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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風雲] 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 作者:廢鐵行者(已完結)


【121】 學習任務

  不行,跟任阿姨交談壓力太大了,別看她平時待人和氣,通情達理,現在一和她女兒扯上關係,她就變成偏執狂了!此地不能久留,我必須得走了,上課就要遲到了。

  任阿姨卻還不打算放我走。

  「喂,來我手底下當群眾演員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誒?那不是您逗我玩的嗎?還真打算讓我演啊?」

  「廢話!雖然你和你爸在我眼裡價值跟兩隻蒼蠅差不多,但是哪怕可能性只有百萬分之一,要是你以後跟小芹成了呢?你怎麼掙錢養家?你有什麼一技之長嗎?難道你想吃軟飯,讓小芹來養你嗎?」

  「……」

  雖然很想說,我可以繼承家業或者去工地搬磚,但是那麼說只能換來任阿姨更深的鄙視。

  「我這是未雨綢繆,總得給你這個臭小子安排條路吧?」

  「……」

  「別小看群眾演員,試鏡效果好的話,會給你安排戲份更多的角色的,你長得這麼瘆人,不演壞蛋可惜了!」

  「任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還在上學,功課要緊(這麼說這是昧著良心),而且我不想演壞蛋……就沒有我能演的正面角色嗎?」

  「切,蹬鼻子上臉了啊!就你那熊樣還想演好人?別的地方我不知道,總之《魔鼎傳奇》的劇組裡不缺你這種好人!少廢話,你要是願意接反角的話,只有試鏡不是太慘不忍睹,我能給你好幾個角色任你挑!」

  我這種完全的演戲門外漢,任阿姨竟然對我抱有這種自信,讓我非常奇怪。

  「誒?網易不是說美國是人類希望的燈塔,他們拍的片子裡面不也應該是光芒萬丈,正面角色居多嗎?怎麼會反面角色多到任我挑的地步啊?」

  任阿姨做了一個兩眼上翻的表情。

  「哼,美國人的自尊心最脆弱了,你沒見到《豪斯醫生》裡面,凡是治不好的都是黑人和黃種人嗎?他們投資的片子,就算是東方風格的功夫片,也會儘量安排東方人演配角和反角,像你這樣的長相,正好襯托出他們的偉光正——我估計導演見了你,說不定跟撿到寶一樣呢!」

  我聽了很不高興。

  從前我看過一部美國人拍的科學探索節目,說的是204×年,人類登陸火星,美歐俄日都結成了同盟,派出各自的宇航員合乘一艘太空船,一路上雖然小矛盾不斷,但總體來說也屬於夫妻吵架,人民內部矛盾的樣子。

  這明明是個科普的片子,政治色彩卻很濃,可氣的地方主要有兩處:

  第一,中國在這片子裡面屬於人類同盟的假想敵,從頭到尾,一個中國人的正臉都沒出現(中國是用機器人飛船,單獨登陸火星的)。

  第二,本片中人類同盟裡面的日本人,為了在掩護大家,壯烈犧牲在火星了。

  其實小日本死了,我這個中國人應該覺得可喜可賀,但是望著一班金發碧眼的白種人向便當君(姑且這麼稱呼這位日本人)的宇航頭盔行致敬禮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便當君代表的不是日本人,而是所有東方人。

  這是美國人的慣用手法,跟咱們泱泱中華的「外賓」思想不同,美國人覺得外國人來他們國家,主要就是做貢獻(比如犧牲)去的。

  讓華裔影星演壞人,也是好萊塢的一貫宗旨,差不多是他們的基本國策了。

  就連我的偶像之一,李連杰也沒能倖免。

  李連杰首次接觸好萊塢,出演《轟天炮4》的時候,髮型被弄出了一條難看的小辮子不說(可能是為了突出中國人的愚昧落後),結尾還被梅爾•吉布森用鋼管活活插死在水底,慘的沒法形容。

  到了《狼犬丹尼》,李連杰的形象就更搓了,整個一個未開化的野蠻人。

  總而言之,明明在《方世玉》系列中很擅長笑的李連杰,到了美國人主導的好萊塢以後,就被迫板起面孔,扮演猙獰野蠻的形象,好襯托美國人的民主、正義、先進。

  幸好傑哥最後不跟好萊塢玩了,大喊著「你們欺負人!」,淚奔著跑回中國觀眾的懷抱了。

  喔,上面那句話是我腦補的情景,請不要信以為真。

  現在任阿姨說的這番話,豈不是讓我走綠葉襯紅花的老路?

  問題是憑什麼我去反襯那些美國人啊!你們連我的偶像都敢欺負,我去了片場不知道要怎麼被調理呢!

  說不定要讓我剃成陰陽頭,穿起兜襠布,拿一隻橡皮鴨子做武器,最後被正義團隊干死在糞坑裡呢!

  跟這種待遇相比,我還不如去曹導演那裡演金陵惡少呢!至少襯托的是我們中國的自己人!

  當然,聽曹敬紳說,他爸爸已經找到合適的演員,不再需要我了,我這麼想只是馬後砲罷了。

  而且,上次去小芹家修電腦的時候,我躲在臥室裡偷聽了小芹和任阿姨的談話。

  貌似在《魔鼎傳奇》的片場,所有人都要用英文交流吧?就我那種口語水平,到了片場不得像是進了鴨子圈,完全聽不懂這些唐老鴨在說什麼嗎?

  我把這種擔心跟任阿姨說了,任阿姨沒怎麼在意的樣子。

  「英文很難嗎?你拿出鍛鍊身體的勁頭,稍微努力一點,不就搞定了嗎?也不用太好,達到小芹那種水平就夠了……」

  任阿姨你說的太輕鬆了啊!這可不是稍微努力一點就能解決的問題啊!對我來說這比實現四個現代化,全民奔小康還難啊!而且小芹的英文不是在學校裡學的吧?她宅在家三年,不是家庭教師教的,就是任阿姨你自己教的吧!任阿姨你接觸過不少國外導演,他們在你家做客的時候,說不定會把小芹也叫出來全部講英文,搞三人會話吧?

  我家裡沒有那麼好的學習環境啊!老爸的電腦裡雖然有時也會傳出幾句英語,但是基本上都是「法克米」、「歐耶」、「貝貝卡忙」之類的簡單詞彙啊!

  「你把英語學好,我就給你安排角色,知道嗎?」

  任阿姨像佈置家庭作業一樣跟我說。

  「英語……我這輩子大概也學不好了……」

  這不是謙虛,像我這種情況,唯一的指望就是美帝國主義者全面衰落,中文成為世界通用語言了。

  任阿姨看我的眼神,跟看著垃圾場的舊輪胎一樣。

  「學不好也得學!讓你爸請家庭教師去!實在不行還可以讓小芹教你!這麼好的事情都被你遇上了,你連一點辛苦都不想付出嗎?」

  也不知道所謂「好事」指的是會給我安排角色,還是小芹喜歡我。

  因為左手受傷了,所以今天出來我沒有戴錶,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遲到了。

  在我的反覆請求下,任阿姨終於擺擺手,放我去上學了。

  臨走時還不忘叮囑我認真學好鳥語,別對小芹做多餘的事,要不然會讓我好看。

  多謝任阿姨您的美意,我這張臉已經好看不了了,我也完全不想對小芹做多餘的事。

  我進到初二(3)班教室的時候,教室裡居然沒多少人。

  除了班長和值日生早到了以外,大部分椅子都空空蕩蕩的。

  小芹也沒到。

  果然是因為少跑了兩圈,又沒吃早飯,所以反而提前到校了嗎?

  班長看見我的左胳膊纏著厚厚的繃帶,上了夾板吊在脖子上,她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你又和人打架了?」

  我兩眼望天想了一秒鐘。

  「說是打架,感覺上也沒錯的樣子……」

  班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早就說過,你到處跟人打架,不可能總打贏的!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人打死的!」

  聲音大得出奇,連值日生都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大早上在安靜的教室裡高聲喧嘩,發覺到這一點的班長有點臉紅。

  沉默了一小會,又盯著我的左臂問:「嚴重嗎?」



【122】 廁所門神

  還沒和班長聊上幾句,小芹就從教室後門裡走進來了。

  無精打采的,見到我們之後,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早上好」。

  然後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你把小芹怎麼了?」

  察覺到苗頭不對,班長馬上改變了話題,一點也不關心我了。

  「我沒把他怎麼樣啊!」

  反而是她差點弄斷我的胳膊啊!該死,真想實話實說啊!可是這件事光讓刑部五虎知道,就已經夠丟臉的了!而且就算我說了,沒有親眼見到的班長也不會相信的。

  等到班級的同學差不多來齊之後,我就成了大家圍觀的對象。

  當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圍過來,只是回過頭偷偷看一眼,然後就跟鄰座悉悉索索地討論起來。

  「很少見到葉麟掛綵啊,他這回是遇上硬茬了吧?」

  「就是就是,平時總欺負人,這回嘗到教訓了吧?」

  雖然很想指著他們的鼻子問,他們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人了,但是自從小芹轉學過來以後,我已經失去了如此質問的資格。

  「他受傷了的話,坐在鄰座的任小芹同學能輕鬆點吧?」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一定遷怒於人,會變本加厲呢!」

  聽著同學們的議論,小芹的頭越壓越低,藏到打開的語文課本後面去了。

  「葉麟同學,對不起……」

  她用蚊子一樣細小的聲音跟我說。

  「算了算了。」我很大度地對她擺擺右手,「這件事不要再提了,就當它沒發生過好了。」

  儘管我認為這次決鬥的結果是不分勝負,但是從表面上看,還是我受傷較重。磨練了這麼久還是輸給了小霸王,讓我實在不能接受。

  「不,葉麟同學,我仔細檢討了自己……」說到這裡她猶豫了一下,「像我這麼危險的人,並不適合當葉麟同學的女朋友啊……」

  咦?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小芹要自動退出了嗎?我真是喜出望外啊!這樣一來我這條胳膊掛得值啊!再加上一條腿我都覺得自己佔便宜啊!

  「昨天晚上我請求媽媽廢掉我的武功,結果媽媽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影視作品看多了,根本就沒有那種方法……」

  「媽媽還說,我一味地想和葉麟同學發展親密關係,作為女孩子過於積極了。這樣做的結果不是把別人嚇跑,就是遇上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把你玩弄一番之後再甩了你……」

  所以任阿姨今天才在我平時跑步的路線上等我嗎?因為擔心女兒在感情上遭到跟自己一樣的不幸經歷,於是特地來警告我嗎?

  「雖然我不認為葉麟同學是不負責任的人,如果你肯玩弄我我就感恩戴德了,但是……萬一葉麟同學是屬於保守的那部分人,被我嚇跑的話,我就後悔莫及了……」

  「再加上我的男性恐懼症還沒有治好,萬一再發生怕到極點失去理智,傷害葉麟同學的事,我就會自責得沒法再活下去了……」

  「所以,我不奢望一下子和葉麟同學跳躍到親密關係了,咱們先恢復成以前兩小無猜的關係,做普通的青梅竹馬好不好?」

  說完這一大段話,非常沒信心地,把臉藏在書本後面一半,期待著我的回覆。

  誰和你是兩小無猜的關係啊!你家青梅竹馬會整天互毆啊(其實是單方面的)!

  不過小芹的提議算是她後退了一步,也就代表了我取得了初步的勝利。

  「好吧!」我痛快地答應道,「那以後你可不准再造謠,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小芹癟著嘴點了點頭,顯出稍微安心,又有點失落的表情。

  既然是青梅竹馬,那麼就應該負起青梅竹馬的責任來是吧?

  我向小芹伸出右手:

  「語文作業借我抄!」

  其它科目的作業可以不交,唯獨張老頭我可不想惹他發怒。

  小芹從書包裡翻出作業遞給我。

  「葉麟同學,你手受傷了,要不要我替你抄?」

  一旦把她的身份劃入普通的青梅竹馬,雖然仍然感覺有點怪,但我跟她相處起來輕鬆多了。

  「不用,我右手還好好的呢,再說你寫字那麼好看,張老頭一看就知道不是我自己寫的了!」

  「(*^__^*) 嘻嘻,葉麟同學誇我了❤」

  今天第一次,小芹臉上展現出了笑容。

  「那個,葉麟同學,還有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我刷刷地抄著文言文譯文,等著小芹繼續說下去。

  「昨天我打傷的那五個人,是葉麟同學的朋友吧?雖然他們有跟我說過,但是因為他們長得太像少女漫畫中的流氓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調成戰鬥模式了……」

  你這傢伙還分戰鬥模式和戀愛模式嗎?你以為自己是手機啊?如果你是手機的話,我最希望你保持靜音模式啊!

  「我、我是沒辦法的啊!我當時非常害怕,我必須保衛葉麟同學的貞操啊!」

  誰的貞操需要你來保衛啊!刑部五虎騷擾你,跟我的貞操有什麼關係啊!?

  「因、因為……」小芹兩手托住紅得像蘋果一樣的臉,「因為我的貞操是屬於葉麟同學的,所以簡稱葉麟同學的貞操……」

  我把臉一沉:

  「你剛才不是說過,不當我女朋友了嗎?你不是只跟我是普通的青梅竹馬的關係嗎?」

  小芹被我的表情嚇得一哆嗦,喘了一口氣,才囁嚅著回答道:

  「我現在的設定是暗戀著葉麟同學的鄰家女孩,雖然一直沒有表白過,但是心裡仍然是非常喜歡葉麟同學的!」

  誰說你沒有表白過啊!你重新見到我的第一天就向我表白了!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不知說過多少次喜歡我了!怎麼你真以為是在玩電腦上的戀愛遊戲嗎?還帶回檔的啊?

  「總之……總之……葉麟同學只把我當成普通的青梅竹馬就好了,因為葉麟同學在戀愛方面很遲鈍,所以並沒有發現鄰居女孩喜歡自己……」

  怎麼,不光給自己回了檔,還要給我也做重新設定嗎?你以為自己是《地球OL》遊戲的主神啊?

  「剛才鄰家女孩向葉麟同學表達了歉意,因為她不小心弄傷了葉麟同學的朋友,這些朋友不但不記仇,還把遺失的書包送了回來,鄰家女孩很高興……」

  別用第三人稱來描述自己啊!這麼快就變成遊戲旁白了啊!你害我抄不完作業,等一會旁白就會變成「張老頭用教科書對葉麟造成了100點傷害」了!

  「怎麼,葉麟同學不喜歡我這樣說話嗎?我聽說用第三人稱來描述自己,能夠賣萌的!鄰居女孩只是希望引起葉麟同學的注意呀!」

  我低下頭抄作業不理她了。

  小芹趴在桌子上,臉轉過來對著我。

  「嘿嘿,鄰家女孩在心裡暗想:雖然葉麟同學只把自己當成普通的青梅竹馬,但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兔子愛吃窩邊草——只要鄰家女孩持之以恆,用充滿青春氣息的身體在他旁邊晃來晃去的話……萬一葉麟同學把持不住,推倒了鄰家女孩,就會負起責任來當她的男朋友吧?」

  你妹的!既然是在心裡暗想,就別說出來啊!不但沒有改掉第三人稱,連心理活動都冒出來了啊!

  一直到張老頭走進教室,宣佈開始上課,小芹才不玩這種遊戲了。

  托張老頭的福,她好不容易老實了一堂課。

  下課後我起身要去上廁所,小芹抬起眼睛來問我:

  「用不用我來幫忙?」

  「我去上廁所,你能幫什麼忙?你還能替我去嗎?」

  跟青梅竹馬說話,這種語氣一點也不算粗暴吧?

  「我……葉麟同學的手臂受傷是我的責任,所以,如果葉麟同學去小便,一隻手不方便的話……」

  「……不方便又能怎樣?」

  「不、不如讓我這個青梅竹馬來略盡綿薄之力吧!」

  「怎麼叫綿薄之力?」

  「嘿嘿~~~」小芹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頭,「就是幫葉麟同學先揪出來,等到小便完了,再塞回去唄!」

  「滾!」

  小芹兩手抱頭,做出害怕挨揍的動作。

  「哎呀!忘記非常重要的步驟了!好像之後還要再抖一抖才對吧?是因為這個才罵我的嗎?」

  我沒有再跟小芹繼續這愚蠢的對話,大步流星地自己一個人走到走廊。

  在男廁所門口,卻迎面遇上了初二(2)班的李存壯。

  這不就是二十八中的著名阿甘,身材如鐵桶,面癱似中風,打起架來不留情,謠傳患有精神病,外號李二愣的***嗎?

  不知道舒哲答應賣給李二愣的裸`照,賣給他沒有。

  我憋著一肚子米田共,李二愣居然擋在廁所門前,不讓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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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女生們的八卦時間

  「姓……姓葉的,聽說你要給舒哲那小子撐腰?

  李二愣左面的眼睛半睜不睜,瞪著右邊的牛眼跟我說話。

  「別鬧,」我用打發熊孩子的語氣跟他說,「我要進去拉屎,有什麼話呆會再說!」

  李二愣晃了晃四方形的腦袋。

  「不……不行,我現在想說話,你陪我說。」

  這語氣,這表情,不愧大家謠傳他父母是失散多年的親生兄妹。

  「你想說啥?無非就是舒哲答應給你的照片拿不出來,你想揍他唄?」

  李二愣把左面的眼角睜開一個細縫,很快又閉上了。

  「不……不錯!我要揍他!不過他說我要是揍他的話,你會給他報仇,是嗎?」

  報仇倒未必,不過如果李二愣當著我的面揍舒哲的話,我不太好意思袖手旁觀。

  畢竟是舒莎的寶貝弟弟,給揍成豬頭樣的話,肯定會讓姐姐傷心的。

  於是我乾脆就承認下來:

  「沒錯,舒哲是我小弟,在二十八中我得罩著他,你最好別動他,有什麼矛盾我們商量著解決。」

  其實我最想解決的是肚子裡的米田共啊!你趕緊讓開,讓我進去丟炸彈啊!

  左臂綁著繃帶,腹內又暗藏玄機,這個狀態遇上李二愣,我可算是倒霉到家了。

  最好暫時別打起來,能用言語拖他一段時間話最好,等到我痊癒了,咱們哥倆就用暴力說話吧,那樣比較符合咱們的身份。

  聽我說不讓他動舒哲,李二愣傻笑了一聲。

  「他……他拿了我的錢不辦事,你說應該怎麼解決?」

  舒哲的確收了李二愣的訂金,但是因為班長對弟弟防範很嚴,所以根本就拍不到裸`照,訂金也被他和小麗花光了。

  「沒什麼難解決的,」我說,「他欠你多少錢,我還給你,你再逼他,搞不到手的東西也是拿不出來的。」

  李二愣的表情非常之不滿意。

  「我……我不要你的錢,舒哲也說過要把錢還我,但是我不要錢,我只要照片。」

  這還真是死倔死倔的車軸漢子啊!舒哲**不到姐姐的照片,難道你還想讓舒哲用暴力脅迫他姐姐拍照片給你嗎?

  細想一下根本不可能的,班長雖然是女人,但是身體素質比不愛鍛鍊的弟弟要好上不少,舒哲敢動這份心思的話,早就被班長一個耳光扇到床下去了吧?

  除非是,給姐姐下安眠藥……不過舒哲會做到那種地步嗎?有點擔心啊……

  「姓……姓葉的,聽說你厲害,來,你跟我打,我贏了你,舒哲就知道沒人能罩他,就該給我照片了。」

  李二愣面不改色地向我發出挑戰。

  如果我處於正常狀態,真的不怕他。

  李二愣無非就是身體胖大,下手狠毒,跟他打的人基本還沒動手,就自己先嚇趴下了。

  我卻不以為然,他這麼胖,受打擊面也大,我只要像小芹對付我那樣,找到個空檔,就能出其不意地把他幹趴下。

  就算我現在只有一隻手能用,我也有信心不會輸給他。

  最多就是一個慘勝,把我的血條打掉一半罷了。

  不過為了舒哲那個臭小子拚命,我還真有點虧得慌。

  於是我騙李二愣說:

  「你要照片是吧?你要照片我就給你照片,不過你得再等兩個星期。」

  兩個星期以後,我的胳膊就差不多能痊癒了。

  「不……不行!我已經等了很久了……好像有……」

  他一邊說,一邊扳起手指頭,緩慢地開始數數。

  「別數了,我就問你,你想不想要照片了?」

  剛數到三的李二愣被我突然打斷,表情有些茫然。

  「想……想要……」

  「那就再等兩個星期……不,一個星期好了!到時候你來向我要照片,先別去找舒哲了,行不?」

  雖然不知道一個星期自己的左手能恢復到什麼樣子,但是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讓曹敬紳PS兩張質量高的照片,作為緩兵之計先應付一下。

  李二愣歪著嘴想了一會,終於像個大猩猩一樣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我趕忙鑽進了男廁所,再不清空回收站,我就該內存溢出了。

  那些被李二愣堵在廁所裡出不來的男生們,也如蒙大赦,捂著鼻子衝到走廊裡去了。

  該死的舒哲,又給我添了這些麻煩,看來我必須得替你姐姐管教一下你了!

  中午的時候,因為我胳膊不方便,小芹在食堂裡幫我打來了飯,還打算一口一口地用勺子喂我,我沒同意。

  「為什麼不行啊?」小芹委屈地問,「青梅竹馬之間做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哼,在你的腦子裡,就算晚上偷偷鑽進青梅竹馬的被窩裡,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除了我和小芹以外,班長和大喇叭也和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小靈通感冒請假了)。

  頭號忠犬兄和幾個次級忠犬,被班長趕到稍遠的地方坐著,理由是小芹害怕男生。

  現在他們全忿忿不平地看著我,交頭接耳,可能是想趁著我傷了一隻胳膊,放學後給我點教訓。

  「喂!」聽到他們幾句交談的班長,板著面孔跟他們說道:

  「你們要是打架的話,以後班級裡的事情,就不用你們幫我處理了!」

  忠犬們聽到舒莎女王發了話,雖然心有不甘,也只好唯唯諾諾地低下頭扒飯去了。

  這些人真賤啊!你們幫舒莎管理班級能得到什麼好處啊!無非是幫忙搬重物、搞衛生、維持紀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雜事啊!如果是我的話,我樂得輕鬆呢!

  大喇叭一邊吃著土豆燒牛肉裡少見的牛肉,一邊在進食的間隙裡問我:

  「葉麟,你傷成這樣,萬一從前的仇家來找你報仇怎麼辦啊?」

  我皺著眉等她說下去。

  「哈哈,不如你雇我當保鏢吧!看你玉紅姐怎麼罩著你!至於費用嗎……你餐盤裡的牛肉給我吃一塊就行!」

  小芹撅著嘴護住了我的餐盤。

  「不行!葉麟同學要多吃點肉類補充營養!我盤子裡的牛肉也是葉麟同學的!別說是牛肉,就連我……」

  說到一半她看見我的臉色不接著往下說了,剛剛決定跟我恢復到青梅竹馬的關係,她自己也有點不適應吧?

  班長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喇叭,「我不太喜歡吃肉,我餐盤裡的肉你夾走吃了吧。」

  「呵呵,還是班長大方!」大喇叭夾走了一塊牛肉,很誇張地在嘴裡嚼了起來。

  「別人的飯吃起來最香了!」大喇叭吃完肉以後做了一個「噢耶∼」的動作,隨後又轉過頭去盯著忠犬們那一桌。

  以頭號忠犬眼鏡兄為首,大家都裝看不見,低下頭拚命消滅所剩無幾的肉食。

  大喇叭「切」了一聲,鄙視地道:「真沒風度!要是換成班長想吃肉的話,肯定排著隊獻上來吧!」

  舒莎白了大喇叭一眼,「別胡說,而且我不喜歡吃肉的。」

  大喇叭稍微壓低了聲音:

  「我說班長,那邊整整一桌子的男生,跟在你身邊對你言聽計從的,都說自己目的單純,完全是為了初二(3)班的利益,我看他們其實是一個『舒莎同好會』吧?」

  「你、你說什麼呢!」班長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大喇叭不管不顧地繼續往下說:

  「怎麼樣班長,他們那麼多人,聽說還有預備隊,你有沒有看上的啊?有沒有嘛!」

  喂喂,這種話題不是應該女生們私底下偷偷說嗎?我這麼一個大男人坐在這裡,大喇叭你沒看見啊!

  小芹的興致也被勾起來了,「是啊,班長,也跟我說說嘛,你到底喜歡誰啊?」

  估計她從少女漫畫裡學到的知識告訴她:不喜歡八卦的話,就不像一個真正的女孩子吧?

  班長被大喇叭和小芹兩面夾擊,顯得非常尷尬,尤其在座的還有我這個男生。

  「我、我只是很高興他們能站出來發揮主人翁精神而已,這麼大的班級只靠我一個人是管不好的……你們別胡亂揣測人家,他們為班級也付出了許多辛苦,並沒得到什麼好處的。」

  大喇叭做出了一個「我才不信呢」的表情。

  「每天能從你那裡得到命令,本身就讓他們很高興了吧!他們這群M!活該沒有人喜歡!」

  「怎麼能這麼說他們……」

  「誒?班長你不同意我的說法嗎?難道那裡面有你喜歡的人?」

  小芹也過來湊熱鬧:「哎呀呀,我覺得一號狗腿……不,就是上課時坐在我右面的眼鏡同學,長得還蠻像回事的,班長你不如……」

  大喇叭興奮得紅光滿面,她緊接著小芹的話頭:

  「說的不錯,班長你覺得他怎麼樣啊?別的不說,在管理班級的方面,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助手,堪稱副班長了吧?別跟我說他沒那個意思,好幾次我見到他偷偷看你眼神,那裡面都是等不盡的思念、扯不盡的溫柔啊!」

  「有、有嗎?」班長滿臉都是驚慌失措的表情。

  「啊,好感人啊~~~~」小芹托起臉來做遠目狀,「等人的滋味很難受的,班長你不如答應他好了……」

  小芹果然是沒安好心,一個勁地想把班長推給別人。

  倒是大喇叭直向我使眼色,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本不想插嘴,但是看大喇叭那個表情,我再不說話就該過來擰我了,我著實有點害怕她那一對大龍蝦鉗。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可不行!」

  說完這句話我挺吃驚的,我以為會說得婉轉點,官方點,公式化點,哪知道竟然是用這麼霸道的語氣講出來的。

  小芹立即閉了嘴,好像我這句話奪走了她全身的力氣似的。

  舒莎用責難的目光瞪著我,或者說她自以為是在瞪著我,其實這目光沒多少威懾力。

  她的臉色反而更紅了。

  大喇叭倒是對我的表現很滿意的樣子。

  「為啥不行啊?葉麟,你給我好好說說。」

  她一副自己是開封府包青天的架勢。

  「不、不是很簡單嗎?舒莎身為班長,怎麼能帶頭破壞校規,和別人談戀愛呢?」

  我儘量理直氣壯地說出合理的論據。

  「可疑!」大喇叭還想說什麼,被舒莎狠狠在胳膊上捏了一把,這才消停了。

  之後整整一個多小時的午休時間,舒莎都沒有再跟我說過話。

  難道終於意識到班級裡的男生跟自己的弟弟不一樣,平時自己對他們呼來喝去的不夠檢點,從此以後要加以改正了嗎?

  沒、沒有啊!下午的信息課上,照樣指揮忠犬們幫老師挪動打印機,不知道是不是聽大喇叭說了以後,得知這些人心存不良,指揮的時候還顯出有點生氣的樣子,語氣比平時刻薄許多。

  忠犬們倒不以為意,反而喜形於色,好像被班長用言語虐待,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似的。

  實在想不通啊!既然你不會改變管理班級的方式,幹嘛獨獨不跟我說話呢?



【124】 金陵惡少

  其實大喇叭擔心有人會找我報仇,並非是杞人憂天。

  自從上了初中以後,我本著「誰也別想欺負我,誰欺負我我跟誰拚命」的基本國策,沒少跟校內校外的人打過架。

  好處是在實戰中自學成才,掌握了一定的格鬥能力。壞處就是結了不少仇家。

  我記得刑星以前跟我開玩笑說:「葉大哥您以後有了女朋友,可得小心看著點,別讓仇人給你霍霍了啊!」

  他如此支持讓小芹當他們的「嫂子」,恐怕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如果小芹堂而皇之地成了我的女朋友,我倒不擔心她被人欺負,只要她不每天把附近的地痞流氓都打得頭破血流就好了。

  放學的時候,小芹果然要送我回家。

  「如果有人趁著葉麟同學受傷,想來報複葉麟同學可怎麼辦啊!把我帶在身邊吧!我拼了命也要阻止他們的!」

  攥著兩隻小拳頭,滿臉認真,好像她所說的「拚命」是撲在我身上,用身體擋住打過來的棍棒似的。

  我卻可以預見到,不管是哪個不長眼的仇家撞在槍口上,都會被黑化的小芹給拆筋斷骨,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過我沒答應讓小芹送我回家,且不說我還剩下一條胳膊兩條腿,就算我坐輪椅了,也用不著女人來保護。

  以後傳出去,道兒上的人就該說我葉麟一個大男人,居然雇了一個女保鏢,讓女人替我幹架。

  雖然我不是混混,但是卻稍微有點在意我在混混圈子裡的名聲,倒蠻讓我自己意外的。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我可得小心點,要是長此以往養成了慣性思維,以後就得混進局子裡被人爆菊花了。

  就算我奮起反抗,或者反爆了別人,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世界上只不過又多了一個基佬,會讓彭透斯感嘆「天下風雲出我輩」,遲早基佬神教一統江湖什麼的。

  出乎我意料之外,不光是當天,而後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任何仇家來找我的麻煩。

  後來我才知道,是鴨舌帽君在小混混當中四處宣揚我是基佬,渾身都是艾滋病毒,已經病入膏肓病入骨髓,誰要是跟我打,就得擦著傷碰著亡。

  就連我莫名骨折這件事,都被說成是我因為得了艾滋所以免疫力降低,不小心自己碰斷的。

  所以,雖然我的仇人多達一個加強連,但是他們都在遠處靜靜地看著,沒人出手,只等著我病發身亡,自生自滅。

  滅你妹啊!再等兩個星期,我完全康復了以後,你們再想找這樣的機會,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們!你們走在路上多看我一眼,我都要狠狠揍你們出氣!

  誰讓我沒法揍恢復了理智的小芹呢?如果我說自己心裡氣恨不過,必須找個人來出氣,小芹說不定會心甘情願地當我的出氣筒吧?那一副「隨便打不反抗」的可憐表情,我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像得到。

  星期三的時候,曹敬紳神秘兮兮地跟我說,他老爸,也就是曹導演拍的微電影第一集已經新鮮出爐,在網絡上公開放映了。

  名字很俗氣,叫什麼《血戰金陵》,我一聽這名字,就想起曹導演抱住我的的大腿,求我出演本片的邪惡大BOSS——金陵惡少的情景。

  後來飾演金陵惡少的演員,是曹導演逛了好多天戲劇學院,總算在裡面找到一個看對眼的。這個人名字叫吳升,不過同學都不叫他的名字,都管他叫「憂鬱哥」。

  聽說這個叫吳升的人,非常之憂鬱,憂鬱得之前和他交往的兩個女朋友,最後都得了憂鬱症。

  曹導演看見他的時候,憂鬱哥正手扶著校園裡的一棵蒼老的松樹,頗有古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風姿,望著天上的雲朵發呆。

  曹導演當時很興奮地衝上去,直接問憂鬱哥願不願意跟他拍電影。

  一般戲劇學院的學生,能得到拍電影的機會是求之不得的,我還聽說東城區曾經有一個文盲假扮導演,騙了2個戲劇學校的女生跟他上床。

  但是憂鬱哥聽見曹導演的話,並沒有立即做出反應。

  他看著曹導演的目光是憂鬱的,他呼吸過的空氣是憂鬱的,他皮膚的溫度是憂鬱的,他最後的回答也是憂鬱的。

  「我演不演戲,又有什麼意義呢?」

  曹導演把對我說過的話又對他講了一遍,憂鬱哥仍然不為所動。

  只是一味重複道:「活著沒有任何意義啊……」

  曹導演說當時自己被憂鬱哥的氣質所感染,都難過的要哭了,差點連拍國產A片的動力都消失無蹤了。

  原本他只希望找一個合適的演員來演金陵惡少,結果見識了這種驚世駭俗的憂鬱之後,立即覺得像吳升這種自帶憂鬱光環的極品,最好和廣大觀眾分享,絕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受害。他決定要通過自己的手讓憂鬱哥成為名演員,好狠狠報復一下這個不讓他拍A片的社會。

  憂鬱哥耐不住曹導演的反覆懇求,最後還是憂鬱著答應了。

  「你們會後悔的……」憂鬱哥如此說道,「以前那兩個跟我交往的女生,我早就勸過她們,可是她們不聽,你看現在怎麼樣……唉,不過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意義,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後來參與拍攝的劇組人員都表示,吳升應該在名字後面加一個「趣」字,改名叫「無生趣」才對。

  《血戰金陵》的第一集拍出來以後,在網絡上得到的評價尚可,但是我沒看過。

  曹敬紳問我中午的時候,要不要去他家,用大屏幕觀賞一下他老爸的作品。

  我想到反正也要跟他商量PS班長照片來應付李二愣的事,就跟他去了。

  反正是微電影,一集只有五分鐘,也不會耽誤什麼時間。

  曹導演不在家,只有我和曹敬紳兩個人,正合我意。如果曹導演在家的話,指不定又要打我的歪主意。

  雖然金陵惡少找到人演了,但是曹導演的最終目的是拍A片,聽說他還吧不死心地想把我培養成A片明星呢。

  為了能同時看到網友們的反應,曹敬紳播放的《血戰金陵》出自一個彈幕視頻網站,不過在他家的超大屏幕上面,網友們的評論顯得稀稀落落,也許跟超大屏幕沒關係,只是這個視頻不太吸引人的緣故吧?

  《血戰金陵》的故事很俗套,就是一個大魔頭出世,勇敢又正義的少俠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在同伴的幫助下打敗了大魔頭,和女主角終成眷屬的故事。

  男主角很普通,沒什麼看點,就是跟金陵惡少是同一個師傅,師傅大人教了金陵惡少一身武功,然後回到山村隱居,順便收了人善心美的男主角做關門弟子。

  倒是金陵惡少這個傢伙,壞的可以。

  他生在權貴之家,嬌生慣養,飛揚跋扈,而且天資極高,師傅教給他的「血煞修羅功」,連師傅都練不到第九層,居然讓他給練成了。

  練成了以後他幹嘛呢?就到處找高手殺著玩。

  很快同城高手都被他殺得一乾二淨,他嫌不過癮,覺得這些人的武功都沒有自己師傅高,於是就找到了師傅隱居的村子,把師傅也給殺了。

  尼瑪這角色壞透了啊!曹導演勸我出演的時候,還親口保證說「雖然不是正面角色,但身上也有人性的閃光點喔!」

  閃光點在哪裡啊!倒是把師父撕成兩半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嗜血的紅光啊!我要是演了這種角色,這輩子都別想說自己是好人了吧?

  唯一能讓金陵惡少用心對待的,就是他那條白色的愛犬。

  但是一點也不可愛,說是狗,其實跟狼差不多。

  想必曹導演說的「人性」,是打算表現在這裡吧?

  但是不對啊!金陵惡少殺了人以後,竟然讓他的狗上去吃受害者的屍體啊!這裡面哪還有人性啊!分明是滅絕人性啊!這條狗還吃啊吃啊得很開心,微電影總共才5分鐘,大部分劇情都是用蒙太奇手法來表現的,倒是狗吃人肉這一段,給了30秒的長鏡頭啊!吃得滿嘴血然後還跟主人相視一笑,尼瑪這是妥妥的要反人類啊!

  如果你覺得這已經很過分了,那你還沒跟上曹導演的節奏。

  在下集預告裡,曹導演用剪切的鏡頭暗示,女主角會被金陵惡少強姦。

  女主角的身世蠻可憐,她成長在鄉村的福田院裡(相當於古代的孤兒院),有很多同病相憐的姐妹跟她在一塊。

  從預告片的幾個鏡頭來判斷,金陵惡少不但要強姦女主角,孤兒院裡的其他女孩,也一個沒放過啊!

  尼瑪這根本就是A片吧!曹導演你給我滾回日本去拍A片啊!別在這裡玷污武俠片的純潔啊!

  然後,到這裡還不是下限,下限是:就連女主角和姐妹們合養的一隻小花貓,也被金陵惡少的狗給強姦了啊!

  一人一狗都採取後入式的時候,還相視一笑啊!

  雖然憂鬱哥的笑容有點憔悴,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淫笑,但是無助於改變整個預告的猥褻風格啊!

  太過分了!曹導演你太過分了!還有……還有你們這些網友!影片前半段還有一點像武俠片的地方,你們評論寥寥,怎麼到了下集預告這裡,評論一下子滿天飛了啊!

  到處所見都是「嚴重期待!」「本年度最佳武俠片!」「可擼!」「我已經單手打字了!」「沒白脫褲子」等等等等。

  等到演員表出現:「金陵惡少 吳升 飾」的時候,還有人歡呼:

  「吳升我挺你!幹得好!一定要推倒女主角啊!」

  儼然把反面BOSS當成了故事男一號。

  看完了片子,我一陣後怕的同時,又驚訝地發現:吳升這個傢伙,和我長得有點像啊!

  早就聽曹敬紳說過,曹導演是看到我之後,才有了金陵惡少的選角標準,所以最後挑到的憂鬱哥,跟我實在是有幾分相像啊!

  雖然他一副死氣沉沉行將就木的氣質,跟我大不相同,但是拋開這些的話,說他是我親哥哥也有人信吧!

  幸好他在片尾演員表裡打出了真名,不然的話,萬一有人誤會金陵惡少是我演的,就比竇娥還冤了。

  看完了片子我隨便評價了幾句,平復了一下心情,就和曹敬紳談起了正事,問他能不能PS幾張高質量的班長照片給我。

  「什麼照片?是裸`照嗎?」曹敬紳不還好意地問,「掌門大人終於也有這個需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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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原始照片

  對付曹公公這個逆徒,我從來不會客氣。

  我讓他少說廢話,趕緊PS兩張足以亂真的班長裸`照出來,我要用來蒙人。

  見我一臉嚴肅,曹公公沒有詢問細節,只是問我要蒙誰。

  我說:是你的老客戶,初二(2)班的李二愣。

  「他腦子不太好使,應該能蒙得過去吧?」

  曹公公使勁搖了搖頭。

  「師傅,那您可就大錯特錯了!」

  「此話怎講?」

  「您想啊,李二愣是我的金牌VIP客戶,我PS出來的班長照片,每一個版本他都買過了,連瑕疵品都不放過,這等熟客,恐怕是唬不住他的法眼的。」

  法眼你妹啊!根本只有一隻眼睛能睜開吧?

  「還有,由於我手頭的素材有限,班長的原始照片就那麼幾張,所以PS出來的照片,姿勢翻來覆去就是那幾種……」

  曹公公一邊說,一邊東施效顰地模仿起班長在照片中的動作。

  「有這樣的,這樣的,還有這樣的……」

  你別模仿了,又噁心又肉麻又坑爹,尼瑪老子都要吐了啊!

  「嗯哼,所以啊,師傅,光憑姿勢,李二愣就能看出來是我PS的了!除非……」

  「除非什麼?」

  曹公公小黃眼珠一轉。

  「除非師傅你能搞來班長的新照片,我手上沒有的!這樣師傅的任務我就能圓滿完成了!」

  這不是什麼好主意,我這樣做,等於給曹公公提供了更多原始素材。

  而且我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搞到班長的照片。

  上次我揣在兜裡那張,還給班長沒收了呢。

  或者,可以利用小芹當突破口?

  下午上自習課的時候,我讓小芹幫我去要兩張班長的照片。

  小芹當然驚詫莫名,手裡的圓珠筆都被她捏彎了。

  「為、為什麼葉麟同學想要班長的照片啊!難道我上次送給你的那些照片還不夠用嗎?一共有20張耶!就算每天用壞一張,也夠葉麟同學用半個多月啊!」

  還有臉提那些強塞給我的照片啊?而且每天用壞一張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那些照片不是給我擺在桌子看,還希望我用作奇怪的用途嗎?誰跟你一樣啊!我真懷疑你梳妝台上那張我小時候的照片,你每天晚上都用來幹什麼啊!

  「你別管,總之我有需要,你就去班長那試試,看看能不能要來照片。對了,最好是近照。」

  小芹更不樂意了。

  「有需要的話,可以、可以來找我嘛!青梅竹馬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嗎?難道班長的照片比我的真人還有誘惑力嗎!葉麟同學你太過分了!」

  我撇了撇嘴,「別玷污青梅竹的這個詞好不好?別說我需要班長的照片是為了正事(班長大人,為了拯救你的弟弟,PS你的裸`照你也一定能原諒我吧?)就算是我別有用心,也犯不著你來管啊!」

  「為什麼我不能管!我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是有多管閒事的特權的!」

  小芹堅持道。

  「你光知道青梅竹馬的權利,難道不知道青梅竹馬的義務嗎?」

  我決定用嘴炮把小芹繞暈。

  「義務……」小芹想了想立刻紅了臉,「難道葉麟同學這麼快就要我履行青梅竹馬的義務了?有點……喜出望外……」

  不是你想的那種義務啊!為什麼兩個人的關係明明回退到青梅竹馬了,但是感覺變化不大啊!果然是小芹對於青梅竹馬的理解,跟一般人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嗎!

  「喂喂喂,別想歪了,我指的是互相幫助啊!互相幫助!青梅竹馬不是應該幫助對方達成願望的嗎?」

  疏於防範的小芹一臉茫然地點了點頭。

  「所以呢,我現在的願望是得到幾張班長的近照,你這個青梅竹馬,就負責幫我要過來吧!」

  「可、可是葉麟同學讓我做這種事,不是太殘忍了嗎?」

  「殘忍?哪裡殘忍?」

  「明、明明知道青梅竹馬的鄰家女孩喜歡自己,卻讓她去要另一個女孩子的照片回來,這樣子的話,鄰家女孩的內心會滴血啊!」

  我單手托住下巴做思考狀。

  「這倒也是,不過,你不是沒有對我表白過嗎?」

  「誒?」小芹瞪大了兩隻吃驚的眼睛。

  「你忘了嗎?昨天你把這件事給回檔了啊!現在你是暗戀我的鄰家女孩,沒有跟我表白過,我自然也不知道你喜歡我啊!」

  我的歪理讓小芹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既然我不知道你喜歡我,那麼我讓你去做這件事,就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啊!你雖然心裡難過,但是為了青梅竹馬的幸福,也應該幫我要到班長的照片啊!」

  小芹啞口無言了。

  活該啊!誰讓你隨便重啟服務器的!世界線都被你搞亂了!連自己也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吧!

  下課的時候,小芹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去找班長了。

  我趴在書桌上裝睡,豎起耳朵偷聽這兩個女生在說什麼。

  「班長,那個……能送我兩張你的照片嗎?我想做個紀念……為了公平起見,我也會把我的照片送給你的!」

  班長顯然覺得小芹的要求挺奇怪的。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搞得像你馬上要跟我分開似的?難道小芹你又要轉學了嗎?」

  「沒、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向媽媽顯擺一下在學校裡交到的朋友……(*^__^*) 嘻嘻」

  「真拿你沒辦法,去年的照片我送你兩張好了。」

  「去、去年的不行,最好是新鮮的……不,是最近的照片,能給我你的近照嗎?」

  小芹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緊張,我覺得她要把事情搞砸,不得已睜開一隻眼睛,好看清楚狀況。

  班長把長發往耳朵後面撩了撩,看著小芹的目光惶惑不解。

  「我最近沒拍照片啊,而且為什麼非得是近照不可呢?」

  「可、可能是近照看上去比較有實感吧,我猜……」

  「你猜?」

  班長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了,哇靠,進入名偵探舒莎的狀態了啊!

  「不,班長,你別多想,完全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啊!」小芹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沒有人想用你的照片做奇怪的事情的!」

  「那他想幹什麼?」

  之所以判定班長說的是男性的「他」,是因為班長說話的時候,鋒利的眼神直指我的方位。

  「真的啊~~~~班長你要相信我啊!」

  好像剛發現已經讓我惹禍上身似的,小芹開始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班長你千萬不要懷疑別人啊!絕對沒有人指使我的!對了!就算拿班長的照片做奇怪的事,也是我自己的愛好!是因為我喜歡班長而已!跟別人完全無關啊!」

  這勁爆的宣言,把剛病癒上學的小靈通都吸引過來了。

  她的身體仍然很虛弱,臉上卻因為聽見了小芹的話,興奮地直髮光。

  「咳咳……我在有生之年居然遇見了……班長,我現場採訪一下,你是想做攻,還是想做受呢?」

  面對小靈通突如其來的問題,班長眼睛下方的肌肉抽動,像是被蜜蜂刺到了一樣。

  小芹火上澆油地抓著班長的袖子,「求求你了,給我兩張照片吧!我自己用,不會給別人的!是真的!」

  舒莎手一橫把小芹擋到旁邊,大步流星地衝我的座位走過來了。

  「葉麟,你別裝睡!」

  我起身想逃,結果慢了一步,被她一把抓住校服後背,然後就這麼拉著我出了教室門,到了走廊的窗戶下面,才把我放開。

  你別拉拉扯扯的啊!學校禁止男女生早戀的!不知道學校還出台了《禁止男女生親密接觸100條》嗎?你想讓班級被扣分啊!

  如果不是看你弱不禁風(相對於我和小芹來說),我早就用蠻力掙脫了啊!

  班長氣哼哼地盯著我的臉,隨後伸出一隻白白淨淨、蠻素雅的手來。

  「交出來吧。」

  「什麼交出來啊?」

  「你用來威脅小芹的把柄……裸`照之類的東西吧?」

  「別開玩笑了!我才沒有小芹的裸`照呢!」

  倒是你的PS裸`照都快通貨膨脹了啊!而且更壞的可能是,你會被弟弟下安眠藥,然後拍出真正的裸`照啊!

  「真的沒有?我猜錯了嗎?」班長一臉狐疑的表情,「那麼就是在女廁所的**吧?拿出來吧。」

  「好,我拿。」頭都氣大了的我伸到兜裡去掏照片,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我怎麼會那種東西!再說咱們學校連手機都不讓帶,我拿什麼**啊?!」

  「說不定,有高級的針孔攝像頭之類呢……色狼為了達到目的都是不惜血本的。難道你沒有首先威脅小芹,逼迫小芹在女廁所裡安裝更多攝像頭,妄想達到脅迫全校女生的邪惡目的嗎?」

  「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麼人啊!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

  「我現在正是在杜絕這種可能!」班長毫不低頭,一身正氣凜然。

  有一個學生會的紀律委員在走廊上經過,看見一男一女站在窗下,本來如獲至寶地掏出小本子,想過來問我們的學號,後來認出是我,便灰溜溜地走開了。

  被紀律委員干擾了一下,我和舒莎之間突然沒有話說了。

  「沒事我就回去了啊!」

  我打破了長達1分鐘的沉默。

  舒莎從後面把我叫住了。

  「喂,別的事情可以不承認,但是小芹管我來要照片,是你指使的吧?你拿我的照片做什麼?」

  似乎指的不光是這回,還有從我這沒收照片的那一回。

  如果要解釋起來,真的要費好大一番功夫啊!還要說出很多本來想隱瞞的事啊!

  真想乾脆說「用來擼管」就得了!那樣多省事啊!

  「你不反駁,就是默認了是你指使的囉?」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說。

  沒想到班長嘆了一口氣,提前結束了對我的訊問。

  從我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用很輕的語調說:

  「別讓我為難了,如果你真那麼想要我的照片,我可以送給你一張。」

  「只是,你得向我保證,不會用來……」

  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班長像是在百米賽跑中輸給對手一樣,又羞愧,又自責地返回了教室。

  最後兩步還是用跑的,似乎走廊裡的空氣突然不夠用了,這麼長時間跟我這個大動物一起分享氧分子,都讓她快窒息了。

  是福是禍呢?只要跟班長發個誓,就能得到原始照片了啊!

  但是把班長特意送給我的照片拿去PS,真的是辜負了班長的信任啊!

  就算我沒有對著原始照片擼管,也會有N個人(N≧3)對著PS過的裸`照擼管啊!

  突然覺得班長實在太可憐了,自己的照片被別人這麼利用,居然一點都不知情。

  乾脆斬斷這個邪惡的根源好了!曹敬紳不敢違抗我的命令的!就讓班長的裸`照,還有其他女同學的裸`照,從此在二十八中消失吧!



【126】 競爭對手

  當曹公公聽說我要對他的PS照片下全面封殺令的時候,就跟林平之聽見岳不群要他交出祖傳的闢邪劍譜一樣。

  「師傅,班長的照片我可以不做了,那其他女生的……」

  我在脖子下面做了一個「格殺勿論」的動作。

  「為什麼啊師傅?為什麼要剝奪我唯一的樂趣啊!」

  曹公公不顧旁人的目光,在操場上當眾跪下來,抱住我的大腿。

  我不為所動,表情不容商量。

  曹公公一臉委屈:

  「師傅,您非這麼做不可的話,師命不可違,徒兒我也認了,但是……您至少也該把女兒嫁給我吧?」

  尼瑪誰有女兒啊!你還真當自己是林平之啊!我哪有岳靈珊嫁給你啊!

  「師傅,您不答應我,徒兒我就不起來!快答應會把女兒嫁給我啊!」

  我氣哼哼地道:「我長得這麼凶,就算生了女兒,十有八`九也是恐龍,你就不怕當了龍騎士嗎?」

  曹公公趴在地上向我揚起臉來,油乎乎的肥肉中間,兩隻賊眼睛放出的目光竟然十分堅定。

  「不會的!上次葉叔叔來我家參加秘密會議的時候,曾經給我看過您小時候的照片——您的基因沒有問題啊!只要母親也是美女,生出來的女兒一定閉月羞花的!岳父大人,請受我一拜啊!」

  老爸真是的,幹嘛去參加HHH同好會的時候,也隨身帶著我小時候的照片啊?另外你們集體看A片的時候,曹公公竟然也在場……拉著未成年人一起進行淫穢活動,被警察抓住是要重判的啊!

  我不理曹公公的請求,用力移動大腿,向前邁出一步。

  曹公公竟然像隻狗一樣,就這麼抱著大腿不松開,被我在操場的水泥地上拖了20釐米。

  遠處有好事者悄悄議論道:

  「外面謠傳葉麟喜歡搞基,難道是真的?」

  「也不盡然吧,聽說他上禮拜還站在走廊裡,盯著過往的女生使勁看呢!我猜他是雙性戀,男女通吃!」

  「噓,你們小聲點!萬一讓他聽見了,小心他過來爆你們的菊花!」

  臥槽這是誰傳出來的謠言啊!對了,一定是鴨舌帽那夥人!你們這幫混混的老大金盆洗手以後到處偷內衣,還有臉指責我搞基啊!搞基至少不犯法啊!

  再讓曹公公趴在我腳上不是個事,會催生更多流言的。

  於是我假意應承道:「好吧,要是我真生了女兒,她長到18歲還沒有男朋友,你也沒結婚的話,我就介紹她給你認識。」

  「真的!?」曹公公激動地聲音都顫抖起來了。

  他那副又驚又喜、涕淚交流的蠢樣,實在引人發笑。

  「嗯,我不騙你,你可以把手鬆開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啊!我這麼斯巴達,根本沒想結婚,結婚了也是生兒子啊!萬一生了女兒,我也會在她18歲以前替她找個看得順眼的人,鬼才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曹敬紳這個大喪失呢!

  曹公公抹抹眼淚,從地上站起來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這麼說,打算矇住李二愣的照片,也不做了是嗎?」

  我點點頭,過了一週李二愣找來的話,我乾脆和他兵戎相見好了,省的夜長夢多。

  至於散落在外面的那些照片,我讓曹公公告訴自己的客戶:如果肯把照片還來,那麼我原價回收,如果不還,那就放在家裡藏好了,誰要是不小心讓照片曝光,我就把他本人揍成照片!

  當天下午就有14張照片被還了回來,其中有一半是舒莎的。

  我在學校的鍋爐房後面,把這些照片都燒了。

  不過本著純藝術的觀點,我每張都品評了一下,PS得還不錯,差不多能通過藍翔技校的入學考試了。

  我把身上帶的錢都給了曹公公,讓他用這些錢退給還照片的人,如果不夠的話,明天再管我要。

  曹公公堅決不收:「我怎麼能要岳父大人的錢呢!本來我PS照片就是興趣所在,他們肯花錢買是對我技術的肯定,現在頂多是把收過的錢再退回去嘛!」

  我把錢強塞給他,告訴他錢不是問題,儘量把以前賣出去的照片全弄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我的零花錢也沒有多少,實在不行,只能動用艾米的信用卡了,不過以後我會把缺口還上的。

  不,想來想去還是不想欠艾米的人情,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寧願欠小芹的。

  於是下一堂課我對小芹說:「你借給我3900塊錢好不好?」

  小芹一開始臉上出現高興的表情,後來又有點為難。

  「這個……葉麟同學,我沒有那麼多錢,不過我可以試著問媽媽要的!我撒嬌的話媽媽說不定會給我的!不過……為什麼不是4000塊,而是3900塊呢?」

  廢話!這是因為你幫艾米抄聖經,本應發給你的工資!因為其中100塊已經用來給你買內衣了,所以還剩3900塊啊!

  「不,小芹,你千萬別跟任阿姨說,只要你點個頭,這筆錢就算借給我了。」

  「誒?葉麟同學的話好奇怪……」

  「總之你點個頭就好,以後我會還給你的,具體細節就別問了!」

  小芹被我這番話弄得雨裡霧裡的,最後只好點了點頭。

  我稍微安心下來,這樣子收購照片一事,資金就有了著落了。

  雖然使用暴力更加方便,但是一來我手臂受傷了,二來對此不滿的客戶可能會私自留底,再進行複印,雖然恩威並施不見得能完全消除隱患,但至少是效果最好的一種。

  大課間休息的時候,小芹說我的胳膊該換藥了,她從書包裡取出了紗布和藥膏,把凳子搬到我旁邊,很熟練地給我拆了夾板。

  外面天色有點陰暗,所以出去自由活動的並不多,大多數同學都是懶洋洋地坐在教室裡閒聊。

  看見小芹當眾給我做醫療處置,他們都挺吃驚的。

  「喂喂,葉麟幹嘛不讓大夫做這種事,偏得讓小芹同學干啊?」

  「那還用問?耀武揚威唄!平時欺負人家,等到自己受傷了還讓人家照顧,真是過分!」

  「這麼說不好吧?聽說小芹是葉麟的青梅竹馬,對方生病了,照顧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誒?說起生病,班級同學生病了,不是應該生活委員幫忙拿藥的嗎?」

  「咱們班的生活委員是誰來著?啊,不是學委兼任的嗎?宮彩彩!這事不是該你管嗎?」

  好事者一邊拍著宮彩彩的後背,一邊調笑道。

  宮彩彩本來全神貫注地在寫作業,突然聽說要讓自己給我這個惡魔換藥,嚇得花容失色,眼看就要哭出來。

  「我……我不會治骨折啊!弄疼了他,我就沒命了!我、我不要當生活委員了嗚嗚嗚~~~~」

  正好班長路過她旁邊,問了幾句,終於把她安撫下來了。

  班長從前排直走過來,旁觀小芹給我換藥的過程。

  小芹專心致志,似乎排除了一切雜念,她的手時快時慢,恰到好處,完全沒有弄疼我,我舒適的都快睡著了。

  她的世界中似乎只剩下了我的左臂,而我也能靜下心來,在很近的距離內觀察小芹的臉。

  溫婉的目光低垂著,臉頰紅潤,如同陽光下的蘋果,嘴角含笑,彷彿能為我工作本身就是一種獎賞。

  不知道內情的人,會認為護士是小芹的天職,她從一生下來就在做照顧病人的工作一樣。

  班長對於小芹如此熟練也感到很吃驚。

  「本來我還想幫你們一下,現在看起來,我還是別添亂了。」

  原來班長你是答應宮彩彩替她來照顧我,宮彩彩才不哭的嗎?你這個班長簡直是大保姆啊!怪不得同學們連誰是生活委員都記不起來了呢!

  這個星期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週末小芹提出要到我家去照顧我,我沒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啊!葉麟同學一隻手很不方便的!洗澡的時候難道不希望有人能幫忙搓背嗎?」

  「喂,你這個青梅竹馬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家裡還有老爸呢!」

  「那……那洗頭呢?洗頭也很不方便吧!葉叔叔很不擅長給人洗頭吧!讓我幫你去洗吧!」

  小芹說的沒錯,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經常見到老爸頂著一個雞窩頭,這兩天幫我洗頭倒是比較認真。

  「不行!我怎麼跟老爸介紹你啊!哪有讓女同學跑到家裡來給自己洗頭的啊!」

  小芹一根手指貼在嘴邊想了一會。

  「葉麟同學害羞的話,就別說我是你的女同學,說我是雇來的洗頭妹就好了!」

  去你的洗頭妹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這個稱呼已經被非法經營的按摩屋和洗頭房給毀了啊!我跟老爸這麼說,他會以為我去叫雞了啊!

  對學生來說,週末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

  感覺什麼也沒幹,就又到週一了。

  手臂雖然有所好轉,但仍然不能使力。

  如果李二愣找來的話,只能背水一戰了。

  意外的是,曹公公午間休息的時候過來找我,一臉嚴肅的樣子都快不像他了。

  「師傅,我遇見一個挺奇怪的事,必須事先聲明一下。」

  「誒?有多奇怪?你被外星人綁架掉包了?」

  「比那還奇怪……師傅,我收手以後,又有別人在賣班長的照片了!」

  我心中頓時一驚。

  難道舒哲已經給姐姐下了藥,做出違反人倫的事情了嗎?

  稍微震驚了一下,我問曹公公他的消息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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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逼問舒哲

  「沒有確實的證據,我也不敢跟師傅您說的,喏,這些照片是我從李二愣手裡收購來的。」

  曹公公一邊說一邊藉著大練習冊的掩護,從衣兜裡掏出四張照片給我看。

  聽說這些照片是從李二愣手裡得來的,我心裡咯噔一下,生怕看見的是舒莎倒在床上,處於神志不清狀態下,被拍下來的照片。

  仔細一看,卻並非如此。

  這些完全不是裸照,根本沒有露點。

  但是的確存在奇怪的地方,曹公公沒有說錯,這可不是普通的生活照。

  前3張照片拍攝的角度非常低,似乎是在床底下,由下往上拍出來的。

  難道是**嗎?舒哲你是躲在姐姐的床下拍到的照片嗎?你膽子不小當起忍者來了啊!

  由於角度太低,照片的大部分內容都在展現舒莎的長腿。

  她上半身的衣服,是大上個週日穿過的那件乳白色針織衫,下半身卻是一件花格子短裙,不,已經是超短裙的級別了吧!(從沒見班長穿過超短裙啊!)。

  這還不算,超短裙下面,細瘦的一雙美腿上面只穿了薄薄的黑色絲襪,黑絲的長度僅僅過膝,在超短裙和絲襪之間,露出雪白雪白的一段「絕對領域」,讓男人的眼睛第一時間就被吸引住了。

  這顛覆了我對班長的印象啊!她在學校裡萬年校服,就算偶爾便裝也比較保守,怎麼竟然會在家裡穿超短裙和黑絲嗎!

  這個,就是所謂的「悶騷」嗎?實在不想把這個詞和你聯繫到一塊啊班長!

  而且,你家裡除了你自己以外,只有那個曾經偷看過你洗澡的弟弟啊!你這樣穿不要緊嗎?我怎麼覺得你有誘惑自己弟弟的嫌疑啊!

  真有點不願意相信,照片上的人就是班長。

  其實只討論前3張照片的話,確實很值得懷疑,因為臉拍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班長標誌性的長發,還有纖細的脖子。

  但是第4張照片,深深地打擊了我,讓我不得不相信前3張照片也是班長本人。

  班長坐在床上,穿著黑絲的一雙長腿自然伸直,兩手交疊放在雙腿中間的床單上,這動作看上去有既像是在做床上健身操,又像是用手護住了超短裙下面可能外洩的春光,再加上兩條腿打開的角度……實在讓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最重要的是,這張照片中班長露了正臉,她仰起頭來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如同深墨染成的瞳孔,又大又亮,除了班長以外,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女孩擁著這樣長的頭髮,這樣黑的眼睛。

  不過這個姿勢仍然有點可疑啊!既然是**,班長你幹嘛要看鏡頭呢?那不就成了擺拍了嗎?45°斜上方視角,這不是腦殘非主流最喜歡的自拍角度嗎?以班長你的資本,不用特意這樣做,來顯得眼睛大嘴小吧?

  估計我把照片看得差不多了,曹公公開口道:

  「師傅,您可要明鏡高懸,別冤枉弟子,這些照片真不是我PS的。」

  我稍微點了下頭,這些照片多半是來自舒哲,錯不了了。

  「弟子我今天想去李二愣那裡把以前的照片買回來,但是李二愣不同意,倒是把他新拿到的這幾張照片賣給我了,因為沒有露點,所以他不喜歡……」

  李二愣真沒有鑑賞力啊!寧願看那些PS出來的**女`優的身體……這4張照片雖然沒露多少肉,但是隔著相紙透出來的粉紅色的曖昧氣氛,足足甩出那些假照片二十條街啊!

  班長你真不像話!怎麼能在家裡穿成這樣呢?尤其是這個絕對領域……我又把照片看了一遍。

  而且是我的錯覺嗎?照片裡的班長似乎沒有平時那麼有威嚴了,稍稍顯出有點弱氣的樣子來……只是因為著裝上的變化,就導致心理也出現了嬗變嗎?弱氣的、穿著超短裙和黑絲的班長,這是我做夢都不會夢見的誘惑場景啊!

  「這個,李二愣有沒有說,他的照片是從哪來的?」

  「稟告師傅,李二愣沒說,他那麼楞,我也不敢深問,只能把這些照片買回來,等師傅處置了。」

  「嗯,你做得很好……對了,你說這些照片,有沒有可能是PS出來的?」

  曹公公搖了搖頭。

  「不可能,以我的經驗,從光線上來判斷,這不可能是PS出來的,要真是PS出來的我給他磕頭當徒弟!」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更有數了,看來這筆賬必須跟舒哲算一算了。

  我收起照片,讓曹公公密切注視事態的發展,轉身就去了初一(4)的教室門口。

  還挺遠,挺不好找的。

  走廊上的低年級學生看見我黑著臉走過來了,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直往遠處躲。

  我也沒理他們,把半個身子探進初一(4)的教室前門,只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兩個男生中間,和他們相談甚歡的舒哲。

  「舒哲,你出來!你姐姐讓我來找你的!」

  我儘量不露出敵意地喊道,饒是如此,整個班級也頓時鴉雀無聲,好像羊圈裡衝進來一隻猛虎。

  舒哲思前想後地皺了皺眉,萬般無奈地跟我走到了走廊。

  我挑了個沒人的牆角,把他堵在裡面問道:

  「你終於是幹了啊?」

  「啊?葉麟哥你什麼意思?我幹什麼了啊?」

  他居然還敢跟我裝傻。

  「少廢話!」我伸開右手五指,在他頭髮上方的牆上用力一拍,嚇得他兩眼緊閉,跟鴿子見了老鷹似的。

  「你拍了姐姐的照片給李二愣了,是不是?把眼睛睜開!回答我!」

  舒哲哭喪著一張臉,「我、我沒辦法啊!我上體育課的時候遇見他了,他說我再不把照片交出來,就把我的腦袋扎進沙坑裡,再把我的屁股踢爛啊!」

  誒?沒想到李二愣在揍人方面還蠻有創意的。

  「葉麟哥,你、你別這麼凶我!說到底這件事還是怪你啊!」

  「啥?你小子說啥?」

  我被他勾的火又上來了。

  舒哲瘦弱的身子縮在牆角裡,鼓足了勇氣向我反駁道:

  「葉麟哥你的胳膊早不壞晚不壞,偏偏李二愣要打我的時候壞了……要不然我還能想辦法再拖一陣呢!結果,結果只好……」

  「只好躲在床底下**你姐,是不是?」

  舒哲把頭低下去了,顯出異常煩惱的樣子。

  「總之,葉麟哥你有空凶我,不如趕緊把胳膊養好啊!李二愣嫌這些照片不夠好,還逼我拍更多的給他呢!我可不想再做一次了!」

  誒?看他這個滿面羞慚的樣子,似乎對**姐姐存有一些內疚之情啊?我還以為他的良心完全讓狗吃了呢。

  不過對於班長看著鏡頭拍出的那張照片,我心中還有疑問。

  「舒哲,拍大腿的那幾張你是躲在床下,但是床上那張你是怎麼拍出來的?」

  用俯視的角度拍到班長仰頭45°的賣萌照,難道你真是忍者,能站在天花板上不成?

  舒哲的喘息更急促了。

  「葉麟哥,你、你別管了……露的又不多,也不算對不起我姐姐……」

  「不行!你必須跟我說實話!難道是你姐姐看你可憐,故意擺出那樣的姿勢讓你拍的嗎?」

  「怎麼可能啊!」舒哲急道,「要是姐姐肯配合我,我幹嘛費那麼大勁,還花錢網購了……」

  「網購了什麼?」

  「沒……沒網購什麼……」似乎說漏了嘴的舒哲閃爍其詞,兩隻狐狸一樣狡猾的眼睛忽閃了半天,才又勉強硬氣起來,說道:

  「網購了針孔攝像頭唄!現在在網上什麼都能買得到!你這麼感興趣幹嘛!你又不買我的照片!」

  這個時候我聽見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一個表情嚴肅、穿著西服的女老師跟著幾個學生走了過來,

  這是舒哲的班主任嗎?蠻有膽量的嘛,比教導主任勇敢多了。

  看在她的份上,我暫且饒過了瑟瑟發抖的舒哲,改天再教訓他吧。

  反正有的是機會,班長不是曾經說過,要邀請我去她家,幫他弟弟提高體育成績嗎?到時候我把房間裡裡外外檢查一遍,舒哲安置的攝像頭必須全部拆掉才行!




【128】 車內的呻吟

  自從看了那幾張短裙黑絲的照片之後,我看班長的眼神就越來越不純潔了。

  顯擺著兩條美腿在臥室裡走來走去的樣子,始終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雖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用中世紀的規範來要求舒莎,似乎有點苛刻。

  但是誰讓她平時太嚴肅了呢?你身為一班之長,道德楷模,我還以為你在家裡會穿全套的騎士盔甲,把臉和手以外的部位都遮起來呢!

  原來沒人的時候就會自己穿上那種衣服,照著鏡子孤芳自賞嗎?

  哼哼哼哼,總算抓住你的弱點了啊!這種抓住對手弱點的感覺真美妙啊!

  班長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秘密已經被別人知曉了。

  她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勸阻他人不良行為的時候,說話的語氣還是理直氣壯,字字擲地有聲。

  有幾次她發現我在用戲謔的眼神看她,反倒質問我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低下頭嘿嘿一笑,心說什麼意思你自己知道。

  不自覺地,我垂下目光的時候,順著班長的校服褲腿,去觀察她襪子的顏色。

  有沒有直接把黑絲穿在校服裡面啊?自己在裡面穿得這麼性感撩人,卻指責他人著裝不合規矩,這種反差,是不是能得到額外的心理快感啊?

  我止不住地用H漫的邏輯胡思亂想。

  但是我看到班長今天穿的襪子,是白色的。

  嗯……白絲也不錯,白色的話,是不是配淺色的裙子比較好呢?

  「你別想要了。」

  班長冷冷地說。

  我一愣,稍後才明白,班長說的是原本打算送給我的照片。

  「居然盯著女生的襪子看得這麼入迷,現在連我都有些懷疑,你是不是內衣大盜的真身了!」

  說完這句話,舒莎頭一扭就走開了,不給我任何解釋的餘地。

  沒有照片就沒有照片好了,反正你送給我的,肯定也是在戶外拍的,穿著上衣長褲,一點福利都沒有的那種照片吧?

  我不稀罕,我有更好的了。

  放學的時候,小芹像一條尾巴似的跟在我後面,她像前幾天一樣希望能幫我拿書包,我也像前幾天一樣拒絕了她。

  「幫手臂不方便的青梅竹馬拿一下書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小芹抗議道。

  「我右手好好的,用不著別人幫忙!而且你幹嘛總提青梅竹馬這個詞啊?」

  「因為、因為……」小芹抿著嘴想了一會,「因為葉麟同學和我在青梅竹馬的時代,比較喜歡我啊!」

  誰喜歡你啊!小時候和你在一起的回憶充滿著血和淚啊!你就像是萬惡之源一樣讓我提前感受到了人間地獄的滋味,連本來可以給外貌加分的基因,都被你欺負得逐漸變異,現在我的外貌完全成了負值了啊!

  「難道不是嗎?」小芹眨著眼睛問,「我記得從前我睡著的時候,葉麟同學曾經偷偷摸過來,想非禮我呢!」

  哪有這種事!?啊,你說的是,你睡在船廠後面的斜坡上,我過去偷襲你的那次吧?

  誰非禮你了啊!我是打算過去揍你啊!趁小霸王睡著了,出其不意地反敗為勝啊!而且就算是這種陰謀都可恥地失敗了!結果反而被揍得鼻青臉腫啊!

  「(*^__^*) 嘻嘻……」小芹不好意思地搔著腦後的短髮,「那次葉麟同學摸過來的時候,我沒有心理準備,因為太羞澀了,就拒絕了你,下次、下次葉麟同學再來的話,我會半推半就的!」

  尼瑪那是羞澀的反應嗎!你揪著我兩條腿,讓我的臉著地,把我順著傾斜的草坡一路拖到底了啊!我不受控制地吃進很多草根,只要往後再吃點樹皮和皮帶,就可以和爬雪山、過草地的長征戰士平起平坐了啊!

  出了校門,剛走到第一個路口,就發現好多人(半數以上是我們校的學生)遠遠圍住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好奇地議論著。

  「這車是電影道具吧?怎麼看著有點像電影裡的蝙蝠車啊!」

  「裡面有人嗎?為什麼窗玻璃都是茶色的啊?連前窗玻璃也是……這樣司機怎麼看路啊!」

  「是惡作劇吧?是不是某個電視台故意放在這,然後再秘密偷`拍群眾的反應啊!」

  伴隨著種種猜測,大家對這輛蝙蝠車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但是因為好奇心遲遲得不到滿足,於是人群漸漸散去了。

  前車門突然「咔塔」一聲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黑黑的光頭頂,在夕陽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還不等他站直身子,圍觀群眾立刻「哎呀」亂叫四散而逃,有人一邊逃一邊喊「妖怪啊!黑風洞的李逵來了啊!」

  這位是把《西遊記》和《水滸傳》釘在一起看的吧?李逵什麼時候住到黑風洞裡去了啊!

  轉眼之間場地淨空,本來站在人群後面的我和小芹,突然成了最前排。

  彭透斯兩根手指搭在前額上,向我打了一個輕佻的手勢。

  「麟,好久不見了。」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卻見到小芹踏前半步,用半個身子擋在我前面,做出保護我的樣子來。

  「誰也別想傷害葉麟同學!除非你能從我的屍體上面踏過去!」

  小芹的表情出奇的嚴肅,我在她的額角上發現了細密的汗珠,應該不是天氣已經轉熱的緣故。

  果然彭透斯儘管沒有釋放任何殺氣,卻依然能讓武者本能感到恐懼嗎?

  彭透斯苦笑著攤開兩隻巨手,表明自己沒有敵意。

  「彭透斯,你來我學校幹什麼啊?」

  既然他不喜歡我叫他老彭,我也不喜歡用「彭彭」這樣的暱稱,那就只能用全名來稱呼他了。聽說美國人有時候稱呼父親都直呼名字的。

  「不是我想來,是艾蜜兒小姐聽說你受傷了,所以打算來看看你。」

  彭透斯一句話剛說完,汽車後座裡就傳出一個小女孩悶悶的聲音:

  「誰說我想看他啊!只是順道而已!」

  我和小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後車窗去,但是因為有厚厚的茶色玻璃,所以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為什麼窗玻璃是茶色的?上次我晚上見到這輛車,玻璃還是透明的啊?」

  我問道。

  彭透斯聳了聳肩:

  「因為艾蜜兒小姐對紫外線過敏,所以平時要涂很多防曬霜,座駕玻璃也是特製的,會隨著紫外線強度改變顏色——當然從裡面往外看仍然很清楚,不然就沒法駕駛了。」

  反正就是美帝國主義的高新技術是吧,用了這麼尖端的設計,說不定真的和蝙蝠車一樣裝著導彈呢!

  「千萬別上他的車!」小芹突然大喊道。

  「裝著這種見不得光的窗戶,肯定沒安好心!葉麟同學如果坐進去的話,他在裡面對你什麼,外面就完全看不見了!」

  我覺得小芹的反應有點小題大做,彭透斯雖然面相兇殘,但是待人很和氣。

  「看你說的,不就是一輛車嗎?而且我也沒說要坐進去……」

  隔著車門,汽車後座的位置忽然傳出小女孩輕微的呻吟聲。

  「嗯……對,就是那裡……唔……輕一點……」

  「哦……別把體重都壓上來……繼續,不要停……」

  我早就聽出這是艾米的聲音,但是現在完全無法想像她在汽車裡做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了!!你這個笨蛋!」

  在艾米一陣尖聲狂吼之後,彭透斯打開了後車門。

  艾米小小的身體趴在後車座上,後背上站著一條雪橇犬。

  也叫哈士奇,經常在各種網上視頻裡賣萌犯二,是非常傻缺的一種狗。

  艾米的這條名叫「奧巴馬」的哈士奇,尤其傻缺。

  現在它伸著長長的舌頭,似乎在用四隻爪給主人做足底按摩。

  既然艾米大聲喊疼,那一定是奧巴馬踩錯了地方吧?

  車門打開之後,艾米的兩隻藍眼睛立刻眯了起來,像是突然見到陽光的波斯貓。

  仍然保持著平趴的姿勢,完全沒有坐起來講話的意思。

  「其實艾蜜兒小姐暫時坐不起來了。」

  彭透斯不無遺憾地解釋說。

  「因為在拍武戲的時候傷到了後背,所以暫時只能趴著,如果不是受傷,小姐她早就過來看你了。」

  「誰說我會來啊!」

  艾米把頭扭到一邊,對我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只是聽說我的男僕被人打了,所以過來看看是誰那麼大膽而已!」

  這個時候奧巴馬又在艾米背上踩了一下,疼得艾米呲牙咧嘴的。

  「真笨!照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我的後背才會恢復啊!」

  被主人責罵,黑白相間的哈士奇完全沒有自覺,仍然伸著老長的舌頭,特別高興的樣子。

  彷彿是剛剛發現站在我身前的小芹,艾米臉上突然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對著小芹伸出一根手指:

  「啊——!!我明白了!男僕的胳膊一定是被你弄斷的!」

  我相當吃驚,艾米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推理能力了啊?她究竟是憑什麼線索推斷出來小芹就是兇手啊!

  小芹沒有反駁,她和艾米對視著,臉上也顯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我問:「到底怎麼回事?」

  「這還用問!?」艾米咬牙切齒地瞪著小芹的方向,恨不得變身成超級怪獸,一口把小芹給吃了。

  「她是那個臭三八武術指導的女兒啊!我的背就是她媽媽弄斷的!媽媽那麼壞,女兒肯定也不是好東西!」

  彭透斯輕聲道:「艾蜜兒小姐,你的背沒斷,只是肌肉拉傷而已。」

  「我不管!」艾米怒氣不減,「她媽媽害得我這幾天只能趴著,她自己又把我的男僕給打傷了……她們母子倆都是壞人!彭透斯,你先把這個小三八給我暴打一頓,給我和男僕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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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戰鬥:幼兒園級別

  「這可不行,」彭透斯拒絕道,「我的職責只是保鏢,並不是殺手,只要她沒有攻擊艾蜜兒小姐,我是不會動手的。」

  「胡說!她已經在攻擊我了!用眼神和腦電波在攻擊我啊!」艾米不依不饒,「而且她承認了弄傷男僕這件事,已經對我構成了破壞私人財產罪,我有權反擊啊!」

  觀察到彭透斯並沒有對我們抱有敵意,小芹戒備的身姿放鬆大半,恢復成背書包放學的普通女孩子。

  她的注意力轉移到驕傲蠻橫的艾米身上。

  「你說誰是男僕?」

  艾米隨手一指我的方向,「就是他咯。」

  「葉麟同學怎麼會是你的男僕?別吹牛了!」

  小芹胸膛一起一伏,心緒很不寧靜。

  艾米怪得意地用手肘支在車座軟沙發上,托起自己柔嫩細緻的臉龐。

  「哼,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迷了路,又累又餓的,我看他可憐,就把他從街上撿回來了,然後他就自願當我的男僕來報恩啦!」

  誰是你從街上撿回來的啊!你媽媽從美國的大街上撿回了彭透斯,你也有樣學樣,在中國的大街上撿到我嗎?混蛋不准隨便撿人啊!就算是撿到了也要交公的啊!而且迷路這種事說的根本就是你自己吧?

  「哼哼,男僕得知在我手底下工作待遇很好,有朝一日說不定還能升任管家,所以對我忠心耿耿的——你算什麼人,為什麼跟我的男僕走得這麼近?是想挖牆腳嗎!」

  小芹回頭用徵詢的目光看了看我,我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為好。

  說起來我和艾米的關係挺奇怪的,男僕或者管家的遊戲,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陪艾米玩下去。

  見小芹不說話,艾米認為是自己佔了上風。

  「男僕,你別站在那個凶女人後面,省的她再傷害你!到我這邊來!」

  我沒有移動腳步。

  艾米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為什麼不聽主人的話?她到底是你什麼人?」

  小芹低下頭想了一秒鐘,隨即拉住了我的右手,做出手拉著手放學回家的樣子來。

  然後示威一樣藐視著趴在車座上,不能移動的艾米。

  「我是葉麟同學的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我不小心弄傷了葉麟同學,他也會原諒我的!」

  雖然口頭上這麼說,她的身體卻有些發抖,並且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請求道:

  「別把我的手甩開,求求你了……」

  遞過來的眼神既膽怯又惹人憐愛。

  沒辦法,就讓你放肆一回吧。

  似乎是從我的默許中得到了鼓勵,小芹提高了跟艾米說話的音量:

  「雖然目前只是青梅竹馬,但是正在向戀人的方向高速發展……對了,我們連親嘴那種事都已經做過了!」

  倒不全是假話,至少親嘴的確做過了。

  「汪、汪!」

  奧巴馬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不知道是想壯主人聲勢,還是僅僅是呆的無聊了。

  艾米小小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親嘴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下命令的話,男僕也會親我的!」

  好像是說錯了話一樣,又趕緊補充道:

  「他只要能親到我的腳就很滿足了,如果一下子就讓他親臉的話,他會興奮得血管爆炸的!」

  誰會爆炸啊!你也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吧?

  小芹偷偷地笑了一聲,只有我聽見了。

  難道是因為從談話裡得知,艾米並沒有親過我,所以覺得自己勝利了嗎?

  「別開玩笑了,你這個黃毛丫頭!」小芹一隻手緊拉著我,另一隻手伸出去指著艾米的鼻子。

  「汪、汪!」

  以為小芹指的是它,奧巴馬又叫了兩聲。

  「葉麟同學才不會去親女孩子的腳呢!反過來還差不多!你明明是一點也不瞭解葉麟同學,卻在那裡吹牛!」

  「啊!?難道你就很瞭解嗎?」

  「那當然了!」小芹明明比艾米大不了幾歲,卻充作大人的樣子,用拇指比了比自己的臉。

  「我不但和葉麟同學親過嘴,而且已經和葉麟同學睡過了啊!」

  誰和你睡過了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真敢亂說話啊!萬一被人聽到,你還要不要女孩子的名譽了啊!

  我下意識地想把右手從小芹手裡抽出來,感覺到這一點的小芹,連忙把手握緊,然後稍微放鬆,再握緊,彷彿是一個「SOS」信號,請求我原諒她的失言。

  並且趕忙改口道:「是小時候,在夏天的涼蓆上一起睡的!不、不過,那也是非常親密的行為了!兩個人都只穿了內褲,像海爾兄弟一樣手拉手地睡在一起啊!」

  不,我仔細在大腦裡搜尋了一遍,我的童年裡並沒有這件事,這是你臆想出來的吧?倒是有一年夏天,你摸到我家裡,把正在睡午覺的我,用涼蓆給捲起來,滾到地上去了啊!

  艾米問彭透斯:「海爾兄弟是誰?」

  彭透斯像是早背過答案一樣快速答道:

  「中國的一個電器品牌,商標是兩個只穿內褲的小男孩,我給廚房採購的冰箱全是這個牌子的。」

  說完了之後,還似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你笑個屁啊!之所以採購了海爾的冰箱,只是因為你覺得手拉手的海爾兄弟,是你們基佬的同類吧!之後肯定還會在美國的基佬圈子裡大肆宣揚,說中國對同性戀的接受度很高,連電器品牌都堂而皇之地用兩個小基友做商標啊!

  「哼,小孩子的遊戲,根本什麼都證明不了!」

  艾米尖嘴小獸地說道,好像她自己不是小孩子似的。

  「你這麼凶暴,男僕才不會喜歡你呢!」

  「怎麼不會!我努力下去,葉麟同學一定會喜歡我的!」小芹信誓旦旦地說,並且反問道:「難道他不喜歡我,會喜歡你嗎?」

  艾米不知為何把眼光避開,嘟著嘴小聲說道:「男僕對主人的感情只有崇拜就夠了,我才不稀罕被男僕喜歡哩!」

  「但……但是!」艾米又多此一舉地強調說,「如果在你和我之間挑選的話,他肯定會選擇喜歡我啊!」

  「亂講!葉麟同學才不會喜歡小學生呢!」

  「你才是小學生呢!我已經上初中了!而且我還出過自己的唱片!」

  「你那種唱片難聽死了!只有蘿莉控才會買你的唱片呢!而且聽媽媽講,你嬌氣到不行,綁著鋼絲繩做半個後空翻都做不到,居然還傷到後背,把整個拍攝計劃都打亂了!肉體沒有足夠的承受力的話,根本沒法做葉麟同學的女朋友的!」

  喂喂喂,這是什麼意思啊?好像我會對女朋友非打即罵,或者天天SM她一樣啊!

  「我……」艾米一時想不出來該怎麼反駁,「我才沒有那麼弱!是你媽媽公報私仇!因為我罵過她三八,所以她故意安排我做高難度動作!一定是的!而且我受傷了以後,居然還推薦中醫給我看病!誰不知道你們的中醫是偽科學啊!一定是想把我弄殘廢!幸好我聰明沒上她的當,奧巴馬給我做的按摩,肯定比你們那些不靠譜的中醫要強多了!」

  怎麼?任阿姨也推薦艾米去趙大夫的正骨院嗎?老任家祖孫三代都在那裡看病,這應該不是害你吧?是你這個小傻瓜不信任別人,居然還讓狗給你做按摩,所以後背才遲遲沒有痊癒的吧?

  「我媽媽才不會害你!是你又多疑又愚蠢!趕快滾回美國去好了!」

  「誰稀罕在中國呆著啊!上禮拜的霧霾讓美國的演職人員都病倒了,他們現在吵吵嚷嚷著要增加補貼呢!」

  「那是你們全體美國人都太嬌氣!呆不住就別呆,還有別的劇組搶著要我媽媽呢!」

  「你……你再這麼說,我就讓我媽媽把你媽媽炒掉啊!」

  「別傻了,你媽媽只是你的經紀人,又不是劇組的製片人,才沒有這個權力呢!」

  「我說媽媽能做到就能做到!」

  艾米越來越理屈詞窮,她竟然扭頭命令彭透斯:

  「別在旁邊愣著,你不幫我打她,至少也幫我一起吵架啊!」

  彭透斯反倒做起了和事佬,站到兩人中間,希望爭端不要升級。

  「兩位都冷靜一下,既然未來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有工作上的合作關係,還是請你們和平相處吧。」

  艾米實在氣不過,把兩根指頭塞進嘴裡吹了聲口哨,引起了奧巴馬的注意,隨後向小芹用力一指:

  「上去咬她!你給我上去咬她!」

  奧巴馬正閒的沒事,它縱身一跳從車裡跳了出來,前肢做八字形分開,惡狠狠地盯著小芹。

  不過它起跳的時候又傷到了艾米的後背,艾米疼得大叫一聲,差點沒哭出來。

  不信任中醫,至少也應該讓西醫來看病吧?用狗來治療跌打損傷,這是哪門子美國偏方啊!

  小芹冷笑著,用斜下方的視線瞧著做出進攻姿態的哈士奇犬。

  還不到5秒鐘,奧巴馬「嗯嗚」一聲低聲叫喚,低下頭,夾著尾巴逃走了。

  於是局面又變成了小芹和艾米的互相語言攻擊。

  「你這個壞人!連狗都怕你!」

  「是你的狗沒用!跟你一樣沒用!」

  「是你壞!」

  「你才壞!」

  越爭論越幼稚,最後到了不用語言,互相做鬼臉的程度。

  小芹吐出舌頭:「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艾米不光吐出舌頭,還拉低眼皮,用手指板起小鼻子,模仿豬嘴:「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那些美國蘿莉控要是知道自己的偶像做這種動作,不知會有多傷心。

  我估摸著有彭透斯在,兩個人打不起來,就轉身去追奧巴馬了。

  奧巴馬脖子上沒有綁狗鏈,現在它已經完全忘了小芹的可怕目光,整條狗都散發出重歸大自然的自由氣息,往我們學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靠近學校院牆的時候,它拐了個彎,在我視線裡消失不見了。

  我反而放心地減慢了步伐:那裡是自行車棚,是死路,我只要慢慢走過去,就能把它捉回來了。

  有點意外的是,我剛走到轉角,就看見班長把自行車停在一邊,蹲在地上逗狗。


【130】 慘無人道的撫摸

  專心勁就甭提了,我從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班長都沒發現。

  平日裡非常愛惜物品,並且略有強迫症的班長,居然把自己的自行車隨意斜靠在學校外牆上,車把上一定都蹭上磚牆的紅粉了。

  然後最大程度地蹲下,讓自己的目光和哈士奇保持在同一水平面,又黑又長的頭髮幾乎垂到地面也不介意。

  而且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非常諂媚。是的,雖然跟班長平日裡的嚴肅很不符,但只能用諂媚來形容了!

  伸出一隻手,低三下四地招呼哈士奇到自己旁邊來。

  「過來,到姐姐這來,讓姐姐抱抱……」

  看著哈士奇的迷醉眼神,兩腮上的紅暈,還有嘴角漾起的笑意,好像連心臟都要被萌得融化了。

  但是哈士奇全然不領情,剛開始還疑惑地朝班長走了半步,看見班長手裡沒有吃的,立即把脖子一扭,高傲地走開了。

  班長一個人蹲在原地,保持著先前的招手動作,悵然若失,好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打著晃站了起來,馬上去自行車筐裡翻自己的書包,但是剛剛打開,立即醒悟到自己的書包裡不可能有吃的,哀傷地嘆了一口氣。

  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始掃視街角上有沒有賣食物的攤販,左邊沒有,再去看右邊,轉頭的速度之快,連腦後的長發都甩起來了。

  理所當然的,沒有發現小吃攤,倒是發現了露出半個身子的我。

  班長臉色尷尬之極,好像是洗澡被人偷窺一樣,羞恥得不行。

  「你……放學後別在街上閒逛,早點回家!」

  她費了半天勁,終於擠出了一點班長的威嚴。

  威風什麼啊!早點回家就一定是去幹好事了嗎?你每天回家以後,會不會迫不及待地脫下沒法凸顯身材的校服,第一時間換上超短裙和絲襪,然後穿成那樣寫家庭作業啊!

  說不定效率很高吧?一想到老師坐在辦公室裡,認認真真批改的家庭作業,是自己穿成那個害羞的樣子寫出來的,就會莫名其妙地感到興奮吧?

  看到左顧右盼、低頭亂嗅的奧巴馬,我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乾脆展現一下我對動物的親和力,氣一氣裝腔作勢的班長好了。

  我可是擁有「笑摸狗頭」技能的強者,貓狗對我的初始好感度是9999,果然我隨便一招手,奧巴馬就顛顛地朝我跑來了。

  班長瞪大了眼睛,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黑白兩色的哈士奇犬,搖著尾巴向我示好,並且舔我的手要吃的。

  班長的表情很快變成了嫉妒,還有點不服氣。

  「你作弊了!」班長突然說。

  「啊?」

  「你一定是在手掌上塗了肉湯之類的東西,狗才和你那麼親近的!」

  誰會這麼無聊啊!沾了肉湯之後,洗起手來多麻煩啊!

  咦?食指和拇指托住下巴,一副得到啟發的樣子,怎麼今天就要回去用肉湯試試嗎?班長你到底是多想抱狗啊!要是狗舔完了肉湯不過癮,再對著你的手一口咬下去,不就糟糕了嗎!

  難道就算那樣也不要緊嗎?看著哈士奇任我撫摸的樣子,你就像是癮君子看見了堆成山的海洛因一樣啊!

  我有點疑惑地問:「在寵物醫院裡你不是抱過狗嗎?幹嘛像是美國人見了熊貓一樣啊?」

  班長稍微有些遲疑,咬了咬牙才回答道:

  「只有生病的狗才肯給我抱。」

  「誒?」

  「誒什麼誒!」班長沒來由地突然發火了,「你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顯擺什麼啊!你知道嗎?一旦寵物醫院的狗恢復健康,它們再也不讓我碰了!貓也是啊!那天我抱著它打點滴的小黑狗,它病好以後一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啊!憑什麼它們跟你親近,不搭理我啊!」

  好一通發洩,說完了以後臉漲得通紅,肩膀大幅度地一起一伏。

  見奧巴馬在我的撫摸下肚皮朝天,完全放鬆了警惕的樣子,舒莎緊咬下唇,踮著腳儘量不發出聲音,似乎是打算趁機過來摸一下,但是還沒走出一步,奧巴馬的兩隻耳朵撲棱了一下,立刻翻起身來,像是瞪著刺客一樣瞪著打算悄悄接近的舒莎。

  舒莎一副「累了,不會再愛了」的表情,完全洩了氣。

  對於這種情況我也蠻奇怪,難道是動物們的第六感太強烈,竟然能感覺出舒莎的祖上是獵人,是會對它們舉槍相向的動物殺手嗎?

  「一定有秘訣吧?」班長仍然不死心。

  「你一定有什麼讓動物親近自己的秘訣吧?」

  下半句話本應該是「能告訴我嗎?」但是卻矜持著不肯說,好像向我請求就是認輸了一樣。

  「是氣味吧?應該是氣味吧?但是在寵物醫院裡,我也算是摸過不少動物,它們為什麼還是不願意跟我親近呢?」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期待我給出答案。

  說完以後,抬起手腕放到鼻子底下去聞,倔強地想知道自己不受動物歡迎的真正原因。

  「喂,就算跟氣味有關,你自己也是聞不出來的!」

  我提醒她。

  「難道你能聞出來嗎!」班長很生氣地把手往前伸,這個動作,就好像是公主恩准麾下的騎士行吻手禮似的。

  一瞬間班長就發覺自己的發言和動作都十分不妥,匆忙地把手收回去了。

  「你還想讓我聞嗎?」我沒安好心地問道。

  「變態!」班長狠狠白了我一眼,推上自行車,打算就此騎車回家。

  但是看見哈士奇在我的撫摸下舒服得快升天的樣子,她又有些不捨,回過頭來看著我們。

  我動了惻隱之心,於是用自己的右手和只能轉過一個小角度的左手,突然按住哈士奇的兩隻前爪,對班長說:

  「你過來!我幫你按住了!你趁現在來摸摸它吧!」

  班長一愣,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快點!你只能摸肚皮,以免它張嘴咬你,而且我這個姿勢很難受,你要是不來,我就放手了啊!」

  好像是小姑娘聽說媽媽要給她買一件漂亮的裙子似的,班長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扔,也不管會不會摔壞,滿臉幸福地跑過來了。

  在我身邊蹲下,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伸出手來,撫摸哈士奇光禿禿的肚皮。

  這是只公狗,四腳朝天的時候,胯下的棒狀物挺明顯的,班長稍微感覺有點尷尬,但是並沒有阻止她繼續摸狗的肚皮,還有毛茸茸的爪子,最後還大膽地在狗頭上摸了一會。

  奧巴馬「汪、汪」地表示抗議,但是在我的箝制和安撫下,並沒有去咬班長。

  大概摸了有將近十分鐘吧,我雙手緊緊把奧巴馬按在地上,腦子裡突然回想起《法制進行時》說過的一條刑法條例:凡是協助強姦犯達成目的的人,不論本身有沒有參與強姦,都以強姦罪入刑。

  沒人看見吧?協助班長輕薄這條狗,要是被好事者編成謠言,我就不光是男女通吃的雙性戀,而是已然突破種族之牆,連狗都不放過的超級喪失了!

  雖然看班長的表情,似乎沒有過夠手癮,但是她跟我蹲在一塊,臉和手都貼的非常近,讓她漸漸感覺到不自在了。

  終於她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來,臉上半是難為情,半是達成心願的幸福感。

  「謝謝……不過這件事,你能不對別人說嗎?」

  舒莎以商量的口氣問道。

  這沒什麼丟臉的吧?不就是我幫你按住狗,你摸了狗嗎?又不是狗幫你按住我,你摸了我……有什麼值得向大家隱瞞的啊!

  不過我在班裡也沒什麼朋友,就算跟曹公公說了,他也不一定感興趣。

  於是我點點頭答應下來,班長這才從地上扶起自行車,打算騎車回家了。

  我從後面叫住她:「喂,你不是說過要我幫忙,讓你弟弟提高一下體育成績嗎?我什麼時候去?」

  班長沒有回頭,「再等等吧,至少也要你的胳膊完全康復以後才行。乾脆等到夏天吧,馬上就到夏天了……」

  說完就蹬起自行車,慢悠悠地騎走了。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並未像往日一樣行色匆忙的班長,是一邊騎車,一邊在心裡哼著歡快的曲調,笑著返回家的。

  這麼說必須等到夏天,才能去班長家徹查針孔攝像頭了。班長你現在都在家裡穿超短裙,等到夏天炎熱起來,難道會穿三點式嗎?滿足李二愣要求的照片呼之慾出了啊!

  稍微有點讀不懂班長了,這個摸了兩下動物就能一天好心情的班長,和那個短裙黑絲,露出絕對領域,以45°角微笑賣萌的女孩,真的是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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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牛奶的味道

  我領著奧巴馬返回的時候,發現小芹和艾米之間的對峙仍在繼續。

  只不過兩人手裡都多了一瓶用來潤喉的飲料。

  小芹拿著玻璃瓶的檸檬汽水(可能是從附近的食雜店裡買來的),已經喝掉了半瓶。

  艾米則趴在車座上,默默地用吸管吸著紙盒牛奶。

  因為口水戰消耗了太多水分,兩人已經完全處於口乾舌燥狀態,見我回來,誰也沒有主動搭腔。

  只是分別用目光看著我,試圖爭取我的支持。

  有什麼必要爭到這個地步啊!你們以為是美國大選,正在進行總統電視辯論賽嗎!

  還好有彭透斯在旁邊看著,小芹不敢造次,否則艾米的演藝生涯一定提前結束。

  「你的背還沒有痊癒,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對因為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已經略感不適的艾米說道。

  艾米有些埋怨地看著我,想說話但是嗓子沒力,於是她從沙發縫裡掏出自己的粉色翻蓋小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了半天,然後招呼我過去看屏幕上的字。

  我湊過去,看見艾米的手機正處於短信編輯狀態,屏幕上剛剛完成一句話的拼寫:

  「Kiss me」

  啊,好難的英語,不要在這裡考察我最不擅長的科目好不好啊!

  雖然我知道「me」代表「我」,但前面那個單詞是什麼意思來著?

  K開頭?我記得,「殺手」這個詞是彷彿K開頭的,當然「殺」也是K開頭……難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殺了我」嗎?

  好古怪的要求啊!活了14年,從來沒見到這種要求啊!艾米你雖然天生路痴又沒吃過薯片,但是生活總比一般人好得多了,為什麼這麼想不開,非要尋死不可啊!?

  誒?見我遲遲不行動,還擠眉弄眼地催我啊!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行動啊!難道用單手掐死你嗎?彭透斯就在旁邊,要找專業殺手的話,去找他啊!

  「不行!」我嚴詞拒絕,「這種事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做的!」

  「你……你竟敢拒絕我……」

  艾米的聲音略顯嘶啞,而且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她飛快地在手機上按了一個鍵,然後再把屏幕戳給我看。

  只有一個字母:「Y」

  這又是什麼啞謎啊?難道代表電腦程序中經常出現的「是(yes)」或「否(no)」嗎?

  當然是No啊!螻蟻尚且偷生,你小小年紀幹嘛非死不可啊!還是說你其實是想上美國的「facebook」,因為facebook被大陸牆到了外頭,你沒法登陸所以犯了網癮,才跟我打這種啞謎嗎?

  不不不,完全不合邏輯,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說中文!拜託你說中文啊!

  頭頂的陽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彭透斯走到我身後,耐心的解釋道:

  「『Kiss me'的意思是『親我』,『Y'是『why'的簡縮語,是『為什麼』的意思。」

  艾米狠狠瞪了彭透斯一眼,顯然是嫌他多嘴。

  搞了半天,還是在和小芹較勁啊!因為小芹說已經和我接過吻,所以你也要跟我來一次嗎?我沒看懂拒絕之後,還很生氣地問我為什麼拒絕啊!

  我完全不想親女生,更不想親你這個小丫頭啊!而且當著小芹和彭透斯的面親你,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為了能看見艾米手機上的內容,我本來就彎著腰,臉湊得很靠前,保持了一個很難受的姿勢,現在明白了艾米的要求是什麼,我立即覺得是該撤退的時候了。

  艾米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試圖把我的上身拉得更低。

  本來以她的力氣,我只要稍微掙扎就能擺脫,但是我害怕讓她的背傷加重,只好十分不情願地順應她的願望,身體前傾,屈身到幾乎半跪的程度。

  當我和艾米的視線落到同一水平面的時候,她的藍眼睛裡露出計謀得逞的喜悅,隨後抿起雙唇,在我的臉頰上深深印了一吻。

  原本瞄準的可能是我的嘴唇,但是由於計算失誤,最後吻偏了。

  艾米立即進行修正,因為剛喝過牛奶,濕濕的嘴唇滑過我的臉際,沾到了我的嘴角。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艾米這傢伙索吻被拒,於是就對我強吻了啊!好強的佔有慾啊!還真把我當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了啊!

  在四片嘴唇完全對在一起之前,我很生氣地將臉部挪開,想要提前終止了這種無聊透頂的行為。

  發覺到這一點的艾米不想放我走,她想都不想,竟然對著我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差點給我咬出血啊!我重新站直身體以後,只感到嘴唇火辣辣的疼,右臉頰上還沾了濕漉漉的牛奶漬。

  真不衛生啊!艾米你這小妮子還吐奶不成?既然喝牛奶就給我認真負責地都喝到肚子裡去!不帶往別人臉上抹的啊!

  雖然跟我接吻的時間很短,但是艾米的表情一下子趾高氣揚起來了,她擦了擦嘴角,好像剛剛飽餐過鮮血的吸血鬼一樣得意。

  「哼,這下子,男僕也跟我接過吻了!」

  艾米指著我身後的小芹嘲笑起來。

  「由主人賞賜的高貴的吻,和你這種平民百姓的廉價的吻,根本就沒有可比性!男僕很快就會把你忘掉,回到對我忠心耿耿的忠犬狀態了!」

  「汪、汪!」

  特此聲明,發出叫聲的是奧巴馬,絕不是我在學狗叫。

  見小芹沒有回應她的嘲諷,艾米把頭轉向我:

  「男僕,你說過不會背叛我的!你不想要我的小恩小惠了嗎!?」

  如果你所謂的小恩小惠,也包括逼我跟你接吻,那我還真的不敢再要了。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幹嘛誰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全都自說自話啊!

  「雖然本打算交代一些話給男僕的,但是嗓子太疼了,只好改天了……反正今天是本小姐勝利了!哈哈哈——」

  因為笑得太起勁嗓子受不了,「哈哈哈」之後就「咳咳咳」起來了。

  彭透斯把狗抱回後車座,關好車門,坐回駕駛位重新發動了汽車。

  臨走前給了我一個溫和的微笑:

  「麟,以後還會再見面的,請你保護好自己,否則小姐她會擔心的。」

  彭透斯的駕駛技術跟他的外形一樣粗獷,黑色轎車轉眼之間就從我們面前絕塵而去了。

  小芹這才仰起脖子喝光汽水,把空玻璃瓶扔在了附近的垃圾箱裡。

  「呼——那個黑人保鏢總算走了,他站在這兒,我四肢都僵硬了。」

  說著就非常自然地來摟我的胳膊。

  我退開一步,提醒小芹說:「喂,你只是我的青梅竹馬,你忘了嗎?」

  小芹呆了一呆,恍然大悟地用小拳頭在自己頭上打了一下,同時吐出舌頭。

  「哎呀( ☉ o ☉ ),我忘記了!對不起啊∼」

  隨後照樣跟在我身後,一邊踢著馬路上的碎石頭一邊走。

  「嘿嘿(*^__^*),雖然葉麟同學被那個黃毛丫頭給親了,但是勝利仍然是屬於我的!」

  「如果要問為什麼,那是因為:上次葉麟同學跟我結尾的時候,是舌吻喔!是兩條舌頭糾纏在一起,濕漉漉、黏糊糊,充滿熱情的愛之吻喔!」

  她那眉飛色舞的表情,真應該錄下來給艾米看一看。

  我以為小芹會追問我和艾米是如何相識的,並且我們兩人的關係是怎麼回事,但她沒問。

  「青梅竹馬如果過問太多,是會被討厭的!」

  小芹自言自語地說道。

  「而且在少女漫畫裡面,家裡特別有錢的大小姐,基本全是反面人物,不足為懼,不足為懼啊!」

  「倒是我的家境似乎比班長要好……要不要讓媽媽捐出點財產做慈善呢……」

  一路上考慮著這種無聊的問題,小芹在岔路口跟我分別,一個人走去地鐵站了。

  回到家以後,我看著牆上的日曆,突然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在夏天來臨之前,會有期中考試。

  英語不及格之類的事情,我倒不是特別擔心。

  我主要擔心的,是考試之後,一定會開家長會。

  開家長會的時候,家長會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

  所以,我的老爸和小芹的老媽,到時候就會像我和小芹一樣,相鄰而坐。

  他們兩個是彼此認識的,老爸一定會很吃驚見到任阿姨,而任阿姨一定會把話題引到我和小芹身上的!

  之前一直瞞著老爸的事,就要暴露了啊!




【132】 考試前的準備

  我決定把期中考試儘量考得好一點。

  這件事的難度大概相當於春哥想打扮得比較有女兒味兒。

  數學、語文、英語、歷史、地理、生物、政治、物理、化學……你沒看錯,一共九門課,十個手指頭都快不夠用了。

  按常理,化學本應初三才有,但是輪到我們這一屆的時候,不知道當地教委抽了什麼風,居然印發了初二的化學教材,雖然學的比較基礎,仍然是給學生們增加了不少的負擔。

  所有的文科,我都不用指望了。

  語文提筆忘字,歷史記不住年代,政治看著就想吐,英語更別提了,Kiss me和Kill me都分不清。

  生物這種文不文理不理的科目,倒是稍微可以拚一拚。

  因為小時候愛看動物世界,所以遍佈插圖的生物書對我來說基本是一本課外讀物,雖然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仍然不少,但是好在有興趣,不經意間記住了「偶蹄目」之類的考點。

  但是只憑半吊子的生物,是不可能打翻身仗的。

  我的主攻點是傳統理科三大科目:數學、物理、化學。

  尤其是物理。

  我最大的優勢,就是老爸在大學當講師的時候,是講《空間物理學》的。

  以前住在大雜院的時候,我家裡堆滿了物理學雜誌和科普讀物,從給小孩子看的科普知識到最尖端的理論物理,應有盡有。

  對於一個迷戀飛機大砲和機器人的小男孩,這些帶插圖的書非常酷。

  尤其是幾本又厚又重的前蘇聯科技史教材,裡面居然談起了可發射激光武器的衛星,還有以毀滅全人類為前提製造出來的核潛艇。

  基本上,我把這些書當成童話書來看了,有看不懂的地方,就問我老爸。

  所以,我的物理學儲備遠遠超出初中生的應有水平,像是「雙星」、「白矮星」、「黑洞」這些對於初中生很陌生的概念,要是有人肯聽我講,我能滔滔不絕地給他講上半天,中間都不帶換氣的。

  老爸曾經說,如果我能考進班裡的前十名,就讓我隨便在店裡挑一件H物,這倒也不是沒邊沒影的事。

  首先,我們班一共才35個人(原來的34人加上小芹),前十名的成績只要比另外2/3好些就成了。

  其次,如果理科的題目出得特別難,我的希望就能大上許多。

  但是我至今的最好成績,仍然是第十七名,上不上,下不下,而且許多人懷疑我是靠作弊才考到這一成績的。

  只有老爸相信我沒有作弊,因為他並沒有要求過我必須成績優異,只要我少打架別受傷,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次期中考試,乾脆稍微努力一下,考好些給老爸一點意外的驚喜吧。

  拿著我慘不忍睹的成績單還要被鄰座的任阿姨諷刺,對老爸實在是太殘忍了。

  吃過晚飯後,我破天荒地跟老爸說:我要做考前複習,你看A`V的話把聲音擰小點。

  老爸正在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最新一期《環球科學》,聽我這麼說,抬起頭「咦」了一聲。

  「小麟,難道你做了什麼對不起老爸的事情嗎?」

  「沒、沒有啊!你瞎猜什麼啊!我只是覺得學生時代從來沒有用功過的話,說不定以後會感到遺憾呢!所以稍微用功一下……期中考試考得好的話,你去開家長會,不也比較有面子嗎?」

  「那倒也是。」

  老爸很容易就被我忽悠過去,重新低頭去看科學雜誌了。

  可憐的老爸,希望到時候,我那還看得過去的成績單,能抵得過旁邊任阿姨的毒舌。

  期中考試被安排在4月18號、19號、20號,連考三天,後面緊接著週末。

  臨近考試,班裡的學習氣氛稍微濃厚一點了,小芹上課的時候跟我偷偷說話的次數明顯減少,平時也能見到她更多地低頭K書了。

  這就對了,學習是學生的天職,整天不學習光想著你儂我儂,中華民族復起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偉大目標,要何時才能實現啊?

  如果中國不能統一世界,中文不能成為世界通用語言,那我這種英語成績,以後該怎麼和世界各族人民正常交流啊?

  所以,為了我將來不用繼續背英文,請各位同學務必為了中華之崛起而努力讀書吧!

  自習課上,平日裡吐沫橫飛的演講家們都收起了自己的口才,從我的位置望去,大家一片哀鴻遍野。

  我跟班長請假去廁所,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她只是冷冷地說了聲「你去吧。」

  等到我要從後門出去,路過班長的座位的時候,她倒沒回頭,只是又加了一句:「不准偷偷抽煙!」

  誰抽煙啊!我為了不破壞肺部的呼吸機能,達到更高的武學境界,從來不敢抽煙啊!我身上的煙味,是經常有別人在廁所隔間裡抽煙,我蹲坑的時候無意中沾染上的啊!

  我用了幾分鐘解決了米田共問題,志得意滿地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卻在走廊裡迎面碰上了頭號忠犬眼鏡兄。

  他一臉嚴肅,似乎沒看到對面是誰,正低著頭思考問題。

  在班裡壓抑了半天,好不容易出來上廁所散心,居然還這個氣氛,我都替他憋得難受。

  於是我抬起手來跟他打招呼:

  「喲,這不是忠犬同學嗎?」

  他抬起頭看見是我,立即臉色一變,氣勢洶洶起來。

  「你特麼才是忠犬呢!我是有名字的!」

  「喔,那請問忠犬同學您貴姓啊?」

  「免貴姓牛,牛十力就是我!」

  說實話,在左手不能使用的情況下招惹他,我有點後悔。

  我以前說過他是個猛人,指的不光是他敢於直言頂撞我的脾氣。

  這傢伙其實相當不好對付。

  我說過自己是全班身高最高的人對吧?這個說法有點小水分,如果牛十力不是稍微有點駝背的話,班上最高的桂冠本應屬於他。

  而且別看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十足的好學生模樣,可他的體格超壯的。如果我屬於先天不足,但是靠堅持不懈、努力鍛鍊而形成的健美身材,那麼他就是天賦異稟,體狀如牛的類型。

  看過《超人》沒有?超人變身之前的記者身份,克拉克·肯特,不是也一副厚眼鏡,斯斯文文的,但是在西服底下身材超逆天的嗎?

  牛十力就有點這個勁頭,單論扳手腕子的話,我十有六七會輸給他。

  但是論打架,他打不過我。

  武術界有雲:一勇二力三功夫。

  意思就是說,在格鬥的時候,勇氣第一,力量第二,第三才輪得上功夫和技巧。

  舉例子來說,螞蟻跟大象打,你功夫再高,也得被一腳踩死。

  但是兩隻螞蟻對打,多半是會功夫的螞蟻獲勝。

  再把螞蟻的對手換回大象,不過這次的大像是個膽小鬼,螞蟻還沒動手,它就先自己捂著眼睛倒在地上,大喊「不要打臉」了。

  所以勇氣第一,不光是打架,很多別的地方也一樣。

  牛十力不是膽小鬼,他算是好學生當中非常有骨氣的一個,但是缺少打架的經驗,真正和別人動起手來,還是會吃虧。

  比如你一拳打過去,像我這種熟手知道輕重,能恰好打腫對方的眼睛,卻不傷到角膜,牛十力卻會擔心自己把對方給打瞎,不知不覺地束縛住自己的手腳。

  所以在我的估算中,牛十力雖然在力氣方面要勝過我和李二愣,但是真正打起架來,不要說我,完全不在乎對方死活的李二愣也能讓他吃大虧。

  不過這只是一般意義上的普通鬥毆,如果換成生死相搏,結果就不好說。

  作為班長舒莎的頭號忠犬,作為不畏懼我的好學生代表,牛十力一直都看我不順眼。

  自從初二開設物理課以來,牛十力跟我又有了新梁子。

  考試名次一直沒有跌出過前五名的牛十力,是初二(3)班的物理課代表。

  但是在屢次物理考試,尤其是最近的課堂小測驗中,我的得分總比他高那麼一兩分,使他淪為物理成績的全班第二。他想不通這一點,對此非常鬱悶。

  其他同學也覺得,我這個差生物理成績居然這麼好,絕對不是我自己的實力,一致的意見是我抄襲了牛十力同學。

  問題是要怎麼抄,才能比被抄的人分數還高呢?

  我懶得和他們解釋,就算我解釋,他們也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因為我在物理課上不積極回答問題,作業完成得也不好,只有考試的時候分數特別高,所以大家都認定我眼神極好,可以把牛十力同學的卷子一覽無餘。

  什麼邏輯嘛!除了物理牛十力所有的成績都比我好,要是我能抄到,幹嘛不全抄啊!

  另外舒莎才是班裡眼神最好的人吧!

  說到考試作弊,前幾天物理課堂小測的時候,小芹對著卷子滿頭大汗,我看她可憐,便用腳踢她的桌子腿,提示她可以抄我的答案,她竟然不抄。

  雖然我的慷慨讓她十分高興,但是她思考良久,最後還是使勁搖了搖頭。似乎是雖然感謝我的好意,但是不想給我添麻煩,而且特別不能原諒拖了我的後腿的自己。

  成績結果出來的時候,小芹成了班裡唯一一個不及格的人,被老師給批評了。

  真是死腦筋啊!左邊是我,右邊是牛十力,夾在全班兩個物理得分最高的同學中間,居然還能不及格!?

  「喂,這次期中考試,我的物理成績不會再輸給你了!」

  牛十力一臉嚴肅地向我鄭重宣佈。

  我心裡想笑,但是終於沒有笑出來。

  怎麼牛十力不懷疑我是作弊才有那樣的成績嗎?聽起來好像是兩個武功高手要堂堂正正地地決一勝負的意思啊。

  雖然很幼稚,但是我姑且還是回應你的挑戰好了。

  「好,咱們各自努力吧。」

  我們兩個在物理考場上盡力發揮的話,至少也能為提高班裡的平均分做出點貢獻。

  班主任於老師不光管不住學生,在教職員辦公室裡也是各種受氣,因為初二(3)班的種種劣跡而遭到百般嘲笑。

  班級平均分要是能擺脫本年級倒數第一的宿命,應該能讓於老師稍微喘口氣,作為班長的舒莎也會感到欣慰吧?

  當然,我只是YY一下而已,現在班級裡又添了小芹這個新兵,她文科巨好理科巨爛,說不定會跟我一樣拖班級的後腿。

  勉為其難的,我在考試之前,利用大課間休息的時間,稍微給小芹補習了一下數理化內容,尤其是物理。

  畢竟是青梅竹馬,做這種事應該很平常吧?

  小芹在聽我講到重力的章節,在紙上給她畫重力示意圖的時候,眼睛裡居然含起了淚花。

  「葉麟同學,雖然我完全沒聽懂,但是我太感動了啊嗚嗚嗚嗚~~~~~~」

  這有什麼可感動的啊!倒是你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能理解,作為學生,實在是應該慚愧得流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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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千萬不能考得太好

  到了考試那一天,我覺得自己的手恢復得不錯,就把夾板給拆了。

  既然天沒颳風天沒下雨,我就照常繞著冬山湖跑步。

  跑步的時候,又見到了功夫衫老爺子。

  我主動打招呼:

  「老爺子,我手好了,您說我是從您那學降龍十八掌,還是乾坤大挪移好呢?」

  老爺子白了我一眼:「你這麼貧嘴,只能學猴拳。」

  隨後仔細打量了我一番,又搖手道:「不行不行,看你的跑步姿勢,就知道你的左手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至少還要再過兩個禮拜。」

  我很奇怪:「我覺得我好了啊!現在跟人打架我都不怕!」

  老爺子不為所動:「跟人打架可以,但是學我的功夫還不行!你少囉嗦,繼續跑你的步!兩個禮拜以後再來跟我說話!」

  我撇撇嘴,跑完三圈之後就去參加考試了。

  考場和座位號,是按照去年期末考試的年級總排名來分配的。

  因為去年我考得很不好(尤其是物理考試只做了半張卷子,沒發現背面還有題,當時心裡還十分不屑,暗想原來初中物理就是這個水平呢),所以被分配到第4考場第10號的座位上。

  這基本上已經是全學年倒數20名的範疇了,連李二愣那樣的腦殘人士,也赫然在座。

  另外,剛轉學過來不久,沒有上學年考試成績的小芹,也被安排到了這間教室。

  好死不死,居然正好坐在我後面。

  「哈哈,還真是命運的安排啊……」小芹看著我的後背直犯花痴,我沒搭理她。

  第一場考的就是該死的語文。

  生字填空是我最討厭的題型了,這回仍然把我折磨得夠嗆。

  在第4考場這樣的流放之地,如果遇上不會的題,以前是根本沒辦法抄別人的,因為別人學的說不定還沒你好。

  但是今天例外,小芹這個意外進入第4考場的學生,對於文科可是很拿手的。

  於是我稍稍坐直身體,趁著監考老師不注意,悄聲問小芹道:

  「磐石的『磐』字怎麼寫?「

  小芹用手指在我背後一筆一劃地把這個字寫了一遍。

  混蛋你玩我吧?這麼複雜的字,別說是隔著衣服,你直接寫在我肉上我也學不會怎麼寫啊!

  「喂喂,別在我後背上亂畫了!等你答完了卷子,給我傳紙條好了!」

  「好吧o(>﹏<)o」

  小芹有點失望地答應道。

  我略過生字填空,先去答別的題,過了十幾分鐘,聽見屁股後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低下頭一看:小芹居然把自己的試卷從書桌下面給我塞過來了!

  語文考試一共有兩張試卷,這麼快就答完了前面那張啊!話說小芹你膽子略大啊!要是讓監考老師發現你前一張卷子不見了,可是要作廢考試成績的啊!

  但是既然卷子主動塞過來了,我也沒有理由不拿。我吭哧吭哧地擠破腦袋回憶不會寫的生字,不如直接抄小芹的答案來得便利。

  就算是害得小芹成績作廢又能怎麼樣?她是主動把試卷遞給我的,我又沒逼她,要是她因此生我的氣,那我還求之不得呢!

  小芹的語文試卷寫得又清楚又工整,我抄了個行雲流水,意猶未盡。抄完了以後,我把試卷又從桌子下面還給小芹,等著她什麼時候寫完了作文,再把第二張卷子也借給我抄。

  第4考場的監考老師在講台桌後面打著哈欠,玩著手機,大概是覺得這間考場裡都是差生,就算互相抄襲,也得不到什麼足以影響公平的好成績吧?

  我和小芹互遞試卷的時候,也有那麼一兩個同學看見了我們的行為,但是沒敢出聲,害怕事後被我報復。

  李二愣坐得比較遠,而且他到了考場以後就兩眼無神,還把發給自己的試卷給吃下去了一塊。

  可能是怕我等得著急,小芹沒寫最後一道作文題,就直接把第二張試卷給我遞過來了。

  我拿起來之後稍微有點不好意思,要知道作文的分值有50分啊!浪費這麼多時間給我,導致你作文沒寫好的話,你為數不多的拿手科目也會考砸了啊!

  於是我用最高速度抄完了第二張卷子的答案,然後立即還給了小芹。

  抄了這麼多應該已經夠本了,作文就自己寫吧。

  看看張老頭出了什麼題目?誒?是命題作文,題目是《生命的感悟》?讓你寫出在課堂上,有沒有因為老師的一句話,突然感覺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啟迪,整個人都長大了一樣。

  好像沒有耶……有一回倒是在小芹的啟迪下,身體的某一部位突然變大了誒!

  不過如果我把這件事給寫出來,就算文采再好也只能得零分,並且在全校通告批評吧?

  無論我怎麼想,關於課堂的回憶,沒有記得老師在講台上說過什麼,倒是小芹的悄悄話鋪天蓋地,佔滿了我的腦細胞。

  好不容易回憶起歷史老師講過的埃及豔后那檔子事,便寫了一篇關於生命如煙,應該珍惜時間之類的狗屁文章。

  從語文考場走出來以後,我心情大好,於是就在小賣部給小芹買了瓶飲料,姑且當做獎勵吧。

  沒想到去買飲料的人非常多,我去的晚,最後只買來兩瓶烏龍茶,這可不是受大家歡迎的口味。

  儘管如此,小芹見到我買的烏龍茶居然有她的份,笑成了一朵花,歡天喜地地接過去了。

  照例裝體弱多病,讓我幫忙把蓋子擰開,然後咕咚咚地喝了一大口。

  味道不好喝,從她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了,但是沒辦法,小賣部連礦泉水都賣光了。

  小芹嘟起了嘴,出聲抱怨道:「葉麟同學的液體可真苦哇∼!!」

  你妹啊!烏龍茶確實是液體沒錯,但是你不要隨便互換稱謂好不好啊!什麼叫我的液體啊!?附近的男女同學都在看咱們倆啊!尤其是拿著一瓶營養快線的曹公公,笑得那叫一個猥瑣,如果不是怕我揍他,他早就開起黃色玩笑來了!

  接下來的考試,只要遇上文科,小芹就會不計代價地把卷子借給我抄,有一次幾乎被監堂老師給發現,幸虧小芹立即抹眼淚裝可憐,說試卷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書桌下面的,而且剛轉學過來壓力很大,請老師千萬原諒什麼的,才總算矇混過關。

  從英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我走路的姿勢,簡直比黑客帝國裡的基諾·裡維斯還要自信。

  但是一遇上理科,小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我坐在她前面,聽見她下筆的時候少,轉筆的時候多,明顯是要考砸了。

  我卻如魚得水,不愧是破天荒地做過考前複習,尤其是物理卷子答得極好,連背面的附加題都沒忘記。

  從平時的學習生活中,小芹明顯也知道我擅長理科,但是她儘管下筆艱難,卻完全沒有向我求助。

  我很奇怪,明明只要她出聲求我,我就會把整張卷子都借給她,就像她之前對我做的一樣——也算是禮尚往來嘛!

  眼看還有15分鐘就要收捲了,我偷偷回頭,見她一臉苦瓜相,便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幹嘛不要我的試卷?你還想不及格被老師批評嗎?」

  小芹猶猶豫豫地答道:

  「雖、雖然葉麟同學想著我,我很高興……但是我不希望給葉麟同學添麻煩,萬一再被老師發現,我就沒法再掩飾了,總之謝謝你了,我會努力想辦法及格的……」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這樣堅持意義何在,於是就從演算紙上撕下一角,把自己認為絕對正確的幾道大題的答案給寫了上去,然後揉成一個球,從肩膀後面扔給了小芹。

  我可以想像得出小芹打開紙團之後,臉上露出的驚訝表情。

  「竟、竟然為了我,特地把答案又抄了一遍嗎?明明是那麼怕麻煩的葉麟同學……太感謝了!我會把這張充滿愛意的紙,和葉麟同學以前寫給我的情書一起,當做傳家寶珍藏起來的!」

  不准珍藏啊!抄到卷子上以後不要留下證據,趕快給我毀掉啊!而且以前我寫給你的那封信不是情書,是挑戰書!你要我跟你重複幾遍才會明白啊!

  經過了這讓人神經虛弱的三天,九個科目全部考完之後,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會比上次的期末考試考得好吧?老爸開家長會,應該不至於因為我的成績而臉上掛不住了吧?

  當我無意中聽見小芹和班長、大喇叭等人對考試答案,小芹的大多數文科答案都和班長八`九不離十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次考試中,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我抄小芹的試卷的時候,是不是吵得太狠了啊?難道小芹的文科實力比我想像得還要好,竟然會跟班長的分數在同一個檔次嗎?

  因為這次我事先複習過自己擅長的數理化,答題的時候發揮得很不錯,現在又幾乎全盤複製了小芹的文科試卷……我這是要逆天啊!我這個被安排在第4考場的差生,這回到底想考出個怎樣恐怖的分數來啊!

  千萬、千萬別考得太好啊!否則這麼不科學的成績提高,一定會被當做作弊典型,在家長會上遭到點名痛批啊!老爸就要因為我的作弊行為和任阿姨的毒舌,遭到雙重打擊了啊!

  都、都賴你啊小芹!你幹嘛引誘我作弊!我只想問你一個生字而已,你幹嘛把整張卷子都傳過來啊!你知不知道抄上癮了就很難停止了啊!

  聽班長說,這次學校會大發慈悲,等到五一長假之後再公佈成績,免得大家過節的時候被家長棍棒伺候。

  這對我來說只不過是緩刑罷了,我現在一聽見別人對起考試答案,就恨不得摀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又一次證明我在試卷上的回答是正確的。

  五一長假的時候,聽說班長的父母從上海回來,一家四口很難得地團聚了一下。

  小芹說任阿姨因為劇組要趕進度,過節不能陪她,希望我能和她一起逛遊樂場,或者去動物園看大象。

  「如、如果葉麟同學不願意的話,就算只是到我家裡來,陪我打三天遊戲機也行啊!」

  真別說,這個提議還真讓我動心了,我和小芹在《街霸》上還沒有完全分出勝負呢。

  但是仔細一想我冷靜下來:小芹的家是龍潭虎穴,我和她孤男寡女的,別說呆上三天,就算只有半天,後果也不堪設想。

  最後我拒絕了小芹的所有提議,只是在她的一再央求下,把她家的電話號碼從騷擾名單中刪除了。

  這還是在她保證不隨便打電話,在我老爸那裡只說自己的普通同學的情況下,我才勉強答應的。

  艾米自不必說,苦逼地拖著剛養好的背,跟任阿姨一起拍戲去了。

  至於我和老爸,度過五一節的方式比較屌絲:兩個人逛了一天的電腦市場,看了櫃檯上的各種數碼新品,光看不買不說,還擺出一副行家的姿態,當著其他顧客數落產品的諸般缺陷,把攤主氣得夠嗆。

  我們父子倆就這麼度過了充實而有意義的一天。

  另外兩天,老爸宅在電腦前,我則一邊翻看電影雜誌,一邊用左手提舉啞鈴,進行肌肉的復健。

  三天假期過後,決定命運的發榜日到了。

  雖然沒有給出最後的名次排名,但是各科成績陸陸續續地發表了。




【134】 討價還價

  我好死不死地又在物理成績上得了全班第一,物理課代表牛十力同學以一分之差再次敗北,他氣恨滿胸自不必說。

  先發表物理成績可不是好兆頭啊!我連附加題都做對了,最後結算起來,竟然得了滿分啊!在全學年也沒有第二個啊!

  還沒等到後面的語文課發佈成績,班長就一臉嚴肅地走過來,讓我到校長室去一趟。

  「校長室?到校長室去幹什麼?」

  我做驚弓之鳥狀。

  「我也不知道,不過看你的表情,應該是你沒做好事吧?」

  「沒做好事,也應該是教導主任找我吧?怎麼都牽扯到校長這麼高的級別了呢?」

  「你別問我,問你自己好了!」班長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在我臉上快速掃過,讓我更加不安起來。

  說實在的,如果是教導主任或者副校長找我,我沒那麼肝顫,他們倆一個心理變態一個官迷,都屬於我最鄙視的一類人,他們要是敢訓我,我一定會跟他們頂嘴,就算受處分,也要用各種歪理把他們噎得下不來台。

  但是這回是老校長找我,是那個頭上沒剩幾根毛,平時瘋瘋癲癲,和學生講起話沒大沒小的老校長……這個我素來很尊敬的人,現在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

  見我猶猶豫豫地挪不動步子,班長催促道:「你怎麼還不快去?難道你害怕去校長室嗎?」

  隨後語氣稍微舒緩下來:「你是沒去過找不到嗎?那我陪你去好了,你在我後面好好跟著吧。」

  我心裡七上八下地跟在班長後面,來到了校長辦公室的紅木門外。

  舒莎禮貌地敲門問道:「校長您在嗎?我們是初二(3)的學生……」

  「進來吧,門沒鎖。」老校長每說幾句話就要笑兩聲,那種「吼吼吼」的笑聲,跟美國電影裡的聖誕老人似的。

  舒莎把我推進來以後,把我向老校長介紹了一下:「他就是您要找的葉麟同學。」

  辦公桌後面的老校長全神貫注地盯著我,我被他盯得都臉上發燒了。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完成使命的舒莎向老校長告辭,不過在把門關嚴之前,她稍微露出請求的目光,「那個……校長,他不會被開除吧?」

  明顯指的是我,怎麼這凝重的氣氛不是我的錯覺嗎?我已經快到了被學校開除的邊緣了嗎?

  「沒事、沒事、」老校長擺擺手讓舒莎放心,他臉上總是笑呵呵的,「我就是想跟葉麟同學聊一聊理想、未來,還有人生。你回去吧,替我向你們於老師問好啊!」

  舒莎微微點了點頭,關好門走了。

  臨走之前向我使了個眼色,大概是想讓我老實承認錯誤,少犯渾,爭取寬大處理。

  老校長讓我拉把椅子過來坐下,然後我們兩人就隔著辦公桌面對面了。離得這麼近,我連校長臉上的老年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哼,葉麟同學,聽說這次期中考試,你考得不錯啊……」

  來了,果然是期中考試的問題!我的作弊行為一定是被發現了!至少也要全部取消成績,然後記大過通報批評吧?

  見我越來越緊張,老校長仍然談笑風生的。

  「呵呵,我呢,其實是很願意相信男學生的衝勁的,你通過努力獲得了好成績,實在應該好好表揚一下啊!」

  這是在諷刺我吧?絕對是在諷刺我吧!我羞愧地都抬不起頭來了。

  老校長話鋒一轉:「可惜第4考場考風考紀欠佳,有人……」

  想都不用想,老校長一定是想說「有人抄襲」啊!

  不料老校長說的是:「有人在考場上睡覺,流的口水把考卷都弄髒了,所以沒有成績。」

  咦?這說的是誰?難道說的是在考場上直打呼嚕的李二愣嗎?

  老校長接著露出非常惋惜的表情,「葉麟同學,你也睡覺了吧?」

  「誒?」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在語文、英語、政治這三科考試中,也睡覺了吧?」

  見我仍然呆若木雞,老校長抓起手旁邊帶「福」字的小木魚,當做驚堂木使勁一拍。

  「快承認你睡覺了!」

  我一縮脖,趕忙重複道:「我睡覺了。」

  「嗯,這才對……」老校長抿了一口瓷茶杯裡的綠茶,可能是因為茶水已經涼了,他喝到口以後眉頭緊鎖起來。

  「因為你睡覺,並且流口水,所以你這三科的卷子都被弄花了,不管你答得多好,也只能記成零分——你有意見嗎?」

  我心裡突然明白了,感情校方早已確定我這三科的成績是抄襲來的,但苦於沒能抓現行,我抄襲的時候還耍了點小聰明,沒有和小芹達到雷同卷的程度,所以老校長想逼我自己取消成績啊!

  「那個……我流了那麼多口水嗎?」

  雖然被取消成績也不冤枉,但這三張卷子裡還是有我自己一點心血在裡面的,比如語文的作文,而且老爸在家長會上連續拿到三張零分考卷,是不是太殘酷了一點啊?

  「咦,你還敢討價還價?」老校長跟我瞪圓了眼睛。

  因為校方並沒有我抄襲的確實證據,所以我的膽子開始壯起來了。

  「嗯,校長,我承認我睡著了,但是口水……大概只弄花了卷子的一半吧?」

  「胡說!至少弄花了3/4!」

  「校長,咱們各退一步,就算2/3好了!」

  「2/3?你指的是弄花的部分,還是沒弄花的部分?」

  「當然是弄花的部分了……」

  「那你的卷子就只有1/3的分數,無論如何都及不了格的!」

  「嗯……及不了格也沒什麼,只是希望別給零分,」我撓著後腦勺,顯得很不好意思,「我成績雖然差,但是還沒得過零分呢。」

  老校長咧著嘴冷笑了一聲,「算你狠!你回班裡去吧!下次別搞這事!」

  我點頭哈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我的手剛落在辦公室的門把上,老校長又我的背後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你只在這三科上面睡覺了嗎?」

  我哪知道啊!是你非說我睡覺的!中國有被自殺被幸福被躲貓貓,還有我這種被睡的啊!不就是你們發現我作弊又沒確實證據,希望我主動承認嗎?

  「嗯哼,因為老校長我啊,覺得你不笨。」

  「啊?」

  「這次的數理化考試,老師們故意把題出的很難,但是你居然考到了很不錯的分數,而且還沒睡覺……」

  別老睡覺睡覺的了!乾脆說抄襲兩個字比較沒有違和感啊!

  「所以呢,這次我們就大事化小,也別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徹查你有沒有偷題的嫌疑了……你下次可以憑自己的實力,考好點給他們看看嗎?」

  我心裡稍微有點溫暖的感覺,嘴上卻說:「我憑什麼要做那種無聊事啊?」

  老校長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目光和藹,「就算是為了我的面子好了……我跟副校長打賭,說你期末考試的時候,數理化三科照樣會超過同年組的平均分,我要是贏了,他就輸給我一罐西湖龍井。」

  我沒問老校長如果打賭輸了,會輸給副校長什麼東西。

  只是數理化超過平均分而已,老校長不會輸的。光憑物理這一課,達成這一目標就十拿九穩了。

  從校長室出來,我盤算了這次的得失。

  其實,就算語文、英語、政治都按1/3的標準給分,仍然超過了我自己答卷,能得到的最好分數。

  還好啦,至少考得比上學期好多了,老爸應該不會特別挑剔了吧?

  事實證明我錯了,我的成績根本就不是重點。

  從週六上午的家長會回來之後,老爸一身酒氣,兩隻眼睛全是血絲,眼鏡框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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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夏天到了

  「你到底把人家女孩給怎麼了?」

  老爸隻字不提我的考試成績,接過我遞給他的咖啡後只喝了一口,馬上就劈頭質問道。

  「沒怎麼啊!」

  我滿腹委屈,知道一定是任阿姨跟老爸說了我的壞話。

  「沒怎麼?沒怎麼的話,人家母親幹嘛見到我跟見到仇人似的啊?本來我發現老鄰居,還挺意外挺高興的,結果她從頭到尾跟我沒有一句好話啊!」

  「那個……任阿姨都跟你說什麼了?」

  老爸摩挲著下巴上沒剃乾淨的胡茬,「說起來,小麟你挺壞啊!你明知道老爸會挨人家罵,還把整件事瞞得密不通風,一點沒告訴我……你稍微給我點心理準備也行啊!她罵我罵得那麼大聲,比你們班主任的聲音都大……其他家長都在看著我們啊!我丟死人了!」

  一扯到女兒任阿姨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能想像老爸當時的窘態。

  不過這算是報應嗎?在同樣的兩張課桌上,我欺負了小芹好多回,結果這次輪到小芹的媽媽欺負我的爸爸了嗎?

  不、不對啊!如果論因果報應,也是小霸王欺負我在先,我上課欺負小芹正好打平,不應該輪到老爸替我受過啊!難道這因果輪迴,竟然是沒有止境的嗎?

  老爸喝掉了半杯咖啡,稍微醒了醒酒。

  「小麟,聽說人家女孩是特地為了你才轉學過來的,有這回事嗎?」

  「我、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轉學啊!」

  雖然很想告訴老爸,小芹只是為了變個法兒欺負我,才對我緊追不捨的,但是實在說不出口啊!

  「你別撓耳朵,我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總喜歡撓耳朵……」

  我趕緊把拈著耳垂的左手撤下來了。

  「老爸,你也別光聽任阿姨的一面之詞!當家長的誰不向著自己的子女啊!她肯定說了小芹不少好話吧!」

  「哈,你要是那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老爸的目光越過冒著熱氣的咖啡杯,非常嚴肅地望著我,「我沒聽到你任阿姨說小芹多少好話,都是說自己的女兒又笨又沒眼光……雖然我沒見過小芹現在的樣子,但是聽起來,她前幾年過得蠻不容易啊!」

  她哪裡不容易了?綁架著我的擎天柱大哥,天天宅在家裡不用去上學,除了看少女漫畫就是玩遊戲機,這是好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啊!

  「我聽說,小芹在大雜院拆遷之後,她媽媽本來要安排她去女校上初中的,但是不知怎的,她只上了兩個月就跑回家裡大哭了一場,以後就再也不去上學了……這事和你有關嗎?」

  和我有什麼關係啊!自從五年級和她分開以後,我直到最近才見過她啊!而且……這番話裡面有破綻吧?小芹說自己宅了三年,她媽媽又說她在女校上初中上過兩個月,我和小芹同歲,可我現在才上初二……中間少了一年吧?果然任阿姨和小芹裡面有人在說謊吧?

  「喔,你問這個啊……你不知道嗎?小芹上的小學是五年制,她在女校上初中的時候不是初一,是預備班,所以她說自己宅了三年,並不是謊話,最多是三年少兩個月而已。」

  「就、就算她沒說謊吧!可是她不上女校了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啊!可能……是她在女校被人欺負了,才大哭一場不去上學的吧!」

  說實在的,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在初中女校有本事欺負任小芹的,至少得是終結者3000的型號吧?

  「你不承認就不承認吧,反正過去的事了……」老爸左手攤開平放在桌面上,「小麟,咱們父子倆開誠布公地談談好不好?」

  開誠布公就開誠布公,咱們父子倆都共享一個巨`乳御姐鼠標墊了,還不夠坦率嗎?

  「小麟,都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紙。看情形,任阿姨的孩子,小芹在倒追你啊!」

  嗯,也有叫倒貼的,謝謝老爸的分析,不過這對我毫無幫助。

  「雖然她小時候到處瘋跑,跟個假小子似的,不過女大十八變,她現在總不會像以前那樣張牙舞爪了吧?」

  雖然在愚昧的眾生眼裡,小芹的外表可能比普通女孩子還要女孩子,但是用我的心眼來看,她仍然是猙獰恐怖的外太空邪惡暴君啊!

  說到這裡老爸的表情突然不嚴肅起來,「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們班主任在前面說,我就坐在後面想:母親長得這麼漂亮,女兒沒道理很難看啊?呵呵……」

  你「呵呵」個屁啊!一邊被任阿姨罵一邊在YY人家嗎?說不定還腦補了許多看過的A片情節吧?看到你那副痴相,任阿姨肯定更加生氣了吧!

  「跑題了跑題了!小麟,你就跟老爸直說,你喜歡人家嗎?」

  「誰?」

  「任小芹吶!」

  「我還是初中生,不是應該以學習為天職,好好努力天天向上嗎?」

  「別貧嘴,小心我用拖鞋抽你啊!」

  其實老爸只是口頭威脅,從來沒有真打過我,不過他這麼說,代表著他認真起來了。

  「那個……我還沒想好,我不知道自己對她是什麼感覺。」

  「是這樣啊……不過小芹似乎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都快要死要活的了。」

  你幹什麼呢老爸?做出那種寂寞如雪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覺得小芹可憐嗎?那種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應的悲哀,讓你感同身受嗎?

  混蛋!幹嘛不為你自己的兒子想一想啊!憑什麼我要回應她的感情啊!我不需要感情也能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上活下去的!你們這些需要感情來溫暖自己的人都是弱者!

  「唉,小麟,看樣子,你聽不進去爸爸的話啊……那就算了,今天先聊到這兒吧,以後你總會慢慢明白的。」

  「不過,在搞清楚自己的感覺之前,你可別小芹做什麼越軌的行為啊!那個,就算警察不抓你,你任阿姨也會上門來問罪的……」

  看老爸這種膽顫心驚的表情,任阿姨一定在家長會上威脅老爸了吧!把之前曾經跟我說過的話重新又說了一次吧?老爸你真沒出息啊!你要是也是世界冠軍,咱們父子倆不就不用受人脅迫了嗎?

  「還有,小麟,什麼時候,你把小芹請到咱們家裡來,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誒?老爸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這種濃濃的公公見兒媳的味道,不單單是我的錯覺吧?小芹知道的話一定會喜出望外,到咱們家以後,絕對會在你面前各種扮乖巧,沖聲望,你這麼心軟很快就會淪陷了,然後就變成和小芹一國的內奸了啊!

  「好吧,等學校不忙的時候,我問問她想不想來吧。」

  我口頭上這樣答應,但是心裡完全沒有邀請小芹的打算。

  某些人期望已久的夏天,終究還是來了。

  天氣越來越熱,是該換上夏裝的時候了。

  男生版的夏季款校服是襯衫短褲,女生版則是襯衫和過膝裙。

  可能是製作時偷工減料的關係,女生的裙子並不能保證全員過膝,有些人變成了及膝裙,像班長那樣腿比較長的,乾脆整個膝蓋都露了出來。

  就算是對身材較矮的小芹來說,她的膝蓋在裙子底下也是若隱若現的。

  在午間的強烈陽光下,女生們的白襯衫薄如蟬翼,如果不小心穿了深色的內衣,會被不懷好意者(例如曹公公)一覽無餘。

  不知道是不是衣衫單薄的關係,嬉笑打鬧的女生逐漸成了班級裡、走廊上的一條重要的風景線。

  男生們有時候會悄悄聚在一起,對班裡女生的著裝品頭論足,比如宮彩彩又崩掉了襯衫的第二粒紐扣,或者班長下樓梯的時候,裙下露出了讓人頭暈目眩的一雙美腿,甚至還有議論小芹的內容,不過他們都儘量不讓我聽見。

  「葉麟同學,我穿裙子了哦!」

  小芹上身的短袖襯衫白得耀眼,下身的校服裙像藍色的海浪,衣裙飄飄,顯得蠻合襯。

  不過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出「V」字形,搭在眼睛旁邊,做出類似美少女戰士變身時的動作,實在是幼稚得要命,我這個青梅竹馬都替她感到丟人。

  「穿裙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是第一天轉學過來,就穿過裙子了嗎?」

  「嗯,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是那時的裙子很厚啊!裙子底下經常還穿著打底褲,所以跟穿褲子的感覺差不多……現在可不一樣咯!」

  越說越高興的小芹在我面前轉了一個圈,讓裙邊飛旋起來,露出膝蓋以上白晃晃的大腿。

  我努力把目光挪開,但是沒有成功。

  遠處有幾個鬼鬼崇崇的男生看了這邊一眼,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我大概明白男生們為什麼會對小芹感興趣了,她的外貌本來就不差,又裝成弱不禁風的體質,很容易喚起異性的同情,而且,到了夏天以後,小芹不太注意裙下的安全,相比於其他女生更愛走光——他們是在佔小芹的便宜啊!

  「小芹,你是不是不習慣穿夏天的裙子啊?」

  「為、為什麼這樣說啊!我在家練習了很久的!一直以來都想穿給葉麟同學看啊!」

  那就不必了,很久以前我就在你家裡看過你穿超短裙了,你那種穿法,恨不得一分鐘走光三次,再這樣下去,你就該成為初二(3)班的移動福利了!


【136】 打掃衛生

  本來宮彩彩能吸引開大多數男生的注意力,但是自從天氣開始變熱之後,她一次裙子也沒穿過,始終穿著褲裝。

  後來班長去問,宮彩彩才交待:因為小學的時候被男生掀過裙子,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每年夏天都要糾結很久,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穿裙子。

  為此班長研究了天氣預報,獲知明天是一個大晴天以後,要求全班女生第二天都要穿著裙子上學,誰都不准不穿。

  其實在這種天氣裡,女生們根本已經把穿裙子當做常態了,這個命令可以說是專門為了宮彩彩而下的。

  宮彩彩眼淚汪汪地懇求說:「再緩兩天不行嗎?我還沒做好心裡準備……」

  班長像是某個小國的獨裁者一樣,半是蠻橫,半是調皮地回答:

  「不行!大家都穿了,你不穿就是脫離集體!小心大家不和你玩啊!」

  見宮彩彩如同離開水的魚,氣息奄奄地露出絕望的眼神,班長又安慰她說:

  「你別怕,要是有哪個男生敢掀你的裙子,你告訴我,我找他算賬!」

  說完,就像是要找出膽敢質疑的聲音一樣,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中間還和我的目光有過接觸。

  再明顯不過的警告意味,好像是在說:誰敢掀女生的裙子,我就把他的手放在鞋子下面踩爛!

  這種時候,我總覺得班長沒有把自己放進女生這個集合裡,似乎她是超於物外的。

  宮彩彩仍然猶豫不決,體委熊瑤月正好抱著排球,哼著口哨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班、班長!」宮彩彩指著熊瑤月提高了音量,好像黑妹子體委是她的救命稻草似的。

  「熊瑤月每個夏天都不穿裙子!要是她明天肯穿裙子的話,那我也穿!」

  舒莎假裝惱怒地抬起一隻手,作勢要打宮彩彩的頭,嚇得她閉緊了眼睛,完全被動地等著挨打。

  當然沒打下去,舒莎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小熊她一到夏天就穿短褲,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短褲比男生們的還短呢!你要是敢穿這種短褲,我就允許你不穿裙子!」

  宮彩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答應不再給自己找藉口了。

  倒是熊瑤月聽了宮彩彩的話,十分壞心眼地從後面抱住了宮彩彩的胸部。

  「好哇!你竟敢向班長告我的狀!?看我不摸死你!」

  給自己起綽號叫「小熊」的體委熊瑤月,小麥色的臉上貼著一個大號創可貼,估計又是在運動的時候自己弄傷的,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熊瑤月的髮型都是方便打理的短碎髮,在狂野的碎髮下面露出大片前額,無論何時都顯得元氣十足,精力充沛。

  這位多動症少女還笑點特低,隨便一點小事就能讓她笑得噴飯,以至於她在飯桌上的時候,沒人敢講笑話。每當她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嘴裡的小虎牙總是特別引人注目。

  此時此刻的她,把宮彩彩摸了個不亦樂乎,直看得遠處的男生直想要流鼻血。

  最後是班長出面阻止,熊瑤月才不摸了。

  但是並不算完,一臉壞笑地跟宮彩彩說:

  「等到班長看不見的時候我再收拾你!明天你不是要穿裙子嗎?看我不掀你的裙子!」

  說完就抱著排球,拖著一長串邪惡的笑聲,跑到走廊上去了。

  班長費了好大的勁兒才重新把宮彩彩安撫下來,算是又幫熊瑤月收拾了一次爛攤子。

  第二天,除了熊瑤月依舊短衫熱褲以外,其他女生果然都響應班長號召,穿了裙子。

  宮彩彩穿著校服裙走進教室的時候,不知是哪個男生吹起了口哨,引得大家都跟著起鬨,於是宮彩彩的頭垂得更低了。

  跟小芹不一樣,宮彩彩穿著裙子的時候特別注意不要走光,走路時總邁最小的步子,還經常抱著一本英語字典擋在裙子前面,坐下和起立的時候也加倍小心。

  因為事先得到過班長的警告,沒有人敢以身試法去掀宮彩彩的裙子,倒是曹公公找了一面小鏡子,用透明膠帶粘在自己的鞋子上,借助鏡子的反光,偷看宮彩彩(以及其他女生)的裙底。

  被女生們舉報的曹公公,很快就被班長一腳跺碎了鏡子,之後的整個下午都疼得呲牙咧嘴,走路一瘸一拐的。

  曹公公不死心,變著法兒地想欣賞難得的夏日福利。每當輪到女生做值日擦黑板的時候,他就趁大家不注意,臉朝上平躺到講台上,借講台桌擋住自己。等到女生上了講台拿起黑板擦,才發現挺屍在講台桌後面的曹公公。膽子大的,就直接用黑板檫往曹公公臉上抽,膽子小的,就尖叫一聲扔下黑板檫就跑。

  儘管挨了不少揍,吃了不少粉筆灰,曹公公無怨無悔,每次都像英雄一樣從講台上面走回來,滿臉猥瑣地向圍過來的其他男生宣佈:「是白色的!」

  或者大失所望地抱怨:「竟然有安全褲!?差評!」

  曹公公所著的《二十八中美眉X檔案》中,在宮彩彩的那一欄裡,添了一條新信息:夏天會穿帶蕾絲邊的白色內褲,材質不明,有待今後繼續調查。

  語文課讀文言文的時候,有一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曹公公倒是有古人之風,見到好事從不忘我這個師傅。

  有一回輪到我們班打掃電腦教室,班長把擦頂燈的任務交給我和牛十力,然後她們負責擦我們踩髒了的桌子,其他人也各有分配。可能是顧及到小芹「體弱多病」的原因吧,她分到的活很少,而且是跟大喇叭和小靈通一組,大喇叭幹起活來很賣力,這個小組的任務,幾乎都被大喇叭一個人搶著完成了。

  小芹連擦個桌子都三心二意的,每擦兩下就抬起頭來看著我傻笑,好像我把日光燈管摘下來握在手裡擦的動作,有多威風似的。

  本來去水房打水的任務是交給男生的,但是熊瑤月突然覺得去打水「很好玩」,於是她拋下班長交給她的其他任務,把水桶從男生手裡搶走,旋風般地跑到水房打水去了。而且還像練功的少林寺和尚一樣,左右手各拿一隻水桶。裝滿水的水桶很沉,她走得又快,結果在走廊上灑出一半還多,她最後拎回來的兩隻桶子,裡面的水加在一塊都不夠一桶。

  負責擦鍵盤的曹公公很快就應付了事,正好我也暫時閒下來了,他把我叫到電腦教室門外,指著透明的玻璃門對我說:

  「師傅,很快就有福利了,您快跟我過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宮彩彩蹲在地上,正專心致志地擦玻璃門的下半部分。

  「這有什麼好看的?你沒看過女生擦玻璃啊?」

  曹公公做手勢讓我小聲點,「師傅,您有點耐心,宮彩彩擦完了低處的玻璃,就該擦高處的了……」

  我不明白低處的玻璃和高處的玻璃有什麼不同,但是宮彩彩真正開始擦高處的時候,我馬上明白曹公公的險惡用心了。

  因為宮彩彩個子矮,所以就算翹著腳也很難夠到高處的玻璃,所以她整個身體都貼在玻璃門上面,竭盡全力想把手伸得更高些。

  結果就是,她全校第一的豐滿胸部緊緊貼在玻璃上面,完全被擠變了形,而且還隨著她擦玻璃的動作,兩個球體一會向左,一會向右……

  宮彩彩擦來擦去的樣子都讓我不忍直視了——你這麼擦下去,抹布未必會變髒,倒是胸前肯定會變髒啊!你完全是在用胸部擦玻璃吧!?

  曹公公「桀桀桀桀」地淫笑著,突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原來是班長不知何時站到我們身後了。

  「你們兩個不干活,倒是很會看戲啊!」

  班長的聲音疲憊中帶著寒意。

  結果曹公公被班長命令把鍵盤全部重擦一遍,我也被調回去幫忙搬桌子了。

  班長趕走了我們這兩個旁觀者,和宮彩彩說起話來。

  「熊瑤月不是和你一組的嗎?她人呢?」

  宮彩彩手裡拿著抹布,可憐兮兮地回答:「她……她覺得打水好玩,就去打水了……」

  「你怎麼不阻止她呢?你根本夠不到高處的玻璃啊!」

  「我……我不敢……」宮彩彩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一樣,「她還說要掀我的裙子呢……」

  班長風馳電掣地把走廊上瘋跑的熊瑤月給揪回來了。

  然後把水桶交給我,讓我在打水的同時無論如何都要看好水桶,別讓熊瑤月給搶去。

  熊瑤月原本還兩手抱在脖子後面,兩眼望天不服不忿的,最後被班長揪著耳朵拎走,給班長打下手去了。

  隨著天氣變熱,體育課的氣氛也變得活躍起來了。

  男生的夏裝很適合體育活動,女生的夏裝就不行了,她們得換上長褲,比如春秋款的校服褲子,像熊瑤月那樣直接穿短褲的也有一些,不過都是一些過膝蓋的長短褲,沒有像熊瑤月那麼短的。

  體育老師李大勇是一個三十六歲的平頭大漢,至今未婚,脖子上無論春夏秋冬都掛著一個哨子。每當有女生在體育課上穿了裙子,沒法參加預定活動的時候,他就一臉凶相地警告說:

  「下次誰敢再穿裙子上課,我就罰她倒立!」

  後排的女生悄悄議論道:「這個老色鬼!」

  曹公公卻鼓掌歡迎道:「李老師說得好!我堅決支持李老師的領導!就該讓女生們倒立!」

  一到自由活動時間,曹公公就被以大喇叭為首的凶悍女生們,聯合起來揍了一頓。

  因為自稱貧血,小芹一般是不參加體育活動的,不過有時候她會走到場邊圍觀——主要是圍觀我。

  某日李大勇心血來潮,在體育課上對男生們進行引體向上測試,因為我和牛十力做起引體向上來,總是沒完沒了,所以李大勇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做完後,才讓我和牛十力上。

  在物理考試中輸給我的牛十力,似乎想拿引體向上跟我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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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魔鬼教程準備上線

  引體向上這東西,中考標準是7個達標,11個滿分。

  所以其他人不是做夠七個就跳下單槓,就是哼哧哼哧地在一、兩個之後便體力不支了。

  但是我聽說引體向上的世界紀錄,是一分鐘做62個,是一個美國人創下的。

  當然我們的課堂測驗不會限時,你想做多長時間,就做多長時間。

  牛十力握緊單槓,從鼻孔裡噴出熱氣,像是跟單槓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咬牙切齒地做起了引體向上。

  夏天穿著短袖衣服,更顯得他的胳膊粗壯有力,我估摸著,都快趕上班主任於老師的大腿粗了。

  出生天賦點這玩意,有的時候不服不行,就算你說「我要高飛」,然後一頓努力,最後發現自己特麼的是龍蝦啊!立志成為剪刀手愛德華,反而比較靠譜啊!

  隨著牛十力上上下下的動作,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滲出了點點滴滴的汗水,作為班長的頭號忠犬,隱隱然的影子副班長,自有一大堆擁戴者為他加油。

  「牛十力加油啊!」

  「加油!一定要贏啊!」

  「牛十力好樣的!誰說學習好一定體質差的,那是他們的偏見!」

  說話的這人,是跑50米都能口吐白沫的英語課代表,他學習成績倒是不錯。

  「初二(3)誰是引體向上之王,今天就能一決勝負了!」

  這些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亂,再說「引體向上之王」有什麼意義啊?我倒覺得一直在單槓上瞎折騰,被越來越多聚過來的學生和老師圍觀,頗有羞恥play的意味啊!

  我做起引體向上來,到沒有牛十力那麼賣命,如果像上次那樣再傷到手腕,就得不償失了。

  另外我的左臂剛拆了夾板,恢復程度還有待考察。

  所以我做引體向上的時候很節制,速度也較慢,基本上牛十力做兩個,我才做一個。

  一開始牛十力的擁躉們非常得意,因為計數顯示:牛十力已經做了50個引體向上,我才做了26個。

  但是用跑百米的速度跑馬拉松,是不可能一直保持衝刺的速度的。

  雖然牛十力的體力天賦點比我高,但是如此激烈的運動之下,他漸漸後勁不足了,我的計數逐漸趕了上來。

  「牛十力66個,葉麟57個。」

  體育老師宣佈比分一般說道。

  牛十力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顯得比平時雜亂,校服襯衫的腋下,也浸出了一大團汗漬。

  儘管如此,也很了不起,如果我使用和他一樣的速度,說不定早雙臂酸麻,從單槓上掉下來了。

  幹嘛非和我較勁不可呢?不就是物理考試比我低了兩分嗎?

  突然胡思亂想道:初二(3)班就屬我們兩個物理最好,然後我們兩個又是最高最壯的,堪稱「物理雙雄」。難道上帝覺得現在的物理學家太脆弱了(比如霍金),所以派我們這兩個強壯的人下來拯救物理學界嗎?

  當然不可能了!我只是混亂說說而已,我又不信上帝。

  隨著引體向上的計數達到89、87,牛十力雖然仍舊領先,但是雙臂和肩膀的震動極大,我在相鄰的單槓上都感覺到了。

  牛十力咬緊牙關,像蠻牛一樣猛哼一聲,突然又復活起來,用盡平生之力,又狂猛無匹地做了10個。

  我咂咂嘴,他那麼想贏,就讓他贏好了。我可要保護我的手臂,等到胳膊完全復原了,還要向功夫衫老爺子學本事升級去呢。

  於是我有條不紊地又做了幾個,就從單槓上跳下來了。

  由於整段時間我都有意識地保存體力,所以顯得比牛十力輕鬆許多,除了額頭上有點小汗珠以外,襯衫完全沒有汗水浸濕的痕跡,反觀牛十力,都像是從水缸裡撈出來的了。

  「葉麟95個!牛十力99個……100個!」

  牛十力固執地做滿一百個,才從單槓上跳下來,落地時晃悠了一下,顯然是體力透支。

  擁躉們全都圍上來,祝賀的祝賀,遞毛巾的遞毛巾,搞得像是剛得了世界冠軍似的。

  大家都為牛十力叫好的時候,曹公公覺得一個人給我加油撈不到什麼好處,就也湊到敵人那一夥去了。此時的他正在向牛十力挑出大拇指:「牛大哥真牛!小弟歎為觀止!那個……我今天物理作業忘了帶了,能不能明天再收作業啊!」

  小芹今天沒有在操場邊旁觀,每逢豔陽高照的天氣她就更少出來,難道是因為曾經宅在家三年,有點「見光死」了嗎?

  班長倒是提前完成了女生們的仰臥起坐測試,走到單雙桿附近來看熱鬧了。

  看著我和牛十力像永動機一樣,沒完沒了地做引體向上,班長直髮愁。

  應該不是因為擔心我們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而是想起弟弟舒哲的體育達標問題了。

  聽說舒哲連半個引體向上都做不了,稍微讓他跑個步就半死不活的。

  我從牛十力這一幫人旁邊離開,往班長那邊走,班長看著我走過來,既不躲避也不迎上來,只是在原地等我。

  「你怎麼輸了?」

  班長兩手合抱在胸前,姿勢很隨意地問我。

  體育課當然不能再穿裙子,她今天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運動服,比春秋款的校服薄,袖口和褲腿也更瘦,在方便運動的同時,也挺凸顯身材的。

  「繼續比下去沒意思。」我把雙手插進校服短褲的褲兜裡,「又沒人給我加油,我贏了他們也不會高興。」

  「這麼說,難道你是故意輸掉的嗎?」

  班長看著我的眼神好像是在說我吹牛。

  「隨你怎麼想,其實輸給牛十力也不丟人,他天賦異稟,只是沒學會怎麼科學運用體能罷了,否則真刀真槍地比,我可能真的贏不了他。」

  見我這麼坦誠地承認失敗,班長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輸給別人,會火冒三丈呢!你們男生不是都很好面子的嗎?」

  喂喂喂,別拿我和你弟弟比啊!舒哲就因為太在意面子,容不得自己丟臉的樣子被別人看到,就因為這個原因把上一個女朋友小華給甩了啊!何其人渣啊!

  「我說班長,別拿有色眼光看我們啊!你們女生就不好面子嗎?我聽說你們過生日的時候拚命請人參加慶生會,都在攀比誰的朋友更多呢!」

  「我、我又沒那麼做過……」

  班長有點嗔怪地說道。

  你當然不會那麼做了!你的生日是大年三十,誰會不和家人一起過除夕,而是跑過來給你慶祝生日啊!而且大辦慶生會也不符合你的性格,你肯定覺得那很浪費吧?

  「班長,我跟你說點事。」

  「什麼?」

  班長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好像在觀察教導主任有沒有在操場上。

  「你弟弟,舒哲能做幾個引體向上啊?」

  我明知故問。

  班長咬了一下嘴唇。

  「一個?他說他能做一個。」

  一個都做不了吧!為了面子非說自己能做一個,還真是不能理解他的思維啊!

  「一個可不夠吧?中考要做七個才能達標喔!」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翹起一根大拇指,做出「交給我沒問題」的姿勢。

  「你讓我訓練他,普通教程30天,魔鬼教程只需15天,我至少能讓他做到體育達標!」

  班長遲疑了一會。

  「還是用普通教程吧……你打算怎麼訓練他呢?」

  「嗯……最重要的是堅持不懈,」我摩挲著太陽穴做出動腦筋的樣子,「引體向上不一定需要單槓才能做,我曾經在家裡用門框做過,因地制宜也很關鍵,體育鍛鍊本來就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嘛……」

  我一邊說一邊偷瞧班長的臉色。

  還好,沒有懷疑我,因為女生達標考的是仰臥起坐,所以她沒辦法把經驗傳授給弟弟,必須依靠我才行吧?

  「嗯……」我繼續裝模作樣了一會,才說道:「咱們之前不是也說過嗎?什麼時候讓我到你家去看看,再給舒哲量身打造一套合理的鍛鍊方案吧!」

  班長托著下巴想了一會,時不時地還往我臉上察言觀色,想知道我是不是別有用心。

  我當然是別有用心了!我要去你家把舒哲設置的針孔攝像頭都找出來啊!否則你就等著二十八中鬧出「班長門」事件吧!

  可能是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班長最後點頭同意道:「那就這樣吧。」

  緊接著又說:「就定在今天行嗎?」

  誒?班長你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啊!說做就做,還真是心急。不過這樣也好,也省的夜長夢多。

  「那……今天放學後,我去你家?」

  「嗯,在愛心寵物醫院門口碰頭吧……」

  「好,那裡我熟,正好可以和趙大夫和小丁胡侃兩句。」

  「不、還是不要在寵物醫院了!」班長突然改口,「你到寵物醫院後身的菜市場門口等我吧……班裡稍微有點雜事,我可能會晚點走……」

  幹嘛不在寵物醫院啊?你不是蠻喜歡動物,每週都要去那裡做義工嗎?還是說你不願意讓趙大夫和小丁看見,你和我在一起嗎?

  「對了,班長,還有個事。」

  「什麼事?」

  班長顯得有點慌張。

  我厚著臉皮說:「我要吃飯。」

  「啊?」

  「你上次答應做飯給我吃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跟班長的廚藝比起來,老爸做的晚飯對我一點誘惑力也沒有了,而且他今晚在不在家還不一定呢,聽說又約了曹導演一夥人,去進行非法集會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聽說我是想蹭飯,班長恢復了往日的從容,「約定在菜市場門口集合,就是方便我去買菜的,你晚上想吃什麼?」

  「嗯……你弟弟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反正你這麼溺愛弟弟,平時一定給他吃的不錯,怎麼著也比我的伙食強。

  「好,那我就拿你當我弟弟來招待了。」

  班長的嘴角升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又佔我便宜。

  寵物醫院後身的菜市場很好找,我步行到了那裡五分鐘以後,騎著自行車的班長才姍姍來遲。



【138】 真相大白

  我突然想到,如果要查出舒哲安裝的攝像頭在哪裡的話,突然襲擊會比較有效果。

  於是我問班長:「今天我要來的事,你沒事先告訴舒哲吧?」

  班長稍稍一愣:「沒有,今天我在學校沒見到他。他請同學來家裡做客,也不是總通知我的。」

  口氣聽上去略微有點不滿啊,作為姐姐和事實上的家庭管理者,還是希望弟弟能在請人來家裡之前,稍微爭取一下自己的意見吶!

  另外,這麼說我今天的身份是班長的客人嗎?還真沒想到這回事,果然注意力全放在徹查攝像頭這件事上面了吧!

  「一起去買菜?」班長停好自行車以後,我問道。

  「我可以幫你拎拎東西。」

  班長猶豫了一下,「不,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們男生都不喜歡買菜。」

  男生的確不喜歡買菜,但是你說話幹嘛把目光移開啊?上次去小芹家探病的時候,你不是讓我幫忙拎著水果,還跟店主開我的玩笑,聊得相當開心嗎?怎麼在自己家附近的菜市場就不讓我跟著了?有一個陌生的男子跟著你買菜,就那麼丟人嗎?

  「哦,你在外面呆著會無聊,不如你幫我把書包帶回去吧。」

  班長把自己家的樓層和門牌號都告訴我,還把穿著細綢帶的門鑰匙也給我了。

  「你先到我家裡去等著吧,舒哲應該已經到家了,你們先聊,我可能會在市場裡多耽誤一會。」

  正合我意,如果班長不在場的話,我可以直接強迫舒哲交代攝像頭的位置,那就省事多了。

  左手提著班長的書包,右手捏著鑰匙,輕輕鬆鬆地就找到了班長的家門口。

  我把鑰匙插進去開門,儘量不弄出大動靜,我要搞突然襲擊。

  結果開門進去之後,我發現舒哲不在客廳裡。

  班長家的房子跟我家面積差不多,格局可能更合理,採光也更好,而且更重要的是,平時有人用心打理,看上去相當乾淨整潔。

  氣味也很宜人,可能是養了會散髮香味的植物。

  雖然舒哲沒在客廳裡,但是我隱約聽見某一間屋子裡有人活動的聲音,他肯定已經到家了,在自己的臥室裡玩什麼東西。聽見有人用鑰匙開門,還以為是姐姐回來了,所以沒有出來查看。

  哼,你出來迎接一下也好啊!你姐姐每天都是拎著很多菜回來的,蘿蔔土豆一類的菜很沉的!你就躲在臥室裡等著晚飯做好,吃完了也不刷碗是不是啊?

  我成心要嚇他一跳,就躡手躡腳地換了拖鞋(客人用的拖鞋有好幾雙,正好有一雙我合腳的),然後把班長和自己的書包輕輕放在飯桌後面,摸到了舒哲的房間外面。

  木紋免漆門上面,在稍高的位置上釘了一個釘子,釘子上掛了一個「請勿打擾」的告示牌。

  我伸手把告示牌翻到背面,背面上寫的字是「正在靜思」。

  靜思你妹啊!我還以為反面是「歡迎光臨」呢!合著你這牌子正面反面都是不讓人進的意思啊!你在裡面幹什麼呢?難道是在偷偷擼管嗎?擼管的話把門反鎖不就行了!居然還裝模作樣地掛上這些文明用語!難道你姐姐見了告示牌就不會進去嗎?舒莎真挺尊重別人的隱私啊!我可沒那麼文明,你要是真沒鎖門的話,我可要進來了!

  手握著圓形門把,輕輕一用力。

  尼瑪真沒鎖門啊!你小子擼管竟然不鎖門!萬一你姐姐進去了看見那一幕,豈不是又要傷心自責,覺得自己的教育方法失敗了嗎?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非得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男子漢該做的……

  隨著舒哲房間的門被我完全打開,我突然完全呆住了,覺得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眼前發生的事情讓我完全不能理解。

  在房間裡的人怎麼會是班長啊!長長的頭髮,大大的眼睛,這是班長啊!你怎麼走到我前頭去的啊!你是法師會開傳送門,還是你有自己家的爐石啊!

  而且,而且你穿得像什麼樣子嘛!

  居然又在家裡穿超短裙啊!

  如果是照片裡的那種花格子布裙也就罷了,這次是皮裙啊!黑色的小皮裙啊!不管是不是真皮,總之看上去質地很好,應該是很柔軟很舒適的那種,在日光燈下各種高光反射啊——實在是誘惑力爆表,實在不是你這樣的好學生該穿的啊!

  皮裙下面又是絲襪啊!黑色的絲襪,若隱若隱地透出裡面的肉色,裹著絲襪的腳直接踩在屋子中間的地毯上,地毯都不好意思了啊!

  又是絕對領域!絲襪和皮裙中間那一段該死的距離,你就這麼想露肉給別人看嗎?上體育課的時候有好多機會,你幹嘛要穿那麼密實的運動服啊!你也像體委一樣穿短褲不就行了,男生們一定會被你的長腿吸引得目不轉睛啊!

  就連襯衫都不是你平時會選擇的色調啊!粉白色、袖口裝飾著花邊,基本有點半透明的小襯衫啊!

  而且……而且你這是在自拍嗎?我打開門的時候,你正對著書架上的相機擺出模特一樣的姿勢,雖然不想用搔首弄姿來形容你,可事實上就是那樣啊!

  可是這不對啊!一定是我打開門的方式錯誤了吧!無論如何也說不通你為什麼會在房間裡啊!你明知道我會來你家,還這樣打扮居心何在啊!

  「班長,你……」

  被我稱作班長的少女直到此時才呼吸出第一口氣,剛才她一定是被我推門闖入的行為嚇呆了。

  她眼神遊移,低著頭不敢跟我說話,身子顫抖著向床邊倒退。

  害羞了是嗎?班長你被我看到了這麼難為情的一面,所以沒臉見人了是嗎?可是這講不通啊!此時的你,不是應該在菜市場買菜才對嗎!

  少女一隻手揪住裙邊往下按,另一隻手護住胸口,完全是保護自己的動作。

  臉紅的要命,身子略微弓起來,姿勢越來越不自然。

  仍然不開口說話,好像她是啞巴似的。

  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明顯的破綻。

  這名少女的胸部很平,完全沒有班長那麼有料。

  仔細觀察,她和班長有細微的差別,比如身高比班長矮一些,眼神裡也全無霸氣,透露出一股弱者的氣息。

  這麼說,她不是班長,可是班長沒有妹妹啊!班長只有一個弟弟……

  等等!

  不會吧!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班長沒有妹妹,班長只有一個弟弟……

  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

  臥槽我的世界觀要扭曲了啊!班長的弟弟不就是舒哲嗎?那個賣照片給李二愣的人不就是舒哲嗎?這樣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啊!

  舒哲你竟然假扮姐姐,那些照片其實是你的自拍啊!

  根本沒有在網上買攝像頭對不對?我後來查了一下,高分辨率的攝像頭都挺貴的,你的錢都花在新女友小麗身上了,才沒有那麼多錢買攝像頭呢!

  你網購的是假髮和女裝啊!而且有時候還偷穿姐姐的衣服來自拍啊!你就那麼沒骨氣,只因為害怕挨揍,就算戴起假髮,穿起女裝也在所不惜啊!

  特麼的我還想把你教育成男子漢呢!你倒好,竟然先當起偽娘來了啊!

  我惡狠狠地往前踏了一步。

  舒哲從我的臉色上也知道,我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葉、葉麟哥,你聽我解釋……」

  不知是不是他穿女裝的原因,我覺得他的聲音比平時還娘。

  「你解釋個屁啊!不就是李二愣對你上次拍的照片不滿,讓你拍更多的嗎?」

  「是——是啊!」舒哲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葉麟哥你要是肯幫我,我不就不用這麼丟臉了嗎?」

  誒?你還知道丟臉啊!我開門進來的時候,怎麼覺得你在相機前擺姿勢,擺得挺高興的啊!能用自己的偽娘照騙過李二愣,你挺得意吧?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天生麗質,不管男裝女裝都魅力十足啊!

  如果僅僅是智商欠缺的李二愣被騙過去了,還沒什麼關係,關鍵的是連我自己也被騙過了啊!我還覺得舒哲的偽娘照跟班長的PS照片相比,更有生活氣息,更曖昧更有誘惑力呢!那幾張照片現在還被我藏在床下面,打算一直留起來呢……幸虧沒用來擼管啊!對著同為男人的舒哲擼管的話,我就真的成為彭透斯一樣的基佬了!

  一想到那種可能,我氣得直哆嗦。

  「你把女裝給我脫了!」

  「當……當著你的面脫嗎?」

  「廢話!都是男人,當著我的面又能怎麼樣?難道你的心理也女性化了不成?」

  舒哲聽我這麼說不太高興,「怎、怎麼可能,我是被逼無奈的,我還有女朋友呢……」

  他看著我的目光,還頗有點「我有女朋友你沒有,所以你在我面前別太得意了」的意思。

  尼瑪還真是愛面子啊!都到這節骨眼了,還跟我攀比是嗎?

  我把指骨捏得嘎嘎直響,大踏步往他跟前走。

  「葉麟哥你想幹什麼?我換衣服還不行嗎?可是你把門先關好啊!我姐姐回來怎麼辦?」

  誰管你啊!我現在只想先揍你一頓啊!你拋棄了前女友又出賣姐姐牟利,現在穿著女裝還覺得自己是現充,我是屌絲……我現在就讓你嘗一嘗屌絲之怒啊!

  舒哲看見我凶神惡煞的面孔,我想做什麼他一定也心知肚明了。

  「別、別打我!」

  仍舊是少女外形的舒哲,在後退的過程中絆到床腳,整個人都跌倒床上去了。

  單人床鋪著顏色鮮豔的床單,打理得很整潔,而且床墊很柔軟,舒哲仰面倒在上面的時候,整個後背都陷進了床墊裡面,顯得他更加瘦弱了。

  他網購的假髮質量很好,這樣折騰都沒有掉下來,隨著他的身體向後傾倒,黑色髮絲飄然揚起,讓我又產生了眼前的人是班長的幻覺。

  而且我所處的這個角度……絕對領域和絲襪都看得無比真切啊!如果真的是班長,我可能會直接流鼻血啊!

  但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這個人不但不是班長,而且還是個男人啊!

  別把小皮裙下面的東西給我看啊!我的世界觀要碎掉了啊!尼瑪為什麼是一條三角褲啊!純爺們應該像我一樣穿四角褲才對啊!

  你倒蠻敬業啊!這身行頭應該很貴吧!就算沒有高分辨率攝像頭貴,也花了你不少銀子吧!就算是扮偽娘,你也希望自己用最好的裝備,扮出最好的效果來吧!

  「你給我過來!」

  舒哲不但不過來,還咬著牙翻身坐起,然後手腳並用地想爬到床的另一頭,妄圖擺脫我的魔掌。

  我看見他小狗一樣的姿勢就更加生氣,你別侮辱你姐姐好不好?班長才不會做這種動作呢!就是同樣是逃跑也會比你帥氣一萬倍啊!

  我也追到床上,一把揪住他的假髮,使勁往下拽。

  本來還擔心舒哲跟我玩金蟬脫殼,扔了假髮然後繼續跟我捉迷藏,沒想到舒哲跪在床上,雙手護住假髮,拚命按住不讓我拽走。

  「好疼啊!不能這麼摘的!葉麟哥你放過我……」

  他的叫聲實在悽慘,以至於讓我產生了自己正在非禮女生的錯覺。

  我沒戴過假髮,不知道假髮內部有什麼玄機,難道還用到了膠水之類的東西不成?

  還是舒哲你覺得身穿女裝卻沒戴假髮的自己,會看上去男不男女不女,反而在我面前更加丟臉嗎?

  你多慮了啊!在我這裡你哪還有臉繼續丟啊!別說是你自己的臉,你把全世界男人的臉都丟光了!

  我撒開了假髮,伸手扳住了他的肩膀。

  反正只是打算把你揍一頓,假髮也不至於礙事。

  舒哲拚命掙扎,但是他的力量跟我一比跟蚍蜉撼樹似的。

  倒是在掙扎中,他的小襯衫被我扯歪了,露出了毫無肌肉的一邊肩膀。

  我扭住他裸肩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蛇,這種跟自己皮膚完全不同的觸感讓我心中一抖。

  無名火起,稍一使力,就把他整個身體調轉了方向,橫到我腿上來了。

  床對面有一面穿衣鏡(男孩臥室裡居然有穿衣鏡,舒哲可真夠臭美的),從鏡子裡觀察,舒哲被迫跪伏在我的膝蓋上,這完全是中國小孩被家長教訓時的標準姿勢嘛!

  舒哲的慘白的臉完全被長發所遮蔽,一邊肩膀裸露著,身體顫抖得不行。我只用一條胳膊夾他的腰,就把他完全控制住了。

  接下來,就是該決定打舒哲的哪個部位了。

  打臉最解氣,但是班長看見親愛的弟弟鼻青臉腫的話,會找我算賬的。

  就憑舒哲這種小體格,打身上的其它地方,也難保他不會白日飛昇。

  為了保險,只能像千百年來的中國家長一樣,對舒哲這種不聽話的小孩,施以打屁股的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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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誤會

  剛打了第一下,舒哲就帶著哭腔叫起來了。

  「疼——疼!!」

  還有臉叫疼?恬不知恥地穿女裝,打扮成這麼風騷的樣子,如果我是你的話,早就腰懸一塊大石,跳冬山湖自殺了!

  舉起我右手的五指山,再一次重重落下。

  「啊——!!」

  可能是我比較用力的關係,這一次舒哲反應很大,他隨著我的打擊繃緊背部,脖子後仰到最大角度,假髮也隨著頭部的動作跳躍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葉麟哥,你別打了!我會被你打死的……」

  別胡扯了,哪有打屁股打死人的?根據中國家長五千年來的臨床經驗,打屁股是非常安全的教育方法,值得向全世界推薦。

  「幹什麼都欺負我啊……我怎麼這麼倒霉呢……」

  十分不禁打的舒哲,居然眼圈一紅哭起了鼻子。

  「還敢哭?難道你還覺得自己委屈嗎?我讓你哭,我讓你哭!」

  手掌上又加了幾分力量。

  「啪」

  「啪啪」

  「啪啪啪」

  他叫得越慘,我打得越狠,漸漸的他也摸到了門道,哭叫的聲音逐漸小下來了,從嚎啕大哭變成了小聲抽泣。

  其實於我來說,把女裝的舒哲放在膝蓋上打屁股,心情也蠻複雜。

  我很注意不讓自己的手落在舒哲裸露的大腿上(就是所謂「絕對領域」的部分),不和他的肉體有直接接觸,每次落掌,都拍擊在……他的黑色小皮裙上面。

  相當緊窄的包臀小皮裙,無論是哪個女孩穿在身上,都能很好地勾勒出臀部的曲線,更別提採取跪伏的姿勢了。

  好吧,不限於女孩,對某些不知廉恥的男孩也有效果。

  更可恨的是,臀大肌本應是人類最大最強壯的一塊肌肉,我落掌上去的時候,卻感覺不到一點反抗的力量。

  古代犯人挨板子的時候,也應該繃緊肌肉咬牙硬扛啊!你放棄抵抗一味逆來順受,算怎麼回事啊?還是說你真的缺乏鍛鍊,以至於連臀大肌都應用乏力嗎!

  我這一掌一掌地落下,手感真的跟打小孩的屁股似的,說不定女孩子的屁股也差不多是這個手感吧?

  好哇,還敢回過頭,用幽怨的眼神看我?眼角上掛著淚珠,緊緊咬住嘴唇,你那一臉無端受刑的冤屈勁兒,我越看越想打你!

  接下來的那一掌打得我的手都有點疼,舒哲失聲尖叫,身體拚命往前掙,但是在我的左臂壓迫下,只移動了一毫米不到。

  還敢跑?你就不能像個爺們一樣,做錯了事甘願受罰嗎?你不能學一學《天龍八部》裡面的玄慈方丈嗎?他因為跟葉二娘偷情犯了淫戒,於是自願讓少林和尚打自己屁股,而且不運功相抵,就那麼給活活給打死了——我又不是要打死你,你鬼哭狼嚎什麼啊!

  不過說實在的,雖然我打他的時候沒有直接碰到肉,可是他的屁股肯定已經紅腫不堪了,就連絕對領域那一部分也顯出相當明顯的桃紅色來。

  尼瑪別侮辱絕對領域這個詞啊!我心中的聖地都被你玷污了啊!你這是男人的屁股嗎?就算玄慈方丈沒有運功相抵,人家的屁股也一定是筋肉糾結,充滿陽剛之美吧?你這算是什麼啊!果凍嗎?居然還隨著我的掌拍一顫一顫的!?

  一看就是日常運動量基本為0,才會弄得你像現在這樣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啊!我看你姐姐的屁股都肯定比你結實!

  啊,糟糕,引起了我不好的聯想了!

  說起來,舒哲的女裝是為了假扮成自己的姐姐,所以不用心辨別的話,跪伏在我膝蓋上的人,幾乎可以完全當成班長來對待。

  尤其是屋內還有一面穿衣鏡,通過鏡子,我看到一個像極了班長的少女,長發及腰,短裙黑絲,撅著屁股被我蹂躪,還不敢大聲哭泣,只能婉轉哀鳴,時而小幅度掙扎,但是完全沒有效果。

  臥槽不能再往班長那裡聯想了!在聯想下去我就該支帳篷了!要是讓舒哲的肚皮感覺到我有了反應,他會懷疑我的性取向啊!

  不行!我一定要保持丹田清涼,運功相抵,運功相抵啊!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我對偽娘是完全沒有感覺的!要怪只能怪舒哲你好死不死居然扮成你姐姐的形象!都怪你啊!看我不打死你!

  下手帶著三分火氣,這回舒哲再怎麼咬嘴唇也忍不下來了。

  「啊——啊!!怎麼還打啊!」

  「我不行了,我屁股都爛了!」

  「葉麟哥饒命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我打得血氣上湧,舒哲疼得哭天搶地的時候,我突然聽見門口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

  原來是一袋土豆掉在地上了,中間還混雜著幾個洋蔥,它們悠哉游哉地在地板上滾動著。

  班長站在門口看著我們,手裡的蔬菜和水果都掉到地上了。

  鞋子也沒換,兩條腿因為從脊髓深處傳出來的寒冷,而微微顫抖著,很快又夾雜了憤怒。

  業已忘記了正常呼吸該是什麼頻率,胸口急速起伏,像是核反應爐爆炸的前兆。

  嘴唇微張,眼睛睜大到不能再大。

  「你們……你們究竟是在幹什麼啊!?」

  發出質問的班長,每一根長發都在震顫。

  「我……」

  張開口,卻不知道要從何處說起。在我一愣神的功夫,舒哲像連滾帶爬地從我膝蓋上逃走了。

  「姐姐、姐姐……葉麟哥他欺負我!」

  舒哲就這麼虛弱不堪,跌跌撞撞地撲到姐姐懷裡去了。

  班長臉上的驚訝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初次看到做女裝打扮的弟弟,她好像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走過來了。但是一和弟弟的身體抱在一塊,有了實感,班長很快又恢復了理智。

  班長恨怨的目光,從舒哲的肩膀上方射過來,直刺我的雙眼。

  「你居然對我弟弟做這種事!?」

  「啊?」

  我不清楚班長指的是哪種事。

  班長氣恨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四大惡人裡面的淫賊雲中鶴,入室採花侮辱了她的家人一樣。

  「你怎麼能、怎麼能讓我弟弟……讓我弟弟扮成我的樣子呢!?」

  誒?班長你顛倒是非啊!明明是你弟弟主動假扮你的,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啊!話說回來,我讓舒哲扮成你的樣子,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等等,好像有點好處,主要看對方怎麼理解了。

  我一直以來都把她弟弟做的好事全瞞著班長,在班長看來,她弟弟是品學兼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學生,我卻是粗俗野蠻、劣跡斑斑、不知悔改的土匪。一個土匪把弟弟的屁股給打開了花,她當然是站在弟弟那一邊了。

  而且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弟弟還頭戴假髮,穿著皮裙絲襪,打扮得跟自己一模一樣,只是穿著自己平時無論如何也不會穿的性感服飾……

  班長一定會認為是我強迫她弟弟穿成這樣的啊!一定是我進來之後發現只有舒哲在家,見他和姐姐相貌相似,就強迫他打扮成姐姐,然後對他上下其手,把他當做姐姐來非禮啊!

  這行徑太惡劣了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啊!

  而且,我這樣做,表明了自己對班長有興趣,而且還是那種變態的興趣,做夢也想打班長屁股的興趣。

  班長的嘴唇顫抖起來,她心裡一定在想:葉麟的報復心居然這麼強,只因為我的學校裡罵過他,他就一直惦記著打我的屁股來解恨,他真是個變態!

  「先把這身不像話的衣服脫下來!」班長把弟弟抱在懷裡安慰了一陣以後,用嚴厲的語氣吩咐道,「陽台的晾衣架上有你的衣服,你到我的房間換上,快點!免得對面那個變態一直看你!」

  誰在看他啊!誰是變態啊!班長你最近冤枉人的本領越來越高了啊!你別光聽舒哲的一面之詞,我完全是出於好心啊!

  舒哲抹著淚,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很心急地想要解釋,便火急火燎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班長卻警惕地後退一步,但是仍然守在門口像一個盡責的哨兵,看意思,她是害怕我會追上舒哲,對她弟弟繼續做什麼變態的事。

  「我弟弟又沒招你沒惹你,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不行嗎!?」

  班長堵在門口質問我,平時白皙剔透的面頰氣得通紅。

  「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拚命辯解,「你先坐下來消消氣……」

  班長彷彿受辱一般吸了一口氣,我這才注意到舒哲的房間裡只有一把椅子,還被我和舒哲折騰的時候給踢翻了,舒莎想坐下的話,只有坐在床上。

  我剛剛在床上打了她弟弟的屁股,她怎麼可能又把自己往狼口裡送呢?

  「葉麟,我警告你,」班長十分嚴肅地對我說,「如果我被侮辱了,絕不會和某些女性那樣,因為害怕世人的目光而自認倒霉——我一定會讓罪犯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誒?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強姦了你,你一定會報警,讓我得到法律制裁嗎?

  要是我因為《未成年人保護法》而提前被釋放,你還會翻出私藏的獵槍,把這個玷污你清白的人一槍打死嗎!

  幹嘛直接把我推到強姦犯的等級啊?我連對著你照片擼管的事情都沒做過呢!

  「舒莎,你聽我說……」

  「別叫我的名字!」

  班長看著我的眼神,好像我的價值還不如掉在她腳邊的土豆。

  「你打我弟弟的時候,是不是對著他叫我的名字了?」

  誒?班長你想得挺多啊?一般來說,如果我真的是你想的那種變態的話,的確有可能一邊打舒哲的屁股,一邊罵「舒莎你這個賤貨!竟敢在學校裡批評我!看我不打死你!」之類的話。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仔細觀察房間裡的擺設,很快想到了擺脫這個局面的辦法。

  我看到了書架頂層的數碼相機。


【140】 物證和三寸不爛之舌

  「班長,你冷靜點。」我語氣和緩地勸道,「你不是說過以後要當刑警嗎?當刑警抓壞人就不需要證據了嗎?」

  「證據?我親眼所見還要什麼證據!」

  「話可不能那麼說,」我揶揄道,「你看到的,還有舒哲的話,最多不過是人證而已,在證據採信方面,物證可是大於人證的。」

  小時候去爺爺奶奶家的時候,電視裡天天放《法制進行時》,我可沒白跟著看。

  說著我伸手取下了書架上的照相機。

  「你認識這個吧?」

  舒哲用來自拍的是一個銀灰色的卡片機,鏡頭下方的面板上清晰地印著「SONY」這四個英文字。

  「不就是數碼相機嗎?」班長仍然對我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不讓我輕易靠近。

  「這是五一節的時候父母買給弟弟的禮物,體積倒是比家裡原來的相機要輕便多了——你的意思是它就是物證?」

  我在卡片機的操作面板上摸索了一會,很快就弄清了操作方法,在小液晶屏上調出了存儲在裡面的照片。

  真是不忍卒睹,拍攝日期為今天的照片大概有17、8張,都是舒哲穿著皮裙和絲襪,搔首弄姿的樣子,為了滿足李二愣「露肉」的要求,有些還故意解開小襯衫下部的鈕子,露出白刺刺的腰來。

  再往前翻,昨天的也有,前天的也有,最遠可以追溯到5月3日。

  父母剛返回上海你就開拍,還真迫不及待啊!而且幾乎每天都有新作,還真勤快啊!舒哲你一天不當偽娘都不舒服了啊!

  我招呼班長:「你過來看看相機裡的內容。」

  班長不肯過來,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會趁機捉住她的手,把她摜在床上一樣。

  我沒辦法,只好把相機放在我倆中間的地板上,然後退開三步,以示沒有惡意。

  班長這才萬分謹慎地彎腰把相機撿了起來。

  她剛看見第一張照片,臉頰就變成了紅芍藥的顏色。

  「你……做這種事情,居然還拍照留念?你這個陳冠希!」

  喂喂喂,這個比喻不太恰當啊,你弟弟又不是張柏芝!而且陳大師雖然生冷不忌,可也沒把手伸到正太身上啊!

  「別光看內容,班長,也看看日期。」我提醒道,「確實有人逼舒哲拍這種照片,但那個人不是我,更不是從今天開始的……你冷靜一下,然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聰明如班長不可能不發現疑點所在,首先舒哲的女裝還有假髮,不可能是我用書包帶來的,如果是我早已長期脅迫舒哲拍這種照片,又沒道理急在一時,非得今天讓班長抓到現行。

  額角冒汗地看了一會,班長把相機放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把眼睛睜開時,黑曜石一樣的瞳孔裡恢復了些許理智。

  「你說有人逼小哲拍這種照片,是誰?」

  於是我把李二愣的事,化繁為簡地跟班長說了一遍。

  但是沒提曹公公之前賣過PS裸`照的事情,只是說李二愣是班長你的崇拜者,想收集些生活私照,舒哲想賺點零花錢,就走了歪路雲雲。

  「李二愣?你是說2班的李存壯嗎?」班長臉色不大好看,「我都沒和他說過話,他要我的照片幹什麼?」

  班長你太幼稚了啊,宅男也沒和蒼老濕說過話,可是照樣會欣賞蒼老濕的A片啊!

  「難道……又是用來……」班長摀住嘴,做出犯噁心的動作來。

  同時用嚴厲的目光盯著我,因為我曾經派小芹去要過班長的照片,所以懷疑我也抱有那樣齷齪的理由嗎?

  算了,你鄙視我也有道理,那次如果要到照片的話,說不定就交給曹公公PS,成為新裸`照的母本了。裸`照的事情我應該早點處理的,一直放著不管有點太過分了。

  班長仍然對我半信半疑。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阻止我弟弟就好了,幹嘛要打他呢?」

  我晃晃腦袋,把早已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

  「班長,我今天來你家,根本就不知道舒哲會在屋子裡自拍,我是真心實意打算幫舒哲提高身體素質,成為一個抬頭挺胸的男子漢的,結果卻發現他在幹這種事……我能不生氣嗎?」

  班長垂下眼簾,蹙眉凝思,似乎我的話打動了她,弟弟的性格偏於柔弱,體質還真麼差,一直是她的心病。

  我乘勝追擊:

  「至於為什麼要打屁股……嗯哼,只是我害怕自己手底下沒輕沒重,怕把他打壞了而已。你也知道到,我常年在道上混,下手太黑,萬一把舒哲打沒氣了,你不是更饒不了我嗎?」

  當我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班長稍微抬起眼簾,似乎對我的說法感到很奇怪。

  「我饒不了你?你這種黑道大哥,我能把你怎麼樣?」

  我隨口說說自己在道上混,你還真信啊!14歲就想當黑道大哥,你也太小看黑社會了!就算我立馬退學投奔黑道,也頂多是個小混混級別,做一些跑腿、望風、遞貨之類的雜事,說不定哪天就讓上頭給賣了,送進號子裡吃牢房啊!

  「你不能把我怎麼樣,」我正色道,「但是我們黑道也是拜關二爺的,凡是要講義氣。你這些日子也算幫了我不少忙,你不是照顧小芹來著嗎?在小芹家我還吃了你做的飯……那話這麼說來著,對了,一飯之恩當湧泉相報……」

  班長糾正我:「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反正是一個意思,你給我一碗飯,我還你一桶,你明白不?」

  「誰要你的飯桶啊!」班長被我氣樂了,剛才滿屋子的壓抑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班長臉上的笑容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眨了眨眼睛,「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你,我要找小哲過來對質。」

  我比了一個「您請」的手勢,表示我絲毫不害怕對質。

  果然如我所料,當著我的面舒哲不敢造次,說的大部分都是實話,在我的提示下,他也隱去了PS裸`照的事,拍姐姐的私照拿去賣,罪責還不算太重,更容易獲得姐姐原諒。

  換上了男孩服裝、也摘掉了假髮的的舒哲,雖然因為臀部疼痛站不能站,坐不能坐,只好身體歪在床上跟我們講話,但是總比偽娘的裝扮正常多了。

  如果他不是苦著一張臉,還是蠻陽光蠻帥氣的,怪不得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他換起女朋友來也毫不心疼的樣子。

  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今天自己打得對,就算說我是替天行道也不過分。

  聽完了舒哲的交代,班長沉默了一小會。

  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

  「小哲,你覺得我給你的零花錢太少嗎?」

  「當、當然少啊!班裡好幾個同學都比我多!」舒哲滿心委屈地叫道,看到我在一旁瞪他,他才不吱聲了。

  班長嘆了口氣,不知怎的,她的表情讓我覺得有點傷心。

  「零花錢不夠,你就去賣姐姐的照片嗎?」

  舒哲看著姐姐哀傷的神色,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些人買姐姐的照片回去幹什麼,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做的不會是讓姐姐高興的事啊……」

  不,班長你太小瞧舒哲了,你弟弟女朋友都換了不知幾個了,該知道的早知道了,恐怕那方面的知識和經驗比你還要豐富得多啊!

  「你還賣給過葉麟吧?」

  「誒?」

  我和舒哲同時疑問出聲。

  一秒鐘之後,我明白班長指的是最早那次,我從曹公公那裡得到的班長單人照,後來又被班長沒收的那張。

  舒哲不知道這件事,這張照片和PS裸`照有關,我不能讓舒哲說漏嘴。

  於是我搶在舒哲前頭說道:

  「沒錯,那張照片是我從舒哲手裡買的。」

  同時向舒哲狂遞眼色,讓他明白我這麼說用心何在。

  「你上次不是說,是在地上撿的嗎?」班長指出。

  「切,我哪有那麼好運氣,你以為漂亮女生的照片掉在地上,別人不會先撿走嗎?」

  班長面色一紅。這樣最好,這樣她就察覺不了我話中的破綻了,我縱容她的PS裸`照在鄰班流傳這件事,也可以永遠隱藏在歷史的垃圾堆裡了。

  不過也別讓班長覺得她在我眼裡太特殊了,我可不想讓班長覺得我對她有意思,小芹不在旁邊,我實施「花心大蘿蔔」計劃沒有任何意義。

  「嗯哼,班長,你想必知道,我這個人非常好色!所以全校漂亮女生的照片,我都有收集,連三年級的校花學姐也不例外——你那張照片,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舒哲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彷彿我是一隻七條腿八隻眼睛的怪獸,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我為何要這樣說。

  「好好的氣氛被你破壞光了!」如果可以開口的話,他一定會這麼批評我吧?他這個泡妞專家當然不理解我斯巴達的心理了,我也不屑於讓他理解。

  但是儘管我這麼往自己身上抹黑,班長仍然紅著一張臉半天沒說話。為了顯得自己不那麼尷尬,她托著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來。

  喂喂,有人誇你漂亮也用不著那麼高興吧?你都快把正事給忘了啊!咱們倆現在是在開公審舒哲的大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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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宣判

  話題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舒哲身上,班長提出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第一、所有舒哲穿女裝的照片都要全部毀掉,不管有沒有沖印出來,不管是在卡片機裡還是在筆記本電腦裡。

  第二、班長答應把舒哲的零花錢增加10%,條件是從今往後不准再賣姐姐的私照,真的假的都不行。

  第三、舒哲從網上買來的假髮和女裝(總計一件襯衫兩條裙子)要被沒收,並且毀掉。

  舒哲對姐姐的提案不太滿意,他捂著受傷的臀部抱怨道:

  「我已經收了李二愣的預付金,他非要照片不可,退錢也不行,至少讓我把他要的照片拍完好不好?反正是假的,姐姐你又不吃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擺手道:

  「李二愣我來對付,你答應你姐姐就是了。」

  舒哲無奈地低下了頭,不一會又抬起頭來問道:

  「零花錢不能再提高點嗎?」

  「你想要多少?」我替班長問他。

  「嗯……算了,我把想要的數字說出來,葉麟哥你又要打我了……」

  班長有些不解:「小哲,你要那麼多零花錢到底有什麼用?我沒見到你給自己買太多東西啊?」

  當然沒有了!全花在女朋友身上了!他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呢!

  舒哲囁嚅著敷衍說,自己因為經常參加同學之間的聚會,AA制還是蠻費錢的。

  班長嘆了口氣,「那我把你的零花錢增加30%好了,不能再多了,小孩子吃太多快餐也沒好處。」

  對於班長要毀掉假髮和女裝,舒哲顯得蠻心疼。

  「姐姐,這幾樣東西可花了我不少錢啊!因為便宜貨會刺激皮膚,所以我買的都是質量最好的!」

  班長冷冷地道:「留著幹什麼?留著你繼續男扮女裝嗎?爸爸媽媽要是看到了你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有多傷心難過呢!」

  舒哲不以為然,「我沒說我要繼續扮女裝啊!」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虛地望了我一眼,「葉麟哥既然答應幫我搞定李二愣,我就再沒有理由穿成那樣了啊!我是被逼無奈,我自己還蠻不好意思的呢!」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又說:「假髮的話,姐姐你想扔掉就扔掉好了,但是衣服不用扔啊!那幾件衣服比商場裡賣的都貴,姐姐你留著自己穿也行嘛!」

  「我為什麼要穿那種衣服!?」班長的反應像是受了侮辱一樣。

  超短裙不適合班長嗎?還有絲襪呢?在我腦海裡不由得思考起這個嚴肅的問題,從性格上來說,的確讓素來保守的班長穿這些衣服有點困難,但是從美學的意義上來講,其實是相當合適吧!而且舒哲雖然比姐姐矮一些,但是胖瘦幾乎一樣,既然舒哲偷穿過姐姐的修身針織衫,班長反過來穿舒哲穿過的衣服,應該也不費勁吧?

  舒哲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指甲,有一搭無一搭地說:

  「姐姐,你的打扮太不時尚了,憑你的資質,幹嘛把校花的位置讓給別人啊?你打扮得漂亮些,會有更多人喜歡你的。」

  說到這裡他看了我一眼,除了對我剛才打他屁股表示抗議以外,還有點提示的意思,提示我抓住機會,最好能給班長留下好印象。

  怎麼還沒放棄讓我當他姐姐的男朋友嗎?因為剛才我答應幫他對付李二愣,所以再次覺得我是很有用的靠山嗎?

  「我、我為什麼要讓他們喜歡?」班長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我,而是把目光移向什麼都沒有的白牆,「那種暴露的衣服,就算再貴我也不會穿的!」

  不是特別有底氣,特別是說道「貴」這個詞的時候,班長勤儉持家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姐姐,我就說你思想跟不上時代嘛!哪裡暴露了啊?連露臍裝都不是……你不知道,有的女同學過生日的時候,在慶生會上穿的跟波斯公主似的,半透明的紗裙後面直接就是三點式了……」

  班長震驚道:「你居然去那麼下流的晚會!?」

  舒哲連忙改口:

  「我、我沒去!我是聽去過的同學說的!而且才不下流呢!人家平時也是好學生,過個生日轉換一下心情有什麼大不了的?好多衣服不趁著年紀小的時候穿,長大了以後就穿不出那個感覺來了!」

  「不行!」班長堅持道,「不管你怎麼說,那些女裝我會和假髮一起丟掉的!就、就算你花了不少錢,也不能留著它們引誘你做壞事,你就當花錢買了個教訓吧!」

  「你真死心眼啊,姐姐,」舒哲撇嘴道,「那些衣服的料子蠻舒服的,對了,絲襪也是,姐姐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穿過絲襪啊?不想感覺一下嗎?」

  「不想!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都丟掉的!」

  班長面紅耳赤,我能看得出來,從來倡導物盡其用、不捨得扔東西的班長,正和想要杜絕弟弟不良愛好的願望激烈鬥爭著。

  當時我不知道自己胸中藏了什麼樣的私心,居然加入了姐弟倆的爭論,並且站在了舒哲這一邊。

  「班長,你乾脆把這些衣服留起來吧,假髮也先別扔掉。」

  「為什麼?」班長看著我的眼神很怪,好像我十分期待她有朝一日會穿上這些服裝似的。

  「嗯……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浪費可恥,鞋子都要完全穿壞了才買新的,讓你把這些光鮮鮮的衣服扔進垃圾箱裡,對你來說可能殘忍了點——其實你可以把它們洗乾淨,然後在網上賣掉的!」

  班長狐疑地問:「穿過的衣服也有人買?」

  我把目光轉向皺著眉頭、揉著屁股的舒哲。

  「我沒猜錯的話,這些衣服連帶假髮,是從網上的cosplay服飾店買的吧?」

  舒哲點了點頭,「我看上了那家店的假髮,所以其它的衣服也一起在那裡買了……不過,雖然是不成套的尾貨,但是檔次絕對是最高的那種,質量絕對不差啊!」

  這就對了,怪不得我總覺得有點眼熟,小皮裙且不說,好多動漫都有,就連之前那條花格子布裙,似乎也在小時候看過的某部校園動漫裡出現過,是女主角校服的一部分,只不過因為不配套,所以我沒認出來。

  「cosplay服飾和普通服飾不一樣,就算是二手的,也會有人買的。」我向班長普及這方面的知識,「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你在旅遊景點經常能看見收費拍照的,那些把你打扮成皇帝皇后的服裝,還不是人們穿了又穿?」

  發現我在支持他,舒哲也插嘴道:「就是嘛!還有婚紗也大多是租的,為了特殊場合才穿一兩次的服裝,二手的也能賣出去的!」

  聽我們都這麼講,班長心裡那個倡導節儉的部分,明顯佔到了上風。

  「那好,我就先留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因為不用把價值不菲的東西扔進垃圾箱,班長的心情稍微變好一點了。

  於是我和舒哲被留在屋裡聊天(但是房門是打開的),她自己去廚房做晚飯給我們吃了。

  「葉麟哥,你也太狠了……」舒哲捂著屁股向我小聲抱怨道。

  「誰讓你不聽話的?你姐姐不忍心揍你,我可忍心!」我做出標準的惡人臉。

  看情形,舒哲今天雖然挨了一頓打,但是總體上對事情的解決還比較滿意,畢竟姐姐給他漲了零用錢,我還答應幫他擺脫李二愣的麻煩。

  「葉麟哥,你別跟我凶,等到以後,你有的是時間要討好我……」

  「討好你?」我幾乎被他氣樂了,「我不揍你就算了,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討好你啊?」

  舒哲得意洋洋的,臉上做出「別裝了」的表情,「我可是我姐姐的寶貝弟弟,你追我姐姐,對我不好怎麼行呢?」

  「誰追你姐姐了啊!你少臭美!而且我的弟弟才沒那麼好當呢!你知道什麼是斯巴達不?」

  舒哲表現出不感興趣的樣子,「不就是一些把人往懸崖下面踹的野人嗎?」

  「混蛋!不准攻擊溫泉關三百勇士!我問你,難道你不想擁有古銅色的肌肉嗎?」

  舒哲咧著嘴,好像聽見了世界上最荒誕的事情,「葉麟哥,現在的女孩子早就不喜歡肌肉男了,你看加拿大的童星賈斯汀•比伯,也沒見他有多少肌肉,但是全球的女粉絲有多少啊!」

  哼,不就是那個娘了吧唧、一臉小受樣,名字縮寫還是「JB」的傢伙嗎?在我眼裡他永遠沒法和李小龍李連杰史泰龍施瓦辛格比啊!

  儘管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但是當班長做好的土豆燉牛肉端上桌的時候,我覺得一切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另外還有一個蔬果沙拉作為配菜,我吃得熱火朝天,很是過癮。

  舒哲吃飯的時候在屁股下面墊了一個厚厚的羽絨墊,時不時地皺眉,肯定是感覺到疼了。

  「晚上我給你上點藥吧?」班長一邊往弟弟的碗裡夾牛肉一邊說。

  話說舒哲的傷處有點微妙吧?脫了褲子讓姐姐把藥膏抹到屁股上,是不是有點不方便啊?

  我提出讓我來幫舒哲上藥,也算是將功補過,舒哲倒沒說什麼,班長先不干了。

  「你吃你的吧!還不你打壞的?這下可好,本來答應我幫弟弟鍛鍊體質,結果弄得他明天走路上學都費勁了!」

  我只好陪笑道:「來日方長,以後我有的是機會『鍛鍊』他,話說這牛肉真好吃啊,哈哈!」



【142】 早間的訪客

  吃完飯後班長就把我趕走了,連我要幫她刷碗都沒同意。

  我背著單肩包在門廳裡穿鞋的時候,班長雙手抱在胸前,左手的食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手臂內側。

  「幫小哲提高體育成績的事,你會當成正經事來辦吧?」

  「當然,我答應過的事,不會當耳旁風的。」

  因為我用詞不當,班長又一次蹙起了眉。

  「還有……李存壯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解決?」

  談起這個自己的「崇拜者」,班長顯得有點扭捏,好像被他人嚮往對班長來說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還能怎麼辦?」我攥起右手的拳頭,「用『這個』來解決最方便了!」

  「就不能不打架嗎?」班長發愁地問,「我不希望你為了我……我弟弟打架。」

  「那好吧,我看看能不能走和平路線,你不用擔心了。」

  我口頭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仍然認為免不了與李二愣一戰,李二愣頑固得像吃了秤砣的烏龜,除了打架以外,難道還能跟他講道理嗎?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聽見有人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聽上去有點急切,但並不是特別沒有禮貌的那種。

  我睜開惺忪的眼睛,拿起放在枕邊的手錶瞥了一眼。

  尼瑪才6點10分啊!因為我家離學校很近,所以就算加上去冬山湖跑步的時間,我6點半起床也足夠了!是誰這麼早來打擾老子的清夢啊!

  寄希望於老爸去開門,是不可能的。老爸昨天晚上又喝醉了酒,回來以後又哭又笑地念大學時代寫給媽媽的情詩,最後還是我把爛醉如泥的老爸抬到床上去的。現在這功夫,老爸一定是被宿醉折磨得夠嗆,即使是在睡夢中也犯頭疼呢。

  只好從床上爬起來,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T恤和籃球短褲,路過廁所門前的穿衣鏡的時候,我看見自己眼角下邊還掛著幾粒眼屎。

  頭髮雖短,但因為睡覺的時候總翻身,也被壓亂了,這一副形象可真夠屌絲的。

  不過我不在乎,也不覺得這樣去應門顯得不禮貌——既然你這麼早來打擾人家,就要做好被別人的素顏嚇上一跳的準備。

  我透過防盜門的貓眼向外看去,看不清,貓眼好像被口香糖之類的東西給堵住了。這特麼是哪家的熊孩子干的?要是讓我捉住,非把他捆在電視機前面,逼他看一萬遍《藍貓淘氣三千問》不可!

  「大早上的,誰啊?」我沒好氣地問。

  「送快遞的。」

  隔著門傳來不甚清楚的聲音,好像說話人戴著極厚的口罩,分不清是男是女。

  送快遞的應該是男人吧?我們家做網店做了這麼久,還沒遇上過女快遞員呢。既然是快遞,我必須開門收一下,也許有顧客退換貨品,老爸喝醉了沒交代我呢。

  於是我撓著肚皮,半醒半睡地把門給打開了。

  剛打開一個門縫,小芹就迫不及待地擠進來了。

  「葉麟同學早啊O(∩_∩)O」

  可能是害怕我把門關上,她進來的時候特別匆忙,差點把校服裙刮在門把手上面不說,背後的鼓漲的書包還被卡在門縫中間進不來,搞得她一時間像烏龜一樣狼狽,只能無意義地拚命揮舞四肢。

  這個時間樓道里已經有上早班,或是下晚班的來來去去了,我不想把讓小芹卡在這丟人,只好開大防盜門,把她給放了進來。

  「你到我家來幹什麼?」我劈頭就問。

  「因、因為總是在上學路上等不到葉麟同學,為了能夠一起上學,我只好跑到葉麟同學的巢穴裡來了啊!」

  你才住在巢穴裡呢!你當我是黑龍啊!你帶著背上的32格包是來搜刮我的寶貝的嗎?

  「不要太在意字眼嘛!我覺得像葉麟同學這麼厲害的生物,就是該住在巢穴裡才威風呢!」

  小芹一邊說一邊從背上解下沉重的書包,那裡面似乎除了課本以外還裝了別的東西。

  「葉麟同學,你還沒吃早飯吧?」

  廢話!何止沒吃早飯?我還沒睡醒呢!

  小芹笑眯眯地從書包裡取出一個超大的保溫真空飯煲,外殼都是金屬,體積堪比小電飯鍋。

  書包裡裝著這種東西,你還能裝下課本嗎?你這是打算到學校去野營嗎?

  小芹把飯煲放在客廳的圓桌上,伸手到額頭上去,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珠。

  「好累啊!女孩子果然不適合搬重物,以後這種事情要交給青梅竹馬的葉麟同學才行!」

  「這是什麼?」我擰著眉頭問,「炸彈嗎?你要把二十八中炸了?」

  「才不是炸彈呢!是早飯!早飯啊!」小芹撅著嘴抗議道,「因為昨天晚上,我難得和媽媽一塊做飯,結果一下子做多了,剩下好多雞肉……所以我乾脆送過來,看看葉叔叔和葉麟同學喜不喜歡吃……就是這樣子(*^__^*) 」

  我本以為又是炸雞塊一類的速食品,但是當小芹把飯煲的蓋子擰開,我才發現,裡面裝的是一道頗複雜的菜:除了切成條狀的雞肉以外,還有春筍和海參。

  「這是什麼菜?」我有點好奇,老爸只會給我做小雞燉蘑菇,而且最後總是把雞和蘑菇燉的一般黑,打眼看上去跟翔似的。

  「哎呀!」小芹突然驚醒一般錘擊自己的手掌,「這麼難擰開的真空飯煲,我力氣這麼小,怎麼可能自己擰開了呢?這是生命的奇蹟啊!這種事情下次一定要交給葉麟同學做才行啊!」

  你就別裝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特麼就是一個女人猿泰山!別說是飯煲,就算是敵人的脖子,你也照擰不誤吧!

  「這菜叫什麼名字?」我又問了一遍。

  「嗯~(╯﹏╰)b……」小芹摸著腦門冥思苦想了幾秒鐘,「好像叫海參燜筍雞!應該是叫這個名字!」

  連菜名都不確定,果然不是你獨自能做出來的料理啊!我看完全是任阿姨主廚,你在旁邊只幹了切蔥遞蒜的小事吧!

  不過聞起來蠻香的,色澤也很好看(雞肉和春筍都是金黃色),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飯煲分上下兩層,小芹把上層的海參燜筍雞端到桌子上以後,下層露出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除了碗筷什麼也不缺,還真打算為我們爺倆解決早飯問題啊!稍微有點不好意思了。

  但是對小芹不能太給她好臉色,不然她就該得意忘形了。

  於是我雞蛋裡挑骨頭地說:「海參燜筍雞全是湯,不是應該把它放在下層以免灑出來,然後把米飯放在上層嗎?」

  「哎呀,我弄錯了∼被青梅竹馬的葉麟同學給批評了,真不好意思❤」

  小芹一邊輕捶自己的頭,一邊吐出舌頭。

  別老強調青梅竹馬了好不好?你張口閉口都是這個,是想給我洗腦嗎!

  「那個……葉叔叔還沒起來嗎?」小芹怯生生地問,隨後突然做含羞少女狀,「人、人家帶來的是三個人的份,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吃嗎?」

  小芹不說我也能看出來,飯煲裡裝得滿滿噹噹的,何止夠3個人吃?我看4個人都未必吃得完吧?小芹你是把我和我老爸當成豬了嗎?

  「你就那麼想在我家的飯桌上吃飯嗎?」我問。

  「那當然了!」小芹毫不猶豫地答道,「我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和葉麟同學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天天都要一起吃飯!」

  好沒出息的夢想啊!只是吃飯你就滿足了嗎?果然你只是一個單純的吃貨吧!

  「哼,看在你拿來這麼多食物的份兒上,今天就允許你在我家吃飯吧!」

  明明今天早上只能吃方便麵的我,卻裝出一副屈尊降貴的樣子來。

  「謝謝!果然還是青梅竹馬的葉麟同學對我最好了!」

  帶來美食的小芹反倒像是得到恩典的人。

  「不過你不用等我老爸了,他昨晚又喝醉了酒,現在就算是拆遷隊來了也不會醒的。咱們兩個人在桌上吃吧。」

  小芹聽說是這樣,一開始稍微有點失落,而後又兩眼熠熠地興奮起來。

  「本來是想問候一下多年不見的葉叔叔的……不過能和葉麟同學享受兩個人的早晨,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就像第一天在樹下向我表白那樣,小芹紅著臉,把兩隻手的食指對在一起。

  「葉麟同學,我能使用你們家的碗筷嗎?」

  「用吧,你不用怎麼吃東西啊!對了,我要先洗漱,連牙都沒刷呢!你順便也幫我盛一碗飯吧!」

  「盛、盛飯!?」小芹渾身顫抖地重複起我的話,「我可以、在葉麟同學的家、幫葉麟同學盛飯嗎?」

  「為什麼不能?」我奇怪道,「只是盛個飯而已,你亂激動什麼勁兒啊!」

  「可、可是,這種場景,有點像、有點像新婚妻子為丈夫……」

  小芹摀住通紅的臉說不出話來了。

  我懷著深深的鄙視,趿拉著拖鞋,走進洗手間裡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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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免費早餐

  進了衛生間以後,先洗了把臉清醒一下,隨後想起來今早還沒有小便過,得排空一下膀胱。

  於是褪下短褲,將我的法器對準馬桶,腳下馬步站定。

  可能是小芹就在客廳裡的關係,我有點緊張,一時醞釀不出來。

  說起來,我家的衛生間門鎖,半年前就壞了,主要症狀是,雖然能鎖上,但是只要從外面用力擰門把手,就能把門打開。

  因為我們家一年到頭都沒什麼客人,只有我和老爸兩個人使用衛生間,所以一直沒有找人來修。

  在我小便時候,小芹不會進來給我搗亂吧?上次在江橋下面撒野尿,已經被班長看見一次,我可不想重蹈覆轍,刷新我被女孩子看見下體的可恥紀錄。

  就在我茫然四顧的當口,卻聽見有人敲衛生間的門。

  「葉麟同學我能進去洗手嗎?」小芹天真無邪地問。

  「在拿碗筷之前,我想先用香皂洗洗手!」

  「等、等會兒!」我急忙道,「我正在上廁所呢!你等我上完了再進來!」

  「沒關係啦∼❤」雖然隔著門,我仍然能在腦海中看到小芹那笑嘻嘻的面容,「青梅竹馬之間不要太在意細節,反正看一下又不會懷孕!」

  這麼流氓的話你是從哪學來的啊!而且就算有人懷孕也是你懷孕吧!

  因為門鎖是壞的,所以我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小芹並不知道這一點,她握住門把手擰了半圈,發現我把門鎖上了,就沒再嘗試。

  「葉麟同學真不夠意思,明明是青梅竹馬的說……」

  青梅竹馬就能隨便參觀對方的身體了嗎?自從你回歸青梅竹馬的身份以後,只有開頭安生了兩天,後來怎麼比自稱是我女朋友的時候更放肆了呢?

  可能是顧及到我老爸在房間裡熟睡的關係,小芹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比如拆了廁所大門進來對我進行慘無人道的參觀),她老老實實地等到我從衛生間裡出去,才進去洗了手,然後又飛速跑到廚房,搶在我之前拿了碗筷,好像由誰來拿碗筷含有非常重要的意義似的。

  小芹坐在飯桌對面,老爸平時用餐的位置上,兩手按住膝頭,顯得既拘謹又期待。

  「真的不用叫葉叔叔起來一塊吃嗎?」

  小芹又問了一遍。

  「不用,」我一邊捧起被小芹盛滿白米飯的瓷碗,一邊搖頭道,「老爸又困又醉的,現在睡得像死豬一樣。你聽見他打呼嚕了沒有?根本叫不醒的!」

  小芹「唔」了一聲,安安靜靜地等我先吃了第一口,自己才動了筷子。

  「好吃嗎?」她不是很有信心地問。

  總體來講,應該還算不錯吧?反正比老爸和我的手藝肯定強多了,至於學校食堂……別跟我提學校食堂,這道菜跟學校食堂不在一個次元上。

  不過在吃完了昨天晚上班長做給我的土豆燉牛肉之後,我的口味變得稍微有點挑剔,總覺得,這道菜火候有點急,海參也放得太多,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

  「(*^__^*) 嘻嘻……葉麟同學,海參好吃嗎?海參是我幫忙切的!」

  為了在媽媽面前表現,結果切了這麼多嗎?幾乎可以想像到任阿姨看見堆到天花板高的海參片,不得已只好全放進鍋裡的情景。

  「說起來,海參好滑好滑的!不好好握住的話,一下子就從手裡面溜走了!樣子也好醜……」

  別說了,我嘴裡嚼的是切成片狀的海參,不要讓我回想起它們原本是黑黑的棒狀物好不好?

  「不過,我一看見海參,就想起葉麟同學來啦∼」

  不准從海參聯想到我啊!我和海參這種無脊椎動物到底哪一點相同啊!你專心吃飯好不好?不要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看著我發呆上面啊!

  「因為呢,穎然姐有一次跟我說過,海參對男人的身體比較有好處,我就記下來了……所以昨天我特意切了很多海參,希望葉麟同學吃了以後身體能越來越健康啊!」

  又是校醫那個女流氓教你的,我早該知道,所謂男人吃了海參有好處,指的是海參可以壯陽吧!陳穎然你完全就是把男人當成洩慾工具來看待了吧!

  肯定是任阿姨見小芹切了太多海參,沒辦法只好也增加了雞肉的份量,最後弄出來一大鍋海參燜筍雞……母女兩個人能吃光才怪呢!小芹你根本就是有預謀的吧!任阿姨每天去片場那麼忙還要被你給捉弄啊!

  我發現小芹只撿雞肉和春筍吃,就算不小心夾到了海參也會放到我碗裡來。

  「你自己怎麼不吃海參呢?我記得你挺喜歡吃海鮮來著啊!」

  「嗯……我比較喜歡原汁原味的海鮮,像是白水煮蝦、清蒸螃蟹啊,都不錯!」小芹說著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

  「和其它東西混在一起,我不太喜歡吃了……」小芹最後苦笑道。

  你毛病倒不少啊!而且蝦、蟹、海參,全是比較貴重的食材吧?你廚藝不精就打算用貴重的食材來彌補嗎?班長可是能用各種普通的食材來做出更加美味的飯菜來啊!

  小芹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她笑呵呵地看著我,又說:

  「其實白水煮過的整條海參,味道也算不錯喔!」

  誒?只是白水煮,而且沒有切過,那麼一條玩意該怎麼吃啊?

  「直接放進嘴裡咬就好了嘛!」小芹臉上帶著一個吃貨的純潔笑容,「有一回媽媽不知是燉湯還是做什麼,總之煮了很多海參,我就趁媽媽不注意,偷偷拿了一條當零嘴吃……」

  「可是我一邊看漫畫書一邊吃海參,才吃到一半就被媽媽看見,非說我吃海參的方式不雅觀,以後都不准我那麼吃了啊!」

  「媽媽真過分!人家只是在翻頁的時候,把海參暫時叼在嘴裡嘛!我都那麼努力地做女孩子了,怎麼能說我行為不雅呢!說到底還是因為反對我看少女漫畫吧!」

  小芹氣哼哼地抱怨著,絲毫不明白自己當時錯在哪裡。

  我卻立即想到H漫中重要的一個類別:觸手類。

  這個類別一言而蔽之,就是讓各種長有觸手的怪物(比如章魚星人)粉墨登場,用它們的黏糊噁心的觸手盡情玩弄不幸的美少女。

  小芹一邊看漫畫一邊含著半截海參的樣子,如果被內心猥瑣的人(比如曹公公)看見,一定會瘋狂腦補觸手SM的情節吧?

  「哈哈,今天終於可以和葉麟同學一起上學了!」

  一起吃完了早飯以後,小芹興高采烈地背起了書包。

  我冷冷地說:「現在時間還早,我要去冬山湖跑步。」

  「去……去哪裡?」小芹立刻愁容滿面。

  「去冬山湖,我每天都繞著湖跑三圈。」

  我隨口說道,之後又因為自己這麼容易就說出了每日的行程而後悔莫及:小芹不會從此以後天天跟在我後面跑步吧?那樣我就連這難得的用來思考人生的時間都失去了!

  不料聽了「冬山湖」這三個字,小芹側過頭,神色緊張地咬住了手指甲。

  「太、太遺憾了!因為冬山湖裡有可怕的東西,我、我恐怕不能跟葉麟同學一起走了!嗚嗚嗚嗚~~~~」

  小聲地抽泣起來,可能是害怕吵醒了我仍在熟睡的老爸。

  我很奇怪這個世界上會有什麼讓小芹害怕的東西。冬山湖雖然面積不小,但是裡面也不可能藏著尼斯湖怪獸吧?

  我平時都是先去跑步再回來吃飯的,少有背著書包去跑步的情況。

  我跟小芹說她可以先等在我家,等我跑步回再在一起去學校。

  因為吃了她送來的飯,我不太好意思拒絕一起上學的請求了。

  但是小芹表示我不在家的話,萬一葉叔叔醒來她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那個……我幫葉麟同學把書包拿到學校去吧,即使沒有葉麟同學的人,只有書包我也能安心一點,只好這樣了……」

  說完可憐兮兮地伸出兩隻手,希望我把書包交給她帶走。

  我滿足了她這個上不了檯面的願望。

  一起出門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家防盜門的貓眼上,粘了一塊白色的橡皮泥。

  不是口香糖而是橡皮泥嗎?熊孩子一般不會用橡皮泥來堵別人家的貓眼吧?而且這麼大一塊?都能用來捏機器貓了好不好!?

  我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小芹故作無辜的臉。

  「是你幹的吧?仔細一想絕對是你幹的啊!你先是堵住貓眼,然後又捂著嘴說自己是快遞,好騙我開門對不對?如果我不是沒睡醒,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小芹抱著我的書包,顯得很冤枉的樣子,拚命搖頭。

  「不是我幹的啊!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幹了這種事,就讓我嫁給葉麟同學來賠罪吧!」

  誰要娶你啊!剛才我還半信半疑,現在你這麼說我完全確定是你幹的了!而且你嫁過來根本不是為了賠罪,而是想讓我受罪吧!

  在街口分開的時候,小芹眼淚汪汪地向我揮手:

  「請路上小心啊!一定要到學校裡來找我啊!」

  不知內情的路人,還以為她要送我上前線呢。

  剛繞著冬山湖跑出半圈,我就瞧見到了功夫衫老爺子。

  老爺子和往日一樣精神,他捻著胸前的長髯,盯著我的跑步姿勢看了好幾秒鐘,突然開口道:

  「小葉子,你過來打我。」

  「誒?」

  「別廢話!我讓你打我!用全力打!」




【144】 用身體去感悟

  聽老爺子說讓我打他,我挺吃驚的。

  「這不好吧?雖然您看上去挺硬朗的,但是老年人骨質疏鬆……」

  老爺子把拳頭放到嘴下面咳嗽了一聲。

  「哪那麼多問題?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學功夫了?」

  「誒?今天就教我功夫嗎?」

  我有點喜出望外。

  老爺子帶著不耐煩的表情,稍微點了點頭。

  「那……老爺子,咱們的功夫叫什麼名字呢?」

  「名字?還要名字幹什麼?」

  「沒、沒名字多寒磣吶!您不告訴我您的名字,總該把這門功夫叫什麼名字告訴我吧!」

  「哼,多事!」老爺子斥道,隨後將兩手背到後背,望著天空上的層雲悠悠說道:

  「這門武藝,祖上將它定名為『陰陽散手』……」

  誒?聽起來有點耳熟啊?好像在哪本雜誌上聽人介紹過啊?是在cosplay太極拳吧?怎麼想都是山寨版的太極拳吧?

  「老爺子,您直接就說是太極拳就好了嘛……」

  聽我這麼講,老爺子氣得鬚髮皆立。

  「太極拳太極拳!你們就知道太極拳!武當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出了個張真人嗎?也不見得後輩就繼承得好!」

  說道氣憤處,把腳一跺,在湖畔路的水泥地上發出金石之響。

  「哼,我告訴你,都說天下文章一大抄,其實武術這東西,各個門派之間也互相借鑑得厲害!要我說,其實中國武術,從頭到尾只有兩招!」

  誒?這可是頭一次聽說,中國武術不是以門派眾多、招數繁瑣名聞天下的嗎?怎麼會只有兩招呢?

  老爺子比出兩根手指,「一招叫化勁,一招叫發勁!」

  我一臉「受教了」的表情,等著老爺子繼續往下說。

  「所有的武術,無非是找到適合自己的化勁和發勁方法,『四兩撥千斤』不是只有太極拳能用,別的武術照樣會,只不過沒有武當派會宣傳罷了!而且四兩撥千斤根本就不科學!武當派根本就是吹牛!想要化去千斤之力,你自己至少要有八百斤的力道!電視劇也是瞎演!動不動就壯漢打不過小孩、婦女,真特麼會誤導人!」

  老爺子怒氣滿胸地批評起世人的愚蠢,把武當派在內的二十多個門派也罵了一頓。

  之後才略微消了氣,帶著對本門武學的無比自豪對我說:

  「我要教給你的陰陽散手,不像太極拳有那麼多花架子,也不練套路,全部核心只有化勁和發勁的訣竅,至於怎麼在實戰中應用,要自行參悟。」

  「喔……那我是不是只要學兩招就能畢業了?」

  「兩招?」老爺子鄙夷道,「你想得美!我只會交給你一招!你只能學化勁,發勁我是不會教給你的!」

  「為、為什麼啊?難道還要收學費?」

  這不是和某些坑爹網遊,只有vip會員才能享受全部內容一樣嗎?

  「學費?」老爺子目光不屑地提著嘴角,「要是給錢就能學的話,排在你前面的人早就繞冬山湖三圈了!我告訴你:愛學不學,不學拉倒!只教你化勁就已經是破例了!」

  「破例?」

  「嗯,」老爺子又捻起了鬍鬚,「其實依照祖上的規矩,陰陽散手是不傳外人的,但是我的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兒女們不是對武術不感興趣,就是腿太長……」

  「腿、腿太長?」

  我瞪大了眼睛,「腿太長跟學陰陽散手有什麼關係啊?」

  老爺子又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面有得色。

  「之所以要把陰陽散手教給你,除了看你有毅力以外,就是因為你腿短,適合這門武學。」

  腿、腿短?不是因為我骨骼清奇是練武的好材料,而是因為我腿短嗎?

  老爺子嘆道:「陰陽散手是用上肢做主攻武器的,最適合手長腳短的人……我的後代腿都挺長,真是悲劇啊!」

  當著我這個天天發愁自己腿短的人說腿長是悲劇,讓我情何以堪啊!

  而且經過這麼一提醒,我發現老爺子真的是手長腳短的身材啊,比我誇張多了!都快趕上兩手過膝的劉備了吧!

  「嗯哼,陰陽散手的力量來自大地,大地是你最強大的後盾,就像外國的那個什麼米德說過的,是槓桿的支點……」

  是阿基米德吧?那個說只要給他一個支點就能撬起地球的那個?

  「也不是說腿長的人就沒法學陰陽散手,但是腿太長,就會養成從小慣用腿部攻擊的習慣,一旦身體離開地面,支點就沒了,陰陽散手最大的優勢也沒了,所以腿長對掌握陰陽散手實在不是什麼優勢。」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太極拳也很少見有用腿攻擊的招式。

  「所以呢,我的兒女們誰也沒學會陰陽散手,最多就是一點皮毛罷了。這樣下去,陰陽散手早晚要絕跡於江湖,這套拳法凝結了歷代祖先的心血,我不忍讓它就此失傳,難得你是學陰陽散手的好材料……」

  說著又去看我的腿。

  別看了!我的腿真有那麼短嗎!其實只是普通人的水平吧?我昨天和牛十力比賽引體向上的時候,特地比較了一下我倆的腿,好像長短差不多啊!和班長或者小芹比,我的腿部比例才顯得短吧!一定是這樣吧!

  「化勁主要用於防守,發勁主要用於進攻。我只把陰陽散手的化勁手法教給你,一來不算違了祖宗的規矩,二來不教你發勁,也是害怕年輕人控制不住力道,把人打傷、打死。還是那句話,你別叫我師傅,祖宗規矩在哪兒,我不能收你當徒弟。」

  停了停後,單臂向我招手,「來,全力向我進攻,我讓你看看化勁是怎麼回事。」

  我仍然有點猶豫,但是看老爺子的面色越來越急,我只好硬著頭皮攥起拳頭,用五成力道向著老爺子的肩膀攻去。

  「別只用五成力!給我用十成!」老爺子不躲不閃,厲聲向我喝道。

  他的聲音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嚴,跟彭透斯帶給我的山一樣的壓迫感不同,是一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讓人捉摸不透心生敬畏,我不由自主地停了手。

  既然老爺子連我使了幾成力都能看出來,真人面前我也別裝孫子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肌肉都調動起來,一個箭步竄到老爺子面前,一個右勾拳,虎虎生風勢如破竹,我倒要看看老爺子怎麼應付。

  「哎呀——!!」老爺子慘叫一聲,被我一拳打在臉上,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栽進冬山湖裡去了,落水時濺起了高高的水花。

  對不起,以上完全是我腦內的幻想,事實上,我的拳頭僅僅是擦過老爺子的功夫衫,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捕獲了。

  老爺子稍稍移步讓過我的拳鋒,同時伸出左臂,便如同磁石一般吸住了我的進攻,我的右臂好像被無數看不見的蜘蛛絲牢牢捆住,眼看著就偏離了原來的方向,連帶著我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往老爺子身後的一棵柳樹上面撞去。

  「彭」的一聲,我停步不及,在樹幹上撞了個眼冒金星。

  誒?咋回事?我還沒回過味來呢!這不是武術而是超能力吧?

  老爺子仍舊背著一隻手,只用左手的兩根手指來招呼我,那意思是再來。

  好勝心被激起來了,我不服氣,使出吃奶的勁,用各種從街頭巷尾、電視轉播上學來的野路子,橫衝直撞地向老爺子沖了幾個回合。

  無一例外地,每次都被老爺子用一隻手導引開,讓我和附近的三棵柳樹都有了緊密接觸。

  我被撞了個七葷八素之後,稍微有點冷靜下來了。

  不但能卸掉我的進攻,還能準確地讓我撞樹,不至於在水泥地上摔斷門牙——老爺子化勁的功夫已經出神入化了啊!我這種三腳貓手段根本就不是對手哇!

  內心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恨不得立即雙膝跪倒,大喊師傅教我。

  「那個……師傅……」

  我剛開口半句,老爺子就用責備的目光看著我,我只好改口:

  「老爺子,您太厲害了,我服了!我非常想學,請務必把這門功夫傳授給我!不過……我今天還要上學,您能不能明天繼續教,先把秘籍借給我,讓我在學校裡研究一下啊?」

  我死皮賴臉地請求道,心想秘籍上說不定有發勁的要訣呢,老爺子要是肯把秘籍借給我的話,不就是默認我可以偷學了嗎?

  豈料老爺子把雙手都背在背後,滿臉不屑地教訓起我來:

  「秘籍個鳥啊!如果武功都靠秘籍來傳承的話,失傳的速度不知比現在要快多少倍呢!」

  「武功說到底,是應用自己身體的技術,人的身體因人而異,這種經驗怎麼能從書本上學呢?你以為長篇大論說什麼道生一,一生二的玩意兒,就有助於練武了嗎?俗語說『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陰陽散手從創製那一天起,就沒那麼多廢話!」

  「還有,練武的核心在於『練』,在於用肉體去感受!剛才我對了用了那麼多次化勁,你感受到了沒?」

  說是感受到了,也沒錯的樣子,只是稍微有點隔著雲裡霧裡,迷惑大於領悟。

  「總而言之,陰陽散手沒有秘籍!你每天早上來冬山湖找我,少跑兩圈,跟我多過過招,時間久了,自然能參透化勁的奧秘——你記住了嗎?」

  我下意識地想說「弟子記住了」,但是害怕老爺子生氣,只好說:「我記住了。」

  老爺子點點頭放我去上學了。

  上學路上,我看著自己在粗糙的樹幹上磨破的雙手,毫無懊惱,反倒心中充滿喜悅。

  雖然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太極拳,但是就像老爺子說的,中國武術只有兩招,只要掌握了訣竅,管它名字叫什麼,能讓我變厲害才是最重要的!

  陰陽散手是嗎?『陰』是指柔勁,『陽』是指剛勁,我正好是剛勁有餘,柔勁不足,所謂化勁,就是以柔克剛,用順勢的流水之形來化解敵人的攻勢,不必像我以前那樣一味硬碰硬,打贏了敵人也自損三千……

  好像不太符合我斯巴達的性格啊!這樣一來,打起架來豈不是不夠火爆,缺少了男人的浪漫嗎?

  不過話說回來,萬一小芹再發生暴走一類的情況,用陰陽散手的柔勁來制服她,總比使用「狂戰士模式」,和她拼得兩敗俱傷要好得多吧?

  到了學校以後,無論是上課下課,我都看著自己的右手發呆,回憶老爺子對我使用化勁的時候,手臂的特殊觸感。

  把書包還給我的時候,小芹看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很是擔心。

  「葉麟同學,你的手怎麼了?」

  我頭腦一熱,對小芹說:「來,你打我一拳,不用客氣,使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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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實驗對象

  「好吧!那就讓我給葉麟同學愛心一擊吧!」

  小芹傾盡全力一拳打在我臉上,我慘叫著撞碎了二樓的窗玻璃,摔到樓下的花壇上面去了。

  葉麟,男,14歲,死於和青梅竹馬的日常打鬧。

  以上都出自我的幻想,事實上小芹只是笑眯眯地跟我說:

  「咱們的感情那麼好,我為什麼要打葉麟同學呢?」

  「你別問了,你只要打我就好了,我有這方面的需要。」

  小芹一愣,「誒?難道葉麟同學被別人打了,會感覺很舒服嗎?」

  才不會舒服呢!你說的是SM愛好者吧!我只是想參悟陰陽散手的化勁,需要一個對手而已!

  「對不起,我不能打葉麟同學……青梅竹馬之間的規則不是這個樣子的。我記得少女漫畫裡面,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能打自己的青梅竹馬。」

  「什麼情況?」

  小芹羞答答地低下了頭,「就、就是青梅竹馬非禮自己的時候……」

  「哈?」

  「如果葉麟同學掀我的裙子,我就打你……我早就想模仿一下漫畫中的女主角了……」

  一邊說一邊將臀部靠在書桌上,身體略微後仰,做出方便我掀裙子的姿勢來。

  校服裙是統一的深藍色調子,輔以經緯稀疏的白色方格線,裙邊的皺褶像是海浪,在同學們來來去去帶起的微風中,自然搖曳著。

  象牙色的膝蓋從裙邊下露出少許,其下的小腿緊緊併攏,稍稍後彎成一個優美的角度,給人以柔軟的感覺。

  喂喂,你所說的打我,指的是打耳光吧!被摸了屁股以後紅著臉一巴掌扇過來,嘴裡大喊「討厭」,心裡卻有點欣喜這樣的吧!誰要在教室裡扮演流氓啊!你不介意班長可介意,她該找我算賬了!

  「不是打耳光,」我糾正道,「就像真的的打架一樣,你衝我胸口來一拳。」

  「那可不好,那樣的女孩子多暴力啊!」

  小芹扁著嘴抗議道,好像她以前從來沒打過我一樣。

  小霸王的鐵拳何止是打過我的胸口啊!我的好幾顆乳牙都是被你給打掉的啊!真的需要你來陪我喂招的時候,反倒裝起淑女來啦!

  「青梅竹馬之間打鬧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我遊說,「你不想用力就算了,隨便往我胸口上打一拳,我會半途把你的拳頭攔住的。」

  聽說可能會和我有身體接觸,小芹的眼睛睜大了。

  「那好!」小芹攥起雪白的小拳頭,「我就和青梅竹馬的葉麟同學打鬧一下好了!反正漫畫裡也經常有這樣的情節,打鬧才表示感情好對吧!」

  「嘿!看招!」小芹先出言示警,然後才弱不禁風地打出了一拳。

  我嘆了口氣,沒有用掌心去接住她的拳頭,而是在她的拳頭側面輕輕劃過,模仿老爺子手法,旋轉,推卸,用微量的力道來改變攻擊的角度。

  小芹一驚:「你在練習化勁?」

  誒?不愧是武道中人,只是一交手就看出我的路子來了啊!

  不過既然老爺子說中國武術只有兩招,那麼以小芹的家學,知道化勁也毫不奇怪,任阿姨也一定有一套獨特的化勁和發勁的方法呢。

  我初出茅廬的化勁當然沒有火候,小芹的拳頭還是歪歪斜斜地打在我的胸口上了。

  倒是一點也不疼,只是從小芹身上傳過來的柔弱打擊感讓我感覺很微妙。

  要是小時候,我們兩人用這種力度來打鬧,現在我就不會這麼記恨她了吧?說不定會整天沒心沒肺地跟在彼此身後,一塊吃一塊玩,過上沒羞沒臊的愜意生活了吧?

  「哎呀∼葉麟同學被我打疼了吧?」小芹只說了一句跟武術有關的話,立即又把專業名詞拋到腦後,專心扮演起普通的初中女生來。

  「不要緊吧!」小芹把兩隻手都放在我的胸口上,「我給你揉揉,疼不?」

  疼你妹啊!別揉了!你在隔著T恤摸我的肌肉吧!竟然趁機吃青梅竹馬的豆腐,有你這樣的女主角嗎?

  看見我臉上不滿的表情,小芹自己收回了手。

  「葉麟同學生氣了啊!大事不好了啊!果然是小氣鬼,明明是你讓我打你的……那麼,你不解氣的話,就也打我一下吧!」

  說完便挺起了胸脯,在陽光的照耀下,我幾乎能看見白襯衫下面,微微透出粉色文胸的輪廓,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起買的兩件文胸之一。

  誰要打你啊!而且就算是青梅竹馬之間的打鬧,也不會去碰女孩子的胸部吧!

  「我沒生氣你打我,我生氣的是你揉我的那個動作。」

  我冷冷地說。

  「原來葉麟同學是生氣這個嗎?既然如此,你乾脆也來揉我好了!」

  說完就雙手按住小腹,以使自己不起眼的胸部顯得更大些。

  揉你妹啊!從外面回來的班長正在用警惕的眼光看著我啊!其他無所事事的同學也偷偷地在往這邊看啊!我要是在這時候揉上去,我超級大色狼的名聲就該坐實了啊!

  於是不再搭理小芹,專心研究我的右手去了。

  似乎化勁時旋轉得不夠,而且小芹出拳太輕了,反而不容易找到老爺子對付我的那種感覺,要是有個力氣大的人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小芹右面,認真預習物理課本的牛十力,他很快也發覺我在看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框,毫不示弱地跟我對視。

  還是算了,我沒什麼理由跟牛十力打起來,他還要幫班長處理日常班務,初二(3)班少不了他呢。

  午休的時候我在籃球場邊上看了會球,郭松濤隊長接傳球的時候,我略有所悟。

  籃球向你飛過來的時候,硬接是不行的,必須配合它的速度加以緩衝,這和化勁的道理頗有相似之處。

  「救……救命啊!」

  我突然聽見了舒哲的聲音。

  他在練三級跳的沙坑附近,被體型足有他兩倍的李二愣給捉住了,正在拚命掙扎。

  怎麼?李二愣這麼快就要兌現「把舒哲腦袋塞進沙子裡,踢爛他屁股」的威脅了?話說舒哲的屁股昨天已經被我給打爛了吧?你再沒輕沒重地踢他一頓,他就得動手術安個硅膠屁股了吧!

  既然之前我答應舒哲幫他解決這件事,我現在沒理由袖手旁觀,也算是為了班長嘛。

  我大跨步走到沙坑邊上,對站在沙坑中央、正勒住舒哲脖子的李二愣說道:

  「把我的小弟放開!不知道他是我罩的嗎?有什麼話你跟我說!」

  舒哲穿著襯衫短褲,兩條細腿站得不是太直,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屁股疼。

  「葉麟哥,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李二愣他……」

  話說到一半,被李二愣稍一使力夾緊了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尖尖的舌頭都吐出來了。

  放在別人身上,這副吊死鬼的樣子一定非常難看,絕對讓別人對你的好感度-10。

  然而對於臉長得很像班長,並且嘗試過偽娘服裝的舒哲來說,他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反而讓我產生了莫名其妙的愉悅感。

  不光是我,在旁邊圍觀的學生也有十七八個,其中還包括兩個班長的次級忠犬。他們看見班長的弟弟身陷險境,卻沒膽子和黑鐵塔一樣的李二愣較量,倒鬼頭鬼腦地在這裡欣賞起舒哲的慘相來了。

  難道是借助舒哲來YY班長嗎?因為班長絕不會兩眼翻白吐出舌頭,所以你們在這裡欣賞跟班長很像、但是絕不會在班長臉上出現的表情嗎?

  真是侮辱了「忠犬」二字啊!要是牛十力在這裡的話,肯定早沖上去跟李二愣拚命了吧?他寧願自己吃虧也要讓班長的弟弟逃走,我相信他絕對會這麼幹的。

  「姓……姓葉的,你有種……有種跟我打!」

  李二愣不可一世地用公鴨嗓咆哮道。

  仍然把舒哲夾在粗壯的臂彎裡,他深黑色的胳膊和舒哲白淨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由於李二愣不懂手下留情,此時的舒哲已經快失去意識了,大睜的眼睛裡看不見黑眼仁不說,舌頭外伸,透明的口水都順著嘴角淌下來了。

  在他的短褲上,出現了一個不太明顯、但是仍然惹起旁觀女生議論的小突起。

  尼瑪你**了啊!因為大腦供氧不足所以**了啊!雖然聽說男性在窒息(比如絞刑)的情況下會下體**,沒想到會親眼見到啊!幸虧你現在穿的是男裝,不然我的狗眼就該瞎了啊!

  我踏進沙坑,霸氣十足地吼道:「把人放開!你三秒鍾不放,我就連我的小弟一塊打!」

  李二愣乜斜著半睜不睜的左眼,突然把舒哲往腳邊一扔。

  「好……好樣的,我就跟你玩玩!把你打趴下,我就是二十一……二十一中的老大了!」

  是二十八中啊!至少把自己學校的名字給我記對啊!你到底是怎麼通過入學考試的啊!

  舒哲小小的身子趴在沙子中間跟死了似的,隔了有一兩分鐘,才咳嗽一聲緩過氣來。

  他從沙子裡抬起頭,頭髮上、臉上都是沙粒,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剛才那段窒息把他的眼淚都憋出來了。

  發現李二愣的注意力被我引開了,剛才只顧看熱鬧的兩位忠犬,這才上前把舒哲給扶了起來,攙到人群後面去了。

  「你不要緊吧!我們現在就帶你醫務室!」

  「對對!我們還會通知你姐姐來看你的!」

  打的是這種主意嗎?趁我跟李二愣打架的功夫,去找班長邀功嗎?

  我倒是無所謂,班長明明囑咐過我最好別打架的,這件事要是能瞞過她,我還求之不得呢!

  舒哲被兩個人一人一條胳膊地攙扶著,重新感到安全的他,立即使起了小性子。

  「我不去!我要看著葉麟哥收拾他!你們把我扶回去!我要看葉麟哥把他打趴下!」

  兩位忠犬無奈,只好又把舒哲給攙了回來。

  圍觀的人數已經超過了30人,長九米、寬四米的沙坑,暫時成了我和李二愣的鬥技場。

  雖然硬碰硬我也不會吃太多虧,但是今天我另有主意。

  如果我身上受傷太多,班長一定會感到內心過意不去的,我不想讓她那麼想。

  不如現學現賣,用老爺子交給我的陰陽散手來試試水吧!像李二愣這種毫無戰鬥技巧,只會蠻力衝撞的人,豈不是化勁的最好陪練?

  我把左手背在後背,只餘右手在身前,模仿老爺子的姿勢,單臂沖李二愣招手。

  李二愣被我如此託大的姿勢給激怒了,滿臉橫肉都在抽搐。

  他怪叫一聲,張開雙臂,如同巨熊一樣向我撲來,腳後面揚起了大片的沙子,來不及閃避的圍觀群眾被揚了滿頭滿臉。

  我心靜如水,先是一側身,以毫釐之差避過李二愣的衝撞,然後伸出看似無力的右臂,拍中了他的肩膀。


【146】 鬥牛士

  我那隻擊中李二愣肩膀的手臂看似無力,因為老爺子面對我的進攻時,用來化勁的胳膊也看似無力。

  但是我只得其形而未得其神,看似無力變成了確實無力。

  在旁觀者看來,我就好像是躲過了李二愣的攻擊之後,在侮辱性地撩撥他。

  本來這是對方反擊的好機會,但是一來李二愣慣性太大,二來他每一擊都竭盡全力,我都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半秒鐘還多了,他居然還在向前衝去。

  一不做二人不休,既然不能像老爺子那樣瀟灑地化勁,我乾脆就推他一下好了!

  到了此時我也不敢再託大,把背在身後的左手也拿出來了,合身向前,順著李二愣前衝的勢頭,用兩隻手掌在他的後肩上猛力一推!

  李二愣收步不及,哇哇怪叫著栽倒在沙坑裡了,濺起了好多的沙粒。

  如此固執的他,只受到一次打擊是不可能讓他承認失敗的,他嗷嗷叫著從沙子裡面爬起來,轉回身又向我撲來。

  乏善可陳,仍然是毫無章法,直接衝過來用肩膀撞我。雖說兩軍交戰勇者勝,但是在勇氣不相上下的情況下,獲勝的還是聰明人。

  我如法炮製,在最後一瞬躲過李二愣的肩撞,繞到他身後,對著他的後背來了一記順水推舟。

  這一次的效果比剛才還好,李二愣在我的助推下騰空而已,就好像真的在三級跳沙坑裡做起了三級跳。他重重摔回沙子中間,肥臉著地的時候,圍觀的舒哲露出了解氣的表情。

  「李二愣和葉麟的實力相差這麼多嗎?」

  圍觀的群眾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倆以前一直不動手,我還以為是惺惺相惜呢……」

  「對啊對啊,我們班課外閱讀講《水滸》的時候,好多人都覺得葉麟和李二愣,好像林沖和魯智深的關係嘛……」

  尼瑪別侮辱魯智深啊!魯智深只是豪爽不是智障啊!雖說有人把我比作林衝我挺高興,不過這不太吉利吧!我才不想自己的老婆被高衙內看上,然後被冤枉發配充軍呢!

  放在以前,我和李二愣的較量不可能這麼一邊倒,之所以顯得這樣,是我從老爺子那裡學到了竅門。

  不,不是化勁的竅門,只用半天時間就參透化勁的奧秘,我可沒那麼高的武學天分。倒是我在和老爺子過招的時候,對於閃避的時機有了更深的理解,李二愣的攻擊路線比我的還容易預測,所以就成了我手下的活靶子。

  就像是鬥牛士面前的野牛,身上插著十多只細劍也不肯認輸,從鼻孔裡噴出白氣,刨著蹄子準備下一次進攻。

  他一定想不明白,一直以來都以硬碰硬著稱的我,為何突然改用了靈活的戰鬥方式。

  雖然李二愣的體型比我壯碩,但是眼前的情景,就如同是大人玩弄小孩一樣。

  十一次被我摔倒,十一次又爬起來,勇猛和怒氣絲毫不減,搞得我的手腕都有點痠疼了。

  我第十二次把他推倒在沙坑裡,這次用的力道比之前都大。李二愣似乎是張著嘴吃進了不少沙子,於是跪在沙坑裡咳嗽起來。

  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圍觀者當中多了一個胖胖的女生,正在一邊觀戰,一邊往嘴裡塞薯片。

  這不是大喇叭嗎?她什麼時候過來的?班長有沒有跟她一起過來?

  我掃視四周,暫時沒發現班長的蹤跡。

  趁著李二愣咳嗽的機會,我退到大喇叭旁邊,悄聲問:「別把我打架的事告訴班長,行嗎?」

  原本站在大喇叭旁邊的人飛速散開,躲我就好像躲瘟神一樣。

  大喇叭把手伸進薯片袋子裡,哂笑道:「怎麼?你這麼厲害還害怕班長?平時沒看出來啊!我倒是可以不說,但是這麼多人看見了,要是班長從別人那聽說了,可別怪我啊!」

  說的也是,我一心想的是化勁的事,犯糊塗了。

  大喇叭突然指著我後背的方向:「喂喂!黑鐵塔站起了!你趕緊過去幹架!本姑娘還看好戲呢!」

  我轉過頭,李二愣果然站起來了。

  臉上、胳膊上、衣服上都沾滿了沙粒,可是他毫不在乎,完全沒有用手撣一下的意思。

  他木然地看著我,不知作何想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讓我渾身生起雞皮疙瘩。

  最後他甕聲甕氣地說:「我……我不跟你玩了。」

  誒?這種分明是幼兒園小朋友的語氣……你長成這樣也來賣萌嗎?我對這個無時無刻不在賣萌的世界已經絕望了啊!

  「你……你變戲法,我都碰不著你,和你玩沒意思,我喜歡能碰得著的……」

  說完就四下尋覓起來,被他視線掃中的舒哲渾身一抖,掙脫了兩位忠犬的攙扶,躲到人群後面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覺得事情到這裡該告一段落了。

  「怎樣?你還想跟我搶老大的位子嗎?」

  「不……不跟你搶了,以後我也不惹你了……」

  李二愣的鼻子裡也塞了不少沙子,說起話來鼻音很重,他就這麼當著30多人挖起了鼻孔。

  我滿意地把兩手抱在胸前,跟李二愣打交道,就算口才舌燦如花也沒用,只有拳頭立竿見影。

  「那好,你聽著,」我向人群中一指,無關的圍觀者自動讓開,露出了扶住後腰、勉強站立的舒哲。

  「那人是我小弟,他跟你之間的事,你找我算,以後不准打他!」

  李二愣用沾滿沙子的手撓了撓頭,「不……不用算了,我以後不碰他就好了,以後凡是你的人,我都不碰……」

  「那就好,」我答應道,「你不犯我,我也不犯你,不過你要是哪天還想找我玩,我非常樂意奉陪!」

  李二愣趕忙擺手,「不……不玩了!都是我摔跤,一點意思也沒有!」

  他說著就轉身份開人群,滿臉晦氣、搖搖晃晃地走了。

  其實我倒是挺喜歡跟他玩的。

  我覺得要想練習化勁,他這樣的對手最適合初學者了。

  但是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沒必要節外生枝,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總有一天我能學會的。

  看到我們分出了勝負,圍觀群眾們漸漸散了。

  「李二愣居然在葉麟面前慫了,真沒想到啊!」

  如同看過球賽一樣議論著。

  「兩人都沒見血,真不好看!」

  這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人。

  「我倒覺得挺有意思的,你們不覺得有點像相撲嗎?」

  「相撲?李二愣的身材也不至於像日本相撲那麼胖吧?」

  「不是,是水許的電視劇裡,浪子燕青打李逵的那段……燕青的功夫也叫相撲,聽說傳到日本以後才被日本人改成那個德性的……」

  「這我倒沒聽說過……反正葉麟的老大位子最近不會有人來挑戰了。」

  大喇叭把最後一片薯片扔進嘴裡,然後把包裝袋倒過來瞧了瞧,意猶未盡地咂著嘴巴。

  「薯片吃完了,你架也打完了,本姑娘要回去午睡了。」

  她離開的時候路過舒哲身旁,舉起胖乎乎的手,拍了拍舒哲的肩膀。

  「以後別做會讓你姐姐操心的事啊!葉麟不會總罩著你的!」

  舒哲不太服氣地掙了掙,把大喇叭的手給甩開了。

  大喇叭的腕力我知道,她這是根本沒用力,否則就憑舒哲那點勁兒,根本甩不開大喇叭。

  沒有新熱鬧可看,人群很快就散盡了。因為舒哲不願意讓兩名忠犬帶去醫務室,他們覺得自找沒趣,也灰溜溜地走了。

  倒是有一個梳著披肩發、穿著白紗裙的低年級女生沒有走,等周圍沒人後,她不緊不慢地走到舒哲身邊,看著舒哲的表情鄙視多於憐惜。

  「喂,下次被別人打了也別叫得的這麼慘,要是讓別人知道我男友這麼沒出息,她們該笑話我了!」

  誒?聽這意思,她是舒哲的女朋友啊!應該是舒哲甩了小華以後新找的女朋友……名字是叫小麗吧?聽說花錢如流水,買衣服全買名牌,所有中國人開的快餐廳一概不進,處處不忘表現自己的貴族氣質,真是跟舒哲一樣虛榮的女孩啊!

  而且舒哲差點被李二愣掐死,她竟然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只考慮自己面子問題,這樣的女友要來何用啊!只是因為她穿戴時髦會打扮,就拿出來向別人顯擺嗎?

  話說,舒哲你剛才被打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附近了吧!怎麼沒見她幫忙叫人來救你呢?果然是覺得自己的男友太丟臉,所以站在一旁裝作不認識你嗎?換做是小華的話,哪怕對手是李二愣,也會奮不顧身地上來救你的,那天在江橋底下我早見識過小華的勇氣了——小華才是更關心你的人吧!

  舒哲沒在意小麗的挖苦,和小麗說了幾句肉麻的話,逗得小麗咯咯地笑了起來。

  看見教導主任不在附近,小麗攙起舒哲的胳膊,打算送他去醫務室了。被李二愣丟在沙坑裡的時候,舒哲磨破了左邊的膝蓋,可能是需要包紮一下。

  「葉麟哥,這回謝謝你了,我會在我姐姐那裡多說你的好話的。」

  舒哲向我道謝,眼神裡充滿了大仇得報的興奮。

  「嘿嘿,李二愣那個混球也有今天!葉麟哥你太厲害了!以後也要罩著我啊!」

  我不置可否地微微點了點頭,兩手插在褲兜裡從舒哲身旁離開了。

  和舒哲擦身而過的時候,我發現舒哲身邊的小麗在偷眼看我,眼神中儘是不成熟小女生對強者的崇拜。

  可能是發現我注意到了她,她似乎是無意地梳理了一下頭髮,把一側的披肩髮梳到耳朵後面去,這樣能顯得自己更為成熟一點。

  幼稚!打架厲害有什麼可崇拜的?我這是武術!武術你知道不!是為了超越自身極限而做的修行啊!《精武英雄》裡面早就有名言:打敗對手最方便的方法是用手槍啊!

  班長才不會因為我打敗了不可一世的李二愣而崇拜我呢!她最多會感謝一下我救了他弟弟,然後語重心長地勸說我以後別再用暴力解決問題啊!

  後來我聽說舒哲一個人在醫務室的床上趴著養傷的時候,被校醫給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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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醫務室的惡行

  小麗似乎和小華一樣,也是舒哲的同班同學。

  陪著舒哲到醫務室包紮好了膝蓋上的擦傷以後,舒哲說自己屁股疼,校醫就讓他趴在床上休息,小麗回到班級幫舒哲請了假。

  因為舒哲不喜歡運動,很少受傷,所以這是陳穎然走馬上任之後,他第一次來醫務室。

  小麗走了沒多久,陳穎然臉上就浮現出慾求不滿的表情,開始對舒哲動手動腳了。

  「阿、阿姨,你幹什麼?」

  當陳穎然隔著短褲摸上舒哲的小屁股的時候,舒哲滿臉的驚愕。

  陳穎然臉上掠過不悅的神色,「別叫我阿姨,我沒那麼老,叫我穎然姐!」

  一邊說一邊更加肆無忌憚地揉起來。

  「穎、穎然姐,你摸我屁股幹什麼啊!我屁股腫了,碰一下很疼的!」

  「我知道你屁股受傷了,我這是在幫你按摩呢!我是專業醫療人員,你不要對我的醫療手段說三道四,你不想快點好起來嗎?」

  「當、當然想快點好起來了,現在坐椅子都疼……哎呦!」

  「這裡疼?那這裡呢?」

  「那裡也疼!」

  「哎呀,不好辦吶,好像傷得很嚴重——你把短褲脫了我看看吧!」

  舒哲本來只打算褪下一點,就像是讓醫生打針那樣露出半個屁股,結果陳穎然拉住他的短褲,一使勁,連帶著裡面的內褲整個給扒了下來。

  這樣一來舒哲的下半身就只剩下襪子了,他連忙去拉旁邊的床單想蓋住自己。

  「穎然姐你……」

  陳穎然一把奪過了舒哲手裡的床單,粗暴地扔到地上去了。

  「別磨磨蹭蹭的!當著醫生沒什麼好隱瞞的,你不想股骨頭壞死吧?」

  「股、股骨頭壞死?」

  陳穎然的誇大其詞把舒哲給嚇傻了,本來就怕疼的他,現在覺得屁股更疼了,只好蹙著眉,裸露著下身讓陳穎然檢查。

  陳穎然剛開始還裝模作樣地把手在舒哲屁股上遊走,戳戳這裡戳戳那裡,問舒哲有什麼感覺。到了後來,就順著腹股溝往前面摸去了。

  男性器官剛剛被碰到一點,舒哲就尖叫起來了。

  「穎然姐你的手……那裡不能碰的!」

  「怎麼不能碰?」陳穎然厚顏無恥地反問,「剛才送你過來的是你女朋友吧?能讓她碰卻不能讓醫生碰嗎?」

  「小、小麗沒碰過我那裡……我想再長大一些再說……」

  陳穎然促狹地笑了,「是想年齡再大一些,還是想『這裡』再大一些啊!」說著就從後面把舒哲的要害給捏住了。

  「唔唔~~」從舒哲的喉嚨深處發出無助的呻吟聲。

  「這麼小,還光溜溜地一根毛都沒有,換成是我,也不好意思在女朋友面前拿出來啊!」

  越捏越緊,舒哲緊張地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就小命不保。

  「穎然姐,你別捏……啊!這樣不行!你這麼弄我,我會去告訴校長啊!」

  「切,你願意告訴誰告訴誰,我這是在給你治療,看看你有沒有傷到前列腺而已,你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前、前列腺?那是干什麼的?」

  「哼哼,我告訴你,前列腺是男性獨有的器官,是關乎未來婚姻生活的重要器官呦!你屁股腫成這樣了,說不定前列腺也受傷了呢!」

  「啊……有那麼嚴重嗎?」

  「當然了!」陳穎然說著從白大褂的衣兜裡掏出了一副橡膠消毒手套,非常熟練地甩出一隻,在牙齒的幫助下把手套戴在右手上,左手仍然牢牢控制著舒哲的要害。

  「趴好別動!我給你做一下指檢,看看前列腺有沒有問題吧!」

  「指檢?指檢是什麼意思?」

  舒哲扭頭看著陳穎然戴著手套伸出的右手食指,臉色慘白地問。

  陳穎然不回答,用右手食指蘸了點窗檯上的消毒液,用另外幾根手指分開舒哲紅腫的臀瓣,一指頭就戳進舒哲的菊花裡去了。

  「疼!疼!疼死我了!」

  舒哲拚命喊叫起來,腿和胳膊在床上胡亂拍打,只是因為前後被陳穎然的兩隻手制住,所以沒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別喊了!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陳穎然一臉怪阿姨的表情,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窗簾是拉上的,門我也鎖好了,就是怕你們這些患者大聲叫喚影響到其他人學習!你別亂動,指檢是需要很高的技術的,你亂動導致失敗的話,只好等會再來一次了!」

  「你有什麼感覺?」陳穎然把手指插進別人的菊花裡,還問別人有什麼感覺。

  「疼……非常疼!穎然姐,你還沒檢查完嗎?」

  「疼啊?那可不是好兆頭,我再深入檢查一下吧!」

  說完就臉上帶著獰笑,把最後一根指節也沒入了哪個孔洞。

  「嗚嗚嗚嗚嗚嗚嗚~~~~~~~~!!」

  舒哲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向後硬直,兩手抓緊了床單。

  陳穎然的左手依然放在校醫最不該放的地方,時不時地把它突然握緊,帶給舒哲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別叫,這是海姆立克混合測試法,你不想小麗發現你性功能不全吧?」

  一邊用生僻的醫學名詞欺騙舒哲,一邊滿臉興奮地玩弄未成年男孩。

  見舒哲從頭至尾都沒有做什麼反抗,陳穎然膽子更大,左手開始像給奶牛擠奶一樣摩挲著舒哲的命根子,做肛門指檢的右手食指,稍稍抽出來一點,又深深地戳了回去。

  「你感覺怎樣?」

  每隔一段時間就像醫生詢問病人那樣,問舒哲的感受。

  「還是疼!別這樣做了……啊!!」

  陳穎然加快了兩手的頻率,「光是疼嗎?不可能吧?沒有其他感覺的話,真的大事不好了,可能要開刀治療的!」

  「啊……不,我不要開刀!不全是疼,也有點癢,麻麻的……」

  「光是癢和麻嗎?難道你不覺得很舒服嗎?」陳穎然鮮紅的唇角高高翹起,內心無比得意。

  「沒、沒有!完全不舒服!穎然姐你住手啊!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嗎?」

  「不舒服?你這個不誠實的壞小子!你穎然姐的手藝還沒有人說過不舒服呢!」

  陳穎然就這樣玩弄著身上除了襯衫和襪子一絲不掛的舒哲,後者一開始還能說話,後來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兩眼上翻都快升天了。

  最後他渾身痙攣著倒在了白色的床單上,裸露的肌膚上佈滿汗水,只有小口喘氣的力氣,動都不能動了。

  陳穎然心滿意足地替舒哲穿上了短褲(後者像是個洋娃娃似的任她擺弄),然後吹著口哨到操場上抽煙慶祝去了。

  關於這件事的詳情,小部分是舒哲跟我說的,大部分是我去醫務室質問的時候,陳穎然親自交代的。她倒是真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英雄事蹟來講述。

  陳穎然還拿出了一個小藥劑瓶給我看,裡面裝著少少的乳白色液體。

  「這是我收集的『正太汁』,很快就湊滿一打了。怎麼樣?我這個性啟蒙老師很愛自己的工作吧?」

  中國的學校哪有性啟蒙老師這個職位啊!你特麼是校醫啊!除了舒哲以外,你到底還非禮了多少花季少年啊!我籃球隊的兄弟有沒有已經遭你毒手的啊!?

  陳穎然兩手一攤,在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到罪惡感。

  「你看,我給那麼多正太做了啟蒙教育,沒有一個去家長那裡告我,說明他們喜歡被我這麼對待。還有人故意弄傷自己,想到我這裡重溫一下那美妙感覺的呢!我可是幫大家緩解升學壓力的大好人吶!」

  我完全不能同意她的謬論,「少冠冕堂皇了!你就是個變態而已!」

  「呵呵呵,」陳穎然把一根纖柔的手指貼到唇邊,妖嬈地笑了起來,「我就是變態,我就是正太控,你能拿我怎麼樣?說起來,舒哲是我在二十八中見過的最漂亮的正太了……如果不是他那裡太小,我就和他玩點大人的遊戲了。結果現在只有他爽到了,我還有點飢渴啊……」

  說著就扭著身體向我走過來了。

  「雖然你面相有點凶,但是也算是另外一種可愛的小男生了,我以前在地鐵上摸你屁股,感覺還蠻好的……不如你來陪一下穎然姐吧?你只要把身後的門鎖上,我就好好教教你……經過了我的調`教,你以後也能讓女朋友更快樂的……」

  她一邊說一邊單手解開了白大褂的前三個鈕子,我這才發現:她在白大褂裡面只穿了內衣!深紫色的鏤空文胸下面,E罩杯的誇張胸部露出雪白的一大半,隨著她的走動一搖一顫的。

  我在被她碰到之前,匆匆忙忙地打開醫務室的門,頭也不回地逃掉了。

  放蕩到如此地步的陳穎然,小芹居然還把她當成超有學問的老師,經常過去向她請教問題。

  「因為上黃網會中病毒,所以我現在沒事就往穎然姐那裡跑,她很大方地教會了我許多新姿勢……不,是新知識!」

  小芹一臉天真地說著了不得的話。

  「沒辦法,我的男朋友……不,是青梅竹馬的葉麟同學非常好色,如果我什麼都不懂的話,他就該嫌棄我,去喜歡別人了!」

  誰好色啊!你才該少跟陳穎然接觸呢!你天天藉口自己貧血頭暈去醫務室裡閒逛,還跟你的穎然姐聊那種敏感話題,要是有一天陳穎然東窗事發,說不定大家以為非禮小男生的惡行,也有你的一份啊!

【148】 雨夜

  被校醫給榨出正太汁的這件事,舒哲沒有告訴姐姐,一定是覺得太丟臉了。

  之所以跟我說了一星半點,可能是覺得既然我說過要在學校裡罩他,他被欺負了自然應該來找我。

  但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像陳穎然這樣的超級女流氓,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我能為舒哲做的,也只有去醫務室和陳穎然理論了一下,讓她以後別再這麼囂張。

  幸虧我逃得快,不然也得被女流氓榨出汁來。

  班長到底還是從別人口裡聽說了舒哲被李二愣欺負、還有我跟人打架的事。

  她抿著嘴唇想了很久,不知道是該先感謝我,還是先批評我。

  最後還是寵愛弟弟的心理佔了上風,在課間休息的時候走到我這裡來,微微屈身說了一句感謝的話。

  我還沒來得及品嚐這份謝意是酸是甜,班長立刻又正色道:

  「我聽說,你和李存壯打架的時候,自稱是二十八中的校園老大?」

  其實不是自稱,是人稱,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

  「你還說舒哲是你的小弟,這樣一來,你們不就成了小混混團夥了嗎?」

  小混混團夥?班長你想像力略豐富啊!我掰著手指頭算,以我為首的小混混團夥也總共只有三個人啊!除了我以外,只有曹公公和舒哲這兩個廢柴啊!這倆人連女生都打不過,我帶他們出去跟別人搶地盤,不是妥妥的羞恥play嗎!

  啊,滿打滿算,其實還可以加上刑部五虎,這樣我手下就湊夠全真七子了——我們這個團夥可夠強力的啊!這七人的天罡北斗陣一擺出去,各種怪瓜裂棗、齷齪下流、弱不禁風,不用打對面的小混混就笑尿了吧!還真以為我是王重陽,能夠以一敵百啊!

  我一這麼想,就覺得班長婆婆媽媽,根本就不熟悉道上兒的事,卻要擺出一副姐姐的派頭來教訓我,好像我正踏在懸崖邊上,一不留神就會失足墜落,掉下萬丈深淵似的。

  下意識地就翹起了二郎腿,對班長擺出愛答不理的樣子來,我的流氓模式好久沒有啟用過了。

  「你怎麼這麼煩啊?跟李二愣那種莽漢,你不用拳頭把他打服了,難道要跟他講三大紀律八大注意嗎?我自稱是舒哲的老大,只不過是不希望有人找他的麻煩而已!他那種戰鬥力,當後勤人員都不及格,難道我帶小弟們跟人火拚的時候,讓他在一邊加油助威嗎?」

  「你還真打算帶我弟弟去打架呀?」班長的聲音裡立刻帶上了寒意,表情也變得更加不可愛了。

  如果不是大喇叭插話進來,我們兩個最後吵起來也說不定。

  「班長,我今天發現你弟弟和你長得真像啊!」手裡拿著一袋彩虹糖的大喇叭自顧自地說道,並且問我們吃不吃糖。

  班長沒去接糖果,「那是我親弟弟,和我長得像有什麼奇怪?」被我激起來的怒氣還沒有完全平息。

  哼,你不吃我吃!我大咧咧伸出地右手,大喇叭很大方地倒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糖粒給我,都快掉出來了。

  拿起一顆丟進嘴裡,用力咬碎,故意發出很大的咀嚼聲,然後示威一樣看著班長。

  「別吵別吵,葉麟他也是好心嘛!」大喇叭勸解道,「總比袖手旁觀好吧?我聽說舒哲被掐的翻白眼的時候,咱們班有好幾個男生站在一邊看熱鬧呢!」

  班長的臉色稍微有點不自在,可能她也聽說這件事了。

  「他……他們沒見過我弟弟,不認識也很正常……」

  大喇叭「切」了一聲,「得了吧!就算以前沒見過,看相貌也猜出來了!我聽曹公公說,那些人是在YY你呀班長!」

  「什麼?」班長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弟弟被人打,他們YY我幹什麼?」

  「班長你不開竅了吧?」大喇叭一副世外高人的語氣,「你覺得咱們班只有曹公公齷齪下流嗎?其實別的男生也差不多!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就像現在還沒被捉住的內衣大盜……女生的什麼東西都能被他們拿去YY!」

  「你等等,」班長伸手做了一個阻攔的動作,「我弟弟是男生,他們要怎麼才能YY得起來呢?」

  大喇叭急道:「班長你笨死了!這樣吧!你做一個翻白眼伸舌頭的表情給我看看!」

  「我為什麼要做那種鬼臉?」班長不解。

  大喇叭不懷好意地看了專心吃糖的我一眼,「哼哼哼,因為某些男生看了那種表情以後會很興奮……」

  「騙人的吧?」班長的黑眼睛一眨一眨的,「難道你是說,他們看見小哲喘不過氣來的樣子,就會幻想我也被掐住脖子嗎?」

  班長一陣惡寒,扭頭看了看教室裡三五成群的男學生,尤其是平日裡幫自己維持秩序的「忠犬」們。

  上課鈴響了,班長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幫任課老師準備教具去了。

  彩虹糖我吃了幾顆就吃不下去了,本來只是為了氣班長才吃的。

  所以上課以後我把剩下的彩虹糖都給了小芹,她接過去的時候歡天喜地的。

  彩虹糖被小芹用面巾紙包起來,藏在書本後面,每隔一會就吃一個,邊吃還邊看著我笑,結果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了。

  她立即裝作貧血快要暈倒的樣子,因為早就聽說初二(3)班有一個在升旗儀式中暈倒的女生,所以老師被嚇得夠嗆,趕忙讓她坐下了。

  小芹坐下以後對我比出「V」字手勢,還吐了吐舌頭,一副「作戰勝利」的得意勁。

  糖真那麼好吃嗎?我可不覺得。

  晚上到家,我發現老爸的酒已經醒了,他正在大屋裡包裝明天要發出去的貨物。

  看見飯桌上小芹留下來的不鏽鋼飯煲,我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事了。

  「小麟,桌上的飯煲是哪來的?你買的嗎?這容器可夠高級的啊!」老爸從貨物中間抬起頭來,「中午起床我沒東西吃,就把裡面的海參雞給吃了,不要緊吧?」

  是海參燜筍雞不是海參雞,不過不要緊,大熱天的你不吃也會變質的。

  我得想想怎麼解釋這鍋海參燜筍雞是怎麼來的。

  「其實……老爸,這鍋東西是我跟班裡的同學打賭贏來的,這飯煲改天我還得還回去。」

  「喔……」老爸並不特別奇怪的樣子,「是女同學嗎?」

  誒?老爸你的第六感怎麼突然變得怎麼敏銳了啊!普通的女生根本拿不動這麼沉的飯煲吧!

  「小麟你別在意,我就隨便問問,我早上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見屋子裡有女孩子的聲音來著……」

  「是你聽錯了!是你在做夢!早跟你說別喝那麼多酒了!」

  「哦……原來是夢啊!這麼說打賭輸給你的這個同學,是男生囉?」

  「——那當然!」

  我牛氣衝天地說,同時不知道這有什麼可驕傲的。

  「那,你這個同學的媽媽,廚藝還不錯喔!至少比你老爸我做得強多了!」

  誒?其實是小芹和任阿姨一塊做的啊!不過既然我說是個男同學,你肯定以為是他媽媽獨立完成的了。其實如果小芹不幫倒忙的話,味道說不定還會更好一點呢!

  第二天的天氣不太好,白天掛起了大風,晚上又下起了雨。

  儘管如此,早上我還是跑到冬山湖邊上,和老爺子練了一會陰陽散手——主要就是我被摔來摔去,和柳樹各種親密接觸。

  「別把自己的胳膊當成是胳膊!」老爺子訓斥道,「你把它當成陀螺就對了!」

  我不明白胳膊和陀螺有什麼相似之處,這個問題我想了一整天,也沒有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

  晚上老爸給我留了飯,然後自己西裝革履地出去了,他喜滋滋地告訴我:曹導演要給他介紹對象,今晚算是去相親。

  「好好好,你趕緊去。」我催促道,「有本事就趕緊給我找個後媽回來,省得你一天醉生夢死的。」

  老爸臨出門的時候跟我神秘兮兮地說:「如果談的好,說不定晚上就不回來了喔!」

  他眉飛色舞的表情讓我哭笑不得——你A片看多了吧!只是第一次見面人家就和你過夜啊!別是曹導演看你可憐,給你叫的小姐吧!你要是在掃黃打非中被抓起來了,就只有我這個家屬能去公安局領人了啊!

  我一個人在家收拾碗筷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艾米的電話。

  「你出來接我!」她不容置疑、同時又如同諜報人員一樣小心翼翼地說。

  「接你?到哪接你?」我很奇怪。

  「我在你家樓下,你快下來幫我拿東西!」

  誒?你能得到我家的地址並不奇怪,反正刑部五虎跟你一樣在青姿學園就讀,你又那麼有錢,怎麼問都問出來了——但是你竟然能一個人找到我家沒有迷路嗎?你需要我拿東西,那彭透斯到哪裡去了啊!

  因為外面在下雨,我有點擔心艾米被雨淋到,於是趕忙抓了一把傘,飛也似地跑到樓下去接她了。

  對面停著一輛黃色的出租車,雨點澆在車頂上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和發動機的工作雜音混織在一起。

  見到我從樓道里出來,艾米將後車門打開45°角,警惕地向四外張望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印著飛天海豚圖案的珍珠白連衣裙,脖子上的吊帶是「X」形的,細節處點綴著不少花邊,不過對她來說這就算是十分樸素的裝扮了。

  腳下還踩著一雙紅色的雨靴,似乎是有備而來。

  她看看四外無人,這才輕巧地跳到我的雨傘下面。

  「你真慢!居然用了57秒才到!」她看著手機的液晶屏,尖嘴小獸地抱怨道。

  隨後向車座上的紅色的小皮箱怒了努嘴。

  「幫本小姐提箱子吧,男僕!」

  看樣子她的腰傷已經好了,我沒計較她對我的稱呼,把她的小箱子提在手裡,同時注意不讓雨水落到她身上去。

  她金黃色的雙馬尾略微有點澆濕了,再加上有些疲憊的藍眼睛,顯得沒有平時那麼活潑,反而有些憔悴。

  等到我關上車門以後,司機什麼都沒說,駕駛著出租車在雨中疾馳而去了。

  艾米在我身邊打了個噴嚏。

  「快帶我上去!不然他們就追來了!」

  「誰?誰在追你?」

  艾米皺起小鼻子瞪著我,很不滿意的樣子。

  「當然是彭透斯和其他的保鏢了!我好不容易才甩開他們的!而且正好今天下雨,我在路上留下的氣味一定早就被雨水沖散了!這回奧巴馬的嗅覺要失靈了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艾米無比得意地抖動著肩膀,「這回看誰能阻止我!媽媽不讓我做的事,我一定要都做一遍!」

  「你想做什麼?有什麼事非得到我家做不可?」我脫口問道。

  「還能是什麼?」艾米眼波流轉,好像我身體裡有什麼她渴望的東西,我被她看得心臟怦怦直跳。

  「當然是薯片了!薯片!」艾米大嚷道,「你上次不是說,在超市裡買的那些可樂和薯片,你都好好的藏起來了嗎?我今天非要好好過一把癮不可!快帶我上樓!」

  這倒沒錯,那兩大瓶可樂和6罐薯片都在我屋裡留著呢,反正保質期都很長。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急,我恐怕體質欠佳的艾米會因此感冒,便帶她走進了黑洞洞的樓道。

  「怎麼沒有電梯啊!」

  發現要跟在我後面用兩條腿走樓梯,艾米抱怨道。

  「還沒到嗎?」

  剛上到二樓艾米就嫌累了。

  「樓梯扶手好髒!怎麼還有腳踏車停在這啊!」

  她一路把天朝的官僚系統和百姓素質批評個遍,惹得我直想揍她。

  靠著對薯片的執著,她好不容易爬到了五樓,站在我家門外的時候都累得幾乎不會說話了。

  正好讓我消停一會。

  我把鑰匙插進防盜門,咔噠一聲打開了鎖,艾米也不管屋子裡有沒有別人,搶先跳了進去。

  「哎呀,屋子裡好臭!一股男人的臭味!」

  等我關好門以後,艾米穿著雨靴站在客廳的木地板上,捏著鼻子顯出厭惡的樣子來。

  她在小沙發上瞥到了空調遙控器,立刻拿起來打開了換氣功能,約莫7、8分鐘以後,她才把捏在鼻子上的手指放下來,大口呼吸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她一邊脫掉沾滿泥水的雨靴,一邊命令我說,「把薯片和可樂拿給我,我就坐在沙發上吃!還有,把電視也給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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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緩解壓力

  我家那個破電視是十年前買的,擺在客廳裡的抽屜櫃上,已經好久不看了,現在只是偶爾在吃飯的時候聽聽新聞。

  艾米就坐的小沙發位於抽屜櫃的正對面,看電視的時候倒是不用側身,但是由於電視擺放的高度太高,她總得把脖子仰起來才能看清電視上的圖像。

  「好小好舊的電視,」艾米吐槽說,「在美國的垃圾堆裡都能撿到比這更好的。」

  現在的時間是19:20左右,所有的電視台都在播放新聞聯播。

  「新聞聯播這沒什麼好看的。」我把兩大瓶2.5升裝的百事可樂,還有6罐薯片從房間裡拿出來,並且擺在客廳的小飯桌上。

  看見滿桌的不健康飲食,艾米的眼睛裡發出了異樣的光彩。

  「看什麼電視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把電視開著,這樣才符合吃薯片的禮儀!快、快給我薯片!可樂也要!」

  僅可容一人的小沙發上,艾米盤腿坐在沙發墊子上,珍珠白連衣裙下面露出了粉白相間的條紋過膝襪,她的兩隻小腳丫腳心相對,又放上一隻手伏在上面,那姿勢很沒有明星風度,但自有一番妙趣橫生的可愛勁。

  要是她的性格再可愛一點就好了。

  我找出招待客人用的一次性紙杯,倒了3/4杯可樂交到艾米手裡,又拆開一罐薯片的包裝。艾米迫不及待地把薯片從我手裡搶走了,好像我會跟她搶著吃似的。

  新聞聯播奏起了背景音樂「登登登登登登登登——」,西裝革履的男主持人說:「現在是國際新聞部分。」

  艾米激動得渾身顫抖,梳成雙馬尾的頭髮波浪一樣地抖動著,連帶著身子底下的沙發都震動起來。

  她把手伸進罐子裡,用兩根手指夾出了一片薯片,鄭重其事地,將薯片運送到她塗著亮色唇彩的嘴唇邊,停了一秒鐘,彷彿在歆享薯片散發出來的誘人香味,隨後她突然張開嘴巴,兇猛如眼鏡蛇一樣將手中的薯片一口兩斷,發出了喀拉的一聲脆響。

  新聞聯播的女主持人照本宣科地播報導:「……美國特殊部隊正在約旦境內培訓敘利亞反對派武裝分子……」

  艾米流下了激動和幸福的淚水。

  當然不是因為她的祖國培訓了武裝分子,而是終於吃到了12年來未曾品嚐過的祖國垃圾食品,高油高鹽的薯片。

  隨後一仰脖,把紙杯裡面的可樂都喝掉了。

  放下杯子後,她短暫失神,如同吸食大麻的癮君子一樣神遊八極,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印在連衣裙上面的飛天海豚似乎也跟著喘息起來。

  「真有那麼好吃嗎?」我坐在飯桌後面的摺疊椅上,和沙發、電視,組成一個不等邊三角形,不知道是在看無聊的新聞聯播,還是在欣賞艾米吃東西的樣子。

  艾米不回答我的問題,她從罐子裡拿薯片的速度越來越快,一次扔進嘴裡的片數也越來越多,吱嘎吱嘎地大口嚼起來,薯片碎渣沾在她的嘴唇上、手指上,還有許多掉在沙發和襪子上面。

  「我還要!」藍眼睛的美國少女吃薯片的速度,就算是飢餓的朝鮮難民也難以望其項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我遞上了另一個牌子的薯片。

  「真的不會跟我搶嗎?」艾米把薯片罐抱在懷裡,半信半疑地望著我。

  「當然不會了,我又不像你一樣,有一個那麼嚴格的媽媽……」為了避嫌,我連可樂都沒喝,而且用冰箱裡的一瓶礦泉水解渴。

  艾米的語氣中充滿了嫉妒:「哼,沒人管可真好!」

  她抹了抹沾滿薯片碎屑的嘴,唇彩都被她的手背擦花了,使得她現在看上去有點滑稽,不再是豔光四射的精裝芭比娃娃,而是有了一些凡人的氣息。

  她吃薯片的速度慢了下來,偶爾也會跟我聊天。

  「你們天朝的新聞節目,幹嘛沒事總報我們美國的事情啊?啊,這種薯片是烤肉味的……」

  我開玩笑說:「因為美國是人類文明的燈塔,所以我們拚命介紹他們的成功經驗吶!」

  艾米狐疑地半閉了眼睛,很快就重新把眼睛睜大。

  「騙人!你們這個新聞,怎麼把我們美國說得那麼霸道,跟納粹一樣啊!你們沒安好心吧!是想著跟我們爭世界第一,有朝一日侵略我們國家吧!呀,薯片碎渣刺到牙床上了,好疼!」

  看艾米吃薯片時候的那種貪婪樣,我覺得就算有一天解放軍入侵了北美大陸,只要發給艾米薯片的話,她也會把國恨家仇拋到一邊,先美滋滋地吃個痛快的。

  「話說,你到底是怎麼擺脫保鏢們的啊?」我岔開話題。

  「這種事情不用你這個男僕來操心,趕快伺候我就行了!」

  艾米所謂的「伺候」,只不過是每當她的杯子空掉的時候,讓我幫她倒滿可樂而已。

  我見她吃喝的速度明顯下降了。

  「怎麼樣?吃膩了吧?其實沒那麼好吃的。」

  「胡、胡說!我就算吃上一天也不會膩的!只是有點飽了而已!而且,一想到我正拿著媽媽明令禁止的東西,就算不吃到嘴裡,我心裡也感覺非常痛快!非常high的!」

  她說的可能是真的。抹花了唇彩,滿身薯片碎渣,完全不顧自己明星身份的艾米,顯得比平時快樂得多。她嘴角帶笑,面有紅暈,好像可樂也能喝醉一樣。

  「哈哈哈哈,我正在吃薯片耶!可樂也灌了一肚子!媽媽你就在太平洋對岸看著吧!有本事你飛過來啊!工作忙得脫不開身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米眉飛色舞地舉起紙杯,對著她自以為是美國的方向大聲笑叫著。

  然後又放了一片薯片到嘴裡,吃得很慢,我覺得她有點味覺疲勞了。天知道她是真的喜歡吃薯片,還是單純地想反抗媽媽逆反心理在作怪。

  漸漸地她不去看電視,而是一邊慢慢地嚼薯片,一邊盯著我的方向。

  那眼神,好像是要從我身體裡提取出海洛因之類的毒品似的。

  我被她盯得直發毛,恰逢其時桌上的電話分機響了起來。

  我沒有立即去接,而是起身進到老爸的書房裡,把門關好之後才把電話主機拿了起來。

  「喂?」

  我本以為是跟網店生意有關的電話。

  不曾想聽筒那邊傳來彭透斯的聲音。

  「麟,艾蜜兒小姐是不是在你那裡?」

  「她是在我這兒。」

  反正該喝的可樂喝了,該吃的薯片吃了,就算現在被彭透斯接走,艾米也不算吃虧。

  彭透斯沉默了一會,一時間聽筒裡只有讓人煩躁的電流聲。

  「麟,如果你方便的話,幫我們照顧艾蜜兒小姐一晚上吧。」

  誒?你們還真放心啊?如果艾米的媽媽知道她和男性獨處一室,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這些保鏢都裁掉吧!

  「麟,艾蜜兒小姐最近壓力很大,她剛在視頻通話裡和自己的媽媽大吵了一頓,拍戲也不十分順利,我覺得如果她能在你那兒釋放一些壓力的話,對她的健康有好處。」

  聽起來,是彭透斯故意放鬆警惕,才讓艾米有機可乘逃到我這兒來的嘛!

  「好吧好吧,就當是學雷鋒做好事了。」我答應道,「不過我只照顧這個小丫頭一晚上,明天早上你們趕緊給我接回去。」

  彭透斯應了一聲,又說:「麟,雖然我在我看來,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把『男』字給我去掉啊!直接誇我是好人就可以了!不要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好不好啊!

  「……但是我仍然有點擔心,我懷疑艾蜜兒小姐到你那裡去,除了想吃垃圾食品以外,還想做別的事。」

  「啊?她還想做什麼?」

  「被她媽媽禁止的事,她全都有可能做。」

  「比如呢?」

  彭透斯輕咳了一聲,「麟,你知道嗎?艾蜜兒小姐還是處女。」

  誒?12歲的女孩是處女,在美國難道是需要特別說明的事情嗎?你們美帝國主義真是淫`亂透頂啊!

  「麟,你在街上一定觀察過女人的胸部吧?即使隔著衣服,男人也能估計出女性的胸部尺寸……」

  彭透斯你的話題轉換的略快啊!我都不明白你到底要說什麼了!

  「因為我是同性戀,所以不會去觀察女人,只會去觀察男人。我每次都下意識地盯著男性的股間,估計他們的尺寸……」

  臥槽!別把這麼噁心的事情告訴我啊!你特麼這是什麼能力啊?「隔衣觀屌」嗎?這種技能去你的同好身上用啊!別用在我這個堅定的異性戀身上啊!

  「麟,我見過你許多次,雖然你每次都穿著褲子,但是憑我的眼力,還是能估測出你的大略尺寸的,除非你有把襪子藏在內褲裡,給自己增加男性自信心的習慣。」

  我才沒有那種習慣呢!把襪子放在內褲裡,是小芹以前假裝男孩子才會做的事吧!

  「所以我得出結論:你的尺寸和艾蜜兒小姐並不匹配,完全是兩個型號,如果艾蜜兒小姐和你做第一次的話,她很可能會流血不止,甚至危及生命的!」

  原來你在擔心這種事情嗎?不會吧?艾米要多叛逆才會用這種事情來報復媽媽啊?她根本就還是乳臭味干的小丫頭吧?12歲在中國基本只是小學六年級而已,你們竟然擔心一個小學生主動推倒我嗎?

  彭透斯的語氣仍然十分嚴肅,「由於艾蜜兒小姐一直認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她媽媽的爪牙,所以不信任我們,反倒是你這個偶然相遇的人讓她感覺放鬆。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知道她很信任你,我不想你辜負了她的這份信任。」

  說了這麼多,意思無非就是:好好照顧艾米,但是不准和她上床。

  倒好像彭透斯是一個無奈的父親,正在叮嚀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似的。

  接下來彭透斯又說出了了不得的事。

  「麟,004和005兩位保鏢已經來到了你家門外,我會讓他們站一夜崗哨,如果他們聽見門內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會破門而入的……請不要特意發出令人誤會的聲音。」

  已、已經來到我家門口了嗎?這分明是查水表的節奏啊!而且你們這些保鏢除了彭透斯以外,連名字都沒有嗎?004和005算怎麼回事?他們跟007有什麼關係啊!而且老爸並沒有說今晚一定不回家,如果他回家的話,看見兩個彪形大漢像門神一樣站在家門口,究竟會作何感想啊!

  「麟,至於你的父親,如果今晚他返回的話,004和005會幫他安排住處的,請不要擔心,把心思都放在幫助艾蜜兒小姐緩解壓力上面好了。」

  掛掉電話之前最後又強調了一句:「別和艾蜜兒小姐發生肉體關係,你會要她的命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大聲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啊!我又不是曹導演那樣的蘿莉控大喪失,怎麼可能對小丫頭伸手呢?艾米在我眼裡完全就是個熊孩子嘛!

  從書房裡出來,電視的聲音仍然開得老大,從沙發背面看過去,不知道艾米是不是仍然在享用薯片。

  我有點尿急,便走到廁所門前,伸手去開門。

  我家的廁所門上沒有裝毛玻璃,而是裝了一面穿衣鏡,所以並不能看到廁所裡面開沒開燈,有沒有人。我伸手碰到門把手,第一下竟然沒能打開門。

  我之前說過,我家廁所門鎖是壞的,經常各種故障,於是我心裡沒在意,握著門把手使勁一擰,「咔噠」一聲,廁所門應聲而開。

  然後我就看見馬桶上多了一個嬌小玲瓏的金發少女,似乎是小便結束後剛要起身。

  為了不把連衣裙弄髒,艾米把裙邊捲起來拉到肚皮上方,內褲也已經褪到腳踝處。

  這樣一來,她的身體中段完全就是不設防的空城,那白皙的皮膚幾乎晃得我眼睛疼。

  看見我突然闖入,她一臉震驚,下意識地把兩條腿緊緊並在一起,然後抓起了腳下的一隻拖鞋。

  「你這個變態男僕!連主人上廁所也要偷看嗎!?」

  「剛才還在外面偷聽聲音來著吧!是不是還錄下來了打算在網上賣啊!你們果然都是變態,和跟蹤狂一樣的變態!」

【150】 等價交換

  艾米扔過來的拖鞋打在我胳膊上,有氣無力的,比班長扔黑板擦的功夫可差多了。

  腳上只剩下一隻拖鞋了,她嫌我家的洗手間地磚不乾淨,不願意直接用襪子直接接觸地面,這樣一來她就沒法站起來,也就沒法提上內褲。

  一般的女孩子遇到這種場景,總要盡力遮掩,各種臉紅耳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艾米只是稍稍放低了連衣裙的下襬,也沒有要我關門的意思,反而仰起臉來直視著我。

  她方才粘在嘴上的薯片和抹花的唇彩已經在洗漱池洗去了,現在她的臉更顯嬌俏可愛,帶了幾分稚氣和幾分認真勁,一本正經地等著我低頭認錯。

  有一個理論說,女性之所以被人看到裸體會感覺羞怯,是因為她們認為自己的身體不完美,有「丟醜」的感覺。但是像艾米這樣,全身360°沒有瑕疵點,她就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種驕傲,就算是被別人看見了也沒什麼可丟臉的。

  「變態男僕,你看夠了嗎?」艾米單手提著裙邊,半眯著眼睛問我,好像我回答「沒看夠」的話,還會把裙子重新掀起來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訕訕地想要關上洗手間的門。

  「別關門!把拖鞋給我拿回來!」艾米坐在馬桶上伸出沒有拖鞋的左腳,示意她沒有拖鞋沒法站起來。

  我拾起地上的拖鞋,迴避著目光,彎腰把拖鞋塞到艾米的腳下,她哼了一聲,把穿粉白條紋襪的腳套了進去。

  然後完全沒有預警的,就那麼直接在我面前站了起來,連衣裙因為慣性的原因上下飄動,讓我看到了白瓷般精細的腿部肌膚,甚至更多。

  艾米從馬桶上站起來以後,雙手抱於胸前一副生氣的樣子,內褲仍然掛在腳踝的位置沒有提起來。

  「男僕!為了賠償你驚擾我的罪行,你過來幫我把內褲穿上吧!」

  你說什麼呢!真當自己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啊!自己連內褲都穿不上你還敢給別人當偶像?

  「什麼?區區的男僕竟敢不聽主人的命令?你以為這種好事什麼人都能遇上的嗎?如果我讓那些跟蹤狂來做,他們肯定求之不得呢!」

  別做夢了!那些蘿莉控跟蹤狂才不會幫你穿上內褲呢!他們想做的是脫下你的內褲啊!

  「喂!你不做的話,我就大喊你非禮我,讓你的鄰居聽見了喔!」

  艾米立即作出要發生大喊的樣子。

  別、別喊啊!鄰居什麼的我倒不怕,可是004和005號保鏢正站在門外放哨呢!他們聽見你這麼喊,會用TNT炸藥爆破我家的門,衝進來向我掃射啊!

  萬般無奈之下,我彎下腰,兩隻手捏住艾米腳踝處的內褲,順著艾米的兩腿緩緩地提了上去。

  內褲的質地很好,棉柔的布料上還帶著艾米的體溫,我儘量不和艾米的肌膚發生接觸,為了減少刺激,我乾脆把眼睛也閉上了。

  真猥瑣啊!提著女孩子的內褲,把手伸到女孩子裙子下面去我,十足像是一個噁心的變態啊!

  為什麼手的感覺如此溫暖呢?話說我根本沒碰到皮膚吧?裙子下面居然能留住這麼多熱空氣嗎?還是說艾米也有點緊張,所以體溫升高了呢?

  提到頂的時候,艾米尖叫了一聲,嚇得我肝顫,生怕防盜門那裡傳來爆炸的聲音。

  幸虧這叫聲還不是太誇張,她大概是嫌我用力過大,讓內褲勒得太緊了。

  我撒開捏著內褲側邊的手,內褲的鬆緊帶打在艾米的腰部的皮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笨蛋!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好!你這麼沒用的僕人,晚上到底能不能照顧好我啊!」

  「喂喂喂,你晚上真的要在這裡過夜啊?彭透斯他們會擔心吧?」

  「我才不管呢!彭透斯是媽媽的走狗,除了彭透斯以外的保鏢看中的只是錢而已,我為什麼要顧忌他們的心情?」

  艾米洗過手以後,氣鼓鼓地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頭,又拿起了一罐薯片。

  一坐回沙發,本來就不合型號的拖鞋就被她甩飛了。

  「啊……腳好累……拍戲討厭死了。」

  艾米百無聊賴地來回踢著兩條腿,在條紋過膝襪的映襯下,她的小腿顯得很長,弧線也非常優美。

  「男僕,你過來給我捏腳吧!」

  別蹬鼻子上臉啊!誰要給你捏腳啊!我只不過是因為你壓力太大,出於同情才讓你在我家休息的!你還真把我當成奴隸來使用啊!

  艾米把半塊薯片放進嘴裡,慢慢地嚼了起來。

  「你家沙發這麼小,你肯定不能跟我坐在一起了——不如你跪在我面前給我捏腳吧!」

  這是何等的無恥啊!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做人不要太過分啊!

  「幹嘛擺出那種臭臉啊?你難道沒發現那樣角度會很好嗎?」

  「角度?什麼角度?」

  「福利的角度啊!你在那個角度應該很容易能看到我的內褲的!」

  她毫不在意地把裙子下面的兩條腿稍微分開了一些,似乎是在引誘我過去。

  「你給我捏腳,我讓你看內褲,這樣就公平了吧?」

  你別一臉平靜地說這種話啊!這是哪門子等價交換啊?

  「切,僕人總是要這要那的,我早習慣了。」艾米一副久經世故的小大人的架勢,「媽媽早就告訴過我,像我這種上帝的寵兒,接近我的人不是喜歡我的錢,就是喜歡我的身體——你不喜歡錢,肯定就是喜歡我的身體不是嗎?」

  被艾米突然這麼問,我一時回答不上來,我自問既沒有覬覦艾米的錢也沒有覬覦艾米的身體,那我幹嘛要對艾米這麼好?處處遷就她的壞脾氣?

  見我不說話,艾米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

  「哼哼,承認喜歡我的身體也沒有什麼丟人的!像彭透斯那樣的基佬才不喜歡呢!」

  她說著咯咯笑了起來,笑顏如花,但是藍眼睛裡有一份藏得很深的寂寞。

  「我說過會給你小恩小惠的……」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突然警覺起來,「喂!你剛才接的電話不是我媽媽打來的吧?她有沒有要收買你?」

  防範自己的媽媽簡直都要神經質了啊!因為我家的情趣用品店沒有把生意做到美國,所以根本就沒開通國際長途,就算你媽媽想打過來也不行啊!

  聽我說只是網店顧客的電話,艾米稍微放心下來。

  「不准背叛我!」她有點發狠地強調說,隨後可能是感覺到困了,她兩手併攏,舉在頭上抻了一個懶腰,這個日常動作在她做來,如同舞蹈姿勢一般優美。

  「算了,也沒有什麼好看的電視,乾脆你把我抱到床上,然後給我捏腳吧!」

  艾米隨手指了指被她踢遠的拖鞋,「我不想穿拖鞋了,你這兒的拖鞋都大得要命!」

  不好,彭透斯的擔心可能不是沒有道理的,艾米今天的表現比往常更奇怪,總是想和我製造肉體接觸。

  難道可樂和薯片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好不容易得到了不被保鏢們監視的機會(自以為),於是就打算一直瘋到底嗎?

  「現在才晚上8點,」深思熟慮之後,我小心翼翼地說道,「既然薯片你也吃膩了,那麼現在回去也不晚,趁雨還沒下大……」

  「不行!」艾米尖叫道,「我一定要在外面過夜!我的房間裡一定是被安了監視器!我討厭被人監視!反正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我以為這回004和005一定會衝進來了,但是防盜門仍然沒動靜。難道是彭透斯在忽悠我?可是他沒理由這麼說啊?說不定,說不定保鏢們在艾米的某件貼身物品上面安了監視器,所以能在外面聽見我們的詳細對話……

  我把目光落在艾米的小紅皮箱上面。

  「你看什麼?」剛發完脾氣的艾米嘟著嘴說,「那裡面是我的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我做好準備了,非在外面過夜不可!」

  「好吧好吧,我就再遷就你一回,誰讓你壓力大呢!」

  我嘆了口氣。

  「你睡大屋吧,我給你收拾一下,那裡的雙人床絕對夠你折騰的。」

  「這還差不多!」得到滿意答覆的艾米高興地把雙手放到頭髮後面,像是做遊戲一樣,在沙發上一前一後地晃悠著身體。

  「突然換地方睡,我一個人肯定睡不著。」她晃來晃去地說,「不如你晚上來侍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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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成人用品

  「侍寢!?」

  你以為是武則天在招呼面首嗎?說這種話還臉不紅心不跳的,你的世界觀跟我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吧!

  艾米歪著腦袋,挺奇怪地看著臉色大變的我。

  「怎麼?你聽不懂嗎?這是我新學的古文,就是讓你侍立在一旁,保護我就寢的意思!你不願意嗎?」

  誰教你的古文啊!就算是體育老師教的也不該這麼離譜啊!原來你是叫我給你在床邊站崗嗎?使喚人也該有個限度啊!我明天還要上學呢!

  我把地上的拖鞋踢還給艾米,讓她自力更生,想去什麼地方自己去,別老想著讓別人抱著走。

  艾米撅著小嘴,趿拉著腳下的拖鞋,晃著腦後的馬尾辮就往我的臥室方向去了。

  問也不問就打開了我房間的門,開了燈,蠻好奇地察看我房間裡的擺設。

  不用問,《精武門》和《第一滴血》的巨幅電影海報肯定盡收眼底,除了普普通通的單人床以外,就是各種容易獲得的健身用品。

  喂喂喂,你有點禮貌好不好啊!我不想讓別人隨便知道自己的愛好和隱私,尤其是你啊!

  「居然還看史泰龍的片子,你是老爺爺嗎?」艾米背著小手,像領導巡視一樣踱進了我的屋子,掉在臥室中央的沙袋引起了她的興趣。

  「誒?這個東西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她的眼睛裡燃起了好奇的火焰,於是便學著拳擊手的樣子握起雙拳,然後口裡大喊著「受死吧混蛋!」同時用力對著沙袋一拳打去。

  「好疼!」艾米捂著受傷的右手被沙袋彈了回來,裝滿填充物的帆布沙袋一動不動,似乎在嘲笑艾米的愚蠢和弱小。

  「你打不動它的。」我從後面跟上來說。

  「胡說!我偏要打!」艾米跟無知無覺的沙袋較上了勁,在數次拳打腳踢毫無效果之後,她雙手抱住沙袋,像是盪鞦韆一樣蓄了半天力,然後死命一悠!

  還真的讓她做成了,沙袋向後微微蕩去,好像是被艾米打搖晃了似的。

  「哈哈哈哈哈,怎麼樣!本小姐厲害吧!」艾米兩手叉腰笑得非常得意。

  「哎呀——!!」沙袋很快反彈回來,正好砸中了艾米的臉,可能還碰到了鼻子。

  「疼疼疼疼疼疼!」艾米捂著發酸的鼻子在地上蹲了下去,但是她選擇蹲下的位置極不恰當,像單擺一樣擺動的沙袋很快又蕩了回來,這次正好擦中了艾米的後腦。

  於是她眼冒金星地撲倒在地板上了。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艾米可真夠笨的,一點運動神經都沒有。

  她匍匐在地有4、5秒鐘,就在我打算過去扶她的時候,她一骨碌自己跳起來了,臉上帶著惱羞成怒的表情。

  「竟敢傷害本小姐!我要判處你死刑啊!」她指著沙袋大喊道,「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說到氣憤處,抬起一隻腳來打算再踢一次,仔細想了想,可能是害怕再遭到沙袋的絕地反擊,只好又把腳放下了。

  「男僕,這只沙袋我買了!」她一臉認真地說。

  「啊?你買它做什麼?」

  「買回去讓彭透斯和其他保鏢打,好替我出氣唄!」艾米看著沙袋,頗有大仇將報的期待感。

  「不賣!我每天都要用呢!而且我已經用慣了不想換新的!」我嚴詞拒絕。

  「每天都用?」艾米懷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沙袋,「就是說每天都打它嗎?」

  思考了一下,艾米繼續說:

  「那倒也不錯,你也算是我的男僕,這樣一來,就當做是你代替我懲罰它好了!」

  「你今天還沒打過它吧?現在就打吧!現在就打!我要看你打它!」

  艾米急得直跺腳。

  每天晚飯後我都要對著沙袋打幾百拳的,流汗的感覺很不錯,感覺比寫家庭作業要充實。我沒道理隨便中斷每天的固定日程,艾米想看,就讓她在旁邊看好了。

  我把T恤從頭上脫掉,露出下面的緊身黑背心,勒緊肌肉的感覺很不錯,會讓我充滿戰鬥心。

  艾米自覺地躲遠,不想再被沙袋打到腦袋,她站到牆角滿臉興奮地做加油狀。

  膝蓋微曲,肩膀下沉。

  「呼」的一拳!

  沙袋被我打得飛了起來,幾乎碰到栓鏈子的天花板。

  迎著它落回來的勢頭,再加上一個左勾拳,打得它旋轉起來,鐵鏈摩擦發出金屬碰撞聲,但是在我聽來異常悅耳。

  三連擊!這一擊如果打在人的腹部,絕對能把我送進少管所。

  不知為何,我今天打沙袋的狀態比平時要好,似乎是真的在教訓欺負了艾米的壞人一樣。

  可能我過於用力,過於兇猛了,只打了三十多下,胳膊上、肩膀上就泌出了汗珠。

  於是我收勢站好,扶穩了蕩回來的沙袋,提前結束了今天的訓練。

  艾米雙手隔了一段距離呆站著,似乎是想要為我鼓掌,但是看得入迷又忘記了。

  「你真臭!」等了半晌,她居然來了這麼一句。「哈?」

  艾米捂著自己的小鼻子,「我只讓你對沙袋進行處刑,誰讓你流汗的啊!現在屋子裡的男人臭味更重了!你給我洗澡去!」

  她說著就雙手按住我的後背,把我往臥室外面推,雖然她沒什麼力氣,但是也搞得我蠻癢的。

  「把自己洗乾淨點!」她說,「別看彭透斯長得其貌不揚,可是他非常注意個人衛生的,你作為我的男僕可不能落後啊!」

  廢話!他是基佬還是0號,不注意衛生誰要他啊!他不但經常洗澡說不定還會噴古龍香水吧!

  最後我讓艾米老老實實地坐在電視前面吃薯片,不准亂走亂翻東西,她答應了以後我才到洗手間裡去洗了個淋浴。

  穿好了T恤和短褲出來以後,我發現電視機仍然開著,艾米人卻沒了。

  滿肚子是火地到我的房間裡去找,沒有,老爸的書房也空無一人。

  隔著大屋的門傳出奇怪的「嗡嗡」聲。

  我懷著不妙的預感,打開了大屋的門。

  我以前說過,大屋從前是我父母的臥室,自從那件毀了老爸一生的事發生以後,平時就再沒有人睡,半個房間都是用來存放貨物的。

  歡樂谷情趣店的貨物。

  兩百多箱的成人用品。

  因為老爸剛剛給顧客配過貨,有幾個放在低處的箱子還被打開了。

  現在這些箱子被翻得更亂,好多不堪入目的男女自X器具散落在地板上,明顯不是老爸的手筆。

  「嗡嗡」聲仍然很響,我絕望地把目光投向大床上的艾米。

  她背靠著枕頭,用很舒服的姿勢半躺半坐著,手裡拿了一個粉紅色的跳蛋,在她的手指尖震動很兇猛,是新拆包裝的,她裝了兩節電池正在研究這東西的用法。

  一手拿著跳蛋一手拿著控制器,兩隻手都舉在眼前,目不轉睛地看著控制器背面的文字說明。

  尼瑪這東西不能玩啊!我怎麼就忘了大屋裡都是這種丟人的東西了呢!事先用布簾蓋起來也好啊!

  看見我進來,並且臉上充滿了世界末日的表情,她不以為意,先是壞笑了兩聲,然後說:

  「男僕家裡原來是做這種生意的啊!上次我在電話裡聽你說『歡樂谷情趣用品店』就猜出一二了,果然如此!」

  她臉上的表情比福爾摩斯破獲了一百件謎案還要得意。

  「你、你別玩那東西!給我放下!」

  我臉上發燒,沖艾米大聲喊道。

  「憑什麼我不能玩?」艾米撇嘴道,「這東西我在媽媽的抽屜裡見過,就在藏手槍的抽屜下面,我拿著它當流星錘打貓玩的時候,被媽媽狠狠罵了一頓,罰我比平時多彈了兩個小時的鋼琴!」

  想到這段歷史,她的臉色灰暗起來。

  「不就是成人們的玩具嗎?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們能玩的我都能玩!」

  她說著就把震動的跳蛋往胸口上放。

  別放啊!你研究了半天自己不熟悉的繁體說明書,終於猜出了正確的使用方法嗎?老爸要是知道有未成年少女躺在他的婚床上,用我們家網店的貨品自X,到底會作何感想啊!

  我大步上前,劈手把跳蛋奪了過來。

  艾米臉上頓時浮現了女皇被士兵冒犯的表情。

  「誰讓你搶走的?我剛有點舒服的感覺!」

  舒、舒服的感覺?你們美國人還真是開放啊!一點少女的嬌羞也沒有,到我家來,純粹只是來追求快感的嗎?

  「稍微有點酥酥麻麻的……」艾米回味著剛才的餘韻,她突然臉上一紅,但是依我看,大部分是出於興奮,害羞的成分很少。

  「原來該那麼用才對啊!」艾米跳起來想把我手裡的跳蛋奪回去,「把它給我!玩這個玩具是我童年就有的夢想!是我一生中必須完成的100件事之一!你又不是我媽媽的爪牙,你別管我!」

  我非常生氣地關閉了跳蛋的電源,把電池也卸下來往地板上一丟。

  「說了讓你好好看電視別亂翻東西!這些貨物被你拆開了包裝,還怎麼賣啊!」

  我擺出一副責怪的面孔。

  「賣給我不就好了!」艾米笑了起來,伸出手指在屋子裡一掃,「所有的箱子我都要了!明天就讓彭透斯他們給我搬回去,我一樣一樣地挨個玩!」

  玩你妹啊!這裡面除了女用器具,還有男用器具、男同用器具、女同用器具、變態用器具……你把這些全買回去,是要開淫`亂趴體嗎!你這麼小就和美國的其他明星一樣,患上性癮了嗎!

  「你……你不要睡大屋了!你睡我的房間,我來睡這裡!」

  「小氣鬼!」艾米哼著鼻子跳下了雙人床,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我發現她手裡還有另一隻沒拆包裝的跳蛋,她小心地用手拿著藏在屁股後面,妄圖從我面前偷偷帶走。

  我照著她的手背打了一下,她哀叫一聲撒開了手,裝著跳蛋的包裝塑料盒掉在了地上。

  「這些東西不是你該用的!」我訓斥她說,見她毫不悔改的樣子,我覺得自己應該換個規勸的角度。

  「嗯哼,艾米,其實這些成人玩具,都是失敗者才用的,不適合你這樣的成功人士。」

  「誒?」艾米對我這個說法很新奇,「你的意思是說,媽媽是因為我撞見她收藏了失敗人士的玩具,感到丟臉才責罰我的嗎?」

  「差不多吧!」我敷衍道,「總而言之以後不准再碰這些東西了,不然你會被沾染上失敗者的氣味的!」

  艾米憂心忡忡地聞了聞自己的手,確定上面沒有失敗者氣味以後,她稍微放心地抬起了頭。

  「那——成功人士該玩什麼玩具呢?」她突然問。

  「啊?」我沒有準備。

  「成功人士、成功人士……」艾米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快樂地把兩隻手拍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我太聰明了!成功人士不需要那種模仿人體的玩具,成功人士玩的都是真人啊!」

  她嘴饞地舔了舔嘴唇,看著我的目光,跟在超市裡看著薯片,還有方才看著跳蛋的時候,並沒有明顯的不同。



【152】 發情期

  懷著深深的憂慮,我把艾米讓進了我的房間,被縟也給她換成了新的。

  她好大的不樂意,對我的房間挑三揀四的,不是說空間狹小,就是說擺設土氣,還非要我把《第一滴血》的史泰龍張貼畫給撕下來,說那個苦逼的大叔臉讓她看了會做噩夢。

  我擺出和史泰龍一樣的苦逼表情,告訴她此事絕無商量,硬漢的屋子就該貼硬漢的海報。

  大屋裡的地板上,亂七八糟的成人用品也被我收拾了回去,還好被艾米拆開的並不多,剩下的還能照常賣。

  我從來沒在大屋的雙人床上睡過,因為我總覺得這張床散發著詭異的氣氛,這是老爸破裂的婚姻的活證明,控訴著媽媽對愛情的背叛,時時刻刻都提醒著我女人的多變。

  今天沒有辦法,只能勉為其難地在這裡睡一晚了,希望我一覺睡到天亮,別做噩夢。

  艾米這個小混蛋,她洗完澡以後,居然裸著身體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召喚我過去給她穿衣服。

  「你自己有手有腳的!你自己穿啊!」

  我隔著房間門衝她大喊。

  她見我無論如何都不肯出來,才碎碎念地換上了紅白兩色的睡裙,裸著肩膀,光著腳丫,大片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外,天知道這是哪個蘿莉控設計師設計出來的睡裙,這樣子完全可以可以直接穿上去T型台選美了吧!

  從艾米身上換下來衣服亂七八糟地丟在地上,珍珠白的連衣裙如此,粉白相間的條紋過膝襪也是如此,連文胸和內褲也不例外,完全沒有在我面前隱藏一下的意思。

  這些「原味」的衣服,尤其是那條內褲,曹導演那樣的蘿莉控一定會出高價來收購吧?至今仍然活躍的內衣大盜說不定也有興趣,再加上美國的跟蹤狂……這麼多變態虎視眈眈地盯住的衣服,你隨便脫在我家的地板上不要緊嗎!?

  艾米站在電視機的插座旁邊,拿起我家那隻半新不舊的吹風機,粗略地把濕淋淋的頭髮吹乾。

  一邊吹一邊打了個哈欠,她這個年紀就是容易犯困。

  可能是我的錯覺,艾米洗完澡以後,好像比原來顯得成熟一點了。

  是哪裡有變化呢?個子長高了?不可能,塗了另一種唇彩嗎?似乎也沒有……喔!原來是髮型變了!為了洗頭所以散開了雙馬尾,現在她的滿頭金發自然地垂下,使得年紀看上去增加了1、2歲,從側面或者後面看,被誤認為小芹的同年級生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但是一旦看到她的正臉,看到那一雙幾乎佔據臉部1/2面積的藍汪汪的大眼睛,還有調皮的小鼻子,一旦有好笑的事情就會立即笑出來的薄薄的淺粉色嘴唇,你就會明白她還是那個沒有長大的小蘿莉,只不過是暫時改變了幼稚的髮型,想把自己隱藏在成人中間而已。

  本來用於拴住雙馬尾的頭繩,各帶有兩個紅色糖球一樣的裝飾物,現在被艾米戴在兩手的手腕上,還顯得挺俏皮可愛的。

  她剛走進我的房間不久,我就聽見從裡面傳出了費力拉箱子的動靜。

  你就不能老實一會嗎!你在翻我床下的箱子是不是?其中的一個箱子裡面裝了20張小芹的照片啊!我好不容易用膠帶封印好的!你別揭開封條把它們放出來危害人間啊!

  我衝進門,正看見艾米蹲在地上,面前是被她從床下拖出一半的舊紙箱。

  我從她的肩頭看過去,還好,不是小芹的照片或者H漫,而是裝滿了甩棍、指虎之類的打架道具,全部是二十八中上任校園老大,在畢業的時候贈給我的。

  「男僕,你怎麼用這麼原始的工具啊!」

  艾米對上任校園老大的收藏不屑一顧。

  「如果你有什麼難對付的敵人的話,我可以讓彭透斯給你弄一把手槍喔!」

  別說這麼不和諧的話啊!你這個社會主義的敵人!我連這些冷兵器都不用,我要槍幹什麼?難道用來跟班長的獵槍對抗嗎?別開玩笑了!我毫無射擊訓練,給我槍我連保險都拉不開,而且手槍跟獵槍根本就不在一個射程上,班長仍然是先射死我沒有懸念啊!

  「你別亂翻了,趕快睡覺吧!」我發愁地跟她說,「你也看到了,我的床下沒什麼新鮮東西。」

  我說著把裝滿冷兵器的紙箱踢了回去,艾米沒有阻止我,顯然她對這類東西興趣不大。

  艾米向我翻出死魚眼做了個鬼臉,然後一屁股坐到床上,又把腳下的拖鞋給甩飛了。

  「我睡不著,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

  「行,《美帝國主義者是紙老虎》這本書怎麼樣?」

  「那是什麼?跟希特勒《我的奮鬥》類似的書嗎?哼!你不願意給我講故事的話,就唱個搖籃曲吧!」

  她躺在床上顯擺著兩條白瓷般精細的腿,生怕我注意不到似的,每隔一會就換個擺放的姿勢。因為外面下雨,空調的換氣功能又被艾米給打開了,所以現在的室溫並不太高,她的睡裙明明起不到什麼保暖的作用,卻對放在身邊的毛巾被不屑一顧。

  「我五音不全!再說你不是出過唱片嗎?用手機放自己的歌不就行了?」

  「我最討厭聽自己的歌了!都是媽媽找來的詞作者亂寫的!什麼『彩虹色的肥皂泡』啊,『無憂無慮的童年』之類的……童年你妹啊!我吹個肥皂泡都要被罵不務正業,我的童年就是被各種超前教育和氣質訓練堆滿的地獄啊!」

  「哼,那些白痴一樣的粉絲還在台下面拿著螢光棒歡呼……總有一天我要在現場演出的時候對台下大罵一頓,讓他們知道我的真實想法啊!」

  艾米吐出一口怨氣,吹起了自己額前的一綹頭髮。

  「你不會唱歌,就表演個戲法給我看吧。」

  「我不會變戲法。」

  艾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隨便什麼戲法都行!反正只是男僕而已,我也沒有對你抱多大希望。」

  「不會就是不會!」我對艾米的無理取鬧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你表演擼管也行。」

  什麼!?你這個未成年少女說什麼呢!連班長說起這個詞來都有點扭捏,你卻這麼毫不隱晦地像「你好再見」那樣地說嗎!

  艾米自高自大地斜睨著我,「哼,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像你這種年紀,不是應該經常躲在房間裡擼管嗎?」

  「我早就知道,男人就像公狗,好像我養的奧巴馬,每到發情的時候,連我的拖鞋都不放過——對了,彭透斯的左腿是它的固定性伴侶。雖然你只是男僕,但是勉強可以算是男人當中的一員,來,發個情給主人看看吧!」

  誰是公狗啊!誰會發情啊!而且發情這種事情完全沒有觀賞價值吧!聽說你在美國是以純潔少女的形象出道的,要是粉絲們聽見你隨口說出這麼粗俗的話,一定會傷心得淚流滿面吧?

  見我久久沒有回應,艾米鄙視地說:「居然這麼害羞,難道你還是處男嗎?」

  別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樣子啊!你自己不也是處女嗎?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身份要被別人鄙視了啊!中國古代的童子尿還能入藥呢!我喝點水就能買藥材給同仁堂,你們行嗎!

  見我默認了這一點,艾米開心地在床上笑了。

  「你這個男僕可真夠沒用的!還是說天朝因為教育落後,你們都這樣嗎?」

  「喂喂喂,你攻擊我可以,但是不可以攻擊我的祖國啊!」我一臉嚴肅,「你受的是偉大光榮正確的美式教育,那你怎麼也是處女呢?」

  「誰、誰說我是處女!」艾米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緋紅色,她結結巴巴地狡辯道,「我、我早就有了很多經驗了!」

  她故作鎮定地扳著手指頭,「一次,兩次……不,太多了根本算不過來,我剛才算的是人數,我經常和3個人……不,是5個人一起做!你這種處男在我眼里根本就是戰鬥力為零的渣渣!」

  你就吹牛吧,你媽媽連可樂都不讓你喝,我會相信她放任你濫交嗎?

  而且誰戰鬥力為零,誰是渣渣啊!你變著法兒地引誘我,你在幹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你知道嗎?雖然關於這種事情我沒經驗,但是經驗豐富的彭透斯告訴我:如果我沒忍住和你做了第一次,你特麼會大出血而死啊!他姥姥的,這到底算是他殺還是自殺啊!你死於這種事情一旦見報,說不定會激化中國和美國的國家矛盾呢!

  你們美國士兵不是在沖繩島奸`殺6歲幼`女來著嗎?我要是今晚沒忍住,你們明天就該知道沖繩人民心裡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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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電閃雷鳴

  小孩子終究只是嘴上逞強,艾米跟我說了一小會話,漸漸地眼皮就睜不開了。

  床上的被縟雖然換了新的,但是枕頭卻沒換,仍然是兩個一模一樣的蕎麥皮枕頭,放在床中間那個是用來給我當抱枕的。

  有心理分析說,摟抱枕睡覺的人是缺乏安全感,我個人也覺得這說法有幾分道理,但是卻無論如何也改不了這習慣,真是超丟臉。

  剛想把這只抱枕拿走,艾米卻柔弱無骨地翻了個身,用胳膊和大腿夾住了我的抱枕。

  「我不想拉小提琴了……」

  她說著夢話,眉尖微蹙,並且把抱枕摟得更緊,好像那是平時她用來幫助入眠的小熊維尼。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並不使人焦躁,反而有一種平靜心緒的功效。

  艾米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她將抱枕緊緊貼在肚子上,下巴壓住抱枕的上部,膝蓋頂住抱枕的下部,睡姿像是小貓一樣。

  一呼一吸間,屋內的空氣似乎也因她而柔軟起來了,不知道海報上的李小龍和史泰龍,這兩條硬漢如同門神一樣保護著小女孩入睡,到底會作何感想。

  我輕輕地給艾米蓋上了毛巾被,然後關了吸頂燈,不發出腳步聲地走出去了。

  晚安吧,小傢伙。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道,艾米酣睡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寵物,她睡著了以後是那麼美麗無瑕,那麼天真無邪,同時又那麼精疲力盡。

  不喜歡錢,就一定是喜歡你的身體嗎?

  完全拒絕相信第三種可能嗎?「任何人接近自己都是懷著各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你的童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啊?我攤上那種A片評論員的老爸,還能交到籃球隊的一些朋友呢。

  我總覺得,第三種可能還是存在的,總會有人完全不在乎你的財富,完全不在乎你的容貌,甚至你的名字對他也不重要,他關心你,愛護你,只是希望能看到你快樂,不希望看到你憂傷。

  當然,我以上所說的那些,一般出現在主人與寵物之間,要不就是意氣相投的哥們之間,還有血濃於水的親人之間。

  至於男女之間,這種被對方的身體所吸引,如今又加上了許多金錢要素的感情,我對它的真實性表示嚴重懷疑。

  大屋的雙人床我躺得很不習慣,不由自主地又開始思考人生這個嚴肅的命題。

  我的人生應該就是從這張床上開始的,據老爸某次喝醉了以後透露,媽媽就是在這張床上懷上我的,那時候我還是個受精卵。

  現在已經長得人高馬大的我,重新躺在這裡,有一種宿命輪迴、時間錯位的迷幻感。

  我的人生在這張床上開始,又會在哪裡結束呢?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我沒有拉上窗簾,二目圓睜,直視著從天穹上灑下來的雨線。

  這種瓢潑大雨,讓我回憶起了初一的時候,和二十八中上任校園老大,打架的事情。

  同樣是雨天,我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學校的圍牆外面,盯著圍牆上的一隻躲在房簷下的小貓發愣。

  因為下雨大家都著急回家,所以都走得很快,一個舉著黃色半透明雨傘的矮個子男學生,因為雨水打濕了眼鏡,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我後背上,結果自己反而跌了一跤,傘也扔了。

  他跌倒的時候哀叫了一聲,把圍牆上的小貓驚走了,我這才晃過神來,伸手去扶這位羽量級的同學。

  沒想到對方擦了擦眼鏡看清了我的臉,立即驚恐地大叫起來:「別、別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的,初一的時候我的眼神就已經非常兇狠了,而且因為個子很高,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和對方一個年級的。

  正在這時,同樣舉著黑傘的初三生出現了,他個子不算太高,但胸膛寬闊,四肢結實,黝黑的皮膚活像是在夏威夷出生的,眼睛有點外凸,但是很有神。

  後來我知道他是二十八中公認的校園老大,平時最喜歡的事情是維護學校秩序,懲惡揚善。

  這麼做挺二的,我以前見過的校園老大,不欺負人,不收保護費就不錯了,他居然自以為是校園警察,義務維護治安。我懷疑他小時候是不是看迪迦奧特曼長大的,所以才立志要當正義使者,看到任何不平之事都要過來插一腳。

  他看見我和倒在地上的男孩身材懸殊,男孩又向我連聲求饒,就以為我是在欺負低年級的同學。

  於是他大喝一聲:「不准欺負學弟!」就跟我槓上了。

  我最恨的事情有兩件,第一是被人欺負,第二是被人冤枉。

  現在你冤枉我欺負人,相當於把我的兩條禁律一塊犯了。

  語不投機,我倆沒說幾句話就打起來了,傘也不要了,瓢潑大雨中兩個人你來我往,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起了弧線形的水跡。

  他身子敦實,經驗又比我多,我一個剛剛發憤圖強不久的人,當然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我不服輸,被小霸王欺負的日子已經夠久了,除了小霸王以外,我不能再忍受別人也欺負我了!

  於是我那一場架打得異常堅強,數次捂著腹部從泥濘的地上爬起來,為了維護我的尊嚴,我在那一場現在看起來毫無意義的戰鬥中竟然在心裡做好了死的準備,我終於一拳擦過他的額角,讓他稍微見了血,隨後才倒在地上喘息起來。

  這個時候,被嚇傻了的瘦弱男孩才向他道出了事情真相,他聽了很奇怪,就問趴在地上的我,為什麼不好好解釋,為什麼要跟他這麼拚命。

  我沒有說,只是茫然看著在風雨中,已經滾到一處的兩把黑傘。

  不知怎的,他就把我當做二十八中下任老大的不二人選,開始著力培養我了。

  因為跟著他沒啥好處,所以他小弟不多,就算把我加上,也不過區區三個。

  我不怎麼尊敬他,連他的全名都沒記住,只知道他的名字裡面有個「剛」字,別人都叫他「剛哥」。

  許多人拿這個稱呼開玩笑,友方敵方的都有。比如曾經有一夥劫錢的小混混就當著剛哥的面說:

  「誒?你『剛割』啊?割掉了還出來混!回去練《葵花寶典》吧!」

  於是雙方人馬全都哄笑,然後剛哥一邊笑著,一邊帶著左右護法,上去把對方臭揍了一頓。

  我經常只是出現在他的身邊,但是並不出手,剛哥一直說我年紀小,帶著我只是讓我見見世面,看看對方都會使用什麼陰損毒辣的伎倆,以後出來闖江湖,也不至於著了人家的道。

  但是對方總是把我算在剛哥的小弟裡面的,在他們眼裡,停建工地打群架的那次有我的份,雙喜樓飯店談判那次有我的份……因為我總不出手,他們以為我是剛哥小弟裡面最弱的一個,於是就趁我一個人落單的時候,對我進行了伏擊。

  現在想起來,那些人是化作了我升級路上的經驗值了吧?

  第二天我鼻青臉腫地上學的時候,剛哥問我是怎麼回事,我雲淡風輕地說有三個人圍住我,兩個被我打趴下,最後一個逃了。

  於是剛哥立即組織人手給我報仇,就像陷入惡性循環一樣一而再再而三,最後我的惡名就不脛而走了。

  關於我聚眾鬥毆,甚至參加黑社會團夥的流言,大多是那時候傳出來的,搞得我在班裡一個朋友也沒有,不過我不以為意,只要沒人敢欺負我就行了。

  一直到剛哥和左右護法一起畢業,我們的關係也沒有走得太近,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總喊我「小葉子」,另一個原因更可笑,就是剛哥請我們吃燒烤的時候,他和左右護法喝啤酒,卻只讓我喝可樂。

  「憑什麼我不能喝啤酒?」我固執地抓住了剛哥面前的酒瓶。

  剛哥用一隻手握住瓶身,不讓我把酒瓶搶走,用對待小弟弟那樣的口吻對我說:

  「喝酒容易誤事,對身體也不好,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比我們腦子好使,說不定以後能有什麼大出息呢。」

  當時我對剛哥的那番話特別不以為然,只是覺得是他們認為我年紀小所以歧視我。

  後來他們就畢業了,不知為何我心裡空空的,剛哥送給我的那一箱打架冷兵器倒是裝的很滿。

  在這之後我一直沒有見過他們,聽說他們考上的是一所不太正規的高中,每天仍然是喝酒打架,做著沒有好處的事。

  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閃電,隨後是驚天動地的炸雷。

  轟隆隆的雷聲經久不息,更加頻密的雨點被西北風夾著,狠命地打在窗玻璃上。

  好狂暴的雨夜啊!我的心像奔馳的野馬一樣撒開四蹄,向雷光大作的天頂直衝而去,我真想看看雲層上方的景色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到達了那裡,人就再也不會寂寞了?

  「吱扭」一聲,我聽見大屋的門被人打開了。

  疑惑地回過身,發現艾米眼淚汪汪地站在門口,赤著腳,懷裡抱的毛巾被已經拖到了地上。

  「外、外面打雷了!」她的嘴唇顫抖得厲害,「這、這麼大的雷,會有龍捲風吧!?」

  「不會有龍捲風的!那是你們美國才有的稀罕物!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趕緊回你的屋子裡去!」

  我厲聲警告。

  艾米不但不聽我的,還往我這邊一步一步地踏了過來。

  「別、別趕我回去!」她的藍色瞳孔裡面閃著真正的恐懼,「讓我睡在你邊上吧!你只要陪陪我就好,真的,你什麼都不用做!我……我有點對打雷……」

  艾米的兩隻腳幾乎無法支持小小的體重了,她在我拒絕之前,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雙人床上,臉上同時出現了如蒙大赦的表情。

  就算沒有直接接觸她,我也能從床墊下面感覺到艾米發自內心的顫抖。

  看來,是真的很怕打雷啊!和想要對我夜襲的小芹不一樣,艾米是真的來尋求幫助的嗎?

  我去看她的臉,發現她緊緊閉住眼睛,恨不得用牙齒咬住毛巾被,身體瑟縮地像個煮熟的蝦米。

  心裡一軟,就沒有趕她走,還把床上的兩隻枕頭分給她一個。這下可好,好不容易找出來的抱枕又沒有了。

  如果她老老實實的,姑且讓她睡在我身邊也沒什麼關係,我就當身邊睡了個小貓小狗好了。

  雨聲更急,電閃雷鳴不絕於耳,連我都有點睡不著了。

  不,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抱枕沒有了,沒有抱枕的話我每次要多花一、兩個小時才能入睡。

  雖然去鄰屋再拿一個枕頭過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讓艾米知道我離了抱枕就活不了,豈不是非常丟人?

  左思右想、猶猶豫豫之間,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隻柔柔滑滑的小手摸上來了。



【154】 窗外的幻影

  我身上只穿著一條四角內褲,其餘地方連一根線都沒有,只是在艾米爬上床的時候,我才拉了一條薄毯子蓋住腰部以下,以免她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這時候她來摸我光光的脊背,到底是有何居心?

  「你想幹什麼?」我警覺地問,但是沒有得到艾米的回答。

  貌似她已經重新睡著了,之所以摸索著我的後背,只是因為想抱住什麼東西來使自己安心。

  別抱我啊!你原來睡的那張床上面明明有兩個枕頭呢!想要抱枕自己去拿啊!我自己還不知道該抱什麼呢!

  不但把手搭在我的肋下,靠近腹肌的地方,連腿也湊上來了,像是靈蛇繞樹一樣盤住了我肌肉橫生的右腿。

  或許是肌膚接觸讓她感覺溫暖,她在夢中輕輕地笑了起來,嘴角滿是甜蜜。

  甜蜜你妹啊!你倒是暖了,我可覺得你的兩條腿涼颼颼的啊!這感覺跟老爸以前從雲南帶回來的玉器似的——在吸走我的體溫吧?像吸血鬼吸走血液一樣在吸走我的體溫吧?你這樣子一搞我更別想睡著了啊!

  而且你這個姿勢,我不能動了啊!往左翻身會壓到你,往右翻身你又該因為懷裡少了東西而驚醒,今晚你存心是不想讓我睡好了是不是?

  「嗯哼……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又開始說夢話了啊!這到底是夢見什麼場景了啊!你以為自己是毀滅東京的大怪獸嗎?小心奧特曼去打你啊!

  「嘿嘿……沒電池了吧?」

  她在夢中得意地笑著,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猛然間,她身子一緊,似乎是在夢中遭到了打擊。摟住我的手腳更加用力了。

  更重要的是,上半身緊貼過來,隔著睡裙,把提早發育的胸部蹭到了我的後背上。

  尼瑪這觸感是怎麼回事啊!?彈性十足,雖然體積不大但是非常飽滿緊實的樣子——美國人全都這麼早熟嗎?

  你別一邊說夢話,一邊喜滋滋地蹭來蹭去了!我知道你在夢裡又佔了上風,說不定此時正像大熊一樣緊緊抱住敵人,想讓他就此窒息而死呢!……可是、可是夢裡的你肯定不是只穿一層薄紗啊!你的那兩枚小顆粒都已經要磨得發燙了!它們在我後背上的存在感突破天際啊!

  還有你的手!剛才還搭在我的腹肌上,現在怎麼往我的肚臍摸過去了啊!你是真睡著了還是假裝的?你難道不知道這樣下去會產生極其嚴重的後果嗎?再這樣下去就會……

  「噗!」

  「啊——!!」

  請不要誤會,以上的聲音只是我腦補出來的,具體是因為:艾米把她又尖又細的食指,戳進了我的肚臍眼裡。

  我男子漢的肚臍眼裡啊!

  我說你的手指是鰻魚嗎?見洞就鑽!?光是戳進半個手指尖還不過癮,還在裡面摳弄起來了啊!這條鰻魚在找吃的嗎?我剛洗過澡肚臍裡很乾淨,沒有腐殖質給你吃啊!

  咦?突然直戳戳地往更深處刺進來了啊!我因為一直鍛鍊所以沒有小肚子,肚臍眼的容量很小啊!你這是要把我的腸子也戳出來嗎?

  心頭火氣,雖然之前一直避免主動接觸艾米的身體,現在也只好抬起右手,抓住艾米的鰻魚之指,把它從我的肚臍眼旁邊推走。

  艾米發出一聲願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夢囈,那隻手懶洋洋地換了個方向,正好打在我的四角褲上。

  我男子漢的四角褲上啊!

  我靠你這是要逆天啊!你碰到了吧?剛才絕對被你碰到了吧?那種腦子裡突然一麻的感覺……絕對錯不了!純潔少男的第二性徵就這麼不純潔了啊!

  而且你的手還放在附近不走了啊!還撓了兩下?你以為是在撓自己嗎?你的睡相也太糟糕了!沒有維尼熊影響就這麼大嗎?

  不、不好!後背有艾米的早熟胸部緊貼著,現在又把手放在我的核武器附近,再加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少女幽香,我……我核武器的導彈支架快立起來了啊!

  要被毀滅了啊!我的人生就要永遠籠罩上核冬天了!雖然現在我還能忍住不對艾米施暴,但是她把手放在這裡,導彈發射只是遲早的問題啊!

  004還有005號保鏢,你們兩個玩忽職守啊!你們到底是以什麼作為破門而入的依據啊!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存在,彭透斯只是故意跟我這麼說,其實他只想依靠我的定力嗎?

  別那麼高看我的定力啊!你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學會了「北斗無想轉生」,我可是什麼心法都沒有啊!不怕你笑話,我正值青春期慾望旺盛,一個禮拜不擼管就會夢遺啊!

  此時此刻,我的腦子裡竟然閃現出一個極其罪惡的念頭:捉住艾米的手,用她那隻溫軟如玉的小手幫我擼管,好解燃眉之急。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就被我甩開了:如果我這樣做了,我不就和艾米養的奧巴馬一樣了嗎?我不就和公狗一樣了嗎?如果我在艾米的手裡留下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她醒來以後肯定會一臉鄙視,覺得我也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對她的肉體感興趣吧?

  果然還是這張雙人床的錯吧?因為媽媽背叛了爸爸,背叛了愛情和婚姻,甚至自己未滿月的孩子,所以這張床遭到了詛咒,所有睡在上面的人,都會在腦子裡被塞入不屬於自己的邪惡想法吧!

  穩了穩心神,我像是給石英鍾表盤校正時間一樣,先把我的導彈支架撥開了一個角度。

  尼瑪差點彈回去啊!不要這麼有精神好不好!最近我因為要和老爺子學陰陽散手,所以為了保存精力,一直潔身自好來著,結果攢下的精力反而在這裡害我嗎!

  接下來小心地牽住艾米的腕子,把她的手移到我胸膛上去了。

  想摸的話摸這裡好了,曹公公曾經說他的乳首也是敏感點,我倒完全沒有這種情況,我的胸膛無論怎麼摸,讓誰摸,我都不會有反應的。

  最後在不驚醒艾米的情況下,把自己的身體稍微前屈,這樣艾米的胸部就不會緊貼著我的後背了。

  三件事都做完,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身體終於平靜下來了,世界又一次有驚無險地度過了核危機。

  窗外的暴雨仍然下個不停,電光陣陣,但是雷聲漸漸遠了。

  老爸能從閃電和雷聲的間隔來心算出雷電據我們的真實距離,我沒他那個本事,只能推斷出雷電離這裡越拉越遠了,這也算是好事。

  我凝視著時而一片漆黑,時而亮如白晝的雨夜,終於有了一點睡意。

  突然之間,我隔著窗玻璃,在黑白閃爍的電光下,看到了小芹驚悚之極的臉!

  她穿著一身春秋款的運動服校服,被暴雨淋得精透,衣服下的肉色隱約可見。此時的她,正雙手抓住窗戶外面的不鏽鋼防護欄,指關節因為用力攥成了白色。

  尼瑪這裡是五樓啊!你怎麼上來的!就算你和內衣大盜一樣善於爬樓,可今天雨這麼大,樓體外面一定滑得厲害!你不要命了!?

  而且你那副表情太特麼嚇人了啊!長長的劉海都被雨澆濕,貼在額頭上快擋住眼睛了啊!如果再換上一件白衣服,你就成貞子了啊!還有你那種幽怨憤恨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啊?幹嘛好像是被我拋棄了一樣啊!你和我不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嗎?

  我眼睛一眨,窗戶外面的小芹又不見了。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由上而下,直到頂門,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節奏是要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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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不得公開

  我仔細向窗外看了看,什麼蹤跡都沒有留下,我不由得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半醒半睡之間最容易產生幻覺了,我還是再躺下睡會吧。

  奇怪,就算是看到幻覺,我也不該看到小芹的臉吧?都說做了虧心事會天打雷劈鬼叫門,可是我不覺得做了什麼虧心事啊?小芹你頂多就是一個青梅竹馬,我跟誰睡在一張床上,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再說艾米只不過是怕打雷想找個人陪她而已,她只不過是把我當成維尼熊玩具來用了,我有哪點對不起你啊?

  不,這種想法本身就不對,就算我和艾米之間真發生了什麼,也完全和你無關,我心裡有愧疚這件事,就非常不正常!

  模模糊糊的,我幾乎又要睡著了。

  突然間,從防盜門外面發出兩聲悶哼,緊接著就是龐然大物相繼倒地的聲音。

  心中生起不妙的預感。

  我慢慢地從艾米的臂彎中挪身出來,然後將我的枕頭放在艾米的懷裡,當做我的替代物。她睡得很香,既沒有被防盜門外面的聲音吵醒,也沒有發現我已經離開了床。看來她真是累壞了。

  躡手躡腳地踩上拖鞋,套上一件T恤和大短褲,我關好了大屋的門,走到門廳裡,通過貓眼查看防盜門外的情況。

  現在已經是半夜12點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依然亮著,大概是因為剛才發出的那些古怪的聲音吧?

  透過貓眼望去,兩個黑衣人匍匐在地,各自雙手摀住胯間,滿頭大汗面色慘白,應該就是不幸的004和005。

  站在他們中間的少女,雙拳緊握,站姿筆挺,一身二十八中的校服淋得精濕,長長的劉海下面,一雙湖水般的眼睛微微仰起,向上盯著防盜門上的貓眼,好像她能很不科學地從另一側看見我似的。

  面色很蒼白,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滴進了脖領子裡,讓她忍不住顫抖起來。

  沒有敲門,就那麼等在門口,好像不管是一百萬年還是兩百萬年都會一直等下去似的。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可憐她,我打開了隔在我們中間的防盜門。

  門一打開,004和005呻吟的聲音更明顯了,他們倆耳朵上戴著奇怪的無線接收裝置,一個哼得比一個慘,什麼「偶買噶」、「爹滅特」啥的,反正我一句也聽不懂。

  彭透斯的手下實力不應該很弱,他倆是被小芹偷襲了吧?三更半夜的看見一個身材不高、被雨淋透的少女走上樓梯,他倆還以為是住在樓上的住戶,因為被男友甩了才這麼失落吧?結果小芹趁對方不注意,一人胯下賞了一腳(也有可能是一拳),立即就讓他倆失去了戰鬥力。

  小芹收拾刑部五虎的時候曾經使過「爆腎擊」,幸虧讓衣袋裡的錢包給擋了下來,這回用的是啥?「爆蛋擊」嗎?004還有005恭喜你們了!你們從此超脫男人的煩惱根源了!

  「我、我能進來嗎?」

  小芹一邊用手把頭髮尖上的雨水擠出來,一邊不抱什麼希望地問。

  她說話的聲音好像自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一樣。

  擠完了頭髮上的雨水,又開始擠衣袖裡的雨水,生怕弄髒了我家的地板。

  她打了一個冷戰,然後又意味不明地衝著我笑了一下,笑眯眯的,眼角有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東西流下來。

  我突然變得很生氣,特別生氣,我伸手揪住她濕漉漉的袖子,一把將她拽進了門內,她的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了明顯的水漬。

  她有點慌亂,「地、地板……」

  「別管地板了!外面那麼大的雨,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她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樣子。

  我狠狠地關上了防盜門,把冷風還有倒地不起的004和005擋在了外面,作為保鏢連自己的蛋都保護不了,你們就等著彭透斯來幫你們收拾殘局吧!

  小芹的腳下滴出了一灘水跡,她慌慌張張地不知在哪裡立足才好。

  「葉、葉麟同學,我今天突然感到心神不寧,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所以、所以我就來看你了……」

  心神不寧?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哪有這麼巧的事?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艾米睡在這兒的時候來,難道你要我相信,你和我之間有心靈感應嗎?

  我偷眼看了看大屋的門,沒有異樣,艾米似乎還沒有被吵醒。

  把小芹拉進門內的時候,我揪住了她的袖子,一時忘了鬆開。她似乎很喜歡衣袖被抓緊,導致手腕受到拘束的感覺,她蒼白的臉上有了暖色。

  「葉麟同學,我好冷……」

  她用自己的手代替了衣袖,鑽進了我的手掌中間,眼睛裡閃爍著希求的神色。

  小手冰涼冰涼的,不禁讓人懷疑,此時她的心臟也是這個溫度。

  她的左手拉著我的右手,我能感覺到她脈搏的律動,她的心臟跳得非常快。

  「把濕衣服換掉,去洗個熱水澡!」我命令道。

  「在、在那之前……」小芹右手放在心口上,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對我說:

  「葉、葉麟同學,你聽我說一句話行嗎?」

  「說!」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誒?怎麼又是這句啊!你不是說要和我返回普通的青梅竹馬關係嗎?第一次表白被拒絕,你還想來第二次啊!

  「因、因為……我實在受不了了啊!」

  她的聲音和身體都顫抖著。

  「本以為,可以從青梅竹馬慢慢發展成親密關係的……但是好像進展一直不大啊!葉麟同學好像真的打算只跟我做一輩子的青梅竹馬了啊!」

  你還想要進展是嗎?光是跟你做一輩子青梅竹馬我就夠倒霉的了。

  「我、我把從前看過的少女漫畫又看了一遍……結果發現青梅竹馬不一定會得到最終勝利啊!有好多運氣不好的青梅竹馬,最後只能微笑著祝福選擇了別的女孩的心上人啊!」

  那有什麼奇怪嗎?青梅竹馬因為彼此之間太熟悉了,沒有神秘感和新奇感,被別人橫刀奪愛也是正常現象吧。

  小芹把胸口的衣服擰成一團,彷彿非常痛苦的樣子。

  「葉麟同學心腸這麼軟,在我退居青梅竹馬身份的這段時間裡,如果有別的女孩說喜歡你的話……你對她們沒有心理陰影,說不定會輕易答應呢!」

  誰心腸軟啊!我明明無情無義心如鐵石啊!再說除了你這個彆扭到死的非正常少女,哪會有別人喜歡我呢?艾米只是把我當做她的手下而已,她籠絡我就像她媽媽籠絡彭透斯一樣,沒有本質的不同啊!

  「一想到那種可能,我就覺得心裡好痛,止不住地想要流眼淚……」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的弧線流了下來,我剛才看見的果然不是雨水。

  我最害怕看見女人的眼淚了,我覺得那比能毀屍滅跡的硫酸都厲害。

  「喂,你別哭!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說!」

  我想把她拉到客廳裡面坐下,但是她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肯挪動位置,好像只要一動,所有凝聚出來的氣氛就煙消雲散了一樣。

  小芹抹了抹眼淚,「那個……艾蜜兒帶著保鏢過來,是不是已經把葉麟同學給強`暴了……」

  你才被人強`暴了呢!你扒著窗戶看見艾米和我躺在一起,就得出我被艾米強`暴的結論了啊!你什麼腦神經啊!

  「不是嗎?那她為什麼會睡在葉麟同學的床上?難道是葉麟同學主動的?」

  一提起這種可能,小芹又哭哭啼啼起來。

  「才沒有呢!艾米只是害怕打雷需要人陪而已!我和她什麼都沒做,至於她為什麼會在我家,詳情你可以去問彭透斯!還記得那個黑人保鏢不?他那樣的強者是不會說謊騙你的!」

  「還、還說什麼都沒做!」小芹委屈地抽著鼻子,「你都開始叫她的暱稱了!」

  「艾米不是暱稱!是她的真名!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這麼叫!」

  我都心力交瘁了。

  「這、這麼說是我誤會了嗎?」

  我拚命點頭,她才漸漸不哭了。

  「那……當我男朋友吧!」

  雖然不哭了,但是仍然緊咬住我不放。

  「……」

  「葉麟同學不說話,是默認了嗎?可是眼神又不像……」

  「……」

  「求求你答應我吧!再繼續當普通的青梅竹馬,我會死掉的!真的會死的!我擔心得心臟一秒鐘跳一萬下,根本靜不下來啊!」

  別吹牛了!蜂鳥的心跳才只有一分鐘一千下,你一秒鐘就跳一萬下,你這是何等的高頻振動啊!你隨便站在馬路上,就能把腳下的柏油路面震塌啊!

  我倒不擔心小芹死於高頻心臟病,但是像今晚這樣,在大雨天爬到五樓的窗戶外面,卻真的有失足摔死的可能。

  「喂,如果我答應做你的男朋友,你能保證聽我的話,不再亂惹麻煩嗎?」

  小芹的眼睛裡射出了前所未見的光芒。

  「我、我願意!」

  誰問你願不願意啊!我只是讓你下個保證而已!你以為這是結婚典禮嗎?

  而且我並不是真心想做小芹的男朋友,這只是一個用來約束她行為的陰謀而已,哼哼,山人自有妙計。

  「你聽好,」我左上搭在小芹的肩膀上,讓她受寵若驚。

  「想讓我當你的男朋友也不是不行,你只要遵守我以後給你制定的各種規矩就好了,不過……你要記住,不准在外面宣揚這件事!我只是你私底下的男朋友,這是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懂嗎?」

  「誒?」小芹愣了一愣,「這麼高興的事,為什麼不能跟別人說呢?」

  「因、因為你還在試用期!」我吼道,「如果你沒法做到自己答應的事,我就開除你!」

  其實根本不干試用期的事,我只是聽說,經常有一些人渣男友,不公開自己和女朋友的關係,方便腳踏兩隻船、三隻船,女朋友到最後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沒錯,我準備扮演這樣的渣男友了,反正她作為青梅竹馬也經常膩在我身邊,只要不對外公開,我們表面上的關係沒有任何實質改變。

  等到她忍受不了我定給她的各種苛刻規矩,或者因為我的「花心大蘿蔔計劃」,誤以為我在腳踏兩隻船,她一定會主動離開我的!我這是欲擒故縱……不,是欲縱故擒啊!

  「好、好吧!」小芹攥起兩隻小拳頭舉在胸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會努力去做的!葉麟同學的吩咐我都會做到的!我、我從現在起就是葉麟同學的女朋友了吧?」

  我向她豎起一根手指,「別忘了是『秘密』的。」

  小芹「喔」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真好騙啊!這樣一來她就不會再糾結於自己的身份,因為心亂如麻而做出各種危險的事了。

  以後再想辦法甩掉她。



【156】 女朋友的條件

  「哈,我還以為是誰呢,不就是曾經把男僕打傷的那個暴力女嗎?」

  大屋的房門被吱扭一聲打開一個角度,穿睡裙的艾米赤著腳站在門縫中間看著我們,貓一樣的眼睛閃著藍光。

  她的頭髮雖然有點散亂,但是眼神很清醒,不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她躲在門後面偷聽我和小芹的對話,已經聽了很長時間了嗎?

  小芹仍然沉浸在表白被接受的喜悅當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和艾米鬥嘴。

  室內的光線很暗,我只打開了門廳的led照明燈,在整間黑屋子裡,它提供的光亮跟蠟燭差不了多少。

  艾米把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哈欠,做出還沒睡醒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裡來了。

  目的地卻不是我們旁邊,而是沙發後面的冰箱。

  她打開冰箱門在裡面看了半天,可能是覺得貨品貧乏,臉上顯出了不悅之色。最後她終於找到一個紙盒裝牛奶,於是插好吸管自顧自地喝了起來,滿屋子都是她吮吸牛奶發出的噗嚕聲。

  喝了一大口以後,她鄙夷地對著小芹眯起眼睛:

  「哼,喜歡一個人居然這麼低聲下氣的,你到底有沒有自尊啊?」

  「那、那又有什麼關係!」小芹喊道,「只要葉麟同學能喜歡我就夠了!自尊那種礙事的東西,我從一開始就拋棄了!」

  艾米皺著眉頭又吸了一口牛奶。

  「你沒看出來嗎?男僕在敷衍你呢!他才不是真心喜歡你!」

  艾米的話讓我心中一顫:她這個小妮子怎麼可能猜到我心底的想法?難道她跟在她媽媽的身邊太長了,也學會了簡單的「觀人術」嗎?

  「胡、胡說!」小芹彷彿是為了尋求支持般望了我一眼,那一眼讓我的內心被稍微刺痛了一下,「葉麟同學只願意和我做秘密的戀人,一定是他比較害羞而已!我一定會在這段時間裡好好表現,好轉職為公開的戀人的!」

  既然艾米一直躲在門後偷聽,把這個秘密說給她知道也無妨,小芹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艾米,你別光著腳在地板上走,小心著涼。」我不希望兩個女孩吵架,於是把話題稍稍引開。

  「我和小芹的事和你沒關係,聽話,早點回去睡覺吧。」

  艾米不高興起來。

  「怎麼和我沒關係?你是我的下屬,是我的男僕!你找誰當女朋友,是要經過主人批准的!」

  她氣呼呼地講完了上面那段話。

  「萬一是間諜怎麼辦?萬一是媽媽派來的內奸怎麼辦?你要是對她言聽計從,損害了我的利益怎麼辦?」

  又是一連串的反問句。

  「誰是你媽媽的間諜啊!」小芹抗議道,「而且把葉麟同學當成你的男僕,只是你一廂情願而已吧!他又沒從你那裡領過薪水!」

  其實是領過薪水的……別的不說,小芹你跟我一起買的那兩件內衣,就是我用艾米的信用卡付的款。

  艾米卻完全不在發薪水這個問題上反駁小芹,只是側著頭,重新把小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這麼大的雨,居然沒打傘,一路跑過來的嗎?弄得自己這麼狼狽,還真是沒水準啊!」

  經艾米提醒,小芹又想起地板被自己弄髒的事情了,她有些自責地低下了頭。

  喂喂喂,艾米你夠了啊!說起弄髒地板,你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不換鞋直接往客廳裡面走,踩出的腳印比小芹多多了!是你在洗澡的時候,我在外面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擦乾淨的!

  艾米嘲諷小芹的時候,語氣反倒像是她年紀比較大一樣。

  「哼,就算以前沒有向別人表白過,至少也看過電視吧?好歹也要穿一件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動人一點……像你這樣穿著天朝的難看校服,被雨淋成落湯雞,誰會喜歡你啊?就算是男僕答應做你的男朋友,也只是覺得你可憐而已……」

  小芹一時語塞,只是眨著霧氣濛濛的眼睛。

  艾米把自然垂下的金發在手指上繞成髮捲,異常得意地說道:

  「男人這種動物,只會下意識地追逐美麗的身體而已,你連裝飾自己的身體都不會,男僕用不了多久就會拋棄你的,」她說著把靈動的眸子看向我的臉,「對不對?」

  「我可沒這麼說!」我違心地答道,我確實做了拋棄小芹的打算,只不過原因不是身體罷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艾米玲瓏有致的胴體在薄紗睡裙裡隱約可見,仔細梳洗過、又仔細吹乾的頭髮,以及精緻的五官也是無可挑剔。

  反觀小芹,她上半身的校服被雨水淋得糾結成一團,褲腿上還粘了不少泥巴,更不用說好似經過了兩萬五千里長征的運動鞋了。

  還有她的臉,先是雨水後是眼淚,都快變成小花貓了。

  艾米驕傲地站在小芹對面,一邊喝牛奶一邊用嘲諷的目光看著小芹,好像對方根本是不堪一擊的敵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哼,連表白都不會的女孩,就算真是媽媽派來的奸細,也只能給媽媽幫倒忙而已!」艾米譏笑道,「如果男僕想跟你玩玩,就讓他跟你玩玩好了!對了,男僕的女朋友當然是女僕了!暴力女,你的地位又降低了喔!」

  說完就拿著紙盒牛奶,自顧自地走回大屋去了。

  在關上房門之前她尖嘴小獸地說道:

  「本小姐要去就寢了!明天還有一整天的安排呢!你們兩個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只要別吵到本小姐休息就行。」

  語氣就好像南北戰爭前的南方奴隸主,對手下的奴隸一樣漠不關心。

  但是她關門的時候卻異常用力,發出「嘭」的一聲,好像在跟誰賭氣一樣。

  於是客廳裡只剩下小芹和我兩個人了。

  昏暗的燈光下,她微微顫抖著,因為自己的狼狽相而一直抬不起頭來。

  「葉、葉麟同學,能讓我用一下浴室嗎?」

  她請求道。

  「你隨便用,多用點熱水,小心感冒,我會幫你找點幹衣服……」

  說到這裡我發愁了,我家裡絕對不可能有適合小芹穿的衣服,艾米的衣服尺碼也肯定不對。

  「總之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快!」

  「等等,我想再確認一下……」小芹深吸了一口氣,「葉麟同學,我現在的確是你的女朋友了吧?剛才我不是做夢吧?」

  「你不是做夢!」我催促她,「趕快去洗熱水澡!」

  「那樣的話……」小芹害羞地把兩手的食指對在一處,「既然是男女朋友,一塊洗澡也……」

  我生氣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想得美!當我女朋友是有條件的!第一條就是絕對不能要求跟我一起洗澡!」

  「怎、怎麼這樣!」

  「就這樣!你不願意遵守的話,可以不當我女朋友嘛!我不強求別人,來去自由!」

  我雙手合抱於胸前,擺出不耐煩的樣子。

  「好、好吧!」小芹說著就開始站在門廳脫上衣。

  「你敢!」我吼道,「第二條是不准當著我的面脫衣服!你給我到浴室裡面去脫!」

  小芹無奈地換上了一雙拖鞋,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浴室了。

  等到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以後,我才稍微放下心來,去衣櫃裡翻找小芹能穿的衣服。

  首先找出了一件灰色的T恤,這是我小學六年級穿過的,現在對我來說已經小了,但是對小芹來說應該正合適。

  然後又找出了小學的校服長褲,幸虧沒扔掉,這個小芹應該也能穿。

  突然意識到,小芹在雨裡澆成這個樣子,估計衣服從裡到外都要換吧?

  雖然我不可能給她找到一件文胸,但是內褲恐怕還得由我來提供吧?

  她不穿文胸好多年,沒有文胸也不會特別彆扭,但是如果長褲裡面連內褲都不穿的話,總是有點奇怪。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把我男子漢的四角褲借給一個女孩子穿。

  就選這件黑色的吧!我一直覺得它的鬆緊帶勒得慌,小芹穿起來雖然可能會四處漏風,但是應該不會掉下來。

  貼到鼻子前面聞了聞,沒有什麼異味,就算我以前在這條內褲上夢遺過,也早就洗乾淨了。

  我真變態啊!居然聞自己的內褲!還把可能夢遺過的內褲送給女孩子穿!

  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小芹從浴室裡出來總要有乾衣服換啊!

  小芹洗澡足足洗了40分鐘,我抱著這幾件衣服等在沙發上,等得我直犯困。

  終於等到浴室門打開了一道小縫,隨著湧出來的滾滾熱氣,小芹伸出一隻粉紅色的腳,尋找地上的拖鞋。

  我趕忙把衣服都丟到沙發上,並且背過身去以免看到小芹的裸`體。

  「你換好衣服再跟我說話!不然就別當我女朋友了!」

  小芹囁嚅著照做了。

  一換好衣服,小芹就像花蝴蝶一樣跳到我面前了。

  洗完澡之後,她給我煥然一新的感覺。紅潤的面頰似乎有春風吹過,眼睛裡閃爍的星光也比平時明亮。

  T恤套在她身上仍然有點顯大,寬大的袖子把她的手指尖都藏起來了,舊校服褲子倒是蠻合身的——果然是因為我腿短嗎?

  「哈哈,葉麟同學的衣服穿上去好癢啊!好像有人在咯吱我似的!」她仔細聞了聞T恤的袖子,「好嗆!有一股葉麟同學的味道……」

  那是樟腦球的味道好不好!這些舊衣服常年不穿,不放樟腦球的話就該被蟲蛀了!

  「(*^__^*) 嘻嘻……人們都用『穿一條褲子』來形容兩個人交情好,現在我和葉麟同學的交情已經好到……好到穿一條內褲了!」

  別提這事啊!再提這事我跟你急!而且內褲不用還給我了!所有的這些衣服都不用還給我了!

  「真、真的嗎?」小芹愛惜地摩挲著T恤的圓領,「我會把這些衣服當做傳家寶,萬分小心地珍藏起來的!」

  夠了啊!你的傳家寶就那麼不值錢嗎?只是一些舊衣服而已,捐給偏遠山區都不一定有人要啊!

  因為穿上我的衣服而興奮了半天的小芹,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滿面紅霞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葉麟同學,既然我們是戀人了,晚上一塊睡也……」

  我一句話不說,狠狠用眼睛瞪著她。

  小芹洩了氣,無比失望地說道:「我明白了,當你女朋友的第三條規定,就是不許要求跟你一起睡嗎?」

  我點了點頭。

  「不單是這樣,你還要保證晚上老老實實地睡覺,不准偷襲我,也不准偷襲艾米,連我屋子裡的東西也不准亂翻!你做不到的話就把你開除!」

  小芹垂頭喪氣地全部答應下來。

  最後我把她安排在我的臥室裡睡,我則跑到老爸的書房裡湊合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我疲憊不堪地睜開眼睛,剛走出書房想上個廁所,就發現自己的家被十多個黑衣人佔領了。

  彭透斯站在他們中間衝我曖昧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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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無法防禦

  「我靠!你們特麼怎麼進來的?」我扭頭去看自家的防盜門:門體完好,並沒有被炸藥炸過的跡象。

  彭透斯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條銀光閃閃的錫紙,那條錫紙被折成一根香煙粗細,在我面前晃了晃。

  「麟,你家的門鎖屬於安全性欠佳的『一字鎖』,只用這種錫紙條就能打開——我是在中國的視頻網上面學會的。」

  說完,彭透斯臉上露出「微末技能,何足掛齒」的謙虛笑容。

  謙虛你妹啊!誰誇你了啊!這特麼根本就是撬鎖吧!你一個大美利堅公民跑到中國小城市來雞鳴狗盜,林肯和華盛頓知道了也會哭泣啊!

  正在說話間,穿戴整齊、重新梳好雙馬尾的艾米從大屋裡走了出來。

  看見半屋子裡都是保鏢,她絲毫不感到驚訝,好像早已預料到是這個結果似的。

  「既然來了,就快給我收拾行李!」艾米對彭透斯命令道,「今天一大早就要趕去片場,早飯也只能在車上吃了,真是討厭!」

  彭透斯用英語向手下人重複了一遍,於是這些面無表情的墨鏡黑衣人四處忙碌起來。

  艾米的內衣外衣被她丟得滿屋子都是,保鏢們每拾到一件,就小心翼翼地用無菌塑料夾封裝起來,最後全放進一個大黑皮箱裡。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不知道的,恐怕要以為裡面裝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艾米站在飯桌後面,賭氣地抱著裸露的胳膊,不拿正眼看我。

  我發現這些穿著黑皮鞋的保鏢走來走去的,發出的腳步聲和他們的身高體重完全不成正比,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彭透斯注意到了我臉上的疑惑,於是慷慨地向我解釋道:

  「我們在鞋底上噴了一層消音泡沫,這是來自美國軍方的技術,在隱秘行動中很有效果。」

  他說著抬起一隻腳,向我展示粘在鞋底上的一層帶有奇特紋理的白色膠狀物。

  就是靠這種東西無聲潛入的嗎?美國高科技版踏雪無痕+中國土法錫紙開鎖,你們這中西合璧的特別行動還真下血本啊!

  但是這麼做完全沒有意義吧?如果只是不想吵醒我們,明明可以等我們起床了再走進來嘛!

  難道,是在向我示威嗎?因為004和005的監控行動失敗,挫了你們的銳氣,你們為了找回面子,於是就不聲不響地佔領我家,以示你們有能力隨時對我進行「斬首」嗎?

  吃多了吧!我又不是薩達姆!你們在這裡能找到的唯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就是艾米的內褲!而且是艾米自己亂扔,我又不好意思幫她收拾起來的!

  「麟,艾蜜兒小姐給你家帶來的麻煩和損失,我們會負責賠償的,請你不用擔心。」

  彭透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

  那倒不必,雖然艾米完全拿自己不當外人,吃的用的毫不客氣,還在沙發縫裡留下了許多薯片碎渣,不過充其量就是一個熊孩子的破壞程度,沒給我家帶來什麼實質性損害。

  另外消音泡沫雖然用在雞鳴狗盜方面讓我很不齒,但是它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可以代替拖鞋的作用,不然的話,十來個保鏢一頓亂踩,之後我擦地板就有的忙了。

  我對歐美人的面孔一向記憶力不佳,有的時候覺得他們長得都一樣,分不出誰是誰。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004和005也赫然在列,他們苦逼的表情和走起路來夾緊雙腿的姿勢,讓我確定是他們兩個沒錯。

  我分不清他們誰是004,誰是005,姑且就隨便把代號往他們身上安了。

  004用英語在彭透斯耳邊說著什麼,005到大屋去了一會,忽然慌慌張張地出來了,手裡舉著艾米喝剩下的牛奶紙盒。

  他滿頭大汗地叫道:「性——性——!!」

  我剛剛從暖瓶裡倒了半杯白開水,聽他突然這麼喊,差點把嘴裡的水都噴出來。

  這是中文嗎?聽起來強調極怪,跟彭透斯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和野鹿發出來的叫聲有一拼。

  但是既然004和005被派來監聽我和艾米的夜生活,其中至少應該有一個懂中文的吧?005指著空牛奶盒大喊「性」,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牛奶盒上難道有什麼證據,表明我和艾米昨晚做了什麼嗎?可是我真的是清白的啊!我比竇娥還冤啊!

  我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005手中的紙盒,這才發現,紙盒上畫著一顆超大的杏仁,尖部塗滿了巧克力,下面是兩行金字:杏仁巧克力牛奶,優選自美國大杏仁。

  嚇死爹了,原來是「杏仁」的「杏」啊!一個破牛奶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草莓牛奶、花生牛奶、蘋果牛奶這類混合物司空見慣,難道你們美國沒有嗎?

  看到005手上的杏仁牛奶盒,彭透斯臉色一變,咂嘴道:「糟糕了!」

  艾米見保鏢們吵吵鬧鬧的,很不耐煩地把脖子扭了過來,她一看清005手中的牛奶盒,立即現出大事不好的表情,用手摀住了肚子。

  「怪不得……早上起來一直不大舒服……」

  艾米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兩眼緊閉地彎下腰,「哇」地一聲嘔吐起來。

  沒有固體顆粒,全是胃裡面白色的牛奶。

  一邊吐一邊咳嗽,表情很痛苦,眼淚都擠出來了。

  「怎麼回事?」我問,「我家裡的冰箱裡從來不放過期食物的,怎麼會……」

  彭透斯苦著臉告訴我:「艾蜜兒小姐對杏仁過敏,杏仁牛奶這種東西,雖然剛喝的時候沒事,但是過不了5、6個小時就會吐出來的。」

  「哇——」

  又是一大口,乳白色的牛奶從艾米的嘴裡傾瀉而出,呈放射狀地濺在地板上。

  在嘔吐的間隙,她微微抬起臉,嘴角掛著白色的液體,仇恨地盯著杏仁牛奶的空盒,還有把這種危險品放進冰箱裡的我。

  你瞪著我幹什麼啊!我怎麼知道你們美國人這麼嬌氣,動不動就花生過敏、花粉過敏、杏仁過敏的,而且你自己沒長眼睛嗎!005那種半吊子的中文學習者都能看出來那是杏仁牛奶,你這個中文十級、精通各種網絡流行語言的傢伙,竟然看都不看就喝下去了嗎?

  你從冰箱裡拿牛奶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啊!

  「咳、咳、咳……男僕太可惡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被灌得滿肚子都是!」

  不准用「被」字啊!只在中國呆了一個多月,你就學會了「被自殺」這樣的句式了嗎?別開玩笑了!這次完全是你自己愚蠢,自己喝下去的,跟我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啊!

  見艾米華麗麗地吐出了一大灘牛奶,保鏢們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彭透斯好死不死地問了一句:「應該都是牛奶吧?」

  廢話!幹嘛要特意再確認一遍?不是牛奶還能是什麼啊?

  又吐了一會,艾米才喘息著把身子站直,004遞過一張印花紙巾,艾米用它擦掉了嘴唇邊剩餘的牛奶,整個人虛脫了一樣,靠著身後保鏢的攙扶才勉強站穩。

  彭透斯用英語和手下人咕嚕咕嚕地說了幾句,保鏢們就眾星捧月一般圍著艾米,打開防盜門走下了樓梯,正趕上某個擺攤賣早點的生意人也要下樓,他看見呼啦啦地這麼多黑衣人魚貫而出,摸著頭自言自語道:「這是誰家娶媳婦啊?這麼大排場!」

  早點攤攤主誤以為有人接親是有道理的,我順著窗戶往下看,看見小區下面停了7、8輛車,除了艾米的蝙蝠車座駕以外,其餘的黑色轎車也盡顯豪華,大清早雖然行人不多,但是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艾米被他們帶走的時候連告別的話也沒跟我說,撅著嘴一直在生悶氣。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非常詭異的問題:小芹怎麼可能一直不出現?

  就算消音泡沫效果逆天,沒有觸動小芹敏感的聽覺,那麼我們剛才說了這麼多話,艾米又吐了半天奶,就是聾子也要被吵醒了吧?

  以小芹的性格,她會一直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嗎?這些保鏢年紀基本都是三十以上,不符合「恐男症」的發作條件,她既然對004和005用過「碎蛋擊」,那麼早已認定對方是敵人了,她心目中的敵人闖進家門,她居然毫無反應,這也太不正常了!

  客廳裡除了我以外只剩下彭透斯以及004、005這兩個倒霉蛋,彭透斯走到我旁邊,低聲跟我說:「薯片僅此一回,以後不要再給小姐吃了。」

  我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東張西望地尋找小芹的蛛絲馬跡。這個時候彭透斯拿起牆角的拖布,親自把艾米吐在地板上的牛奶擦乾淨了。

  以正常人的思維,小芹應該還在我的臥室裡,但是一直以來的經驗告訴我: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揣測小芹。

  我突然看見,剛才我俯視樓下車隊的那扇窗戶,有一個輕盈的身影一閃而過。

  又……又爬到窗戶外面去了嗎?認為敵眾我寡,所以放棄從房間門殺出來的打算,想要出其不意嗎?根本不需要你做這種多餘的事啊!你要是掉下去摔傷了可怎麼辦啊!

  004和005背對著窗戶,所以完全沒有發現異常,倒是視角更不利的彭透斯眉頭一皺。

  「是小芹姑娘對吧?我囑咐過手下人不得對小芹姑娘動手,怎麼說也是任女士的孩子,把關係鬧僵就不好了。」

  「噌」的一聲,廚房的窗戶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黑影貓著腰落在地上。她赤著兩隻腳,身穿寬大的灰色T恤和藍色運動長褲,長長的劉海下面,堅定的眼睛當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你們這些壞蛋!!——竟敢入侵我和葉麟同學的愛巢!!」

  話音未落,便像百米衝刺一樣直衝過來,兩隻拳頭握得指節發白,在身前身後拚命地揮動著。

  像是事先商量過一樣,004和005同時擋到彭透斯前面,一個伸出左手,一個伸出右手,同步率很高的樣子。

  005用蹩腳的中文說道:「豬手!我們不會和你打滴!」

  小芹哪管這一套?跑到半途突然身子放低,左手虛晃一拳,似乎又瞄準了他們的襠部。

  004、005下意識地夾緊雙腿,臉上現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不料小芹中途變招,身子半旋,一腳踢中了004的上腹部。

  似乎力道並不重,004輕易用自己的腹肌擋了下來,這給她小芹很好對付的錯覺,於是他哈哈大笑著,一邊踏出一步,一邊伸出寬大的臂膀想要捉住小芹。

  可是他的手連小芹的發梢都沒碰到,小芹身子向後使了個鐵板橋,脊背緊貼地面,恰恰躲過了004的擒抱,她和004之間的位置關係,就如同躺在火車道上,讓火車從自己上方飛馳而過一樣。

  背靠地板,小芹狠狠地踢出一腳,正中要害,004當即發出嚇人的慘叫,口吐白沫地歪倒在地上了。

  005大驚,下意識地想去腰間摸武器,但是可能是中途想起了彭透斯的告誡,一愣神之間,小芹從地板上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照準005的胯下,一個乾淨利索的掃腿,就讓005陪著004一塊躺著了。

  直到此時,小芹方才吐出一口氣,當做是這套碎蛋連續技的結尾。

  然後她仰起頭,和彭透斯平靜如水的眼神對望著,緊張地咬住了嘴唇。



【158】 劇烈運動

  「小芹你太過分了!」我為004和005鳴不平,「這麼頻繁地打外國友人的蛋,已經違反了和平相處四項基本原則了吧!」

  「可、可是……」被我批評的小芹連忙辯解道,「要是他們傷害葉麟同學可怎麼辦啊?」

  我不覺得艾米的保鏢有傷害我的可能,倒是小芹如果真的和彭透斯動起手來,恐怕凶多吉少。

  彭透斯的體格放眼世界也是少有人敵的,我和他一比都變成了學齡前兒童,何況是身材更小的小芹?武術界早有古人雲:「一力降十會」,就算小芹的技巧再好,也不可能打敗體型如此懸殊的對手。

  唯一的勝算就是對手大意,就像004和005那樣,但是彭透斯是何許人也?他可是在俄羅斯的死亡搏擊賽上保持過連勝,人送外號『黑死神』的傢伙啊!腥風血雨早就嘗了個遍,不可能因為小芹的花招而陰溝裡翻船的!

  雖然他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十分溫和,但是誰知道彭透斯心裡是怎麼想的啊!聽艾米說,學漢字書寫的那一會,彭透斯不是也發狂過嗎?萬一這次再把他惹怒,他兩手一撕,把小芹撕成兩半可怎麼辦啊!

  心裡正想著各種不妙的情景,沒防備彭透斯一把將我給拉了過去,我的頭撞到他結實的胸前,立即眼冒金星。

  他嘿嘿一樂,把我的身體翻轉過來,面對著小芹,然後用粗糙乾硬的右手勒住了我的喉嚨,做出威脅的樣子來。

  「你再過來,我就把你的葉麟同學掐死!」

  同時小聲地在我耳邊說:「麟,配合點。」

  彭透斯你夠了啊!我以為你閱盡世間滄傷,領悟生死大道,已經成為了世上罕有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沒想到卻做挾持人質這種卑鄙的事嗎!

  看到我被制住,小芹立即慌了手腳。

  「不、不要傷害葉麟同學!」

  彭透斯冷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哇靠,彭透斯你演壞人演得真像啊!真對得起你的身材和你臉上的傷疤。

  「別輕舉妄動啊,小芹姑娘,」彭透斯把鉗在我脖子上的右手稍微收緊,雖然知道彭透斯沒有傷害我的意思,但還是免不了露出一點緊張的神色。

  「想麟這樣細小的脖子,我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喀嚓』一聲見上帝去了,到時候可別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

  誰脖子細小啊!彭透斯在你眼裡,全世界都沒有粗大的東西吧?而且社會主義接班人就算死了也不會見上帝的!我們見的是馬克思列寧毛澤東!見到毛主席我一定向他老人家哭訴,我可是像抗美援朝的志願軍戰士一樣死在萬惡的美國侵略者手底下的!

  低頭想了一會,小芹意識到自己沒能力把我從彭透斯手裡解救出來,臉上的表情立即變得絕望了。

  「請、請別傷害葉麟同學,是我錯了,我道歉。」

  她說著向彭透斯深深地低下了頭。

  彭透斯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喂,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啊?」

  「那、那要我怎樣做,你才肯放開葉麟同學呢?」

  「嗯哼,你在我面前做蹲起練習吧!」

  「誒?」

  「就是那種鍛鍊腿部肌肉的有氧運動,你把兩手背到背後,深蹲到底,然後再快速站起來——現在就開始做!」

  小芹沒有辦法,只好照著彭透斯的要求做起了蹲起運動。

  雙腿分開與肩同寬,兩手倒背,小芹做前十次蹲起的時候比較猶豫,速度也很慢,似乎還在思考救出我的方法。

  彭透斯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做!你不是武術世家的孩子嗎!你再這麼慢騰騰的,我就把你的心上人掐死!」

  我大概明白彭透斯的用意了,他這是想消耗小芹的體力吧?因為不想和小芹動手,還要救走趴在地上呻吟的的004和005,所以用這種辦法把小芹的體力耗光,這應該是最和平的解決手段了吧?

  因為我在彭透斯的挾持下絲毫不做反抗,臉上還不時裝出恐懼的表情,小芹只好對彭透斯言聽計從,老老實實地做起了快速蹲起。

  「別默不作聲地做,自己查數!」彭透斯命令道。

  小芹很委屈地自己報起了數。

  「一、二、三、四……」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少女的短髮在運動中一起一落,不太合身的T恤衫在身體上蕩來蕩去,時不時地露出腰間的細嫩肌膚,甚至從T恤的圓領裡,還能看見一點微微隆起的胸部。

  但是欣賞如此美景的人似乎只有我一個,彭透斯表現得完全不感興趣。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小芹漸漸地動作又慢下來了,從她的鬢角處滲出了點點滴滴的汗水,呼吸變得急促,臉頰通紅。

  體力這麼快就用盡了嗎?我還以為小霸王是體力無窮的永動機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並不奇怪:自從三年前小芹宅在家開始,她就沒有主動做過什麼鍛鍊,今天又先是在外面爬樓,還對004和005使用了慘無人道的碎蛋擊,現在她這個氣喘吁吁的樣子,絕對不是裝的,估計她已經體力透支了吧?

  看到小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彭透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把我往小芹的方向一推。

  「接好!」

  我和小芹都沒有防備,彭透斯又使了很大的力,導致我們兩個撞在一起,一塊倒在地板上了。我正好壓在小芹的上邊。

  因為運動了很長時間的關係,小芹本來就臉紅心跳的,這麼一來她臉紅得更厲害了。

  「葉、葉麟同學這麼心急嗎?屋子裡還有別人呢……」

  她害羞地用手指在地板上畫著小圈圈。

  「麟,你把她壓好了!我得帶004和005看醫生去了!」

  彭透斯走到兩個倒霉蛋旁邊,一手一個,把他倆像死豬一樣夾在腋下。004和005的身材雖然不及彭透斯,但也至少是海灘救生員的標準,彭透斯夾住這兩個人,大氣都不喘,還彎著腰,用嘴咬住圓形的門把手,把防盜門給打開了。

  我勒個去!彭透斯這個動作怎麼這麼像在日本紅極一時的「門把少女」呢?你這個基佬咬住門把的樣子,引起了我很糟糕的聯想啊!

  防盜門被彭透斯打開以後,他回過頭來叮囑我:「把人壓緊了!等我們走遠了再放她出來,004和005會感謝你的。」

  我口裡含混不清地答應了一聲,弄不清我究竟是因何原因才壓著小芹不放。

  實話說,壓在溫溫軟軟的女孩子身上,還蠻舒服的。

  我們兩個穿的都比較薄,彼此之間輕易就可以感受到對方肉體的美妙彈性,還有逐漸上升的溫度。

  小芹的身體像是著了火一樣發燙,並且微微顫抖著。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我沒有心理準備……」小芹眼神迷離,嘴唇微張,她呵出的香氣撲在我臉上,讓我有點口乾舌燥。

  「但是沒關係……葉麟同學喜歡怎麼樣,就把我怎麼樣好了……」小芹伸出白淨的手臂環住我的脖子,嘻嘻笑著,「昨天晚上偷偷跑出來,果然是值得的……」

  偷跑出來?指的是趁任阿姨睡下以後偷跑出來的嗎?

  我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雖然任阿姨很尊重小芹的隱私,不會隨便進小芹的房間查看,但現在這個時間不是該起床吃早飯了嗎?任阿姨叫小芹起床結果半天無人答應,豈不是很快就發現女兒不見了嗎?

  愛女如命的任阿姨發現女兒失蹤了,一定會到處尋找吧!會先去哪裡找呢?憑她對女兒的瞭解,肯定會第一時間找上我家吧!

  這樣一想,我渾身發抖,身下的小芹卻以為我和她一樣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反而把我摟得更緊了。

  彭透斯打開防盜門,將出未出這個當口,突然從樓梯下面傳來越來越響亮的腳步聲——這明明是跑步上來的,這麼著急會是誰呢?

  「把我女兒交出來!」腳步聲的主人大喊著,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彭透斯都被她的氣勢逼退了一步。

  一身黑色勁裝,梳成單馬尾的頭髮倔強而英挺,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面罩千重殺氣……不是任阿姨還能是誰?

  儘管小芹穿著我的衣服,任阿姨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被我壓在身下的女兒。

  女兒的臉紅而又紅,鬢角掛著汗珠,呼吸急促,彷彿經過了一場相當劇烈的運動。

  任阿姨直恨得咬碎鋼牙,眼睛裡將要噴出火來,過來就要踢我。

  「你這個混小子,你竟然敢……」

  彭透斯夾著腋下的兩頭死豬,往任阿姨面前一攔。

  「任女士,不是麟的錯,是我叫他這麼幹的。」

  任阿姨彷彿是被戳中逆鱗的惡龍,「你說什麼!?這裡面還有你的份!?」

  快如閃電的一腳,飽含憤怒,正踢在彭透斯的胸口,彭透斯面露痛苦之色,蹬蹬蹬倒退三步,在地板上半跪下來。

  只是他仍然沒有撒開腋下的004跟005。

  一腳擊退了彭透斯,任阿姨把冰涼透骨的視線轉向了我。

  我想起身解釋,但是小芹拚命摟住我不松開,不光用手摟住我的脖子,還用兩條腿夾住了我的後腰,任阿姨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一發狠,使盡平生之力,帶著身上的小芹從地上爬了起來,費力地用手扶住牆壁站好。小芹還是緊緊抱住我不放,在我身上跟個樹袋熊似的。

  「媽媽你不要打葉麟同學!」小芹回過頭去望著任阿姨,「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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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收作業也是苦差事

  下午有一節化學課。

  因為化學課代表玩高錳酸鉀導致手指脫皮,所以學習委員宮彩彩只好代他來收化學作業。

  「最後再來收我的吧!我還沒抄完呢!」

  有的女生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請求道。

  這還算好的,至少自己準備了母本,有些比較彪悍的女生乾脆從宮彩彩好不容易收到的作業本裡面抽走一份,什麼話也不說就自顧自地抄起來。

  「那個……能不能不要拿走其他同學的作業……」

  每當此時,宮彩彩都囁嚅著,用蚊子一樣細小的聲音提出異議。

  但是對方只要拿眼一瞪,或者乾脆不理宮彩彩,她就會自己低著頭憂傷地走開了。

  男生們倒是非常樂意讓宮彩彩來收作業,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們恨不得讓數學課代表腦積水,語文課代表肺氣腫,化學課代表汞中毒,物理課代表摸電門。順帶一提,牛十力就是物理課代表,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從沒見過他生病請假。

  有的男生會把作業疊得板板整整,大老遠地就心潮澎湃地等著宮彩彩收到自己的位置,等到宮彩彩過來了以後,再如同獻寶一樣把作業雙手奉上,就為了看宮彩彩充滿感激卻不太自然的那一笑。

  另外一些男生就沒這麼好心了,他們有時候故意拖延時間,不把寫好的作業從書包裡拿出來,就是為了讓宮彩彩能在自己旁邊多站一會,好讓他們的邪惡目光多在宮彩彩的胸部上能多做停留,按曹公公的話說,「視奸」一下。

  當然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必須背著班長,否則一定被班長用課本狠狠揍腦袋,運氣不好還會被更厚的字典揍。

  宮彩彩由於個子不高,力氣小,每次收作業,只收到一半就要返回自己的座位,先把這一半作業放在自己書桌上,才能騰出手來收另一半。

  曹公公這個大喪失,有一次竟然瞅準班長和牛十力都不在,班裡秩序大亂無人維護的時候,把宮彩彩放在自己座位上的一半作業給藏了起來。

  宮彩彩回來發現那些作業本不見了,自然急得滿頭大汗,到處尋找。於是曹公公翹著二郎腿淫邪地一笑,說:「想知道那些作業本去了哪裡,就讓我摸……摸……」

  他舌頭伸出口外,兩隻小黃眼珠像是有透視功能一樣盯緊了宮彩彩的胸部。

  然後他就被班長的忠犬小隊給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頓。

  「找死吧!班長不是說過不准欺負同學嗎!」

  「說的對!而且學委的胸部是初二(3)班的特種資源,那輪得到你來摸啊!」

  「宮彩彩你別怕,有我們給你撐腰呢!」

  雖然這次曹公公沒能得逞,但是從此以後宮彩彩再也不把收到一半的作業放在自己桌上了,哪怕一次收全作業讓她移動困難步履維艱,她也皺著小眉頭忍下來,把苦處都吞進肚子裡了。

  作業本對宮彩彩來說不但摞得很高,也很重,她因為胸前偉大,本來重心就高,捧著這些作業本更讓她雪上加霜,有時候連視線也被擋住了,於是免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前摔倒。

  「這種摔倒姿勢好像挺萌的……」小芹非常壞心眼地把學委的摔倒姿勢用簡筆畫記錄了下來,然後用鉛筆帶橡皮擦的那一頭頂著自己的下嘴唇,做思考狀。

  「這種情況,在漫畫裡是叫做『平地摔』吧?據說能增加人物的萌度……我要不要學習一下這種新姿勢呢……」

  還學?你的姿勢還不夠用嗎?學那麼多姿勢腦子裡裝得下嗎?而且你在草稿本上畫的是什麼啊?那是學委嗎?那是人體嗎?根本就是土豆和蘿蔔的組合吧!還有,宮彩彩平地摔是因為重心太高,你有什麼資本也平地摔啊?你明明小時候蹲過馬步,下盤穩得不行,上身又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負擔,你就算玩平地摔,也肯定是假裝的啊!

  今天又在半路上摔了一跤的宮彩彩,終於收作業收到我和小芹的座位上了。

  因為之前在走廊裡那件事,她不敢看我,只是面對著小芹說:

  「作作作作作作作作作作業可以給我嗎?」

  「(*^__^*) 好啊!」小芹笑眯眯地說,「只要學委肯告訴我讓胸部長這麼大的秘訣,我就把作業交給你!」

  宮彩彩騰地一下臉紅了。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小芹同學……」

  「不要小氣嘛~~」小芹伸手揪住宮彩彩校服褲子的鬆緊帶,不給她任何逃走的機會,「跟同學們分享學習經驗不是學委的分內事嗎?就跟我分享一下好不好?能長這麼大,一定有獨門秘方吧!」

  宮彩彩被小芹扯住,又當著周圍男生問這麼害羞的問題,委屈得都快哭了。

  「哪、哪有那種秘方啊?要是有長個子的秘方,我倒是想要……你看我多矮啊……」

  「女孩子矮一點有什麼關係!」小芹不以為然,「我還一直擔心自己的個子會比葉麟同學高呢!」

  聽小芹這麼說,宮彩彩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我,立即又把視線扭開了。

  「怎、怎麼可能比葉、葉麟同學高呢?葉麟同學在男生裡面也是最高的了……」

  現在的小芹足足比我矮一頭,站在我身邊小鳥依人的,她說這種話當然沒人相信。但是在小霸王時代,她無論是身高還是力氣都一直壓在我上邊,如果按照這個勢頭長下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成為我不得不仰望的存在,隨便一伸手就能從上方撫摸我的頭呢!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不寒而慄,打了一個冷戰。

  「小芹同學,你的作業……」

  宮彩彩眼巴巴地望著小芹藏在身後的作業本。

  「不給!就是不給!」小芹對宮彩彩吐出舌頭做著鬼臉,「學委你太摳門了!明明有豐胸秘訣也不跟我分享!你就跟化學老師說我沒寫作業好了!」

  按照正常思路,既然小芹說了這種話,宮彩彩應該直接轉身就走,反正到時候挨老師批評的也是小芹,可是她死心眼,總覺得不把同學寫好的作業收來,就是自己的責任。

  「可是,我真的沒有什麼秘訣啊!我也不想長成這樣的……」

  宮彩彩說著稍微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突出的胸部,臉上露出困擾的表情。

  「是真的……我每天趴著睡覺都阻止不了它越長越大……」

  「小芹,你別鬧了。」

  我估摸著宮彩彩要是繼續被小芹欺負下去,就該哭鼻子了,我可不想再聽一次那種高頻轟炸。

  「老老實實的把作業本交出來,別耽誤學委工作。」

  我說著也把自己的化學作業放在了作業本的最上層,其實沒寫完,最後兩道題的答案是亂寫的。

  「謝……謝謝。」宮彩彩連忙向我道謝,恐怕是完全沒想到我會幫她解圍。

  小芹氣鼓鼓地努起了嘴。

  「真令人羨慕!什麼也不干就能長這麼大!」

  嘴上這麼說,還是聽我的話,乖乖把作業本交給了宮彩彩。

  不過她要求把自己的作業本放在我的作業本下邊。

  「因為我是葉麟同學的女……不,是青梅竹馬,所以我們的作業本也不能分開!」

  小芹改口的時候向我遞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怎麼樣?我沒忘記保守秘密吧?在外人面前我還會說咱們只是青梅竹馬的!快誇獎我快誇獎我!」

  宮彩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很認真的喔!」小芹強調說,「如果有人想抄作業,從你這兒把我和葉麟同學的作業本給分開了,那我可會生氣的喔!」

  宮彩彩露出很難辦的表情,「可是……」

  「不許說可是!你要是讓我們兩人的作業本分開了,我就掀你的裙子!」

  小芹做出唬人的認真表情,蠻不講理地威脅道。

  我記得體育委員熊瑤月也對宮彩彩做過這種威脅,宮彩彩害怕被人掀裙子在初二(3)班已經盡人皆知了。

  宮彩彩居然表現得比想像中鎮定一點,「那個,小芹同學,我今天沒穿裙子,哈哈……」

  最後那兩聲哈哈完全是苦笑,好像是納粹集中營裡的猶太囚犯,聽說今天不會輪到自己進毒氣室一樣。

  「誒?你不穿裙子,我照樣可以脫你的褲子啊!」

  萬惡的小芹修正了自己的威脅。

  「總之,保護好我和葉麟同學的作業本!不能讓它們分開!不然大家很快就知道你穿什麼樣的內褲了!」

  「怎、怎麼這樣……」

  宮彩彩抽著鼻子從小芹的座位離開了,被粗線條的熊瑤月欺負,她已經漸漸習慣了,沒想到之前在大家眼裡像林黛玉一樣虛弱的小芹也會跳出來欺負自己。

  「喂,」我提醒小芹,「你太得意了吧?」

  「誒?」小芹仔細監督著宮彩彩懷中的作業本,沒有立即明白我的意思。

  「因為我答應讓你做秘密的女朋友,任阿姨又放了你一馬,你覺得好運氣都在一塊來了,所以小霸王的性格又反彈了吧?」

  「誰是小霸王啊……」小芹面有愧色地說道,「一百年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現在是100%的女孩子啊!」

  「欺負其他女孩子的那種女孩子嗎?」我反問,「你忘了在少女漫畫裡,仗勢欺人的角色最後都會失敗嗎?」

  經我提醒,小芹臉色發青地愣了好一會。

  「不好……不知不覺就那麼說,那麼做了……」小芹把十根手指插進頭髮裡邊,好像是在反省,又好像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可能是嫉妒吧……一想到居然有人因為胸部太大而發愁,我就嫉妒得不行!我這麼小,一定是有人把本來屬於我那份給偷走了!用巫術、外星科技之類的……我多可憐啊!稍微欺負她一下有什麼不可以!說不定她會把胸部還給我呢!」

  你這什麼思維啊?得到外星科技了不去統治世界,居然干偷胸部這種無聊的事嗎?而且叫宮彩彩把胸部還給你……怎麼還啊?她還給你你能吸收得了嗎?

  第二天天氣挺熱,但是宮彩彩仍然沒穿裙子。

  而且在校服長褲外面,栓了一條扎得很緊的褲腰帶,擠得她呼吸都有點困難了。

  每次見到小芹都低眉順眼地繞著道走,也不敢主動說話,生怕哪句話得罪了小芹,被施以扒褲之刑。

  終於在上體育課的時候,因為呼吸不暢而在跑步中暈倒了。

  「誒?這連半圈都不到啊?」體委熊瑤月撓著頭髮,找來一副擔架,跟班長兩個人合力把失去知覺的宮彩彩給抬到醫務室去了。

  「嘿,班長你偷懶!」熊瑤月抬著傷員還不忘開玩笑,「宮彩彩上半身比較重,換我抬腳,你過來抬頭!」

  班長把精光四射的眼睛眯起來一半,熊瑤月就不說話了,不過仍然不服氣地吐了吐舌頭。

  我覺得小芹需要被好好批評一下。



【162】 饞嘴小豬

  「你去醫務室道個歉吧。」我對小芹說,「說到底,宮彩彩上體育課暈倒還是被你害的。」

  「好吧,我這就去!」小芹爽快地答應道,「反正我有好幾天沒有向穎然姐學習新姿勢了!正好順便學習一下!」

  我揪著小芹的後衣領把正要跑走的她給拽了回來。

  學習新姿勢?女校醫那裡能有什麼好姿勢?糟糕透頂的對話幾乎在我腦海裡呼之慾出。

  既然我下了命令,小芹答應向宮彩彩道歉應該不是假的,問題是她和陳穎然會當著宮彩彩說什麼話。

  情景一:

  小芹主動向陳穎然打招呼:「穎然姐!今天教我更多能讓葉麟同學高興的姿勢吧!」

  陳穎然:「好啊,你身體的韌性很好,有沒有試過把腳抬到肩膀上面去啊?」

  小芹:「是這樣嗎?」

  陳穎然:「對!真有你的!保持住,我扮演一下男方,你從中間學一下該什麼時候擺腰……」

  被迫旁觀的宮彩彩:☉﹏☉[email protected]¥##¥%#¥¥#!!

  情景二:

  陳穎然主動和小芹打招呼:「這不是小芹嗎?這麼久了,你還沒有強`奸你男朋友啊?」

  宮彩彩:☉﹏☉b

  小芹:「穎然姐你真會開玩笑^_^,葉麟同學不喜歡女孩子主動的∼❤」

  陳穎然:「給他下藥吧!到時候他會主動來推你的!」

  小芹:「那種藥會傷身體的……什麼?有不傷身體的?在、在哪裡可以買得到呢?」

  宮彩彩:☉﹏☉b ……(+﹏+)~……X﹏X

  總之,無論如何都是會讓宮彩彩三觀崩毀的話題,就算我和小芹一起去可以阻止小芹亂說話,對陳穎然那個女流氓也無能為力,說不定還會起反效果。

  考慮到以上種種情況,我最終沒有讓小芹去醫務室道歉,只是叮囑她以後不可以再欺負別人了。

  「好吧,葉麟同學說什麼我都會聽的!畢竟是人家的男~朋~友嘛~❤」

  因為我和她正在學校後身的小吃街買午飯,四周沒有認識的人,所以她敢明目張膽地說這種話。

  小芹今天特意穿了一條花裙子,薄薄的,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很透,離近了甚至可以看見裙子裡面大腿的輪廓。

  「葉麟同學喜歡這條裙子嗎?」小芹笑嘻嘻地問,「我昨天挑了一晚上喔!」

  挑了一晚上就挑了一條連肉都遮不住的裙子嗎?遠處有好多不懷好意的男人在往你這邊看呢!還有別拉著我的胳膊!我沒法付給賣蛋堡的人錢了!

  因為小芹從昨天開始就纏著我讓我跟她一起吃飯,說這是「戀人之間必不可少的禮儀」,我沒辦法,就跑到學校後身的小吃街上,兩個人一起買了些路邊攤的食物。

  總比一起坐在學校食堂吃飯要好,那樣太引人注目了。

  只吃了兩個小小的蛋堡,小芹就說自己已經吃飽了。

  「不對吧?我記得有一次班長幫你買了盒海鮮炒飯,你全都吃了還說自己沒吃飽呢,怎麼這回飯量又變小了?」

  「嗯……好吃的東西我就吃得多……」小芹不好意思地撥弄著前額的劉海,「而且在男朋友面前吃那麼多,會被當成小豬的,(*^__^*) 嘻嘻……」

  你不賣萌會死啊?難道你還以為在我面前你有何形象可言嗎?在我這個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面前,假裝淑女毫無意義的!坦白地承認自己是吃貨就對了!又能吃又嘴饞的任小芹,你不是小豬誰是小豬啊!

  我什麼也沒說,直接在鐵板燒攤位上又買了三個炸蟹餅給她。她很高興地接過去吃了一個,但是另外兩個死活也不吃了。

  「不好意思什麼啊!其實你都能吃掉吧?」我說,「海鮮類的東西你不是吃起來堪比豬八戒嗎?」

  「誰、誰是豬八戒啊!」小芹臉紅地在地上勾著腳尖,「人家要減肥,減肥啦!吃那麼多胖了可怎麼辦?」

  於是這兩個額外的炸蟹餅就被我給打掃了,途中我多次問小芹要不要吃,她雖然看著金黃色的炸蟹餅直嚥口水,但是終於拚命忍住了。

  真愚蠢!你保持身材我也不會喜歡你的!跟我做普通的青梅竹馬,一起大吃大喝有多好?非要當什麼勞什子的男女朋友!雖然我其實不大愛吃海鮮,但是吃炸蟹餅的時候臉上故意表現出很美味的樣子,非饞死你不可!

  「喀嚓」,我突然聽見從身後不遠處傳來相機快門的聲音。

  我警惕地回過頭,看見曹公公站在我們身後10多米遠的地方,臉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怎、怎麼回事?我明明把拍照設置成無聲了啊!」

  曹公公捏著手機,飛快地進行著某種操作,我估計他是想刪照片。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一把將手機奪了過來。

  果不其然,手機的液晶屏上顯示的是一張女性臀部的照片,確切點說,是小芹的薄裙子下面,隱約可見的臀部輪廓。

  「逆徒,你膽子不小啊?」我三點兩點把這張照片刪掉,順便把他的存儲卡給格式化了,然後冷笑著看著他。

  「師傅饒命!弟子知道錯了!」曹公公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眼光,直接在大街上給我跪下了。他抱著我一條粗腿,哭哭啼啼地央求道:

  「弟子一時糊塗,看見師母身材曼妙,體態可人,就想抓拍一張以資留念……不,是供奉在神位上焚香祈福,請師傅千萬饒恕啊!」

  鬼才相信你的話呢!你要把小芹屁股的照片和關公關二爺供在一起嗎?這是何等的褻瀆行為啊!美髯公泉下有知,非得用青龍偃月刀砍了你這個死胖子不可!

  而且你的手機不是被班長沒收了嗎?你怎麼要回來的?

  曹公公交代說,是他跟班長苦苦哀求,說存儲卡上有寶貴的家人合影,如果上交給教導主任的話肯定凶多吉少,珍貴的回憶就那麼沒了,班長看他說得可憐,才網開一面讓他拿回去的。

  不過在把手機還給他之前,大喇叭借走玩了一個課間休息的時間。

  「我明白了!一定是在那個時候被改的!」曹公公義憤填膺,「我好不容易刷機才把快門設置成無聲的,大喇叭她怎麼那麼壞!竟然把快門的聲音給初始化了!我……」

  我嘖了一聲,曹公公立即俯下身子不說話了,只是抬起眼睛來看著我臉上表情的變化。

  說實在的,曹公公這種人,沒法跟他認真,屬於膠皮糖一類的東西,而且我格式化了他的存儲卡,對他的懲罰也夠重了,反正隱藏目錄裡的A`V小電影肯定一併沒了。

  突然想到,這是一個鍛鍊小芹的好機會,她因為同齡男性恐懼症,在曹公公面前已經半天沒說話了。

  「小芹,」我伸手在她眼睛前面晃了晃,把她自我封閉的精神喚回現實世界。

  「這傢伙剛才偷`拍你,你說拿他怎麼辦吧?要殺要剮只聽你一句話!」

  曹公公嚇得磕頭如同搗蒜,「師母饒命啊!弟子我再也不敢了!祝師傅和師母百年好合,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多子多孫吶~~~~~」

  小芹本來是站姿拘謹,低著頭把眼睛藏到劉海後面,下意識地做出保護自己的姿態。但是看到地上曹公公那副滑稽的樣子,還有他居然稱呼自己為「師母」,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沒說話,只是向我擺擺手,示意不用再追究曹公公的責任了。和曹公公的眼神有兩次接觸以後,她似乎消耗了很大體力,於是半轉過身,把事情交給我全權處理。

  「哼,算你走運!」我把手機扔給曹公公,他手忙腳亂地接過去了,差點沒掉在地上。

  有門!如果循序漸進地讓小芹適應和同齡男性接觸,進而治好她的恐男症的話,她不就不用再死纏著我了嗎?到時候美妙世界擺在你眼前,你隨便挑隨便選,幹嘛非得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呢?

  看到一線光明的我,揮揮手讓曹公公退下了。

  曹公公走了以後足足過了5分鐘,小芹才恢復正常的神色。

  「呼~~好嚇人吶!」小芹心有餘悸地說,「為什麼葉麟同學以外的男生都長得這麼醜啊!」

  你什麼審美標準啊!曹公公丑不代表其他男生也丑啊!比如二十八中的沈少宜就是全校女生公認的小帥哥啊!我還指望著治好你的恐男症以後,把你推給別人呢!結果你不光是腦子壞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嗎?我這種殺人兇手一樣的臉,在你眼裡居然很英俊嗎!?

  「而且,他們長得這麼醜,竟敢和葉麟同學一樣好色!我、我以後再也不穿這麼薄的裙子了!」

  誒?終於意識到自己經常走光了嗎?不光是裙子的厚薄還有長短,你平時的日常起居,像是下樓梯,還有起立坐下的瞬間,都要特別注意啊!你需要向女孩子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

  「不過啊,雖然剛才那人長得很醜,但是我很喜歡他說的話。」

  短短幾分鐘已經說過三次曹公公很醜了,雖然他的確很醜,但是也沒必要這樣多次強調吧?

  「他叫葉麟同學師傅,那麼我當然就是他的師母了啊!而且他還祝我們百年好合來著!嗯~他雖然長得醜,但一定是個好人!」

  這麼容易就判定曹公公是好人嗎?你用的是哪套奇葩的好人標準啊?只要贊成你和我在一起,不管品行多惡劣都是好人嗎?

  「這樣的好人,我雖然不能和他直接說話,但是如果有人對他做特別過分的事情,我會稍微幫一下忙的!」

  小芹握著兩隻小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稍微幫一下嗎?怎麼個「稍微」法?像你在小霸王時代「稍微」欺負我那樣嗎?

  曹公公白撿了一個好NB的護身符啊!從此再也不用怕在校門口被小混混劫道了!不光有我罩著你,連小芹也要為你出頭嗎?

  你這麼一個面目猥瑣道德敗壞心靈腐爛的傢伙,居然只因為叫了兩句「師傅」、「師娘」,就有了這麼逆天的外掛了嗎?你憑什麼運氣這麼好啊!?你當自己是YY小說男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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