姐週五的日記寫啥了?寫的是準備狙擊我吧?」

  舒哲抿嘴一笑。

  「葉麟哥,週五的日記一個字都沒寫,完全是空白啊!」

  我氣得直接站了起來,邁步就走。

  「哎,葉麟哥你別走啊!」

  舒哲一邊追我還不忘在後面繼續分析。

  「我姐寫日記從來沒有間斷過!只寫日期不寫內容是非常反常的行為!她沒記下週五和你衝突的那件事,肯定是後悔得巴不得自己也忘掉!這說明你在她心裡地位很高啊!」

  「舒哲你就亂分析吧,說不定只是恰好鋼筆沒墨汁了呢!再說美國在中國眼裡地位也很高,但只不過是當對手而已,難道你想說中國也愛上美國了?」

  想到有一天中國軍兔和美國白頭鷹跑到聯合國領結婚證的詭異場面,我憋不住想笑。

  「不對!!」

  舒哲突然提高的音量讓我回過頭去看他。

  「葉麟哥,你在戀愛方面的經驗太少了,所以才不開竅!女孩子不管一開始恨你也好,害怕你也好,只要恨和害怕的感情足夠強烈,很容易會轉變成愛情的!」

  「誒?有這回事?」

  女孩子果然是我理解不了的奇怪生物,男人對於自己仇恨和害怕的事物,只有戰或逃兩種選擇。

  「葉麟哥,憑我的戀愛經驗和對我姐姐的熟悉,不管她現在是喜歡你還是恨你,反正是已經因為你心亂了,你要是肯再推一把,咱們就有門兒!」

  「誰跟你是『咱們』啊?說得好像是你要跟我一起泡你姐姐似的……」

  見我始終嚴肅不起來,舒哲急得不行。

  「咱們是統一戰線啊!你泡到我姐姐是雙贏的結局啊!女孩子戀愛了就會花很多錢在穿衣打扮方面,如果姐姐因此增加了自己的零花錢,根據她追求公平的性格,一定也會給我漲零花錢的啊!」

  「哪裡雙贏了?說來說去全是你的好處啊!我得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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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少年狄仁傑

  我覺得偷看別人的隱私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喂,你姐姐做事那麼嚴謹,難道日記沒上鎖嗎?」

  「當然上了!從小學用到中學,姐姐每一本用過的日記上都有鎖頭,可是最近用的那一本是密碼鎖喔!」

  我沒正經記過日記,所以不明白密碼鎖和普通鎖有什麼不同。

  「姐姐這回用的密碼鎖啊,只有000∼999一共1000種數字組合啊!只要有耐心,趁姐姐每天洗澡的時候偷偷拿出來試100個數,再撥回原位以免姐姐發現,要破解根本就花不了2個禮拜啊!」

  舒哲的確很聰明,但是我覺得他的聰明完全沒有用到正地方。

  「而且我發現姐姐的日記密碼是813喔!根本就是把我的生日3月18號給反過來了而已嘛!早知道我就不試那麼多次了!真可笑啊!」

  舒哲把自己偷窺姐姐日記的行為說得像柯南破了大案一樣。

  而且姐姐把你的生日倒過來當成日記密碼,這本身一點都不可笑,你辜負了姐姐的信任才可笑。

  「喂喂,葉麟哥,想不想知道姐姐最近的日記上都寫了什麼啊?」

  「不想知道,你別跟我說。」

  我想和這小子劃清界限。

  「別不聽呀!日記裡還寫了你噢!」

  「寫了我?就算寫我,也是覺得我招人厭討人煩,恨不得我趕快死掉吧?」

  舒哲一副「那你可錯了」的表情,那得意勁兒讓我直想揍他。

  「葉麟哥,星期四那天,你褲兜裡揣著我姐的照片,結果被我姐給發現了吧?」

  的確有這件事,不過我已經忘了是星期幾發生的了。

  「那是誤會,那張照片是別人帶到學校裡來,被我撿到的而已,本來一有時間就會處理掉的,我又不是對你姐……」

  「葉麟哥你別害羞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反正我不覺得你拿著我姐的照片有什麼不對。」

  舒哲一邊說一邊沒大沒小地拍著我的胳膊。

  這件事班長應該沒有跟其他同學說,不然早就被大喇叭傳遍全校了,舒哲知道這件事,肯定是班長在日記上把這事給記下來了。

  有點好奇班長是怎麼在日記上描述這件事的,又覺得自己如果問了,就和舒哲成了偷窺班長隱私的同謀。

  喝了一口礦泉水潤潤喉。

  「葉麟哥,我覺得姐姐可能是喜歡你。」

  尼瑪水都噴出來了啊!比昨天那句「我希望你把我姐泡走」還驚悚啊!舒莎怎麼可能喜歡我啊!在初二(3)班,她根本就是和我處於完全的對立面,就好像CS裡面的警與匪,紅警裡面的美國和蘇聯,DND桌游裡的秩序和混亂一樣在做永恆的鬥爭啊!

  我因為嗆到了水咳嗽了半天,舒哲在一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好像我做賊心虛似的。

  「咳、咳、你小子別亂說話,你這麼說有什麼證據?」

  「目前還沒看到什麼決定性的證據,但是據我分析,我姐很可能是喜歡你,但是她自己還不知道。」

  舒哲一副大偵探的表情,聽他這麼說,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小孩子的穿鑿附會和胡亂分析而已啊,我還以為有什麼真憑實據哩。要是小芹在日記裡寫自己喜歡我,絕對不會模棱兩可,讓人得出「很可能」的結論,說不定開頭是「我喜歡葉麟同學」,然後剩下的整本筆記都是「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這種恐怖片的節奏呢。

  見我重新開始不慌不忙地喝水,舒哲坐不住了。

  「葉麟哥,你聽我分析啊!我姐的這本日記是從3月1號開學開始記的,前面除了班級裡的雜事以外,就是寫我的事,比如今天吃了多少飯有沒有長個子之類的,好像動物觀察日記一樣……」

  我聽得直想笑,舒哲的確是有點像被當做動物來養了。

  「別笑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週四的那篇日記,夾了一張我姐的照片啊!」

  「什麼照片?」

  「就是從葉麟哥你那裡沒收的那張照片啊!邊角都有點折彎了,我姐放在那裡是想要壓平吧!」

  「就算留著那張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吧?那是你姐自己的照片,她愛放哪裡就放哪裡,你大驚小怪了。」

  我一邊說一邊摸著舒哲的頭,做出爬雪山過草地的時候,老首長安慰新兵的動作,「小鬼,你還太嫩啊……」

  舒哲很不樂意地把我的手給推了下去。

  「別鬧,葉麟哥我跟你說正事呢!關於這張照片的事,我姐在日記裡用了很大的篇幅,雖然只是記述事件本身,但是寫了很多平時不會記錄的細節,筆跡也比平時潦草,下筆的時候一定很快很匆忙,不像平時那麼冷靜客觀。」

  我真覺得舒哲這精力用的不是地方,有這閒工夫你去分析幾個無頭懸案好不好啊?還能為人民為政府做點貢獻。

  舒哲倒不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說到興奮之處口若懸河的。

  「注意!我姐用潦草的筆跡寫了很多段以後,下一個自然段筆跡突然變得工整起來,那一個自然段只有一句話,應該是深思熟慮之後才下筆寫的。她寫的是:『我本以為葉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敗呢。』。」

  這有什麼特別的?明明很普通啊!說不定班長突然發現曹敬紳才是我們班最噁心的人,我變成了她第二討厭的傢伙而已。

  我把這想法跟舒哲說了,舒哲不以為然,讓我接著聽他分析。

  「葉麟哥,星期四的日記不止這些,還有晚上你在江橋下面救了我之後,又被姐姐碰到後的事情。」

  我心裡一顫,我打躺下那些痞子以後隨地小便,幹出對舒莎路露出下體那樣齷齪的事,舒莎到底會在日記裡怎麼記載啊!

  結果舒哲說他是憑當時的情況分析出姐姐見過我的,至於見面的細節,日記上完全沒寫。

  只是在「我本以為葉麟是我在初二(3)班最大的失敗呢。」的下面一行,用很大的字寫著「他可真噁心!!!!!」

  尼瑪這是喜歡我的節奏嗎?你從哪個字裡看出你姐喜歡我了啊!明明是討厭我討厭到不行的意思嘛!

  舒哲又自顧自地進入了柯南模式。

  「葉麟哥,你別總在字面上分析,你可別小瞧這句話後面的五個驚嘆號,這種不標準的語法我姐一直是很反對的,我在qq上和父母聊天時驚嘆號打多了都要說我。還有,字體比往常將近大了一倍,這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真好奇那天晚上我姐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問了少年,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像是我對著同班女生露出下體這樣噁心的事,就讓它永遠封印在月球的背面吧。

  說完了週四的日記,舒哲又開始說週五的日記,一開場就故作玄虛:

  「葉麟哥,我姐週五的日記,背後藏有天大的秘密啊!!」

  「你《神探狄仁傑》看多了吧?哪來那麼多天大的秘密啊?」

  週四就已經在日記裡說我噁心了,週五在課堂上和我發生那麼激烈的衝突,不知會在日記裡對我進行如何不堪的評價呢。

  週五的事情差點還班長辭職,一定恨我恨到骨頭裡了吧?如果班長拿的不是普通筆記而是死亡筆記,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寫上我的名字,然後在死法裡寫「被一輛裝滿鋼筋的大卡車撞到,剛因為只受了輕傷而沾沾自喜的時候,被車上掉下來的1000根鋼筋戳成蜂窩」吧?

  突然又想起班長經常提到的獵槍爆頭,不覺渾身一陣顫慄。

  「舒哲,別賣關子了,你姐週五的日記寫啥了?寫的是準備狙擊我吧?」

  舒哲抿嘴一笑。

  「葉麟哥,週五的日記一個字都沒寫,完全是空白啊!」

  我氣得直接站了起來,邁步就走。

  「哎,葉麟哥你別走啊!」

  舒哲一邊追我還不忘在後面繼續分析。

  「我姐寫日記從來沒有間斷過!只寫日期不寫內容是非常反常的行為!她沒記下週五和你衝突的那件事,肯定是後悔得巴不得自己也忘掉!這說明你在她心裡地位很高啊!」

  「舒哲你就亂分析吧,說不定只是恰好鋼筆沒墨汁了呢!再說美國在中國眼裡地位也很高,但只不過是當對手而已,難道你想說中國也愛上美國了?」

  想到有一天中國軍兔和美國白頭鷹跑到聯合國領結婚證的詭異場面,我憋不住想笑。

  「不對!!」

  舒哲突然提高的音量讓我回過頭去看他。

  「葉麟哥,你在戀愛方面的經驗太少了,所以才不開竅!女孩子不管一開始恨你也好,害怕你也好,只要恨和害怕的感情足夠強烈,很容易會轉變成愛情的!」

  「誒?有這回事?」

  女孩子果然是我理解不了的奇怪生物,男人對於自己仇恨和害怕的事物,只有戰或逃兩種選擇。

  「葉麟哥,憑我的戀愛經驗和對我姐姐的熟悉,不管她現在是喜歡你還是恨你,反正是已經因為你心亂了,你要是肯再推一把,咱們就有門兒!」

  「誰跟你是『咱們』啊?說得好像是你要跟我一起泡你姐姐似的……」

  見我始終嚴肅不起來,舒哲急得不行。

  「咱們是統一戰線啊!你泡到我姐姐是雙贏的結局啊!女孩子戀愛了就會花很多錢在穿衣打扮方面,如果姐姐因此增加了自己的零花錢,根據她追求公平的性格,一定也會給我漲零花錢的啊!」

  「哪裡雙贏了?說來說去全是你的好處啊!我得到什麼了?」

【064】 記日記的笨表妹

  按照課程表,下一節應該是政治課,我回到教室的時候,小芹還在埋頭苦抄聖經,有幾個好奇的女生圍過來問東問西的。

  「小芹,你在寫什麼啊?誒?繁體字你也寫得這麼快啊!」

  「我來唸唸:……所生的男孩,你們都要丟在河裡,一切的女孩,你們要存留她的性命……瓦擦嘞,這內容好黃好暴力啊!」

  「你懂什麼!這是《出埃及記》!聖經裡的內容!」

  「小芹你抄聖經幹什麼啊?難道你們家裡信教嗎?」

  見我回來坐在旁邊的位置上,她們像麻雀一樣四散而逃了。

  看見我回來,小芹如蒙大赦地問:

  「我抄這些夠了嗎?我手有點酸,能停一會嗎?」

  她雖然這麼問,但是手底下沒停,看來不得到我這個包工頭的允許,她不敢擅自停工。

  她頭頂膠布,抄到手酸的樣子倒是蠻可憐的,我法外開恩地饒了她。

  結果政治老師臨時有事,這堂課被換成了信息課,大家呼啦啦地轉戰電腦教室了。

  我照例和曹敬紳坐在最後一排,而小芹被班長和大喇叭拉到了她們旁邊,還圍著她一直問頭上的傷還疼不疼。

  不過這回她們沒有坐在距離太遠的地方,而是就坐在我們前排,大概是班長想監視我和曹敬紳會不會再在信息課上出什麼蘢縣l。

  距離如此之近,就算是曹敬紳色膽包天,也不敢像上次一樣ps班長的裸`照來打發時間了。

  可能因為這是今天最後一節課,所以信息課老師沒有趴在桌在上睡覺,而是吩咐我們對本章課程進行分組討論,自己跑到走廊裡去打電話了。

  分組討論是按照前後桌、每組8人的方式來討論的。

  按道理,應該是前排的班長、小芹、大喇叭、小靈通這四個人,加上後排的我們組成一組。

  當然我們這一排不足四個人,只有我和曹敬紳兩個。

  就算只有兩個人,班長的女生組也不打算帶上我們。

  信息課變成了聊天課,成了男生們互相吹牛,女生們交流八卦的場所。

  和女生們在一起的時候,小芹明明是很能聊的,但是今天有點例外。

  不是因為受了傷,而是因為她的位置離我有點遠。

  她的正前方是頭號忠犬眼鏡兄,正後方是曹敬紳。

  被兩個男生夾在中間,她一下子又變得內向起來,其他女生跟她說三句,她才敢答一句。

  在班裡害怕跟男生接觸的女生也不是沒有,學委宮彩彩就是,跟男生收作業的時候總變結巴。

  所以班長她們認為小芹的問題和宮彩彩一樣,可能是過於純情,再加上小芹體弱多病今天還暈倒過,大喇叭說小芹簡直堪比當代林黛玉了。

  林黛玉你妹啊!這個林黛玉可以單人匹馬地把賈府上上下下殺個精光啊!而且她天天跟賈寶玉講黃段子,賈寶玉受不了她的騷擾都要出家了啊!

  被囑咐要注意身體也好,被比作林黛玉也好,小芹全程都陪笑賣萌,女生四人組倒也其樂融融。

  不知怎的話題一轉,她們談起了交友不慎的問題。

  大喇叭首先發言,她說自己有一個遠房表姐被社會上的人給騙了,一度弄得要和家裡人斷絕關係,現在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說不定被拐賣到山溝裡也說不定。

  說到動情之處,大喇叭怒髮衝冠,恨不得馬上提一把青龍偃月刀,把騙了自己表姐的人給碎屍萬段。

  談到交友,平時言語不多的小靈通難得地主導了話題。

  她一開口,我就知道籃球隊的郭松濤隊長和沈少宜要倒霉。

  果不其然,小靈通談起友情來口若懸河,文采飛揚,簡直能讓猛虎低頭,頑石落淚。別說是班長她們,就算是我和曹敬紳都給聽傻了。

  其實小靈通前前後後大概說了幾萬字,總結一下中心思想的話,就是說友情必須純潔而純粹,像郭松濤和沈少宜那樣用汗水和努力凝成的友情最值得欽佩,擁有如此純粹友情的兩人,應該馬上結婚,誰敢攔著就是犯罪。

  小靈通的這番高論把班長也嚇得不輕,她擔心小芹初來乍到,被小靈通這個腐女給污染了,趕忙接過話頭,談起了自己在這方面的主張。

  我本以為班長會像教導主任一樣打官腔,談些陳詞濫調,結果她談的全是關於女性獨立的話題。

  班長認為女性要靠自己的努力在社會上博得應有的位置,要既反對性別歧視,也不尋求特殊待遇,順帶還嚴厲批判了某些女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陳腐觀念,最後還說女性要懂得拒絕和反抗,決不能逆來順受。

  我覺得班長的發言有跑題之嫌,而且她說到「不能逆來順受」的時候直用眼睛瞪我,好像我一直以來都對小芹進行慘無人道的虐待一樣。

  不過這麼一說我真有點慚愧,小芹今天頭上受了傷,我還逼著她抄聖經來著。

  班長見我把目光躲開了,認為我是自知理虧,於是又跟小芹大談起斯德哥爾摩症綜合症。

  斯德哥爾摩症綜合症又稱人質綜合症,說的是在特殊情況下,被綁架者有可能對綁架者產生嚴重的心理依賴,甚至愛上對方。

  這個新話題很受歡迎,大喇叭和小靈通爭先恐後地要求發言,有她們這兩個八卦達人,後面幾乎沒班長的事了。

  以她們所獲得的有限情報來分析,小芹的確很符合這個症狀。

  證據ヾ:我這個青梅竹馬非常凶暴,肯定是從小就對小芹非打即罵。

  證據ゝ:小芹對我的凌虐完全不反抗,一直採取逆來順受的態度,還說是自己是我的女朋友。

  證據ゞ:我不承認小芹是我的女朋友,對她各種冷淡各種忽視。

  證據々:我長得像綁架犯。

  綜上所述,最開始認為小芹和我是一對的猜測受到了嚴重懷疑,就連大喇叭也覺得我和小芹的關係有點奇怪。本來面對這種質疑,小芹應該會堅決反擊的,但由於現在她處於男性恐懼症的不良狀態下,只能說出「不是這樣的」、「你們誤會了」這種沒份量的話。

  她們當著我的面討論這些,不知道是想故意讓我難堪,還是希望我出來否認她們,讓她們得到更多八卦素材。

  小芹聽說她和我在同學們的眼中已經不是一對了,顯得很傷心,聽著聽著眼淚就滴下來了。

  大喇叭和小靈通連忙住了口,又向小芹賠不是又安慰她的,班長一邊摩挲小芹的後背想讓她好過一點,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狠狠瞪了我一眼。

  誒?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小芹是被你們的八卦弄哭的吧?班長你那種既憤恨又鄙視的目光是怎麼回事啊?難道你以為小芹之所以掉眼淚,是因為害怕日後會遭到我更殘忍的虐待嗎?

  別開玩笑了!還斯德哥爾摩症綜合症?是我一直以來在虐待小芹?完全反了啊!我才是從6歲開始就一直被小芹欺負啊!就算是有人患上斯德哥爾摩症綜合症那也是我啊!

  趕快給我發現小芹邪惡的真面目啊!不要她哭著抹眼淚你們就相信她啊!她那可是鱷魚的淚水啊!只要你們一轉過身去,她就會「啊嗚」一口咬掉我的胳膊的!

  而且班長你也太容易被假象給矇蔽了吧!就你這水平還打算去重案組當刑警?我看你的分析能力還不如你弟弟呢!

  一想起舒哲那個白眼狼,我突然想起他說過的關於姐姐日記的事情。

  如果班長不把目前的日記本換掉的話,舒哲會天天偷看姐姐的日記,來獲得對自己有利的情報吧?

  得想個辦法提醒一下班長,但還不能明說。

  我決定和看漫畫書的曹敬紳扯上幾句。

  「曹公公,這節課是分組討論課,你看前排的女生討論得多熱烈,咱們門派也不能輸啊!」

  曹敬紳把漫畫書收了起來。

  「葉掌門教訓的是,讓這些女流之輩如此喧嘩叫囂,實在是本門之恥,就讓我們師徒二人用男人之間的討論來嚇到她們腿軟吧!」

  他說的挺威風,其實這句話的聲音小到不行,前排女生根本就聽不見。

  我可沒他那麼慫,我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曹公公,我看見文具店裡有賣一種帶密碼鎖的日記本,你覺得安全性怎麼樣啊?」

  班長沒回頭,但是我似乎看見班長的耳朵動了一下,至少是她耳朵附近的長發產生了微微的波動。

  跟動物們不一樣,據說人類的動耳肌大部分都退化了,世界上大概只有1/4的人可以自由活動自己的耳朵。

  怎麼你是屬於那1/4的少數派嗎?難道說因為你家祖上是獵戶,所以能移動耳朵,獲取更多的聽覺信息,對狩獵有很大的幫助嗎?

  原來你不光是視力好啊,聽覺也很敏銳嗎?還真打算做一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狙擊手啊!

  看來是我理解錯了啊,你未來想當的不是重案組刑警,而是刑警特別縱隊裡邊的狙擊手吧?到時候會在商廈頂層支好狙擊步槍,冷靜地計算距離和風速,一旦談判專家和綁匪交涉失敗,就一槍打死那個綁架婦女兒童的壞蛋對不對啊!

  不,我得冷靜一下,我又沒綁架婦女兒童,當前的任務是提醒班長換一個日記本。

  曹敬紳聽我談起帶密碼鎖的日記本,覺得很奇怪。

  「掌門,您什麼時候對那玩意也感興趣了?難道要在裡面記什麼武功秘籍嗎?比如壯……」

  我對他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以免他把不該說的話說完。

  「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有一個遠房表妹,從小學開始就每天傻乎乎地記一份日記,我說她用的那種密碼鎖日記本不安全,她還不信……」

  班長的長發抖動得更厲害了,真是,我說我表妹傻,跟你又沒關係。

  「誒?掌門?您有表妹?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啊!」

  曹敬紳做出極其吃驚極其興奮的表情,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精蟲上腦。

  「快介紹給我認識啊掌門!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掌門!弟子一生的幸福就靠您了啊掌門!」

  曹敬紳誠懇地恨不得給我跪下。

  我眯著眼睛對他施以無產階級之鄙視,就算我真有表妹,也絕不可能把她往火坑裡推。

  「你先不要著急,我記錯了,其實是我遠房表弟。」

  曹敬紳氣得直翻白眼。

  「掌門您表妹表弟都分不清,這容易產生很重大的問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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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希臘的海神

  我沒仔細想他說的「很重大的問題」是什麼,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她不信密碼鎖不安全,就跟我打了個賭,看我能不能當著她的面破解密碼……」

  曹敬紳聽說我只有表弟以後完全失去了興趣,倒是班長一直在豎起耳朵偷聽。

  「我看她的日記本上只有三個並列的密碼盤,馬上就笑了。我說表妹你也太傻了,這一共只有000∼999一共1000種數字組合嘛!只要有耐心,誰都能破解得了啊!」

  班長微微偏過頭似乎在想事情,曹敬紳倒不干了:

  「掌門!到底是表弟還是表妹啊?您剛才可又說的是表妹!您這遠房親戚是從泰國來的吧!」

  我做出一個要扇他耳光的動作嚇得他噤了聲,然後繼續說道:

  「我表……表親戚還不信,我就當著她的面開始破解,你師父我英明神武,是從999倒著開始試的,很快就把她的密碼給試出來了!我說怎麼樣小丫頭,你的密碼是813吧!」

  聽我說出「813」這個數字,班長如同觸電一樣打了一個哆嗦,好像身子下的座椅突然變成了電刑椅一樣。

  目的已經達到了,之後我又和曹敬紳胡扯瞎扯,說813這個數字很容易記憶,好像是用「1」把「8」給縱向切了一刀,變成了「3」,所以凡是腦筋不好使的女生都拿來用做密碼。

  剩下的半節課裡面班長再也沒有主動說話,就算被人問問題也是敷衍作答,下課鈴響了以後她第一個回到了初二(3)班的教室,我看見她收拾書包的時候臉色煞白,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家。

  這就對了,趕緊換掉家裡的那本筆記本,換上更安全的,或者乾脆別記什麼勞什子日記了!

  並不平靜的週一校園生活就這樣過去了,我帶著滿身疲憊回到了家。

  在飯桌上吃火鍋的時候,我見老爸夾起魚丸來那麼高興,突然想起應該對老爸興師問罪,問他有沒有把我小時候的照片隨便送人。

  老爸並沒抵賴,一邊吃一邊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我沒想到的是,我小時候的照片還挺受歡迎的,尤其是在上了點年紀的阿姨中間。對她們來說,我的照片可能就類似某種熊孩子貼紙一樣的存在吧。

  所以當鄰居任阿姨的女兒小芹來要照片的時候,老爸以為是任阿姨想拿一張做紀念,就很大方地給了她。

  老爸還抱怨說我初一以後的照片就沒人要了,照片上我那橫眉冷對千夫指的表情,基本只能用來闢邪。

  「小麟,你幹嘛突然問起這事兒?難道有人把你的照片用作不好的用途了嗎?」

  被放在小芹的床頭應該算不好的用途吧,但我不能跟老爸說小芹的事情,太丟臉了。

  只好支支吾吾地應付過去了。

  這個禮拜一直到週四都沒有發生什麼太重大的事情。

  週三我又披上青姿學園的校服,混進學校裡把小芹抄好的練字方格本交給了艾米,這次量挺多,估計夠艾米用幾個星期的。

  半路上我被彭透斯給撞見了,但是他沒有拆穿我和艾米的小九九。

  他還跟我說,艾蜜兒小姐在青姿學園裡沒什麼朋友,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挺希望你能常常過來看她。只要你別帶垃圾食品給她吃,或者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就不會幹涉我們。

  他對我的這種溫和態度讓我很不習慣,總讓我回想起艾米說過的,彭透斯是個純基佬這樣的話。

  我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他是不是在惦記我的菊花。

  彭透斯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沒有對我發火。

  「小夥子,你知道嗎?彭透斯是我在重生之後給自己取的名字,這個名字取自希臘神話中的一位海神。」

  才幾天不見,彭透斯的中文又有提高,雖然強調仍然很怪,但是表達意思已經相當清晰了。

  「海神又怎麼了?我聽老爸說希臘神話裡的神都是流氓,以宙斯為首,一個正經的都沒有!」

  我一面捂緊自己的臀部,一面跟彭透斯大聲嚷嚷,青姿學園裡的其他學生都很好奇地在遠處看著,但沒人敢靠近。

  說不定有人心裡盼著彭透斯一掌將我打飛呢。

  「小夥子,彭透斯雖然是海神,但代表的卻不是波濤洶湧的海水,而是容納海水的那個『大坑』啊!」

  「你什麼意思?」

  彭透斯不再說話了,只是對著我微笑,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思。

  我好像領悟了一點,他的意思是說自己是完全的0號,搞基的時候只會去容納別人,絕不可能惦記我脆弱的菊花。

  「那你總對我這麼客氣幹什麼啊?你是艾米的保鏢,我聽說在校園裡要是有人想靠近艾米身邊,都會被你冷著臉擋開的!幹嘛只對我特殊照顧啊?」

  刑星就是例子,因為他覺得我是他大哥,所以艾米也不是外人,就想找艾米要個簽名,結果被彭透斯提著腰帶扔出來了,腳脖子還被奧巴馬咬了一口。

  「小夥子……」

  「我叫葉麟!別叫我小夥子了!好肉麻啊!」

  我嚴正抗議。

  彭透斯攤開兩手,表示會如我所願。

  「麟,你是異性戀嗎?」

  尼瑪就這麼如我所願啊!比剛才更肉麻了啊!雖然按照美國人的習慣,我的名字確實要叫成「麟·葉」,但是你好歹給我點心理準備啊!而且當眾詢問我的性取向是什麼意思啊?

  「當……當然是異性戀了!」

  應該沒錯吧,雖然我至今為止還沒有決定要和某個異性建立親密關係,但好歹也拿小芹測試過自己的生理反應了。

  彭透斯進一步問道:

  「如果你是異性戀,那麼你會喜歡剛上小學的小女孩嗎?」

  尼瑪這是啥問題啊!美國軍方的蘿莉控測試嗎?如果FBI想要在全球範圍內掃蕩蘿莉控的話,我舉報曹導演啊!你們去抓他好了!另外我們學校還有一個校醫是正太控,把她也捎走得了!我可不是蘿莉控啊!我才不會喜歡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呢!

  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彭透斯接著說:

  「別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說假如有一個年齡特別小的女孩恰好很符合你的審美,儘管你不會有立即和她結合的慾望,但心中也會對她有所期待吧?」

  我揚起一邊的眉毛。

  「盼著她長到15歲,那樣罪行至少可以輕一點的那種期待嗎?」

  彭透斯將蒲扇一樣的大手搖了又搖。

  「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骯髒,也可能是出自純粹的善意,希望那個自己欣賞的女孩能夠平安長大,獲得幸福。這是人類一直以來對於『美』的不懈追求。」

  真希望這個外號「黑死神」的前地下拳擊手跟我談些殺人訣竅,那樣也比談論「美」這麼空虛的話題來的自然。

  「麟,我看著你,就像是你看著那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一樣,不是對你心存什麼慾念,只是一種欣賞和祝願,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好噁心,好肉麻,彭透斯的柔和目光尤其讓我受不了,我快吐了……原來以眼殺人的傳說是真的,彭透斯可以從另一種意義上用眼神殺死我啊!

  不過也拜彭透斯所賜,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艾米了,不用躲保安也不用翻牆更不用笑摸奧巴馬的狗頭了。

  艾米拿到我給她的方格本之後很高興,聽說彭透斯對練字作弊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一開始有點吃驚,後來也覺得並不奇怪。

  原來彭透斯也曾經試圖學習漢字的寫法,結果只學了一個星期就發狂了,其他好幾個保鏢都按不住他,他狂怒之下仍然不想傷人,為了發洩心中的怒火,愣是把院子裡的草皮給啃掉了一半。住在對面的說唱歌手見狀十分害怕,撥了911報警,如果不是艾米的媽媽從中斡旋,彭透斯很有可能會被關進精神病院。

  所以彭透斯認為小主人在寫漢字的問題上作弊是有情可原的。

  艾米還說美國人有一句俗語,叫做「比漢字還難」,大概相當於中文的「真他媽的難」。她覺得自己掌握漢字到這個程度已經夠了,又不是在中國住下不走了,幹嘛那麼拚命。

  因為不必躲避彭透斯,我在艾米的房間裡呆了2個多小時,談話中,對貴賓樓的情況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這座長期空置的貴賓樓,現在幾乎被艾米和她的跟班完全霸佔了。

  彭透斯住在艾米對門,其餘的保鏢住在相鄰的屋子裡,另外還有私人醫生、司機,廚師、營養師……

  艾米自己住的是一個豪華的兩人間,有寬闊的客廳,兩間臥室,洗手間和洗浴間是分開的,洗浴設備齊全,玻璃淋浴房和衝浪浴缸都帶按摩功能,十分奢侈。

  這就樣艾米還挑三揀四的,說淋浴出水不夠柔和,自己柔嫩的皮膚洗完澡以後都紅紅的。

  因為會對強烈的陽光過敏,所以在兩間臥室裡面,艾米選擇的是一個採光稍差的臥室。

  另外一個臥室完全空著,但是也有人每天打掃,枕頭被縟一應俱全,主要讓舞蹈老師一類的人用作臨時休息。

  所有女性老師都不願意在這間空房裡休息,更極力避免在裡面換衣服,彭透斯對這種情況表示不解。

  有什麼難理解的啊!艾米天天說房間裡被你到處安了攝像頭,那些女老師肯定是害怕被你偷看啊!她們哪知道你看她們的裸`體一點快感也沒有啊!



【066】 先進的美國人

  客廳完全是歐式風格,所有的家具結構上都少不了雕花實木,沙發墊子又大又軟,靠上去很舒服。

  艾米和我都坐在沙發上,中間是象牙色的木質茶几,兩人的距離就像是家庭教師和補課的學生。

  今天好不容易看見艾米穿了便服,白色小吊帶+天藍色短褲,赤著腳,盤腿坐在沙發墊子上,姿勢看上去很舒服,很放鬆。

  空調開得好熱,比曹導演和小芹家裡開得都熱,我只得把身上那套青姿學園的校服解開了兩粒鈕子,露出一點胸膛。

  在小芹家裡我就沒敢這麼做,無論多熱都自己忍著,似乎我在艾米面前要放鬆得多。

  被取名叫奧巴馬的雪橇犬趴在客廳的地毯上,時不時地到我和艾米手裡看看有沒有吃的。

  艾米手裡只有鮮榨出來的西紅柿汁,我也有一杯,是一位廚師模樣的人送進來的,茶几上還有一盤水果,果皮是暗紅色,果肉是瑩黃色,口感鮮嫩,甜如蜜糖。

  但是艾米不喜歡吃,說這種無花果她已經吃膩了,再新鮮也沒用。媽媽給她規定的零食基本上只有水果,就連巧克力都只有生日和聖誕節才會特別提供。

  「這水果很好吃啊,我覺得比巧克力健康。」

  我隨口說了一句。

  艾米一下子在沙發墊子上坐直了,盯著我好像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男僕,你怎麼能說無花果比巧克力好吃呢!我不是說過不許背叛我嗎!」

  「誰是你男僕啊,我只不過看你可憐,這裡又能蹭吃蹭喝,所以好心過來陪陪你而已!」

  「一定是被媽媽的人給收買了吧!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仍然不依不饒,表情既氣恨又緊張,好像自己最後一個玩具也要被搶走了一樣。

  我覺得跟她實在解釋不清,就乾脆不解釋,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動作跟我以前摸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奧巴馬看到我在摸它的主人,也湊過來希望我也能摸一摸它。

  還真是人狗爭寵忙呢。

  「你做什麼?誰讓你跟我做這麼親暱的動作的!」

  艾米又羞又急地反抗。

  真奇怪,她之前只穿著內衣站在我面前不害羞,現在被我摸一下頭卻要臉紅。

  是覺得自己大小姐的尊嚴受到了侵犯嗎?

  不過我可不當她是大小姐,在我眼裡她只不過是個笨蛋罷了。

  一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總覺得放心不下的笨蛋而已。

  金發還真的容易被弄亂啊,我沒摸幾下,艾米頭頂的頭髮就翹起來了,蓬鬆的呆毛看上去像是卡通人物。

  但是艾米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在我的撫摸下她的心情似乎安定下來,不再說我背叛了她之類的話了。

  這還是我「笑摸狗頭」的特技第一次對人類生效,我一邊想著其中的意義,一邊笑著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我把手拿開後,艾米露出有點失望的表情,嘴上卻說:

  「你這個男僕太沒規矩了!下次不准摸我的頭!」

  我聳聳肩給了她一個意義不明的回答,美國人特別喜歡聳肩,我最近也學會了。

  艾米和氣定神閒的我對視了一會,再次囑咐我不准背叛她,又說儘管彭透斯在練字作弊問題上對她網開一面,也始終是媽媽的半條走狗,不能大意。

  「男僕,你可不能學彭透斯的樣子,一定要成為我的全職走狗啊!」

  我一邊鄙視地看著她,一邊對奧巴馬施展摸頭大法,奧巴馬閉目享受的表情跟剛才的艾米神似度90%。

  你這個跟狗同步率這麼高的臭丫頭,沒資格說別人是走狗啊!

  接下來艾米又跟我抱怨,說在影視城拍戲很無聊,又累又麻煩,尤其武術指導是囉嗦的三八。

  我勸艾米不要和任阿姨把關係鬧僵,艾米卻反問我為什麼要幫任阿姨說話,還質問我和任阿姨有什麼關係。

  其實我真和任阿姨沒什麼特別的關係,只是不希望兩個自己認識的人關係不好罷了。

  我說任阿姨得過散打世界冠軍,是有本事的人,艾米卻說彭透斯更厲害,不信就讓他們倆比一比。

  我說任阿姨是長輩,你好歹尊敬一下長輩吧?結果艾米說他們美國人不吃這一套,論資排輩的陋習是天朝這種落後國家才有的。

  最後我跟艾米說:上次在超市買的那些可樂和薯片我都收藏起來了,如果你肯和任阿姨搞好關係,我就偷偷帶薯片過來給你吃。

  艾米一下子什麼原則也不堅持了,滿口答應不再找任阿姨的麻煩了,還一再叮囑我要信守諾言。

  真是饞鬼。

  我和艾米在客廳裡聊天的時候,艾米的臥室門一直是打開的,能看見整個臥室都在艾米的要求下重新粉刷過,牆壁變成了粉色調,上面還畫著藍色的浪花和戲水的海豚。

  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艾米的臥室被完全裝飾成了「夢幻公主房」,和貴賓樓的主調完全不搭,像是一堆成人中間住了一個孩子一樣,不過本來也是這樣。

  之所以只有臥室被改造過,而客廳保持原樣,可能是和彭透斯(也就是媽媽的代理人)意見鬥爭過的結果。

  艾米的臥床看上去非常軟的樣子,床頭和床尾都有雕花欄杆,天花板正對床的位置上還安裝了淺紫色的紗簾,平時可以拉起來遮光,夏天也可以當做蚊帳使用。

  這是一張雙人床,艾米睡在上面連1/3的面積都佔不到,不過此時此刻床上剩餘的空間卻不多,幾乎全被各種各樣的玩具熊佔據了。

  比較顯眼的有兩個,一個是傳統的維尼熊(像人一樣穿了個紅色短襯衫,卻不穿褲子,不知道設計者怎麼想的),另一個是戴了個牛角盔的維京海盜熊(體積已經比艾米都大了,都擔心她能不能搬動),剩下的小熊玩偶一時數不過來,基本都是暖色調,眼睛比較大的那種。真懷疑艾米晚上睡覺都不用蓋被子,蓋這些玩具熊就行了。

  果然還是小孩子,我在心裡偷笑,臉上大概也表現出來了。

  艾米看到我的表情很不高興。

  「我喜歡玩具熊又怎麼了?晚上我必須抱著一隻熊,不抱睡不著覺的!你知道演藝圈人士壓力有多大嗎?我媽媽旗下籤約的歌手還有抽大麻和吸毒的呢!我只抱著一隻熊你也要管啊!」

  我突然很不好意思,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自己也有抱著東西才能入睡的習慣,所以我的房間裡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枕頭,其中一個是用來當抱枕的。我一個大男人卻跟艾米這個小姑娘有相同的睡眠習慣,實在是有點丟臉。

  「我沒笑話你,抱著東西睡覺確實會比較香。」

  我這不是安慰,其實是我的親身體驗。

  艾米不知為什麼嘆了一口氣。

  「聽媽媽說,我很小的時候要抱著媽媽的胳膊才能睡著的,但是記事以後媽媽就不讓我抱了,所以我現在只能用布偶熊來代替。可惜布偶沒有體溫,每天睡前都要讓彭透斯用紅外線燈來加熱10分鐘,而且不到半夜就變涼了……」

  說到這裡艾米突然盯住我的胳膊,意圖非常明顯。

  「喂,你的小腦瓜在想什麼呢?不會是想要抱著我的胳膊睡覺吧?我可不是玩具熊啊!」

  被我戳破心事,艾米哼了一聲:

  「你少做美夢了!只不過是低賤的僕人,怎麼可能讓你和主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呢?你和奧巴馬一起趴在床腳好了!」

  誰要和雪橇犬頭碰頭地睡在一塊啊!

  我以前倒是和小狗一起睡過,回憶起那時的情景,不覺有點恍如昨日,呆了半晌。

  「喂喂,男僕你怎麼不說話了?」

  「……」

  「你在YY我吧?」

  「YY你?」

  「是啊,YY我和睡在一起的情節吧?你們男人都是這樣的,最低級了。」

  艾米一副看破了世間萬象,馬上就會成佛了的可笑姿態。

  「誰YY那種情節了啊!別因為被跟蹤狂糾纏過,就覺得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跟蹤狂啊!」

  艾米伸出一隻手表示我無需辯解。

  「別解釋了,我原諒你,服侍我這麼有魅力的主人,要求你完全不胡思亂想是不現實的。我特別恩准你YY我了,只要你這個男僕保持對我的忠心就行。」

  看她眼睛裡的那種得意神色,說不定真的相信我沒有被她媽媽收買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我被她的魅力所吸引不能自拔。

  真是既自大又愚蠢,我怎麼會和這種人混到一塊的呢?

  艾米真的很囉嗦,她說任阿姨是囉嗦的三八,我看她自己也不遑多讓。

  抱怨完了片場的事情,艾米又開始抱怨自己在青姿學園裡的生活很沒意思。

  青姿學園採用的是類似歐美的學分制,上課的時候是階梯大課堂,像是中國的大學。無論什麼時間,艾米都有保鏢隨侍左右,同學們想靠近都不行,這種方式當然交不到什麼朋友了。

  關於課程的安排也是一大堆牢騷,比如說天朝的數學課不是人上的,語文課和歷史課全用來對學生洗腦,還很慶幸自己出生在民主自由的美國,不然就和天朝的小孩一樣成為獨裁專制的犧牲品了。

  最後艾米問我這個犧牲品的的學校是什麼樣子,有什麼好玩的新鮮事。

  二十八中沒什麼好談的,我簡略地告訴她,就是跟青姿學園相比,更簡陋一點的,更像集中營的地方。

  艾米又問我:你朋友很多嗎?

  我自忖沒有太多朋友,雖然籃球隊裡面有「十八羅漢」,但畢竟他們跟我都不在一個班級。在班級裡時常跟我混在一起的只有曹公公那個大喪失,小芹更算不上是朋友,她是來索命的冤家。

  突然想起班長,班長應該是我的死對頭吧?不過那天我還幫她來著,至少提醒她要換掉不安全的日記本。

  總歸是因為她弟弟太不像話了,他既不在乎姐姐的感受,也不在乎被他甩掉的小華的感受,真應該想個辦法好好教訓教訓他。

  我說學校裡朋友不多,倒是有讓人討厭的傢伙,對於那些不在乎別人感受的傢伙,作為先進國家的美國是怎麼處理的呢?

  艾米喝了一口西紅柿汁,露出「真難喝」的表情。

  「哼,那種傢伙,我乾脆讓彭透斯殺掉,然後沉到湖裡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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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危險的顧客

  別隨隨便便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啊!你們這個民主先進國就這麼解決問題啊!在網上還有許多人歌頌美國是人類的希望,自由的明燈呢!結果是討厭誰就殺誰嗎?

  我幹咳幾聲,說所謂我討厭的傢伙也沒壞到需要人道毀滅的程度,只不過是個不懂得將心比心的自私鬼而已,要是能教他學會換位思考就好了。

  「哼哼,換位思考這種事情,我在美國上小學的時候就學過了!那個時候學校讓男生和女生都穿上特製的負重衣,模擬懷孕的感覺,這樣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會瞭解到懷孕的痛苦,就會謹慎避孕了……哼哼,天朝的教育果然很失敗啊!」

  我不知道艾米總批評批評天朝的教育對她有什麼好處,可能只是爭強好勝吧。真是一點建設性的意見也沒有,就算我逼舒哲穿上美國人的負重衣,也不能讓他明白做姐姐的辛苦。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我說自己該回家了。

  「好吧,要回去就回去好了,反正我老看著你這張臉也煩了。」

  艾米坐在沙發墊子上一點也沒有起身送客的架勢,反倒閉著眼睛把頭扭到一邊,對我很不屑的樣子。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摸了摸湊過來的奧巴馬的狗頭。

  「男僕……你……什麼時候會再過來?」

  艾米不拿正眼看我,說話的時候目光對著牆角。

  「等我閒的時候吧,這回的練字方格本夠你用幾個星期了吧?難道你希望我經常過來嗎?」

  蔬菜果汁倒是挺好喝的,無花果也不錯,常過來陪一下艾米我應該也不吃虧。

  「誰……誰希望你經常來啊,少自作多情了!下次有任務交給你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的!」

  「哦,那我走了喔!」

  我蹲著身子繫鞋帶。

  艾米用沙發扶手當掩體,半躲在後面看我穿鞋,不知她這個動作有什麼意義。

  「喂,男僕,我上次給你的活動基金卡,你有沒有用來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啊?」

  好像是在變著法問我喜歡什麼一樣。

  「那個啊……因為最近都很忙,我一次還沒用過哩!」

  艾米露出尖嘴小獸的表情。

  「真沒出息,連花錢都不會。」

  雖然口頭上挖苦我,藍眼睛裡卻有喜悅在流動,肯定不是因為我為她省了錢,而是因為發現我對錢沒有特別大的慾望,不太容易被她媽媽收買吧?

  「喂,我週日讓彭透斯去接你,你到影視城來看我拍戲。」

  不是請求而是命令的口吻。

  說實在的,我有點感興趣。雖然已經不打算當動作片演員了,但是看看拍戲的過程應該蠻有趣的,也不知道艾米在拍戲的時候會扮成什麼可笑的樣子。

  「好吧,如果我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可能會考慮週日去看看你的。」

  「誒?你竟然這麼說?主人的命令難道不是最高優先權的嗎!」

  你是誰主人啊!我只不過是覺得你很寂寞,好心陪陪你罷了!

  不想跟她廢話,因為她看我穿鞋的時候把頭伸得很靠前,我一伸手,又摸到了她的頭。

  這次艾米沒有反抗,很順從地被我摩挲了幾下,低著頭讓我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週日你不來的話,我不會饒恕你喔!」

  一邊被我摸頭一邊說出威脅的話,非常沒有說服力。

  聽說我要回家,彭透斯提出要開車送我,我害怕跟他同乘,就自己跑步回去了。

  話說青姿學園的這套校服,活動起來略緊啊!怪不得他們打架總打不過別人,連校服都欠缺這方面的考慮。

  因為小芹頭頂膠布的原因,這幾天來我並沒有欺負她。

  她三番兩次拿擎天柱大哥當餌來欺騙我,我這麼做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她不但不知恩圖報,還對我進行各種口頭上的騷擾,讓我不能集中精神上課。

  不過可能由於她頭和腹部都有點疼的關係,不論是騷擾頻率還是騷擾強度都比不上前些日子。

  另外班長不跟我說話,把我當成一氧化碳一樣敬而遠之。

  大喇叭不止一次催促要我向班長道歉。要誠懇地道歉,別開什麼舒克貝塔的玩笑。

  我倒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但是最近忠犬兄都不離班長左右,搬東西之類的活早就由他代勞了。

  舒哲沒有再來找我,可能也害怕被他姐姐發現——他不會已經開始實施偷`拍姐姐裸`照的計劃了吧?

  我問曹敬紳他的裸`照生意最近怎麼樣,有沒有競爭對手。

  一談起這個,曹敬紳臉上樂開了花。

  「掌門大人,托您的鴻福,我賣班長的照片賺進了不少啊!」

  「誒?你不是ps了很多女生的照片嗎?怎麼只說班長的?」

  我一邊和曹敬紳低聲討論,一邊防範遠處的班長,她不光視力超群,連耳力也是精英級的。

  「桀桀桀桀,弟子認為,因為班長平時太嚴肅了,讓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所以她越是一本正經,顧客們就越喜歡看她不穿衣服的照片,還真是逆反心理啊! 」

  「所以弟子我打算走精品路線,最近還推出了班長特輯12片裝,全買下來還有優惠喔!」

  「掌門您想要嗎?想要的話我送給您一套。」

  我似乎已經看到了曹敬紳被班長踩在腳下,用獵槍射穿他的太陽穴的那一天。

  在我的詢問下,曹敬紳談起自己的顧客來,都是外班的,他不敢賣給同班同學,害怕被人舉報。

  「一般顧客資料都是保密的,但是誰讓您是我師傅呢?」

  曹敬紳說起他的最大客戶,竟然是初二(2)班的李二愣,這傢伙只要是班長的照片必買,曹敬紳都給他辦了黃金VIP資格,享受九折優惠。

  李二愣是他的外號,他真名是李存壯,腦筋不太好使,學校裡盛傳他的父母是失散多年的親生兄妹。

  這傢伙身高馬大,體重200斤,一臉橫肉,左面的眼睛老睜不開,說起話來第一個字總要念兩遍。

  比如去食堂會說「買……買包子」,罵起人來會說「草……草你媽」。

  別看他又呆又愣,可是大家除了敢在背後叫他外號以外,誰都不敢當面惹他。

  李二愣打起架來總下死手,外面的小混混見了都害怕(據說精神病和弱智打死人不負法律責任)。

  而且這個死胖子非常執著,認準了的事九牛拉不回,有點類似《阿甘正傳》裡面的阿甘,當然沒阿甘那麼純樸,否則也不會去買班長的裸`照了。

  我心想這個二愣子花了好多錢買班長的裸`照,以後不會對班長不利吧?

  我最好防著點,但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處入手。

  「曹公公,你打算把班長的照片一直這麼賣下去嗎?」

  最後我決定掐滅這個源頭。

  曹敬紳大驚失色,滿頭大汗地回道:

  「掌門大人,弟子錯了,我以前就發過誓,再也不拿您的家人開玩笑了。您看,任小芹任前輩因為是我師母,所以我沒有PS過她的照片吧?難道班長在師傅那裡也有名分了嗎?如果班長也是師傅您的人了,那弟子我馬上把沒賣完的照片全部燒掉,一張也不會留啊!」

  他這麼說讓我理屈詞窮,其實本來我也沒什麼理由幫班長說話,曹敬紳愛賣照片就賣去好了,反正也不是真的。

  見我沒有再追究此事,曹敬紳面色轉暖,說都是托師傅鴻福才賺了不少,所以中午要請我吃麥當勞,我閒著沒事就跟他去了。

  小芹本來是希望我跟她一塊吃飯的,見我跟著曹敬紳走了,又不敢跟曹敬紳說話,只能用委屈的目光看著我,希望我能良心發現。

  不跟你吃飯就沒良心了啊?我沒理她,小芹後來被班長一夥人拉走了。

  和曹敬紳在麥當勞吃雞翅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嚴格來說,這些消費是班長用色相換來的,吃完了這頓飯,我和曹敬紳就是無恥的同謀了!

  怎麼有種自己是皮條客的感覺啊?而且莫名其妙地感覺欠了班長很多錢的樣子……


【068】 目標烤地瓜

  轉眼間又到了週五。

  小芹頭上的膠布終於拆下來了。

  由於處理得當,沒有留下疤痕,這裡應該感謝一下陳穎然那個正太控嗎?

  小芹摸著自己傷癒的額頭,頗有些後怕的意思。

  「哎呀,我可真粗心啊,萬一留下疤痕的話,葉麟同學就該嫌棄我了……」

  這個你多慮了,就算是你是剛拆包裝的iPhone5,身上一個劃痕都沒有,我也會拒絕簽收,直接讓快遞退貨。

  黑板上寫滿了歷史老師整齊的板書,這節課講的是尼羅河文明的源頭和發展。

  歷史老師可能是備課備得不好,寫幾行板書,就要回身看講台桌上的提綱。

  突然他筆下一滑,寫壞了「法老」的「老」字。

  可能是不小心又看見宮彩彩的胸部了吧,這個老色鬼。

  他抬頭望天好不容易把鼻血憋了回去,然後人又不在講台上呆著了,他吩咐大家默讀,自己在教室裡背著手來回巡視。

  「喂喂,葉麟同學,你看過《埃及豔后》的電影嗎?」

  小芹笑眯眯地跟我搭話。

  我沒看過那部電影,但是聽老爸講過她的故事。這個名叫克麗奧佩特拉的末代女法老,曾經**過凱撒大帝和他的手下安東尼,幾乎改變整個埃及的命運。

  不過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她的死亡,她是用一條藏在蘋果籃裡的眼鏡蛇自殺的,眼鏡蛇咬的還是她的胸部。

  我當時想:幸好眼鏡蛇不是哺乳動物,不然它們非絕種不可。

  不管我理不理她,小芹總是能自說自話:

  「埃及豔后死掉的時候我很傷心,差點哭了呢!」

  有點意外,我還以為小芹只會把自己代入少女漫畫中的笨蛋女主角,然後被肉麻情節感動到落淚呢!原來她對埃及豔后也有代入感嗎?

  她的本性果然是惡毒的美女蛇啊,我和她保持距離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啊!

  我決定諷刺一下小芹:

  「哼,怎麼埃及豔后那麼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也要對她施以同情嗎?」

  小芹眨了眨眼睛對我的說法表示不解。

  「誒?我一點也不同情埃及豔后啊,我差點哭了是因為她用來自殺的辦法我模仿不來啊!」

  「怎麼自殺還需要特別技術嗎?你也拿一條眼鏡蛇不就成了?」

  聽我這麼說,小芹慢慢地把頭低下去了。

  「我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還是在兩年前,當時我心想:就算我像埃及豔后一樣抓住一條眼鏡蛇,眼鏡蛇也會根本找不到我的胸部,不知該如何下嘴吧?」

  「一想到這裡就傷心得快要哭了……」

  你妹啊!你看電影傷心落淚的理由根本和其他觀眾不一樣啊!快給我向克麗奧佩特拉道歉啊!她都自殺了你還拿人家的胸部開玩笑,活該你當一輩子太平公主啊!

  而且我幹嘛又跟她說這麼多話?她詭計多端言而無信,把正義的擎天柱大哥囚禁了這麼多年,還害我抱著衛生巾的紙箱走在街上任人參觀,就算我把她扔進毒蛇窩裡也是替天行道啊!

  不行,這口惡氣不出,我非氣病了不可。

  我得找個法子欺負一下她。

  但是不能使用暴力,那樣帶來的副作用太大了。

  最近我偶然聽小靈通說起一句話,叫「虐身不如虐心」,不知道她當時在和大喇叭討論什麼,總之這句話對我有點參考價值。

  既然我不打算對小芹造成身體傷害了,那就改成主攻心靈傷害吧!

  其實我一直都在諷刺她和打擊她,但總覺得不夠。

  重病用猛藥,我得來點厲害的。

  等到我把她的少女心虐到碎了一地,她就該放棄糾纏我了吧?

  有啥好主意呢?正在冥思苦想的時候,聽見歷史老師講道:「古埃及人用奴隸修建了金字塔……」

  啊!有靈感了!只要我有了金字塔……

  不不,我是說,只要我對待小芹像是對待奴隸一樣,對她呼來喝去,吩咐她做這做那,各種利用,長此以往,她一定就會厭煩我了吧!

  誰都不喜歡當別人的奴隸吧?要不然為什麼奴隸社會是最早崩潰的呢?記得肥皂劇裡面情侶之間吵架的時候,不是也經常有這樣的台詞「別把我當成你的奴隸」嗎?

  說幹就幹。

  「小芹,我肚子餓了,下課後你去給我買東西吃。」

  我用冷淡的口吻命令說。

  本以為小芹會受寵若驚地立即答應,沒想到她卻苦著臉央求道:

  「實、實在對不起,這會兒我的小腹突然疼得更厲害了,可以不以再多等一節課,到中午我再買給你好不好?」

  竟然給我用這招!難道她識破了我要把她當奴隸來使用的計謀嗎?

  說起來,好多天前她就在說自己肚子疼,肚子疼為什麼從來不見她跑衛生間啊?如果是我肚子疼的話,肯定會一天跑十次啊!

  是裝病吧?果然是裝病吧?在說謊和演戲方面小芹都堪稱影帝,我可不能被她騙了。

  我把臉一沉,做出很不高興的樣子:

  「要是我能等到中午,還要你幹什麼啊?我現在肚子餓得動不了了,你要是真喜歡我,下課就馬上給我買吃的去!」

  被我斥責的小芹像小動物一樣瑟縮起來。

  「對、對不起……惹葉麟同學生氣了,我下課就去……葉麟同學想要吃什麼呢?」

  我尋思著什麼東西不好買,好刁難她一下。

  「嗯……去給我買烤地瓜吧!」

  「烤……烤地瓜?」

  小芹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現在已經是春天了啊!應該不會有人賣烤地瓜了吧?」

  我一瞪眼,嚇得小芹不敢說話了。

  「總之我就是想吃烤地瓜!現在我的胃除了烤地瓜什麼都消化不了!你給我跑到小吃街去看看,我記得有條巷子裡躲著一個推車賣烤地瓜的大嬸,你就把她當做迷宮裡面的隱藏NPC,從頭到尾地仔細找一找好了!」

  「好的……烤大嬸的地瓜是嗎?要幾個呢?」

  「你妹的烤大嬸!是烤地瓜!一個就行!給我挑最大的!」

  一下課小芹就出門去給我買烤地瓜了,她走路的動作不太自然,一隻手摀住腹部,眉頭微蹙,好像真的很疼似的。

  我才不上當呢,我在她那兒上的當已經夠多了,別想我開口叫她回來啊!

  她走出教室後,我才發現忘了給她買烤地瓜的錢。

  算了,本來這次作戰就是為了讓小芹討厭我,如果她發現我連這點小便宜都要佔,在心目中對我的評價會更低吧?

  細究起來,小芹替艾米抄聖經應得的酬勞,可能已經超過4000塊了(艾米這個敗家子),這麼多工資我都貪污了,還差一個地瓜的錢了嗎?

  啊,我可真人渣啊,我都佩服自己能這麼人渣。小芹你快點發現我這麼人渣,然後遠遠地躲開我,咱倆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課間休息的時間只有十分鐘,不知小芹能不能來得及回來上課啊?

  應該沒問題吧,她不是會瞬移嗎?只要打開她天生的各種外掛,別說是去學校後身買烤地瓜,就是去美國的51區買飛碟,也能輕鬆搞定吧?

  下一堂課是班主任的英語課,小芹沒能及時趕回來。

  這個奴隸可真笨啊,我要是吃不上烤地瓜她付得起責任嗎?

  明知不會發現什麼,我還是望了一眼小芹的空位置,結果和班長投過來的質詢目光正好對上。

  班長的黑色瞳孔彷彿是能量聚焦器,正在對我發射責難的死光,顯然她認為小芹會缺席英語課完全是我的責任。

  這回班長真沒猜錯,我這個奴隸主難辭其咎。

  看了看腕錶,已經11:15了,小芹已經出門20分鐘了。

  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不會被狗咬,被車撞,或者被外星人捉去吧?

  突然發現在我的思維慣性裡面,小霸王是無敵的存在,所以連帶著認為小芹也是刀槍不入的。

  但小芹其實不是刀槍不入的吧?前些日子在升旗儀式上她不是摔破頭了嗎?原來她也是血肉之軀嗎?會受傷,甚至會生病的血肉之軀嗎?

  難道她說自己腹痛是真的?因為腹痛又被我逼著出去買東西,結果倒在路邊沒人管了嗎?

  話說這樣根本就無心聽課啊!我覺得自己才是變成了地瓜,正被人放在烤爐上翻著個兒地烤……燙死了啦!

  下意識地向窗外望瞭望。

  初二(3)班的教室在二樓,在我的位置正好可以俯視到學校的正門。

  一個纖巧的人影半走半跑來到校門口,在關閉的自動門前面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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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突擊檢查

  這不是小芹嗎?原來你沒被外星人抓走啊!

  她手裡捧著一個小包裝紙袋,裡面裝的顯然是烤地瓜,看來是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雖然帶著走了一路,烤地瓜仍然很燙,小芹把它當暖水袋一樣抱在手裡取暖。

  這不是挺能幹的嘛,我長吁了一口氣。

  但是小芹看見自動門已經關閉,就愣在校門口不進來了。

  我很奇怪,這又不是每天第一節課,只要跟門衛說句話,就會放你進來的呀。

  用足目力,我發現小芹止步不前的原因了。

  今天在值班室裡當值的,是保安大叔的侄子,那個年輕的小保安。

  上次小芹跟我一塊遲到的時候,她就不敢跟小保安說話。

  因為對方年紀比較小,所以被她劃在「同齡異性」的範圍內,觸發了她的恐男症。

  更要命的是這個小保安居然睡著了,不然的話就算小芹不說話只做手勢,應該也會幫她開門的。

  經歷了千難萬險買回了稀有物品烤地瓜,小芹卻在校門口陷入了無解的境地。

  今天外面貌似風不小,小芹抱著胳膊打了個冷戰。

  她兩隻**替跳起來,希望能略微提高身體的溫度。

  果然是很怕冷啊,很早就發現小芹非常怕冷。

  真奇怪,不記得小霸王有怕冷的弱點啊,大冬天打雪仗的時候,他還把我倒栽蔥埋在積雪裡,打算用我當主框架堆雪人來著。

  怎麼做起女孩子來冰抗就降低了嗎?這應該算是轉職帶來的副作用嗎?

  我從窗戶裡望著她幹著急。

  怕冷就敲一敲值班室的窗戶好了!不用跟小保安說話,他看你那麼可憐,絕對會放你進來的!

  小芹抱著胳膊跳了一會,突然停下來,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她摸了摸裝烤地瓜的袋子,露出大事不好了的表情。

  誒?烤地瓜能有什麼變化啊?難道因為在外面時間太久,所以烤地瓜越來越涼了嗎?別管烤地瓜了!現在進到學校裡來是第一要務吧?

  但是現在在小芹心裡,明顯烤地瓜的溫度比如何進入學校更重要。

  她看看左右無人,便偷偷拉開了校服上衣的拉鏈,動作很快地把烤地瓜從胸口裡塞了進去。

  啊!你那表情明顯是被燙到了吧!雖然用手感覺有點涼了,但用胸口感覺的話,肯定還是比較燙啊!

  你這是要幹什麼啊!擔心烤地瓜涼掉我不喜歡吃,所以決定要放在胸口上捂熱嗎!

  誰想吃你在胸口上捂過的烤地瓜啊!

  看著小芹一邊跳著取暖對抗冷風,一邊被衣服裡的烤地瓜燙到飆淚的可憐相,我再也坐不住了。

  尼瑪這是啥刑罰啊?又是冷又是燙的!冰火兩重天啊!

  「老師,我想去廁所!」

  我舉起手來對於老師說。

  班上的同學都回過頭來看著我。我在英語課上極少發言,這次說的七個字可能創下記錄了。

  我舉手的時候於老師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可能以為我扔了什麼暗器過去,後來聽說我只是要去廁所,就很大方地讓我去了。

  從後門走出教室,路過班長的位子時,班長看都沒看我。

  這麼冷淡,是完全放棄我了嗎?

  我一陣風跑到校門口,小芹在自動門的那一邊看見我,表情就像是在世界末日那天見到了金光閃閃的救世主。

  我砰砰砰地敲玻璃叫醒了小保安,睡眼惺忪的他什麼都沒問,按動電鈕把小芹給放了進來。

  「嗚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葉麟同學了(>_<)」

  小芹一向用詞非常誇張,這次也不例外。

  我有點內疚,不知道跟她說什麼才好。

  「對了,葉麟同學的食物,我有好好幫它保溫來著!」

  小芹一邊說一邊拉開了校服上衣的拉鏈。

  完全不避諱我在旁邊啊!還拿我做遮擋以免被上體育課的其他學生看到啊!我說你有點羞恥心好不好啊!

  當然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看的風景,只有脖子以下一小段白晃晃的胸口露出來而已。

  沒有到需要打碼的程度,起伏很不明顯,硬說是男孩子的胸部都有人信。

  小芹完全不知道我心裡的想法,她把烤地瓜取出來以後,臉上的表情像藺相如捧著和氏璧一樣驕傲。

  「葉、葉麟同學,我把大嬸……不,我把烤地瓜買回來了!請用膳吧!」

  我猶豫了一下,小芹可能是誤解了我的意思,以為我在生氣,立即低頭向我道歉:

  「對、對不起!我這麼沒用,居然還讓葉麟同學出來接我!請原諒我吧!」

  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麼心情,我從她手裡接過沉甸甸的包裝袋,和她的指尖相接觸的時候,感覺到她的體溫非常冰冷。

  好像為了幫我買到一般只有冬天才有的烤地瓜,她真的跑回了某個緯度的冬天。

  面對著這麼努力的小芹,我突然變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一起回教室的話又該被同學們懷疑了,天知道到時候大喇叭會傳出什麼八卦,而班長會如何用惡意來揣測我呢。

  「要不要跟我逃掉這節課?」

  我用探詢的口吻問。

  小芹「嗯」了一聲,乖乖跟著我右後方,像是一個忠心的僕從。

  地瓜再不吃就真的要涼了。

  其實我沒那麼餓,這個地瓜蠻大,我自己可能吃不下,那就浪費了。

  我將地瓜從中間掰開,將其中的一半分給小芹。

  小芹臉上的感動無法用語言形容,她顫顫巍巍地接了過去,但是並沒有立即動口。

  等到我開始吃自己這一份的時候,小芹才跟在我後面小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露出幸福的表情。

  有那麼好吃嗎?話說這大嬸烤的地瓜有點糊了啊!

  可能是心裡作用吧,我覺得曾經放進小芹胸口裡的烤地瓜,吃起來有一股奶味。

  我們一邊繞著操場散步,一邊吃手裡的地瓜,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小芹可能是怕冷吧,她走著走著跟我變成了並排,並且直往我身上靠。

  一般來說,像這種曖昧的行為,我應該立即推開她吧?

  不過今天情況特殊,看你被凍得縮手縮腳,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暫且讓你靠一會吧。

  反正我也沒什麼損失。

  藍天上的白雲看起來軟綿綿的,像棉花糖,心情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如果小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安靜多好。

  我們倆散步到後操場時候,看見初一的兩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

  有一部分人在沙坑附近做三級跳練習,還有人在做短距離加速跑,應該是老師下達的任務吧。

  我看見舒哲躲在人群後面不容易被老師看到的地方,背倚著單槓偷懶。

  真是個不愛運動的少年,怪不得被流氓欺負的時候只會跪地認錯。

  他看到我和小芹走在一起,明顯一愣,好像是赤壁之戰中打算使用火攻的周瑜,等到開打那天才突然發現自己算錯了風向。

  難道他以為小芹是我的女朋友嗎?他意識到自己賣掉姐姐的大作戰已經流產,現在需要重新選擇目標了?

  我才沒工夫管他心裡怎麼想呢,我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中午小芹以身體不適為由,向班主任請了病假。

  因為班長有事脫不開身,大喇叭和小靈通很講義氣地把小芹送到了地鐵站。

  其實,如果小芹開口求我,我說不定會負責把她送到家門口的。

  但是她可能是不想耽誤我上剩下的課,所以臨走時只跟我說了一句「真遺憾吶,必須到下週一才能再見到葉麟同學了」。

  下午的三節課,因為沒有小芹在旁邊,我竟然覺得有點寂寞。

  就好像同屋的一個人睡覺總打呼嚕,平時你覺得他煩,但是某一天聽不到他的呼嚕,你反倒睡不著覺了。

  說不定我才是那個得了斯德哥爾摩症綜合症的人吧。

  今天是週五,最後一堂自習課上,大家心裡都好像長草了一樣。

  不管男生女生,都交頭接耳地討論著週末的計劃。

  我附近沒有人可以交流,所以就用鄙視的目光瞧著這些凡夫俗子。

  果然樂極生悲,還有20分鐘就要下課的時候,教導主任帶著學生會的幾隻走狗呼啦啦地闖進了進了我們班的教室,說是學校命令突擊檢查書包。

  大部分同學的臉都哭喪了起來,有幾個偷偷帶手機來學校的更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很高興,因為我的書包裡恰好沒帶什麼違禁品,可以坐在後面幸災樂禍了。

  突然想到:曹公公的書包一直都鼓鼓囊囊的,他今天不會帶了班長的PS裸`照吧?

  要是被教導主任給搜出來了,就算他被通告批評、寫檢討、記大過都是活該,但是班長也會丟臉吧?

  真是有點擔心啊。


【070】 信仰自由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曹公公。

  由於教導主任只作為監工堵在教室門口,下手檢查的都是學生會紀檢部的成員,所以給了曹敬紳可乘之機。

  曹敬紳的書包平時都裝些什麼,我心知肚明,像是掌上遊戲機、電玩雜誌、三國殺套牌、H漫、日本女星寫真雜誌……沒有一樣不是違禁品,更不要說還很可能藏了班長的PS裸`照。

  但是負責檢查的紀檢委員只是在曹敬紳的位置停留了一會,朝曹敬紳的書包裡望了一眼,就走去檢查下一個人了。

  後來我才知道,曹敬紳長期以來都在賄賂學生會的紀檢部,紀檢部從副部長以下都被曹敬紳收買了。

  而且事到臨頭時負責檢查的那個人,還會收到曹敬紳的額外紅包。

  怪不得那個剃著板寸、皮膚黝黑的紀檢委員從曹敬紳的位置離開以後,一隻手插在兜裡,面帶喜色藏都藏不住。

  借用劉慈欣在《三體》裡面的一句台詞:「黑!真他媽黑啊!」

  但是我應該高興嗎?如果紀檢委員小黑同志沒有貪贓枉法,班長的大批裸`照就要在班裡曝光了。

  雖然曹敬紳在外班也賣出了不少,但是買主們大多會偷偷帶回家,不與別人分享,和在這種公開場合被曝光相比,危害要小得多。

  尤其不能讓我忽視的是,教導主任,也就是貓頭鷹大媽,正一臉猙獰地站在前門。

  如果她發現了班長的PS裸`照,一定會全部當做證據收走,絕不會因為要考慮受害者的心情而毀掉這些照片,說不定還要質問班長,曹敬紳用來PS的原始照片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所有可能發生的一切麻煩,竟然被曹敬紳用骯髒的賄賂手段消解於無形了。

  班長如果知道學生會腐爛成這個樣子,恐怕會勃然大怒吧?

  但是假如學生會都像你一樣正直,你就會因為照片被當眾曝光,而大大地丟臉啊!

  啊,有的時候人生就是如此矛盾,已經開始嚴肅思考這種問題的我,一定是已經老了……

  很快就輪到檢查我的書包了,負責檢查的還是小黑同志。

  由於我的書包裡什麼違禁品都沒有,所以我放心地扔在桌面上,讓他隨便檢查。

  但是小黑同志沒有動作,他倒不是因為我是曹敬紳的師傅所以要放我一馬,而是因為畏懼我在學校裡的惡名。

  雖然小黑同志已經是三年級的學生了,但是他恐怕還記得,我還在上初一的時候,就和二十八中的原校園老大干過一架。

  雖然沒打贏,但是我的頑強不屈卻給上任老大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並且從此視我為他的接班人。

  小黑同志顯然不想踩我這顆地雷。

  他正打算做個樣子把我略過去,不想班長舒莎從側面走了過來。

  似乎是教導主任把班長叫過去說了什麼話,班長回來以後就直衝我這邊來了。

  教導主任你還真狡猾啊!知道手下的紀檢委員可能不敢得罪我,所以就派舒莎來對付我是不是?

  小黑同志和班長一左一右,圍在我的課桌前,僅僅這個站法就讓我很不爽。

  我覺得他們現在都是校方的鷹犬,要對我這個勞苦學生實施國家暴政。

  雖然小黑同志是貪贓枉法的犬,而班長是正義凜然的鷹,本質稍有不同,但一樣讓我生氣。

  我把書包往他們前面一推。

  「檢查吧,早檢查完早放學。不過我可提醒你們一聲,書包裡有捕鼠夾,夾到誰的手我可不負責!」

  小黑同志一臉難辦地瞅了瞅右面的班長,低聲道:

  「舒莎,要不咱們給葉麟點面子,反正教導主任在這個角度也看不見……」

  班長一凝眉把小黑後面的話給嚇了回去。

  「他有什麼面子?憑什麼查大家的書包不查他的?這樣做對其他同學公平嗎?」

  三個反問句讓小黑同志無地自容了。

  接下來班長伸手就來拉我書包的拉鎖,還真不怕裡面有捕鼠夾啊?

  我突然想再戲弄這兩名鷹犬一會,反正我一清二白,有恃無恐。

  「班長,我忘了跟你說,我這個捕鼠夾上,還夾了一隻死老鼠啊!」

  班長本來都已經把手伸進我的書包裡了,聽了這話,觸電一樣把手縮回去了,不光縮回了手,整個身體都做了一個嚴重後撤的動作。

  似乎是半途中發現自己這樣很失分寸,班長只退開半步就硬生生地剎住了身體的條件反射,頑強地重新踏前一步,想要儘量自然地恢復原來的站姿。

  這一系列動作恐怕已經違反了人體力學,她努力得臉都憋紅了。

  我絕對不會忘記這一幕了,她退開的時候臉色煞白,瞳孔游移不定,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奇景。

  原來你害怕老鼠嗎?在意外的地方和普通女生有一樣的弱點啊!在得知了你害怕老鼠這件事以後,你班長的威嚴在我心中一去不復返了啊!

  連小黑同志都沒忍住笑,發出了「噗噗」的聲音。

  班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我恨得直咬下嘴唇。

  「不管書包裡有什麼,你給我自己拿出來!」

  惱羞成怒的語氣,相當少見,真應該拍照留念一下。

  我愛答不理地把手伸進自己的書包裡,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英漢字典。

  「呯」的一聲扔在桌上,震出了不少灰塵,在陽光下顯得分外明顯。

  班長和小黑都摀住口鼻,以防我的字典上沾有炭疽熱病毒。

  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像被城管查抄的小販。

  我又拿出一本16開本的文言文習題集,更用力地摔在桌面上。

  塵土高高飛揚,嗆得班長和小黑直咳嗽。

  怎麼樣?有違禁品嗎?這回你們滿意了吧!

  我再伸手進書包,隨便拿了一本厚書往桌面上一甩!

  這本書特別硬,桌子差點被我砸成兩半。

  哼!你們看啊!隨便你們看啊!跟你們書包裡的一樣,不都是教學參考書嗎!不是這個科目就是那個科目的啊!

  話說回來,我剛拿出來的是哪個科目的來著?怎麼封皮這麼黑啊?

  我仔細一看,在黑漆漆的硬殼紙封皮上寫著燙金的幾個字:《聖經·舊約》。

  尼瑪我怎麼把這本書給拿出來了啊!這玩意應該算作文學名著還是算作課外書啊!我一個初中生隨身攜帶聖經很奇怪的啊!

  我當機立斷,面不改色地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初中政治人教版,想快點壓在聖經上面矇混過關。

  結果班長眼裡不揉沙子,一把將聖經給抄了起來。

  看到封皮上《聖經》這兩個字她也是一愣,不過她認為我這麼墮落不可能會看聖經,在這本書神聖的外表下,說不定其實是一本色`情小說。

  大概是因為抱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班長把聖經遞給小黑同志,希望他能幫忙檢查一下內容。

  明明已經上了三年級,身高也不低的學生會成員小黑同志,在班長旁邊就跟個打雜的一樣。

  小黑同志捧著聖經翻了一圈,越翻表情越困惑。

  「這怎麼都是繁體字啊?還是豎排!看不懂啊!」

  班長「嘖」了一聲從他手裡把書給奪回去了,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是三年級生,還是紀檢委員,肯定要罵他「真沒用」了吧?

  親自打開書頁翻看,班長也是一臉困惑的表情。

  「怎麼滿篇都寫著『神』跟『惡魔』啊?這是真正的聖經嗎?」

  看到班長問自己,小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也沒看過聖經,我不知道,舒莎你別問我……」

  班長又把目光切回我身上。

  「葉麟,你隨身攜帶這種書,難道想要在學校裡傳播邪教嗎!」

  經班長提醒,小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啊,聽說邪教組織『全能`神』和『東方閃電』最近都很猖獗啊!難道葉麟跟他們……」

  我很生氣,這兩個朝廷鷹犬不學無術,連聖經都沒仔細看過,竟然還懷疑我是邪教教主。

  雖然曹敬紳管我叫掌門人,還尊陳冠希為本門教祖,但是我們這個門派一共才兩個人,又沒有騙吃騙喝騙財騙色,怎麼能說是邪教呢?

  於是我和他們據理力爭:

  「別看不起人好不好?這是真正的聖經啊!《聖經·舊約》,講的是誰不聽上帝的話就得死,是一部優美動人的神話故事啊!而且我國的憲法規定信仰自由啊!難道你們要迫害我嗎?你們要是迫害我,我就到美國大使館去尋求政治避難啊!」

  其實我們這個城市根本就沒有美國大使館,我頂多能到艾米那裡去尋找信仰自由。

  但是我這一番慷慨陳詞顯然是震懾了他們。

  小黑覺得自己停在這裡半天挺尷尬的,就和班長商量能不能就這樣算了,反正聖經又沒有被學校明文列為違禁品。

  班長不太甘心,但是又覺得實在沒有什麼理由去沒收這本書,最後只好把聖經放回了我的書桌上。

  我很誇張地把聖經抱到胸前,把自己扮作虔誠信徒,並且表示無論是誰也不能奪走我的堅貞信仰。

  班長被我的怪模樣氣得夠嗆,忍不住諷刺道:

  「你真相信有神存在?」

  我像聖徒一樣點點頭,並且模仿電影裡的牧師伸出一隻手,用布道的語氣說道:

  「孩子,如果你跟我一起相信主,我一定能拯救你墮落的靈魂的……」

  啊!被班長給踩了!把整個體重都踩在我的右腳面上了啊!骨折了啊!

  班長當著高年級紀檢委員的面踩了我,還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雲淡風輕。

  小黑尷尬地去檢查下一批同學去了。

  班長在離開之前警告我說:

  「不准你在班裡亂傳教,你這個撒旦!」

  誰是魔王撒旦啊!你弟弟才是出賣耶穌的猶大呢!我為了不讓你被釘上十字架,這些天來一直在暗地裡保護你啊!

  你這個不辨忠奸的班長!再這樣對我無禮我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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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夕陽下的偶遇

  放學後背著書包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卻聽見有人在背後叫我。

  「陪練!陪練!說你吶!往哪走啊!」

  在二十八中敢這麼放肆地跟我說話的人,除了籃球隊的郭松濤隊長以外,不會有別人了。

  雖然沈少宜也敢叫我陪練,但是不會像濤哥這麼硬氣。

  我微笑著停住腳步,回頭看見郭松濤隊長胳膊下面夾了一個籃球,像棵大樹似的朝我走過來了。

  「著急回家不?不著急回家就陪我練練球。」

  反正今天已經是週五了,回家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做。

  我把書包放在籃球架下面,和濤哥玩起了兩人對抗。

  濤哥之所以找我陪練,是因為他最近想出了一套內線突破的假動作。

  但是由於他太高太壯,跟籃球隊裡的其他隊員演練這套動作的時候,搞不清是假動作騙過了對方,還是靠身體優勢把別人給擠出去了。

  所以找我這個勉強合格的人來試一試。

  當然也不會讓我一直扮演防守的角色,如果我能成功地斷下濤哥的球,就換成我進攻。

  跟濤哥搞對抗是很耗費體力的事情,我流了不少汗,但是心情非常愉快。

  倒是背著書包的小靈通看見濤哥和我兩個人在練球,做出非常嫌惡的表情,好像我當了濤哥和沈少宜的第三者似的。

  前前後後練了有半個多小時,濤哥停下來皺著眉頭說:

  「看來這套把戲不怎麼實用,球的出手點太低,如果再遇上身材比你高一點的,根本別想在上方突破了。」

  「沈少宜還把這套假動作誇到天上去了,真拿他沒辦法,自己下盤不穩,一推就倒,還以為是假動作起了什麼作用。」

  幸虧小靈通沒在旁邊,要不然聽見濤哥說沈少宜「一推就倒」,不知得興奮成什麼樣子,回家以後肯定會寫出幾萬字的腦補文章。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別讓老爸在家裡等急了,就說:

  「濤哥,我要回家吃飯了,你慢慢研究不用推倒沈少宜也能上籃的假動作吧。」

  濤哥「嗯」了一聲,兩眼出神地思考著假動作的組合,沒聽懂我不懷好意的後半句話。

  人很難不被環境影響,我也未能免俗。

  班裡有小靈通這個腐女,搞得我看世界的角度也有了偏差。

  不過也不全是她的責任,縱觀國內國外,滿世界都吹著一股基情四射的風潮。

  就拿拍電影來說吧,要是拍出來的電影裡沒點搞基,或者是百合的情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拍電影的。

  正所謂「斷背山下百合開」,長此以往,一定能為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做出突出貢獻。

  紅日西沉,將天邊的雲彩映出一片晚霞。

  教學樓被夕陽鍍上一層漂亮的金黃色,操場、街道,甚至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是。

  如此景緻,不由讓我聯想起漫畫裡經常出現的,一邊流淚一邊向夕陽奔跑的橋段,內心禁不住熱血澎湃。

  當然我沒真那麼幹,那麼幹就該被人說是二傻子了。

  二十八中有李二愣一個阿甘就夠了,我可不想讓人把我們倆湊成一對,到時候再起個外號叫「痴呆雙雄」什麼的。

  正當這世界被染成一片金色的時候,我發現一個長發女生推著自行車,貼著學校外牆走過來了。

  這不是班長嗎?看這一身校服被你穿得跟軍裝似的。這個時間才騎車回家,是因為值日一類的事情給耽誤了嗎?

  略微起風了。

  班長的長發被風吹得四外飛揚。

  躍動的一頭黑髮,就像是將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墨汁一邊盤旋下落一邊輾轉纏繞,形成一株動態的、如煙如霧的墨花。

  更不要說,班長身後的院牆被夕陽照得像一張金紙。

  此時的班長,就像是在聚光燈的照映下,擺出姿勢供人拍照的模特。

  當然只有外人才會想到如此的比喻,對班長來說,這陣風是不受歡迎的。

  她不得不停下來攏住頭髮,顯出有點懊惱的表情。

  風止住後,她拂開擋在眼前的發絲,發現我站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我仍然痴迷於方才見到的美景,呆在那裡沒有給班長讓路。

  「讓開。」

  班長推著車子走到我面前,自行車的前輪幾乎碰到我的膝蓋了。

  我側身讓開,班長推車便走,擦身而過的時候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沒想到此時又刮來一陣風,比剛才還大,班長急忙低頭攏住頭髮,但還是有不少髮絲被吹到了我的臉上,癢得我直想打噴嚏。

  我好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噴嚏,結果把半張臉憋得通紅。

  好不容易等到風停,班長整理頭髮的時候不小心望向我這邊,看到我臉上有還未退去的紅暈。

  「流氓。」

  班長從嘴唇後面擠出這兩個字,語氣十分不屑。

  我聽了很不高興,不覺一伸手把自行車的車筐給拽住了。

  「喂喂,你說誰是流氓啊?」

  「還能有誰,不就是你嗎?」

  「我流氓?我哪裡流氓了?你說說看,不說清楚今天就別想走!」

  其實我攔著人家女孩子不讓走這件事本身,就有點流氓。但這次是班長先惹我的,我不能一味退讓,讓她覺得我好欺負。

  「你如果不是流氓,那剛才臉紅什麼?」

  「我高興臉紅!精神煥發了還不行嗎!」

  其實是不想被你的頭髮刺激得打噴嚏,噴的你滿身都是唾沫星子,但是我如果實話實說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為她著想了?

  「兩次起風你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哼,其實你心裡在想『這麼大的風,班長要是穿了裙子就好了』一類的事情吧?」

  一邊說一邊用冷厲的目光逼視過來。

  啊,說的沒錯,我的確覺得剛才的景色有點美中不足,如果班長穿的是裙子的話,少女的裙邊和長發都隨風起舞,豈不是更令人心情愉悅?

  不知不覺幻想起來,嘴也張開到可以放進四根手指的程度。

  張老頭曾經在語文課上講起,魯迅評價中國人的時候有這麼一段:「只要見了短袖子就立刻想到白胳膊,見到白胳膊就立刻會想到**`體」。

  也就是說就算女人穿得再多,也擋不住中國臭流氓的豐富想像力。

  誒?我怎麼也變成魯迅批判的對象了啊!我只是幻想裙邊隨風起舞,沒有想像你被風吹得露出內褲啊!

  「還說不是流氓,你嘴張那麼大,像白痴一樣!」

  班長使勁推自行車想從我手裡掙開,但是沒有成功。

  她又說我是流氓又說我是白痴,實在讓我嚥不下這口氣。

  「舒莎,你最近火氣挺旺啊?大家不都說我在外面殺了十好幾個人了嗎?你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故意不叫她班長,提示她現在已經是放學時間,你的班長職權已經告一段落,校領導也護不了你。

  「有什麼不敢?這又不是墨西哥,你要是做了違法的事情,一定會受到嚴懲的!」

  感情舒莎也知道墨西哥治安不好啊?前些天新聞裡還報導,說墨西哥的一個女市長被毒販給殘酷虐殺了呢。

  「那可未必。」

  我一邊獰笑一邊正過身來,用兩隻手抓住自行車的車把,完全堵死了班長回家的路。

  班長的手在車把的外側,我的手在車把的內測,相距不過10釐米,但是班長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把手拿開。」

  「不好意思,因為我是流氓所以就喜歡把手放你車把上,你害怕的話就叫好了,看看有沒有人敢來救你啊?」

  其實班長真的大叫救命的話,我轉身就跑了。

  倒不是擔心有武林高手出來見義勇為,只是覺得被人發現我糾纏女同學的話,會很丟人,以後的傳言就更不堪入耳了。

  不過我倒也蠻期待班長喊救命的,那樣至少說明她怕了我了。

  班長面沉似水,眼睛裡充滿了對我的無限鄙視。

  「葉麟,這樣有意思嗎?」

  「啊?當然有意思啦,我這種流氓最喜歡堵住放學後的小姑娘,然後把她們帶到秘密地點做很黃很暴力的事情啦!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向我道歉,不然我也把你帶走喔!」

  夕陽很美,晚霞更是惹人迷醉,在如此夢幻的場景中,我卻堵住同班的女同學,講出如此齷齪下流的話題。

  到底是怎麼失控到這一步的啊?班長你不罵我是流氓不就沒事了嗎?這個時候說不定兩人都吃上熱騰騰的飯了!

  突然想起班長要自己做飯,還要喂飽那個自私自利的弟弟。

  這樣一來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了幾分意義,至少可以讓舒哲多餓上一會,知道沒有姐姐,自己連飯都吃不上。

  「放手。」

  班長仍然是冷冰冰地命令我。

  我渾身痞氣地表示就是不放。

  「3秒鐘以後我會踢你。」

  班長不帶一絲感情地宣佈。

  踢我?難道我還怕你踢不成?當年小霸王的幾百次踢擊都沒能要我的命,你這種普通女生等級的踢擊,難道能讓我害怕嗎?

  雖然如此,我還是稍微夾緊了兩腿,以免她攻擊我的要害。

  我沒松開握住車把的手,不然顯得我多沒種啊。

  「舒莎,你別丟人現眼了,就你那兩下子,我……」

  「3、2……」

  班長根本不理睬我,自顧自地開始倒數計時。

  我覺得從她那個角度根本踢不到我的蛋,所以有恃無恐,將車把握的更緊。

  「1」

  隨著倒數結束,班長目光一凜,突然捏下了自行車的手閘!

  我光防著她踢腿,沒注意自己右手的手指正好伸進一排車閘線中間,她這一捏閘,跟給我上夾棍似的,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你……你妹啊!疼死老子了!」

  我捂著手跳到一邊,班長趁機推車闖關,一邊推著自行車加速,一邊把左腳踩在了腳蹬子上。

  她的自行車明明是一部藍色的坤車(沒有大梁),上車的時候卻採取男性的上車方法,左腳踩著腳蹬,右腿從車座後面跨了過去。

  動作一氣呵成,既熟練又瀟灑地坐上了車座。

  腳下一使力,車輪飛快地轉了起來,一瞬間就到了我望塵莫及的遠處。

  到這時她時才略微側過臉,回望了我一眼。

  在風中凌亂的發絲後面,她的眼神中有幾分恐懼之色,跟上次在江橋下面一樣,是害怕我會追上來吧?

  看來她並非是沒有恐懼,只不過能盡力壓抑下來,在危機面前也不忘冷靜機智。

  啊,我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她不會回到家裡找出獵槍,然後在一公里之外將我一槍爆頭吧?

  一想到這點就心裡不踏實,我也趕緊回家吧。




【072】 寵物醫院

  週六我繞著冬山湖跑圈的時候,聽見功夫衫老爺子放在長椅上的收音機廣播道:今日晚間會有大到暴雨,請外出的市民做好應急準備,帶上雨具或者改變出行計劃。

  我不怎麼相信。

  自從某次突降暴雨造成全市大堵車,還有人死於危房塌方之後,氣象台就草木皆兵,隨便一點小雨就趕緊提醒大家,生怕有誰不小心給澆死了。

  所以我下午出門的時候,什麼雨具都沒帶,穿著我那身深灰色的便服,踩著一雙便於活動的厚底旅遊鞋,來到了浦泰南街。

  步行只用了15分鐘,這個地方離我家還真不遠。

  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想把刑星給我的優惠券給花掉。

  他上次送我的上島咖啡廳雙人套餐優惠券,我仔細一看,發現明天就過期作廢了,所以今天不用,更待何時?

  原打算叫上老爸一起去的,沒想到事到臨頭老爸被曹導演一個電話給叫走了,說是「HHH同好會」要舉行第一次線下集會,老爸這個元老級人物決不能缺席雲雲。

  我沒興趣瞭解「HHH同好會」是什麼非法組織,總之老爸接了電話就棄我於不顧,屁顛屁顛地和那夥人鬼混去了。

  我只好一個人出來吃這份雙人套餐。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浪費。

  假如我給小芹打電話約她出來的話,她就算是身體不舒服也會堅持趕來的吧?

  但還是算了,我不想給她造成不必要的誤解。

  浦泰南街算是西城區比較繁華的路段,今天恰逢週末,每隔幾分鐘就有一輛汽車停在路邊,然後就會從裡面走出一對衣著時髦的男女,有說有笑勾肩搭背的。

  從停車比較密集的地方開始數店家的招牌,依次是:如家快捷酒店、上島咖啡廳、楓緣KTV……總之是吃喝玩樂的場所。

  同在一條街上,相距不過50步遠的地方,愛心寵物醫院門前寥寥,只停了一輛出診用的小面包車。

  這是一家做了很久的寵物醫院,雖然店面不大,員工也少,但是看起病來盡職盡責,對得起招牌中的「愛心」二字。

  幾年前我的小狗生病的時候,也在這裡打過點滴。

  當時醫院裡面主事的趙大夫給了我不少幫助,讓我至今記憶猶新。

  由於小狗血管細小,心臟又脆弱,所以只能用最細的點滴針,用最慢的輸液速度,一瓶藥常常要打上4、5個小時。

  趙大夫每個一小時就問我,需不需要他替我抱一會小狗,好讓我抽空去一趟廁所。

  雖然我對自己的膀胱很有自信,但是經不住他多次催問,就免為其難地去廁所解決了一下。

  結果回來一看,我那隻小狗很不爭氣地在趙大夫的腿上尿了。

  我連忙道歉,但是趙大夫擺擺手說這是正常現象,小狗肯定也憋了半天了,它沒尿在你身上,而是尿在我身上,說明它很愛你這個主人嘛!

  說完趙大夫先把小狗小心翼翼地交給我,這才去後面換了一條新褲子。

  雖然小狗的病最終沒能治好,但我沒有什麼怨言,就算是人,有些病也是治不好的。

  我很感激趙大夫對我和小狗的照顧,所以今天順道來拜望一下他,如果他不是太忙的話,叫上他跟我一塊吃這頓飯豈不正好?

  我推開愛心寵物醫院的玻璃門,正遇上趙大夫在清理地板上的一坨狗大便,旁邊有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太太懷裡抱著一隻西施犬,忙不迭地道歉說:

  「趙大夫,可真不好意思,我們家龍兒在家怎麼都不肯上廁所,沒想到剛打完針就……」

  「沒事沒事,」趙大夫一邊擦得滿頭大汗一邊開解道,「這是正常現象,排便通暢,就是快好了!」

  胖太太再次鞠躬感謝之後,像抱著女兒一樣抱著小狗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她看見我明顯嚇了一跳,後來發現我和趙大夫互打招呼,像是熟人,這才相信我不是來搶劫的。

  趙大夫的寵物醫院店面不大,剛進門都會驚異於裡面的狹窄,往右邊看,會看到一排點滴卡位,有點類似辦公室工作台上的那種,可以把小狗放在檯子上打點滴,不過除非狗太大,主人一般都會把愛犬放到腿上抱著。

  點滴卡位的左面,除去凳子,只留下了逃生通道那麼窄的距離,僅僅容得下一人一狗並排通過,想要兩個人一起過都費勁。

  不過我知道醫院深處其實別有洞天,裡面不光有手術室,員工休息室,還有一間用來寄養寵物的大房間。

  今天八個點滴卡位上只坐了兩個人,外面坐的是實習大夫小丁,他剛從農學院畢業,個子挺高,身材微胖,閒的時候特別喜歡去網吧玩Dota,一玩起來就兩眼通紅,衝著麥克風不停大吼:「菜B!掛B!」

  結果就這麼一個浩方平台50級的大神,一見到有年輕貌美的女學生來問診,就緊張得說不出話,好像人家是過來要和他相親似的。

  今天小丁坐在點滴卡位後面,懷裡懷裡抱了一隻大金毛犬,也紅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看這情形,坐在最裡面那個位置的,應該是個帶狗來看病的女學生吧?

  因為小丁體積太大,我看不到他身後的女學生長什麼樣,而且那個女學生好像在有意無意地躲著我,只是我的錯覺嗎?

  我跟趙大夫說明來意,並問他能不能脫開身,結果趙大夫大搖其頭,說自己最近腸胃不好,一直吃素來著,而且晚一點說不定還要出診,如果我非要找人陪著的話,可以等小丁忙活完了以後找他去。

  我心想那也不錯,小丁不玩Dota的時候也是挺文質彬彬的一個人。

  結果還沒等我走到小丁跟前,他就一手摟著大金毛,一手舉著點滴瓶,一溜煙地跑到後屋去了。也不知道是他要上廁所,還是狗要上廁所。

  他一離開,藏在他後面的女學生就露了出來。

  又是二十八中的校服。

  又是一頭過腰的烏黑長發,像瀑布一樣散在身後。

  雙膝併攏坐在寵物醫院的小圓凳上面,膝頭有一隻病怏怏的小斑點狗在打點滴。

  為了不讓小狗感覺顛簸,她坐姿拘謹,保持這個難受的姿勢不知有多久了。

  她左手輕撫小狗的背部,用右手的三根蔥蘢玉指握住小狗毛茸茸的爪子,目光中充滿慈愛,似乎是在鼓勵對方一定要堅持下去。

  還能有誰?不就是班長舒莎唄。

  你帶狗來看病我沒意見,但是你這麼躲著是我幹什麼啊?我和趙大夫說了半天話你早知道是我來了吧?這麼不能打個招呼嗎?

  誒?現在小丁走了,和我坦誠相見了,結果還是不跟我說話,不但不和我說話還臉紅起來啦?被人知道跟我認識就是那麼丟人的事情嗎?

  我賭氣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小丁原來的位置上。

  班長下意識地把身子往遠處挪了挪,卻不小心驚到了在睡在膝頭的斑點狗,班長的眼神既內疚又心疼,少不得一番安撫,終於把小狗重新哄睡著了。

  「就那麼丟人嗎?」我雙手抱胸地問。

  見避不過去,班長沉吟了一會,回答:「有點吧。」

  誒?你說句客套話不行嗎?居然承認跟我認識有點丟人啊!就算你說句謊話,說剛才沒看見我不行嗎!

  本想再譏諷班長兩句,但是既然她是帶寵物來這裡看病的,心情肯定不太好,像我這種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跟她一般計較了。

  「怎麼,你的狗病了?病了幾天了?」

  班長含混其詞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看你抱著小狗的動作那麼小心,跟抱著未滿月的嬰兒似的,這麼關心寵物,還負責全家上下的伙食,舒莎你會不知道自己的狗病了幾天了?怎麼跟我說一句實話就那麼難嗎?

  看到我和舒莎交談起來,趙大夫好奇地走了過來。

  「怎麼你們倆認識嗎?」

  班長猶猶豫豫地吐出一個「不」字,我接著話頭答道:

  「是啊,我們是一個班的同學,她是我們班班長。」

  見我把話都搶著說了,班長洩了氣似的不言語了,低下頭只顧照看小狗。

  舒莎不跟我聊,我就找趙大夫聊。

  「趙大夫,她家的狗病了嗎?得的什麼病?好不好治?」

  趙大夫摸了摸下巴上沒剃乾淨的胡茬。

  「小葉,這狗不是舒莎養的,是我們醫院收容的流浪狗。」

  「誒?是流浪狗的話,舒莎幹嘛要抱著它打點滴呢?」

  舒莎把頭垂得更低了,臉上發燒,好像什麼丟人的事情就要被我發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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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傾盆大雨

  說到這裡,趙大夫對舒莎大加讚揚起來。

  「小葉,你們班長哈,一有時間就來寵物醫院當義工,陪那些生病的流浪狗打點滴喔!」

  「來得很勤喔!有好幾次她剛走,你就進來了,碰到一塊是早晚的事。沒想到你們倆居然認識啊!」

  「你們倆都喜歡狗,平時在學校裡關係也不錯吧?」

  舒莎漲紅了臉,我以為她要否認我倆關係不錯的說法,結果她開口否認的卻是其它的事:

  「我來得沒有那麼勤,今天只是恰好被遇上了而已……」

  趙大夫一撥浪腦袋:「還不勤?有時候一個星期會來三次啊!」

  以舒莎的忙碌程度,一週來上三次真心很不容易了,我不禁對她多了一分敬佩。

  舒莎卻十分不好意思,好像她被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秘密。

  這個時候醫院裡來了一個帶貓看病的老大爺,趙大夫迎了上去,暫時沒工夫管我和舒莎了。

  舒莎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坐在她旁邊感覺怪尷尬的。

  我沒話找話地問:「現在不是快到飯點了嗎?你不用回家給弟弟做飯了?」

  舒莎沉默了一會,可能是在想要不要回答我,最後她嘆了口氣,說:

  「弟弟去給好朋友慶祝生日去了,所以今天不用我準備晚飯。」

  頓了頓之後,又帶著些許寂寞的語氣說:

  「不光是今天,昨天他的另一個好朋友也過生日,同樣沒在家吃飯。雖然他有很多好朋友我很高興,但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的話,飯菜總沒有心情做得太豐盛,今晚大概也會煮掛面吃吧。」

  好朋友?我看是女朋友吧?哪來那麼多生日湊到一塊的?你這個可憐的姐姐還蒙在鼓裡啊!

  可能是一個人坐在這裡時間太長,身邊的小丁又不是一個很好的交流對象,所以一旦跟我開了口,就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我在家裡覺得寂寞,就到樓下來陪這些沒有主人的流浪狗了。像這只斑點它這麼小,又生了病,沒有人陪的話,一定會比我更寂寞吧?」

  對於擁有這麼高覺悟的班長,我說不出什麼戴高帽的話,只好默默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葉麟,趙大夫說你也喜歡狗,是真的嗎?」

  語氣顯得很好奇。

  其實我不光喜歡汪星人,連喵星人也喜歡,但是我一個大男人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動物成何體統?豈不是要被班長給小瞧了嗎?於是我「切」了一聲,用很不屑的語氣回答道:

  「誰會喜歡那些玩意啊!別聽趙大夫瞎說,我只是過來找小丁玩Dota啊!」

  其實小丁不會帶我玩Dota的,因為我就是他口中的「菜B」,誰帶我誰輸。

  班長不太相信我說的話,又把目光轉回斑點狗身上去了,輕輕地撫摸著小狗瘦弱的脊背,希望能藉此讓它睡得安穩一點。

  我生長在單身家庭,不知道何為母愛,假如母愛當真存在的話,應該就存在於舒莎望向小狗的溫柔目光裡吧?

  「喂,班長,你要是這麼喜歡狗,幹嘛不在家自己養一隻呢?」

  班長嘆了一口氣,回答說:

  「不行,家裡不能養寵物,因為已經養了弟弟了。」

  「誒?這從何說起啊?」

  「就是……雖然弟弟當著我的面對寵物很好,可是一旦我不在家,他就會虐待它們的……」

  不小心又聽到了舒哲的劣跡了啊!這小子人前裝優秀,人後各種不是東西,早晚得想個法子收拾他一下。

  「葉麟,」班長突然轉過頭來問我,「你們男孩子都喜歡虐待動物嗎?」

  沒準舒哲跟姐姐狡辯說,虐待動物是男人的天性,所以班長才有此一問吧?

  我實在想不出我有什麼理由會虐待動物,不但如此,假如我看見別人虐待動物,八成還會上前阻止。

  可能是自私吧,明明是無神論者,卻希望身在天國的那隻小狗會注視著我這個不合格的主人,我拯救它的同類的時候,也會讓它感覺好過一些。

  就算是如今,我也害怕看到小狗痛苦的表情。

  就拿班長腿上抱的那隻斑點來說吧,它在睡夢中還偶爾會抽搐一下,露出青紫色的牙床,有時候睜開眼睛,黑洞洞的眼珠好像盯著什麼不屬於世間之物,似乎是越迫越近的死神。

  它的表情和我那隻去世的小狗漸漸重疊起來,我心中一顫,趕緊別過頭,害怕被舒莎瞧見我眼睛裡的淚光。

  舒莎「咦」的一聲驚呼,以為自己那從沒出過錯的視力看到了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你……你竟然哭了?」

  「別……別開玩笑了!我眼睛裡進了沙子而已!女人才會哭呢!」

  我倔強地反駁,轉身用後背擋住了舒莎的視線,我不能讓她看見我的臉,看到臉的話,再多的反駁也會變得軟弱無力了。

  舒莎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讓我留下了顏面,有點感激她。

  而且,她後來跟我說話時的語氣,不像先前那麼充滿敵意了。

  不過談來談去,基本都是班級和她弟弟的話題,很少談到她的個人愛好。

  一會說宮彩彩膽子太小,應該鍛鍊一下以免將來不適應社會,一會又說小芹從小體弱多病實在令人擔心。

  我心想這兩人都用不著你操心,宮彩彩是標準白富美,性格也不壞,以後自有人搶著照顧她。至於任小芹,她根本就是個隱藏在地球人中間的超級賽亞人,你擔心她的體質真是想多了!

  話鋒一轉,班長又勸我別老欺負小芹,雖然不知道你們倆青梅竹馬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但你不幫她就算了,成天欺負人家算什麼英雄好漢啊?

  班長這句話說到了我的痛處,想要辯解又覺得實在丟人,只好敷衍著連說了幾個「是」。

  說起自己的弟弟,班長雖然偶有怨言,但大體還是很自豪的。

  忍不住跟我炫耀弟弟小學時得過的各種榮譽,像是省內奧數比賽第五名,聲樂比賽第二名,三好學生之類的……

  總歸說來說去,班長認為弟弟比自己聰明十倍,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才。

  我聽了這些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有心實話實說,讓班長提防一下自己的白眼狼弟弟,可一看見班長談起弟弟時神采奕奕的眼神,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我們倆不知聊了多久,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直到陰雲密佈我都沒發現。

  等到小狗終於打完了點滴,舒莎向趙大夫告別準備回家的時候,我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

  一開始只是掉了幾個雨點,可轉眼之間就電閃雷鳴,變成了天氣預報中提醒過的傾盆大雨。

  「哎呀,怎麼這麼大的雨!」趙大夫皺眉道,「我分不開身,不能開車送你們回家了!怎麼小葉你沒帶傘嗎?舒莎倒是帶了一把,你們倆撐一把傘想想辦法好了!」

  我看趙大夫被那隻不老實的病貓纏得手忙腳亂,就跟站在旁邊打下手的小丁說:

  「怎麼醫院裡連一把多餘的雨傘都沒有嗎?先借給我,以後我還你們兩把!」

  小丁見了女學生就臉紅,跟男人說起話來可相當硬氣。

  他白了我一樣,笑罵道:「菜B!有傘也不借給你!」

  還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師兄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誰是你師弟啊!你們腦子進水了吧?竟然想撮合我和舒莎嗎?我們兩個雖說託了汪星人的福暫時和解,總歸是截然不同的兩路人啊!

  走到醫院外頭,躲在防雨簷下面看著下冒了煙的瓢潑大雨,舒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色小摺疊傘,又看了看兩手空空站在一旁的我,顯出很為難的樣子來。

  「葉麟,你家離這裡多遠?」

  「我家?步行15分鐘吧。班長你不用管我了,我一會打個出租車回家。這把小傘根本不夠兩個人撐的,你先走吧!」

  「不行!這種天氣根本打不著車,如果你淋浴感冒了,我這個當班長的也有責任……」

  說著她把摺疊傘遞了過來。

  「你拿著我的傘先走吧,我家很近,從後面的小區穿過去就到了,我會在趙大夫這裡多呆一會,等雨小一些以後再走的……」

  「誰要你的傘啊!要是你因此感冒生病了,我到學校以後反而會更沒面子的!」

  可能是隔著玻璃門看見我們兩個推來讓去,趙大夫和小丁一臉壞笑地不知在說我什麼壞話。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倔了,沒想到舒莎比我更倔,我不拿她的傘她就不讓我走。

  習慣性地把手插進褲兜裡想找點東西出來,卻摸到了一張光滑的印刷紙。

  突然想起今天出來本來是要幹什麼的,我這不是還拿著雙人優惠套餐優惠券嗎?

  看看表都6點半了,平時這個時間已經吃過晚飯了。

  要不然帶舒莎一起去吃飯好了,既能解決溫飽問題,還能避雨,說不定吃晚飯雨就停了。

  這是形勢所迫,舒莎應該不會誤會吧?

  正好舒莎第二十次把雨傘遞到我面前,希望我能接過去。

  我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抓住雨傘,連同她的幾根手指也捏在下面。

  「走,我帶你到一個好地方去!」




【074】 雙人套餐

  我一邊說,一邊拉著舒莎在防雨簷下面走。

  整條街都有整齊劃一的防雨簷構造,雨線在我們身側淋漓而下,像是水簾洞。偶爾有一兩滴濺在身上,能讓人打個寒戰。

  被我拖著直走,舒莎又羞又急:「你、你幹什麼?下這麼大的雨,你要帶我去哪啊?」

  我「哈哈」一樂。

  「就是下雨才要帶你去呢!別不好意思,外面這麼冷,我帶你到暖和的地方呆會!」

  我一邊說,一邊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不遠處上島咖啡廳的招牌,動作威武雄壯,霸氣十足,我很滿意。

  不想在我指明地點後,舒莎身子一顫,反而掙扎得更激烈了,頗有點寧死不從的意思。

  我好生奇怪,就停下來看她,只見舒莎滿面潮紅,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憎恨。

  不至於吧?請你吃個飯就把你嚇成這樣?

  我很疑惑地重新審視遠處的咖啡廳招牌,沒什麼特別之處啊?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上島咖啡廳嗎?旁邊還寫著「來自台灣,醇香濃厚」什麼的……

  突然之間我意識到上島咖啡廳不是離我們最近的招牌,在它前面,如家酒店的霓虹燈招牌明顯更大,更顯眼!

  這可是情人聖地啊!每天不知有多少男女會來這裡親熱到天明的啊!

  我靠!我剛才說那邊有個好地方又很暖和不用不好意思,班長豈不是會誤會我要拉她去酒店開房!

  心下一慌,右手使的力變小了,班長急不可耐地抽離了自己的手指,只留下一把雨傘被我握在手裡。

  她的動作太大,幾乎滑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之後,她順著防雨簷一路往回走,走幾步就回身望一下,似乎在提防我會追上去抓她。

  眼神既恐懼又極其失望,覺得自己又險些被我騙了。

  一個人默默地走到了防雨簷的盡頭,路過寵物醫院的時候沒有進去,可能是覺得差點被我強拉去開房的自己,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來面對趙大夫和小丁吧?

  由於班長現在已經沒有傘了,她只能站在防雨簷下面,望著對面的雨景和過往的車輛,默默地想著心事。

  她的眼圈有點紅,幾個迷路的雨點打在她臉上,倒像是流了恐懼和傷心的眼淚一樣。

  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寒冷,班長抱起胳膊,連續打了好幾個冷顫。

  冷風習習,吹動少女的長發,班長一定誤以為自己險些落入狼窟,現在既驚且怒又怕又恨,一個人孤立無援地站在街角,希望有正義之士劈開風雨來拯救她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正義之士,我就是那匹狼,不過我是被冤枉的。

  不過班長之所以誤會,我行事魯莽,口不擇言也有重大的責任。

  所以我調整了一下心態,準備走過去道歉,反正大喇叭也一再催促我道歉來著。

  我盡力不讓腳下的旅遊鞋和石板路撞擊發出太大的動靜,但是我剛邁出一步,班長就警覺地側過頭來,用錐子一樣的尖利目光逼視著我。

  那目光好比是捨身炸碉堡的董存瑞,似乎在說「你再過來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我到不擔心班長隨身帶著炸藥包,倒是有點害怕她會不顧一切地逃到雨裡去。

  於是我攤開手表示我沒有進攻的意圖,還晃了晃雨傘,那意思是我只是來把雨傘還給你的。

  好不容易挪動班長身邊,她仍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彷彿自己站在萬丈懸崖上面,一點敵人有任何異動,就立刻跳海。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班長倒先一步問道:

  「你跟小芹用的也是這套把戲吧?」

  「誒?什麼意思?」

  「別裝傻了!」班長眼睛裡的恐懼全轉成了憤怒,「你利用女孩們心腸軟的弱點,用眼淚來迷惑她們,千方百計地把自己扮成一個溫柔的人,等到她們解除心防之後,就一鼓作氣,半強迫地和她們發生關係吧!」

  「我原以為你只是愛打架而已,沒想到你比我想的壞十倍!壞一百倍!壞一千倍!」

  「難以想像你對小芹,還有那些我不認識的女孩,都幹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啊!」

  「我不要你摸過的傘,你拿著它快走吧,越遠越好!我不希望再看見你!」

  越說越激動,這回可是真的在流眼淚了,彷彿不是為自己流的,而是為那些不慎落入我的魔爪的其他女孩子流的。

  我真感動啊班長,你一顆公心為國為民的,是哪個畜生把你氣成這樣啊?要是找到你說的那個極品人渣,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把他打成殘廢啊!

  我不還嘴,就站在旁邊讓班長盡情罵,等她罵累了,想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我把上島咖啡廳的優惠券掏出來給她看。

  「罵累了沒有?哭餓了沒有?我正好有份雙人套餐,剛才只是想叫你跟我去吃點東西而已,怪我沒說清楚,對不起了。」

  這句「對不起」有一半是為了跟大喇叭的承諾才說的,不過態度應該還算誠懇。

  班長一怔,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優惠券,又看了看遠處的店舖,在如家酒店的招牌後面看到了上島咖啡廳的招牌,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我。

  她剛才罵的挺狠,沒罵夠一百句,也有五十句,一想到這裡她臉紅起來,但又覺得我不能全脫開嫌疑,是自作自受。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班長最後冷淡地說。

  「還有,把雨傘還給我。」

  怎麼?不嫌我碰過的雨傘髒了?我的手雖然沒有像你想的那樣碰過小芹和大批無知少女,可是也碰過你覺得噁心的某樣東西呢!

  我覺得班長這是在逞強,你看這雨下得此情綿綿無絕期的,你就算有傘,回家的路上也難免會淋濕肩膀和褲腳。再說因為弟弟和女朋友花天酒地去了,你成天一個人在家煮掛面,能有什麼營養?要不是外面這嘩啦啦的雨聲,說不定早就聽見你肚子咕咕叫的聲音了吧?

  但是這回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強拉她,只能智取。

  從大喇叭以及舒哲的口裡,我大概能猜出班長是一個比較會持家,隨時注意節約,避免浪費的人,而且我一早就知道她對弱者很富同情心。

  於是我一邊搖晃著優惠券一邊說:

  「這是我花88元在網上團購得來的,明天就過期作廢,所以無論如何我今天都會去吃這份雙人套餐。你不去,我也會讓服務員把兩人份都擺上桌,到時候吃不了剩下的,可就全浪費了!」

  班長似乎對「浪費」這個字非常敏感,聽我說到的時候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被蜜蜂蟄到了一樣。

  我接著說道:

  「我聽老爸講,朝鮮還有許多平民吃不上飯,一個外逃的女醫生說中國農民喂狗的食物都比她平日吃得好。當然這跟咱們沒關係,反正咱們出生在社會主義中國,父母是紅旗下的一代,咱們是溫室裡的花朵,物質生活極大豐富,所以我浪費掉半桌子食物扔進垃圾桶,班長你也沒啥責任是不是?」

  我再次把「浪費」這兩個字唸得很重,「責任」下面也加了重點號。

  這番話說得班長啞口無言,她見這傾盆大雨確實沒完沒了,雨傘又拿在我手裡,思考良久發現實在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最後她只好認輸一樣說了一句:「好吧,我跟你去。」

  這家上島咖啡廳是刑星的親戚新開的,店面很新,乾淨整潔,二十幾張桌子被曲折的欄杆隔開,形成了相對獨立的空間。

  桌子的顏色是黑色主調輔以白色波浪紋,蠻高雅的,看來刑星的這個親戚審美還可以,不像我以前去過的另一家上島咖啡廳,桌子塗成屎黃色不說,茶壺蓋的形狀還像極了乳`房,那一次老爸拿了兩個茶壺蓋在手裡,一邊淫笑一邊問我想起什麼沒有。

  不過我仔細一看,發現這桌子其實不是黑白兩色的,它只不過是屎黃色的桌子上面壓了一塊玻璃,玻璃下面又壓了一塊黑白兩色的桌布而已,真是把我給氣得夠嗆。

  桌布很長,一直耷拉到地面的位置,可能是覺得用餐的時候可以蓋在腿上,防止食物掉落吧?

  現在已經快七點了,咖啡廳裡顧客不少,可能都是被大雨給截住回不去的。

  四人台早就沒有了,我們只輪到靠近吧檯的一個兩人台,所幸除了有點窄小以外,沒有太大的缺點。

  班長坐在我對面,坐姿有點拘謹,一點有人把目光掃過來,她就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臉。

  我把優惠券遞給服務員讓他們上菜,見班長一句話也不說,覺得她今天好生奇怪。

  「喂,是讓你出來吃飯的,又不是對你開批鬥大會,你總低著頭幹什麼啊?」

  班長猶猶豫豫地說出自己的的擔心:「萬一被熟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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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體育委員

  「哈,有什麼可擔心的!這麼大的雨,哪有熟人會搶這個時間出來逛咖啡廳?」

  班長還是不放心:「可是這個地方離學校也不遠……」

  「別瞎操心了,難道還有其他同學會來嗎?就算他們來了,也只不過是彼此都被抓住把柄而已,沒人會去向學校打小報告的!」

  班長不明白地問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還不簡單?」我嘴一撇,「天氣預報早說今天有大雨,這種天氣,基友們肯定是宅在家裡玩電腦,百合們說不定是坐在沙發上看韓劇,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誰會在這種天氣出來一起吃飯啊!」

  聽我這麼一說,班長的臉反而更紅了。

  我不覺得自己的分析有何不妥,還挺得意,於是習慣性地翹起了二郎腿,結果一不小心磕到了膝蓋。

  「這破桌子真矮!早知道兩人台空間這麼小,咱們就早點來好了!」

  班長倒覺得桌椅的高矮和寬度對她正合適。

  「咱們是兩個人,坐兩人台不是正好嗎?坐四人台也是浪費……」

  這個時候飄過來一股香味,我們等待的已久的兩人套餐終於送上來了。

  兩人的菜式是一摸一樣的,9吋披薩,煎牛排,港式蝦皇餃、玉米沙拉……還有柳橙汁和甜湯。

  許多飯館在使用團購優惠券的時候,不是菜做的不用心,就是量給的不夠,這家咖啡廳可能是因為新開業的關係,倒是份量十足,比較有良心。

  既然飯已經到了,又不是真的男女約會,所以我事先什麼客套話都沒說,直接拿起一個雞翅放在嘴裡大嚼起來,先填飽肚子要緊。

  等我這隻雞翅吃到一半以後,班長才不緊不慢地切起了自己盤子裡那份煎牛排。

  咖啡廳的默認餐具是刀叉,班長切肉的動作很熟練,不愧是長年在廚房裡用刀的人。

  她把自己的煎牛排按適合入口的大小切成六塊,我剛想在心裡想她怎麼這麼多此一舉,她又把我那份沒動過的牛排也拿過去切成了六塊。

  最後把12塊牛排全推給我,說自己不太喜歡肉食,有披薩和蝦皇餃就差不多能吃飽了,而且如果我有什麼不愛吃的蔬菜,盡可以給她。

  怎麼平日裡你也是怎麼照顧你弟弟的嗎?我怎麼有一種被人服務的感覺呢?班長你別這麼賢妻良母行嗎?我很不習慣啊!

  我確實無肉不歡,還挺不喜歡吃蔬菜,於是我乾脆把一整盤玉米沙拉和水煮西蘭花都推給了班長。

  班長像是對待挑食的孩子一樣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先喝了口甜湯,然後很安靜地開始用餐。

  並不是大家閨秀那種故作矜持,更不可能像我這樣風捲殘雲,只是很平常地吃著桌上的食物,遇到好味道的菜餚臉上也會露出微笑,但不誇張,好像世界上的所有食物對她都是平等的,不管是國宴還是掛面她都一視同仁。

  果然還是比起飯菜的內容,跟什麼人在一起吃飯更重要嗎?如果是跟心愛的弟弟一起吃飯,就會露出更多的笑容,表情變得更燦爛吧?

  我時常在飯桌上跟老爸鬥嘴,不習慣吃飯的時候如此安靜,於是我隨便找個話題問道:

  「嗨,班長,你弟弟比你小幾歲啊?」

  班長嚥下口中的小塊西蘭花之後,回答說:「只我小一歲。」

  我脫口而出道:「誒?只差一歲?那你父母挺勤奮的嘛!」

  壞了,和曹公公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連我說話都變得越來越猥瑣了!

  雖說人人都喜歡被誇獎,但是誇女孩子的父母夜夜造人忙,已經接近性騷擾的程度了吧!

  沒想到班長不怒反笑,說:

  「耿玉紅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如果你們也有兄弟姐妹的話,就不會開這種沒意思的玩笑了。」

  我一皺眉:「耿玉紅是誰?」

  班長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了。

  「你和她做了一年半的同班同學,最近每天見面都嘻嘻哈哈的,居然不知道人家叫什麼嗎?」

  原來耿玉紅是大喇叭的真名,因為她傳謠能力堪比廣播站,所以班裡班外的人都叫她大喇叭,我也跟著叫習慣了。

  班長認為總叫別人的外號是很不禮貌的事情,我不以為然。

  「《射鵰》裡面四大高手被人稱作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不也活得挺好嘛!」

  班長的目光像是在指責我不應該看那麼多武俠電視劇。

  「那不一樣,現實中的同學未必會喜歡別人給自己取的外號,你在叫那些難聽的外號的時候,就等同於在欺負人了。」

  班長說的不無道理,當年小霸王帶頭叫我「野驢」的時候,附近的小朋友都跟著他叫,著實讓我氣恨了好一陣子,直到搬家以後才解脫。

  但是有必要在吃飯的時候也說這種一本正經的話題嗎?你那套做人標準實在太累太煩,就不要再推廣給我了好不好?

  「舒莎,」我改叫她的名字,以免她老拿一班之長自居,「既然今天是週末,咱們聊點學校以外的事情行嗎?話說回來,你就一定沒叫過別人的外號嗎?」

  班長放下刀叉,將上半身坐得筆直,等我說出她的錯誤,她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反倒弄得我很沒信心。

  「昨、昨天我還聽你管咱們班的體委熊瑤月,叫『小熊』來著!」

  班長「噗嗤」一聲捂著嘴笑了。

  「還以為你要舉什麼反例呢,原來是這個嗎?『小熊』可不是外號,是熊瑤月強烈要求大家這麼叫她的,難道你忘了嗎?」

  這麼一說還確有其事。

  女體委熊瑤月是一個急性子運動少女,精力旺盛到了多動症的程度。

  在初一的一次班會上面,那時以舒莎為首的領導班子剛定下來,臨近會議結束,舒莎問新當選的各位委員還有什麼願景要跟大家談,結果熊瑤月忙不迭地舉手,說自己沒啥願景,就是希望在座的同學以後別叫她全名,叫她「小熊」、「小瑤」、「小月」都比叫全名好。

  班長問她為什麼,她笑著露出兩顆虎牙,說自己的全名就好像一隻超級大熊在搖晃月亮似的,對一個女生來說太悲劇了。

  是挺悲劇,沒見過熊瑤月的人光聽這個名字,第一反應不是練柔道,就是練鉛球的。

  其實熊瑤月是個挺好看的陽光少女,要是她真是柔道和鉛球的體型,曹公公也不會PS她的照片,和班長、宮彩彩等人一起賣了。

  班長突然話題一轉:「葉麟,你覺得小熊這個體委當的怎麼樣?」

  「當的挺好啊,」我不明白班長為什麼要問這個,「熊瑤月……不,小熊她體育全能,很多不喜歡運動的女生都被她帶得活潑起來了,在排球這類的項目上,許多男生都不是她的對手呢!」

  「再說多一點,」班長十指交握,做出EVA中碇司令的招牌動作,「我想知道對於小熊這個女體委,你們男生的更多看法。」

  這算是民意調查嗎?舒莎你這班長當得比總統還累啊,老老實實地吃飯不好嗎?

  說起來,因為小熊愛玩愛鬧,愛跑愛跳,經常不小心弄傷自己,但是就算碰掉一塊肉也不會哭鼻子,而是隨便貼一個創可貼就繼續瘋去了,所以也被譽為初二(3)班最近接野人的存在。

  因為她開朗到沒心沒肺,又毫無少女的嬌羞,所以在男生裡人緣也不錯,甚至可以拿她當哥們來相處,她自己和周圍的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另外由於她戶外活動的時間太長,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曹公公在PS小熊的照片的時候,經常抱怨找不到膚色合適的**,必須借助濾鏡。

  我把PS照片的事情隱瞞下來,其餘知道的都跟班長說了。

  班長沉吟片刻,盯著我的眼睛問我:「葉麟,你要不要來當體委?」

  「誒?小熊幹的好好的,難道你要撤她的職嗎?」

  「不會撤她的職,她照常當她的女體委,我是想採用男女雙體委制,於老師會同意我的想法的。」

  「再加上一個男體委有什麼好處呢?」

  「有好處。以前有男生跟我抱怨,說小熊雖然大部分項目都很精通,卻對籃球不大在行,跟鄰班舉行對抗賽的時候,除了在場下大喊加油之外,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班長通過吸管喝了一口柳橙汁,繼續說道:

  「你不是很喜歡打籃球嗎?我有時候會見到你和校籃球隊的那些人玩的火熱,我特地問過他們的郭松濤隊長,他說你的綜合實力應該能在咱們學校排在第三……」

  濤哥你可真多嘴啊!舒莎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萬一她是想害我怎麼辦啊!

  不過全校第三這個評價我還是還是很滿意的,不覺有點飄飄然起來。

  見我沒有立刻拒絕,班長的嘴角升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葉麟,我仔細考慮過你的事。你之所以到處打架生事,主要原因就是太多精力無處發洩。你來當體委的話,每天可以帶領班裡的男生和鄰班搞對抗賽,也能順便和大家搞好同學關係,何樂而不為呢?」



【076】 緊急避難處

  班長的話挺有煽動性的,我稍微有點心動。

  儘管我知道,讓一個大家眼中的壞學生來當體委,是班主任慣用的招安手段。

  班長這是想要招安我啊!

  但是仔細想想,對我有什麼壞處嗎?閒暇的時候,調`教一下班裡那些籃球菜鳥,不是也挺有意思的事嗎?

  似乎是看見了我眼睛裡的光彩,班長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樣?考慮一下吧。你也成為班委會的一員的話,我管理起來……」

  說到這裡班長突然停住不說了,眉頭微蹙緊咬下唇,好像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突然醒悟過來,舒莎這是想名正言順地使喚我啊!

  要是當了體委,加入班委會的話,出操的時候就得負責和班長一起維持秩序。遇上運動會和其它賽事,也得跟在班長屁股後面忙這忙那,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每天帶人玩玩籃球那麼簡單啊!

  險些上了舒莎的當啊!

  就這麼希望過一回命令我的癮嗎?還真想把我當成你的另一個弟弟啊!你的控制慾也太強了吧!

  我拒絕了班長的提議,她覺得我之所以會拒絕,完全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說了多餘的話,所以生悶氣地去喝果汁了。

  吃到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差不多吃飽了,盤子裡的菜還有剩。我百無聊賴地叉起一個蝦皇餃放進嘴裡,聽著窗戶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雨雖然小了一些,但還沒停,不知還要在咖啡廳裡消磨多少時光。

  舒莎突然把頭壓低,做出在戰壕裡躲子彈一樣的姿勢。

  我很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教……教導主任!」

  「啥?那個貓頭鷹大媽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啊?你看走眼了吧?」

  我順著舒莎的目光一找,誒?還真是教導主任啊!

  她倒背著雙手,眼高於頂,儼然像這間咖啡廳的領導一樣,由一個年輕人帶領著,坐到了靠窗的一個兩人台上,距離我們的直線距離不超過10米。那個年輕人滿臉賠笑地坐在了教導主任的對面。

  我再仔細一看,這個年輕人不是刑星嗎?這個二貨怎麼和我們的教導主任混到一塊去了?

  我全神貫注地聽他們在說什麼。

  刑星說:「大姑,您看二姑的店,裝潢還不錯吧?」

  教導主任哼了一聲,「就那麼回事兒吧!」

  誒?怎麼教導主任是刑星的大姑嗎?這麼說這間咖啡廳就是教導主任的妹妹開的了?怪不得她在這裡也擺領導架子呢!

  刑星又道:「大姑,我看這雨就要停了,您先在這兒少坐一會,喝點茶,我上趟廁所。」

  說完,就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兩人台上只剩了教導主任一人,她一邊捧著茶杯吹氣,一邊仔細觀察自己周圍的其他顧客。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要是禁止她監視別人的話,相信用不了5分鐘,她就會渾身難受,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一命歸西。

  舒莎擔心會被看到不無道理。

  教導主任的厚眼鏡反射著燈光,如同一個高瓦數的大探照燈,無情地掃視著咖啡廳裡的一切。

  如果被教導主任看見我們兩個在一起的話,我倒不怕,舒莎可有嘴說不清。

  本來初二(3)班就有我和曹公公這麼兩個搗亂分子,舒莎因為這個平日裡沒少被教導主任貶損,如今又被抓到跟我一起吃飯的話,不知道會當面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呢!

  教導主任說不定會滿臉揶揄地說:舒莎啊舒莎,怪不得初二(3)班裡你誰都敢管,唯獨管不了葉麟呢!原來你們兩個暗度陳倉,在這裡約會啊!

  班長一定是帶有這樣的擔心,所以身子在桌面上越伏越低,緊張得都不敢呼吸了。

  「你怕什麼啊?班長,咱倆身正不怕影斜,被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反正我問心無愧……」

  我滿不在乎地拍著胸脯,拍得咚咚響。

  班長似乎很不滿意我弄出多餘的聲音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誒?你瞪我幹什麼啊?難道你問心有愧不成?

  教導主任突然「嗖」地一聲站了起來,她鄰桌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然後仍然手端茶杯,滿懷階級仇恨地掃視大廳裡的人群,又慢又仔細,不打算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眼看就要掃瞄到我們這邊了。

  「葉麟,你、你鑽到桌子下面去!」

  情急之下,班長居然想出來這麼一個餿主意。

  桌子下面確實有藏下一個人的空間,加上有長桌布當掩護,也算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但是我又不害怕教導主任,憑什麼讓我屈尊降貴,跑到桌子底下躲著她啊!

  「我不鑽,要鑽你鑽!你穿著校服,頭髮又這麼長,可比我顯眼多了!」

  說這兩句話的時間,教導主任又掃瞄過了15°角的扇形區域,只差1°就要看到我們了。

  班長見說不動我,氣恨交加,對我做了一個想要敲桌子的動作表示抗議,然後一咬牙,掀開桌布,自己鑽到下面去了。

  之前我就說過兩人台空間很小,桌子下面的空間更小,班長剛鑽進去就差點跌倒,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來恢復平衡,結果一不小心抓到了我的褲腳。

  「喂,熟歸熟,班長你別趁機佔我便宜啊!」

  感覺自己的褲腳被班長狠狠地擰了一把,但是並沒松開,可能桌子下面確實沒有其它適合抓握的東西了吧。

  我很好奇桌子下面的班長到底是個什麼姿勢,於是掀起我這邊的桌布,從兩腿之間望下去。

  見到有光線投射下來,班長微揚起頭,直向我使眼色,讓我趕緊把桌布放下。

  可是班長的狼狽相實在令我不能不多看幾眼。

  被桌子下面的狹小空間所迫,班長只能費力地蹲著,姿勢要多難受有多難受,而且她的頭髮又長,為了不讓長發拖到地面,她一隻手攏起長發,置於膝頭,另一隻手無處抓靠,只得抓住我的褲腳防止跌倒。

  最讓她難堪的是,她好不容易維持住這個脆弱的平衡,卻發現自己的臉正對的方向是我的胯下。

  尤其是她仰視著我,和我四目相交的時候,此情此景不由得讓我聯想起H漫中的某些情節。

  「3……」

  班長臉色一沉,又開始倒計時了。

  「2……」

  我知趣地把桌布放下,以免遭到意想不到的攻擊。

  教導主任的目光這時也恰好到了。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恨恨地咬了咬牙,本想略過我繼續掃瞄下去,卻發現桌面上放著兩套餐具。

  顯然她對於我的同伴是誰非常好奇,於是乾脆坐回椅子上面,假裝喝茶,但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緊盯住我的方向。

  隔著桌布傳來班長悶悶的聲音:「外面安全了嗎?」

  「沒呢,教導主任跟咱們槓上了,一直盯著咱們這桌,你乾脆出來吧,再躲下去也沒用了。」

  「她一直盯著這裡?那我更不能出去了啊!」

  「怕什麼?不管教導主任怎麼問,所有責任儘管往我身上推唄!」

  我顯得義薄雲天,反正教導主任也不敢得罪我。

  班長反而更著急了。

  「要是教導主任問我為什麼要鑽到桌子下面去,我怎麼回答呢?」

  「也往我身上推!就說是我讓你鑽的唄!」

  班長沉默了一會。

  「葉麟,你惟恐天下不亂吧?」

  「此話怎講?」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啊?憑什麼你讓我鑽我就鑽啊?」

  「誒?最開始可是你讓我鑽的啊!我還要問你憑什麼呢?」

  大敵當前,我們兩個倒自己吵起來了。

  教導主任見我對著桌子說話,滿面狐疑地扶了扶黑框眼鏡。

  從洗手間出來的刑星一臉便秘的表情,他一抬頭看見了我,「咦」了一聲,小跑兩步來到了我跟前。

  「哎,這不是葉大哥嗎?您還真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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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痛並快樂著

  刑星來得正好,我跟他閒扯了兩句,就問他能不能幫我把他大姑引開。

  「我大姑?噢,我想起來了!她好像是你們學校的教導主任!看我這腦袋,我都沒跟您提過!」

  刑星做出很抱歉的表情。

  「嗯,不用提了,我現在知道了,你就想個辦法把她引走,我好從咖啡廳裡出去。」

  「怎麼,葉大哥您的學校,連學生出來吃飯都要管嗎?」

  刑星一臉義憤,覺得這樣也太沒人權了。

  「一個人出來吃飯倒不管,兩個人出來吃飯就不一定了。」

  教導主任明顯不知道我認識刑星,現在看見我在和他侄子說話,顯出既驚奇又警惕的樣子。

  刑星此時也發現我的桌子上有兩套餐具,舒莎那一邊還放著一把小摺疊傘。

  「誒?葉大哥,您和女伴一塊出來吃的?她人呢?」

  我剛想指一指桌下,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你別管了,總之教導主任這麼盯著,我們就走不成,你顯身手的時候到了!」

  刑星犯了難。

  「葉大哥,我大姑脾氣特別不好,平時就連我爸都能躲就躲,能讓就讓,您讓我想辦法引開她,我一時半會還真……」

  「有什麼難的?你就說你在廁所裡,看見有二十八中的男學生在抽煙!」

  刑星撫掌道:「好主意!葉大哥您真是智勇雙全!小弟我對您的景仰,如同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我覺得他這個時候還有工夫拍我馬屁,純屬浪費時間,便做出一個起身要揍他的動作,那意思是讓他快點。

  不料我腳下一動,不知是踩到了班長的手還是頭髮,讓班長「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我暗叫不妙,起身到一半,又立即坐了回去。

  刑星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葉大哥,您的女伴怎麼跑到桌子底下去了?難道是……」

  我心裡急躁,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三不四的話來,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怒罵道:

  「問什麼問!讓你辦這點小事都這麼不利索!以後還想不想跟我砍人了!」

  一聽說我以後會帶他出去砍人,刑星兩眼放光,衝我點了點頭就急忙跑回教導主任身邊去了。

  也不知道刑星具體怎麼跟教導主任說的,反正教導主任聽了他的話以後,半信半疑地跟著他往男廁所的方向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不死心地望了這邊一眼。

  警報一解除,我第一時間撩開桌布,拉住班長的手,把她給拽了出來。

  班長像是在水下憋氣過久的潛水員,小臉煞白,大口喘著氣,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一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也不打算聽她抱怨,夜長夢多,拉著她就往出口走。

  「傘!傘!」

  班長指了指桌子上的摺疊傘,我走回去一把抓起來,繼續拉著班長往出口走。

  「慢、慢一點,我腿蹲麻了!現在每走一步都疼!」

  很少會聽見班長用懇求的語氣,我倒是很想放慢腳步,但是如果教導主任回來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於是我嚇唬班長:

  「我不管!再不走快點,我就抱你走了啊!」

  班長似乎對這個提議非常害怕,她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倔強和不服輸的表情,步伐立即快起來了。

  只是每走一步,眉頭都要抽動一下,看來是真的很疼。

  好不容易走出了咖啡廳的旋轉門,外面仍然飄著雨點,但是跟方才比已經可以算是晴天了。

  我看班長的腳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就鬆開了她的手,一個人走到細雨裡去了。

  她一怔,但是我的頭髮和肩膀已經淋濕,就算這個時候把傘給我,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我走了,這種小雨對我正合適,班長你自己回家吧!」

  我背對她揚了揚左手當做告別。

  「葉麟!」

  班長在背後喊住我,但是猶豫了一會,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你果然還是要去砍人嗎?」

  我幾乎沒忍住笑,剛才跟刑星說的玩笑話,班長她居然當真了。

  但是在這裡解釋也沒什麼意義,反正我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暴力分子,也不打算改變班長對我的印象。

  於是我用一貫的流氓腔回答道:

  「是啊,幹我這行的,要是三天不砍人,手藝就該荒廢了,所以得勤學勤練!明天我就得帶著小弟去搶地盤,收保護費!收不到保護費,拿什麼請客吃飯啊!」

  班長的聲音顫抖起來:

  「原來,你請我吃東西,用的是搶來的錢嗎……」

  她的語調中充滿控訴,好像我在她食物裡摻了毒一樣。

  我懶得再和她胡扯,就沒回答她,自顧自地在雨中走遠了。

  走出十多步後,我遠遠地聽見班長聲音中充滿怨念地叫道:

  「你這個混蛋!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乾脆死在別人的砍刀下面好了!」

  再也不管我了?那可真是謝天謝地,希望你說話算話。

  我哼著小曲,在漫天細雨中走回了家。

  這個週日,原本和艾米約定要去片場看她拍戲的,但是彭透斯早上打電話來通知我,說是因為片場的佈景被週六的急雨給澆壞了,所以今天的拍攝取消。

  因為覺得老大爺在跟自己作對,艾米發了一大通脾氣,把玩具熊扔得滿臥室都是,彭透斯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她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不能近距離觀看電影是怎麼拍出來的,我的心裡竟然也覺得有點遺憾,不過來日方長,以後總有機會的。

  對於學生來說,週末總是異常短暫,轉眼間又到了星期一。

  因為有升旗儀式,所以我穿了校服,小芹應該也會學聰明一點,穿校服來上學吧?

  不過校服倒是穿了,她卻來得比我還晚。

  而且面如死灰,捂著腹部像是中彈了一樣,有氣無力地跟坐在座位上的我打招呼:

  「葉、葉麟同學,我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你,此生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說著「撲通」一聲跌在自己的座位上,前兩節課都沒爬起來過。

  我預防著她有什麼陷阱,就沒跟她說話。

  第三節課她才稍微活過來一點。

  「葉麟同學,週六下雨了你知道嗎?」

  「……」

  「下雨以後打了老大的雷啊!」

  「……」

  「我很擔心你,就給你家打了電話,但是沒有人接,你為什麼下雨天還要出門啊?」

  小芹打電話的時候我應該正好在跟班長吃飯吧,不過這可不能跟她說,不然保不準她幹出什麼來呢。

  「葉麟同學,我跟你說,你以後不要在下雨天出門了,會被雷劈死的啊!!」

  小芹十分認真地警告我。

  「你胡說什麼!憑什麼我要被雷劈死啊!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我只是和班長吃了一頓飯而已,而且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憑什麼覺得對不起你啊?再說了,那頓飯絲毫也沒有增加我和班長的友好度啊!現在我在班長那兒的聲望仍然是冷淡呢!

  小芹一邊用手指在書桌上畫圈圈,一邊滿面愁容地說:

  「閃電真的很嚇人的,我外公的一個朋友就是被雷劈死的!」

  「誒?怎麼回事?」

  我有點好奇,任阿姨出身於武術世家,小芹的外公就是任阿姨的父親,想必也是一位武術高手吧?

  「嗯……我聽媽媽講,外公的這位朋友也是一位武林前輩,他有一回跟外公打賭,說自己的速度快到可以躲過閃電,於是就在雷雨天舉著一根鐵棍在外面大步走,結果被閃電給劈死了……」

  你妹啊!這是啥武林前輩啊!沒文化真可怕啊!而且小芹的外公怎麼不阻止這位朋友呢?難道他也不知道人不可能比閃電快嗎?

  「小芹,那個武林前輩到底和你外公打了什麼賭?竟然這麼拚命?」

  「嗯,好像是說如果他躲過了閃電,就讓外公把女兒——就是我媽媽——嫁給他做媳婦……」

  原來這個武林前輩是想做便宜女婿嗎!你讓稱兄道弟的朋友把女兒嫁給你,還真說得出口啊!是蘿莉控吧?在小芹外公的那個時代就有蘿莉控了啊!

  幸好他被雷劈死了,不然小芹就是那個老傢伙的女兒了,到時候還不知會有多腦殘呢!

  說著說著小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古怪,有時是恐懼有時是痛苦,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隱形人捅了她一刀。

  她渾身顫抖,桌子都跟著她共振起來,發出的呻吟好像馬上就要斷氣了似的。

  我不知她這是真不舒服還是裝的,只能在一邊看著她。

  終於,她長吁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腰彎得像蝦米一樣趴在桌上,臉對著我。

  我讀不懂小芹臉上的表情,有欣喜,有羞澀,像是暗自慶幸,又像是大難臨頭。

  她紅著臉對我說:

  「葉麟同學……我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




【078】 初潮

  「什、什麼意思?」

  小芹這曖昧的話讓我不知所措。

  「我流血了……」

  「哪裡流血了?我沒看見你受傷啊!」

  「下、下面流血了……」

  扭扭捏捏地說出來後,小芹害羞地把臉埋到胳膊下面去了。

  隔了一會,又露出一隻眼睛偷看我,想知道我的反應。

  我該怎麼反應啊!你說的下面流血……難道是指來例假了嗎!這種事情不要跟男生說啊!去跟班長、大喇叭她們去商討應對辦法去啊!我在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啊!

  之所以知道有例假這回事,還是因為電視上總播衛生巾的廣告,而且生理衛生課剛剛講過而已啊!聽說這玩意很可怕啊!衛生巾廣告裡面女演員笑容滿面,又是滑雪又是游泳的,其實根本是騙人啊!女生來這個的時候不但會各種不方便,脾氣還會暴躁得像母暴龍啊!

  還有,我這種遭到了最後一擊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還在暗暗希望小霸王不是女生嗎?我好傷心啊!我一直努力想戰勝的目標,那個毀天滅地的恐怖怪獸,如今已經成為「長護翼,防側漏,睡得安心」的女主角了啊!

  「疼(>_<),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葉麟同學,該怎麼辦啊……」

  見我半天不說話,小芹呻吟著問我。

  「我、我怎麼知道!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又沒有經驗!」

  小芹苦著一張臉:「可是,我也沒有經驗啊!」

  你也沒有經驗?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說,這是你第一次來例假嗎?

  別騙人了!現代的小孩營養過剩,好多女生小學就來過例假了!哪有你到了初中二年級才第一次來的啊!

  而且上次我在你家營救擎天柱大哥的時候,還被你騙了,抱著一個衛生巾的大箱子在街上展覽了半天呢!

  「哼,難道你想說,上次那個箱子裡的衛生巾,不是你用掉的嗎?」

  「那個啊……是從媽媽那裡借來的箱子,是媽媽用掉的……」

  怎麼我抱了一路的衛生巾箱子,不是你用的而是任阿姨用的嗎?怎麼反而感覺更丟臉了呢!

  「葉麟同學,下課鈴響了以後,幫我去買一包衛生巾吧……」

  小芹望著我懇求道。

  「誰要幫你買那東西啊!你自己沒有嗎?」

  「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沒有準備……」

  「那我也不能幫你買!男生買這東西太丟臉了!你去跟班長說,她會幫你想辦法的!」

  小芹又呻吟了一聲,發出長長的哀鳴,表示自己快不行了。

  「我、我不想跟班長說,她要是知道我這麼晚才來第一次例假,發育這麼遲的話,該、該笑話我了!」

  誰會笑話你啊!而且你不是很會說謊嗎!幹嘛要跟班長實話實說,說這是你第一次來啊!

  難道還要執行上一次說過的那種策略,在班長面前裝成無可救藥的天然呆,故意暴露各種弱點,等著班長來陷害你嗎?

  「葉、葉麟同學,要不你幫我去向班長借一條衛生巾吧……」

  「借?你怎麼知道班長有衛生巾啊?」

  小芹勉強擠出一個慘兮兮的笑容。

  「因為我上星期跟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聽說班長正好在來例假,到這周可能還沒完全結束吧……」

  你妹啊!不光把你來例假的私密告訴我,連班長的私密也讓你說了嗎!

  原來前些日子正好趕上班長的生理期嗎?所以才表現得比平時還暴躁,對我各種肉體傷害嗎?

  但是如果我去向班長借衛生巾,豈不是更容易讓人誤會?

  要是碰巧曹公公在場的話,他肯定一臉猥瑣地加上一句:「班長大人,其實我師傅想借的是用過的衛生巾喔!」

  「不行!我可以跟班長說你來例假的事,其它的就別指望了!」

  下課鈴正好在此時響了,我站起身要往班長那裡走,卻被小芹伸出一隻手拉住了衣角。

  「葉、葉麟同學,不好了!」

  小芹這麼一耽誤,班長出了教室門,不知道去忙什麼事情去了。

  「怎麼不好了?」

  我沒好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我要漏出來了啊!」

  小芹一臉絕望的表情。

  「我、我剛才是拚命忍住,才沒讓血漏到褲子上的!現在快忍不住了啊!」

  尼瑪例假竟然能忍住嗎?小芹你家的家傳武功略碉堡啊!全身的肌肉都能鍛鍊得隨心所欲了啊!既然能忍住,乾脆衛生巾也別要了,忍一整天好了!

  聽我說要她繼續忍下去,小芹眼角掛上了委屈的淚珠。

  「葉麟同學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是你的青梅竹馬,青梅竹馬遇上了這麼大的危機,竟然要袖手旁觀嗎!」

  哼,你這種虐待了我N年的青梅竹馬,還希望我幫你?你站在懸崖邊上我不把你推下去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我把嘴一撇,給她來個默認。

  「嗚嗚嗚~~~~~葉麟同學太狠心了!人家要淹死在血池地獄裡了,都不管人家!」

  「你妹的血池地獄啊!就算全班的女生都來例假,也不可能有血池地獄的!別拉著我衣角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嗚,好疼,我不能思考了……衛生巾也好創可貼也好!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那麼丟臉的東西自己去買啦!」

  「可是小賣部在一樓,和女廁所的方向完全相反,我會死在半路上的!一定會的死的!」

  這倒是說的沒錯,衛生巾買回來還要去女廁所換上,我倒忽視了這一點,還以為是買回來就結束了呢。

  我猶豫了一下,小芹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了,著實很可憐的樣子。

  可是我一個男生去買衛生巾,也實在太丟人了啊!做這種事情的話,我在班級食物鏈中的地位會繼續下降的啊!

  小芹見我躊躇不前,咬了咬牙,有點發狠地說:

  「你不給我買,我就告訴班長,說你把我下面弄出血來了……」

  尼瑪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啊!班長絕對會殺了我的啊!絕對會對著我的天靈蓋扣下扳機,讓我的腦漿濺在雪白的教室牆上的啊!

  我權衡了一下利弊,無可奈何答應去小賣部買衛生巾,同時讓小芹放開我的衣角。

  「真的會去嗎?不騙我?拉鉤!」

  一邊說一邊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誰和你拉鉤啊!你幼兒園沒畢業啊!我說了會去就一定會去!你再纏著我我就不去了!」

  小芹吐了吐舌頭,放我走了。

  小賣部大媽和食堂大媽是親姐妹,都長著一張容嬤嬤的臉,不知為何兩人都特別討厭我。

  這個時間來買東西的人並不多,我站在玻璃櫥窗後面,盯著最底下格子裡的衛生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別看了小子,這裡不賣套套。」

  小賣部大媽乜斜著眼睛,看我的目光就像看一隻蒼蠅。

  我幾乎被她氣得吐血。

  「你這麼知道我是過來買套套的啊!」

  別看不起人啊!假如我想要套套的話,家裡有成箱的情趣套套啊!凸點螺紋狼牙棒都有啊!昨天我還發貨來著呢!

  「毓婷也沒有。」

  尼瑪我除了買套套就只會買緊急避孕藥嗎?別隨便給我追加花花公子的設定啊!我可是至今連女孩子的胸部都沒碰過的純情好少年啊!

  「有……衛生巾沒有?」

  我磕磕絆絆地擠出半句話來。

  「給女朋友買的?不知道學校禁止早戀嗎?」

  「不是女朋友啊!我是幫女同學來買的啊?我是學雷鋒做好事啊!」

  容嬤嬤仍舊對我一臉鄙視,完全沒有要把衛生巾賣給我的意思。

  我急了起來,下課時間很短,萬一小芹認為我言而無信,去向班長告狀,說我把她弄流血了之類的話,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管你怎麼想,總之趕快賣給我啊!就算不是給女同學買的,我自己用行不?我痔瘡流血了看衛生巾的電視廣告感覺挺不錯,想試用一下不可以嗎?我還有汗腳想放在鞋裡當鞋墊吸汗不行嗎?不管怎麼樣快賣給我啊!」

  正好有兩個女生從後邊走過來想買東西,聽見我大喊出這番話,捂著嘴幾乎笑出聲來。

  我的臉今天算是讓小芹給丟光了。

  好不容易拿了一包衛生巾給我,我怕拿在手裡被人看見,馬上給塞到校服上衣裡去了。

  然後挺著一個大肚子回到了初二(3)班的教室。

  看見我回來了,小芹如久旱之盼甘霖,如嬰兒之望母親。

  「謝謝……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雖然有點得寸進尺,但是葉麟同學,你能扶我去洗手間嗎?」

  她虛弱的表情讓人不忍拒絕。

  算了,反正大家也認為小芹體弱多病,就算我這個青梅竹馬扶著她送她去女廁所,應該也不會引起太多流言蜚語吧?

  而且小芹之前散佈的留言已經夠多了,什麼非她不娶,非我不嫁的,就算大家喜歡八卦,還能再創造出什麼更厲害的流言嗎?

  於是在班級同學詫異的目光裡,我架住小芹的一條胳膊,扶著她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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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女廁驚魂

  一路上許多人好奇地打量我們,讓我有點後悔。

  果然很明顯吧?我這個惡名昭著的亡命之徒,扶著一名身材嬌小、面色蒼白的女生,怎麼看,都會懷疑是我挾持了她吧?

  兩個學生會紀檢部的人明明看到了我,但是卻向兩邊一閃,沒敢阻攔。

  人流不自然地向兩旁分開,為我和小芹讓開一條通路。

  雖然走起來方便了,但是我能感覺到從背後射來的灼灼目光和竊竊私語,每個人都在討論我和小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男廁所和女廁所分別在教學樓的東側和西側,方向完全相反。走了一段路以後,走廊兩邊多是些來來去去的女學生了,她們看著我徑直往女廁所的方向走,都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

  和我不一樣,小芹完全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一個勁兒往我的懷裡靠。

  「好痛……但也好高興,這個,就是所謂的『初潮』吧?」

  這種問題別問我啊,我不知道女生的生理知識啊!而且別帶著盼望誇獎的表情來說這些話啊!你來了例假我也不會誇獎你的啊!

  不知道是生理還是心理的原因,小芹的臉頰上浮現了一片潮紅。

  「有個這個,我應該就可以懷上葉麟同學的孩子了……」

  尼瑪說啥呢!走廊裡人來人往的你不要亂說話啊!給人聽見就慘了!

  身後突然傳來頭號忠犬眼鏡兄的聲音:

  「大事不好了!葉麟讓任小芹同學懷孕啦!」

  我日你大爺啊!你這傢伙怎麼又冒出來了!你不偷聽別人談話,不斷章取義就會死啊!要不是我扶著小芹抽不開手,非和你死磕不可啊!

  忠犬兄的發言無異於在人群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附近的女生像是蒼蠅見血一樣將忠犬兄圍了個水洩不通,希望能打聽到更多內幕消息。

  「哎哎哎,是怎麼回事?葉麟他真的做了嗎?」

  「剛轉學過來兩個禮拜就給搞懷孕了,那個女生也太可憐了吧?」

  「誰讓她運氣不好,被安排到葉麟的鄰桌了啊!」

  「這回葉麟可要被開除了吧……」

  我被這些嘰嘰喳喳的女生給氣得頭皮發麻。

  你們尊重一下事實好不好啊!別說我沒有和小芹做過什麼,就算真做過,從生理學的角度,小芹也完全不可能懷孕啊!她今天才有初潮,即使我真的想讓她懷孕,也至少要再等上一個星期啊!

  小芹突然一陣咳嗽,咳嗽之後做乾嘔的的動作。

  「你怎麼了?有這麼難受嗎?」

  小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搖頭說:

  「不要緊,葉麟同學,可能是孕吐……」

  尼瑪想氣死我啊!你幹嘛和頭號忠犬一唱一和的!你彎腰幹嘔的動作全被圍觀的女生們看在眼裡了啊!我的冤屈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小芹對我臉上的冷汗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是男孩就叫他葉問吧……」

  你妹的葉問啊!別亂用詠春拳大師的名字啊!李小龍沒意見甄子丹也會有意見的啊!而且憑什麼你的孩子要冠上我的姓啊!

  「女孩就叫葉小釵吧……」

  這個就更離譜了!葉小釵是台灣霹靂布袋戲的三大主角之一啊!而且雖然這個名字聽上去有點女性化,但他特麼是個男的啊!

  我冒著心肌梗死的危險,把小芹送到了女廁所的門口。

  「你趕快進去吧,這裡我可不能繼續陪你了。」

  小芹還算明白事理,點了點頭,一個人走進了女廁所。我聽見隔間門被打開的聲音,看來小芹比較幸運,居然在總是人滿為患的女廁裡找到了空位。

  可能本來想要上廁所的女生,都圍著忠犬兄在問我讓小芹懷孕的勁爆內幕吧?

  大概過了有一、兩分鐘,小芹突然沖廁所外的我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糟糕了啊!最重要的東西,葉麟同學沒有給我啊!」

  我心中一驚,一摸上衣肚子,鼓鼓囊囊的,果然因為路上各種干擾,結果忘了讓小芹把衛生巾帶進去了。

  「喂,忘了也沒辦法,你再出來拿一下吧!」

  「可、可是人家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啊!再提上褲子的話,就要弄得到處都是血了!還是葉麟同學幫我把衛生巾送進來吧!求求你了!」

  就算你帶著哭腔懇求我,我也不可能會進女廁所給你送東西啊!而且不要那麼大聲地說你來例假的細節啊!丟不丟人啊!

  我正在發愁的時候,三個女生好像是約好了一樣,一起從女廁所裡走了出來,慌慌張張的,不敢抬頭看我。

  她們根本不是一個學年的啊!哪這麼巧同時出來啊!是因為聽了小芹和我的對話,以為我要硬闖女廁所,才忙不迭地跑出來了吧?

  別跑啊!儘管你們懷疑了我的人格,但是我需要你們幫我送衛生巾給小芹啊!

  「等等,你們幾位……」

  我剛說出半句,她們撒丫子就跑,一邊跑一邊狂呼救命,好像我要把她們抓進廁所裡受孕似的。

  不知為什麼,嘴裡好苦澀啊,短短的半天時間,我已經成了二十八中的色魔了啊!

  突然發現班長朝這邊走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對我的深深憐憫。

  或者說是鄙視吧,要不就是兩者都有。

  「你堵在女廁所門口乾嘛?收過路費嗎?」

  誰會幹那種缺德事啊!逼著著急上廁所的女生交過路費,不交就讓她們憋得尿褲子嗎!我哪裡有哪種惡趣味啊!

  你還沒忘記週六我說要去收保護費的事啊!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諷刺我啊!

  「讓開,我手上都是粉筆灰,我要進去洗手,你不躲開,就全抹你身上。」

  班長一邊說一邊抬起一隻覆滿白灰的手,比劃了一下。

  雖然班長威脅說要抹我一身粉筆末子,但是機不可失,我把上衣下面的那包衛生巾給抽了出來。

  班長看見我撩衣服掏出一個長條物,下意識地擋了一下眼睛。

  你妹啊班長!你以為我掏的是什麼啊!你以為我會在學校裡公然對女生露出下體嗎!

  雖然在江橋底下那回真的對你露出來了……但那完全是意外啊!我沒有養成堵在學校的女廁所,對每一個來上廁所的女生都露出下體的可怕嗜好啊!

  看清楚我手拿的是一包衛生巾之後,班長皺著眉頭問:

  「你從哪個女生手裡偷的?」

  「不是偷的!是我幫小芹買的!但是她人進去了,這個卻忘了帶,所以,你能不能……」

  沒等我說完,班長就一把接過去了。

  走進女廁所之前她側過臉對我說:「小芹的問題我會全權負責的,這裡沒你的事了,趕快讓開!有你在這裡其他女生都不敢讓廁所了!」

  我點點頭,唯唯諾諾地退開了。

  倒不是害怕班長,主要是現在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

  而且班長答應會替我照顧小芹,這樣能讓我避免許多尷尬,女孩子的事情本來就該讓其他女孩子幫忙,我這個大老爺們在這算什麼啊!

  下一堂課沒見到小芹回來上課,聽說班長把她送到醫務室,讓校醫幫忙照看去了。

  另外班長還批評我買給小芹的衛生巾不對。

  「這是她來例假的第一天,你怎麼能買日用型呢?」

  「誒?現在是白天,不就應該用日用的嗎?」

  班長冷冷地瞟了我一眼,不再跟我多說,去忙自己的事了。

  後來我才知道,日用型的吸收量很小,基本是例假快結束的時候才用,例假的前幾天,無論是白天黑夜都要用吸收量大的夜用型。

  最後是班長把自己書包裡的衛生巾借給小芹用了。

  真是白費功夫,早知道這樣,一早就應該向班長去借,也省的我平白受了這麼多屈辱,還差點落了個讓女同學懷孕的名聲。

  幸好班長替我闢謠,說小芹正在來例假不可能懷孕,我才免去被校長約談的麻煩。

  雖然對我很冷淡,但仍然在幫我啊!

  難道跟艾米說的一樣,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嗎?

  總覺得班長不是會得了別人好處,就徇私舞弊,對我特別照顧的人。

  說到底還是見不得我蒙受不白之冤吧?就算是我這種人,也必須被正義的光芒照耀嗎?

  奇怪,你不是說再也不管我了嗎?

【080】 秘密交易

  小芹的午飯是班長派人買好,送到醫務室解決的。去跑腿的好像是頭號忠犬眼鏡兄,他出門的時候狠狠瞪了我一眼,並不是對班長的指派不滿,而是和我積怨已久,想跟我找個時間去算總賬。

  我倒沒興趣和班長的走狗大戰三百回合,而且去跑腿買飯這種事,如果班長讓我去,我應該也會樂意跑一趟的。

  畢竟我平時沒少使喚小芹,又讓她抄聖經又讓她買烤地瓜的,現在她身體不舒服,我幫一下忙也算是禮尚往來。

  但是班長有意將我隔絕在外,不知是怎麼想的。

  難道還懷疑我對小芹圖謀不軌,所以要儘量減少我們倆的接觸機會嗎?

  聽說班長還私下裡對小芹說,如果實在忍不下去的話,可以考慮和她交換座位。當然小芹笑眯眯地婉拒了這個提議,說自己已經坐習慣了。

  由於小芹這次例假各種準備不周,所以她14歲才有初潮的秘密還是在女生中間暴露了。不過她沒有像自己擔心的那樣被大家嘲笑,頂多是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倒是班裡的女同學每到下課就三三兩兩地去醫務室看望小芹,熟悉的不熟悉的,平時說過話還是沒說過話的,都對小芹感同身受,顯出既關心又熱絡的樣子。

  似乎在例假期間互相照顧,是女生之間一種不成文的規定,是她們交流感情的一種方式。

  僅次於交流八卦,和一起去上廁所。

  女生們可真無聊,不過有她們繞著小芹轉,我也樂得輕鬆。

  除了小芹的話題以外,女生們還在討論最近出現在西城區的內衣大盜。

  這種原以為是日本特產的東西,終於也在神州大地上出現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日本漫畫中隨處可見的內衣控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早一點的有《七龍珠》裡面的小八戒、《亂馬1/2》裡面的八寶齋,最近的《銀魂》裡面,也有一個到處偷內衣然後分給寂寞男士的「俠盜」。

  總之這班變態專門以年輕女性的內衣內褲為目標,偷完了以後或捧在手裡,或頂在頭上,再不然就堆滿自己的房間,在心曠神怡的氣味之中思考人生的真諦。

  西城區的這個內衣大盜在上週四第一次作案,短短時間內已經受害者過百,他的主要目標似乎是女學生,凡是和校服一起晾曬的內衣,都有極大的幾率落入他的魔爪。

  我們班也有幾個女生被偷了,她們圍在一起對內衣大盜進行口誅筆伐,有人還出主意讓小靈通寫一篇聲討他的檄文,通過廣播站好好罵一罵他。

  小靈通表示這樣沒用,說不定還會助長對方的氣焰,讓他覺得女生受到了他的影響,萬一再出現模仿犯,就更得不償失了。還不如不聲不響,故意晾出一些自己不喜歡的內衣,然後在裡面放上圖釘……

  我聽得一身冷汗,小靈通平時不說話,但是一說話儘是陰損毒辣的主意,我以後可得繞著她走。

  我面上變色,起身離開之前,隱隱約約聽見後面有女生說:

  「葉麟他幹嘛心虛啊?難道大家的內衣是他偷的?」

  如果不是看在她們照顧小芹的面子上,我非狠狠嚇唬她們一下不可!

  中午和籃球隊的人打了會球,不經意地發現班長的弟弟混在圍觀群眾中間。

  等到我下場休息的時候,舒哲果然向我湊了過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剛做過什麼對不起姐姐的虧心事。

  「葉麟哥,我過來找你了。」

  見我目光陰沉,舒哲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一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意思。

  雖然是姐弟,但是我從來沒在舒莎的臉上看見過這麼嬉皮笑臉的表情,果然是龍生九子各不同。

  「你小子過來幹什麼啊?又來賣姐姐來啦?」

  「葉麟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不也是沒辦法嘛!」舒哲苦著臉辯解,「小麗可比小華費錢多了!我要是不想點辦法賺些外快,就姐姐給我的那點零花錢,根本就不夠小麗和我兩個人花的!」

  他說的小麗想必就是自己的現任女友吧?現在知道小華的好處了?肯定已經被大手大腳的小麗弄得心力交瘁了吧?果然學校禁止早戀的規定是對的啊!

  舒哲發了會牢騷,又把手插進衣兜裡,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葉麟哥,有樣東西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是什麼啊?看你這德行,不會是真的拍了姐姐的裸`照拿來賣吧?」

  「唉,」舒哲嘆了口氣,「我倒是想拍姐姐的照片,可是姐姐近來的警惕性越來越高,別說根本沒有**的機會,就連好不容易破解的密碼鎖日記本也被換掉了……」

  活該,這回就想不出什麼壞主意了吧?可是,他手插在兜裡,好像還是拿了什麼東西到學校來,難道還是姐姐的東西嗎?

  「葉麟哥,你離近點,我有點東西給你看。」

  等我靠近一些,擋住遠處他人的視線以後,舒哲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一角。

  藍色的布料,團團皺皺的,放在類似證物袋的塑料袋子裡。

  「這是什麼?手絹?」

  舒哲苦笑了一下,把東西全掏出來,整個交在我手裡。

  尼瑪這不是內褲嗎!

  藍色水紋的女式內褲,棉質布料,看上去既不幼稚也不過分成熟,很適合女學生的那一種……

  不用問,這肯定是班長的內褲啊!舒哲你這個混蛋竟然偷了姐姐的內褲要拿到學校裡賣啊!

  我心下火起,想都沒想就雙手卡住舒哲的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要不是因為操場上人太多,我真想乾脆把他勒死得了。

  我放手以後,舒哲咳嗽了半天,又虛弱又畏懼地看著我。

  「葉麟哥,以後你別這麼嚇我了,我要是被你嚇死了,姐姐可不會放過你的。」

  你現在還有臉拿姐姐來壓我啊!舒莎要是知道你偷拿她的內褲出來賣,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呢!

  「葉麟哥,你放心,最近西城區不是有專門偷內褲的內衣大盜嗎?姐姐肯定會以為是被他偷走的,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的!」

  「你小子真缺德啊,連內衣大盜都要被你栽贓……」

  「我沒辦法啊!葉麟哥,你就別管別的了,咱們痛快點,姐姐的這條內褲,你願不願意花200塊錢買下來?」

  你妹啊!憑什麼認為我會花錢買女同學的內褲啊!內衣大盜喜歡女學生的內褲,不代表其他人都喜歡啊!而且這條內褲根本就是超市裡十塊錢三條的貨色,憑什麼賣這麼貴啊!

  「葉麟哥,你還別嫌貴,這條內褲已經是特價了,也就是我不願意跟你扯謊,要是賣給別人的話,我非賣到400不可!」

  「你這是什麼意思,一條內褲還要扯謊?扯謊的話就能貴上一倍?」

  「是啊,」舒哲往自己嘴裡丟了塊口香糖,邊嚼邊解釋說,「女生的內褲當然只有穿過的才有價值,這條內褲是姐姐穿過的沒錯,這一點我沒撒謊。不過呢,如果是姐姐剛脫下來就被我撿走的話,別說賣到400,就算是賣到500也不是沒有可能,我這個裝內褲的證物袋是在網上特意購買的,為的就是不讓氣味散失出去……」

  真欠揍啊!為了賺錢已經不擇手段,沒有下限了啊!已經恨不得拿姐姐的原味內褲來學校賣了啊!

  不過真的會有人買嗎?說不定啊……曹敬紳PS的裸`照都能以100塊一張的價格賣出去,換成舒莎剛穿過,還帶著體香的內褲的話,搞不好真的會在變態當中掀起搶購的熱潮啊!

  當然這東西買回去絕對會用作不好的用途,不是戴在頭上(啊!有了班長的護佑,我可以安心寫家庭作業了!),就是直接拿來擼管吧?

  舒哲咂了咂嘴,顯出很可惜的樣子。

  「我本來是想趁姐姐洗澡的時候,直接把剛換下來的內褲偷走的……但是一來這麼幹風險太大,二來姐姐近來的警惕性高得嚇人,每次都是穿著睡衣進到淋浴間去,到裡面以後再脫衣服,然後在淋浴的同時就把換下的內衣內褲洗乾淨了。所以我沒能得手,只好把晾在陽台上的這條偷偷拿走了……」

  「乾得很漂亮啊!」我諷刺道,「之後還能嫁禍給內衣大盜,繼續在你姐姐面前扮演好孩子啊!」

  舒哲嘻嘻笑著,摸著自己腦後的頭髮,好像我真的在誇他一樣。

  「葉麟哥,總之我跟你實話實話,這條內褲是姐姐穿過的,但是因為被洗了,所以價值降低,你出200塊我就賣給你!」

  我本想拒絕,但是轉念一想,又問:

  「我要是不肯買呢?」

  舒哲撇了撇嘴,「那就只好找別的買家了……願意買PS照片的人,基本都願意買這東西的,這可是限量版,跟隨便打印的照片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你小子還真鬼啊!可惜你太信任我了,居然還沒要我的錢,就把姐姐的內褲送到我手上了,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流氓的做派吧!

  我把內褲往自己兜裡一揣,哼笑了一聲,說:「還想別人給你錢?別做夢了!這東西我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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