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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梭] 蓋亞的異鄉者 作者:晴愈少(已完成)


第七十九章、襲殺


    在魔術師的世界,因為他們掌握著一般人所沒有的奇異能力,所以無視和踐踏世間普通人定制的法律和規則。但也正因如此,深知魔術奧妙的他們,秉持著“神秘”的原則,千百年來都遵從著自己制定的規則所行動,從未改變。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對於聖杯戰爭而言,聖堂教會是作為監督者的不可侵犯領域,仿佛仲裁這場戰爭的裁判一般的存在。就這麼肆無忌憚的侵入教會周圍,毫無疑問是對規則的踐踏,一旦被發現很有可能給予其他master圍攻的藉口。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才一定要攻擊這堙H”

    雁夜搖了搖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和之前攻擊間桐家相比,這明明就是更加瘋狂的舉動。如果說下令攻擊魔道間桐的他是最瘋狂的master,那這傢伙毫無疑問就是最沒腦子的servant…

    嘛,倒是經常忘記,這傢伙本來就是berserker就是了。

    “因為之後可能發生的戰鬥,我們需要更充足的魔力源。”

    司儀的回答卻相當的肯定堅決。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事情,一旦解開“根源甦醒”,他確定消耗的魔力會是現在的數倍以上。如果是之前,他只需將這份力量用來應對鼎分之戰最後的勝利者即可,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做好主動出擊的魔力儲備!

    而且,因為間桐髒硯的緣故,司儀已經沒法兒在坐以待斃繼續等待戰機了。

    “caster”必須有所行動,才能盡量改變如今的不利局面,而這同樣需要大量的魔力。

    “你知道其實聖杯所賦予master的令咒本身就擁有著強大的魔力,而在到如今為止發生的每一次戰爭中,那些沒有被使用的令咒又到底去了哪堙H”

    “…你是說”

    雁夜同樣將目光投向了教會

    “它們現在全都轉移到了戰爭的監督者手中?”

    她如此疑問,但又很快搖了搖頭

    “就算是這樣,進攻聖堂教會的風險也太高了,實在是不值得…”

    “不,對於這場戰爭來說,已經多次干涉戰局的聖堂教會早就不是絕對中立的裁判所了,就算是我們進攻這堙A只要沒有指向性的證據,就絕對安全。”

    “…就算裁判有失公允也不是作為參賽者的我們可以審判的。”

    “你還是不明白。”

    司儀搖了搖頭,他看向教會的眼神更加輕蔑了

    “就算我們不動手,過於涉足此事的聖堂教會也很快會迎來一場覆滅。”

    —————————————————————————————————————

    “現在看來的話,恐怕saber和berserker之間的‘聯盟’同樣也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咯?”

    韋伯順著伊斯坎達爾的推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正是!在見過saber之後我才更加肯定這一點。”

    那樣一個單純生活在理想和不切實際的美夢中的英靈,恐怕絕對是做不出這種有失騎士榮譽的事情的。就算是其master的安排,也很難想像saber會把這齣戲演繹的如此生動。

    “按照現在的情況,反倒是一直神神秘秘的berserker以及死而復生的cater嫌疑最大了…”

    “但是這兩個瘋子真的有可能結盟?”

    韋伯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荒誕的事情了!一個是殺人如麻的邪惡巫師,另一個則是見誰咬誰的可怕瘋子…好吧,這樣的組合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倒真是絕配。

    “瘋狂的servant,並不見得一定有一位瘋狂的master。”

    伊斯坎達爾已經愈加肯定這個真相了。雖然不合常理,但如果把這次戰爭中有關caster和berserker的事件都單獨拎出來放在一起分析,那條線索也就愈加明白。

    “小鬼,現在能找到berserker或者caster的具體位置嗎?”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就說能不能吧。”

    雖然只是某種預感,但征服王感覺到按照對手的習慣,在自己這邊做出反應之後沒理由繼續坐以待斃。

    恐怕就是在最近,那神秘的黑幕就要有所動作了!

    —————————————————————————————————————

    “已經確定言峰綺禮離開教會了。”

    完全不計後果的侵入,利用螺湮城教本召喚出的使魔,雁夜輕而易舉的肅清了交換周圍布置的使魔和結界。但這種做法恐怕要不了太久就會暴露,一旦“caster”的真正身份曝光,這場戰爭幾乎就等同於他們已經失敗!

    所以他們一定要快。

    在確認言峰綺禮以及archer不在教會內部的情報之後,司儀立刻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空氣之中…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今夜他的任務只是單純的殺戮,而且是狩獵一個對英靈幾乎沒有反抗能力的人類…雖然言峰璃正也是在拳術上登峰造極的大家,但普通人類不論如何掙扎又怎麼可能戰勝完全超出了人類應對極限的英靈呢?

    所以不要說是完全不能使用魔術的言峰璃正,就算是在格鬥術中融合了魔術的言峰綺禮,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想要戰勝servant中最弱小的assassin恐怕也要費上一番手腳。

    而現在,失去了使魔的監視和預警。

    一開始就沒有servant的保護。

    再加上襲擊者根本無視了約定俗成的對於聖堂教會的保護政策。

    神父言峰璃正的結局早已經被寫好…

    和時臣一樣,對於英靈不抱有任何幻想的他們同時也因為棋手的身份,太過小覷手中的棋子。令人歎惋的是,他們兩人最終都死在了最意想不到的棋子手中…

第八十章、未遠川之殤(1)


    “神是個靈,所以拜他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他…”

    在用手按著神父屍體中流出的血液,如此虛偽的禱告過之後,耀眼的蒼白光芒便開始從那具冰冷的殘骸上浮現,進而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作為監督者所代代賦予的權柄,那些經歷無數以血洗血的經歷之後,終於變得如血液一樣鮮紅的令咒如今遵從早就定下的“暗號”全數轉移了效忠的對象。如今,一共三十三枚令咒已經全部是雁夜的囊中之物了。

    …

    “如何?”

    依舊帶著頭盔,司儀的聲音理所當然的透出肅穆和沙啞,所以雁夜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因為是一刀致命,整個教會堥癡S有沾染多少血跡,但作為刺殺者,他的盔甲上多少還是染上了一點兒殷紅的花紋。

    現在最重要的無疑是確認那三十三枚令咒到底能提供給他多少的魔力,但有那麼一個瞬間,司儀卻突兀的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贖罪。

    沒錯,背負著這份比生命還要沉重的現實,他只能按照神明的意思,努力的完成任務而已,但是自己現在的行為真的可以稱得上是贖罪嗎?

    Caster、龍之介、Assassin、Lancer、肯尼斯…

    現在,則是神父言峰璃正。

    在為了得到聖杯的這條道路上,他能夠回憶起的只有陰謀和鮮血,卻不見得真的拯救了什麼人。

    不…或許,唯一被他拯救的,也只有眼前這個正皺著眉頭的美人吧。

    “比預想中還要樂觀。”

    她撩起自己的袖口,那些醒目的聖痕一次排列在他的右臂。

    “比起之前奪走的屬於caster、assassin以及Lancer的魔力,這次得到的甚至還要超過其總量…如果能達到這種數值的話,實行你的計劃應該綽綽有餘才對…”

    “是嗎…”

    這一次,印象中這個和瘋狂絲毫沾不上邊,卻甚至有些小聰明的男人卻沒有如同記憶中一樣發出一點點得意的笑聲。他只是不鹹不淡的回應著,仿佛根本心不在焉。

    “怎麼了?”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從現在開始就要分秒必爭了。”

    司儀搖了搖頭,將這一切拋在身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然已經和雁夜一樣,在這條危險的單行道上走出了太遠,如今…早已看不見回頭的路了。

    就算從開始這場無盡的旅行之後,他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正確與否,又是否真的稱得上贖罪,但眼下的局勢卻容不得他再有分毫的猶豫。

    必須做下去,而且必須沿著之前就設計好的道路,否則到如今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我們走吧。”

    他像是對雁夜,更像是對著自己的深心如此說道。

    —————————————————————————————————————

    黃昏的夕陽灑下最後一抹餘暉,然後終於縱身一躍藏進了群山環抱,星斗漫天的夜色中,只剩下一條,穿過這座名叫冬木的城市的河川…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世而昨非。

    仿佛永遠也不會停留的未遠川,仍舊毫無迷茫地向著大海流去,而站在河口的一邊,一個長髮翩翩的美人卻趁著夜色,舉起了手中的魔導書…

    奇異的魔力開始向著她所在的方向聚集,連同著發生在這座城市堛瑣啋妝M血腥一起,仿佛撲向母親懷抱的孩子一樣蜂擁而至,然後,則是那清婉嗓音發出的吟唱…

    “陸神已死,此岸之民救無可救…”

    那連綿不斷,而又仿佛夢囈般輕微的吟唱只回蕩在她本人的耳邊,卻又仿佛傳遞到了水底,某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終於,河面開始泛起一層層的波瀾,在未遠川的最中心,某個巨大物體的陰影也趁著夜色漸漸明晰了起來。兩岸仿佛幻境一樣,徜徉著濃鬱的霧氣,那些玄奇瑰麗的淡紫色雲霧好像從阿鼻地獄中探出的觸手,要將他們觸碰到的一切全都拉進那深不見底的漩渦…

    “來自海底最深處的叫喚,汝之慘呼將化為仙樂,此岸之愚民將沐浴汝之甘霖,請現於此間,則吾願供奉血肉,現於此間,則蒙昧重受教化!”

    連同最後一個字符也被詠唱完畢,順著雁夜手指的方向,在未遠川的中央,原本就洶湧湍急的水渦中突然探出無數長滿吸盤的觸手,只是一瞬間,黑紫交加的顏色成為了唯一的主旋律,而當那更為巨大的,仿佛小山一樣的身軀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時候暴虐和破壞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幾乎是在同時,在不遠處的天空中,有清亮的雷光閃過。

    —————————————————————————————————————

    濃霧出現,而未遠川中的怪物也已經露出了身形,司儀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這條路,是從教會來的方向。

    從言峰璃正神父的死亡時間算起,現在最多只過去了一個多鐘頭罷了。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通知到所有master根本就是癡人說夢,但這段尷尬的時間,倒是正好足夠言峰綺禮發現教會的異樣了…

    司儀不緊不慢地繼續向前。

    這並不是一條經常有人來往的路,因為旁邊就是港口的關係,這堛漯e灘有時也會被用來堆砌一些貨物,只不過並不像倉庫街那樣密集罷了。

    在他的背後,海魔巨大的身體已經開始到處肆虐,而作為master,除了提供魔力之外,雁夜的工作也到此結束,接下來,將是屬於司儀本人的戰鬥。

    …

    Servant之間的戰鬥。

    當然,更確切的說是和最強英靈——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之間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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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未遠川之殤(2)


    “啊拉拉拉!!!”

    從天空劃過的“神威車輪”夾帶著閃電和雷鳴第一個趕到現場,而在那架幾乎不可阻止的戰車上,專屬於征服王的戰吼也同時響徹天空!

    配在腰間的塞浦路特之劍早已經被伊斯坎達爾握在手中,當然…在戰車的後座,慌慌張張地大喊大叫的韋伯同時也在。只不過,這並不影響征服王的發揮!

    對於rider這個職階來說,原本擅長的就不是與單個人形敵人的作戰,反倒是對於較為巨大,或者人數較多的敵陣時比較能夠發揮出本來的威力!

    神威車輪就好像是劃破天空的彗星,僅僅是一閃之間就已經衝到了海魔的前方。伊斯坎達爾手中的寶劍當然也在魔物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狹長的傷口,不過比起附帶閃電的車輪,留下的大片傷痕,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雷霆的威力連堅硬的水泥路面也能輕易炸開,更不要說是柔弱的怪物軀體。在仿佛蘊藏著開天辟地力量的雷霆面前,肉屑和血塊到處紛飛,近乎五分之一的觸手都被這次的衝鋒斬斷…然而,這威力巨大的一擊卻並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戰果。

    在征服王回過頭再次觀察對手狀況的時候,那些傷口竟然已經全部癒合了…

    沒錯,這就是海魔,這就是通過螺湮城教本召喚出的頂級魔物的能力!

    只要不切斷魔力的供給,那個怪物就會無限自我再生下去…當然,如果召喚者無法再持續供給魔力的話當然要另當別論。

    而就在這時,並這突兀出現的巨大魔物所吸引,最後一位servant,saber也已經到達現場。

    這樣巨大的魔物顯然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神秘災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由某位魔術師或者servant召喚出的使魔!

    對於魔術師來說,神秘才是第一守則,即使是發生在魔術師之間的戰爭,也必須恪守這一鐵則。這種保護與自我保護的方法已經被魔術師們堅持了數百上千年的時間,所以,即使是聖杯戰爭也不能例外。

    沒錯,今天到此的saber並非是為了和其他servant一分高下。作為騎士,她必須趕在災害擴大之前解決這個魔物,而作為魔術師的servant,騎士王則必須在更多人發現這一情況之前結束這場鬧劇!

    雖然…他的master倒是未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就是了。

    …

    在同一時間,除去rider的master之外,所有其他的master卻都並未露面。

    在未遠川不遠處的一棟公寓內,切嗣點上了一支香煙,然後一言不發的望向怪物所在的方向,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切嗣自然不是為了到這堥茯搨毀滿X—甘願成就世間一切善舉,承受世間一切惡行的他早就做好了最差的準備。

    哢噠…

    手中的武器被抬到了胸口,借助光學瞄準鏡的鏡頭,他冷靜地監視著現場的一舉一動。

    沒錯,透過那把63mm狙擊槍,戰場的死神已經為在場的任何人準備好血腥的終末。

    —————————————————————————————————————

    “骯髒而齷齪的海魔,又或者會有許許多多的人死去,這些對於最古之王來說都只是無關輕重的事情罷了。”

    黑暗之中,司儀緩緩步出,而他的手中則握著那把象徵蘭斯洛特身份,標誌性的名劍——無毀的湖光。

    “在此留步吧。”

    …是的,從一開始,他就將自己的底牌之一握在了手堙A因為這一次,他沒有任何藏拙的餘地。畢竟不管怎麼說,他所要面對的敵人,可是能夠同時應對其他所有servant的最強英靈!

    “奧?”

    穿著黃金鎧甲的吉爾伽美什自虛空之中現出身來,然後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對手…那個穿著熟悉黑色鎧甲,但這一次,卻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自己面前的servant。

    不,真要說的話,更加讓人驚訝的,應該是對方竟然能夠像這樣和自己交流這件事吧?

    Berserker…

    “哈!你果然還保持著神智啊,瘋狗!”

    金色的光輝不斷在英雄王背後閃動,而一把接著一把的寶具更是仿佛雨點一樣,瘋狂的向司儀墜來。

    與此相對的,舉起手中所持之間的騎士也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清冷的黑色瞳孔牢牢鎖定了英雄王的方向,再也沒有絲毫陷入瘋狂的跡象,但那無法遏制的殺氣卻比往日還要更冷,更甚!

    “鐺!!”

    武器之間碰擊的脆響只發出了這麼一聲而已,那是精準的劍刃將出現在自己前進道路上唯一一把長槍從中間切成兩半時發出的雜音!

    黑色的戰士,仿佛突然降臨在王者身邊的死神,那閃爍著血光的冷劍已經如同初見時一樣抵在了吉爾伽美什的咽喉。

    “不過這種程度而已嗎…英雄王。”

第八十二章、未遠川之殤(3)


    冷酷的表情從未變過。

    即使是面對從不遠處射來的無數把利刃,握住“無毀的湖光”的司儀沒有絲毫的動搖。

    沒錯,之所以讓雁夜在未遠川那媊孺韖X那樣的巨大魔物,也是為了吸引大多數敵方servant的注意力罷了。而不惜做出這種四處樹敵舉動的原因,當然是為了更重要的作戰目標。

    ——就是為了,那個唯一不會到場,而又實力超群,甚至覆壓終生的存在!

    弄出這麼大動靜,只不過是幫助司儀創造出一個能夠一對一直面吉爾伽美什的機會而已。

    …

    臨界超越…啟動!

    借用了蘭斯洛特這個軀體的靈魂下達了指令。雙目一凝,靈魂深處的鎖鏈再次被解開,那份不屬於人類的力量開始釋放。

    舉劍。

    仿佛子彈一般呼嘯而來的兵刃把虛空都蕩出一道道隱約可見的波紋,但在司儀眼中,卻仿佛只是不會移動的靶子!無毀的湖光精準的切進了正對飛來的槍尖,相當於D級寶具的長槍,此刻竟然像個玩具一樣被從正中央毫無阻礙的削成兩半!

    錚!

    橫劍的戰士沒有絲毫的猶豫,借助這技驚四座的一斬打開空隙,然後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縱身一躍,便逆著那“金色的河流”,義無反顧的向敵人飛去。而握在手中的寶劍也以與剛才相反的方向猛力一揮,雙方碰撞在一起的片刻,便是劍刃刺進英雄王咽喉的瞬間!

    砰!

    直到此刻,狂戰士起跳時踩碎大地的崩裂聲才姍姍來遲,然而黑色的戰士,仿佛突然降臨在王者身邊的死神,那閃爍著血光的冷劍已經如同初見時一樣抵在了吉爾伽美什的咽喉。

    “不過這種程度而已嗎…英雄王。”

    鐺!!!

    就好像是之前一樣,仿佛金屬之間的碰撞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選擇了劈砍而非直刺的司儀卻沒有絲毫的遲疑。無毀的湖光好像是死神的鐮刀,肆無忌憚的劃過了對方的咽喉!

    “雜種!!”

    憤怒的最古之王將王之財寶進一步解放,那仿佛一輪新日一樣,在他背後出現的光幕將數之不盡的寶具紛紛投射而來。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數量上占著壓倒性優勢的寶具洪流同樣讓司儀的身上多出了三四道傷口,只不過…這還遠遠無法平息吉爾伽美什的憤怒!

    因為他的喉嚨上,同樣被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這還是最古之王第一次負傷——對方手中的寶具並麼有蘊含“破魔”或者什麼類似的能力,也就是說,他竟然僅僅憑藉肉體的力量就突破了A級別防禦寶具的掩護…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原本就是瞄準要害的攻擊還是讓英雄王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實在是…

    萬死難辭其咎的大罪!

    “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根本沒有停頓的時間,更加誇張的寶具洪流從天空中衝刷而下,從司儀的位置仰視,面前的一切都被金色的光芒所覆蓋。然而面對如此誇張的攻擊,戰士卻沒有躲避也沒有逃走,他只是一如往常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

    根源甦醒…啟動!!!

    —————————————————————————————————————

    未遠川的河岸,saber就和預料中一樣,加入了rider對於海魔的討伐。兩位王者在骯髒的魔物面前絲毫不懼,手中的劍刃更是時常給魔物帶來巨大的殺傷,然後,這一切都還在雁夜和司儀的預料之中…

    暫時牽制住其他兩位servant,然後利用這個空檔,把最大的阻礙,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狩獵,正是兩人一開始就訂好的計略。

    果然,在更遠的地方,一輪金色的“太陽”突兀的出現,而雁夜也感應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在瞬間被抽走了不少。

    “終於正式開始了嗎…”

    一面操控著使魔,一邊望向了大戰進行的地方…雖然之前司儀說過,只要能夠創造出一對一,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環境,能夠擊敗英雄王的可能性將很高,但archer的強大所有人都曾經領教。和這樣的傢伙作戰,勝負面在轉念之間罷了。

    搖了搖頭,美人再次把注意力轉回眼下。

    對於她來說,現在除了提供充足的魔力之外,就再也幫不到司儀什麼忙,兩人之間決鬥的結果,也面有兩人自己能夠決定。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其他兩個servant盡量久的牽制在這堙K畢竟,剛才吉爾伽美什弄出了那麼大動靜,他們不可能注意不到。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操縱著海魔的雁夜,也不會介意在這埵洵B掉這兩個強敵。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片刻,可怕的殺機已經悄悄逼近。

    從雁夜身後的方向,一梭漆黑的魅影驟然接近!

    似乎感應到什麼的雁夜面來得及轉過半個身子,那罪惡的凶器就撕開了她白皙的皮膚,惡狠狠地鑽進了紅白交錯的肌肉,利落乾脆的斬斷骨骼,接著是大腦,是神經,最後從另一邊的太陽穴射出…

    噗!

    滑膩而濕潤的聲音對於代行者來說,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畢竟,像是這麼乾淨利落的刺殺,之前他就已經做過很多次。

    握住手中的黑鍵,陰影中,綺禮漸漸現出了身形,然後一步一步地向著雁夜…的屍體靠近,原本美麗誘人的面容早就在大腦被洞穿的同時毀於一旦,布滿了黃白血紅之物的面容甚至還有幾分噁心。

    綺禮的目光最後鎖定在對方握住的那本魔導書上。

    “原來如此,從caster那媢雰咫F他的寶具嗎?”

    這樣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明明已經退場的caster,卻依然活躍在這場戰爭之中的事實。

    彎下腰,帶著詭笑的神父伸出手來,準備將那本魔導書撿起,可就在他碰觸到封皮的一瞬,掛滿了倒刺的出手卻突兀的出現,然後毫不留情的將他捲在了其中!

    …

    “剛才那一下,真是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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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未遠川之殤(4)


    捨棄了自己的人生;

    捨棄了自己的信義;

    甚至捨棄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雁夜來說,都是交換遠阪櫻獲得未來,並且永遠擺脫間桐家那些骯髒魔術的獻祭。那麼,已經交出了如此沉重代價的她又怎麼可能還是人類呢?

    這真是可悲的事實…然而,從另一個層面上看,你現在又怎麼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這個女人?

    被洞穿了頭顱?

    僅僅是這樣又怎麼能肯定已經切實的殺死了目標,現在的雁夜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從肉塊和觸手之中誕生的她怎麼可能只如表面上那樣手無縛雞之力。

    被黑鍵刺穿的頭顱變成了細屑和肉塊,而在那些骯髒而又噁心的東西堶情A一根掛滿了倒刺的觸手憑空出現,然後更多的同類徹底“摧毀”了她的身體,只剩下一些不太明顯的特徵顯示著這隻魔物,出脫胎於人類的軀殼。

    是的,就如同那未遠川堛漫ヰ咫@樣,重新出現在綺禮面前的,已經是一隻徹頭徹尾的魔鬼。

    而現在,他的身體,正被那隻魔物緊緊握住!

    “剛才那一下,真是好疼啊。”

    已經沒有了口腔這種組織,那些通過細密的尖牙和附著吸盤的口器發出的聲音尖銳且刺耳。就像是在煉獄的湯鍋中不斷煎熬的靈魂,發出的最惡毒的詛咒。

    “現在,讓我想想應該怎麼報答你…神父?”

    尖銳的觸手再次縮緊,原本柔軟的肌肉組織也因為強大的力量而顯得堅硬而不可掙脫。那些鋒利的倒刺深深刺進了綺禮的皮膚,甚至破壞了一些體表層的血管。淋漓的鮮血開始從他的身體堿y出,自然而然的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雁夜不會留手,他早就從司儀那堭o到過指點,這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神父有可能將是archer新任的master,而遠阪時臣…大概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當然不會執著於幫時臣複仇,清除不肖的弟子,只不過,如果殺掉了這個男人,那麼由他供給魔力而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英雄王自然也會受到影響,也就是說…berserker將會更容易的取得勝利!

    “你看起來很痛苦神父…”

    “我想,還是早些讓你解脫吧。”

    觸手再次加重了力道,而就在這時,魔物的背後,另一個聲音卻突兀地加入了這場廝殺。

    “啊哈哈…雁夜,你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

    根源甦醒…啟動!!!

    …

    之前就已經提到過,最初的“臨界突破”是為了百分之一百發揮作為人的力量,而之後的“臨界超越”則是在這樣的基礎上,通過消耗更多能量為動力,發揮出超出人極限素質的能力…然而在這之上,還有著更極端,也更強大的通道…

    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人類從獲知“強大”這一現實存在的生存要素開始就追逐著這些被其他生物擁有著的能力。然而在名為歷史的河流當中,還存在著另一種更加廣為流傳的訴求…

    掌心放出火焰,念咒招來河川,向天祈禱,就能召來象徵著毀滅和破壞的隕石!

    這些原本不存在於任何生物能力範圍內的幻想,很久以前就出現在人類的崇拜當中。

    魔術師,從某種程度上接近了這種境界…但說到底,他們所依靠的也只不過是系統不同的“科學”罷了。那些嚴格遵循著公式和材料配比的能力到底只能稱為“術”,而不是“法”…

    沒有人清楚,在漫長到連人類自己都已經忘卻的過往中,到底是不是存在著這樣一群生命,他們掌握著能夠顛覆這個世界法則的力量,他們無視億萬年來都被牢牢遵循的道理,僅僅憑藉再平凡不過的肉·體本身,就能夠使用只存在於神話中的力量!

    …

    “贖罪”姑且給出了答案。

    當人類能夠超越人類而存在的時候,就被允許觸碰到這份力量…

    和之前司儀掌握的所有力量不同,所謂的“根源甦醒”仿佛直通他的“起源”本身。

    第一次接觸到這份力量的司儀還沒有辦法純熟的運用,但他至少確定現在的自己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視野開始擴大。

    卻不是像在臨界超越階段那樣向著其他物種進行演變,而是徹底改變了他“看”到事物的方式。對於現在的司儀來說,根本不存在死角又或者盲點的問題,連構造本身造成的視覺殘留都幾乎消失!很明顯的,他並非是擁有了蒼蠅又或是其他什麼更大視域的生物的能力,僅僅是因為他自己改變了“看”的規則而已。

    不…也許從現在他所在的層面上來看,他所做的依舊是“看”。畢竟,他並未擁有未來視又或者透視之類的能力。

    換言之,這還不是他真正的起源,這還不是真正的“無”。

    …

    但即使是如此,現在的司儀也絕對足夠覆壓蒼生了!

    因為不僅僅是視力,根源甦醒開始從他最熟悉的一切感知迎來他的進化!力量,速度,肌肉收縮能力,血流量…一切有意識或是無意識,切實感受到又或者只可意會的改變正在他的體內發生。

    面對著完全掩蓋了一切的寶具洪流,再次舉起“無毀湖光”的他豈只毫無畏懼,根本就已經到了不屑一顧的地步!

    屏息,揮劍!

    根本無法想像的巨力從寶劍的劍身傳來,那好像連虛空都要劃破的斬擊將波及面的一大塊區域瞬間化作了真空,而那些原本閃耀著璀璨光芒的寶具也被這股無形的大力牽扯,盡數葬送在可怕的風暴之中…

    人類的斬擊是無法產生這樣的效果和破壞力的——但如果改變了適當的物理規則,這些事情則完全有可能做到。

    可怕的一擊同樣摧毀了最古之王站立著的廢棄倉庫。

    而立於大地上的王者終於無法壓抑自己的盛怒,再次打開了閃耀著的王之寶庫的大門。

    這一次,出現在他手中的卻是整個世界的鑰匙…

    …

    “竟讓本王在這堜犍X‘初開劍’…你可以死而無憾了!雜種!”

第八十四章、未遠川之殤(5)


    Archer用手中的鑰匙打開了虛空中的寶物庫。但是,他卻沒有展開“王之財寶”,只拿出了區區一把劍。

    ——這把武器真的能叫做“劍”嗎?

    它實在太過怪異了。既有劍柄,也有護手,長度與普通長劍相仿。但最關鍵的“劍身”部分卻和傳統意義上的刀劍相去甚遠。

    只見三段圓柱緊緊相連,並不鋒利的刃部擰成了螺旋狀,三個圓柱如同鎖鏈一般緩緩繞在一起,交互回旋著延展開去。

    是的,已經不能稱之為劍了。

    因為這是早在“劍”這一概念現世之前就誕生於世的東西,也不可能會呈現劍的形狀。它由神在造人之前所製,是見證了創世之時的神性具現!

    這原本,就是世界的鑰匙…在一切歸於洪荒之前就存在於世間的關鍵!

    …

    有無形的氣流開始在它的周圍盤旋。

    無法被稱之為“風”的變動,是因為這份改變竟然可以通過肉眼直接進行觀察——那紅色與黑色相間的風暴自虛空之中醞釀,等到終於意識到的時候才終於發現,那根本不能用風來指代!

    那是這片空間的哀嚎…

    在最古之王的威嚴下,即使是世界,也必須老老實實地低下頭來!

    讓人恐懼的異變還在繼續…

    雖然並非是真正的吉爾伽美什本人,但作為英靈的投影來到此處的英雄王同樣擁有著這般恐怖的能為。

    盛怒之下的王者要將面前的敵人連同這一方天地一起化為齏粉。

    …

    磨盤般的三段圓筒呼應著天球的動作,各自以匹敵地殼變動的重量與力度互相摩擦著、旋轉著,滾滾而出的膨大魔力簡直無可估量。

    “竟讓本王在這堜犍X‘初開劍’…你可以死而無憾了!雜種!”

    吉爾伽美什如此宣告著,然後將那把象徵著毀滅與破壞的武器舉過了頭頂

    ——只要再輕輕揮動一下,司儀毫無疑問將會粉身碎骨。

    …

    然而,命運之神終於做出了決斷。

    這場鬥爭,終於要到此為止了!

    …

    一隻手,從對面的方向同樣握住了劍柄。

    那是一隻被包裹在黑色盔甲堛漱漶K他緊緊的將最古之王的手,同劍柄包在了一起,卻仿佛並沒有下一步的行動。

    風暴漸漸平息;

    遮蔽了天空的黑色帷幕也盡數散去;

    最後,連同躁動不安的大地也終於回歸於寂靜…

    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過,好像只是某人的一場大夢而已。

    …

    初開劍依舊聳立在那堙A但不論如何轉動劍身,卻也無法在引起一點點的天地異變。

    英雄王,終於第一次將目光定格在了與自己不過十幾厘米遠的那張面孔上…那張黑瞳黑髮,典型的東方人面孔上。

    雖然鮮血和傷口已將他的面容**的淒慘無比,但那沐浴在鮮紅血液中的雙眸卻仍然保持著最開始的眼神…

    冷酷,肅殺。

    “你到底是…”

    —————————————————————————————————————

    像神明一樣作戰,是非常快樂的事情嗎?

    不…

    毫無疑問,在設定這個前提的同時,就意味著這必然是一場忍耐力的比賽。

    ——是被神明攻擊的敵人最終垮掉,又或者盜用了神力的罪人率先崩潰。

    這就是一道如此殘酷的單選題。

    不是肉體上的傷口,也不是精神上的創傷,在作戰的同時,司儀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漸漸消失…

    但他仍舊在默默忍耐。

    對於他來說,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吉爾伽美什沒有在他忍耐徹骨疼痛的這段時間內拔出“初開劍”的話,那麼敗落的就是司儀。而如果情況逆轉…

    也就是說如同眼下一樣,被逼到極限的英雄王最後請出了這把能夠毀滅一切的寶劍的話,那便是屬於司儀的勝利了。

    …

    “無”

    這個古怪的起源直到現在,司儀才終於算是有所了解。

    所謂的無,就是這個世界對於他的否定…

    他的起源是荒耶宗蓮直接為他覺醒的,當時作為一具人偶的他,起源本該毫無意義。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無”與“無意義”之間有著本質的差別。

    作為外來者,卻被以所在世界的方式覺醒了最初的起源衝動,那麼這個所謂的導致他出現在這堛滿圻]”到底是什麼呢?

    沒錯,他之所以出現在這堙A僅僅是因為神明的安排罷了…那麼,這又怎麼能算作選擇的起點呢?

    所以,這個世界拒絕了認定他的存在。

    拒絕被他干涉,所以不論司儀做任何事情總是困難重重;

    拒絕涉及他的存在,所以對於魔術又或者其他的攻擊,司儀總有著莫名其妙的抗性,讓他一次次在決死的苦難中殘喘…

    是的,如果整個世界都否定一個人,那麼換個角度來看,也就是他在否定這個世界…

    “無”,就是憑此具象化的東西。

    拒絕被這個世界干涉,所以在一定程度內修改自己運用的法則;

    決絕其他存在的影響,所以能在一瞬間封住對方寶具的力量!

    啟動了“根源甦醒”的司儀已經接觸到了自己的“起源”,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否定出現在他面前的任何事物…包括“初開劍”。

    ——EA,說到底,這也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罷了…只不過,要否定掉這把神劍,的確要花掉不少的力氣。

    但,這也是他最佳的勝機!

    要否定掉直接作用於自己身體以外的東西,數量的影響遠遠大於質量,因為從根本上來說“有”和“無”才是最大的區別。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面對暴風驟雨一般的王之財寶的攻擊,就算否定掉其中一兩把武器的威力,也不足以影響戰局。

    但現在,在吉爾伽美什拔出初開劍的現在,在對方認為必勝的瞬間,只要能夠否定掉這把最強的寶具,勝利,自然也就唾手可得。

    …

    雖然鮮血和傷口已將他的面容**的淒慘無比,但那沐浴在鮮紅血液中的雙眸卻仍然保持著最開始的眼神…

    冷酷,肅殺。

    “你到底是…”

    英雄王的問話到此為止了。

    從展現出迷茫的那一刻起,吉爾伽美什就已經注定了失敗。

    他的對手,用一把長劍貫穿了他的胸膛,擊碎了他的心臟…

    最強大的敵人已經被擊倒,然而司儀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刻印在他盔甲上,連通著螺湮城教本的魔力吸收法陣並沒有生效。

    換句話說…

    ——雁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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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未遠川之殤(6)


    “我實在是沒想到,贏得竟然會是你。”

    神父一手扼住了她的喉嚨,一手反握著插在她胸口的黑鍵,有些意外的皺起了眉頭。

    …吉爾伽美什失敗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原本刻印在自己右手背的聖痕已經消失,而有關archer的信息,自己這個master也完全感應不到。

    種種情況都和之前assassin被消滅時一模一樣。

    但這實在是太不可置信了!那個英雄王…那個擁有著“初開劍”這種對界寶具的最強英靈竟然會輸?

    “放開她。”

    滿身是血的司儀看起來狀態也不算太好,顯然,為了殺掉吉爾伽美什,這個servant也已經竭盡全力。對神父來說,這也是唯一的好消息。

    畢竟,作為berserker的職階出現的servant應該不具備如同caster召喚的魔物一樣自我再生的能力。

    “愚蠢的問題,現在難道還存在談判的可能嗎?”

    手中的黑鍵再次移動了幾分,而被釘在牆壁上的雁夜也隨之輕輕抽動…

    啊…那大概是只有在夢魘中才會出現的場景。衣不蔽體的少女被人用鋒利的黑鍵刺穿了手足,然後殘忍地釘在了水泥的牆壁上,鮮血不斷從身體各處的傷口流出,連同她平坦白皙的小腹也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那些類似於臟器的東西,在旁人看來如此扎眼。

    “放開她!”

    這一次,司儀直接舉起了長劍!

    —————————————————————————————————————

    觸手再次加重了力道,而就在這時,魔物的背後,另一個聲音卻突兀地加入了這場廝殺。

    “啊哈哈…雁夜,你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這個聲音的主人雁夜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就算是放棄了所有作為人的尊嚴和底線,就算已經釋懷了對於遠阪時臣的恨意,這個仿佛吸血鬼一樣的老人卻始終都是她的夢魘!

    ——間桐髒硯。

    如果不是這個老傢伙為了實現自己長生的野望,那麼之後許許多多的事情都將不再發生!這個情願將所有人當做祭品實現自己未來理想的魔鬼,雁夜只恨不能親手把他撕成碎片!

    “髒硯!!!”

    綺禮被好像破布似的丟在了一邊。

    已經放棄了人類外形的雁夜從體內伸出更多的可怕觸手,然後操縱著他們同時向面前的老人刺去!

    曾經,憑藉蟲術才能勉強使用魔術的他沒有和對方相殺的能力,但是現在,早已經變成了怪物的雁夜恨不得一口把髒硯直接咬碎!

    …

    強有力的觸手就和預料當中一樣,毫無阻礙的刺穿了髒硯的身體。不過很可惜,就像是司儀之前做過的那樣,身體被洞穿對於髒硯根本毫無影響…老人再次化身成為無數的蝗蟲,然後一邊發出陰測測的笑容,一邊繼續盤桓在雁夜的身邊。

    怪物對怪物…

    鮮血對鮮血!

    瘋狂的嘶吼和陰險的笑聲同時響徹了夜空。

    “啊哈哈,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明明是因為厭惡間桐家的魔術才背離了魔道的你,到如今還不是把自己弄成了這幅鬼樣子?”

    間桐髒硯毫無顧忌的發出著嘲笑,對於這個老傢伙來說,間桐家唯一還剩下的這個名為雁夜的子嗣不願意修習魔道的原因他是再清楚不過。但看看現在,還不只是蟲術那麼簡單,這傢伙現在完全把自己變成了一隻魔物!

    哈,還真是天意難測。

    “少囉嗦!”

    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範疇的聲音從章魚口器一樣的地方發出,捨棄了人形的雁夜向著空無一人的黑暗中狂吼

    “你給我出來髒硯!不要躲躲藏藏的,我要親手殺了你這個老吸血鬼!”

    “啊啦拉,別那麼生氣嘛雁夜,與其一心找我報復,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關於自己的問題奧…你手中的魔導書的確是能夠通過吸收魔力的方式存在於這個世界,但不管怎麼說,這可還是caster的寶具啊。”

    “…”

    夜風仍舊冷冷呼嘯,而怪物們之間的戰鬥也猛然一窒。

    “雁夜喲,太過沉迷於從這其中攫取力量的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惡魔般迷媚的聲音繼續響起,而原本已經被觸手撕碎的髒硯也從更深的陰影中再次緩緩走出。

    “你以為,作為這本魔導書的主人,被你們殺死的caster就真的什麼都沒有對這本魔導書做嗎?”

    話音未落,隨著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引靈魔術完成,已經化作魔物的雁夜突然開始了顫抖。而在他的身體堙A另一個瘋子的笑聲愈加清晰了起來。

    …

    “啊哈哈哈!!你們這些愚人,這些卑微而齷齪的敗類!”

    吉爾斯大聲地狂笑,而那些惡劣的聲音則全部都是來自魔物的口器…沒錯,也就是說,那些令人厭惡的笑聲正是出自雁夜的身體!

    “看吧,神罰將從這堶偭{,而你們這些為了各自的狹隘奪走我一切的傢伙,也注定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長滿了觸手的怪物再也無法集中精力,它瘋狂的扭曲著,有力的觸鬚更是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拍打著地面,把堅硬的石塊都砸成粉碎…

    早就將自己的一部分存在藏在螺湮城教本中的caster終於開始發揮最後的力量,這具雁夜通過螺湮城教本的能力親手製造的軀體,現在正被caster漸漸搶走!那已經去往地獄的惡魔,現在卻向世界上存在的生命伸出了貪婪的雙手。

    “貪婪的人!從我這堭馬囿漯F西,我要你們通通還給我!”

    …

    “開什麼玩笑…”

    那聲音同樣是沙啞不堪,如同砂紙之間的摩擦。

    但毫無疑問,對於怪物本身來說,卻明明白白的知道這個聲音,是屬於名叫間桐雁夜的存在。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把這具身體讓給你啊!”

第八十六章、未遠川之殤(7)


    “放開她!”

    這一次,司儀直接舉起了長劍!

    染血的騎士卻更加彰顯其勇武,特別那盔甲上的鮮血並不只是來自他自己身上的傷口,還有不少是來自那些強大可怕的敵人。

    沒有人可以無視狂戰士的威脅,要知道,berserker的存在,本就是愈染血,愈瘋狂!

    殺意,是最真實的感情。

    當那個片體鱗傷的女人出現在司儀面前的時候,他不知為什麼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直衝腦門的熱血…他很清楚那並不是單單因為對方的生死同樣牽扯到自己的存在,而是因為某種通過時間積累而成的屬於人類和人類之間的情感。

    他不能讓她死。

    就算是為了最後的戰友…

    就算是為了唯一的同類!

    …

    “放了她?”

    將黑鍵握緊,神父仿佛是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放任吉爾伽美什和這個男人一對一對決就已經是他做過的最失敗的決定…早知道是這樣,就不應該從間桐雁夜那堨h找什麼螺湮城教本。

    在髒硯利用吉爾斯製造出破綻的片刻,就應該切實的殺死已經同化了魔導書的她才對。

    如果是那樣,或許berserker就會死在與英雄王的對決當中,當然也不會有現在的節外生枝。

    …將黑鍵轉過一個小小的角度,原本就嵌在雁夜身體堛漣Q刃立刻將原本的創口擴大了不只一倍,殷紅的鮮血自然也隨著神父的動作緩緩流出。但那個被釘在牆壁上的女人卻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兒痛呼。

    但司儀很清楚…那份痛苦,透徹心扉。

    “作為berserker出現在這個世界的servant喲,你認為我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嗎?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了餘地,馬上自盡,又或者…你可以賭一賭。”

    擁有著最起碼E級別力量的神父將原本被像標本一樣釘在牆上的女人一把拉了下來!然後用另一把黑鍵搭在了她的喉嚨。

    手臂,和小腿上的骨骼都傳來了明確的骨裂聲,早就被折磨的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的雁夜幾乎要失去意識,但那迷濛著淚水的眼睛卻依舊盯住了司儀的所在的方向…

    綺禮的動作很快,所以真正能夠捕捉到雁夜眼神的,對於司儀而言只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

    他從那雙眼睛堥S有找到任何對於不幸的哀歎,也沒有見到任何對於疼痛的屈服…秋水般的眸子堙A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遺憾,和透徹心扉的悔意。

    終於,雁夜在最後的最後找到了那個最開始的答案,找到了他追求聖杯的意義…

    後悔也好,絕望也罷,那份快要滿溢出來的情感,僅僅是為了實現對於那個小女孩兒的拯救而已。

    …

    幾乎是在同時,在那隻機會快要完全斷開的右臂上,僅存的令咒,開始散發猩紅的光芒…

    那是那個叫做間桐雁夜的男人對於這個世界的報復,也是這個下場淒慘的女人最後的絕唱。

    ——以令咒命之,立刻殺死master言峰綺禮!

    無毀的湖光微微偏折,流光乍現之間,最可怕的武器立刻消失在了司儀的手心。而與此相對的,對於神父而言,他同樣永遠失去了屬於自己的頭顱…

    一道血線從他的喉嚨出現,然後完美的完成了切割——說到底,還只不過是個人類的綺禮沒可能在失去腦袋之後繼續存活,這來自於黑暗騎士的寶劍投擲,終於為他那條無限求索的道路畫上了最後的句點。

    然而就在同時,屬於司儀和雁夜的戰爭也到此為止了…

    神父是個誠實的傢伙…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黑鍵在他失去生命體徵之前,就劃開了雁夜的喉嚨…

    深深的切口將食道和氣管同時切開,甚至連支撐頭部的頸椎都被破壞了相當的一部分。對於人類而言,這絕對是無法治癒的傷勢了…

    “沒…沒用了…”

    看著將自己抱在懷中的狂戰士,不斷溢血的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我們太小看…太小看caster了,那…個傢伙,竟然在魔導書堙A藏了…了一部分的靈魂。”

    女人用盡全力用已經幾乎完全折斷的右手按住了胸口

    “我把教本…概念化,放進了身體…他們自然…自然也就找不到切斷魔力供給的方法了…”

    司儀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抱著懷中的女人,仔細地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訴說。

    是的,他很清楚雁夜這麼做的代價…那些已經被折磨的不忍卒睹的傷口,正在慢慢重新編程肉塊和觸手的集合。

    ——完全封閉了螺湮城教本的能力,得不到魔力支持的雁夜很快就會重新變回那夜他見到的那堆腐肉,而這一次,司儀無能為力。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

    “最後一個請求…”

    她努力的把嘴巴湊到司儀的耳邊,剛剛失去最後一枚令咒的雁夜已經沒有了作為master的資格,現在的她,只是在以友人的身份,向自己唯一的摯友說出最後的心願。

    “不要…不要讓小櫻再回到間桐家…髒…髒硯那個老怪物,還…還活著。”

    “我明白的。”

    就好像是最開始的那一夜一樣,將即將死去的master背在身後,狂戰士再一次站起身來…他的目光掃過一直站在不遠處將這出鬧劇看完的間桐髒硯。然後從另一邊的石壁堙A拔出了剛剛擲出的寶具。

    “啊啦拉,之前的事情還沒讓你明白過來嗎?”

    老人毫無膽怯的看著正在步步逼近的司儀,已經活過了成百上千年的他對於死亡已經沒有了直感。因為對於髒硯來說,肉體只不過是個容器,它的毀滅和死亡早已扯不上半點兒關係。

    “這是齣不錯的戲劇,何不乖乖呆在那媯市摀怮嶊爾邦鶠H”

    他大聲的譏笑著,甚至忍不住握住他的拐杖指指點點…欣賞敵人氣急敗壞的模樣,也是髒硯的興趣之一!

    …

    可這一切卻都不曾影響司儀的步伐。

    他沉默的走向髒硯,沉默的走到他的面前…然後沉默地和對方擦身而過。

    ——只有一直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寶劍,此刻卻插在了對方的心藏。

    原本不應該產生威脅,甚至連疼痛都無法給予的攻擊卻發揮了神奇的效果…這致命的一擊,將那醜陋扭曲的面目永遠定格在了這堙I

    起源…“無”。

    在讓對方的魔術完全失效之後,間桐髒硯,自然也就失去了以靈魂存在的能力…或者說,他的靈魂就像正常人一樣,在肉體死去的那個瞬間,踏上了開往冥界的列車。

    “放心,我已經做到了。”

    如此開口的瞬間,竟然連司儀自己也露出了微笑…直到現在,他仍然無從分辨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自己的出現究竟是好是壞。但至少,他拯救了一個人…就好像是從廢墟中挖出士郎的切嗣一樣,他最終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救贖。

    …

    當然,他救得並非是那個還躺在公園長椅上的小女孩兒。

    他唯一拯救的,是自己背後,那個已經漸漸停止呼吸的女人。

    …

    “砰!”

    遠處的公寓堙A一支香煙被熄滅,而一枚出自30mm狙擊槍的子彈,也從一個恰當的角度,毫不留情的同時貫穿了司儀與雁夜的額頭…

    ——死亡,終於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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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神


    “你來了~”

    面前的璧人突兀地拉起了他的雙手,顯出格外欣喜的模樣,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朋友,又仿佛如一見傾心的至交。

    “你…你是?”

    “哈,我費了那麼大勁兒才把你送到這堙A你居然不記得我了?”

    明亮的眼睛撲閃撲閃,這個活潑跳脫的年輕女子似乎真的曾出現在司儀的生命之中,可現在的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說到底,自己剛剛明明才被人一槍打爆了腦袋,為什麼一轉眼就來到了這種地方?

    “哎…我不就是和你交換了約定的神明大人嗎?”

    “…”

    —————————————————————————————————————

    神。

    關於這種生物,司儀原本是絕不相信他們的存在的。神佛仙鬼,原本就是只存在於故事之中的傳說,在現實的世界,這些傢伙根本就無跡可尋。

    然而這前前後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卻讓他開始相信神明的真實。

    畢竟,能夠做到翻覆手間創造末日,突破時空的限制讓他進行這漫無盡頭的旅行這種事情的傢伙,也只能用“神”來稱呼了吧?

    司儀突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個青春靚麗,而又自稱為神的少女。

    他應該恨她嗎?

    毫無疑問,不論是那個屬於自己的世界,還是自己必須忍耐痛苦和折磨的現在的世界,這一切的不幸和悲劇,都是由神明大人一手造成的。

    但,他卻做不到。

    當他從末日的威脅當中掙脫,卻又陷入更多,也更極端的絕望中時,他竟然開始漸漸理解了神明的用意…

    大恐懼帶來大執著,而解脫這份執著又帶來了領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荒耶宗蓮,這個理所應當的大boss最終完美的死在了他的設計之下,但回望過往,他所求所做的,只不過是人所不能完成的拯救罷了,他作惡,但是自己這樣掠奪他人的生命,又何嚐不是作惡呢?

    很多時候,受害者同時又是加害者——罪,是絕對存在的。

    所以,秉持著這一信念的司儀在seed的世界堣い郎足陘F此世之惡,他毫無猶豫的懲罰著所有犯下罪孽的敵人,仿佛天罰一樣,毫無差別的將懲戒施加在每個人的身上。

    然而,這同樣只是暴行…

    就和他曾經所反抗的末日一樣,使用壓倒性的力量去懲罰每一個人,那只能算是毀滅罷了,並非是他想要的拯救和贖罪。

    ——衝動和暴怒,只會製造更多的罪行。

    然後,就是FZ的世界…他小心謹慎的選擇了拯救的目標,一心一意的引導著需要被拯救的對象,到最後,他終於第一次成功的拯救了某人。

    卻也親手將她推到了死亡的河邊。

    回頭看去,為了實現這個看起來根本毫無意義的拯救,他所犧牲的,所放棄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所謂的贖罪,又到底該以怎樣的方式來進行?

    …

    剩餘罪惡值:300000020000點

    附——罪惡值清零即可回到本來的世界,完成本世界贖罪額度或死亡則進入下一個世界(未完成額度將會×2並算入總罪惡值內)

    猩紅的紅色圖框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但很奇怪,明明奪取聖杯的任務已經失敗,但這一次,罪惡值卻一口氣降低了四百多億的數值!

    “哈~你明白了嗎?”

    女孩兒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何時,那個自稱為神的少女已經在遠處翩翩起舞,而她的聲音就像是伊甸園堛漸P樂,嫋嫋傳來。

    “贖罪根本就不是要讓你痛苦,而是因為贖罪這個行為本身總是伴隨著痛苦…成就世間一切善舉的你的確發出了只有聖人才能發出的宏願,然而之所以對你有所回應,並不是因為你是真的聖人。”

    神的聲音愈加茫遠了,甚至漸漸變得不再清晰起來

    “贖罪的開始,是明白贖罪的方法,從現在開始,你才終於踏出了第一步…總有一天,你會回到那堙A到個時候…選擇…聖人…期待……..”

    意識伴隨著那聲音的遠去漸漸模糊,終於,司儀再次回到了那個孤獨的光球面前

    ——

    任務:

    奪取聖杯…已失敗(10000點)

    剩餘罪惡值:300000020000點

    附——罪惡值清零即可回到本來的世界,完成本世界贖罪額度或死亡則進入下一個世界(未完成額度將會×2並算入總罪惡值內)

    人物:司儀。起源覺醒:無;特殊能力:ヾ臨界突破(一、二階)ゝ臨界超越(一、二階)ゞ根源蘇醒々狂熱覺醒ぁ低級數測精通

    可使用點數:0

    …

    ——

    最強之敵Z

    傳送開始…

第四卷、最強之敵 第八十八章、羅羅諾亞·索隆


止戰之殤

    再醒過來的時候,空氣中竟然帶著鹹腥的味道…

    微風拂過他的面頰,仿佛情人親暱的瘙癢。大概是因為一直仰臥的關係,坐起身的時候,他很自然的眯起了雙眼——海面上的陽光總是要比內陸來得刺眼。

    “唔…”

    這一次,記憶融合的相當順利…自己也沒有被人吊起來折磨,又或是向幽浮一樣飄蕩。

    當然,其實也並非完全沒有後遺症。

    在用手撐住甲板之前,明明慣用右手的他,卻又寬厚的手掌扶住了另一樣東西。

    ——三把掛在腰間的名刀。

    …

    海賊王,最強之敵Z。

    這次的故事,講述了傳說中的原海軍大將澤法,為了能夠徹底終結“大海賊時代”,奪走了被稱為能與古代兵器相抗衡的海軍的王牌“炸藥岩”,新世界將面臨史無前例的災難。而作為海賊在新世界航行的草帽路飛一夥兒也因為意外牽扯進了這次事件,最終阻止了Z毀滅新世界的計劃。

    而自己,這一次卻是附身到了一個自己相當滿意的角色身上。

    左眼的英雄疤;

    腰間佩戴的三把寶刀;

    登上世界最強,劍豪頂峰的野心,再加上…為了夥伴甘願放棄理想和自尊的剛毅。

    這是個幾乎不會從不猶豫的男人,他耿直到有些固執的地步,但也正因如此,這個名為諾羅羅亞·索隆的男人才從來都不會被真正打倒。

    所以,他才能在幫所有夥伴承擔下痛苦之後雙手抱臂,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

    低頭看了看自己長滿老繭的手掌,作為劍士來說,那可是珍貴的勳章啊。

    想到這兒,他露出了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微笑。如果是這樣的傢伙,在完成任務之前就使用這個名字倒是也無妨。

    “喂!!索隆!”

    就這麼會兒功夫,甲板的另一邊就傳來了一個更開朗的聲音。

    那個帶著草帽的年輕人和夥伴們追逐笑鬧著向這邊跑來,不時發出陣陣愉快的嬉笑聲。

    “我們要開賞花大會~你也一起來吧!”

    “啊。”

    揮手致意,算是表明自己也會參加的意願,但實際上他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自家船長的性格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一向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路飛永遠都是這麼充滿活力,有時甚至是有些胡鬧…當然也只有這種永不停步的男人才能夠成為這艘船的船長。

    隨手撿起身邊的酒瓶,索隆倒是毫不在意的喝上了一口…這種熟悉的味道,也算是有段日子沒有嚐到過了。

    在末日,酒是很少見的奢侈品,而在不同的世界間穿梭以來,他也一直沒有機會,也沒有閑暇接觸到這種東西。現在好不容易就在手邊,他當然沒理由錯過。

    原本就只剩下半瓶左右美酒被索隆一口飲盡,酒精特有的苦辣和香甜同時在口中擴散,讓屬於男人的情懷伴隨著海浪,飄散在大海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也並非是哪個酒莊珍惜的窖藏,但此刻飲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真是好酒。”

    如此感慨了一句,一直坐在甲板上享受海風和驕陽的他,才終於把目光移向了那依舊用猩紅的顏料書寫的系統面板。

    只不過這一會,一想到這東西是出自那個看起來活潑跳脫的小姑娘之手,索隆還真是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

    ——

    世界々:海賊王——最強之敵Z

    嵌入身份:羅羅諾亞·索隆

    任務:

    ヾ保護賽肯島不被破壞…8000點

    ゝ???…10000點

    ゞ保證賓斯、艾因、澤法存活…15000點

    本世界贖罪額度:33000點

    剩餘罪惡值:300000020000點

    附——罪惡值清零即可回到本來的世界,完成本世界贖罪額度或死亡則進入下一個世界(未完成額度將會×2並算入總罪惡值內)

    ——

    上一個世界的任務終究還是失敗了,雖然因為覺悟了贖罪的方法使得罪惡值大幅度降低,但在兌換能力方面絲毫都起不到幫助。

    嘛,這一次光是看數字就知道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任務,但從絕對數量上而言,這可是到目前為止贖罪額度最高的世界了。

    新海軍…Z嗎?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已經見識過海軍大將的實力,雖然那時候的青雉根本就沒有認真,但壓倒性的力量絕對是不容置疑的。

    而作為原海軍大將,被斬掉右臂的黑腕澤法和前者相比,如今不但年事已高,甚至就連身體狀況也不容樂觀。然而裝備了海樓石製造的“粉碎義肢”的他同時還是最優秀的老師,真要發生戰鬥,在對方力竭之前恐怕很難找到突破口,更別說因為任務,還不得不對這個大叔手下留情…

    當這種“強敵”的概念出現在索隆腦海中的時候,他的身體竟然不自覺的亢奮了起來!原本輕輕扶住刀柄的右手突然握緊,清澈的瞳孔中也迸射出好戰的光芒!

    哈…這可不是司儀自己能夠控制的。

    對於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而言,對於強敵的挑戰欲望永遠都不會熄滅。

    恐懼之類的情感本來是人所共有,但對於這個連吃飯睡覺都不會放開自己愛刀的男人來說,還有更加強烈而真摯的情感充斥著他的胸膛,支撐著宛如鋼鐵的身軀,一步不退!

    索隆習慣性地拔出了那把陪伴他最長時間的名刃——和道一文字。

    銳利的刀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一如當年某人明媚的笑顏。曾今握住這把刀的那個強大倔強的女孩兒現在應該還在天堂向自己微笑吧?那個一直做著最強之夢的女孩兒,那個和他一樣把刀劍之爭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劍士…

    揮刀!

    瀟灑流暢的動作是男人千錘百煉的本能反應,也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二十多年來最大的執念。

    …

    等著瞧好了。

    我會變強

    連同你的那份一起,變得比誰都強…

    直到成為世界第一的大劍豪,讓我的名字響徹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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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落海的大將


    這一次,沒有漫長的等待,也沒有精心的設計。

    桑尼號沒有航行多久,海面上就發現了一個被浪濤送到了他們面前的傷員。在費了好一番手腳之後,草帽海賊團還是把這個將海樓石製造成義肢武器的傢伙從海堭洃F出來。

    這個體魄驚人的大漢滿身都是戰鬥造成的傷口,對於能在新世界馳騁的傢伙們而言,即使是單純用看的,也知道這絕對是個麻煩到極點的人物。

    原海軍大將——黑腕澤法。

    事實上,就算是沒有任務的要求,索隆也不會選擇放任這個老人繼續在大海上漂流,又或是趁他還沒有清醒一刀解決掉對方。

    就像神明之前說過的那樣…他穿梭在這一個個世界之間原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強大的力量,又或是永琲漸糽R。之所以繼續這場旅行,只是為了贖罪和拯救而已。

    恰好,關於是否要救治這個傷重的老人,草帽海賊團也終於達成了一致意見。在船醫喬巴的堅持下,大家夥兒還是把傷員送到了醫療室,直接進行緊急治療。所幸,澤法的心肺功能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按照喬巴的說法,只要好好休養等他自然醒來就可以了。

    如果不出意外,在澤法醒來之後,草帽海賊團將會面對第一個危機。

    作為新海軍的創立者,奉行絕滅政策的澤法在得知路飛等人海賊的身份後就立刻發起了攻擊,憑藉其強勁的實力,以及新海軍其他成員的奧援,在短時間內就將草帽海賊團擊敗,並且險些直接擊沉桑尼號…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會是一段美妙的經歷,而趁著戰前這最後一段閑暇的時光,索隆站在船艙外,將自己腰間的三把佩刀一一擦拭,借此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雖然完全繼承了身體和記憶,但畢竟還沒有用這具身體實際戰鬥過,這麼看來一會兒到底能發揮出多少實力還是未定之天。

    不過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但從身體素質上來看,這具身體的基礎素質甚至比之前的蘭斯洛特更加出色…不,應該說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才對!

    如果說之前的司儀能夠很輕易的擊碎堅硬的水泥地面,破壞堅硬的集裝箱,那麼現在的他甚至可以毫不費力的切碎實心的鋼鐵!

    海賊世界堛獐C士擁有著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加誇張的力量,至少據他所知,現階段的索隆還不具備單獨應對大將級別的實力。這固然是因為目前他所知的幾位大將在能力上都對單純的劍士有所剋制,但以事實論,也說明如今的索隆與鷹眼紅髮黃猿這類在劍術上頗有造詣的世界頂尖戰力的確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即使如此,如今的他依舊可以毫不費力的以一人之力擊潰沒有中將級別戰鬥力的千人級別海軍艦隊…對於曾經他認知中的人類來說,這絕對是戰略級別的戰鬥力了。

    然而,當身體的主導權變成了司儀之後,原本就屬於怪物級別的身體素質再次得到了提升!

    ——起源覺醒並不只是單純的絕對數值上的加成,實際上,它更近似於在原來身體素質的基礎上進行的百分比加成。

    握住刀柄的手掌微微發力…

    和記憶之中的觸感進行比對,再經過“數測精通”的估算,比起原來的主人,索隆現在的各項身體機能還要提升了兩倍以上。

    唔…這也是和之前附身蘭斯洛特所不同的地方。英靈這種東西說到底和人類還是有著本質性的差異,起源覺醒的效果並沒有在之前的身體上有過這般明顯的發揮。

    總之,以索隆原本就遠超常人的標準來看,現在的他在基礎素質方面已經相當接近第一流的強者們了。

    …

    如此一來,他倒是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畢竟自己如今的力量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如果和船艙堶惆滬茼P樣強得好像怪物一樣的傢伙比試一番也就能夠弄清楚了吧?

    當然,索隆並沒有炫耀自己勇武的打算,只不過如果能力足夠的話,直接在這媥鄐U澤法,之後那些造成巨大傷亡的戰鬥也就不會發生…

    哈。

    想到這兒連他自己都搖了搖頭。

    別說依靠他目前的力量到底能不能戰勝澤法,就算能夠做到,按照他一直以來不斷遭遇意外的黴運來看,事件才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恐怕到時候就算擒下了澤法也會早已各種各樣的意外…

    比如被追擊澤法的海軍碰上啦,又或者桑尼號沒能成功逃出對方炮火的洗禮啦之類的。就是一個不注意,要是直接被之前在法斯島和澤法交手的黃猿抓到,以草帽海賊團現在的實力而言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喂,**廚子。”

    把黑刀秋水重新藏回鞘中,索隆善意的提醒了在一旁默默抽煙的山治。治療室堶銴~突然熱鬧了起來,恐怕是澤法也剛剛醒來,而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開口,是因為同樣作為這艘船上的主要戰力,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還是有所準備的好。

    “??。”

    原本雙手撐著護欄還有些懶散的山治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同樣站直了身子…以海樓石作為武器的危險人物他怎麼可能不在意?現在他們可是還在大海上,要是萬一在船上開戰,桑尼號可經不起他們這麼折騰。

    ——換言之,他們要盡量把危險扼殺在搖籃當中。

    然而事實卻幾乎可以用急轉直下來形容!

    話音未落,船艙奡N突然傳出一股凜冽的殺意,而幾乎是在同時,路飛就直接從最堶悸澈瘙洢ン阰舅F出來!

    …

    和預料當中一樣。

    他們還真是撿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啊!

第九十章、戰始


    “喂!路飛!”

    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戰鬥終於開始,早有準備的索隆幾乎是在路飛倒飛而出的同時打開了倉門,然後將前者接住。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草帽海賊團的其他成員也紛紛聚集到船艙內部,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一步一步從急救室走了出來。

    “額啊…海樓石的拳頭還真是有效啊。”

    捂住自己的面頰,橡膠少年有些吃痛的抱怨——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澤法用來代替被斬斷的右臂,由海軍的科學家裝備上的“粉碎義肢”就是專門為了針對擁有果實能力的敵人發明的。

    “沒問題吧?”

    “啊,沒問題。”

    只是這種程度的攻擊連熱身都算不上,雙方的戰鬥這才要正式開始。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固執的路飛就再次站到了Z的面前…這個有著一腔不冷熱血的男人,向來就不知道什麼是不可能,什麼是放棄。

    和預料當中完全一樣的場面啊。

    歎了口氣,索隆一邊拔出腰間的寶刀,一邊向著其他擠在船艙堛犒晹騅}口囑咐。

    “你們先到外面去,這奡N交給我們了!”

    畢竟,真正能夠和澤法這種層次的敵人交手的人選也只有作為船長的路飛,廚師山治還有自己這三人了。船內部的空間本來就不大,如果還同時湧進這麼多人,根本就沒法兒放開手腳和強敵對戰。

    “啊…啊!那就麻煩你們了!”

    這個道理其他船員當然也明白,娜美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和其他人快速離開了船艙。這樣一來,這堣]就自然成為了大戰的戰場。

    情況發展成現在這樣,之前對於捕獲澤法之後應該怎樣處理的疑慮已經完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了。

    單單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不要說是捕獲,就算是他們有心,想要在短時間內不計後果的打倒這個老人恐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山治的踢擊毫無疑問準確而有力,猛然躍起之後的下劈卻被澤法裝備的粉碎義肢完美格擋,而在同時,作戰經驗極度豐富的老人還用那巨大機械手的前段對從另一個方向衝來的路飛發起了破壞力十足的攻擊!

    格擋也好,出擊也罷,這一招一式之間,不論是銜接還是戰機的把握都絕對是無可挑剔。甚至憑藉“粉碎義肢”那巨大的體積還隱隱封鎖了索隆突進的路線…

    這樣看來的話,他的刀刃根本不可能直接攻擊到澤法的身體,想要取得戰果就勢必要正面突破海樓石兵器的防禦!

    …

    真是…有趣!

    強烈的戰意刺激著索隆的神經,口中咬緊了和道一文字,而左右兩手也分別握住了抽出的黑刀秋水和三代鬼徹!

    可怕的力道配上修羅的微笑,戰場上劍士化身為野獸,終於也對敵人發起了衝鋒。

    斬!

    手中的兩把寶刀以平行的角度,毫無遲疑地正面砍向對方堅硬的手臂,而被咬在口中的和道一文字則仿若出洞的毒蛇,以與前者完全垂直的角度發動了斬擊。

    澤法的防禦的確天衣無縫,但對於索隆來說,就算是再堅固的防禦也不能成為讓他退縮的理由…依照對方的計算就這麼正面攻擊也許略顯無謀,但這就是劍士最鍾愛的攻擊方式!

    “倉!”

    兵器和兵器之間的相互碰撞帶來了清澈的鳴響,能夠輕易斬斷鋼鐵的利刃卻在那隻義肢的阻擋下不能再前進一步,甚至巨大的反震力量幾乎讓他從虎口感到一陣疼痛…

    原來如此,不愧是硬度驚人的海樓石。現在看來如果想正面擊潰這堅固的防禦倒是相當困難。那麼…如果劍走偏鋒又如何呢?

    凶猛的一擊還遠不是劍士的全力,之所以在這之前有所保留,一來是因為這還僅僅是試探性的第一輪進攻,二來…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局面!

    在首輪攻擊被成功格擋之後,原海軍大將澤法開始進一步展現出那讓人畏懼的實力。有力的機械臂膀先是順著三人發力的方向稍稍一帶,然後便更加用力的向側面橫掃而來!

    船艙內的空間本來就極其有限,發動這種波及面積極大的攻擊使得原本就束手束腳的三人處境更加危險,而且這一招以攻代守也幾乎杜絕了索隆和山治追擊的可能!

    至於另一邊的路飛。

    剛才的一擊就已經讓澤法占到上風,趁著草帽小子後退半步化解強力衝擊的機會,一直藏在腰間,隱而不發的左拳直接找上了路飛的小腹的空檔,纏繞著霸氣的一擊讓橡膠少年頓時被遠遠拋飛!

    很強!

    甚至比之前預計的還要離譜!

    但手中的刀刃卻並非找不到一絲一毫取勝的良機!

    “吱!!!”

    刀刃急速劃過“粉碎義肢”的雜音響起,卻是在完全不可能的情況下,處於對方橫掃半徑之內的索隆毅然決然的繼續發起了攻擊。

    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的寶刀似乎突然化為了流水,順著對方揮臂的方向,雙刀沿著手臂的外側劃過一道優美的半圓,毒蛇吐信一般鑽進了澤法的身體內側!

    沒有任何的猶豫,半空之中,趁著對方驚愕的片刻雙刀突然改為反握,接著便繼續沿著之前滑動的方向向著澤法的胸前砍去!

    這一連串,一氣嗬成的攻擊沒有給敵人任何喘息的空檔,等到澤法反應過來的時候,淩冽的殺機已經直逼他高大的身軀!

    “別小看我了!海賊!”

    巨漢大喝了一聲,已經攻出的左臂來不及回援,而揮舞到一半的右臂義肢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去勢,然後就這麼直截了當的向索隆所在的方向切去!另一方麵,即將受到攻擊的前胸主動向著索隆的刀刃貼去,原本是用原本起固定“粉碎義肢”作用的三條鋼線,在索隆完全發力之前就制住淩厲的刀勢,配上回轉的左臂想要上演一次前後夾擊的致命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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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虎狩


    同歸於盡?

    是以傷換命…

    本來就是反握,還未形成殺傷的刀刃此刻根本談不上威力,又被對方先手一撞根本已經失去了殺機。而反過來看對方收回的機械手勢若千鈞,如果被那鐵爪抓住,參照對方的握力來看,索隆絕對是個有死無生的下場。

    然而此刻就是指望路飛等人的支援也已經來不及了!

    剛才的一輪交鋒早就已經把兩人逼開,仿若逆流而上的索隆此刻陷入了孤軍奮戰的窘境,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的選擇…

    而他本人,對這一點同樣非常清楚!

    反手切向對方的兩把刀招式用老,已經無力回援,但索隆可不是只有兩把刀而已!

    口中的和道一文字順勢一擺,原本縱切的刀刃改為橫立,刹那架在了義肢的鐵爪和澤法的胸膛之間,電光火石的變化讓人幾乎看不清場中的變化,只是那一聲響亮的金屬碰擊聲格外炸耳!

    “索隆!”

    被擊退出去的路飛雙腿蹬在牆壁上,橡膠人的柔韌性被發揮到了極致,他就好像一只被壓扁的氣球,當形變達到了極限,整個人又反向朝著戰場以更快的速度攻來!

    而另一邊,山治也調整好了站位,犀利的連環踢擊也接踵而至。

    再做糾纏也只是讓自己的處境更加不利,澤法終於放棄了直接拿下索隆的選擇,而是借助左臂和義肢的夾攻將劍士遠遠的推出,自己也借此擋下其他兩人的追擊,後退了半步,拉開空間…

    剛才那個…

    作為現如今幾乎所有出名海兵的老師,澤法的眼力毫無疑問是極其出眾的。剛剛與三刀流劍士交戰的瞬間他卻第一次把握不準對方的實力底線。連續幾個回合的攻防對方進退有度,而最後掙脫自己夾擊的那神來一筆更是仿佛比之前的力道憑空增強了不只一倍。

    簡直就好像…未盡全力?

    激烈的交戰出現了短暫的凝滯,索隆三人站在一邊,而展現出驚人戰鬥力的巨漢澤法則停在另一邊。

    “切,這傢伙真難對付。”

    叼著香煙,山治看向對方的目光中也頗多了幾分凝重。不用多說,在實際交上手之後,這位老人的實力幾人都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在正常情況下他們中不論是哪一個單獨對上,恐怕都很難獲勝。

    …

    轟!!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之時,大海之上又有了新的變化。

    憑藉生命卡搜尋澤法下落的新海軍終於將桑尼號包圍,剛才的劇烈晃動,就是對方近在咫尺的炮擊造成的!

    一個藍髮的女子站在船頭,雙目中透露出堅定和決絕。

    “我是新海軍提督艾因,那堛漁賊船請立刻停下,放棄抵抗!”

    …

    來了嗎?

    澤法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如果是巔峰時期,他絕對有信心憑藉一己之力覆滅這整個海賊團,但失去右臂而加裝了這個笨重義肢的現在,一旦陷入持久戰,局勢將會對他不利。

    而現在,在得到了確定的增援之後,再無顧忌!

    狂笑一聲,一直保持守勢的老人第一次主動出擊!

    依舊是將由海樓石製成的右臂頂在前面,在給予作為能力者的路飛一擊重擊之後,大開大合的橫掃豎劈,再一次讓戰場陷入混亂當中。

    而這一會,再無留手的澤法展現出比剛才更加可怕的破壞力和侵略性,一招一式之間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卻是大成若缺,毫無蹤跡可循。

    義肢前探!

    一直以來都只用那巨大武器格擋的澤法突然變招,讓已經躍在半空的山治措手不及,凶狠的一擊破壞了後者的身體平衡。而隨後的下劈更是直接把捲毛廚師和路飛砸在了一起,狠狠地貫向地面!

    突然爆發的老人不管是速度又或是力量都比剛才提升了不只一籌,雖然明知這樣的動作不會長久,拖延避戰才是最佳戰略,但眼下的情況,卻是容不得他們再做任何拖延了!

    桑尼號正在經受炮火的洗禮,而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艾因和賓斯也應該已經登船,要是等到他們把船擊沉他們都還沒有拿下這個大叔,毀滅的結局也就不可避免…

    …

    還真是沒辦法啊。

    對於他這個外來者而言,系統給予的任務還真是沒有一個能夠輕鬆完成。

    剛剛得到這具身體不久,不管是契合度又或是對自己力量的把握都還沒有達到完美,再加上這具身體本身擁有的力量又相當驚人,如果控制不好,別說是傷人,恐怕當先就得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而這,也是之前索隆一直沒有竭盡全力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暫時還不能。

    但情況發展到眼下這種地步,已經沒有猶豫和留手的空間了!要是不能在這媕ㄗ謢篻A法,他可沒辦法期待像原著當中那樣,把一切都交給運氣來決定…

    …

    雙手抬高。

    **秋水和三代鬼徹都被他舉過了頭頂,然後倒插向背後,配合上口中咬住的和道一文字,三把名刀被組合成了兩豎一橫一副奇怪的交錯圖案。

    船體不時發生的震動已經影響不了準備出招的劍士,那唯一睜開的右眼堙A仿佛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

    殺氣。

    苦寒勝火,肅殺成氣!

    在鎖定目標的那個瞬間,連同整個船艙堛熒贖蛈乎都下降了不少,仿佛連空氣都因為這可怕的殺招而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嗯?”

    瞬間的氣息變化終於引起了澤法的注意,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覺得猜不懂,摸不透的劍士此刻正做出一副奇怪的架勢,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而那三把相互交疊的名刀,也給了澤法從開戰到現在最強烈的威脅!

    凝神屏息。

    收回“粉碎義肢”之後,久經沙場的老人將戒備提到了極致——這份汗毛乍起的緊張感,沒想到這麼快就在除了自己弟子之外的人身上體會到。

    說來話長…可事實卻只發生在一瞬!

    氣勢已經提升到極點,握刀的手掌微微一震,然後仿佛野獸一般的劍士就已經從原地消失,殘留在空氣中的只有他低沉的呢喃。

    …

    “虎狩!”

第九十二章、飛翔的斬擊!


    氣勢已經提升到極點,握刀的手掌微微一震,然後仿佛野獸一般的劍士就已經從原地消失,殘留在空氣中的只有他低沉的呢喃。

    …

    “虎狩!”

    肉眼不可見的急速斬擊讓人畏懼。

    一直自我壓制的筋肉力量被毫無顧忌的釋放,明明只是踏出一步,但那仿若鬼魅的身姿卻已經出現在了澤法的面前。宛如明鏡的刀身映射出更加銳利的目光,而那抹無可把握的寒意竟早已鎖定了對方的心口!

    逼命的一斬正在靠近…

    而作為被攻擊的目標,滿臉嚴肅的澤法早已拋下了繼續追擊其他兩人的打算,巨大的機械手臂本來笨拙無比,卻在這一刻動若脫兔,橫切一擊,卻是正正向著對方的刀刃揮去!

    與此同時,原本裝備在粉碎義肢末端的爆裂裝置轟然作響,金黃色的彈殼向相反的方向飛濺而出…相對的,在面向索隆的那一側,強烈的衝擊波和細碎的彈片在眨眼間便化作毀滅的洪流洶湧而來,將任何阻擋在他面前的敵人撕成碎片!

    “粉碎爆裂!”

    至極對至極。

    凶猛的碰撞,雙方早已同時失去了退路——要是在這媬嚝雃^避就等於是放棄了勝利,也是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殺!

    原本就快得只能看見刀光的利刃速度再提半分,仿佛一片迷濛的斬擊片刻就已經和爆炸的衝擊波接觸,一聲震天撼地的爆鳴,頓時響徹了整片大海!

    …

    轟!!!

    …

    即使是使用了寶樹亞當作為建築材料,整個船艙卻依然承受不住兩人瘋狂的攻擊,在碰撞而產生的巨大爆炸發生之後,整個前艙還是完全被破壞,甚至躲閃不及的路飛和山治也因為爆炸的餘波而被直接推出了船艙,重重摔在了甲板上。還不等二人反應過來,叢生的藤蔓就已經將他們綁住。

    而這一切,自然也被同樣有些狼狽地索隆看在眼堙C

    …

    不出所料,作為澤法弟子的新海軍幹部艾因和賓斯果然已經暫時制服了草帽海賊團的其他成員。而桑尼號更是整個處於對方戰艦的包圍之中。

    情況真是糟糕到了極點…

    依舊將三把名刀擋在自己面前的索隆狀態同樣不算太好,雖然對於澤法的招數早有了解,可直接嘗試之後才更了解對方的難纏——那些爆散的彈片不僅速度極快,而伴隨著強烈的衝擊波,雖然他的刀夠快,但在壓倒性的數量面前還是很難全身而退…

    ——手臂和軀幹已有多處被劃開深深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已經打濕了他的襯衫。

    握緊長刀,劍士的目光中吞吐著更加危險的光芒。

    縱然染血,但眼下還不到絕望的時候,身上的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怖,但還不至於讓自己損失戰力——不論怎麼說,眼下保全桑尼號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索隆也只好開啟臨界,甚至是甦醒根源和眼前的老人一決高下。

    再說…受傷的也不只是他一人而已。

    看著從火光中走出的澤法,索隆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一條狹長的刀痕淺淺地劃破了他的前胸。但在火海之中,那條不起眼的傷口卻並沒有如同想像中那樣傳來火辣的疼痛,反倒是在創面的周圍,幾分絲絲縷縷的寒氣不斷侵入他的身體…原本就遍體鱗傷的澤法,看來這一次又注定要在身上留下新的疤痕了。

    他下意識的拂過胸前的刀傷,然後沉思的目光透過墨鏡很自然地鎖定在對方左手握住的那把亂紋名刀上。

    “妖刀?”

    索隆雖然沒有回答對方問話的意思,但稍稍偏轉了左手的三代鬼徹,也算是肯定了對方的疑惑。

    …所謂的妖刀,通常來說指的就是那些寄宿著邪靈,並且能夠吞噬人性命的兵器,而鬼徹一脈更是這片大海上赫赫有名的妖刀之一。傳說鬼徹的使用者最後要麼被吞噬靈智成為沉迷於殺戮的玩偶,要麼就遭逢不幸,不明不白就丟掉性命。

    總之,雖然妖刀大都鋒利異常,是難得的名刃,卻很少有劍客願意佩戴它們。

    …

    想要成為海賊王的船長;

    佩戴妖刀的劍士;

    還有,那頂他再熟悉不過的草帽…

    即使是作為海賊,這些將他從大海媦敦_來的年輕人也算是另類到了極點。

    然而Z的目標不會動搖,這個殘酷而悲哀的時代,最終定會在他的憤怒中落下帷幕!

    “小鬼!要怪,就只能怪你是海賊…你們這些肆虐在這片大海上的惡黨,注定要被我Z通通消滅!”

    “哈…誰知道呢。”

    心下一定,索隆手中的刀刃在火光的映襯下卻顯得更加酷寒,野獸的瞳孔中紅芒大起。被逼至極限,背水一戰的背影不顯淒涼,反倒更透出三分瘋狂!

    不等雙方再做什麼交涉,持刀的勇者不再拖延,轉手便是最凶猛的攻擊!

    這一次,雙刀交錯擺在身前,足踏甲板呼嘯而過身形更添了幾分妖魔鬼氣,就好像從無間地獄爬出的鬼怪叫人不寒而栗。

    …與剛才的凜凜殺氣相比,現在發起衝鋒的又好像是神秘詭譎的妖魔,氣勢截然不同,但恐怖卻絲毫不減…不,或許應該說猶勝此前!

    這一回,連澤法也不得不皺起了眉頭——倒並非是怕了眼前的劍士,畢竟強如黃猿,也不能讓澤法變色。只是這個年輕人每每攻擊時都給人深不可測的錯覺,而重整旗鼓之後,接踵而來的攻擊也愈發強悍…對於年事已高的他來說,這種打不垮拖不爛的對手,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心知如果一味拖延對自己不利,正好對方的同夥兒已經全部落網,澤法定下心思,粉碎義肢微微轉動,片刻之間,卻是下定了要在這一擊了解對手的決心!

    …

    三刀流·牛鬼勇爪!

    粉碎短打!

    刹那間,兩人再度相交,然而預料中震人心魄的爆炸卻並沒有出現。在澤法驚疑的目光中,那個握刀的年輕人竟然在一瞬間妖氣盡去,再度恢復清明,而咬住第三把刀的嘴角也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刀身點到即止,不過輕輕在對方笨重的粉碎義肢上一點,整個人便接著反向的衝力飛上高空,一直以來都是正面硬碰硬的劍士竟然會在生死關頭選擇了回避,這讓全力出擊的澤法一時之間亂了章法。

    而很快,騰躍而上的索隆就為所有人解釋了疑惑。

    先前的牛鬼勇爪其實只不過是虛招,始終不曾與敵人接觸的另外兩把名刀此刻早就做好了準備,回旋之間竟然揚起了鋒利的劍氣!

    ——三百六十煩惱風!

    無形劍氣化作旋風,片刻就已經擦過了被藤蔓困住的山治和路飛。

    毫無疑問,那些脆弱的植物,都在這一斬之下化為齏粉。

    …

    草帽海賊團的另外兩大戰力之前只不過是一時不查被暫時限制了行動,如今脫困之後,僅以台面上的實力來看,吃虧的並不是他們!

    然而,這份優勢也還要索隆能夠安全脫離澤法的身邊才能成立…

    ——和這樣的高手對戰中,還發招他顧,再從天空中落下的瞬間,索隆就將面臨澤法瘋狂的追擊!

    可怕的粉碎義肢早已經等在他的身體下方。

    不用懷疑,如果真的被Z的機械手握住,九死一生,也不足以形容那時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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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脫離


    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如果能夠逃過此劫,那麼以後的局面對於草帽海賊團來說就會有利的多。相反,如果沒能成功避過…那麼對於索隆來說,也就沒什麼以後了。

    而他也從來未曾小覷過澤法對於海賊必殺的決心,就像他同樣不曾錯估過對方的實力一般!

    既然如此,索隆又豈會輕易讓自己陷入死局?

    …

    到目前為止,除了起源覺醒帶來的身體素質加成之外,他在戰鬥中所運用的,都是這具身體本身的實力。而那些在他穿越一個個世界間撿拾的“珍珠”卻還沒有任何一顆,閃耀出耀眼的光華。

    並非是他不想用,只不過是在一直等待,等待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就是現在!

    臨界超越…啟動!

    …

    身體騰躍於半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用來借力的情況下,人類的身體很難像在地面上一樣活動自如。

    經驗老道的戰士通常都會明白這個道理——除去那些具備飛翔能力又或者掌握了“月步”之類憑空移動技能的人之外,離開地面,通常就意味著落入了下風。而在這種任何一次小失誤都足以絕對勝負的強者對決中,恐怕沒有人會願意承擔這樣的代價。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

    面對目標堅定、性格沉穩而又實力強大的敵人,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取得勝利實在太難。借助剛剛的機會,索隆一來幫助自己的夥伴暫時擺脫的束縛,二來,這也是故意賣出的破綻。

    ——凶猛的毒蛇只會在傾巢出動的片刻才會露出最致命的七寸。這個道理,對於擁有著粉碎義肢這種強大武器的澤法同樣適用!

    雙刀逆回!

    “臨界”帶來的超級力量終於開始發揮作用!強健的雙臂隆起象徵著力量的筋肉,硬生生在發出了隔空的斬擊之後復又反向拉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同時,身處在半空之中的劍士完全憑藉腰腹的力量將自己的身體扭轉了半圈,而原本延伸向外側的刀刃也隨著身體相對位置的改變,將刀刃斬向了正下方準備給予索隆致命一擊的巨漢!

    凝氣沉身。

    原本從空中墜落的不利局面峰迴路轉,眨眼間,反倒成了提供給劍士力劈華山的動力。而三把刀刃中,處在最下方的秋水更是猛然加速,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和機械的手臂碰在了一起!

    …

    鐺!

    如果說,剛才劍士那蜻蜓點水般借助“粉碎義肢”飛向天空的招數至柔、至巧,那麼眼下的這一擊則毫無疑問是至剛、至猛的象徵!

    鋼鐵和鋼鐵之間的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花,那沉重的粉碎義肢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向著劍士抓去,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那把相較之下如此脆弱而纖細的長刀竟然在與之相撞的同時生生把前者壓低了半分!

    就算之前超出人體極限的變招借到了從高空墜落的勢能,可這份可怕的力量還是遠遠超出了老人的預料…反應不及的老人還未曾加大力道,第二把纏繞著鬼氣的名刀卻已經再次撞上了堅固的鐵手。

    鐺!

    那飛速斬下的武器根本就不像是鋒利的刀劍,反倒更像是沉重可怕的大錘!那震人心魄的悶響仿佛直接敲在了澤法的心口,原本憋在胸口的氣勢一卸,手上更是無法抗衡迎面斬來的巨力。

    “哐”的一聲,那從一開始就讓草帽一行頭疼不已的海樓石武器竟然硬生生被劍士砍得偏離了原來的方向,直楞楞地向著甲板栽去!

    鐺!!!

    最後的一擊,也是決定成敗的一擊!

    無可阻擋的力量頓時在粉碎義肢表面爆發,如此一來,那沉重的武器已經完全改變了最初的前進角度,以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快地砸向了地面,最後更是整個嵌進了堅硬的甲板堙K

    至此,凶猛的三段攻擊全部完結。

    右臂眼中挫傷的澤法自開戰以來,第一次選擇了後退,而宛如惡鬼的劍士,卻也並沒有選擇追擊。

    別看他好像沒費什麼力氣就正面擊退了老人。事實上,在還不能完美運用自己力量的時候就這麼“胡作非為”,剛剛的爆發給他自己身體造成的傷害,恐怕還要在老人之上。

    …這會兒,剛剛最先和老人碰撞在一切的右臂還在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刀劍。

    “老師!”

    “索隆!”

    雙方一觸即分,在各自迎回自己的夥伴之後,船上的情況一下陷入了僵局。

    路飛一行頗有些忌憚的關注著老者,而澤法一邊卻也沒有任何小覷這夥兒年輕人的意思。

    “撤退。”

    反覆權衡之後,澤法最終還是下達了這樣的命令。艦隊上畢竟還搭載著重要的“炸藥岩”,況且這一戰雖說沒有占到多大便宜,但是畢竟已經把這艘船本身破壞了個七七八八,立刻脫離也不虞會有被對方追擊的風險。

    相反,如果非要在這堜擳荍A死我活,別說最後到底能不能順利拿下,就算真的擊潰了這個實力強勁的海賊團,恐怕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萬一“炸藥岩”出了問題,他們破壞endpoint的計劃也會受到牽連。

    …

    反正如果能夠順利完成作戰目標,整個新世界都會化為火海,又何必在這堮鷇O時間計較一城得失。

    “讓所有戰艦向這艘船開火,只留下向西的方向讓對方離開!”

    輕輕吩咐了艾因一句,澤法再次回頭看向了這些一臉戒備的年輕人,不自覺地,他露出了一抹獰笑。

    “我是新海軍的創立人Z,你們就盡量活下去吧,‘海賊王’!”

    視線從那頂曾經屬於哥爾·D·羅傑的草帽上偏移,然後落在了那個和自己短暫交手的劍士身上,澤法的笑容便更盛了。

    “還有奇異的劍士!”

第九十四章、改變之力


    在澤法撤退之後,雖然索隆已經基本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可在路飛和山治的掩護之下,桑尼號還是憑藉風來爆裂有驚無險的逃出重圍。

    只不過,因為之前劍士和澤法發生在甲板上的大戰,整艘船的損壞情況並沒有因為避免了被炮彈洗禮就理想到哪堨h…用船工弗蘭奇的話說,如果以後在發生這種情況最好還是避免在甲板上作戰,否則多來幾次,恐怕儲備的木材很快就要告罄了。

    幸好,來到這處船塢之後,就住在碼頭的老人很熱情的招待了他們。不僅免去了船塢的使用費用,還提供了草帽海賊團養傷的住處…雖然最後的一擊讓劍士傷的不輕,但這身體的恢復能力也的確驚人,沒花多少時間,就基本恢復了正常。

    而只是被餘波波及到的路飛和山治更是稍作休息就已經狀態完好。唯一比較麻煩的恐怕也就只有被艾因能力影響到的娜美、羅賓、布魯克以及喬巴等人。現在看來,如果沒有擊敗那個擁有“倒退果實”能力的新海軍提督,他們幾人就暫時無法恢復原狀了。

    …

    趁著路飛他們正在討論接下來行程的空當,身上還綁著繃帶的索隆卻已經坐在海岸邊,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秋水。

    ——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無功刀,研無刀,不夠鋒利但是強勁依然,刀鞘上有山水圖,刀把上是地獄圖,刀身純黑,刀刃為黑刀亂刃大逆丁字…

    這樣的武器,是這片大海上所有劍豪都夢寐以求的武器,而手中緊握著刀柄的他卻皺起了眉頭。

    他把刀平平地舉在自己面前,然後猛然向面前的石塊斬去,卻在即將碰觸到岩石便面的時候停住了刀鋒。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因為突兀獲得的強大力量,竟然造成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況,這對於一向小心謹慎的司儀來說可不算什麼好消息。按照原著的情節分析,之後他們除了澤法和他的兩個弟子之外,還有可能遭遇到海軍的襲擊,其中甚至還包括了閃閃果實能力者,大將黃猿!如果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到時候因為無法完美運用自己的樣子死了個冤枉,那可真是後悔莫及。

    …

    皺了皺眉,索隆重新舉起秋水,然後再次斬了下去,只是同樣,最後在距離岩石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看過去,在那塊光滑岩石的表面,竟然鋪了一張薄薄的速寫紙…

    …

    讓人擔心的事情還不只是黃猿的介入而已。以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看,不論有意無意,因為他的介入,所有他所熟知的劇情通常都會發生改變——本來,原著中海軍居然放任澤法破壞了兩處endpoint這件事情就到處透著不合理,要是這一次海軍派來的戰力不只有黃猿這一個,到時候恐怕才真叫麻煩大了!

    …

    提刀,揮刀。

    重複不斷的動作不緊不慢,平緩的氣流甚至沒把那張紙吹走,最多也只是揚起一些邊角罷了。

    …

    雖然頂上戰爭已經過去了兩年,包括路飛本人在內,海賊團堛漫狾釵身都有所成長。但即使如此,就算他們傾盡全力恐怕也很難和目前在任的任何一位大將相抗衡。換句話說,即使是找到了能夠制服澤法的機會,如果他們選擇暫時扣押這個危險的嫌犯,恐怕到時候立刻就會引來海軍的追剿…在茫茫的大海上,不需其他人出手,只憑黃猿一人想要擊沉他們這艘船根本就如同探囊取物。

    …

    收刀,劈砍!

    屏氣凝神的一擊,這一次,秋水仍舊沒有接觸到岩石又或者白紙,但索隆卻突然停下了動作,然後閉起雙目,仿佛是在斟酌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半晌,他的嘴角總算露出了微笑

    “原來…是這樣嗎?”

    將秋水架在肩上,索隆用另一隻雙手將面前的白紙拿起,卻發現,那白紙竟然從正中央斷成了兩半!

    劍士完全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這本來就是他的修煉而已。

    他把已經被截成兩半的白紙換了個方向,再次放在了岩石上,然後興致勃勃地繼續揮動手中的寶刀…

    沒錯,也許現在的情況真的是很糟糕,但司儀卻沒有任何放棄的意思。再絕望的時候,他都咬著牙堅持了下來,更何況,他到如今才發現,這段本應該充滿痛苦,充滿掙扎和不幸的旅途,其實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不堪。

    他把目光緊緊鎖定在面前的刀刃上,一種莫名的欣喜充斥著他的胸膛。

    也許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像原來的劍士那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和路飛他們笑鬧在一起,但即使這麼遠遠看著那些微笑的面孔也讓他變得溫暖了溫柔了許多。

    忍受痛苦,又或是經歷折磨,原來有的時候,人類真的能夠把這些不幸付諸一笑…只要這些辛苦的付出都能開花結果,將那些原本無法彌補的遺憾全都澆灌成幸福的笑顏。

    新海軍?

    海軍大將?

    威力足夠毀滅整座島嶼的炸藥岩?

    劍士突然覺得這些對於自己仿佛再也不是什麼障礙——有的時候,當一個人能明白自己“必須”做些什麼的時候,危險和困難就都會變得無關緊要。

    他開始明白為什麼路飛的夥伴們即使每個人都抱持著幾乎完全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卻依然能夠每天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為什麼在說出“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這種更接近於夢囈的理想之後,還能讓這片大海上無數的豪傑仰望他的背影…

    “贖罪。”

    他輕輕呢喃,就好像是神奇的咒語一樣,那張鮮紅的系統圖表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而這一次,劍士的心頭卻再沒有那塊沉甸甸的大石。

    呼!

    名刀落下,岩石上的白紙再次被隔空剖成兩半。這一下,比剛才還要更加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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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賽肯島之戰(序)


    “總之,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去收集關於澤法的情報,順便重新張羅一些不這麼荒唐顯眼的衣服,至於最強裝備…那是這之後的事情了!”

    “哦~”

    就算是身體變成了小孩兒,娜美還是氣勢十足。而且作為航海士,小姑娘的計劃的確算得上是有條有理,自路飛以下,海賊團的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所以也就開始按照這個流程進行。

    距離眾人暫居的船塢不遠,便是溫泉觀光的聖地賽肯島…當然,那堣]是世界傳說的第二處endpoint。按照原劇情的分析,原海軍大將澤法的目標應該就是破壞三處endpoint,讓新世界地底潛藏的岩漿爆發,以毀滅整個新世界。

    而且“贖罪”也早已發布任務,保護賽肯島的周全才是現在他需要做的事情。但關於這其中的細節,他暫時還無法向路飛等人解釋,等到了賽肯島之後,他也方便藉故向路飛等人透露這個消息。

    很快,時間又過了半日,草帽海賊團一行的傷勢已經基本恢復完全。而索隆對於這具身體力量的控制也更上一層樓,起碼就算在經過起源覺醒強化之後,他現在也能夠正確控制自己體內強大的力量,不至於像第一次交手時那樣束手束腳。

    事實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如果再次以一對一的形式面對澤法,沒了力量使用的限制,也沒了桑尼號上無法一展手腳的不便,索隆已有必勝的決心!

    然而,他卻同樣沒有任何鬆懈的意思。

    ——贖罪乃是神明的造物,所給出的點數從之前的經驗來看必定不會是無的放矢。如果這次的任務只是隨手就能完成這般輕鬆,恐怕也就遠遠談不上贖罪了。

    他沒有錯估澤法的實力,但別忘了,除了劍士之外,索隆還有著海賊的身份…為了阻止澤法破壞賽肯島,海軍絕對也在島上布置了不少力量。他不能向澤法下殺手,但島上的海軍卻不會對他留手,也不會對澤法留手!

    如果到時候真的要正面對上海軍,中將級別的戰力還在他應付的範圍之內,可如果黃猿親至…恐怕就不能硬拚了。

    深吸一口氣,索隆收攝心神,從海列車堭璁V窗外。

    海天相接處的景色依舊如往日一般美麗,而在海列車的盡頭,賽肯島已經遙遙可見。只是如果此行不能達到目的,恐怕這堣ㄓ暾N將化作煉獄火爐。

    任誰都要毀滅的正義之道,終究是算不得償還和拯救啊…

    —————————————————————————————————————

    就在索隆向著賽肯島進發的同時,海軍本部也在數天之前,就針對澤法的事情進行了集中會議。

    “竟然將原本用來保護endpoint的炸藥岩,用以破壞endpoint…這實在是天大的失態!”

    緊握的拳頭上燃燒著火焰,在頂上戰爭之後已經登上海軍元帥之位的赤犬薩卡斯基比起當年更多了幾分氣勢!

    信奉著絕對正義的他不能容忍任何侵害海軍之正義的人存在,哪怕,那個人是曾今的老師澤法!

    “現在能夠掌握Z的動向嗎?”

    赤犬開口,既然已經將澤法稱作Z,即證明元帥大人早就不留情面。那個往日被所有海兵所尊重敬畏的導師,如今,卻成了正義道路上必須碾碎的敵人!

    “就算是那個大叔,在炸藥岩引發的爆炸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坐在元帥之下首座,資歷最老的大將黃猿博魯薩利諾仍舊保持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前次在法斯島他和澤法之間交過手,老頭子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手中對能力幾位剋制的粉碎義肢勉強和他鬥了個平分秋色。

    雖然這其中也有他未曾全力出手的原因,只不過沒想到那個老頭子最後竟然會直接引爆了炸藥岩…雖然憑藉閃閃果實的能力遠遠避開,但到底是失去了澤法的蹤跡。

    哈…高大的黃猿雖然只是坐在那堙A但聳動的雙肩還是透露出幾分無奈。也許對於這堛漫狾酗H來說,如果澤法真的死在了那場爆炸中,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他一定還活著。”

    然而就在此時,坐在黃猿對面的鶴中將卻突然開口。

    這位素有智將之名,又和上個時代的強者們同時縱橫在大海上的巾幗英雄,即使時至今日,仍舊在海軍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每每料敵先機的能力,也讓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變得幾乎無人質疑。

    “Z…不,應該說是原海軍大將澤法一定還活著,這個男人不會這麼簡單就死去,關於這一點,我想在座的諸位其實都很清楚…”

    是苦笑,亦是無奈。

    曾經的戰友,曾經的導師,曾經培養了所有海軍英雄的男人,卻最終走上了與世界政府的正義背道而馳的道路。

    若是以個人而言,他們會為此感慨,為此悲傷,但現在,作為海軍中的將官,他們卻不得不考慮,怎樣阻止對方瘋狂的步伐!

    而就在這時,赤犬再次開口。

    “雖然之前受過他很多照顧,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立場…這一次,一定要切實的把他擊潰。”

    手中的火焰漸漸消失,卻是那人的殺意由虛轉實,作為一方統率,接下來才是痛下殺手的時候。

    “博魯薩利諾,你繼續追擊Z,同時也派出本部五位中將與你同行。”


第九十六章、賽肯島之戰(1)


    為求效率最高,來到目的地之後,草帽一行決定分頭行事。

    不容易被認出的娜美、喬巴、羅賓和烏索普負責收集情報,而包括索隆在內的其他主要戰力則老老實實呆在溫泉,等待摸清敵情之後再做打算。

    然而索隆卻很清楚,要是按照原來的時間線發展,等到他們發現Z蹤跡的時候,炸藥岩早已經布置完畢!到時候就算能夠成功支付澤法,並且擺脫海軍的追擊,但賽肯島的毀滅卻是已成定局。

    所以他們必須要快,至少應該趕在對方完成炸藥岩的布置之前阻止對方的行動!

    這條線索暫時無法由索隆本人提供,但此時此刻,島上還存在著另一個關鍵性的人物——原著當中,正是原海軍大將青雉的出現,給了路飛一行澤法正在賽肯島上的線索。

    但原本他們碰面的時間是在幾天之後,現在,索隆則必須想辦法把這個時間提前了…

    所以,當其他人正在享受溫泉的時候,劍士一個人把三把寶刀別好,然後默默離開了這堙C在這座占地面積不小而又人流密集的島嶼上,想要找一個人當真是困難重重,但好在其實也並非完全無跡可尋…

    青雉的目標其實和他們相同,也是有意阻止澤法繼續破壞endpoint,只不過沒了作為海軍的立場,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願意出手罷了。

    換言之,對方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自然也就是澤法有可能布置炸藥岩的地方。

    也就是說…

    劍士抬起頭,看向了遠處位於小島中央的火山口。

    如果是想以炸藥岩的爆炸引起爆發性的火山噴發的話,應該沒有比那塈韞[理想的地點了吧。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邁著沉穩的步伐向那個方向走去——哪怕此行沒有找到青雉,只要掌握了澤法確切的動向,那麼效果也是同樣。

    —————————————————————————————————————

    在賽肯島的另一側,海軍的先頭部隊也已經登陸到達。

    這支總數三艘軍艦共計五百多人的部隊由海軍本部的三位少將領銜,甫一登陸就開始在島上鮮有人煙出沒的海灘和火山口進行排查。

    而他們的任務並非是直接逮捕澤法,畢竟僅僅憑藉這種戰鬥力就想要戰勝原海軍大將只是癡人說夢。本部交給他們的更多是作為情報收集和預備隊的任務,這也是為了當博魯薩利諾率領的主要戰力到場之時,不至於出現像上次那樣被對方溜走的窘況。

    很不巧的,就在索隆決定前往火山口的時候,三位少將的其中一位——塔拉達,也正好決定帶領一支小隊向火山口進發。雖然是走了不同的方向,但按照行程和速度來看,雙方在火山口附近碰面的概率相當之大。

    更何況,現在誰都說不清楚,那個強大的老人是否已經率領著他的手下更早到達了賽肯島,此刻,又是否已經在火山口附近埋伏了…

    知情又或是不知情,通常都是恐懼的來源。

    對於未知敵人的恐懼,又或是世界毀滅的重壓,被這兩條鐵鏈緊緊捆綁著的戰士紛紛沉下了腳步,小心謹慎的向著各自的目標靠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拉開一場血雨腥風的廝殺。

    —————————————————————————————————————

    “大海在看著,這個世界的開始,大海也知道,這個世界的終點。”

    蒼老的聲音,每一寸都透著大海的鹹腥,那種沙啞而又深沉的回響是愛極這片大海的人才有的讚歎,也是恨極這片大海的人才詠唱的挽歌…

    “所以它誘導的方向,是應該前進的道路。所以它指引去向的是正確的世界,疼痛,苦難,都為我包容,寬廣的溫柔的,為我包容。大海在看著,這個世界的開始。大海也知道,這個世界的終點。萬一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全知的大海也會指引,不會害怕,因為有你,不會膽怯,夥伴們也在等候…”

    澤法望著遠方,仿佛看見了自己失去的一切。他充滿著不幸而又史詩般的一生這一次會在這媢漱U句點——和整個新世界一起,和所有的海賊與罪惡一起,全部投進熾熱的熔爐,重新塑造這個世界真正的正義!

    “老師…”

    “怎麼了?”

    艾因單膝跪在老人的面前

    “炸藥岩的設置工作才剛剛開始,但是西坡已經發現海軍的蹤跡了…”

    “奧?”

    他的嘴角拉起一抹誇張的笑容,巨大而沉重的機械手臂支撐著地麵,然後猛然站起身來

    “這群無能的海軍,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他如是說道,然後邁開大步從火山口的頂峰向西側的方向走去

    “讓所有人員加快作業速度,這只是海軍的先頭部隊罷了,不必驚慌。”

    “老師…”

    “不用多說。”

    澤法沒有停步,在下達完命令之後,他就一個人向著敵人出現的位置走去。

    “軟弱無能的海軍,就全部由澤法來擊潰!”

    話未畢,人已遠…

    …

    由於多次火山噴發而形成的特殊地貌在這附近顯得尤為引人注目,那些飄散在空氣堛熔蜂D味掩蓋了即將上演的血腥。由岩漿凝固之後形成的嶙峋怪石遮蔽了劍士的視線,但卻不妨礙天生的靈敏直覺。

    右手猛然握住了腰間的刀刃,完全下意識的動作卻是最好的提醒…仿佛在轉過下一個轉角之後,等待著索隆的,就會是一場殘酷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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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賽肯島之戰(2)


    “粉碎龍捲!!!”

    普通的海兵又怎麼可能阻擋澤法的腳步?裝備在粉碎義肢內部的爆裂裝置再次開始工作,爆炸轟鳴,巨手頓地,刹那間沙土覆蓋的山麓掀起了一陣可怕的風暴!沛然大力無可阻擋的從老人身邊向外圈擴散,而任何敢於站在這場風暴面前的士兵,都仿佛落葉一般頃刻就被卷上了天空!

    還站在外圈的塔拉達緊緊握住了往日無往不利的十手,但咬緊的牙關,和滲出汗水的手心還是說明了他的緊張…

    戰鬥開始才不過五分鍾而已!

    敵人只有一個——那個把海樓石的義肢作為武器的老人卻像是無所不摧的金剛,僅僅兩撥衝鋒,就讓他的小隊全軍覆沒…求援的信號已經發出,可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已經不可能拖到援兵到來了。

    “啊!!”

    大吼一聲!

    秉持著正義的海軍沒有選擇後退,這一場關係到新世界存亡的決戰一開始就不存在退路。塔拉達少將就算明知不會是這個老人的對手,卻依舊發動了攻擊!

    “鐺!”

    十手和粉碎義肢之間發出清脆的碰擊聲,面對由上至下的俯衝式攻擊,澤法腳下的鬆軟沙土陷落半分,可本人卻毫無應對的壓力。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力量,比起前些日子他遇見的那個古怪劍士而言,實在是差了太多!當年只憑藉著超人腕力和武裝色霸氣就威震全軍的“黑腕澤法”雖然已經老去,但還不至於衰弱到連這些不成器的小鬼都無法應付的地步。

    沉身橫撞!

    一生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鬥的澤法非常清楚自己的優劣,使用如此沉重的武器在速度上必然會落入下風,所以他絲毫不給對方拉開空間的機會,同樣,也不讓敵人完全貼近自己。在中距離的作戰中,威力驚人的粉碎義肢如同腐骨之蛆,雖不見什麼大的動作,卻是一直追擊著敵人的周身要害!

    果然,不過是片刻,陷入正面硬拚泥潭的塔拉達就算有心退開,卻已經是力不從心…

    哐!

    兩人手中的武器又是一撞,而這一次,澤法卻是突然發力,直接將對方的十手打落在一邊,在雙方距離貼近的片刻,纏繞著霸氣的左拳就狠狠擊中了對方的小腹!

    砰…

    這聲沉悶的轟響,正是勝負已分的證明。

    —————————————————————————————————————

    在山坡的另一邊,同樣向著山頂進發的索隆卻是按住了腰間的寶刀。

    在覺醒了起源之後,他對於氣機又或者強者氣勢的感應變得愈加敏銳,雖然在這種酷熱崎嶇之地人體普通的感官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這並不影響劍士鎖定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

    哢噠…

    **秋水已經被從刀鞘堭壎X了半寸…

    “啊啦拉,真是沒想到會在這堥ㄗ鴔A,倒是讓我省了不少時間。”

    就在此刻,仿佛是同樣感應到了他釋放出的氣機,站在更高處的男人意外地回過頭來,看向索隆的方向。

    他穿著灰色的外套,還帶著墨鏡和圍脖,連說話的語氣也隻透露出驚喜和訝然…甚至就連索隆自己也很明白,對方目前不存在和自己戰鬥的立場。

    …可是,戰士的身體卻本能的願意鬆懈下來。

    沒錯,就算是他毫無敵意,恐怕這個世界上也沒多少海賊膽敢在這位仁兄面前毫無設防。

    ——原海軍本部大將青雉,冷冷果實能力者,庫讚!

    “這麼說海軍大將是在找我咯?”

    眼見索隆已經拔出的利刃,庫讚只能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苦笑。

    “啊哈…可別亂說,你們也知道的吧,我早就不是海軍大將了,所以我現在也沒有逮捕你們的立場。”

    他並沒有繼續接近,而是就這麼和劍士隔著十多米的距離交談了起來。

    “嘛,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你們既然來到這堙A就證明應該已經見過那個大叔了吧?”

    “…”

    “怎麼樣?他是不是很強?”

    “…”

    雖然索隆大多數時候都選擇了沉默,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原著中都基本相同,青雉向他說明了來意,接下來更是找到路飛將有關澤法的情報交給了他們。

    在了解了有關endpoint的情況以及澤法大概的位置之後,草帽海賊團正式開始了行動。

    烏索普和娜美等人因為正面戰鬥的能力不強,所以負責確保他們撤退的路線。而路飛,索隆以及山治則在這段時間堛蔗b賽肯島的火山口而去!

    對於思考回路異常簡單的路飛而言,新世界也好,endpoint也好都和他沒有關係,他們這一次,只不過是為了給桑尼號報仇罷了!



第九十八章、斬剛閃!


    Ps:求不吐槽章節名…反正這一卷也不討喜,就乾脆利落的了結掉好了…以下正文

    出刀…

    只是這一次,那刀上既無殺氣也無妖氛,看起來,只是再平實普通的一刀罷了——可就是這一刀,仿佛奪走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窮盡了黑暗與光明。

    他看著

    也只能看著。

    那把刀緩緩切開了堅硬至極的海樓石,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

    如果要將整座賽肯島翻一遍,那也未免太花費時間。當然,按照路飛的性格他可不會管這麼多,哪怕是Z躲在地底下,這個有些冒傻氣的船長也不會介意把這座小島的地皮給他翻過來!

    如果沒什麼要緊事,索隆倒是不介意任著路飛的意思來辦這件事。可現在,如果動作不快些恐怕炸藥岩就要被安置完畢,到時候哪怕是擒住了澤法,也沒辦法拯救這座賽肯島了。

    “就這麼找不是辦法。”

    劍士搖了搖頭,叫下了急急忙忙的兩人。

    “根據庫讚的說法,如果Z的目標是為了利用炸藥岩破壞endpoint的話…”劍士看向了島嶼正中央的火山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選擇能夠徹底引爆島上岩漿的地方。”

    “也就是說…”

    點起一根香煙,比起天生大腦回路異常的路飛,山治很快明白了索隆的意思

    “對方現在應該是在火山口?”

    “應該是這樣。”

    “那我們就出發吧!”

    壓下草帽,路飛終於下了結論。對方在哪堻ㄓㄜ垠n,因為這與他無關。

    “這一次一定要把那傢伙打飛!”

    …

    從火山口向下,炸藥岩的布置工作已經進行了有一段時間。但因為要考慮到爆炸的效果,以及炸藥岩極不穩定的特性,距離這項複雜的工作完成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所以當那三個孤單的人影出現在遠處山麓上的時候,澤法的目光頓時凝重了起來。

    曾經交手過一次的他非常清楚眼前這個還很年輕的海賊團到底擁有著怎樣的力量。那個船長並沒有和他有過什麼交手,但那個奇異的劍士卻的的確確有著讓他嚴陣以待的實力。

    “你們這群小混混為什麼到這堥荂H”

    他看似毫不在意的發問,事實上,卻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粉碎義肢被微微抬起,脫離地面,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老人都會直接給予雷霆一擊!

    “老不死的!說誰是小混混?”

    站在船長身邊的山治同樣不算什麼好脾氣,特別是對這種和自己這邊過節很深的…更是沒有理由原諒破壞了桑尼號的凶手。

    現場的局勢已經是一觸即發,而眼見如此,為了給計劃爭取足夠的時間,也容不得澤法再猶豫了。一旦耽誤了時間,被海軍的主力部隊纏上,恐怕這次就不會有之前的幸運了。

    “艾因,賓斯!”

    只是吩咐了一句,深知先下手為強的澤法頓時主動出擊!海軍所獨有的六式對於老人來說同樣是手到擒來,雖然因為武器的重量無法完美發揮速度上的優勢,可這一式“剃”使出,卻反倒是多了幾分平日堥S有的虎虎之威!

    而他找上的對手,自然也就是三人中他最為熟悉的那一個。

    …就在同時,獨眼的劍士仿佛也心有所感。配在腰間的三把長刀同時出鞘,竟然在對方出手的瞬間在做出了反應,鏗鏘鐵音一時間不絕於耳!

    王對王,兵對兵。

    單以戰鬥力而言,雙方陣營中最強勢的角色發生碰撞的同時,其餘的兩人也分別開始了戰鬥,原本平靜的場面頓時被打破,戰場也很自然的分割成了三塊。

    …

    “看來,你上次還沒盡全力。”

    刀兵相見,澤法卻仍舊暗暗感慨對方的潛力…上次交手那最後一擊,雖然他已經吃了暗虧,但他也很清楚,對方同樣也不好受。自己負傷絕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對方的突然爆發,攻其不備。

    然而今天再見面,匆匆交手幾招之後,他卻驚訝的發現對方不論力量速度,甚至是招招之間的連接也比上次強了不只一分!

    再加上,這個對付能力者手到擒來的兵器對於眼前這個絕頂的劍客根本有害無益,交手未過半晌,澤法竟然陷入了下風!?

    鐺!

    一擊過後,雙方各自退開。

    但這一回,卻不複之前的沉默。

    “你想通過毀滅整個新世界來祭奠自己的親人?”

    “…”

    澤法並沒有回答——那些陳年舊事,眼前這個小鬼竟然這麼清楚?

    “毀滅新世界,只是為了毀滅你們這些邪惡的海賊罷了!”

    不願多說,澤法加緊了攻勢,手中的粉碎義肢再度變化形態,密集的子彈頓時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向著索隆湧去!

    已經逐漸紅目的刀者卻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兩手中雙刀一揮,銳利地鋒芒頓時將可怖的彈幕全部切碎!

    而劍士的嘴角卻刻意掛上了不屑的笑容。

    “不,毀滅邪惡,根本就只是你的藉口而已。”

    刀式漸急,刹那之間,不願再做固守的索隆第一次向澤法發起了進攻!

    三刀交彙,劍士踏步之間,竟然生生將冷卻的熔岩震成粉碎。

    三刀流奧義…三千世界!!

    轉眼之間,風煙盡消。只餘一抹寒光,仿要透人心肺!

    …

    天地靜默片刻,待到一切恢復,劍士持劍而立,曾經為風不可一世的老人,卻踉蹌跪倒。

    “毀滅無辜,再造出無數個與你自己相同的悲劇…哈,是否總有一天,今日的海賊中也會有人站出來重複你今天做得事情?”

    “咳咳”捂住胸口,三條不淺的刀痕已經深深烙印,但澤法卻依舊倔強的站起身來…他已經非常明白自己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放棄endpoint的計劃。

    沒錯…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在這堸惜U,不作出改變悲劇仍舊會一直上演…這樣的世界,又還有什麼好留戀?”

    “哈…”

    淺笑一聲,索隆歸刀回鞘,手中,只剩下了秋水一把名刀。

    “那你不妨和我打個賭。”

    看著勉強起身,再次舉起粉碎義肢的澤法,索隆突然想到了最好的解決方法。想要保住澤法的安全在這媊U誡他幾乎起不到什麼作用,幾十年的仇恨,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所以,倒不如直接豪賭一場來得直接!

    “我如果能把你這條右臂和過往的事情一同斬碎,你就答應我解散新海軍,隨便找個小島孤獨終老可好?”

    “一派胡言!”

    這一次,面對憤怒的澤法,索隆卻沒有再多言,條件已經齊備,這之後的事情,可就不是澤法能夠決定的了。

    ——根源甦醒,啟動!

    …

    出刀。

    只是這一次,那刀上既無殺氣也無妖氛,看起來,只是再平實普通的一刀罷了——可就是這一刀,仿佛奪走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窮盡了黑暗與光明。

    他看著

    也只能看著。

    那把刀緩緩切開了堅硬至極的海樓石,仿佛指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一刀流·斬剛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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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終末


    光奪天地,卻只在一瞬之間。

    在那耀目光華一閃之後,澤法裝備在右臂上的海樓石義肢頓時應聲碎裂。那世間最堅硬,最難以摧毀的材料,竟然敵不過那短暫不過的一抹豪光…

    “我贏了。”

    劍士收刀,如此說道。

    根源甦醒再加上索隆磨練的一身武藝,這鋒銳至極的斬擊也算得上是他現在能夠做到的極致。而這一擊的威力,也沒有讓索隆失望。

    甚至當他擊中對方的時候,隱隱能夠覺察出,這一擊的威力還遠遠沒有得到發揮…

    剛才是他有意收手,否則澤法恐怕早就倒在那一抹刀光中了。老去的英雄沒有反抗的餘力,但索隆相信,就算是大將擋在這一劍面前,也不會全身而退。

    “現在,我想您是不是可以立刻從這娷鰶}了?”

    “你…!”

    雖說是心有不忿,怨懟難平,但眼前的形式卻是容不得澤法選擇了…

    “好了…”索隆搖了搖頭,他倒是非常能夠體諒為什麼“贖罪”既要他阻止澤法的計劃,又要他救下這個老人的性命。

    他這一生遭遇的任何一次不幸都足夠讓普通人陷入瘋狂,但這個老人卻堅持到最後一步才終於崩潰…雖說這也算得上千年道行一朝喪,以此辯解多少有些無力,但好歹他也算得上個可憐人…

    不,準確的說,是需要被拯救的人。

    “你的人生還剩下幾年?”

    伸出自己的右手,他拉住了倒在地上的老人。

    “放過你自己吧…就當是也放這個世界一馬。”

    …

    在面對冰冷的刀刃時,澤法沒有膽怯。

    在面對無匹的劍光時,澤法沒有軟弱…

    但當那隻年輕人的手掌放在他的面前時,他卻第一次猶豫了…毫無迷茫的老人,第一次開始反省自己的作為。

    如果真的破壞了endpoint,毀滅了新世界,那麼像是這樣的年輕人也會一併死在那些絢麗的煙花中嗎?

    “我…做錯了嗎?”

    “沒有。”

    索隆笑了笑,然後用力把對方拉了起來。

    “你只是太著急了而已…最後的幾年,何不依照自己的本心試試看呢?”

    “可是…我還有機會嗎?”

    “當然~”

    “哈…恐怕你們都沒有機會了。”

    …

    就在此刻,一個調笑多過殺氣的聲音響起,最不願意面對的敵人終於還是在最後的最後出現。

    那個一身黃色西裝的男人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高大的身材甚至還要超過他剛剛救下的澤法,而慵懶中透出的恐怖威力也只有那般的尊位才能夠匹配。

    ——海軍大將,黃猿!

    將配在腰間的寶刀握緊,索隆深吸一口氣,然後擋在了澤法的身前。

    “你快走吧。”

    他如此開口,然後再次緩緩拔出了剛剛展露過凶光的秋水…神刀無言,卻冥冥中自己散發出幾分不可侵犯的銳氣。

    氣機再一次被提到了極限,索隆的目光中只有堅定。

    絕世的劍光將會再一次閃爍,而這一會竟然真的對上了大將…

    哈,自己,還真是烏鴉嘴啊。

    ————————————————終末的分割線———————————————

    疼痛之後,意識好不容易恢複過來。

    但眼前,卻只剩下那蒙昧的白光了。

    這一次,自己卻是又一次失敗了…

    …

    任務:

    ヾ保護賽肯島不被破壞…8000點

    ゝ保證賓斯、艾因、澤法存活…0點(2/3)

    剩餘罪惡值:300000012000點

    附——罪惡值清零即可回到本來的世界,完成本世界贖罪額度或死亡則進入下一個世界(未完成額度將會×2並算入總罪惡值內)

    …

    斬擊很有效,然而這也只不過是牽動了黃猿的怒火而已。

    他最終沒能成功從對方手中逃脫,澤法亦然…任務失敗總是有不少值得總結的東西,不過反省和後悔,卻注定只能等到了下個世界,有空時再繼續進行了。

    司儀再次被送回了這片沒有時間和空間可言的地方,然後被迫繼續準備進入下一個世界。

    這次的任務總共為他獲得了8000點的收獲,而原本拯救澤法三人的15000點,現在看來是因為澤法的死亡正好功過相抵…

    在能力兌換的列表之中,能夠增強實力的東西不少,但大多數的價格都讓人望而卻步。就像是黃猿的閃閃果實,如果想要兌換的話,竟然需要50000點點數!

    哈,話說回來,司儀倒是本來就沒指望能兌換什麼不得了的能力就是了。

    匆匆瀏覽過所有的選項,他最後把目光定格在了“初級武裝色霸氣”這個目錄上…根據介紹,這是讓人初步控制體內生命能量增強破壞力的招數,對於沒有實體的鬼怪,幽魂甚至元素生物都能起到效果。

    之所以選擇這個,除了因為他只有5000的價格之外,也是為了通過這項能力補足自己對沒有實體的敵人的殺傷力…就好像是上次的博魯薩利諾,可算是讓他吃夠了苦頭!

    只不過,這項能力同樣也有著自己的缺點,因為實際上這只是一種特殊的生命能量控制方法,所以並沒有切實地加強司儀本身的能力強度,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力量,完全取決於司儀自己是否足夠強大。

    心中一定,能力的兌換只在瞬間便已完成。

    人物:司儀。起源覺醒:無;特殊能力:ヾ臨界突破(一、二階)ゝ臨界超越(一、二階)ゞ根源甦醒々狂熱覺醒ぁ低級數測精通あ初級武裝色霸氣

    可使用點數:3000

    ——

    地獄之歌…

    傳送開始

第五卷、地獄之歌 第一百章、上帝的棄兒


屬於魔鬼的地獄,閃閃發光

    一轉眼,匆匆七年流逝。

    從司儀到這個世界開始,從這座城堡埵V外望去的秋景已然變化了七次…

    哈,即使是對於不停穿梭於不同世界的他來說,這次的經歷也算得上稀奇。因為他不再是直接依附於某個成年人的身體,而是經歷痛苦和擠壓之後,從那狹窄的產道中來到了這個世界…

    也許,是他奪走了那個嬰孩兒的靈魂吧?

    但如此一來,好像平常人一樣“降生”到這個世界的司儀,卻莫名的多了幾分存在的實感。

    也許這就是名為輪迴轉世的超脫。

    這堙A是名為地獄之歌的世界——是一個存在著吸血鬼與怪物的世界,他們能夠在漆黑的夜晚橫行無忌,無情的享受人類的血肉,噬咬人類的靈魂。

    而普通人幾乎沒有辦法對吸血鬼做出反抗,因為即使是最低級的血族,也有著足夠躲避子彈的反射神經,以及怪物一般的自癒能力…想要殺死他們,除了擊碎心臟和頭顱之外再無其他方法。

    他們中的佼佼者甚至擁有著蔑視軍隊的威嚴,超越人類所知極限的運動能力配上變化身體以及放出使魔的“妖術”,讓原本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魔物重新活在了這個世界堙C

    …

    “少爺…”

    鬚髮皆白的老人站在他的背後,這棟空蕩蕩的大房子向來是只有父親,司儀以及身後的老人居住的。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老人依舊把自己打理的溫文爾雅,衣著考究…

    對於海辛家族而言,老人絕對是最優秀的管家了,不論是司儀也好,還是他的父親也好,全都受過對方不少的照顧。

    “老爺在擊劍教室等您。”

    他微微躬身,繃得筆直的身體而嘴角微微的笑容無可挑剔,而一直望向窗外的孩子也終於回過頭來,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衣領,然後又很自然的伸平雙手,任憑老人為自己穿上了灰色的袍子。

    類似於軍裝的設計,整體都顯出陰暗的冷色調,只有胸前的衣扣閃爍著金色。

    “走吧,塞繆爾。”

    他對老管家如此說道,然後踏過名貴的天鵝絨地毯,走過掛滿名畫的走廊…最後終於推開了擊劍教室的大門。

    …

    “你遲到了,卡爾斯。”

    早就穿好防護服的中年男人背對著他,雙手背在了背後。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憤怒又或是不滿,也是如此,才聽不出一絲父愛的溫情。

    “抱歉父親。”

    他後退了半步,然後微微躬身——這是貴族最起碼的禮節,關於這一點,他已經在無數的責罰中記的很清楚了。

    而關於遲到的事情...在接到塞繆爾的通知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就立刻來到了這堙A又何來遲到之說?

    不過關於這一切,他都沒有爭辯。

    “去換衣服吧。”

    男人轉過身,刀削斧鑿的面孔散發著鐵血和銳氣,而收拾的一乾二淨的鬍渣更增添了英格蘭人的風範。

    司儀低頭,然後隨著老管家的腳步向隔壁的房間去了。

    七歲的他比一般孩子還要高大些,但即便如此,擊劍所用的防護服,型號也是特別定製的。這倒也無怪,又有多少普通人家會讓一個孩子參加如此危險的活動呢?

    “少爺,最近局勢不穩,老爺是為你的安全著想才讓你練習擊劍的…”

    擺了擺手,調整好護手位置的司儀抖出了一個絢麗的劍花,然後略帶微笑的看著身邊的老人。那無暇的笑容,隱隱讓人心慌。

    黑色的半長直髮,以及白皙的皮膚,英氣勃勃的五官和無可挑剔的貴族氣質,如果不是那雙紅色的眼睛,眼前的孩子當真是最完美的家族繼承人…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少年終歸還是流淌著這一族的血脈…

    英國對怪物作戰機關——王立國教騎士團。

    就如同傳說中一樣,在這個怪物橫行的世界,也有著一群足以和怪物抗衡的獵人,而在這之中,海辛家正是不可忽視的顯赫一族…或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堙A正是司儀不幸的開始吧。

    “我知道的。”

    他如是說…不急不緩,不驕不躁。

    然後,他抱著頭盔離開了房間,等到再回到父親面前的時候,父親已經帶起頭盔,做好準備了。

    “穿好你的裝備,我要考校一下你最近的練習。”

    司儀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中年人,有不經意偏向了劍道的兩旁…一同觀戰的,是兩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他們有著和父親相似的面容和髮色,只是氣勢威嚴還遠遠不及就是了。而在那兩人的身邊,還有另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孩子,只不過,他卻如同塞繆爾一般,穿著得體整潔的管家服飾。

    鬼使神差…司儀竟然先對著那個小男孩兒笑了笑,然後無奈地帶上了頭盔。

    “是,父親。”

    他一絲不苟的回答,然後舉起了手中的西洋劍。

    銀色的寒光像是淒冷的月色,從父親的那邊蔓延到孩子的這邊,冷冽和寥落,泯滅最微薄的親情。

    …

    出劍!

    享譽整個英格蘭的“鐵血公”擁有的並不只是權謀的手腕,那透出血腥和鐵鏽味道的家徽,以及世襲罔替的大片封地,每一寸每一寸,都是用怪物的鮮血染成的!

    雖說並不是以個人戰鬥力著稱的一族,但毫無疑問,作為海辛家的當家人,有“鐵血公”之稱亨特拉爾·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同樣有著不俗的劍術造詣。

    然而,這個甚至曾經親手殺死過吸血鬼的男人,今天卻對自己只有七歲的小兒子拔出了細劍!

    銀光落拓,刹那迸現。

    快逾閃電的一刺,不過是眨眼就幾乎已經頂到了司儀的胸口…鋒利的長劍沒有止住去勢的打算,他也切實的從父親的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這一刻,他卻似乎毫不在意。平和的目光避開面前的凶器,反倒流連於空曠的房間堙A每一個人的表情。

    …一老一少,兩位管家不語,相比之下,另一邊兩位年輕人的臉色卻要精彩的多——擔憂欣喜,不一而足,這世界上,手足之間的情義,竟能複雜到這種地步?

    …

    劍,又近了一分。

    卻仍舊是無人阻止,亦無人相助,瘦弱的少年仿佛注定要命喪於此,無人憐愛的死在親生父親的劍下…

    也是直到這一時分,少年才終於揮動了手中的西洋劍,就好像是垂死的掙扎。

    …

    刷!

    房間堙A雙劍交擊的聲音只響過一次,接著,便永遠沉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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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質子


    在遠洋的海輪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孩兒靠在甲板的圍欄上,微閉著雙眼,享受自由的海風。這份久違的自由自在,又豈是城堡堥獐あ~不變的景致可以媲美的?

    “塞繆爾,放鬆些吧。”

    比起在海辛家的日子,現在的卡爾斯顯得更加隨性,也多了幾分笑容。

    “是,少爺。”

    如此答話,可老人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站在一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而卡爾斯也沒有在意,他只是繼續面向大海,享受著這一路美妙的景色。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男孩兒啊。

    —————————————————————————————————————

    兩天前。

    海辛家,擊劍教室…

    急速的細劍一晃而過,直逼心口的利刃絲毫都沒有顧忌或是留手,男人雖然已經老去,但“鐵血公”的威名可不是說說而已!

    …然而說到底,這也只是凡人的程度罷了。

    細劍上挑。

    七歲的男孩兒握著和他身高相差無幾的細劍,卻沒有任何勉強又或是不協調的地方。這個從一出生就在城堡堳袡L的小鬼,就好像是久經沙場的戰士那樣,決死的反擊中竟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因為面具的原因,叫人無法猜測他現在的表情,但一張瘋狂嗜血的鬼面卻是印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哈,真是無聊的臆想。

    …細細的劍身擁有著驚人的韌性,而這份韌性也被這個孩童發揮到了極致!

    擊中父親劍身的細劍劍尖仿佛突然甦醒的毒蛇,竟然在交錯出火花的片刻順著細長的劍身繞過了半圈,將原本勢在必得,一擊斃命的攻擊帶偏了分毫!

    而在那之後那柔韌的劍身再次彈回,又向著相反的方向栓去。這一次,因為少年的踏前的半步,三角形的劍尖準確地探進了父親握住的劍柄與護手的鐵環之間…

    “承讓了。”

    無悲無喜,無怨無情,那個男孩用根本不像是孩子應該擁有的聲音開口。然後微微轉動細劍,直接讓父親的武器脫手。

    沒有人受傷,沒有人流血,一切,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場在平常不過的擊劍教學課程一樣。

    這一刻,卡爾斯兩位兄長的表情完全凝固了…這位一向不得父親寵愛,甚至害死了母親的弟弟他們並不熟悉,可今天發生的事情——關於那個握著西洋劍的七歲孩子的身影,卻將永遠刻印在內心的深處。

    終於,他將自己的頭盔取下,收起了佩劍,最後向著父親緩緩鞠了一躬。然後,便帶著大方得體的神色,再次回到隔壁的房間更衣去了。

    老管家塞繆爾同樣行了一禮,然後快步向少爺的方向追去,而跟隨著兩位少爺來此的小沃爾特也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默默地準備好預定的茶點,然後恭敬地站在一邊。

    偌大的擊劍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沏泡紅茶的潺潺水聲,以及三位海辛沉默地呼吸。

    半晌,父親歎了一口氣,然後取下了自己的面罩。

    他看著少年剛剛離開的方向,雙眼中只剩下沉思和憂鬱的目光。終於,在斟酌了很久之後,“鐵血公”下定了決心。

    “去聯繫梵蒂岡方面吧…人選…就確定是卡爾斯。”

    他用不知道是在支會誰的聲音下令,因為他的瞳孔堙A到現在都滿是那個男孩兒的身影…都是那雙永遠鮮紅而又冷靜的眼眸。

    …

    “惡魔啊。”

    —————————————————————————————————————

    所謂的惡魔到底是什麼呢?

    就個人意見來看,無非是各種宗教、文學作品虛構的擁有超自然力量的邪惡存在。當人類遭遇到自然力量的威脅、自己或者他人的惡意,自然而然會去尋找其源頭。而這些造成惡意的原因,被具體化形成了邪靈、惡神,甚至到最後形成了所謂的惡魔。

    所以,人心所浮現的惡意即是惡魔。

    沒錯,憎恨、恐懼、不安…人類的負面情緒永遠都不會憑空消失,他們會因為某種因素而被激發和釋放,否則日積月累之下,就很容易扭曲。

    那麼,面對妻子難產而死的現實,丈夫應該把憎恨發泄在何處?

    面對從一出生開始就不會哭泣,聰明絕頂,卻又天生一雙紅瞳的弟弟,兄長們又該將恐懼歸咎於何人?

    面對權力動蕩,局勢難測的變局,面對一切成謎的怪物,整個機關對於未來的不安又將如何抒發呢?

    …

    對,如果這時候,能有個惡魔出現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所有無形的,難以控制,更難以紓解的惡意找到了發泄的出口。人們得以將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全部排空,好在這斷紛亂的時光堮禸隢O持著清醒。

    而作為代價,惡魔被囚禁了起來…悠長的歲月,被作為怪物看待的他被禁錮在這個英國對怪物作戰機關的本部,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的舉動,就將遭到徹底地抹除與格殺…

    …

    哈,這,就是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頭七年人生的簡介,雖然少年其實一直沒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對於超脫了生死,輪迴在一個又一個世界中的他來說,這些所謂的“折磨”根本就不值一提。

    每個人都有自己恐懼和困擾的來源,而對於卡爾斯來說,能讓他困擾的恐怕也只剩下那個一直跟隨著自己的“贖罪”系統了。

    幸運的是,在這七年之間,“贖罪”還沒有發布過任何的任務,這對於其他人來所或許是“備受煎熬”的七年,對他而言,也不過是“略有不快”的程度罷了。還遠遠提不上什麼執念。

    然而今天,他迎來了自己這七年人生中最重大的轉折點。

    …兩天後,他將搭上前往意大利的海輪,而在這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堙A恐怕他都要在那個叫做梵蒂岡的地方度過了。

    雖然誰也沒有向他解釋過這麼做的用意,但一直陪伴在男孩兒身邊的塞繆爾卻很清楚…這個孩子非常明白自己的處境,也非常明白,為了交換戰爭中梵蒂岡方面的援助,他必須成為交換的質子。

    所以,當老人在甲板上看到那安逸幸福的笑臉時竟然也摸不透這個還不到十歲的小男孩兒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男孩兒啊。

第一百零二章、初見


    “就在這媯扒隉H”

    坐在梵蒂岡博物館的長椅上,少年就像個普通的孩子那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的提問漫不經心,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再多等一會兒。

    也難怪,這堶鴐O教皇宮廷。所收集的稀世文物和藝術珍品,堪與倫敦大英博物館和巴黎盧浮宮相媲美。就算事實上對於藝術又或者宗教並不感興趣,但眼前厚重的歷史沉澱也足夠卡爾斯唏噓了。

    “您可以在附近走走,少爺。”

    老管家躬身,用溫和的聲音開口——塞繆爾絕對是最稱職的僕人,不論是到了哪堻ㄓㄦ|失去風度,而同時也不會讓主人為難。

    “哈,那太好了。”

    男孩兒站起身來,但他的一舉一動並沒有因為欣喜而得意忘形…倒不如說,除了那張燦爛的笑臉,卻一點兒也看不出他語氣中的喜悅。

    是的,卡爾斯可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歐洲的局勢已經劍拔弩張,他來這堨i不是為了做旅遊之類的事情。說得難聽一點,他現在既是天主教手中的人質,也是Hellsing與羅馬之間的免戰牌…

    而之所以這顆質子是由英國新教提供,梵蒂岡負責看管,自然也是因為按照現在的局勢來看,新教處於較為不利的地位。

    …不過,這些對於現在正在此處的卡爾斯和塞繆爾來說都沒有意義。

    男孩兒的身份也好,待遇也好,處境也好,未來也好…這些,都是大人物們談判桌上的籌碼,從出生到現在,卡爾斯從未如此重要,又從未如此無名。他能夠做的,只是服從任何雙方達成的共識,然後在條約被撕毀之前,一直扮演好這個可笑的角色罷了。

    “哪一位是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

    大約兩個小時的等待之後,梵蒂岡方面的接待人員才終於露面。那個一身黑色祭衣的神父邁著莊重嚴肅的步伐來到兩人的身邊,用冰冷的聲音開口詢問。

    雖然,這樣的問話對於眼前這一老一少的組合來說根本就是多餘,但男孩兒還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是我,神父閣下。”

    他不相信梵蒂岡方面對於自己這顆至關重要的棋子沒有進行過調查,甚至卡爾斯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照片和個人簡歷早就已經被壓在了“背叛者”的案台上,隨時等待著簽發成通緝令。

    年輕的神父有著高達健碩的身材,走近一步之後,那種由黑色帶來的壓抑變得更加明顯,但男孩兒卻好像沒受什麼影響,依舊微微抬頭,禮貌地望著面前的青年人。

    然而年輕的神父卻皺起了眉頭…和傳聞中一樣的紅色雙眼,而他也的確從其中感受到了不尋常的閃光。

    ——果真像之前了解的,這是惡魔的孩子嗎?

    …這些新教徒。

    他低聲的抱怨了一句,然後重新繃緊了面孔。

    “請你在這媯y後,很快會有人來接你。”

    然後他偏過頭,不知道是因為有什麼話要和老管家談,又或者是不想再看見面前這個古怪的小孩兒。

    “塞繆爾閣下,我想我們需要換個地方談談。”

    於是,在最後看了卡爾斯一眼之後,老人跟隨著年輕的神父離開了,偌大的展覽廳只剩下了男孩兒一個。

    他沒有坐回長椅上,反倒是依然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展廳堛漱@切…這些他已經看了兩個小時的東西好像真的有什麼特殊的魔力,吸引著他不厭其煩的細細摩挲。

    窗外,午後的陽光要比清晨時多了幾分燥熱,向外看去的話,白茫茫的光亮刺得人睜不開眼睛。自然,他也沒法兒在那些花圃掩映的小道中找尋老管家的身影…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一念及此,卡爾斯不免有些遺憾,卻依然沒有為自己處境擔憂的意思。對一個七歲的男孩兒而言,煩惱的時候還沒有到來;而對於他而言,這些瑣事還遠遠不足已讓他煩惱。

    “嗒,嗒,嗒…”

    硬底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卡爾斯等待的時間倒是短了不少。

    對方,是從走廊另一端的房間走來的——背向他的方向,男人的腳步比起之前的年輕神父要穩重而沉鬱的多,甚至還帶著些許壓抑的味道。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和領口,卡爾斯轉過身,面向那個逐漸靠近的男人…和普通的神父不同,雖然他的胸口也垂著銀質的十字架項鏈,但在天主教的聖地,他卻好像並沒有穿著祭衣。

    這位,就是來接自己的人吧?

    如此考慮的卡爾斯又先前走了一步,而對方的腳步也沒有停下——銀色的圓框眼鏡裝點著透明的鏡片,而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問題,那些反光的玻璃讓男孩兒無法看清對方的眼神。

    直到此刻,才終於能看清那個罩著灰白色外套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黃色的莫西干髮型如同盛怒時的怪人,根根堅硬地直衝天空。典型的歐洲人五官,不管是高挺的鼻樑,又或是平整的面頰——立體感十足的面孔,讓這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人充滿了英氣和瀟灑。

    但毫無疑問…那份就算在陰影堣]可以窺測的虔信,表明了對方神父的身份。

    “你是卡爾斯?”

    他低頭,少年看見了那綠色的瞳孔,以及面無表情的面龐——明明是神父,反倒給人一分惡魔的敬畏。

    “是我,神父閣下。”

    他帶著笑臉,依舊如此回答。

    男孩兒天真的笑著,幼小的紅瞳惡魔卻仿佛最純潔的天使。

    “您是來接我的嗎?”

    他如此問道,其實並沒有包含字面以外的意思。

    “是的。”

    “去哪兒?”

    “你會喜歡的。”

    “那…能請問您的名諱嗎?”

    這回,神父猶豫了片刻,然後才開口

    …

    “亞歷山大·安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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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年輕的神父


    “起初,神創造天地。”

    在莊嚴而神聖的教堂堙A一個約莫十多歲的少年吟誦著崇拜神明的箴言。他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十字架,而黑色的祭衣更是證明了他神父的身份,但是…

    明明應該是莊重的禱告,可他卻仰躺在教堂的長椅上,口中不住念念有詞雖是分毫不錯,可看他一副懶散的姿態卻連半分神父該有的模樣都沒有。

    當然,當事人卻好像什麼都不在意那樣,還在自己念叨著。

    “地是空虛混沌;深淵上一片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

    “你就是這麼禮讚上帝的嗎?”

    就在這時,另一個要年長的多的男人走進了教堂。他穿著銀灰色的外套,在正面,還有被整整齊齊釘好的暗金色紐扣。

    “哈,老師,信者得救。”

    少年從座椅的靠背堭揖X雙腳,連半點兒悔過的意思都沒有,他嬉皮笑臉地等著緩步走來的神父,就好像是長不大的孩子。

    類似這樣的事情,這幾年幾乎每天都要在這座偏僻的教堂媯o生一次。

    剛來到這堛漁伬唌A明明還是舉止文雅、謙和有禮的貴族少爺,可這半監禁一樣的日子過的越長,這傢伙反倒是越“不成器”了…

    “哼,你真的虔信嗎?”

    “老師,你怎麼能懷疑我~”他的聲音中甚至透出了幾分委屈,就好像真的是男人冤枉了他似的。

    椅背的後面再次探出了一隻手,而那白嫩幼小的手媮棷今菑@本大部頭的聖經…

    “我可是每天都在很認真的接受主的教誨呢。”

    …

    男人…不,應該是安德森神父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幾步走到那長椅面前,從對方手媢僊L了原本應該放在禮台上的聖經。

    五年了。

    不知不覺,從把這個叫做卡爾斯的孩子接到自己身邊居住開始,已經過去了五個春秋。作為這個孩子臨時的監護人,他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終於變成了現在這般。

    ——他是這孩子的老師,也是整個教堂,整個梵蒂岡堸艉@能夠接觸這個孩子的人。

    “真是遺憾你不是那些該死的吸血鬼!”

    當然,如果對方真的是鬼怪,是夜族的話,安德森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煩惱了。

    這個比誰都要無暇,卻比誰都要不幸的孩子只不過是擁有某些特殊的體質,竟然就注定了悲慘的結局…

    “別這麼說,安德森老師~”

    他終於坐了起來,黑色的頭髮因為從未打理過的原因,比起五年前又要長了不少。大概是因為很少接觸陽光的緣故,比起住在城堡堛漕漪q日子,他的皮膚更加蒼白幾分,再配上一雙紅瞳的話…

    哈,連卡爾斯自己也不得不感慨,他不是吸血鬼真是太對不起自己的長相了。

    “我可不想被受過祝福的聖釘扎兩下。”

    “你生來就是一副禍星相!以後絕對會被那些東西當成異類料理掉的!”

    聳了聳肩,卡爾斯一躍站在了長椅上。加上這個墊腳的東西,他終於能夠和安德森平視了。

    “沒關係~我可是從老師那媥リF不少本事。”

    原本雙手空無一物的卡爾斯只是憑空揮了揮手,然而出人意料的,左右各三總共六支咒劍竟然出現在他的指縫間!

    閃爍著寒芒的武器透露著隱晦的不祥,而通過劍身反射出的那些斑駁光點更是將殺氣彌散開來…

    沒錯,安德森這個“老師”可不是白給的。畢竟從名義上來看,卡爾斯是被安排進了梵諦岡-法王廳特務局第十三課——背叛者猶大機關!作為教會消滅異端和怪物組織中的一員,要是一點兒身手都沒有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

    雖然這和教會最初的目的並不相同,但不知為何,聖騎士安德森教授卡爾斯戰鬥的事情竟然一直沒有被阻止。

    於是,卡爾斯成為了安德森的弟子,從幾年前開始,就接受著嚴酷的訓練。嘛…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樣的程度大概會很難接受,不過作為覺醒了起源,又擁有著種種奇特能力的“怪物”,卡爾斯表示這段時間其實並非那麼難熬。

    讓人驚訝的,僅僅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還是個12歲少年的他已經擁有了和吸血鬼正面作戰的能力了。只不過是因為質子的身份,他到現在也沒有跟隨安德森執行過任何一次任務罷了。

    …看著少年手中的咒劍,就連安德森也不得不唏噓起來,這種駭人聽聞的天份,在此之前還從沒有聽說過,不過他還是按下了少年的雙手。

    “有時候,咒劍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神父意有所指的開口,而眼前的少年卻好像沒聽懂一樣歪過了腦袋,然而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告訴安德森,這個孩子,其實什麼都明白。

    “能讓老師您說出這麼老套的說教…這麼說,這次是壞消息咯~”

    “…戰爭開始了。”

    是的,在醞釀了數年的風暴之後,政治無法調和的衝突被訴諸於暴力和戰爭。一場牽動整個世界的大戰,已經打響了!

    理所應當的,戰爭的車輪將小鬼出生的英國和梵蒂岡所在的意大利全都拉進了血肉的漩渦…

    亂世已經開始,而這也就意味著,之前約定的條約和守則,早已變成了一堆廢紙。作為天主教中心的梵蒂岡,應該會有不少人很樂意解決掉這個新教送來的,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惡魔之子…

    “那些新教徒並沒有把你接回去的意思。”

    安德森繼續開口,很顯然,他帶來的壞消息既是一個,也是一串…

    “哈,被拋棄了啊~”

    卡爾斯抱著自己的雙臂,做出誇張的悲慘姿態,這仿佛三流滑稽演員的表演,又如何能讓神父笑的出來?

    沒錯…這個孩子一直都是這樣。

    安德森不清楚他是否像傳說中的聖人那樣對一切不幸悲天憫人,但至少,他對於自己所經歷的,不該讓一個小孩子經歷的糟糕經歷,從來都只是回以天真的笑顏。

    ——他,真是最接近天使的惡魔了。

    “我要先去準備了。”

    消息已經說完,安德森轉身向著門口走去,才剛來沒多久的他卻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哎?這就出任務了?難道不再安慰我一下嗎,老師?”

    少年微笑著搖手,而神父則突然咬緊了牙關。

    …

    “你也去準備一下吧…”

    “卡爾斯神父!”

第一百零四章、驅魔夜(1)


    陰暗的月光照進了房間…那種晦澀的帶著輕微冷氣的顏色叫看到的人反倒發覺照不到的黑暗更加駭人了。

    眼下,是戰爭的歲月。

    槍炮和火藥的泛用讓人類的欲望無限的擴大,隨之而來的,自然就是摧毀和殺戮。也可以說,這是個注定要用鮮血裝點的時代。

    然而,就算是在這樣的時代,神明也需要維護自己的威嚴,保護信徒的生命。時過境遷,雖然如今的梵蒂岡已經幾乎完全不參與到國與國的戰爭之中,但人道,還有著必須堅守的底線。

    這也是“背叛者猶大”存在的意義。

    沾染罪孽的他們,必將把所有罪人送回地獄!

    …

    “嘖嘖嘖,好像還沒走遠啊。”

    餐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晚餐,兩片黑麵包和三杯清水…這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倒是很拮據,然而即使如此,在這戰爭的洪流當中,這仿若浮萍的一家卻依舊艱難卻堅強的活著。

    ——一直活到今夜為止。

    丈夫似乎曾經用家堛熊璊M進行反抗,可面對遠遠超越人類身體極限的怪物,為這個家遮風避雨的肩膀此刻卻是如此虛弱。有力的手腕捏碎了他的脖子,而原本用來握菜刀的手腕則布滿了尖銳的齒痕,現在看來,更像是抽象畫家筆下的作品,至於身體…恐怕已經拚湊不出什麼完整的部分。

    在丈夫的身邊,妻子的殘骸則要顯得完整許多,原本窈窕的身材尚且依稀可見,只不過那因為饑餓而面容枯槁的頭顱卻被惡作劇似的摘了去…在肩部以上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顆大小明顯不成比例的幼子腦袋,保持著死前崩潰猙獰的情態,孤單的歪向一邊。

    …

    腳邊的鮮血還沒有完全凝固,甚至很大一部分保持著鮮紅的色彩,還散發出溫暖曖昧的溫度。

    “我現在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雖然悉心教導了卡爾斯多年,但這孩子明明是第一次到夜族作案的現場,面對這種讓聖者憤怒哀歎,讓常人肝膽俱裂的恐怖場景,卻依舊如平常一般玩世不恭,嘴角帶笑。

    恐怕…能夠以此為樂的也只有怪物和惡魔罷了。

    “老師說的哪婺隉H”

    將掛在胸口的銀十字架拉出,然後閉幕片刻,以作禱告

    “能夠拯救這些逝者靈魂的只有上帝罷了,我們倒不如歡喜的送他們去,放下今生的重擔,回到主的身邊~”

    “哼。”

    冷哼一聲,作為絕滅主義者的安德森,對於怪物的痛恨就和對於教會的忠誠同樣徹底。

    “收起你的歪理邪說!”

    銀色的金屬咒劍已然在手,對於非常屬於神父的卡爾斯來說,這毫無疑問的表示,“天使之塵”即將再次飄揚了。

    “得得得,你是師傅,都聽你的~”

    舉起雙手的卡爾斯無奈地聳了聳肩,還是個孩子的他卻流露出某種只有大人才會表現出的無奈表情,然後又將十字架塞回了自己的領口。

    ——作為需要進行外出作戰的執行者,今天的他沒有再穿黑色的祭衣。倒是隨意在波蘭本地找了些衣服穿上,只是內堜M安德森一樣穿著一件黑色短衣,而外面,則是罩了一件紅色的夾克。

    閉上雙眼,卡爾斯遲疑搜索了片刻,等待再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的笑容便更盛了。

    “老師,我看…”

    “你向西邊追!”

    安德森沒有聽少年再說什麼,只是擺開了咒劍,下達指令…作為梵蒂岡本部的聖騎士,也作為特務機關,第十三課的最高執行人,任何外出作戰任務都歸他管轄。

    “可是,老師…”

    “卡爾斯神父!”

    比起剛才,現在的安德森更加可怕了!咬緊的齒關,仿佛是在努力壓抑著身體媔搊的神靈,而扭曲的面目,則如來自地獄的無情修羅。

    …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完全獻身給教會的安德森,就是為了消滅惡魔而被創造出的惡魔!

    所以,又怎麼有人敢反對他的決定…

    “卡爾斯神父,快去執行命令!”

    從五年前開始,少年第一次收斂了臉上仿佛永痦捷}的笑容。他站在原地,用複雜至極的目光看著面前的男人…比起五年前初見時,這張面孔早已是再熟悉不過。朝夕相處的日子,雖然擁有著司儀靈魂的他並不缺乏戰鬥的經驗,也不缺乏相應的招數,但惟獨對於他的悉心教導,無法視而不見。

    但此刻,眼前之人卻突然陌生了起來。

    “神父。”

    少年再次開口,但這一回,玩世不恭的肖子態度卻是去的乾淨…他不再像是個孩子,反倒如同歷經滄桑的老人一般。

    “你可知道,你這是在犯錯嗎?”

    “吸血鬼到底往哪邊去難道還要你這個小鬼教我!?”

    “…我不是說這個。”

    卡爾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看上去不會超過30歲的中年男人,有時候就是這般固執,只要是他決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更改。

    當然,卡爾斯卻並非是因為神父的命令而心生不滿…這些年來,與其說他們是師徒,倒不如說是父子。哪怕是有些叛逆,又怎會真的心中怪罪呢。

    只不過,他所擔心的是更加現實的問題。

    “是教會…下了殺令嗎?”

    “卡爾斯!”

    “哈…果然如此啊。”

    少年又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卻是苦笑。

    ——果然,隨著戰爭的開啟以及條約的撕毀,雖然並沒有倒向德意志一邊,但梵蒂岡也無法坐視Hellsing的這顆釘子,再繼續留在自己的地盤…當然,他們更沒有送還的道理。

    換言,對於已經失去價值的棋子,雖然已經無法繼續為自己所用,卻也沒有還給其他棋手的理由。

    …卡爾斯不相信,憑藉安德森的能力會分不清那些怪物到底向哪堸k走。而故意把他指向錯誤的方向,原因自然也只有一個。

    猶大的祭祀,天主的聖騎,竟然是要違背教會的指令,放他自己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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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驅魔夜(2)


    終於,安德森神父不再等待,或許是無法忍受邪魔外道繼續為惡,又或許…是畏懼了少年太過直白的提問,破開客廳玻璃窗的獵人直向無盡的黑暗中去,再也不願回頭。

    在與他相反的方向,年輕的神父卻仍然矗立在這血腥的案發現場,一步都沒有走開。

    “神父啊神父…”

    卡爾斯低聲地念叨著,卻又好像不帶半分情感。

    月光偏移出一個微妙的角度,將那些不堪入目的慘況隱沒進了黑暗,一陣微分吹進了廳堂,將血腥的味道稍稍揉碎,也就是在這時,上一刻還站在案發現場的神父卻如同幽浮一樣失去了蹤影。

    —————————————————————————————————————

    逃…

    快逃!!

    什麼無敵的吸血鬼,什麼長生不死的解脫,到現在,全然變成了一句廢話!

    相比起來,背後那正在不斷靠近、不斷吞吐的殺機倒是比什麼都要來的實在!曾經以為可以完全無視人類的力量此刻看來也不過是如此,在對陣那柄咒劍的瞬間,切實的死亡直感幾乎讓查理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個讓自己徘徊在生與死邊緣,卻最終吸取血液成了夜族的夜晚。

    那種貼近死亡的強烈恐懼感,如今,又再次襲來。

    是的,在和獵人的交鋒中,怪物害怕了、退卻了。

    說到底,查理只不過是一個來到波蘭的旅人,在這亂世他卻因為被匪徒襲擊而重傷瀕死…可就在死亡降臨之前的那一刻,他卻看見了河流…

    那是無法形容的鮮紅河流,它潺潺汩汩從那些已經死去的人身上流出,然後彙聚到了他的面前。

    讓人憎惡,讓人不安的紅色,在那一刻卻成了最寶貴的生命源泉。什麼都已經忘卻的他,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渴求著那些骯髒的血液,柔軟的舌頭開始瘋狂地舔舐粗糙的地面,尖銳的石子割傷了他的口腔,汙穢的泥土讓人作嘔,但那一刻,他卻毫不在意…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越是痛飲那些鮮血,原本已經冰涼麻木的身體就越是從內部鼓動起來,生命開始發出堅強的顫音,而心臟,也開始重新運轉——等到他清醒過來,卻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他獨自一人坐在散亂的屍體中間,大口咀嚼著富有彈性的東西,活像是一隻野獸…

    從那一刻起,查理就明白,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已經變成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吸血鬼!

    在度過了最初的噁心和不安之後,大約花了兩天的時間,查理漸漸習慣了新的身份,甚至因為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以及永琲漸糽R而感到欣喜起來。

    戰爭為他提供了最好的庇護,即使每天都在不斷的狩獵新的目標,也不會有人發現他的蹤跡。憑藉他人的血肉和生命,他將永永遠遠的活下去。

    可是…

    “你還要躲到哪堙A吸血鬼?”

    在逃亡的路途上,因為榴彈炮的轟擊而倒下的圍牆化作一片參差的廢墟阻擋了他的去路,而那個穿著灰色風衣,帶著銀色眼鏡的神父就這樣雙持著咒劍,隨意地坐在那片廢墟之上。

    “你…你…你!”

    查理甚至沒辦法把話說全…刺進左肩的一擊只差分毫就要洞穿他的心臟,那種劇烈的疼痛感,在成為怪物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所以他才選擇了逃跑,竭盡全力,也要遠遠離開這個可怕的神父。

    “既然是死者,就不應該再到處走動…偏離禮法的邪道,你將不會發抖,就在神罰中死去!”

    他站起身來,語氣愈加激昂而憤怒,手中握住的咒劍錯成十字交叉在胸前。逆著月光的方向,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有那兩柄利刃和他胸口的十字架正閃閃發光!

    “啊啊啊啊!!!”

    生命被威脅的恐懼終於讓吸血鬼失去了理智,還不過是“雛兒”的查理再也無法忍受“老鷹”的凝視,他發了瘋一樣向著神父所在的方向衝去,脫離正常人範疇的速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是的,憑藉著過人的速度在一瞬間靠近對手,然後在用大的誇張的腕力扭碎對方的咽喉。這就是在短短幾日堙A查理掌握的戰鬥方式。

    在把速度提到了極限之後,他本能的探出了右手,銳利的尖爪,直刺神父的咽喉。可迎接他的卻並非是柔軟的喉嚨,反倒是一片耀眼的銀光…

    刷

    沒有拖泥帶水的阻礙,亦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神父手中的咒劍交錯斬過,先是輕而易舉的斬斷了那不知已經奪走多少生命的右臂,然後另一把,則幾乎在同時插進了對方的口中。

    那陣冰涼讓人警醒,而再之後,查理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的兩段人生終於全部終結,終結在那一刀梟首的獵人神父手中。

    結束了。

    刻印著淨化法陣的文書包裹在怪物的身體上,青藍色的火焰很快就蒸騰了起來,將查理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全部抹去,只留下了失蹤人員名單上一行毫無意義的字跡。

    在那冰冷的焰火面前,火光喧嘩了安德森的雙眼,讓人捉摸不透,在那鏡片的後面,冷酷的神父究竟在想些什麼。

    也許,是在為遠去的某人送行?

    又或者,是在懺悔自己妄縱的罪孽。

    …那個小鬼,現在,恐怕已經走遠了吧?今後,又會回到英國嗎?

    他手中的雙刃握緊,然後片刻復又鬆開,終於還是下不了決心。

    “哈…”

    無奈的一聲歎息,收起咒劍的神父亦步亦趨的向著預定的噴氣式飛機走去。接下來,他卻不得不為自己的恣意妄為,再撒下另外一個謊言了。

第一百零六章、任務:掃蕩


    “太慢了~”

    在並不寬敞的機場跑道上,一架小型的運輸機已經等候多時。

    而在那打開的艙門前,卻有一個少年,懶散地擋住了唯一的入口,他微笑著向不遠處的神父揮手,全然沒有顧忌對方眼中複雜徬徨的神色。

    “安德森神父,只是一隻不入流的吸血鬼而已,需要花上這麼長時間嗎?”

    卡爾斯有些揶揄的笑著,然後邀功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可是早就把那些散落在周圍的食屍鬼全都處理掉了呢。”

    躊躇片刻,神父最終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然後步上了舷梯。

    “多嘴。”

    他面無表情地把卡爾斯推進了機艙,然後向在外守候的機組人員下達了指令。

    “先不要回梵蒂岡,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有已經逃往立陶宛的怪物…直接去維爾紐斯機場!”

    “…是。”

    —————————————————————————————————————

    “所以說我討厭坐飛機旅行。”

    皺著眉頭,卡爾斯發泄似的用背部撞了下鐵皮的機艙,發出哐的一聲悶響——和他所熟悉的頭等艙客機比起來,這種老式的飛機又陰暗、又憋悶,遠不如坐船來得暢快。更何況他們可不是真的出來旅遊,所以這種更類似於移動兵站的東西連個座位都沒有。

    不過,和他共處一室的神父顯然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為什麼回來?”

    安德森神父的提問一向是直截了當。對於主的誠實,讓他對自己和其他人也采用同樣的態度…哈,也因為如此,當他做出這次的決定時,卡爾斯可是好好吃了一驚。

    “因為捨不得老師你嘛~”

    少年故意扮出小兒女的姿態,摸了摸後腦勺,討好似的靠向了神父的身邊。

    “你是當小孩兒當上癮了嗎?”

    “誰說不是呢?”

    “你…”

    神父氣結…五年的時光,對於這個孩子的心智他再清楚不過。

    ——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不得不承認,那一族的血脈到如今的確孕育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不僅僅是以一個少年的角度,哪怕是和那些自詡老謀深算的成年人相比,這個孩子也絕對稱得上聰穎過人。

    他好像能看穿很多被隱藏在迷霧背後的真相,而更加可怕的是,在正應該意氣風發,蔑視天下的年紀,他卻已經懂得了藏拙和忍讓…

    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如果繼續跟隨自己回到教會他到底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

    “你很清楚接下來你要面對什麼。”

    神父的聲音越加低沉,他做不到為自己最滿意的弟子送葬——因為他並無罪孽。

    “沒關係,老師你不是已經設法拖延了一陣嗎?”

    卡爾斯依舊顯出毫不在意的樣子,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嘖嘖,能在‘天使之塵’的手下逃得性命,我也是真佩服那些怪物的手段啊~哈,老師,說謊的話死後可是上不了天堂的奧~”

    “吾等本就是身負罪孽之人,你忘記了嗎!?”

    這比起辯解更像是惱羞成怒的反問讓少年笑的更加開心了!畢竟要看到這幅表情出現在神父臉上可是極為難得啊。

    “老師教訓的是,教訓的是。”

    自知鬥嘴並非自己強項的神父乾脆別過頭去,不願再看自己這個讓人頭疼的弟子,所以,他也錯過了卡爾斯眼角的那抹一閃而逝的擔憂…

    少年又何嘗不知道對於自己而言,最好的選擇就是趁著這次機會立刻消失,但意外得到的消息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

    世界ぁ:地獄之歌

    嵌入身份: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

    任務:

    ヾ:掃蕩——摧毀立陶宛境內新生吸血鬼部族,殺死族長愛德華·薩博尼斯,保證亞歷山大·安德森存活…5000點

    ゝ:???

    ゞ:???

    本世界贖罪額度:23000點

    …

    已經沉默了整整12年的贖罪終於再次有了反應,漫長的等待,如果不是體內那些切實存在的力量,卡爾斯幾乎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今夜,殘酷的夢魘終於再次降臨。

    卡爾斯從來不曾懷疑“贖罪”的準確性,所以出現在任務最後的那個名字讓他原本已經走遠的腳步再次踏上了機場的跑道…

    “保證亞歷山大·安德森存活”

    少年在心堣@遍又一遍默念,終歸還是放棄了掙扎。

    事實上,已經經歷過很多次失敗的他對於任務本身已經很少再有畏懼,雖然自己這麼說有些奇怪,但向他這樣在幾乎永痤敢璊中斷前進的人本身就有著足夠強健的心臟。

    讓他回到這堛滬鴞]從來就不是任務失敗帶來的懲罰和損失,而是為了在這短短12年中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那個人…那個從來沒有親口說過關切之語,卻又無時無刻不關心著自己的神父的安危。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少年竟然解脫的笑了起來。

    他突然發現因為“贖罪”的存在他竟然又恢復了一些可笑的熱血意氣——既然死亡對自己來說遠不是終結,那麼捨生忘死,捨己為人之類的事情竟然開始變得簡單起來。

    哈,這大概能算是意料之外的好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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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希奧利艾


    僅靠波羅的海的小國從歷史上來看就沒有什麼尊嚴可言。

    特別是在這樣一個以力量和強權稱霸的時代,幾度易手之後,這堬袌k成為了德意志的領地。和波蘭不同,這堛漱H民還要更加不幸,畢竟這堙A才剛剛發生過一場激戰。

    …鋼鐵洪流席捲而過的灼痕還沒有完全褪去,只是站在這片土地上,就能嗅到血腥和火藥的氣味。諷刺的是,和怪物造成的破壞相比,人類自己進行的對於同族的殺戮,在這媮棜n顯得慘烈的多。

    “走吧。”

    神父的目光沒有在斷壁殘垣上停留,急匆匆地腳步路過染血的大地。

    他們無權,也不能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所以他們能做的,只是盡快將自己職責以內的邪魔全部退治而已。

    “神父,你說,神會拯救他們嗎?”

    “信奉主的榮光,主必降以福報。”

    卡爾斯沒有再說話,只是普通的看著周遭的一切,安德森用餘光注意著自己的弟子,卻什麼也沒能從那雙深紅的眸子中找到。

    “線索是什麼?”

    沒有再繼續糾結,卡爾斯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笑容,在這一片慘淡中,那笑容反倒仿佛成了最終的救贖。

    “從這兒往北大概二十公里,是立陶宛北部城市希奧利艾,一周前接到了報告,那堨X現了‘死者甦生攻擊活人’的事件,不過事態好像很快平息了。”

    “奧?”

    死者甦生?想來應該是那個吸血鬼用餐過後沒有處理乾淨現場,留下了不成器的半吊子…也就是食屍鬼。這東西的感染性和危害都極強,不過幸好,如果事態還在小範圍以內,處理得當的話,普通人也能夠對付。這大概也就是為什麼希奧利艾並沒有出現食屍鬼泛化的情況。

    但,對於提前掌握了其他信息的卡爾斯來說,卻還有更糟糕的猜測…

    “贖罪”說得很清楚,這次他的任務目標不是一兩隻吸血鬼,而是一個部族。保守估計的話,能夠被稱為部族數量上起碼也要超過5隻才對。而除了一定的數量以外,他們還很可能存在著相當的組織性。

    那麼,會不會是這個部族中的某個成員因為一時大意造成了遮掩的局面,而在事態進一步擴大前,他們中的某人又將這些意外形成的食屍鬼解決掉了呢?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沒想到您真的不是信口胡諏的呢~”

    “哼!”

    隨口應付了神父的詢問,卡爾斯一邊趕路,一邊繼續著自己的思考。

    如果是前一種情況的話還算好說,可如果是後一種,那他就可以理解,為什麼這次的任務甚至有可能威脅到安德森神父的生命了。

    …如果是一般的人在接受初擁,或者其他方式成為了吸血鬼之後,最可能的情況就是沉醉於剛剛得到的強大力量,畢竟那幾乎不死不滅,又能無視大部分人類武裝的身體素質的確是讓人沉迷。

    而這也就造成了這批新生吸血鬼的肆意妄為——殺戮,飲血,製造食屍鬼!這些破壞性的行動通常都不會得到節制,因為“幼小”的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著像神父這樣專門獵殺怪物的人存在。

    …

    沒錯,這件事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如果真的是這個部族中的成員為了防止事態的惡化才消滅了食屍鬼,那就證明他們已經意識到可能會遭受教會的清剿了。

    換言之,他們面對的將不是一群自大的笨蛋,而是身體素質超強,甚至提前設下陷阱的怪物。即使安德森神父擁有著超乎想像的戰鬥力和自癒能力,但如果倉促之下受到過於嚴重的創傷,也並非沒有死亡的可能。

    ——事情開始變得棘手起來。

    現在時間是下午,距離日落大概還有三個多鐘頭左右。雖然在對方活動的範圍以內過夜實在是讓卡爾斯沒什麼安全感,不過如果依然像現在這樣對敵人近乎一無所知也不是什麼好事。躊躇再三,唯一的辦法,也只有快些到達目的地。看看能不能提前安排防衛,又或者找到對方的藏身之地,以攻代守。

    “老師。”

    還隻到安德森胸口的少年拉住了神父的衣角,他指了指街邊那輛還算完好的老爺車,然後得意的笑了笑。

    “我看我們還是換個趕路方式比較好。”

    …

    日頭偏西,天空也已經漸漸陰沉下來。

    今天的天氣原本就不算好,大片的烏雲籠罩著天空,投下一塊塊深深的陰影…

    當然,對於某些人而言,這天氣卻算得上是好極了。

    在公路一邊的山坡上,一排連綿的農場占據了不小的空間。這堶鴠賑O某位農場主的家,只不過殘酷的戰爭奪走了他的家畜土地,也奪走了他和家人的生命。

    而現在,在這棟原本早就人去樓空的屋子堙A一道幽幽的目光卻緊盯著從南邊來的道路,仿佛是在等待什麼人的來臨。

    時間又過了半晌,就在負責觀察的男子覺得這一天又平安度過的時候,一輛黑色汽車卻從遙遠的山峰間駛入了他的視野。

    在漸漸陷入黑暗的大地上,那個微不足道的黑影正沉默地靠近這座名叫希奧利艾的小城。因為角度的緣故,就算是擁有著遠超常人的視力,男人也沒辦法分辨車塈今菄漕s竟是什麼人,但某種不祥的預感,卻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因為大戰,已經幾乎成為死城的希奧利艾已經很久都沒有迎來訪客,正不斷靠近的那輛車堥s竟坐著什麼人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咽下一口吐沫。男子顫抖著拿起了被拉到陽台的電話聽筒,然後開始聯絡那邊的某人。

    …

    “喂…是西蒙森嗎?”

    “是我。”

    男子強自平定了下心緒,然後鼓起勇氣說出了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

    …

    “他們來了。”

第一百零八章、狀況升級!


    雖然機車堨是滿滿的汽油味,不過起碼速度上還算比較讓人滿意。對於這些小小的狀況,卡爾斯也就能忍則忍了。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自然是安德森神父。雖然之前秉著“苦行”的角度狠狠教訓了一下卡爾斯,但最後倒還算非常配合的上了車——除去對於弟子的體諒之外,更快到達目的地,也更符合安德森的處事風格。

    不斷發出“突突突”噪音的老式機車繞過被炮彈轟碎的彈坑,轉眼便已經在兩座小山之間。再之後的道路已經是一條直線,遠遠地,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連綿的農莊和城市的輪廓。

    ——他們很快就要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希奧利艾了。

    而越是如此,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卡爾斯就越是警醒起來。

    他的嘴角依舊帶著仿佛永琱變的微笑,但身體上的警戒卻隱隱提到了最高!

    雖然這一路到目前為止都還算平靜,但他卻總有一種預感,敵人的雙眼早已經鎖定了正在靠近的他們。

    —————————————————————————————————————

    “他們來了。”

    “…”

    電話那頭,也如同預料中一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過很快,作為隊長,40出頭的西蒙森就冷靜了下來。

    “按照原計劃執行吧。”

    “可是…他們可是教會的人,萬一…萬一…”

    “那你是說就這麼等死嗎!?醒醒吧卡爾布薩!”

    憤怒的咆哮讓男子猛地一愣,然後終於握緊了雙拳…是的,他不想死,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二十多年的人生應該早在幾個月之前就結束了,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但他選擇了,他有著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我…我明白了!”

    左手握緊了掛在脖子上的吊墜,嵌在堶悸漪菑軉O他遠赴北美避難的姐姐和弟弟。就算是為了她們,卡爾布薩也不能在這堻Q教會的神父殺死,他要活著再見到她們,他要回到她們的身邊。

    把聽筒暫且放在了一邊,卡爾布薩自此爬回了之前觀察的位置,他的左手依舊握著吊墜,而原本空蕩蕩的右手中,不知何時,也握住了一個黑色的長方體物件。

    在成為那種原本讓他恐懼的怪物之後,其實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就好比在這陰天的黃昏,沒有借助任何光學設備的他,竟然能憑藉肉眼,將一公里以外發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就仿佛是黑白的無聲電影。

    那輛機車緩緩向著希奧利艾的方向駛去,轉過山谷,繞過彈坑,接著終於爬上了一座低矮的小橋…

    卡爾布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年紀不大,卻已經作為傭兵混過四個年頭的他明明已經做過無數次類似的事情,然而在這個關頭,他還是感受到了內心的猶豫和顫抖。

    他緊咬住自己的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緩推開了右手心,那個黑色長方體側面的保險。

    拇指攀上了紅色的按鈕…

    在對方到達指定位置的那一瞬,他終於將引爆的開關,重重按下!

    …

    轟…轟。

    …

    即使隔了很遠,那低沉的爆破聲還是穿越了空間的界限,乘著氣浪傳出了很遠。

    第一聲爆炸,發生在對方車輛的正前方…身為爆破手的卡爾布薩計算的很準,那次小威力的爆破準確地將對方逼停,而緊隨其後,更加劇烈威力更加驚人的爆炸,就在那輛機車的底部發生!

    黑煙和火光短暫的遮蔽了視野。

    而在片刻之後,原本機車停住的位置,已經只剩下了幾塊殘破的鐵皮而已了。

    …他親手幹掉了兩個教會的執行者。

    緩過勁兒來的卡爾布薩從上衣口袋堥出了一盒香煙,然後沉默地為自己點上了一根。劣質的煙卷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但他還是一口氣把一根抽了個乾乾淨淨。

    站起身,他重新撿起了落在一旁的聽筒。

    “隊長?”

    “我在。”

    “搞定了…”

    “…做得好。”

    再簡單不過的交流,但好像也抽乾了卡爾布薩的力氣,他如釋重負的把電話掛斷,然後緩步走回了房間。

    ——像是今天這樣驚心動魄的事情,接下來可能還會發生很多次。

    成為了吸血鬼,暫時從死神的手中逃脫…但即使如此,他也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卡爾布薩不只一次想過,這樣的自己究竟會死在什麼時候?

    …也許是德軍的某一次轟炸?

    又或者是蘇軍的反擊掃蕩?

    也有可能是他們的武器彈藥先一步耗盡,然後被教會的執行者殘忍的殺死?

    他不知道…但似乎不論如何,他們也無法逃過悲慘的結局了,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毀滅和死亡。然而即使如此,身為怪物的他們卻依舊掙扎著尋找不可能的出路…

    又一次的,他習慣性的取出香煙,想要為自己點上。

    屋外的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完全黑了下來,打火機的發出的亮光也只能短暫地照亮陰暗的角落。可就是因為這短暫的一瞬,卡爾布薩的手腳卻突然僵硬了。

    在通向過道的門口,一個戴著銀色眼鏡的高大黑影站在了那堙A而他的手堙A則握著兩把閃閃發亮的咒劍…

    教會…執行者!!

    強烈的恐懼感捏緊了他的心髒,怪物本能的向著陽台的方向退去,可他的腳步才剛剛踏出,就被另一個聲音所阻止。

    “凡有氣血,皆如草木,他的美榮,皆如草上的花…”

    偏過頭去,在他的身後,就在他剛剛趴下觀察敵情的位置,一個少年模樣的孩子卻穿著紅色的夾克從樓下一躍而上,隨意地抵住了門框,他的手媮棷今菑@本大部頭的聖經。

    …

    “草必枯萎,花必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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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十字架山


    “結果呢?”

    站在農場門外的卡爾斯望著夜空,直到身後的男人推門而出,他才頭也不回的開口提問。少見的,一向頑劣的他竟然沒有帶著那種一貫地笑意。

    “他什麼都沒說。”

    安德森一步步從房間堥咱X,無喜無悲,一點兒都看不出剛剛才遭遇了險些致命的襲擊,卻在最後時刻轉危為安的慶幸。當然,也看不出將不死的怪物折磨的瘋狂悲鳴的殘酷…

    “是嗎?不過反正,找到他們也應該不難。”

    卡爾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這份隱晦的不快,自然逃不過安德森神父的雙眼。

    “怎麼?面對被怪物殘忍殺害的人類你都可以無動於衷,倒是對怪物的嚴刑逼供反讓你反感了?”

    搖了搖頭,卡爾斯第一次回頭正視安德森藏在鏡片後的雙眼。

    “對於無可挽回的慘劇,悲傷或者憤怒都沒有價值,可對於近在眼前的暴行,正常人恐怕都無法無動於衷吧。”

    “暴力只能訴諸於怪物和異端。”

    “哈,我明白的,神父。”

    不願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卡爾斯很清楚,對於安德森老師這種狂信徒而言,那些已經墮落成吸血鬼的傢伙,在捨棄人類身份的同時就已經沒有了評判善惡對錯的必要——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無可赦免的大罪!

    “我們還是快點兒去希奧利艾吧。”

    卡爾斯最後看了眼背後的農場,接著就把目光投向了遙遙在望的那座小城。

    狀況比他想像中還要更糟…從這次的手法來看,對方還不僅僅是具備相當的組織性這麼簡單而已。威力巨大的**,以及熟練地爆破手法,證明對方接受過相當的軍事化訓練,甚至很可能是直接參與過戰爭洗禮的戰士。

    他們也許是曾經在這片土地上作戰的部隊,當然,眼下這種情況,更有可能是一支原本為了賞金而存在的傭兵!

    這樣,最大的謎團也終於揭開。

    為什麼區區幾隻新生的吸血鬼就可以威脅到作為聖騎士的安德森呢?

    要知道,神父可是經過嚴酷的鍛煉和可怕科學改造的超級戰士,尋常的怪物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哂…但如果敵人擁有著充足的熱武器,甚至是大威力攻城武器的話,恐怕就要另當別論了!

    就像是之前的地雷…

    如果不是卡爾斯反應及時,兩人果斷棄車的話,恐怕現在,也已經化作那焦黑廢墟的一部分了。

    ——全副武裝的吸血鬼!

    如果不是情況不合時宜,卡爾斯真想大聲苦笑…他們現在面對的敵人,不正是少校一直追求的目標嗎?

    只不過,當那些怪物放棄了主動出擊,轉而全部隱藏在陰影中的時候,火炮和陷阱的威力將在這些血族的手中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

    在那之後,前往希奧利艾的旅程倒是沒有再出什麼變故。雖說名義上這埵迨w被德軍占領,但像是這樣的小城市,既非戰略要地,也非交通咽喉,所以根本連個德意志士兵的影子都瞧不見。

    在轉過一片黑色的森林之後,順著道路向兩旁看去,全是扭曲破敗的房屋,仿佛妖魔一樣在漆黑的夜色中不斷扭動著腰肢,張牙舞爪!

    再往前去,隱約可以看到小城中央的集會廣場,偌大的開闊地上,見不到丁點兒生氣,人類連同怪物的身影似乎都不曾在這堨X現就好像所有的住民都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一般…

    就算是因為眼下處於戰爭狀態,為了避免敵軍的空襲讓居民們全部熄滅了燈光。可整座城市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冰冷的沒有一丁點兒人氣。

    如果說這堛漫~民早已經被屠殺乾淨那也完全說不過去。這堣ㄥ沒有多少大戰後的痕跡,連戰爭中原本應該隨處可見的血腥味都比其他地方要淡的多…

    情況的確是讓人懷疑,而對於安德森和卡爾斯來說,更大的問題在於,現在這種情況大大增加了他們追蹤敵人的難度,和被敵人狙擊的危險性。

    按照之前,他們從那個引爆地雷的吸血鬼的電話中獲得的信息,這個組織具體有多少人尚未可知,可的的確確有著一位“隊長”的存在。

    類似於傭兵或者軍隊這種講究紀律的作戰單位,一旦對方遲遲未歸的事實被確認,那麼對於他們二人的警戒自然也就會提高。至於現在,雖然不排除已經被暗哨發現的可能性,可也確實存在著對方無法把握他們行蹤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如果能越快的找到敵人,才能越大的降低風險…

    “老師,有這附近的地圖嗎?”

    “…”

    沒有多說廢話,神父直接從懷堭ルX了地圖,交給了自己的弟子。

    就像之前說的,這堥禱D重鎮,所以地圖也相當簡略。坐落在海邊的希奧利艾整體呈現出狹長的形態,雖然總體面積不算太大,但實際的縱深卻比想像中更加可觀。然而周圍的環境卻導致了軍隊並無在這媥n紮的必要。

    因為除了一面臨海之外,其餘的三面,希奧利艾有兩面都是寬闊的平原,只剩下北面,有座不算險要的山巒。

    “如果吸血鬼是把這座小城當做獵場的話,想要將活動範圍覆蓋整片區域可以選擇的據點不算太少,但如果考慮到撤退路線的話…”

    卡爾斯指了指地圖上希奧利艾北面十公里的那座山峰。

    “白天遭遇襲擊的話整座城市都是危險地帶,想要擺脫追擊,吸血鬼不可能向海邊或者平原移動,那麼最後可能的後路就是這座山峰!我想,如果去調查看看,應該會有收獲。”

    神父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弟子的推斷,接著將原本就握住的雙拳捏得更緊!

    “十字架山!”

    他看著少年指點的方向如此說道。

第一百一十章、一個不留


    十字架山。

    其歷史最早可追溯到立接受基督教以前的多神教時期,通過長期與基督教十字架造型的融合,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山坡計有大大小小55000座十字架,每一個十字架背後常常都印證著一段故事,立陶宛歷史上不少戰爭和革命都不同程度地保留在這些十字架上。

    幾個世紀中,前來朝聖的天主教徒在這埵w置了許多十字架,以及巨大的苦像、立陶宛愛國者的雕塑、聖母雕像以及數以千計的小型雕像和玫瑰經。這奡N和大地上許許多多的聖城一樣,都是立陶宛的聖地。

    …

    這一點,也是最讓神父憤怒的一點。

    往日神聖的祭奠,如今卻很有可能已經變成了妖魔鬼怪聚集的場所!聖職者怎麼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憤怒的火焰炙烤著罪人的雙手,也終將焚毀瀆神者的心臟。

    “殺了他們,一定殺了他們!”

    安德森的背影透露著濃重的殺氣,就算是深沉的夜色也無法遮蔽,而口中仿佛咒語的呢喃更是將殺神的外形刻畫的更加可怕。

    之前的襲擊事件就已經牽動執行者的怒意,而如果自己弟子的推測真的準確無誤,他絕對不介意將那些企圖以邪魔外道挑釁上帝禮法的怪物全都送到地獄的盡頭!

    “老師,你還是冷靜些…”

    卡爾斯的聲音多少有些有氣無力。雖然這話的確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但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情況下,聖者早就沒有停下腳步的可能性。

    當然,既然已經當著神父的面說出了那種話,卡爾斯一開始就預料到了如今的情況,教會的狂戰士不會放棄驅除魔鬼的機會,而眼下這種直撲敵穴的行動也正是他們需要的。

    ——面對一支很可能配備著充足重武器,並且訓練有素的怪物部隊,與其等待被對方發現後時刻戒備著危險的偷襲,倒不如趁著這段短暫的盲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破對方構築的防線。

    誠然,這次的十字架山之行很可能一無所獲,但就算只抓到一隻空殼,也多少能夠掌握些敵人的情報…人數、位置、活動區域、火力配置。一無所知的他們需要更多更多的情報,才有可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取勝。

    在此之上,這次的行動也是為了驗證卡爾斯的另一項擔憂。

    雖然這種形成集群,知曉教會存在,並且配備有各階段火力的怪物的確罕見,可如果僅僅如此,安德森老師在擁有助手和援助的情況下依然有著無上解決事件的可能性才對,甚至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會非常之高。

    那麼,所謂的足以殺死神父的危機,除去那些可怕的武器和裝備之外,究竟還有什麼呢?

    關於這一點,卡爾斯有兩項同樣糟糕的猜測…

    —————————————————————————————————————

    大概是受波羅的海周圍地形的影響,十字架山的海拔同樣算不上太高,甚至於如果認真說起來,它根本不能算作山峰,最多只是丘陵罷了。

    然而在夜色的籠罩下,從遠處看去,那些密密堆積的十字架群簡直好像一座巨大的墳墓,被無形的巨手刻意捏成了現在的模樣。

    沒錯,這種人類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奇觀從後來者的角度看,的確是讓人崇敬的聖地,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有關於神明的信息。

    但僅僅是這樣看過去,這附近似乎並沒有什麼能夠藏身的所在——除非那些吸血鬼願意鑿開堅硬的十字架,把自己的棺材嵌進冰冷的石縫堙C

    然而即使是如此,卡爾斯和安德森也沒有絲毫的失望…作為教會的尖兵,無情的執行者,靈敏的嗅覺已經讓他們在周遭發現了不少怪物出沒的蛛絲馬跡。那股吸血鬼特有的腥氣甚至已經隨著夜風飄散到了山腳這堙C

    而這也證實了卡爾斯之前的猜想,這些怪物的確在這堻]立了重要的中轉或者指揮組織。並且在最近這段時間堙A還經常在這周圍出沒!

    …

    於是,覆蓋了整座山頭的搜查開始了。

    順著那些微妙的痕跡,神父們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是一個立在整個十字架群東北角的石質半人十字架。

    它孤單的矗立在一塊巨大青石板的上方,歷經風霜雨露的考驗,幾十年來表面的紋路早已斑駁,不過只要仔細觀察就能很輕鬆地發現,它的磨損區域和其他的同伴不同,並且絕大多數集中在整個雕塑的下半部…作為支撐點的那塊石板其實並非是配套的古物,而是在最近一段時間才被人移過來放在此地的。

    “沒有楔死。”

    在簡單考量過之後,卡爾斯如此說道,而且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下面很有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地下空間。

    他嘗試著推動了一下石板,果然,石頭與地面的位置發生了小小的偏移。

    這個總重量超過一噸的大傢伙對於吸血鬼來說卻完全構不成障礙,把這媬麍陛圻a獄的入口”也實在再合適不過了。

    “打開它!”

    安德森早就握住了手堛甄糷b,冷酷地站在這句雕像之前,而卡爾斯也點點頭,雙臂發力,開始把這東西向一邊推動。

    …

    格拉拉…

    石頭與石頭之間的摩擦發出笨重的聲響,可是幾乎是在卡爾斯推動石板的同時,在那黑暗的地穴堥滶戌P樣烏黑的槍口卻已經指向了非法的入侵者。

    一根細線從扳機堿儮L直接連接到這塊石板的地步,只要石板受到牽動,很自然的,威力不俗的機槍就會開始屬於自己的工作,把毫無防備的敵人射穿…

    可惜,今天它們卻是沒有表現的機會了。

    設計精巧的機關根本沒能逃過安德森銳利的目光,兩支閃爍著銀光的咒劍被同時擲出,從石板與地面之間露出的微小空隙射入,然後再準確不過地擊穿了兩柄機槍的槍膛!

    戰場上隨意收割敵人性命的凶器頓時失去了威脅,變作一團廢鐵,而站在門外的神父也已經無法抑制住內心毀滅的衝動!

    …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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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血海中的倖存者


    “哎…真是性急。”

    苦歎了一聲,推開石板的卡爾斯也收斂了最後一分隨性,目光灼灼地向地穴的深處望去…

    雖然相比於一般人,現在的他絕對擁有著壓倒性的力量,但如果敵人是真正的吸血鬼的話,自然就要另當別論——更別說對方可是全副武裝的吸血鬼!

    沒有經過身體改造的卡爾斯即使有著根源覺醒帶來的基礎素質加成,但尚且年幼的他也無法向安德森神父那樣狂飆突進,作為彌補他選擇了更適合自己的戰鬥方式…

    左右總共六把咒劍如同美麗的蝴蝶一般踮腳站在他的指間,而在這月色無法觸及的所在,那些支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嗜血凶器簡直好像自己有了生命一般,每每遇到敵人都自由自在的穿梭飛舞,又像是幽影中華麗的舞者。

    精準,急速。

    除去入口處的熱武器機關之外,越往堥哄A卻越覺得這堜M一般的吸血鬼巢穴也沒什麼區別——卡爾斯倒是終於發現了小鎮中原本就為數不多的居民的去向,這暗無天日的地穴,竟然早已改造成了一處天然的食屍鬼藏兵站,並不複雜的連廊石路上密密堆積著數排食屍鬼的屍體…這些很顯然應該是先行一步的安德森神父製造的戰果。

    而對於努力在身後追趕的卡爾斯來說,他只需要為之前被暴力碾壓過的“倖存者”補上最後一刀就行了。

    當然,因為食屍鬼的特性,某些失去部分軀體的怪物依舊保持著相當的戰鬥力,不過對於在血海中翩翩起舞的年輕人來說,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敵人,還實在無法給他造成困擾。

    狹長的通道已經即將走到盡頭,再往後的石穴雖然一樣談不上複雜,卻又要比之前的道路狹窄許多,而且因為距離洞口越來越遠的緣故,連同視線也被黑暗所遮蔽而顯得更加凶險。

    幾乎是在安德森猛然竄入轉角的片刻,闊別已久的機槍轟鳴聲終於響起。耀眼的火舌短暫的點亮了黑暗,卻將血腥的暗影拖得更長。仿佛閃電般的亮光不曾停歇,而從卡爾斯的方向看去,在那些不斷明滅的閃光之中兩人互相碰撞的投影也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武器碰擊聲不斷轉換變化。

    是敵人,而且是吸血鬼!

    狹小的空間原本就沒有多少轉圜的餘地,再加上對方第一輪熱武器的掃射。在這種遍布食屍鬼的戰場,即便是擁有著自我再生能力的安德森也絕不願意輕易負傷跌倒,這也導致了在力量上占據了壓倒性優勢的神父竟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擺平自己的對手。

    …不過這也僅僅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神父大聲的怒吼,手中的咒劍也不斷在空中劃過一個個刁鑽銳利的角度,按照這個推進速度,最多不超過20秒,那個還在負隅頑抗的吸血鬼,終究要成為劍下的亡魂。

    然而,就在此刻,意外卻突然發生了!

    地穴拐角的另一頭原本應該是被岩石阻擋的死路,卻在神父向前衝鋒的片刻裂開了一條猙獰的“傷口”,在那傷口堶情A原本緊閉的鋼鐵牢籠也適時地打開了牢門,兩道黑影不分先後迅速躥出,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陣驚慌失措的叫喚…

    人類。

    確切的說,是一群因為恐懼早已經失去了理智的人類!

    當原本通向地獄的絕望突然露出裂縫的時候,他們毫無秩序可言地向外湧出,就好像是被獅群追逐的羚羊,甚至不介意踏著同伴的身軀向外狂奔!

    卡爾斯早已皺緊了眉頭。

    但身體卻並沒有因為眼前的混亂而就此停下。

    …

    這樣看來,地穴盡頭那個纏住安德森的吸血鬼多半是為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能讓躲藏在鐵牢堛漲P伴順利逃脫!

    只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卡爾斯就更沒有理由讓對方這麼簡單就得逞了!

    年輕的神父一改之前小心翼翼的風格,緊貼地面移動的他好像是一陣狂風,眨眼之間,竟然後發先至卡住了吸血鬼們前進的道路!

    …

    對方到目前為止展現出的火力配置已經基本驗證解釋了卡爾斯之前的兩個猜想。

    就像之前說的,想要殺死安德森,那麼若是僅僅以之前的程度來說,還明顯有些不足,更何況,經過地雷的“警告”之後,作戰經驗豐富的安德森自然會提起戒備之心。

    那麼,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對方仍舊能夠威脅到神父的話,可能性就只有兩個。

    ——要麼,是他們擁有著能夠造成大面積殺傷的頂級熱武器。那些類似於導彈,或者大當量炸藥之類的東西毫無疑問能對人類的身體造成毀滅性的殺傷。

    可是按照他們攻入地穴之後的情況來看,對方在這條重要撤退路線上卻並沒有布置什麼太過誇張的火力,甚至在有至少三隻吸血鬼在場的情況下,武器裝備仍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這樣,就基本可以否定掉第一條猜測。

    而另一種情況,就是他們之中的某隻吸血鬼…很有可能就是任務中提到的“愛德華·薩博尼斯”擁有著足夠威脅到安德森神父的能力!

    要是這種情況的話,如果能夠盡早的剪除掉對方身邊的其他部族成員,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

    時間就意味著生命!

    只要安德森解決了自己的敵人抽出手來,那麼這兩隻漏網之魚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有任何活路。

    猩紅的雙眸中閃爍著酷寒的殺氣,六支咒劍被少年在一瞬間全數投出,短暫的逼停了對方之後,真正的廝殺也就此展開!

第一百一十二章、血海中的倖存者2


    己方的劣勢在於少年的身體帶來的限制,敵人的弱點則在於急於逃脫、招數淩亂。

    年輕的神父已經戒備到了極點,憑藉剛剛突然的襲擊,成功逼停對方之後的片刻,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後第一次與血族面對面的廝殺終於拉開了帷幕。

    以一對二!

    彼此發起的衝鋒一口氣拉近了三人的距離,這一會,卡爾斯沒有再使用那雜耍般的格鬥技巧,而是左右各將一柄咒劍壓在了手心,隻在交手的片刻狠狠向對方的要害壓去!

    正面迎擊,直撞咽喉的一劍卻也有完全不同的應對。

    靠左邊的那個明顯是個女子,面對卡爾斯這逼命的一擊,她並沒有正面抗衡的打算。在雙方對衝的瞬間,只見女子猛一低頭,雖說是被削去了幾根青絲,但整個人還是很順利的從少年身邊穿過。

    而右手邊的,則是個高大男子,如同棕熊一般雄偉的身姿,很難讓人聯想到高貴優雅的吸血鬼,反倒是更符合傳說中狼人的審美觀…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和之前赤手空拳的女子不同,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刃背上的齒紋以及側面的血槽都足以證明它的殺傷力。要是毫無準備的挨上一下,恐怕按卡爾斯這小身板,半分鐘不要就會一命嗚呼。

    鐺!

    鐵與鐵的交擊聲頓時炸響,而卡爾斯也明顯從自己的右臂上感受到頗為沉重的壓力!

    ——如果單純按照現在的狀態作戰,絕對力量上他不如面前這個牽絆住他的男子,而速度又跟不上一路狂奔的女人…要不是這兩人都害怕拖得時間太長會被安德森追上,卡爾斯仿佛很快就要被斬於人前。

    …

    可就算現在對方並沒有一定要取他性命的覺悟,戰局也在一瞬間陷入了對神父絕對不利的情況——他一方面無法擺脫男性吸血鬼的糾纏,另一方面,也無法阻止女性吸血鬼的逃亡。如此一來吸血鬼部族的實力還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而暴露了自己和安德森神父的行蹤,也為最終的決戰埋下了不安的伏筆…

    卡爾斯又怎麼可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在血淋淋的鬥爭中,那個總帶著熟悉笑容的少年早已尋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冰冷的假面

    ——把死去之後的事情微笑著交給上帝,也就意味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生存和拯救的機會。

    年輕的神父雙目一凝,原本就染著深紅的雙目更是仿佛要滴出血來!

    臨界超越,啟動!

    幼小的身體堨擐穧酗偵簻搕ㄗㄙ漸角j能量被突然引爆,在交錯的瞬間,原本已盡全力的神父不可思議的又一次加快了動作!

    左手向身後猛力一揮!沒有回頭,但那把咒劍卻夾帶著破風聲向著女性吸血鬼的後心呼嘯而去,就好像是威力巨大的狙擊子彈,直接瞄準了對方的要害!

    而在同時,原本正在和巨漢角力的右手則憑空變招,同時足下發力,將正握的咒劍霎時化為反握,在和對方手中的匕首擦出一陣耀眼的火花之後,毫不減速地再次向對方的咽喉割去!

    戰局在瞬間被年輕的神父扭轉。

    原本就快要逃之夭夭的女子不得不扭轉身體,險險避過受過祝福的咒劍。或許是因為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的關係,卡爾斯這突然爆發的一擊沒能取走她的性命,而只是擦傷了她的左臂。

    可原本和少年面對面的巨漢就沒那麼幸運了。

    這不著痕跡的殺機出現的太過突兀,以至於就算是擁有著怪物感官的吸血鬼也沒能做出及時的反應——雖然在最後的最後努力仰身躲過卡爾斯的割喉,但少年緊隨其後的下劈卻還是刺穿了對方的口腔,直接取下了對方的頭顱。

    …

    殷紅的鮮血肆意噴灑,“呲呲”的鳴響好像是哪條突然裂開的水管,那些黏膩的液體噴濺而出,又仿佛小雨一樣蕭蕭落下…

    被染紅的少年一步一步向著更遠處的女子走去,他的雙手中不知不覺又各握住了一把銳利的咒劍,鮮紅的顏料還在斷斷續續的從利刃上灑落把少年一路走來的道路,裝點得更加駭人。

    “不用再逃了。”

    他如此說道,聲音竟然是如此的沙啞而冰冷。

    然而怪物卻並沒有聽從神使勸告的意思,她快速起身,然後一把從周圍驚慌的人群中將一個小女孩兒抱到了自己身前,魔鬼一樣的手掌也在同時附在了她的咽喉…

    “不許過來!!”

    惶急的聲音,是那樣蒼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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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血海中的倖存者3


    “不許過來!!”

    強大而恐怖的吸血鬼現在看來卻是如此的無助,在神父的力量面前,他們再次變成了伏地而泣的可憐蟲,甚至只能透過挾持人質以期脫身。

    驚恐的人群四處逃竄,但此刻,卻幾乎都已經被殘餘的食屍鬼噬咬殆盡。在通道的盡頭,安德森神父那堛滌岍R也已經越來越小,想來也即將分出勝負。

    原本擁擠的通道,頓時顯得寬闊起來,除了不時傳來的一兩聲悲鳴或屍吼,不斷騷擾著人們的耳廓。

    “不許動!!”

    女人向後退出了半步,按緊了胸前不斷哭鬧的小女孩兒,銳利的尖爪甚至在白皙的脖子上劃出了幾條血印。

    “你以為你還能逃得掉?”

    面無表情的卡爾斯手中握緊了咒劍,一步,一步,緩緩地向著對方靠近,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停下!你不想要這個唯一的倖存者活下去嗎!?”

    女子顯得更加激動了,她沒有料到,一向自詡拯救者的神父竟然沒有任何猶豫的意思,這個面色冷酷的少年用猩紅的雙瞳緊緊盯住了自己,凜冽而直接的殺意始終都不曾改變!

    下意識的,她的右手竟然扼得更緊。

    “救…救命…”

    女孩兒的聲音已經非常虛弱,那溢出點點淚光的雙目痛苦的閉緊,僅僅6歲的她穿著已經滿是汙血的百褶裙,而懸空的雙腿卻因為夠不到地面在無力的踢蹬…

    生命以一種孱弱至極的狀態狀態出現,仿佛夜半之燭,隨風搖曳…

    只是,卡爾斯卻依舊沒有任何為此情此景所動的意思,他邁著堅定的步伐,繼續一點一點向著女子走來,閃著銀光的咒劍仿佛不斷吞吐信子的毒蛇,照的人一陣陣發寒。

    “啊!!”

    急退兩步,攝人心魄的壓力終於讓吸血鬼走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她又如何知曉,這失去方寸的片刻,也是神父等待了許久的片刻!

    “哧!哧!”

    兩柄迅捷的凶光一閃而逝墜入永琲熄穢],也墜入死亡的深淵。

    先到者刺破了對方的小臂,將原本自由活動的關節如同釘子一樣鑲在了一起,扼住小女孩兒的右手也自然失去了力氣;而後來者則在神經傳導疼痛之前,就扎進了對方的眉心,送出了這張通往冥河的單程票。

    慣性讓她向後倒下,而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小女孩兒自然也隨著她的身體向後傾倒,幸好,在小姑娘因為接觸地面而造成二次傷害之前,一雙並不強健的手臂卻已經將她攬在了懷中。

    ——這一次,卻是輕柔至極,關切無比。

    “你沒事吧?”

    少年的聲音響起,而女孩兒的雙眼也終於緩緩張開,當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件紅色的夾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屠殺而染滿了鮮血。

    等到她微微轉身向上看去的時候,那聲音主人的面孔才終於由模糊首次變得清晰起來。

    “我…”

    女孩兒好像想說什麼,但雙目中卻是一片呆滯。已經非常接近洞口,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約見到少年白皙到有些病態的皮膚和一雙和吸血鬼同樣猩紅無比的眸子,甚至面頰上還沾著幾點不易察覺的血漬…

    然而,這個比她稍年長一些的孩子卻露出了如同聖子般無暇的笑容。

    “我沒事…”

    女孩兒好像終於緩過神來,她再次閉起眼睛,然後靠向了卡爾斯的懷中,好像經歷了這一切後,終於尋找到了能夠安心的港灣。

    同一時分,洞穴深處也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想來,安德森神父也已經將那個依托地利的麻煩對手解決掉了。

    ——卡爾斯明顯感到自己懷中的小蘿莉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我這堣]料理完了安德森神父!”

    他揚聲開口,然後看了眼小蘿莉。

    “發現了兩隻吸血鬼和一個倖存者。”

    “…”

    默默無言,渾身浴血的神父終於從黑暗中走來,他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弟子的女孩兒,的確是沒有吸血鬼或者食屍鬼的氣息。

    “有逃走的嗎?”

    他開口詢問,鏡片後的雙眼卻已經開始打量著整個空間。

    “怎麼可能~”

    卡爾斯拍了拍小蘿莉,示意她先自己站起來,然後又朝著倒在一旁的兩隻吸血鬼努了努嘴。

    “…你一個人幹掉的?”

    “厲害吧~”

    “…”

    神父一時默然,雖然這些傢伙算不上等級很高的血族,但一般的執行者想要在沒有熱武器的幫助下以一敵二恐怕都是有死無生,自己的弟子明明還只是個少年,但在戰力方面,卻已經表現得這般出色…如果不是因為那層質子的身份,安德森應該欣慰。

    “你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沒問題。”

    已經把小蘿莉方向,卡爾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然後一邊搜查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給還未死透的食屍鬼補上最後的一擊。

    而安德森神父則是歎了一口氣,然後蹲在了女孩兒面前。這一次,神父的聲音中終於褪去了冷酷和殺意。

    “小姐,你叫什名字?”

    “安…安潔爾。”

    女孩兒怯生生的向後退了一步,顯出畏縮的樣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突破口


    “不必害怕,小姐。”

    脫下了染血的手套,安德森向女孩兒伸出了粗糙的手掌,對於無辜受災的人類,神父向來是不介意給予最大的寬容和忍耐的。

    “已經沒事了,那些怪物再也無法傷害你了。”

    “可是…”

    女孩兒畏懼的瞥了瞥周遭的一切——這滿是屍骨和殘骸的地方確實讓像她這樣的小女孩兒無法接受。

    “啊,我明白了。”

    安德森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做出擁抱的動作

    “我先帶你出去吧。”

    “…”

    女孩兒沒有說話,反倒又是後退了一步…神父身上的濃重血腥味同樣讓她心慌。

    “我…我自己就可以…”

    她吞吞吐吐的開口,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還是交給我吧,老師。”

    將手中的咒劍從某隻還沒死乾淨的食屍鬼腦袋堜犍X,卡爾斯感激利落的甩掉了劍上的血汙,然後收回了凶器,微笑著向他們走來。

    “食屍鬼的清理工作已經完成了,剩下來的老師您還是親自確認比較好。”

    沒等小蘿莉或者安德森反對,他已經脫下了紅色的夾克,將女孩兒抱起,然後穩穩當當地離開了這可怕的“地獄”。

    —————————————————————————————————————

    “安潔爾喜歡月亮嗎?”

    在十字架山的山坡上,卡爾斯抱著小蘿莉靠在那個作為機關的巨大十字架旁,然後漫不經心的開口…就好像是孩童之間的閑聊。

    “嗯…”

    懷中的女孩兒點了點頭

    “因為安潔爾的皮膚不太好,所以不能在太陽下面曬著,月亮…月亮就好很多了。”

    的確,和卡爾斯相似,小蘿莉的臉頰也要比平常人蒼白的多,只不過,配上那精致的五官之後,倒更像是一具製作精美的洋娃娃,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是嗎?可是我倒不是很喜歡月亮呢…”

    卡爾斯伸出一隻手指,得意的搖晃著。

    “你看,如果到了晚上,那些怪物就都會跑出來,不是很可怕嗎?”

    “…”

    小蘿莉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悲傷的語調回答

    “是那些…那些殺死了爸爸媽媽的怪物嗎?”

    卡爾斯並沒有給予明確的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然後用平和的聲音繼續著交談

    “他們都已經死了,也就不必再責怪,或者畏懼他們了。”

    少年輕輕撫摸著女孩兒的額頭,順便也整理了下那及腰的銀色長髮。月光無聲,兩人之間也微妙的陷入了無言的平靜。

    “…大哥哥叫什麼名字?”

    “卡爾斯。”

    他故意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抽了出來,遞到了女孩兒手中

    “是個神父奧~”

    安潔爾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銀質十字架,然後小心翼翼的幫卡爾斯重新塞回了領口。

    “那卡爾斯哥哥…下面的那個叔叔也是神父嗎?”

    “是啊,他是我的老師,安德森神父。”

    “那…”

    女孩兒顯得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你們…見過很多那種怪物嗎?”

    —————————————————————————————————————

    地穴堸ㄓF食屍鬼和吸血鬼的屍體之外,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武器裝備,如果僅僅是只有如此的話,那麼對方的火力想來並沒有預料中那樣強大…

    當然,作為臨時的基地或者中轉站,在排查周圍情況的時候,安德森也發現了不少埋藏在地下的炸藥,關於這一點,也基本坐實了對方在成為血族之前傭兵的身份。

    “你們…見過很多那種怪物嗎?”

    小女孩兒用天真的聲音開口詢問,而在卡爾斯回答之前,剛剛離開地穴的安德森已經搶先開口。

    “感覺好些了嗎,小姐?”

    關於這些充滿著血腥和不幸的故事,神父覺得還是不必再聊下去比較好。在這塈繹}話題,也是為了女孩兒的未來照想,作為執行者,他們也不便向外界透露太多信息。

    “好多了…”

    雖然還是有些畏懼安德森神父,不過眼下,小女孩兒卻比之前鎮定了許多。

    “那就好…你還有什麼親人嗎?”

    說到這個,安潔爾卻又一下淚眼朦朧了起來。

    “爸爸…媽媽…”

    “…”

    這的確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如果是和平的年代,他們還可以直接把這個女孩兒交給本地的教會,可是現在…如果就這麼把她一個人丟下,那和直接殺了她也沒有什麼區別,可自己和卡爾斯都還在任務當中,帶著這樣一個普通女孩兒,萬一有什麼危險,卻也是非常麻煩。

    而且,對於據點的調查也不算非常順利。雖然剪除了幾個對方的同伴,但其他吸血鬼的位置和數量,卻依然是個謎。

    “小姐,是誰把你抓到這兒來的?”

    “是…是那些吸血的怪物!”

    “…關於他們,你還有什麼特別的印象嗎?好比他們一共有多少人之類的。”

    “他們…他們把城媮椄△菄漱H都抓來了,我當時害怕極了,所以也沒有看清…”

    女孩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樣。

    而感受到對方情緒變化的安德森剛想開口安慰幾句,但女孩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過…他們好像並不是一起的,把我們帶到這堥茪妨寣A有幾個人吵了起來…還互相打了一架,然後…然後好像其中幾個人就離開了…”

    這個重要的信息讓神父立刻振奮了起來,而懷抱著小蘿莉的卡爾斯卻反而好像興致缺缺,只帶著與往日相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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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吸血鬼


    安潔爾提供的信息雖然還很模糊,但其實已經能夠分析出不少關於敵人的情報。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組織的確有著明確的領導和行動能力——就算希奧利艾在事發之前已經幾乎是一座空城,而且占地面積也不算很大,但如果想要像他們做的那樣,把整座城市堭q食屍鬼口中倖存下來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沒有統一的指揮和安排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其次,女孩兒提到最後離開的人有“幾個”,也就是說,除去在基地堣w經被消滅,以及更早之前被消滅的安設地雷的吸血鬼之外,他們可能面對的敵人依然還是複數個,存在著被包圍或者埋伏的可能性。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這群吸血鬼之間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出現了分歧,並且這種分歧直接導致了團隊的分裂。雖然安德森從來就不介意自己親手將這些怪物通通送回地獄邊界,但如果他們其中存在著可以被利用的空隙的話,顯然可以借此大大降低此行的危險。

    —————————————————————————————————————

    西蒙森放下了手中仍然無人接聽的電話,同時一顆心也沉到了穀底…

    距離約定的聯絡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在埋伏在前沿的卡爾布薩失去聯絡僅僅幾個小時之後,位於十字架山的臨時基地也已經失去了消息。

    巨大的不安降臨在西蒙森的心頭,作為早已習慣了刀頭舔血的傭兵,這種情況的出現往往意味著襲擊和死亡…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而為數不多的同類,如果真的又一次性被殺死了這麼多,這個屬於怪物的小團體恐怕就真的沒辦法繼續維持下去了。更何況,在十字架山的基地堙K

    西蒙森搖了搖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現在,如果還因為那些額外的因素干擾自己的判斷,那他這個隊長才是真正的失職。

    “走吧,艾媔齱C”

    他提起靠在牆邊的大口徑狙擊步槍,然後囑咐了一句在陰影堻洛堨薿妒漕k孩兒,率先走出了掩體。清冷的月光今夜竟然帶上了模糊的月暈,讓原本習慣在夜埵瘞坁漫ヰ咻釣獄礞@瞬間的暈眩,等到視線重新聚焦的時候,許多年前,那張舊照片上的一切仿佛突兀地從眼前閃過…

    轉眼,他們只剩下兩個人了。

    40歲的老男人,早已過慣了生死邊緣掙扎生活的傭兵合該早已有血無淚,但這一刹那,西蒙森卻久違的有了某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心緒…那個被稱為沙漠之狼的傭兵又回來了!

    “我們必須先去通知愛德華他們。”

    “…”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艾媔齱A我們畢竟是家人。”

    “…”

    陰影堛漕k孩兒仍舊沒有說話,褐色的皮膚在吸血鬼中絕對算是另類。不過這一次,他好像接受了西蒙森的說法,他同樣將自己的湯姆遜背好,然後將**插回了小腿上的固定綁帶——全副武裝的戰士,其實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紅色的雙眸古井無波的看著面前的隊長,仿佛是在說——“既然決定,就快點兒行動。”

    “艾媔齱A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西蒙森的聲音軟化了下來,他看著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希奧利艾城像是在對自己賭咒發誓。

    “等了結了這件事,我們就離開吧。”

    “嗯。”

    男孩兒終於開口,雖然只是一個短促的音節。

    —————————————————————————————————————

    “普朗克那個蠢貨又去找烏鴉了?”

    “沒辦法,他就好這一口。”

    在城市最南邊的鐘樓頂端,石質的屋頂不見了蹤影,而鍍金的大鐘早就被某個貪心的伍長奪走,現在,這堣w經是象徵著死亡和不祥的怪物巢穴…

    愛德華,愛德華•薩博尼斯…雖然他最近正在考慮要不要換掉這個愚蠢而天真的姓氏。

    隨手將用餐完畢後的殘骸從鐘塔的頂端扔下,那平日堳傶屭ㄗ鴘漫楞蚸萲x出點點晦暗的血漿,仿佛細雨一般,最後狠狠墜落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而黏膩的動靜,叫人不寒而慄。

    在怪物面前,死亡顯得毫無尊嚴。或許,這也是為什麼人類如此懼怕鬼怪的原因。

    而在那個紅色頭髮的年輕男人身邊,一個有著紫色短髮的女人正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身材火爆的她穿著也十分惹火,薄薄的胸衣和直到大腿根部的熱褲把這個美麗的妖精裝扮的更加迷人…當然,如果她沒有坐在那堆還帶著血汙的京觀(聚集屍體堆積而成的高塚)上的話,恐怕會讓不少年輕人血脈噴張。

    而現在…這個魔鬼般的女人只給人帶來無窮無盡的恐懼。

    “辛西婭,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愛德華瞥了眼女人左手邊拂過的頭骨,嘴角帶上了戲謔的笑意。

    “每個人都有愛好,我們都只是順從本心的享樂者罷了。”

    她絲毫都不介意男人的嘲諷,反倒嬌笑著貼近了對方的胸膛,兩條藕臂也溫柔地摟住了對方的脖子。

    “要是還像以前一樣畏首畏尾,那我們還不如繼續呆在‘狼巢’,做我們的‘薩博尼斯’。”

    “哈!沒錯!”

    愛德華大笑著將懷中的尤物抱緊,然後肆無忌憚的從對方熱烈的雙唇間掠奪著美味的津液,一雙大手更是不斷在女人胸前和私處摩挲著,引來一陣陣的嬌嗔和媚笑。

    “我們已經被世界奪走了那麼多,現在,是輪到我們索取的時候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群鴉風暴


    如果敵人內部存在著不和的話,那麼最簡單也能保證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就是坐山觀虎鬥。

    保持著隔岸觀火的態勢,只要能夠不把自己一方牽扯進去就有漁人得利的可能性。然而現實的情況卻不允許神父們繼續按兵不動了…

    距離破壞十字架山的臨時據點已經過去了將近一整天。

    在這段時間堙A不管是十字架山方面,又或是希奧利艾方面,竟然都沒有出現什麼怪物活動的跡象…作為梵蒂岡的執行者,安德森不得不考慮對方是否有已經發覺他們的存在從而撤退的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旦對方逃竄到什麼人口密集的所在,開始大量製造食屍鬼的話…

    現在可是戰爭時期,要是這樣的話,任何一方的戰線都有可能立刻崩潰!甚至發生大範圍食屍鬼暴亂之類的事情!而另一件事情更是堅定了安德森在今夜出擊的決心。

    從黃昏開始,城市的上空就開始盤旋著數隻讓人不安的烏鴉…這些貪婪的食腐者居然會放棄近在嘴邊的美味,逃也似的向山林湧去,這很明顯是不合常理的。

    對於夜族的習性再清楚不過的安德森更是因此有了某些不好的猜測,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他們必須要盡快解決這場危機——已經不能再靜觀等待了!

    而任務的分配工作也非常的簡單明了。

    在入夜之前,卡爾斯就被從城市的方向調離,進入希奧利艾周圍的開闊地。與他同行的,還有在十字架山的基地中拯救的倖存者女孩兒安潔爾。

    另一方面,安德森則負責從正面突入,爭取在今夜直接解決掉對方所有的殘餘勢力。

    這樣的安排無疑是直接把卡爾斯剔除出了戰鬥序列,然而一直擔憂對方後手的少年卻意外地沒有對這個戰略提出任何反對意見,在中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就開始帶著小蘿莉向遠離希奧利艾的方向移動。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徹底離開了這邊的戰場才對。

    乘著月色,安德森將兩柄咒劍壓在了手心,孤零零地徘徊在這座死城的大街小巷。安靜地不見人聲的地方確實怪物們遊樂的天堂,冷風不斷搖曳著樹木與殘骸的倩影,發出一聲聲可怕的呼嘯。就好像任何一個黑暗的角落都有可能變成可怕的血盆大口,將脆弱的人體撕開,然後囫圇吞下…

    沒有吸血鬼會愚蠢到在烈日當空的白天和教會的神父作戰…就像也沒有任何夜族會放棄趁著夜色覆滅教廷的可能一樣。在這片空氣近乎凝固的街區中,目標並沒有讓神父久等,而是幾乎急不可耐地自己找上了門來。

    ——從好像夜色盡頭的地方,一片低矮的烏雲突然碎成了密密麻麻的殘片,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湧來。

    起初它們還宛若無言的黑煙只知道一味的擴散和放大,但等到它們越來越接近時,“嘰嘰喳喳”的鳴叫聲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刺耳,越來越駭人…

    夜空中一盞盞微弱的紅色燈光被點亮,它們被漆黑的身軀裹狹著,仿佛自然災害一樣掠過自己經過的一切,然後仿佛要將一切染成鮮紅!

    …屍體、土狗、昆蟲甚至是遠來的狼群,一切出現在它們前進道路上的東西都在一瞬間被“享用”完畢,只留下一些千瘡百孔的殘骸和濃重的血腥味。

    比蝗災更加恐怖的景象讓生靈肝膽欲裂,並且很快步上其他犧牲品的後塵,混合在一起,成為誰都分不清的噁心肉塊…

    神父的雙眼猛然縮緊。

    之前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但是這個規模還是超過了之前的估計!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情,吸血鬼可以通過吸血的方式製造食屍鬼,但這種能力其實並不僅限於人類…根據現在已知的情況,不少飛禽同樣可以通過類似的方式被轉換成食屍鬼!而一旦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因為飛行類動物的特殊性,災害的範圍和影響程度還有可能進一步擴大。

    “絕不原諒!!”

    雙拳握緊,安德森鏡片後的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而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一個瘋狂的聲音也從那陣黑雲來的方向傳來…雖然年輕人的聲線還帶著幾分稚嫩,不過那份沁入骨髓的瘋狂還是叫人膽戰心驚!

    “找到你了!!!!!哈哈哈!!!”

    漫天的鴉群終於找到了突襲的目標,仿佛巨大的箭頭在空中陣列轉向,不消片刻就向著神父的方向發起了可怕的衝擊!

    即使其中單獨任何一隻都不足以威脅到安德森這個層次的強者,但在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數量面前,蟻多咬死象的公式卻是絕對有可能成立!

    “嘎!”

    淒厲的鳴叫響成了一片,就好像是死神大聲地歡唱!那陣屬於鴉群的風暴頃刻便傾瀉在安德森的對面,盡管神父銳利的劍光也在不斷閃耀,卻終究在明滅了一陣後被風暴徹底吞噬。

    待到天災過境,那一片狼藉中,染血的身軀單膝跪倒,一直架在鼻樑上的圓片眼鏡,也已經碎了一地,找不到當初的形狀。

    就在此時,一抹寒光卻突然從吸血鬼的方向暴起!

    在神父最脆弱的片刻,那致命的一刀終於顯出了絕命的形狀。

    …

    —————————————————————————————————————

    在寬闊的平原盡頭,一座不算很高的小山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中。

    卡爾斯停下了機車,然後將事先準備的拆分好的狙擊槍放進背包,最後把安潔爾一同抱了出來。

    “卡爾斯哥哥…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當然沒有~”

    他一邊牽著小姑娘向山上行,一邊如此說道——道路的兩旁,錯落有致的聳立著無數的十字架,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還藏在遠方的陰影堙A一眼看不到盡頭。

    毫無疑問,像是這樣特殊的景色,只有可能出現在距離希奧利艾北部十公里的十字架山而已…只是,這並非是神父事先制定好的脫離路線。

    稍微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勢,少年終於選定了一個最合適的位置停下了腳步,然後解開背包,熟練地將狙擊槍重新組裝起來。

    “安潔爾…”

    哢噠,少年拉上了槍栓,順便將威力巨大的子彈推上了膛線。

    “?”

    “現在可以和我聊聊嗎?”

    令人意外的,年輕的神父將狙擊槍的槍口對準了面前的女孩兒!

    那破壞力驚人的火器,幾乎已經頂在了對方白皙可愛的額頭…

    “關於吸血鬼…”

    卡爾斯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是說,關於你的故事。”

    ...

    (小蘿莉沒這麼快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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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薩博尼斯
     

    PS:第二更,求一切!順便第一個事件即將了結,馬上進入Hellsing番外the dawn劇情。以下正文:

    卡爾斯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是說,關於你的故事。”

    …

    冰冷的槍口頂住了女孩兒的額頭,更是頂住了吸血鬼的死穴!

    “你可以試試逃走…”

    卡爾斯甚至悠閑地聳了聳肩。

    “我只能提前告訴你,這堶扈S別用了做過法事的粒化水銀彈頭…雖然這種彈藥儲備並不充裕,但如果要用在你身上的話,一發就足夠了。”

    預料之中的,仿佛洋娃娃般的公主並沒有露出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當然,她也沒有選擇立刻逃走…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盯著面前的少年,她只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很久之前了。”

    卡爾斯笑得更加快意了。

    “你太用力表演了。”

    “什麼意思?”

    “當一個演員太過專注於自己的角色,她唯一無法模仿的就是正常的條件反射。”

    就這麼端著槍口,卡爾斯毫不在意的向自己的敵人侃侃而談。

    “當你第一次見到我和神父的時候,即使說我們是‘修羅惡鬼’也不過分,但你在面對我的時候竟然沒有露出什麼畏懼的表現…雖然你之後也做出了補救,但對於安德森神父的畏懼反倒成了更加鮮明的對比。”

    “就因為這個,你就確定我是吸血鬼?”

    女孩兒精致的面孔上帶著幾分疑惑,卻好像絲毫也不為自己的生死感到擔心。

    “當然不是~除此之外,夥伴太過關心你的安危,以及你自己的急功近利都留下了馬腳。”

    “…我就知道那時候瑪法爾不該劫持我的。”

    “你也不應該說出想要一個人外出這種話…就算是想要依靠基地堛漱甝z裝置解決掉我和神父,你也至少應該考慮一下作為一個小女孩兒那時候應該到底該做什麼事。”

    安潔爾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少年比她最初想像的還要敏感。

    “所以你那個時候是故意用十字架試探我的對不對?”

    “不過顯然你比你的同族都要特殊的多。”

    “你寧願相信自己的猜測,也不在意十字架的反應?”

    “哈…這就是我的事情了。”

    狙擊槍的準星依舊掛在安潔爾的眉心,卡爾斯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在完成“根源甦醒”之後,他對於氣息和預感之類的事情都有著別樣的敏感。

    “好了安潔爾,敗因總結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決定的時候了…”

    卡爾斯故意頓了頓,無形的壓力開始在十字架的叢林中擴散。

    “是賭一賭自己的身手和運氣,又或者坦白我想要的情報。”

    …

    “薩博尼斯…”

    良久,女孩兒的嘴堬蚸韟R出一個最簡單的詞彙

    —————————————————————————————————————

    就在此時,一抹寒光卻突然從吸血鬼的方向暴起!

    在神父最脆弱的片刻,那致命的一刀終於顯出了絕命的形狀。

    飛撲而來的普朗克顯然並非像表面上那樣瘋狂而無謀,非常清楚敵人實力的他沒有選擇貿貿然的近身作戰,也沒有寄希望於飛在天上的烏鴉群能夠一舉殺死敵人,而是靜靜地埋伏在一邊,利用鴉群進攻的空檔,找到最合適的進攻時間,在最合適的角度,遞出猛毒的短刀…

    事實證明,他的預計都很正確。

    作為梵蒂岡的聖騎士,如果只是區區鴉群就能夠打倒的程度恐怕也不會得到“天使之塵”之類的綽號——那些足夠一般人死上十次的突襲也僅僅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幾道深深淺淺的傷口,便再沒有了更進一步的效果。

    但…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利用對方露出的這短暫的破綻普朗克的短刀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進攻路線!

    伴隨著足下很恨踏動的殺戮序曲,那隻瘋狂的吸血鬼向著神父的方向狂飆突進,僅僅是眨眼間,就已經觸摸到幾乎必殺的良機…

    沒錯,深陷蛛網的飛蛾雖然還未自知,但他的的確確已經站在了死亡的懸崖邊緣。

    …

    金色的書頁開始在普朗克的身邊飛舞。

    同樣的事情同時還發生在這片街區更多的地方!

    那些原本天高任我飛的致命鴉群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被壓制在了一個小小的角落,鐫刻著聖言的書頁則組成了金色的壁障,無視它們的慘叫,逐漸將這群畜生化作一地塵埃…

    “若此人不愛主,則可詛可咒,主必來!”

    神罰就這樣突兀的降臨…

    安德森沒有任何躲避或者抵擋對方刀刃的意思。

    他放任那把淬上劇毒的短刀刺進自己的胸口,然後同時用自己手中的咒劍割下了對方的頭顱——連同著罪人最後的一絲驚詫一起,全部葬送在永不得救的地獄底層…

    …

    集合了人類所有對怪物作戰科技精華的安德森早已不將自己看成普通的個體,所以這些用來對付普通獵人的招數在他面前也只是無聊的雜耍而已。

    手臂發力。

    鑲嵌在自己胸口的短刀便被乾淨利落的拔出,甚至之前鴉群造成的傷痕也盡數癒合,只留下外套上斑斑點點的破口,說明這一切都並非是夢境…

    而另一邊

    失去了頭顱的吸血鬼再也沒有逞凶的餘地,因為聖經的包裹而很快湮滅成一片鬼火,將曾經存在於世界上的痕跡全部消去。

    在普朗克屍身倒地的所在,只剩下了一塊鐵質的銘牌

    ——原本鐫刻著狼頭的標記如今卻被什麼利器劃上了一個大大的交叉,只有最底部還殘留著一行模糊的字跡

    …

    “薩博尼斯”

第一百一十八章、吸血鬼日記


    1944年11月23日

    今天治療開始之後的第三天。

    比起前兩天的高熱,今天安潔爾的情況要好了很多,上帝保佑(這埵陶Q塗掉的痕跡)不,我真是昏了頭,上帝怎麼可能保佑我們這些詛咒的怪物?如果他真的有靈的話,恐怕已經降下可怕的懲罰了吧…

    其實,為了賞金而殺人的傭兵應該是不相信神明的。但如果地獄堛煽c鬼能夠保佑安潔爾康復的話,我寧願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王,永生永世承受痛苦的折磨!

    …

    1944年12月21日

    戰爭似乎已經進入尾聲了…但這堳o依然沒有平靜下來的意思,這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又經歷了五次轟炸。而同時,我們還要擔心教會的追捕——我很慶幸之前曾經為梵蒂岡做過事情,要不然如今恐怕早就被神父用銃劍刺死了。

    只是到現在…連我也弄不清我們到底在哪兒了。

    …比起之前安潔爾的手腳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

    管他呢。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只要安潔爾能夠平安到哪堻ㄛO一樣的,但事實上,這群孩子卻一直都跟在我身邊——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他們依舊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我卻什麼保證都無法給他們。

    愛德華和辛西婭他們都反對我們繼續這麼躲躲藏藏下去…那個孩子,他說要用這份力量好好報復這個世界…哈,連陽光都不能觸碰的種族還有什麼強大可言?

    我開始後悔了…也許我不該把他們都變成和我一樣的鬼東西——倒不如大家一起葬身在那天的大火堙C

    我什麼都不想,只希望安潔爾能快點兒好起來…馬上就是聖誕節了。

    …

    1944年12月31日

    這是44年的最後一天,我們已經完全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夜埵瘞坁滬郃醚我們遇到了比想像中更多的困難,甚至不得不每天派遣哨兵去前後探路。

    朝陽成為了**,烈日是最恐怖的殺手…在不斷的生死危機面前,那些孩子很快就都失去了死堸k生的愉悅心情,普朗克也開始贊同愛德華他們的觀點,不願意再這樣躲躲藏藏下去。

    那些由我親手製造的吸血鬼雛兒,如今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挑釁人類維持了數千年的鐵則。我對此是感到擔憂的,但傭兵的生活和年輕人的天性卻讓他們都不願收手。

    我很清楚,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要出亂子。

    …

    1945年1月10日

    太好了!

    今天我們找到了一座幾乎廢棄的小城,這個叫做希奧利艾的地方經曆了同樣經歷著戰爭的**,不過可怕的鐵騎早已離開,這堙A只是一座單純的死城罷了。

    而且…安潔爾已經幾乎和一般的小女孩兒沒有任何區別了!

    我看到她在雪地上跳起舞來,就像是真正的天使一樣,純潔高貴,又惹人喜愛…我只祈求索命的鬼使能多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在安潔爾身邊多呆那麼一段日子——我可愛又可憐的女兒,她還那麼小…

    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最起碼,我要盡到一位父親該盡的責任。

    …

    1945年2月26日

    今天,愛德華殺死了一個人…確切的說,他把對方吃掉了!

    不是屍體也不是敵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雖然如果不吸食鮮血我們就會變得虛弱,但這一路上,我們起碼保持著最低的底線——把人類當做食物之類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夠跨越的原則!

    …就算不為了最後一點點生而為人的尊嚴,這樣的行動也很容易會引來神父的注意…一旦類似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只是這些孩子,連我…連安潔爾也會遇到危險!

    我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

    1945年3月2日

    (這一頁上,沾上了很多血跡)

    我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愛德華他們沒有聽取我的勸告,現在整座城市堣w經全都是那些可怕的吃人怪物…希奧利艾完了,而早就已經被逼上絕路的我們也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

    現在能做的,也只剩下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盡量減少損失和暴露的行跡。

    十字架山的基地已經大概建好,這一下,卻正好用作囚禁這些怪物的牢籠——我把安潔爾他們也安排在那堙C

    如果梵蒂岡真的要派神父前來的話,跟在我身邊,她實在是太危險了。

    至於愛德華…我已經管不了他了。

    …

    1945年3月21日

    我還是放不下心來,所以安排了卡爾布薩在通向希奧利艾的道路上埋伏。

    如果那些神父真的要來的話…如果真的避免不了遭遇,我絕對會殺了他們!絕不會讓他們碰到安潔爾一根毫毛!

    …

    潦草的筆跡到此為止…

    而將這本薄薄的日記翻到最後,一行寫著“西蒙森·薩博尼斯”的簽名終於出現在卡爾斯的視野當中。

    “這是他離開之前交給我的。”

    安潔爾開口,卻仿佛並沒有什麼哀傷。

    “真是愚蠢的父親啊…”

    她如此感慨,簡直完全不像五六歲的女孩兒——明明是埋怨嘲笑的話語,但她的眼角卻滲出了晶瑩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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