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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梭] 蓋亞的異鄉者 作者:晴愈少(已完成)


第一百一十九章、交錯的殺機


    “愛德華他們都是父親在世界各地的任務中收養的孤兒,而作為他的親生女兒,我卻一出生就患上了嚴重的疾病…”

    就這麼被少年殺死其實也完全無所謂…

    安潔爾並非是為了交換生機才拿出了這本父親的日記,對於她而言,從重病纏身到變成了吸血鬼這種怪物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死亡對這個小姑娘來說,仍舊是最後的解脫。

    “就是這些嗎?”

    話已畢,少年神父卻沒有半點兒移開槍口的意思。與自己完全相同的猩紅瞳孔定定地看著自己,絲毫不見一丁點兒的感情波動…

    是了,教會的執行者是理應無血無淚的。

    “就是這些吧…剩下的就是關於愛德華他們的能力了。”

    “…”

    卡爾斯沒有打斷女孩兒的意思,他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

    “他們一共有三個人,普朗克的能力沒什麼特殊,只是在操縱自己製造的食屍鬼方麵比一般的吸血鬼要更出色,而辛西婭的能力則更接近於某種針對精神的衝擊,能讓一般人被她控制或者昏厥,至於愛德華…”

    “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他是三人的首腦,也是最麻煩的一個。”

    少年的嘴角揚起了微笑

    “所以在你將最後的情報告知我之前是要開始談條件了嗎?”

    有意又或者無意的,冰冷的槍口又向前頂了幾公分…

    “我知道神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隻怪物的,所以我也從沒有想過今天能從這堿〝R…但是,如果你答應我一定會在殺了我之後把愛德華那個傢伙也殺掉的話,我就告訴你!”

    精致如洋娃娃般的面孔上第一次帶上了人類才具備的憤怒和殺意,這份仇恨竟然已經深沉到了這種地步…

    “你自己也說過神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隻怪物的吧?”

    “那就好”女孩兒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開口“至於愛德華的能力…”

    —————————————————————————————————————

    被殺掉了…

    就算是早有這方面的覺悟,但透過夜色目睹的這一切還是讓人膽戰心驚。

    ——這才是梵蒂岡的執行者!

    西蒙森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身為怪物的他,面對剛剛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切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普朗克的戰略和能力都沒有問題,面對那種程度的鴉群恐怕就算是自己和艾媔囓力以赴也要陷入苦戰。

    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能力類型的原因…他的特殊能力更適合於單兵作戰,而艾媔灠ㄓF能夠使用那把大威力的狙擊槍外更是只得到了最普通的身體素質加強。但換個角度來看,僅僅是在肉體強度這方面,這位不知名的神父也有著讓人絕望的強大!

    足夠正面壓過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那駭人的自我恢復能力…到了這種程度,或者對方也早已經捨棄了人類的皮囊了吧?

    “我去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你伺機開火援助…聽著艾媔齱A不要勉強,一旦戰局不可挽回,要以撤退保全自己為第一準則!”

    “…”

    褐色皮膚的少年和往日一樣沒有搭話,他只是冷冷地端起了手中的狙擊槍,然後將準星套在了對方的頭上。

    “哎…”

    歎一口氣,西蒙森卻沒有停留。

    以傭兵為職業的他們對於生死之事早已麻痹,既然同伴已經做出選擇,他就不會再浪費自己的口舌——命是只有一次,並且只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麼能左右自己命運的,也就只有自己罷了。

    中年男人端著手中的突擊步槍,從廢墟和殘骸的掩映中向著對方接近…

    雖然愛德華到現在都還沒有出手,不過從一開始西蒙森就沒有指望過在開戰之後兩方還能守望相助…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他的家人,而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

    況且,在這堭死,甚至是捕獲對方對己方來說本來就是最開始的計劃。

    他能夠感覺到安潔爾到現在為止都還活著,如果可能的話…不!他是一定要把女兒救出來的!

    握緊手中的武器,西蒙森距離神父的方向已經越來越近。

    到了這個距離已經沒有再隱藏的必要了!不論是他還是對方,都應該能感應到那份凜冽的殺氣才對。

    …

    而與此同時,在往十字架山的方向,一男一女卻出現在月下的丘陵前,戲謔地盯著面前的山坡。

    “就是這堣F~”

    女人的聲音調皮而可愛…當然,還帶著幾分濃重的血腥味!

第一百二十章、戰!戰!戰!


    “嗒!嗒!嗒!”

    突擊步槍連續而準確的點射來自於吸血鬼超人的反應力和行動力,在感應到對方氣機鎖定的一瞬間,西蒙森悍然開火!

    耀眼的火光只在黑夜堸{耀一瞬,接著便歸於虛無…誰又能知道,這種更像是浪費子彈一樣的進攻,其實每一發都瞄準著神父的要害——雙眼、喉嚨、心臟…

    這種動作絕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原來這就是吸血鬼”能夠解釋的,完全超乎人反應極限精準攻擊來自於成為怪物之前這個男人千錘百煉的作戰技巧,以及快要成為本能的射擊直覺!

    如果對手是一般獵人的話,這短促而致命的先手攻擊就足夠讓對方授首,不過很可惜,這一次男人面對的,可是號稱梵蒂岡最高戰力的聖騎士!

    銀光奪目的咒劍再次被揮舞起來,只是卻突然改變了作戰的風格…安德森不再像是殘忍暴虐的狂戰士,那美麗的劍舞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的切碎了黑夜中急速襲來的子彈,仿佛早就排練好的戲劇…

    沒錯,他終於想起有關“薩博尼斯”這個名字的情報——他既是一個人,也是一個曾經活躍在各個戰線上的組織。

    沙漠之狼——薩博尼斯!

    這個全部成員幾乎都是由小鬼組成的傭兵團卻擁有著與他們外表完全不符的實力,以至於無數小覷他們的對手都被這夥人送進了地獄…甚至因為這些傢伙出色的任務完成質量,梵蒂岡方面也曾經委托他們協助執行了關於吸血鬼的退治任務。

    ——怪不得轉換了立場的他們對於梵蒂岡和執行者都有著特別的熟悉和警惕,從手法上來看,最開始的那次炸彈爆炸事件也正是他們的手筆!

    “愚蠢的罪人!”

    將聲音壓在喉嚨深處,安德森將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也更堅定!

    …

    斬殺魔物原本就和他們的身份無關!對於神父來說,別說是教會的協同者,就算是梵蒂岡的主教膽敢觸碰主的鐵律,他同樣不會吝惜自己的咒劍!

    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麼可能作為猶大的祭祀,成為討伐魔鬼的聖騎士呢?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沾染的罪惡…

    所有第十三課的成員,從一開始就都已經自甘成為罪人,到現在才來擔心這種事情那才叫做無稽之談!

    戰!

    劍光淩厲,剛才的射擊不僅僅是敵人抓住了神父短暫的空檔,同樣也讓神父洞悉了其他敵人的位置!明明剛剛才和普朗克大戰過一場的安德森不僅絲毫沒有露出疲態,反倒是被惡魔的鮮血激發了骨子堛漲憳i!

    面對罪無可恕的罪人,他仿佛化身成黑夜中馳騁在大地上的閃電,在對方換完彈夾之前就切進了自己攻擊的範圍。

    橫斬!

    匹練的劍芒一上一下直攻面門和心口,如果被這一擊命中,就算是A級以上的吸血鬼也討不了好處,甚至很有可能一擊必殺。

    但西蒙森也並非是坐以待斃。

    已經將子彈打空的槍支只不過是塊廢鐵,早在神父衝到這堣妨e,沙漠之狼就毫不猶豫地將步槍扔向了安德森前進的方向。原本沒什麼威脅的鐵塊因為對方急速的衝刺反倒有了不小的威力,而前者也只好揮動兩柄咒劍中靠下的一把,將步槍切成了兩半。

    這就足夠了…

    借助這短短的幾毫秒,西蒙森從腰間用空閑的左手再次抽出了另一支漆黑的手槍——從手槍這個定義來看的話,這傢伙毫無疑問可以被稱作異端!

    銀色的金屬槍身和漆黑的烏木握柄,再加上左輪手槍特有的膛線…

    九毫米口徑柯爾特——大錘!

    在槍口噴出火焰的那個瞬間,不論是攻擊者或者被攻擊者,都明顯感受到那可以被當做手炮的凶威!

    “砰!!”

    震動四野的槍聲迅速在這深沉的黑夜媬熄},連帶戰場也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

    “就是這堣F~”

    女人的聲音調皮而可愛…當然,還帶著幾分濃重的血腥味!

    從山腳的地方向那崎嶇的山麓望去,視線被各式各樣的巨大十字架所阻擋,但愛德華卻仿佛還是能從那一片黑暗中找到自己對手的蹤跡。

    他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很清楚,自己來對了地方。

    “還不肯出來嗎!?”

    曠野無聲,回答愛德華,同樣是一顆威力驚人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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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戰!戰!戰!(2)


    6.8mm口徑的步槍原本並非是被當做狙擊器材來使用…這種最多只能當做中距離武器推廣的槍械雖然在威力上毋庸置疑——在更換了特殊子彈的情況下甚至能夠打穿現階段大部分的掩體。然而它令人詬病的精準度,使得它並沒有在戰場上真正普及起來。

    卡爾斯距離目標有多遠?

    十字架山並不是什麼高峰,所以從他選擇的狙擊點到對方實際所處的位置也並非是以千米計的超長單位…最多也只有600米罷了。

    然而就算是這個距離,也已經算得上是步槍的極限射程了!想要完成這種距離的攻擊光是利用槍械本身的標尺已經無法做到,這種攻擊更多是在考驗射擊者本身的射擊直覺…

    …

    沒有絲毫意外。

    就算扣除了如此多的意外和影響,這顆水銀式的子彈還是精準至極的向對方的太陽穴墜去!仿佛是使用了附帶狙擊鏡的專業設備一樣,連對方的步點都在卡爾斯的計算之中!

    那麼…一擊斃命?

    不,當然不是。

    就算是如此精準的狙擊又怎能逃得過A級以上吸血鬼的感知?

    想要用這種方式解決掉他們,至少需要更換狙擊距離超過2000米的反狙擊器材…然而在眼下這個時代,這種東西根本還沒有被發明出來。

    沒有躲開也沒有逃避。

    那個面色蒼白、舉止優雅,再像吸血鬼不過的男子甚至連雙手都沒有舉起,卻讓威力不俗的子彈永遠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這是…”

    這下,卡爾斯也不得不皺起了眉頭。

    關於那個叫做愛德華的吸血鬼,以他從安潔爾那媕繸o情報來看,除了遠超同族和父親相似的神經反應速度之外,甚至能夠做到身體的使魔化,但範圍應該僅限於雙手和軀幹才對…

    也正因為如此,剛才他的狙擊並沒有瞄準心臟,而是直接鎖定了頭顱。

    ——如果對方是憑藉異化的雙手阻擋了他的狙擊,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會感到奇怪,可眼下的情況卻大大出乎了之前的預料!

    一雙黑色的,由骨骼和翼膜組成的翅膀突兀的從他背後展開!

    而那顆子彈自然也被硬度驚人的翅膀直接攔下…

    情況開始變得不利起來!

    如果說對方擁有翅膀的話,除了在近身作戰中,卡爾斯要隨時防範來自這堛滌褐坐坏~,那麼絕對還可以看做擁有飛行的能力。飛行的速度和高度暫且不談,僅僅是對方能夠懸浮於空中,那麼對於自己來說戰鬥就會比預料的難上數倍!

    而如果對方的飛行高度或者速度表現得非常優異的話…

    卡爾斯苦笑著捏緊了手中的鐵杆…那他這留到現在才使用的禮裝恐怕就沒什麼意義了。

    —————————————————————————————————————

    “砰!!”

    震動四野的槍聲迅速在這深沉的黑夜媬熄},連帶戰場也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在這種面對面的距離下,別說是脆弱的人類,就算是大象這種級別的生物恐怕也不會願意挨這麼一下。

    “大錘”這種左輪手槍最開始就是有設計缺陷的…就算是在曾經西蒙森這種久經沙場的強悍老兵,又天賦異稟擁有著超過常人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使用這東西作戰。

    ——沒有專業的固定器材,在你幹掉敵人之前,難以想像的後座力很可能就直接震碎你的手腕!

    可現在的他卻是實實在在的怪物…

    所以除了左腕處傳來一陣短暫的麻癢感之外,其他的影響大概也只有因為衝擊氣流而造成的短暫失明罷了。

    那麼…戰鬥到此為止了嗎?

    梵蒂岡的聖騎士終究也敵不過可怕的人類火器嗎?

    …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的確有一隻怪物能夠做到用大威力的手槍將安德森逼入絕境,不過很可惜,那一天恐怕還有很久才會到來。

    哧…

    那是鮮血從手腕噴薄而出的聲音。

    仿佛被螞蟻叮咬一般的觸覺原來並非是來自槍械後座力的干擾,而是一把閃爍著銀光的咒劍。

    那好像流星一樣的光芒一閃而逝,而短暫的失明讓西蒙森毫無疑問地錯過了那致命的光華——乾淨利落的一擊。

    在躲開了致命攻擊,並且重新判斷了雙方位置之後,聖騎士做出了最具效率的一擊!

    上挑的一斬削去了對方還握著手槍的左腕,而緊隨其後,另一把咒劍又從完全相反的角度,刺向了西蒙森的心口。

    …會死!

    多年的雇傭兵生涯中,他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預感…就算事實上已經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但沙漠之狼還從沒有感覺到那不祥的妖氛距離自己如此之近過。

    ——不,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在數月之前,結束了他“人類生涯”的那場大火…

    形式瞬間逆轉,在更加極端的距離上,這一次陷入絕境的西蒙森似乎已經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但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神父的身體卻突然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突兀地倒向了一邊…

    在他的額頭上,還嵌著一顆罪惡的子彈。

    ——

    “哢。”

    拉槍上膛。

    剛剛才完成致命一擊的艾媔屭S有任何停手的意思,浸滿了火藥味道的子彈被再次壓上了膛線!

第一百二十二章、戰!戰!戰!(3)


    狙擊!

    這一次,卻是來自最專業的狙擊手,最殘酷的狙擊!

    …

    作為最早跟隨西蒙森的那批孩子,十多歲的艾媔矕翱O安潔爾兒時最好的玩伴。只不過,從握起武器的那一天起,笑容便從他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而隨時隨地都保持著冰冷鎮定的心思,則是作為一個狙擊手最起碼的前提。

    冰冷的瞄準。

    冰冷的扣下扳機。

    冰冷的奪取生命。

    冰冷的…守護著唯一的熱忱!

    就算是成為怪物,這個男孩兒也不能忘記守衛自己唯一的信仰…也許最開始是報恩,可現在,卻終究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理由。

    已經發射出的彈殼逆飛而出,就在同時,另一顆冰冷的子彈,又被壓上槍膛!

    …

    生死一瞬。

    剛才一刹的種種變故早已讓西蒙森在鬼門關前走過數遭…若不是艾媔纗ㄣ岸峸氶A自己恐怕早就喪命。

    事已至此,再留有後招已無意義,如果不能在這堣@舉成功殺死教會的執行者,憑藉對方那可怕的實力,自己就算再有十條命也不夠揮霍!

    殺!

    魔血上湧,凶性大發!

    原本就魁梧結實的身形在震天怒吼之下,竟然再次憑空拔高數十厘米——崩裂的衣衫之下,是濃重的黑色絨毛憑空出現,甚至連同人類的外形也終於完全失去!

    失去的左腕並未復原,但再看向西蒙森的方向,卻不知何時終於變成了一隻狀如巨熊的怪物!當吸血的本能開始覺醒,這份力量也同時被他掌握…比起吸血鬼的冰冷,也正是這份力量的存在,讓西蒙森徹底偏離了人道的範疇。

    而這,也是他最不願,也最後的底牌!

    招數用盡,負傷的身體難以繼續維持,是生是死,西蒙森已經決定賭在這一擊之上!

    靈長類的十指變成了銳利厚重的前爪,撲命的一擊,竟是直指神父的心口。

    那足以將鋼板撕碎的巨力,卻並未能如同預料中一樣將鮮紅的心血掘出…擋在他面前的,卻是一隻屬於人類的手掌。

    而就在同時,自遠空射來的第二發子彈如約而至,凶猛無匹的威力將風雷之聲甩在身後,但這一次,致命的彈道卻被一抹銀光憑空截斷!

    ——咒劍飛舞,彈頭兩分。

    震驚,亦是彷徨。面前的聖職者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互相廝殺的他們也不存在什麼立場的交集,但這一瞬間,西蒙森眼中的神父,卻莫名陌生起來。

    終於,沉默的死局,被一聲低沉的審判擊碎。

    …

    “你盡力了。”

    —————————————————————————————————————

    大概是受到之前某人起源彈的啟發。

    在來到教會之後,除去跟隨安德森神父學習作戰的技巧外,卡爾斯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製造了自己手中,這一共七支標槍!

    以從已經被德軍摧毀的聖彼得堡大教堂地底起出七支聖釘為基礎,配上梵蒂岡專門做過法事的聖銀為身…這東西對於怪物原本就有著可怕到極點的殺傷力,但最重要的一點,卻是卡爾斯瞞著所有人將自己的心頭之血取出,伴著親手磨成粉碎的一根肋骨細末全部存放進了槍尖之內!

    沒錯,雖然全然沒有接觸過衛宮切嗣的魔術手法,但從梵蒂岡學到的知識已經足夠他做到最基本的安排…

    神槍一字排開,倒插在身後,而卡爾斯猩紅的雙眼卻一眨不眨盯緊了愛德華前進的方向!

    魔翼展開,頭生羊角。

    這樣的造型,卻倒是更接近了傳說中的惡魔幾分,只不過…

    “哈,倒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啊?”

    數百米的距離對於怪物來說無疑是稍縱即逝,但這短短的時間卻足夠卡爾斯做許多事情了。

    短槍在握,手心猛然發力之下甚至量血肉都蒼白了幾分。

    雖然背生雙翼,也的確有騰空之能,但不論是高度還是速度,愛德華目前能夠達到的程度都還不至於讓卡爾斯遲疑。

    而跟在對方身後,那個同樣飛快衝來的女子,卻是引動了卡爾斯嘴角的笑意…

    足下力起,雙腿前弓,扭轉的力道從地面升起直至腰腹,肌肉更是被牽扯到了極致。然後,這雄渾無匹,仿若洪流的爆發性力量終於衝向了手臂,最後盡數傾瀉在那神槍之上。

    臨界超越…啟動!

    凝氣,投槍。

    可怕到極致的雷光一閃而逝,然後…喧嘩了整片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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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長槍依在(1)


    疾!

    如同尖刀一般的雷光刺痛來人的眼眸,也帶來濃重的殺機。

    這出人意料的攻擊,教信心滿滿的怪物措手不及,也一下子體會到了必死的威脅…

    …

    雙翼一振!

    愛德華憑空駐足側身一躲,那如電閃光便帶著幾分焦熱從他耳邊劃過,毫無阻礙的洞穿了更遠處的巨石…而那妖媚蒼白的面頰上,也因為這一擊,被拉出一道狹長的血痕!

    腳步稍停。

    短槍的威力遠遠超過了吸血鬼的預料——這種程度的攻擊,一旦他們被命中要害,恐怕就算是怪物也得立時喪命!

    一種自擁有常人不曾擁有的力量以來,都不曾出現過的情緒開始無聲蔓延…只不過,對於早已經陷入瘋狂的他們而言,僅僅如此而已的恐怖,還遠遠無法讓怪物收手。

    鮮紅的舌頭舔過臉上的傷口…

    甘美的鮮血滋味,讓怪物更加瘋狂了起來!原本就紅的發亮的雙眸經此一役,更是可怖的仿佛要流下兩行血淚。

    殺!!

    只要在對方射中自己之前搶先擰下他的頭顱,那便是如同往常一樣的勝利了!

    抱持著這樣的心思,在短短的停頓之後,怪物們的腳步,竟然更加急促了起來。

    …

    而在山坡的另一側,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月光為年輕的神父披上了一層華麗的銀紗,讓帶著十字架的卡爾斯更添了幾分聖者的氣概。足以洞穿一切邪惡,摧毀一切虛妄的神槍一根根插在他背後的地面上,除去剛剛已經射出去的那支外,一共還剩下六枚。

    握槍!

    這一回,賢者盛怒,左右開弓!

    五指鎖緊,仿佛虎爪,鏗鏘之聲則在這不經意的一舉一動間響遍了整個戰場。

    …

    來了。

    而這一次,槍更急、威更盛!

    虛空仿佛也被如此威力驚人的武器劃出一道道淩亂的波紋,藏在那無形漣漪中的,正是愈演愈烈的殺機!

    “哧!!”

    銀光乍現兩次,但雷聲卻是只有一響。

    這一次,索命的閻王帖,依舊還是發給了首當其衝的愛德華!

    …一左一右,不偏不倚!精準的角度選擇封死了所有的生門,這一擊,就是不給對方閃躲的空間。將所有逃生的路線,都罩在了那耀眼的鋒芒之中。

    而對於吸血鬼來說,這一次,他也沒有想過退讓!

    愛德華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看來對方應該是得到了關於兩人比較明確的情報,而根據判斷之後,這個膽小的神父覺得只要除掉了自己,那麼這場生死自會不戰而勝。所以從最一開始的狙擊到之後的短槍,每一次的殺招都是衝著自己的項上人頭而去。

    這倒是也好。

    省去了在作戰中保護辛西婭的責任,吸血鬼才能真正發揮自己的實力!

    雙臂一展。

    電光火石的交錯間,是讓人目不轉睛的致命對抗,等到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兩支神異的短槍,竟然被吸血鬼牢牢地捏在了掌心!

    …雖然聖銀和聖水都在不斷的灼燒著他的身體,但蓋世的魔王卻是笑的更加誇張,也更加快意了!

    “神父!何必再躲躲藏藏?”

    隨手將兩柄短槍扔在了一邊,愛德華再次向對方的方向發起了衝刺!雙方的距離本就不過五六百米之遙。這一番變故之後,更是拉近到了不足100米的程度!

    …三秒,最多只有三秒。

    如果在這段時間堹咫鷟齈L了最後一次攻擊的機會,那麼迎接著他的自然會是怪物無情的爪牙。相反,如果在這段時間以內,他能順利的狙殺掉已經化身惡魔的吸血鬼的話,勝利的天平又將再次倒向他的身邊。

    …

    而在這種片刻間便能分出勝負的關鍵時刻,再次從地面上拔起了兩支短槍的卡爾斯卻沒有露出任何怯懦或窘態。倒不如說,在那些吸血鬼眼中幾近窮途末路的卡爾斯,卻好像已經觸到了勝利的邊緣?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動作。

    一左一右!兩支銳不可當的神槍再次被射出,未曾再添半分力道,也不會再少丁點威力,那閃電般的攻擊再次迫近了最危險的命門。

    …

    其中的一支直直攻向了愛德華的心臟,可與此之前完全相同的攻擊又怎麼可能奏效?

    有力的手掌分毫不差的截住了這奪命的凶器,然而就在同時,大***的魔血灑滿長空!

    !?

    …

    直到此刻,卡爾斯才終於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這一局,是他贏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長槍依在(2)


    小看自己的對手?

    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在已經數次經歷過死亡的卡爾斯身上…

    相比於愛德華切實可見的肉體強化能力,年輕的神父其實從一開始就更在意另外一個精神類能力的擁有者——不熟悉的攻擊方式永遠都是最難纏的,按照安潔爾之前的說法,只要對方在自己和愛德華的戰鬥中做一些小小的手腳,那麼恐怕肉體凡胎的自己就不得不接受慘亡的結局。

    所以

    那道耀眼的“流星”並沒有如同之前一樣墜向愛德華的方向——經過之前四次攻擊的鋪墊,這最隱蔽,也最致命的一槍,毫無阻礙的洞穿了辛西婭美麗的頭顱,然後神聖的火焰,就將吸血鬼的屍體燒成飛灰。

    …

    第一個。

    …

    原本以一對二的局面終於被打破,在看似毫無生機的絕境面前,卡爾斯終於撕開了一條通向勝利的通道!

    但對於聖職者而言,危機卻還遠遠沒有解除。

    剛剛一系列的設計的確幫助卡爾斯成功幹掉了其中一隻怪物,但作為任務的主體,也是正面戰鬥力最強的愛德華卻也被少年之前的行動徹底激怒!

    ——他當然不是因為愛人的死去而悲傷,只不過,“天生高人一等的吸血鬼”竟然被卑微的凡人任意屠殺。這樣的事實讓習慣於在獲得力量之後掌控一切的愛德華產生了瘋狂的契機。原本就已經足夠接近惡魔的他發出一聲狂吼,憤恨之下甚至不顧神槍對於怪物的傷害,強自將射向自己的凶器緊緊握住…

    血色的妖氛彌漫在他的身邊,然後伴隨著呼嘯拉成了一條流連的殘影!

    百米的距離眨眼即逝,而背後的神槍也只剩下了最後兩支。

    …手快,人更快!

    當緊持雙槍的卡爾斯再次做好攻擊準備的時候,仿佛地獄惡魔一樣的愛德華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刺鼻的血腥味仿佛長著倒刺的小鬼舌頭,一下一下的刮過裸露的皮膚,兩雙同樣猩紅的眸子在空中撞出別樣的火花。

    殺!

    無言之始早就注定了血腥終末,早就已經失去了人形的利爪刺破了黑夜,也穿過了層層虛幻的紅幕,只要輕輕一握,就能將在脆弱不過的心臟捏碎!

    …

    “鐺!!!”

    可就在此刻,一聲本不應該存在金鐵交擊聲卻回蕩在整片墓地般的山脊…

    也許今夜注定不是吸血鬼的盛宴,所以往日無往而不利的尖爪和利牙竟然都無法建功。不管是惡魔也好,咆哮也罷,那明明蘊藏著強大破壞力的攻擊竟然紋絲不動的被少年安全的屏障之外!

    ——這一次,橫亙在生死之間的,是一支亮銀的槍杆!

    …

    原本被分握在左右兩手的短槍竟然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卡爾斯嚴絲合縫的拚在了一起!槍尖和槍杆仿佛量身定做的楔子一樣牢牢咬緊了接縫的所在,如此一來,原本將將超過半人高的兩柄凶器渾然天成,合為一體,竟在片刻之後化為一杆耀目的長槍!

    “你!?”

    怪物的眼中迸射出不可思議的視線,但在他的對面,木然相對的卻是一雙古井無波的紅瞳。

    “你驚訝了嗎?”

    橫槍在前,明明處於低位的卡爾斯卻仿佛毫不費力就擋下了對方從半空襲來的突擊,而在這一聲質問後,槍尖更是猛然一抖,別住對方還來不及抽走的手腕,將惡魔生生摔在了冰冷的地面!

    年輕的神父搖了搖頭。

    “可是,讓你驚訝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啊…”

    …身不由己,語不饒人。

    一擊之下,兩者的狀況頓時顛倒,反手抽出的長槍輕輕一轉,原本單頭的槍尖頓時彈出兩片輔刃。而在繞著自己腰間轉過半圈之後,銳利的鋒芒再次封死了對方直向天空衝去的舉動,狠狠壓著他的身體再次撞向了地面。

    根源甦醒…開啟!

    一直握有的,足以改變局勢的底牌終於被用出,之前進行的那四次看似毫無意義的攻擊,除去狙殺辛西婭之外,真正的作用也終於開始顯露。

    ——面對這種會飛行的魔物,只有真正把他扯下天空,才不會出現任何逃脫的可能。

    …

    轟!!

    …

    因為之前旋轉的蓄力,這一次,是更加沉重,也更加恐怖的一擊!

    足以無視槍彈的反應能力在此刻完全起不到絲毫作用,悲哀的吸血鬼只能盡力推開最鋒利的槍首,然後用翅膀盡量保護住身體避免更大的傷害…

    “噗…”

    一口逆血從喉嚨中噴出,那種甜膩誘人的味道,第一次變得鹹腥可憎起來——除去憤怒之外,愛德華原本以為早已忘記的恐懼,也開始瘋狂地反攻他的心智。

    這一系列的攻擊並沒有耍任何的手段…而這也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

    面對那個仍舊逆著月光,單手反握長槍的男子,此刻的他,竟然生不起丁點兒反抗的念頭。他只能拚命睜開已經模糊的雙眼,隱約見到那可怕的鋒芒,鎖定在自己的咽喉。

    …

    “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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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背叛(1)


    貫喉的一槍,終結了背叛與瘋狂,也終結了未來與野心。

    在槍尖渴飲鮮血的片刻,埋藏在神槍中的起源力量也開始生效,“無之否定”在愛德華身體內部顯現出自己的威力——魔翼,魔爪都緩緩消失,甚至一直以來所擁有的超人力量都離他而去…

    自然,失去了吸血鬼那異乎尋常的再生能力,被貫穿咽喉這種傷勢,瞬間就取走了他的性命…死亡,來得竟是如此輕易。

    藍色的火焰因為淨化的力量開始不斷湧出,很快就抹消了一切對方存在過的痕跡,連四處飆飛的鮮血也在這份力量的影響下消失的乾乾淨淨,靜靜躺在那堛滿A隻有一塊鐵質的銘牌。

    鐫刻著狼頭的標記如今卻被什麼利器劃上了一個大大的交叉,而最底部還殘留著一行模糊的字跡——薩博尼斯。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吸血鬼,愛德華·薩博尼斯已死。

    …

    世界ぁ:地獄之歌

    嵌入身份: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

    任務:

    ヾ:掃蕩——摧毀立陶宛境內新生吸血鬼部族,殺死族長愛德華·薩博尼斯,保證亞歷山大·安德森存活…5000點

    ゝ:???

    ゞ:???

    本世界贖罪額度:5000/23000點

    任務完成,不管是不想又或者不願,這段關於薩博尼斯的任務,都已經畫下了句點…哦,不,如果硬要說起來的話,這個世界上其實還存在著最後一個薩博尼斯。

    …

    噗。

    這一次,殷紅的血液終於還是為黑色的內襯染上了深沉的顏色。長槍頓地,這樣的動作並非是故作躊躇,而是現在的卡爾斯如果不借助手中唯一的憑藉,恐怕連保持站立這個最簡單的動作也會有不小的問題。

    和之前預料的一樣。

    之前因為完全是由魔力構成的肉體,所以即使存在著崩潰的可能,只要作為本源的魔力能夠得到補充,就能夠一直維持並存在,可眼下…

    現在的卡爾斯可是真真正正,不含一絲雜質的人類——至少在他真的踏上進化之旅前,他依舊是人類。而以人類的軀體而言,使用臨界超越的力量就已經顯得非常勉強,像是這樣,無節制的濫用“根源甦醒”根本就是取死之路…

    幸運的是,經過鍛煉和潛移默化的進化,即刻死亡之類的事情並沒有在卡爾斯的身上出現。只不過,就算如此,重傷和來自全身血肉的反噬卻是少不了的。

    而且因為自己那該死的起源,這種傷勢更接近於“己身存在的崩潰”,尋常的治療方法根本起不到作用,也只有自己慢慢忍耐,等候這可怕的後遺症消失。

    也就是說,這場擊潰吸血鬼的戰鬥,比眼見的事實,更加凶險!

    …

    “你做到了呢。”

    雙眼已經模糊,聽覺似乎也受到了影響。但在這種剛剛發生過生死決戰的所在,竟然立刻就有人出現這種事情原本就不合理…更何況,對方可不是人類那種被道德和法律束縛的軟弱動物——她可是一隻實實在在的吸血鬼!

    雖然,她還只有五六歲大小…

    “你也要死了嗎?”

    迷濛的童音繼續開口,這一次,那聲音好像更加茫遠了,卡爾斯想回應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勉強依靠著頓入地面的長槍緩緩坐下,無神的雙目看向沒有焦距的遠方。

    “你要我救你嗎?”

    這一會,神父沒有做任何動作回應,仿佛已經聽不見那近在咫尺的聲音一樣。

    “還是說…你要我殺了你呢?”

    安潔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寒冷了起來,果真帶著某種熾烈的殺意!

    而神父卻仍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少年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連原本鮮紅的雙目都帶上了幾分死氣。

    —————————————————————————————————————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教堂的內部了。

    哈,雖說現在自己的狀態其實更適合在醫院靜養就是了。

    就算全身上下都被裹成了粽子,卡爾斯仍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流出鮮血的傷口…止血的繃帶和藥劑根本沒有發揮多少作用,隻是把他原本就足夠駭人的軀殼裝點得更加可怖罷了。

    吱呀…

    門,被推開了。

    梵蒂岡的空氣比倫敦的煙霧又或者戰場的硝煙清新無數倍,所以卡爾斯馬上就了解自己和神父的任務已經終了,而現在,已經是身在大本營了。

    “你還沒死…”

    像是陳述,又像是歎惋,安德森絕少用這種語氣開口,但這一次,顯然是個例外。

    “哈,老師,說這種話實在是太失禮了。”

    就算身受重傷,卡爾斯也忘不了調侃一下面前的神父——不過很不幸,這一會,安德森並沒有聊天的心情。

    他粗暴地撕開了包裹著卡爾斯的繃帶…雖然那種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東西原本就毫無價值。

    “從現在開始,我會用咒術盡量阻止你的傷勢惡化…能夠站起來的話就快點兒站起來吧…你最好還能站起來!”

    冷酷而不近人情的安排,讓卡爾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要誤會,他沒有一丁點兒怪罪神父的意思。

    正相反,自己老師這份十萬火急的態度,讓他感受到了來自別處的危機…

    畢竟,不管怎麼想,安德森神父也沒有必須要置他於死地的理由,那麼需要穩定住傷勢,並且保持行動能力的理由也就不言而喻。

    “大人物們又做出了什麼安排?”

    皺著眉頭,一邊忍受著細碎的痛疼,卡爾斯一邊自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

    “比上次還要糟糕嗎?”

    “五個小時之後你會上飛機,而目的地…是梵蒂岡駐歐洲分部。”

    …

    現在的時間是1945年上旬。

    也就是說,發酵已久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即將落下帷幕…在教會全面收縮力量的現階段,總部甚至已經顧不上世界各個地區分部的情況,而自己被派到那堙A雖然還不清楚究竟是基於怎樣的目的,不過至少,他還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德意志帝國的吸血鬼研究機關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堻Q摧毀,並且將殘黨轉移到南美洲的,也就是說,那個浮遊在虛空中五十年的幽靈,即將在他的眼下誕生

    ——千禧年!

    …或者說,少校大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背叛(2)


    同樣是運輸機,同樣是只有固定綁帶的簡陋設施,只不過這一回,拖著傷體的卡爾斯身邊沒有了可以信任的安德森神父,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群仿佛活屍的死囚。

    高空亂流的波動讓整個飛機都在不斷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墜落,而身上被術法匆匆治癒的傷口也幾乎快要再次裂開…

    疼痛是一定的,只不過,卡爾斯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疼痛。反過來看,這種所謂的痛苦,反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更好的集中精神。

    …

    從完成任務陷入失去意識的窘境之後,到卡爾斯被運送回梵蒂岡這段時間,安德森神父因為一系列無法解釋的行動已經遭到了上層一定程度的非議。但在稍微檢查過卡爾斯的傷勢之後,梵蒂岡高層又一度放下心來。

    畢竟,如果只是這樣一個將死之人的話,那麼和最初的任務要求也沒什麼區別。

    ——把這個12歲的男孩兒丟在沒有人會去的廢棄教堂,隨便裹上兩層粗糙的繃帶,然後…然後只要等到他咽氣就可以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48個小時...在那之後,讓所有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已經失去意義的質子,這個礙手礙腳的小惡魔,竟然仿佛受到了主的眷顧,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禍害遺千年…在察覺到卡爾斯好轉之後,並不是沒有人提議過乾脆直接下手幹掉他一了百了,但對於教會而言,能夠執行這種任務的機關,恰好又是以安德森為首的背叛者第十三課,再加上高層內部彼此的矛盾…

    種種考慮,種種制衡,想要直接動手的激進派總算被壓了下來。

    ——幸好如此,卡爾斯才沒有不明不白的死去。

    但妥協的結果其實也沒有什麼本質性的區別。

    不論教會上層的大人物們有怎樣的衝突或是怎樣的矛盾,都絕不會有人真的在乎他這個新教徒後代的死活。說到底,這只不過是一場互相牽制影響,炫耀權力的遊戲罷了…等到沒有了利用的理由和價值,卡爾斯再次被送上了必死的航班…

    …

    這樣的機艙不會存在觀景窗這種高端的東西,靠在鐵壁上的卡爾斯即使通過細小的觀察孔,也只能看到一片灰濛濛如同地獄的雲海。

    航程不長,而且從表面上來看這也只是一次教會內部的人員調動罷了,但事實上,其中暗藏的殺機即使沒有對於原著的了解,卡爾斯又怎麼會看不清?

    ——

    1945年在世界史上絕對是至關重要的一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將在這一年結束。也就是說,從戰略的角度來看,聯盟已經完全處於戰略反攻的高潮階段。曾經風光無限的德意志帝國如今已經被各路義軍壓制在本土的附近,隨時都有可能迎來最後的崩潰。

    這些看起來和卡爾斯毫無關係的信息卻撲就了這條死亡之路。

    作為地上唯一的神的代言人,梵蒂岡是斷然不可能把天主教駐歐洲分部設立在像是英國之類的異端的土地上的。所以理所當然的,這次卡爾斯的目的地就是德國本土,相當靠近波蘭的小鎮…

    在這種微妙到極點的時刻,突然空降到此處,就算不捲入什麼危險的怪物事件,被法西斯壓迫到早已紅眼的盟軍,想來也不是沒有在天主的領地上肆虐的可能…

    再說,德意志帝國並非是沒有把怪物投向戰場的野心…

    一念及此,卡爾斯甚至忍不住捏緊了雙拳。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是能夠讓他感受到恐懼的人,除去宅在自家地窖堛漕滌朱W級吸血鬼之外,恐怕就是那個和他同樣,使用著凡人之軀的胖子少校了!

    在諾曼底登陸之後,為了扭轉德意志德國的敗局,這個可怕的戰爭狂甚至準備將還未完全研究成功的食屍鬼突入到對盟軍的戰場上…一旦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那麼所有的戰線都毫無疑問會成為地獄。

    為了應對這一局面,盟軍內部,大英帝國也自然不願意坐以待斃,特別是作為卡爾斯的本家…王立國教騎士團決定會派遣相應的人手進行干預,到時候,作為教會代言者的他也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好吧,如果這一切還不足夠的話,那再加上一條押運罪犯如何?

    卡爾斯瞥了眼身邊仿佛一群死屍的陰沉傢伙,覺得自己的未來愈加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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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重逢


    “我是來總局第十三課派遣來押送犯人的神父。”

    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矮小男子,再聯繫一下原劇情,卡爾斯已經基本上心中有數…看來在了解到事不可為之後,德意志方面已經開始對這些無力抵抗的神職人員施壓。

    不,或者說,是向他們許諾了永琱ㄕ揪漸糽R才對。

    現在指望這群傢伙能幫上自己的忙已經完全沒有可能,甚至說的悲觀點,他們不在背後遞刀子恐怕已經是萬幸。

    “啊…我是,我是歐洲分部的負責人,梅蘭德。”

    說話斷斷續續的他看起來還是個不超過20歲的毛頭小子,比起之前在梵蒂岡看見的主教,這位臨時分部負責人更像是從路邊隨意抓來的替死鬼——雖然穿著黑色的神父祭衣,卻連一丁點兒威嚴和莊重的氣質都不具備,哈,在這一點上,梵蒂岡的那些大人物們倒是氣派十足!

    “這些都是瀆神的囚犯,本部決定把他們暫時關押在這堙A那麼…地牢是在?”

    不願多言,卡爾斯的身體經過這一路的顛簸顯然狀況不佳,可在這些瘋狂的罪人面前,他無法顯現出一絲一毫的軟弱,否則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會做出什麼好事來!

    “嗯…事實上,裁判所的地牢因為之前的一次爆炸被徹底毀壞了…現在大部分的機構也已經撤離,能夠用作牢房的地方…”

    梅蘭德的眼神有些閃爍,不過似乎是因為存在著某些不可抗的強力,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卡爾斯敘述這其中的緣由。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將他們所在教堂後面的馬廄堙K那堳黹挈b。”

    馬廄?

    且不去追究偌大的歐洲分部竟然連地牢也只有裁判所的一處,難道現在的局勢真的已經窘迫到連個像樣的封閉空間都找不出來了嗎?

    “冒昧的問一句…”

    強打精神,卡爾斯繼續開口

    “不知道現在分部目前一共還有多少人員駐留?”

    “還有,還有三位修士”

    梅蘭德愈發不安了,連帶著他本來就斷斷續續的對答也變得更加顫抖。

    “裁判所的魯西德騎士上個月也已經戰死了…”

    “戰死?”

    卡爾斯很快捕捉到了對方話堛疑鶬銦A然後皺起了眉頭。

    “是的…上個月,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曾經…曾經有食屍鬼進攻過這堙A魯西德騎士從教堂婼臚F出去…”

    “原來如此。”

    看上去很不幸的故事,但卡爾斯卻從中嗅出了陰謀的氣味。雖然表面上認同了梅蘭德的說法,但實際上,卡爾斯對於此事卻有了另一番見解…不過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那麼,我就先把犯人帶過去了…返程的飛機可能很久才會來,所以恐怕要在這堨朝Z一段時間,希望見諒。”

    “啊,你太客氣了。”

    梅蘭德手忙腳亂地指明了馬廄的方向,接著便快步從側門離開,仿佛他才是意外來訪的不速之客。而對於局勢已經有了判斷的卡爾斯自然也沒有因此而表露出任何的好奇,只是自顧自的把這群罪犯向馬廄的方向牽去。

    然而,不動聲色卻不等於毫無準備。

    ——紅色的夾克早就在希奧利艾的任務中損毀,現在的神父只是在黑色的祭衣之外,披上了一件灰色的斗篷…那寬大的衣袖將少年的雙手完全藏在其中,所以誰都沒有注意到,除了鎖鏈之外,咒劍也早已被反壓在掌心。

    自己的命只有自己能保護,雖然很懷念在安德森神父身邊的那段日子,也樂於相信所謂的“主的榮光”。但束手就縛白白丟掉性命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狂信徒去做吧!

    …

    繞過被戰火延燒過的長廊,陰鬱的陽光鬱結到了幾乎凝固的程度,穿著灰色斗篷的人看不見面目,而從他袖口中延伸出的鎖鏈則在地面上拖行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那些鎖鏈的另一端分別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比起前者,他們像屍體多過像人,空洞而麻木的表情比猙獰的惡鬼更讓人心慌,而虛弱的步伐更壓抑著理智崩潰後的瘋狂。

    在午後的教堂堙A不知為何竟然上演著讓人如此心慌的一幕…

    “幽魂的巡遊隊”飄過庭院,領頭的“死神”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好像是嗅到了什麼誘人的氣味似的,掩在斗篷下的腦袋微微偏過一個微妙的角度,望向被枯木和教堂本身的陰影遮蔽的角落,好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突然!亮銀色的咒劍出手,那灰袍的傢伙整個人如同蒼鷹般掠向了教堂的轉角!

    “吭啷啷!”

    鎖鏈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突然急促了起來,原本被牽引在身後的那些“活屍”隨即跟著一陣東倒西歪。

    與他們的笨拙相比,灰袍人顯出讓人訝異的急速,藏在袖口堛漫G劍銳不可當的斬落,與空氣之間的急促摩擦聲,甚至讓人懷疑他會不會連同對方的骨頭都一起斬斷…

    但,那柄凶器卻在觸及到對方的皮膚之前猛然停下——以一種比啟動時更加突兀的節奏。

    …

    “怎麼是你?”

    良久,卡爾斯訝異卻又無奈的聲音響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唯一的盟友


    對於身體狀況極端糟糕的神父來說,他才不會和犯人一起住在馬廄堙C

    事實上,在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咒劍中的一把插在門口之後,神父便和突然出現的訪客暫時離開了教堂…他完全不擔心越獄之類的事情發生,那群已經被教會的懲罰者虐待的人不像人的怪物一般而言是不敢有絲毫的僭越的。

    退一步,就算所有的囚犯全部逃脫也不關他的事——就算梵蒂岡想要執行對他的懲罰也要等到下次聯絡的人員到此才行,除此之外,還要考慮現在歐洲分部的信息傳遞難度…如果卡爾斯真的能在這次的劫難中活下來,他絕不介意面對任何處罰,相反,如果死在這堙A自然也就沒了處罰這一說。

    這也是為什麼在對方表明了來意之後,他立刻接受了小蘿莉的幫助。

    ——

    “不用包的那麼認真,”

    看著正蹲在自己身旁,小心翼翼地將繃帶拆下更換的安潔爾,卡爾斯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微笑著開口…和在安德森神父身邊時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好像又成了Hellsing本部的少爺,那個無可挑剔的貴族。

    “反正傷口不會很快痊癒的,很快就要重新拆掉。”

    “為什麼雄性生物總是會有這種逞強的邏輯?”

    與初見時不同,此刻的安潔爾整個人都包裹在一件素色的連衣裙中,仍是個小女孩兒的她說起話來卻是老氣橫秋,倒少了幾分公主般的嬌氣——大概,這才是她原來的樣子吧?

    “哈,這是風度,不僅僅因為道德和習慣,更是社交與禮儀。”

    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小女孩兒,卡爾斯仿佛有了些談性。但很快,那張一直維持著貴族標準笑容的臉龐就抽搐了一瞬…

    “是嗎?”

    好像只是平淡到極點的一句疑惑之問,但安潔爾手下的動作確實毫不留情——在將繃帶末端撕成兩半之後,熟練地繞過了卡爾斯的胳膊,交叉打結,然後…狠狠收緊!

    …

    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陣痛而驚叫出聲,已經在最大程度上證明了卡爾斯的修養了。於是,年輕的神父很快轉移了話題。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到這堥茠滿H”

    “你就當是意外好了。”

    類似無可奉告的回答也沒有出乎卡爾斯的預料,但短短幾天之內,原本停留在立陶宛邊境小城的安潔爾竟然能夠跟到這堙K似乎梵蒂岡的保密方案也沒有他們自己想像中那麼周密啊。

    卡爾斯在心底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突然想起了關於主神智的辯論——這該說是主的自大嗎?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對於身負“贖罪”的卡爾斯而言,善與惡的分界和種族原本就沒有什麼關係…畢竟真要說起來的話,他自己恐怕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異數。但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說,吸血鬼與人類之間卻的確有著近乎不可調和的矛盾。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能被卡爾斯遇見一隻願意幫助人類…甚至是幫助神父的吸血鬼!這件事就像是天方夜譚。

    “這只是補償罷了。”

    這次見面,安潔爾粉白的小臉上多少有了些血色,開口說話的時候倒是更像一個普通人了。

    “你幫我除掉了愛德華…還放了我一條生路,這些都只是交換而已。”

    “可是我也殺掉了你的父親。”

    “…不是你。”

    “是老師做的也一樣。”

    不同於卡爾斯,怪物如果選擇和作為絕滅主義者的安德森戰鬥,那麼結果只有毀滅一途而已…

    小女孩兒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定定的盯著卡爾斯凝視了片刻。終於,那稚嫩的聲音還是幽幽響起。

    “也許…現在這樣的結局,也是他希望的吧。”

    …

    立即死去,又或者是變成怪物。在沒有任何餘地的選擇題面前,那個男人做出了自己的抉擇。這的確不是任何人的錯,可置於整個國家又或者世界的角度來看,又必須以他們的鮮血和犧牲作為終末。

    也許,就像安潔爾說的那樣,對於父親,對於薩博尼斯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抬手輕輕拂過安潔爾的額頭,柔順的瀏海讓卡爾斯被牽動的傷口都得到了治癒。就像是在十字架山上的那個月夜一樣,他輕輕地把小女孩兒抱進懷堙A然後用正在變聲的難聽嗓音哼唱著不知名的小曲,仿佛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在這堸惆B不前。

    在這個對於神父而言舉目皆敵的所在,誰又會想到,他唯一的盟友竟然是一隻年幼的吸血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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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初擁


    PS:世界設定,接受初擁變成吸血鬼必須保持童男或者童女之身,否則將成為食屍鬼。

    養傷的日子顯得有些漫長,之前憑藉安德森神父留下的咒術勉強支撐,到現在,反倒從另一方面加深了卡爾斯的傷勢…

    這幾日,年輕的神父幾近閉門不出,只是每日都要手執咒劍前往馬廄刺傷一個死囚的右腕——近乎殘酷的高壓統治不需要理由,縱然鮮血淋漓,卻還是有不得不下手的理由。

    “你以殘虐為樂嗎?”

    “你當真不明白嗎?”

    女孩兒的質問,卡爾斯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只不過,現在的局勢實在是不允許他手下留情。

    “至少現在那群德國人絕不敢攻入教會,你又何必故作姿態。”

    “攻入?”

    扶著牆壁,少年艱難地坐在床邊…雖然比起一般人,他的恢復能力的確算得上優秀,可畢竟不是怪物一樣的吸血鬼。

    “他們根本不需要攻入。”

    “你的意思是…”

    “這堙K根本就已經不是屬於我的大本營了。”

    之前就已經說過,這堙A除了安潔爾這個小小的吸血鬼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成為盟友的存在。

    裁判所地牢,理應是整個教會除去避難所外最隱秘的所在,卻被無端轟炸。然而,作為參照,整個教會除了因為人影寂寥之外,卻並未顯出任何破壞痕跡。

    同理,裁判所騎士戰死,按照梅蘭德的說法,是因為流竄的怪物襲擊,那麼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足以將整個裁判所捲進死局的災難,作為代理主教的梅蘭德又怎麼可能毫髮無傷?甚至連同活下來的,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修士…

    種種跡象,萬般線索都推向同一個結果。

    ——梅蘭德恐怕已經和少校達成某種協議,作為德意志的暗子深深紮根在梵蒂岡的內部。

    所以卡爾斯才要每天都作出這幅冷酷殘忍的姿態…這並非是為了泄憤,只是單純為了自保而已。

    安潔爾冰雪聰明,很多事情,不需要卡爾斯點明,小女孩兒自然明白。她先是有些驚訝的一怔,然後又從桌面上拿下剛剛曬好的被褥為卡爾斯披上。

    “你…其實是不願的對吧?”

    “哈~”女孩子的提問,倒是讓卡爾斯有了些笑意“作為吸血鬼,你是在問我的善惡嗎?”

    “不行嗎?”

    “可以。”他習慣性的伸出手,想撫一撫女孩兒的秀髮,但這一次,不僅被對方躲開了,精致的眉宇間還多了幾分不愉…瞬間的錯愕,不過卡爾斯倒是很快適應過來。

    “好好好,不動手不動手。”他尷尬地憑空擺了擺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我不願意,你相信嗎?”一如往日,少年的嘴角噙著淺笑,那方淡然處世的悠然之態仍舊無懈可擊。然而就在今天,這份仿佛從出生之日就伴隨著卡爾斯的淡定卻險些被撕破了!

    …

    柔軟的身軀毫無徵兆的欺近他的身體,就算隔著衣裝與被褥,那起起伏伏的溫柔臀線依舊清晰可辨,雖是年幼,但魔族的身體卻已有蘭麝之香。

    “你…”

    少女無言,只是兩雙相同的紅眼靜默凝望,不歷雨聲,乍起波瀾。

    完美而白皙的手臂從連衣裙中探出,那因為原本蒼白膚色所造就的究極美態,竟是比午後的陽光更加刺眼。來不及做出反應,小姑娘竟然就這樣坐在他的懷中,雙臂環在了神父的脖頸。

    肌膚,微熱。

    不敢置信和慌亂無度一時融化,連同多年前就帶上的面具崩潰,從很久以前開始,卡爾斯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過這種臉紅心跳的經歷了,只是這一次,對象竟然是一個小姑娘!?

    精致的面孔越來越近,溫暖地雙唇吐出讓人沉迷的芬芳,嬌豔的鮮紅叫人等不及一親芳澤,刹那間,已是耳鬢廝磨…

    “你說,我願意相信嗎?”

    女孩兒剛剛問完,美麗的嘴唇便向少年的後頸靠去,那從佳人口中噴吐出的溫蘊,絕對足以讓任何人淪陷。

    眼前的一切絕對是違逆綱常,卻又仿佛水到渠成…

    但在這一刻,最後的一刻,少年仍是避開了。

    …

    避開了那媚惑的雙唇

    ——同時,也避開了尖銳的獠牙!

    “這還太早。”

    將小姑娘掉過身子,如同往日一樣像是抱小孩兒一樣抱在懷中,剛才的一切曖昧也頓時煙消雲散。

    “雖然變成血族的確可以治癒我的傷勢,不過情況還沒有惡劣到那一步吧。”

    “哼,我是怕你那一天把持不住,到時候就算是想變成吸血鬼也不可能了!而且…”

    安潔爾嘟起嘴唇,不屑地偏過頭去,這麼一看,卻好像又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兒,哪有半分剛才的驚人作態…

    “吸血鬼有什麼不好?”

    “哈~”這一會,卡爾斯的手掌準確的附上了對方的頭頂

    “沒什麼不好,只不過…”

    “只不過?”

    卡爾斯煞有其事的搖了搖頭,仿佛真的是在為此無奈苦惱。

    “只不過,我還沒有找到代替咒劍與十字架的武器啊~”

第一百三十章、變局


    戰場上,沒有永琱ㄠ悛瘧僥a,也沒有戰無不勝的戰神…有的,只是此消彼長、計略高低。沒有人能夠永遠處於上風,同樣,也決不可低估任何一個看似日落西山的敵人。

    諾曼底登陸戰已經結束,1945年的春天屬於盟軍,屬於曾經毫無還手之力的同盟!步步緊逼,步步催命,原本不可一世的德意志德國轉眼間已成破敗。

    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對於這場戰爭而言,夢想著千年帝國的戰爭狂還遠遠沒有到窮途末路。沉迷於這個血肉泥潭本身的怪物們不惜將更加可怕的事物拖進這個紛擾的世界,一個血腥而又邪惡的計劃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籌措,到現在,終於迎來了即將投入前線的關鍵時刻!

    如果事實發生,那一定會是最殘酷的戰爭,一定會是最恐怖的地獄!

    只不過,對於這個再重要不過的情報,盟軍方面也並非是一無所知。

    …

    塗畫著條紋狀標識的轟炸機在雲端翱翔,那灰暗的雲海卻只給人以不祥和壓抑,何來半分美麗。而在那巨大空中作戰單位的機艙堙A卻又是另一幅不可置信的光景。

    “喂…”

    從稚嫩的聲音判斷,說話的,大概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依照常理判斷,這個年紀的孩子合該有些壓抑不住的熱血,早早投身戰場也並非是沒有可能,只不過…這個聲音實在是太過特殊了。

    “醒醒吧,大兵,快醒醒吧!”

    早已對於戰場麻木的空降兵背著傘包,一言不發的靠坐在機艙旁,對於他們這種隨時都要面臨生命危險的軍人而言,學會在任何地方休息也是一種必須的能力…只會不斷念叨著咒文,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新兵向來是他們最討厭的隊友。

    “嗯?”

    習慣性的不悅,但在悠悠轉醒的一瞬間,士兵卻突然壓抑住自己大吼大叫的衝動,只是面色複雜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沒錯,那個穿著一身管家服侍好像是出自某個英國名門的少年…從外表看上去,大概,也就十二三歲的光景吧。

    “來根煙行嗎?”

    少年伸出右手,在軍人的面前晃了晃,做出夾取的動作,再次重複自己的訴求。

    “煙。”

    “啊?”

    雖然早就從上頭了解過這個小鬼的身份,但這樣的年紀竟然就要求香煙這種大人的娛樂…這也實在是太離譜了!

    “開什麼玩笑…”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用長輩拒絕孩童的口吻。

    “這不是給小孩兒的東西。”

    …

    然而他還是錯漏了。事實上,做任何事情都要承擔相應的風險,自大與自信也不過是一字之遙,所以,他看漏了一片黑暗中潛伏著的纖細鋼線…

    咻!

    好像是死神揮鐮時的悲鳴,那鋒利到極致也隱匿到極致的絲線不知何時,已經輕車熟路的探進了他的上衣,將拿包珍藏許久的煙卷憑空取出,同時…原本被他叼在口中的那根香煙,也被無情的截成了兩段。

    “額…”

    超出常理的事情讓他驚訝了,而在這段讓他驚訝的時間堙A少年已經熟練的把煙卷塞進嘴堙A默默點燃。

    啪!

    打火機的火光瞬間照亮了一小片機艙堛滌炾魽A卻又更快消失於黑暗,只剩下那顆不斷明滅的火星。

    ——吸,呼。

    吞吐之間,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們周圍,氳出一圈奇異的光華。

    “味道真是差啊…”

    無視了一邊軍人的抗議,少年自顧自的抱怨著,然後低頭仔細打量煙盒上的字符

    “American spirit(美國魂)…切,美國佬的煙啊。”

    “戰爭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事實上,軍人為了搞到這包少年口中難抽的煙卷,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哈哈哈!”

    這樣的回答卻讓少年不由得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誰都能聽出的嘲諷與不屑

    “從美國佬手中拿的劣質煙,乘著美國佬拿來的差勁轟炸機,把這樣的小鬼和怪物派去戰鬥…真是光榮的戰爭啊~”

    他的目光瞥向那個橫放在機艙堛漸角j棺木,這種從任何角度來看,都絕不應該出現在戰機堛漯F西卻成了那群人眼中的王牌,這實在是…

    “曾今統治過世界的大英帝國,也真的是墮落了啊…悲傷啊,阿卡多。”

    …

    誠然,做出這種決定絕不是那群英國強牛的本意,只不過,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巨大危機,那些圍在圓桌旁的大人物們也慌了手腳,到最後,也只能聽取那個世代長官對怪物作戰機關的意見,將這樣的小鬼和這樣的怪物送來了戰場…

    他們接收到的命令只有一個,而就現在的通訊情況來看,這也會是唯一最後的命令。

    ——search and destroy!(見敵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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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雲動


    寒芒如雪,冷色調的光芒在淒清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種迷人的光彩連同著夜空中不斷咆哮的火光,勾勒著只能在夢境中看到的畫面——不遺餘力的扭打,不遺餘力的廝殺,付出一切,不惜捨棄所有作賤自己也要把對方拖進一樣黑暗的深淵…傷痕和鮮血同時出現,又被同時略去,只剩下愈加炫耀瘋狂,只剩下愈加扭曲的折磨!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這樣不行!”

    白衣的少女已經失去了左臂,但僅存下的右手中卻還是攥緊了完全超出單兵作戰範圍的馬克沁重機槍——槍口噴吐著火焰,拉成長長一串的火舌不斷追蹤著黑夜另一端的敵人…血流如注,硝煙四起,卻只換來更密集的掃射!

    “來吧…來吧!猶大的神父啊,老人也好,小孩兒也好,謎團也好,快用你的槍尖鑿穿我的心臟!”

    那完全屬於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可怕,和她姣好的面容完全不相匹配,但此時此刻,哪怕是僅僅身在此處,也絕對足以讓最精銳的戰士肝膽俱裂…

    所以,在另一邊,與她平等交手著的那個迷濛黑影也因為周遭的一片狼藉而逐漸變得叫人畏懼起來。

    “…”

    默默無言,聲隨影走。橫擺的槍尖在準確不過的將瞄準自己的子彈切斷,然後就如同怪物所希望的那樣,那團黑影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叫人根本無法分辨出具體的身形,唯一可見的只有那雙紅色的瞳孔…

    —————————————————————————————————————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最後五分鍾,坐在長桌這頭的阿薩從短暫的假寐中驚醒。不知為何,那雙在很多年前能夠以兄弟相稱的紅眸竟突然出現在虛幻的夢境中。

    搖了搖頭。

    四年前就已經從鐵血公手中接過機關的他或許真的是壓力太大了,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想到這些事情。

    …

    掌握著這個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人物們終於紛紛落座,在圓桌的周圍,關於戰爭的討論這次卻將圍繞原本絕對不該存在於戰場之上的東西展開。

    “吸血鬼的人工製造機關!?”

    即使是對這次會議的主題早就有過不同角度的猜度,但依然沒人料到擺在盟軍面前的竟然會是這樣棘手的問題…

    從很久以前開始,關於吸血鬼之類的事情就被國家的高層所知,但它們的存在更多的是被看做一種天災,一種不可預知同樣不可操控的自然現象——國家需要做的,就是在災難發生的時候給予國民必須的幫助,卻從沒有考慮過有人能夠製造天災的可能!

    “這有可能嗎…這種事情!”

    “大概,不可能吧。這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長桌的盡頭,提起這次會議的阿薩卻直截了當的否定了這種可能性的存在——正大光明的說出這種看似自我矛盾的言論,那個男人卻依舊帶著自信而血腥的微笑,因為,他很快又要在這個會場堨竣U一顆重磅炸彈。

    “但是,在這場戰爭中製造出一些‘殘次品’還是十分有可能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嘈雜的會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阿薩的答案…這個有可能左右整個戰局的答案!而他也用幾乎不摻雜任何情感波動的語調將那個叫人不寒而慄的詞語吐出。

    “ghoul。(食屍鬼)”

    作為英國對怪物機關的掌管人,阿薩很清楚,相比起由吸血鬼直接造成的損失,食屍鬼無疑是更加讓人頭疼的次生災害,所以,對於自己的推測,他也給出了適當的解釋。

    “據消息,那群精英醫生科學家們相當努力的完成這荒唐的不可能——吸血鬼的受害者,死了之後變成的livingdead…或者說,‘僵屍’。也許,他們在怪物中也只能算比較低級的,心動又不快,又沒腦,一兩隻的話完全不成問題,問題在於,如果納粹那群瘋子將這東西使用於軍隊…”

    “你…你的意思是。”

    “很明顯不是嗎?被ghoul攻擊後也會成為ghoul,數量不斷以最大程度的增多…如果將其投入到前線的話,戰線就會崩潰,戰場就會成為地獄。”

    …來自專業人士的意見讓在場的大人物們陷入了沉思,事態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估計,最糟糕的是,他們沒辦法像用破壞德意志原子彈研究的方式一樣,破壞德軍的計劃。

    “西面的德軍B軍團已經做好了整備,如果真的演變成那樣的話,我們在敦刻爾克的部隊將彈盡人亡,被逼退到冰冷的海堙K但那時候,我們將不會保留再次實施諾曼底登陸的兵力…”

    很簡單的道理,已經翻開所有底牌的盟軍已經承受不起這樣的逆轉,從這媔}始,他們的身後只有萬丈懸崖…最壞的情況,世界將就此毀滅!

    “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如同金獅般的阿薩終於發出了咆哮!Hellsing的機關長,怎麼能無視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們就由我們來打倒,就有我們來摧毀!這才是我們王立國教騎士團的意志!”

    毫無例外,就像數十年前海辛教授做得那樣,他們終會將所有的怪物送回地獄深淵,而整個英國,整個盟軍,整個世界的安全,也將由他們來守護!

    而為了實現這個最終目的,阿薩也已經派出了自己手中最強的一張王牌…

    對怪物作戰最強人類,死神沃爾特!作為海辛家的管家,如果以年齡來判斷他的實力的話,就太過失禮了,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早已是淩駕於整支對怪物作戰小隊的終極戰力!

    …

    慷慨的陳詞還未結束,但一份被別在文件夾堛熙孎i卻因為阿薩捶打桌面的動作而露出了邊角…也許作為海辛家一員的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份有關梵蒂岡就駐歐洲分部成員調動的情報,竟然牽扯著另一個同樣12歲的紅眸少年。

    而更加沒有人料到,這個被視為惡魔,被家譜遺忘的存在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第一百三十二章、計劃


    PS:少校和上尉的名字都出現在漫畫的扉頁,本文中的翻譯參考維基百科,其實各位也不用在意,以後基本不會再提到這兩個名字了。都會以大家更熟悉的“少校”“狼人上尉”代替。

    雖然很想等到傷勢完全痊癒之後再思考以血洗血的鬥爭,但現實並沒有給卡爾斯這麼長的時間準備…現在不是責怪傷勢沉重或者時局緊急的時候,通過安潔爾得到的消息,波蘭方面的起義軍今天已經開始向德國本土活動,另一方面,蘇聯的軍隊也加快了對於戰線的推進——換言之,他們所在的區域,很快就要經歷一場戰爭!生存和毀滅只在頃刻之間。

    而正是在今天一早,贖罪系統也終於有了下一步的動靜…

    …

    世界ぁ:地獄之歌

    嵌入身份: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

    任務:

    ヾ:掃蕩——摧毀立陶宛境內新生吸血鬼部族,殺死族長愛德華·薩博尼斯,保證亞歷山大·安德森存活…5000點

    ゝ:世界之敵——殺死瘋狂少校蒙大拿·馬克斯以及吸血鬼阿卡多…8000點

    ゞ:???

    本世界贖罪額度:5000/23000點

    …

    躲在廢墟構成的建議掩體後,卡爾斯第一次對於贖罪給出的點數有所質疑…且不說幾乎絕對不會被殺死的阿卡多,就算是瘋狂的少校也不是他單槍匹馬能夠隨意揉捏的存在!

    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卡爾斯需要穿過德軍的整條封鎖線,避開超過2000武裝到牙齒的日耳曼駐軍的耳目,擺脫可能存在的食屍鬼,最後確定對方的位置…

    就算這些真的都能夠做到,卡爾斯也必須在短時間內擊敗貼身保護少校安全的湯瑪斯上尉,否則,預知到危險的少校又會很快離開原來的位置了——但是要知道,就算還沒有經歷過改造成為狼人部隊的最強者,此時的上尉也足可以與管家沃爾特一較高下,甚至是占據上風!

    這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少對於現在的卡爾斯來說,在任務的第一步他就遇到了最大的艱難。

    雖然在類似於絕症的食屍鬼群面前,人類的軍隊顯得不堪一擊,但面對一般的怪物,又或者捕獵怪物的神父,隨時隨地能夠形成集團化打擊的人類軍隊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力量!

    波蘭起義軍的攻勢暫時還沒有波及到此處,完全將戰場網格化的德軍將目標研究所周圍半徑300米範圍內的障礙物全部清除。不要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算是隻老鼠,也休想不引起守軍的注意就溜進內部。

    至於硬抗住守軍的火力強行突圍…

    相隔20米布置的機炮和固定火力點足夠應對少量的主戰坦克,想要依靠人類的力量硬抗,完全就是癡人說夢!

    最糟糕的是,現在卡爾斯完全沒辦法確定少校準確的位置——因為處於戰爭的狀態,再加上梵蒂岡方面的有心安排,卡爾斯現在的情報獲取途徑就只剩下安潔爾每天的探聽…這些每天見諸於報端,最簡陋的情報成為了他判斷敵我態勢的唯一途徑。

    在習慣了安德森神父那全面而充足的情報支援之後,現在的卡爾斯也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

    “哎…”

    歎一口氣,最後觀察了掩體對面一公里處的封鎖線,卡爾斯壓下斗篷的兜帽安安心心地在斷壁殘垣之間睡下。

    就算現在再急切也解決不了問題,那還不如好好休息,等待合適的戰機出現。二來,睡眠和休整對於他帶傷的身體也有更好的恢復作用。

    ——沒有辦法憑藉自己的力量侵入的話,那麼就只能借助大勢。

    如果現在卡爾斯能擁有一顆間諜衛星,輕易獲取敵人火力分布、目標位置和通關信息的情報,他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近自己的目標,然後就地格殺。不過既然現實情況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那麼他也並非完全無計可施。

    …再堅固的堡壘也總有被攻克的時候,一旦戰爭開始,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發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一旦盟軍或者起義軍和研究所附近的守軍發生交火,就算不能及時為卡爾斯打開一道缺口,憑藉現場的混亂和灰暗的天色,他成功潛入的概率也要遠遠超過現在。

    300米。

    對於普通的士兵而言,這段距離也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即使是世界上有名的短跑運動員,完成這段路程恐怕也要花上40秒以上的時間。可對於身體素質超人,又掌握著基本強化符咒的卡爾斯來說,想突破這段距離無疑更有把握。

    在成功侵入之後,更重要的問題還是來自這次任務的目標本身…

    少校和阿卡特誰都不是能夠輕易抹殺的存在,他們一個被重兵保護,一個幾乎不死不滅。不管卡爾斯想要除掉他們其中的哪一個,恐怕都只能依靠偷襲才能解決問題——從這個角度來看,偷襲少校的成功率明顯較高…畢竟是人類的身體,只要一發子彈就有可能輕鬆解決,但這樣一來,失去了牽制阿卡多的重要人物,卡爾斯絕不可能做到殺死對方幾百萬次…

    他唯一的機會就是“死河”…

    這個阿卡多擁有的所有禁制中威力最大,卻也最危險的能力——將體內儲藏的所有生命全部釋放,化為使魔攻擊敵人,而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是唯一的吸血鬼,那個被稱為伯爵的男人,從理論上說,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才是能被物理性打倒的怪物,只是。

    兜帽下,卡爾斯皺緊了眉頭。

    就算他只是單獨的吸血鬼,阿卡多也幾乎是最強的存在,在原著當中,就算是融合了聖釘的安德森和全盛時期的死神沃爾特輪流上陣,最終也還是敗在了他的手下。

    捫心自問,這種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怪物,真的是他能夠擊敗的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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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戰爭


    如果有足夠的武裝戰車的話,在這崎嶇之路上的行軍會變得更加簡單也更加快捷——地圖上,最多相距不過30公里的區域,卻生生延怠了起義軍整整一天的時間。

    如今,有關這支起義部隊的情報恐怕早已經送到了柏林,而等在他們前方的也會是敵人更加猛烈的炮火洗禮…重武器、彈藥、醫療後勤,所有他們極度匱乏的東西,敵人卻有著完整的補給線,甚至是對於整個戰局的把握,他們也比己方有著更加充足的情報…

    但是,那些在黑暗中行進的農夫卻沒有任何猶豫。

    種種不利、種種困難早在他們決定起義之前就完全了解,但被砸碎筋骨和血肉的疼痛卻讓這些原本手無寸鐵的人毅然決然的拿起了鋼槍。

    ——腳下鋒利的石子依舊割得人生疼,但那些流出的鮮血卻還遠遠不足以與他們受到的壓迫相提並論。名為復仇的火焰燃盡了對於死亡的畏懼,在這段向地獄發起衝擊的路途上,被信念和意志牽絆在一起的人們仿佛奔向懸崖的旅鼠,片刻都不曾停下腳底的步伐。

    終於,在入夜之前的片刻,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成片的深塹和堡壘。那些湮沒了無數熱血的屏障顯出灰濛濛的顏色,即使站在他們的位置還無法分辨,也不難想像那些被掩蓋在防禦工事下的強大火力。

    進攻者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就連手中的武器也因為一路上的繳獲,顯得魚龍混雜,然而這最多只能被稱為烏合之眾的軍勢卻絲毫沒有在敵人面前畏縮的意思。甚至面對著鐵與血的風暴,他們反倒更加勇猛起來。

    …

    終於,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怒吼因為最先響起的槍聲得到釋放,而這場廝殺的序幕也就此揭開,如同煙花般綻放的子彈洪流照亮了夜空,雙方的戰鬥從開始的那個瞬間就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仿佛蝗蟲一樣從掩體後湧出的起義軍捨生忘死的向敵人的陣地發起衝鋒,哪怕是十幾比一的傷亡比例也絲毫不能讓他們卻步。

    戰友的鮮血加深了雙方原本就不可調和的仇恨,而越來越近的天塹也讓被逼到懸崖邊緣的起義軍更加奮進!

    “啊!!!”

    不知是誰發出這樣的怒吼,雖然那嘶啞的聲音很快就被炮彈的爆炸聲覆蓋,但很快憤怒的火焰就延燒到了整個戰線。從客觀上看來明明仍舊固若金湯的陣線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也正是在這一刻,在剛剛被子彈清洗過的泥土和屍體中間,一個無人見到的黑色身影如旋風般掠過,一溜煙兒消失在雙方的視野,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

    “少校閣下呢?”

    與熱火朝天的戰場完全不同,明明只是相隔不遠的研究所,這堳o始終透露出某種陰森可怖的氣氛…唯一相同的,只有那濃重的血腥味。

    “就快到達預定的位置。”

    “這樣啊…”

    岡特博士的腳步沉穩而肅然,就像一位真正的學者——然而,他白色的研究服上卻染滿了誇張的“紅色塗料”,連同那洋溢在嘴角的邪惡笑容一起,編織出一位宗教惡魔的形象。

    “看到這樣的成果,我會得到稱讚的吧?”

    “毫無疑問,畢竟我們也已經那麼拚命的努力過了啊。”

    “是啊…”

    就像是欣賞自己得意之作的藝術家,博士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心滿意足的一一掠過監牢另一邊的屍體…那些被吊在冰冷鐵柱上的殘骸如今早已分辨不出人類的外形,只能讓人聯想起煉獄中掙扎的怪物以及生命最後時分的徹骨疼痛。

    “41號監獄的蘇聯人怎麼樣了?”

    “很厲害啊,還活著呢…身軀都長滿肉瘤,連外貌的輪廓都看不清,細胞的代謝開始暴走,現在還不斷增殖…”

    “是嗎?”

    一旦說道自己熱衷的研究事業,博士的語氣中更多了幾分狂熱和虔信,那種叫人毛骨悚然的神情簡直就像是最忠誠的狂信徒,對於他來說理論成果和實驗材料遠遠比單純的生命重要的多。

    “太美妙了,為什麼死不掉呢?俄國佬真是頑強啊~”

    “哈哈~”

    再正常的不過的冷笑話迎來同僚的一陣嬉笑,這大概就是科學家的幽默感吧。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再次收束起來。

    “這些…也只是殘次品而已——惡魔、吸血鬼,到底是些什麼呢?僅靠血液和靈魂支撐的種族是如何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呢?”

    他向天花板伸出雙手,也許是因為常年都處於地下,所以宣誓的目標完全可以用日光燈代替陽光。

    “那些真正的,用咬和被咬傳承的怪物,又到底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

    轟

    …

    正是此刻,研究所外可怕的震動再次傳來。好像是被打斷了彌撒的聖徒,岡特博士不快地向敵軍戰線的方向望去。

    “還沒有鎮壓完畢嗎?真是不像樣子啊…”

    不過很快,已經完全陷入研究樂趣的他就轉眼釋然,那標誌性的邪惡微笑再次出現在他的嘴角。

    “沒什麼,只要我們的研究完成…少校把那些東西投放到戰場上的黎明,定會將那些無聊的東西消滅殆盡!”

第一百三十四章、衝突開始


    潛行…

    雖然按照卡爾斯的性格,這種偷偷掩進的作戰方法並不符合他的口味,但形勢逼人,能夠按照計劃在盡量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進行到這堣w經是非常難得的幸運了。

    角落堙A還躺著一具德軍士兵的屍體。

    從外表上看幾乎找不到什麼明顯的傷痕——用鋼針直透眉心的一擊,讓他死得毫無疼痛,甚至連表情也如同睡著了般安祥。啊,當然,也許他會睡得有點兒冷…

    神父將堅硬的立領式軍裝整理好,甚至還順手從對方身上扒下了一枚勳章。

    畢竟他所在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吸血鬼的巢穴,而是名副其實的軍隊指揮所,什麼都不準備就這麼傻傻鑽進去可不是明智之舉。僅僅是換了一層皮就能帶來極大的便利,卡爾斯又何樂而不為呢?

    外圈的戰事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侵入到封鎖線以內才感覺到,原來不僅僅是波蘭方面的義軍發起了攻擊,連同河對岸的蘇聯軍隊也開始了動作,在以此向西更遠的地方,隱隱的炮聲和震動也在不斷傳來。恐怕,這也是德軍為何一直沒能解決義軍的原因所在…偉大的日耳曼民族也已經是日落西山,戰爭進行到這堙A他們已經沒有分兵的閑暇了。

    雖然作為神父這麼說很不合適…但事實上,多虧了這場突襲戰的福,卡爾斯的侵入變得更加順利了。在研究所的附近,原本密集的崗哨駐紮地已經空下了許多——雖然還會有不少暗哨存在,但比起之前的天羅地網,還是幫卡爾斯省了不少力氣。

    從東線靠近研究所的這段旅途總體上一帆風順,等到他第三次觀察位置的時候,距離目標建築物已經只剩下不到100米的距離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少校和阿卡特具體的位置…從一片沉寂的現狀來看,管家的突襲還沒有開始,那麼卡爾斯就沒有當先動手的理由。

    和之前一步一步的偵查相同,神父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盡量靠近自己的目標…甚至一早就埋伏在他的背後,在雙方鬥爭最為激烈的片刻,遞出早已準備多時的咒劍!

    夜,已經深了。

    入目處,哪堻ㄛO濃的化不開的黑暗,在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之後,卡爾斯終於從隱蔽的建築物之間探出頭來,接下來,他必須將研究所附近的情況全都偵查一遍,找到最適合的潛入契機。

    然而,或許是一路的順風順水麻痹了卡爾斯的神經,又或者是駐防在研究所周圍的敵人早已經全部收縮了兵力,在即將離開掩體的那個瞬間,一種致命的威脅突然縈繞在神父的心頭。那種被死神鐮刀勾住脖頸的壓迫讓神父在同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冰冷的咒劍隨手揮出,毫無道理可言的斬向未知的虛空…

    鐺!!

    沉重的碰擊聲讓鋒利的咒劍頓時化作碎片,而卡爾斯的身體也任憑那陣雄渾的推力,將自己向身後遠遠拋飛!

    …敵襲!

    —————————————————————————————————————

    哐啷!!

    玻璃窗的碎片在少年和那巨大棺槨降臨的片刻就化作了一地的粉塵…那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碎屑美麗而迷人,仿佛這才是他原本該有的情態。

    “peace!”

    英氣得體的管家服穿在少年的身上同樣華麗的讓人炫目,如果再配上他嘴角揚起的冰冷微笑,恐怕只面要是見到的人都會感慨——真不負死神之名。

    “在夜間偷偷摸摸的集會,到底是想做些什麼呢?德意志的士兵們。”

    肉眼幾不可見的纖細絲線很快從少年雙手的手套中飄散而出,伴隨著那不屑地笑容,仿佛身在這個寬敞宴廳堛熙疇諵w經全部成為了他的俘虜。

    是的…在少年的對面,在長桌的另一端,那個身材微微有些發福,卻始終帶著扭曲微笑的胖子少校,竟然被一介少年威脅著…

    太美妙了!

    手中的刀叉不曾停止,切割著一成熟的美味牛排,少校並沒有停止進食的意思,當然…他也不打算老老實實地回答對方無聊的提問。

    “你…究竟是什麼人?”

    在少校的身旁,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博士代替主人開口,他大聲地喝斥著,同樣絲毫沒有懼意。

    “哈…”

    月光下,極細的鋼線編織出美妙的音符,而掌握著一切的少年,簡直就像是在翩翩起舞。

    “Hellsing的執事,沃爾特·C·德爾雷茲,拯救危難中的主人,是執事的本職工作…現在,就把你們帶到地獄去!”

    “納粹豬們!”

    …

    “這樣讓我很困擾呢。”

    口中含著食物,所以少校的聲音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這樣就想讓我們放棄?德國在戰爭中輸掉了,但我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我們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戰爭!”

    他這樣說著,然後再次切下一塊帶血的牛排送進嘴堙C

    而在少校話音剛落之際,從宴廳周圍的門洞堙A數十位荷槍實彈的士兵就已經衝進了房間,黑洞洞的槍口,全部瞄準了面前的少年。

    “阻礙我們研究的人,同時…也妨礙了我們尊貴的大隊指揮官少校大人用餐的人…只有死亡一途,殺了他!”

    博士下達了必殺的命令,訓練有素的士兵們自然只會忠實的執行,然而在他們扣下手中足以毀滅敵人的扳機之前,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卻已經如同蛛網般將在場的所有人包裹在內…

    站在長桌另一端的少年揚起一個更加輕蔑的微笑,然後將固定在手套堛熊源u猛然收緊!

    …

    哧!!

    切割和死亡混合的阿鼻叫喚頓時溢滿了整個房間,而在那片血海之中翩翩起舞的正是海辛家這一代的管家…

    死神,沃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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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捉對廝殺(1)


    全金屬切割的子彈幾乎是在離開槍膛的同時就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雖然還算不上專門的狙擊槍子彈,但使用被甲後包工藝的子彈在射速上還是要遠遠超過一般的子彈。

    這種造價昂貴的彈藥通常是不會出現在普通陸戰部隊的,就算是武裝黨衛軍一般也不會裝備這種東西,要不是對於**有過一定的了解,說不定卡爾斯到死也不能弄個明白。

    基本依靠感覺進行反擊的咒劍不可能準確的切中子彈的要害,雖然僅憑劍身就擋下對方的攻擊同樣不易,但就算能夠做到,子彈也只是被緩衝了一部分的動能罷了——在擊碎銀色的咒劍之後,彈頭還是帶著猛烈的衝擊力向卡爾斯襲來!

    生死一瞬,在致命的威脅面前,神父最終還是做出了反應…

    利用之前動作爭取的小小空檔讓卡爾斯勉強將身體再次轉過了半圈,這個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動作,卻在子彈穿透了神父的外套之後,終於顯現出自己的價值。

    “鐺!”

    一聲與之前類似卻更加沉悶的聲響最終阻斷了子彈繼續前進的道路,雖然那可怕的衝力最終還是把卡爾斯帶出了一段距離,但在屈身落地之後,神父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似得立刻向前一滾,避開了對方隨之而來的第二發狙擊!

    然後就是…

    跑!

    從掩體中出現就受到狙擊證明這塈Y使對於普通的德意志士兵也是絕對的禁地,自己身上這層皮既然已經不起作用,卡爾斯自然也不可能寄希望於能夠再找到另一個足以安全潛入的身份。

    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硬要躲回掩體後面,那麼等待他的也只會是敵人更加周密更加致命的圍剿,所以他不能回頭,更不能停!

    …

    啾!

    就在他再次啟動的片刻,身後原本翻滾經過的地方頓時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彈坑,飛濺的泥土揚起高高的塵埃,卻並非像機槍掃射那樣連綿不絕。

    從聲音和距離判斷,對方使用的應該是突擊狙擊兩用的步槍,按照現在的槍械技術來看,這種東西應該只存在手拉式上膛的種類,可是剛才兩發子彈之間相隔的時間最多只有一秒…

    瞄準,射擊,抵消後座力,重新上膛,瞄準,再次射擊。

    這一長串複雜而精確的動作,再加上雙方超過百米的距離…對於一般的軍人來說能在五秒內做到就已經非常難得,更何況現在可是一片黑暗的夜晚,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傢伙可不是訓練有素就能夠概括的。

    “怪物。”

    壓在喉嚨底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夠聽清,但卡爾斯很清楚自己在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也許還沒有達到A級吸血鬼的程度,但想要完成自己剛剛遭遇的那次襲擊,這個狙擊手幾乎可以肯定不是人類…或者說,不是完全的人類。

    就像梵蒂岡親手“製造”了安德森神父一樣,類似的人體改造技術也被德意志掌握著,以此為藍本製造的特殊作戰部隊原本就是“千禧年”最後大隊的王牌,那麼既然少校本人已經來到此地,這支部隊隨行也就不足為怪了…

    這些還未完成的殘次品和五十年後狼人部隊的精銳還無法相提並論,只要狀態完好,卡爾斯恐怕也不會因為這樣的對手而感到頭痛,但對方偏偏是在這個最尷尬的時候出現在了這個最糟糕的位置。

    神父禁不起拖延…

    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就算將自己的身體持續暴露在對方的狙擊範圍以內,他也不可能選擇就地藏身。

    ——再次用一個前滾翻躲開了對方的攻擊,立馬起身的卡爾斯卻從袖口將一早就準備好固定在身體各處的短槍握在了手心…

    正是因為這些曾經幫助他戰勝過吸血鬼的裝備,他才險險擋下了對方致命的第一次攻擊——威力十足的子彈在經過一次有效的格擋之後雖然依舊對肉體有著強檔的威懾力,可畢竟已是強弩之末。除了在堅韌的槍杆上留下一個淡淡的痕跡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施為了。

    身體處於毫無規律的高速移動中,但雙耳和雙眼卻仍舊發揮著應該起到的作用——算上剛才的那一發,一共經歷了三次狙擊的卡爾斯已經基本鎖定了敵人的位置,再加上這兩秒以內的移動,雙方的距離已經被迫近到了50米上下…這也已經是神父現在能夠做到的極限。

    在沒辦法判斷對方槍口位置做出提前規避的情況下,這個距離已經是生與死的分界。如果再繼續下去,恐怕就只能把命運交給上天去安排了。

    卡爾斯一直不願意相信自己的運氣又或是天主的保佑——雖說這種話給他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在自己的老師面前說出口,可事實如此…

    所以,在跨過這條生死線之前,翻滾起身的他掄圓了右臂,竭盡全力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短槍!

    連正統吸血鬼都很難避過的武器在空中劃出一條亮銀色的光帶,在狙擊手更換彈藥的片刻一閃而逝,瞬間沒進了無聲的黑暗,站在卡爾斯的角度,雖然無法聽見那聲洞穿血肉的濕潤悶響,但這並不妨礙神父確認自己的戰果。

    ——暫時停息的槍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了投擲武器停下的身體瞬間啟動,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這棟由醫院改建的研究所奔來。而就在他將自己的身形埋進黑暗之後的片刻,一陣密集的槍聲已經將他剛才經過的路徑徹底犁過一遍…

    無聊的潛入遊戲到此為止,接下來,只剩下以血洗血的殘酷鬥爭!

第一百三十六章、捉對廝殺(2)


    事實上,熱武器的出現完全改變了人類對於戰爭的定義——人數和距離漸漸不能再成為決定戰爭勝負的首要因素,那些立於人類權力頂峰的人們早已將目光放在了對於戰爭科技的研發方面。

    可目前,單就現在的科技程度而言,人數和距離的因素的確在一定程度上被影響,卻仍然無法完全抹消…

    ——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不論是威力如何驚人的裝備,如果沒辦法鎖定敵人的話,那麼所謂的殺傷就只能是空談…而在這一片黑暗的走廊上,再沒有什麼比那一抹不斷流竄的銀光更難鎖定的目標了!

    在歷經千辛萬苦,甚至是動用了僅有七支的短槍之一後,卡爾斯終於得到了這個貼身作戰的機會。

    這一刻,他化身成為猛虎,盡情狩獵著毫無反抗之力的羔羊!

    銀光落拓…

    在狹窄的區域內,反握的咒劍輕而易舉的切進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喉嚨,卻並沒有直接梟首的打算——那恰到好處,正好截斷喉管、震裂頸椎的斬擊準確地令人發指,簡直像是最專業的外科醫生!

    殷紅的血液從身體的內部自然噴出,許是因為血壓和傷口大小的關係,在男人倒下之前,那些象徵著生命的液體就爆開一圈濛濛的血霧,簡直就像是盛放在黑暗中的嬌豔玫瑰…

    這是最血腥的屠殺,卻也是最華麗的表演。僅僅在眨眼之間,長長的通道上不斷重複著這再尋常不過的一幕…於是,殘酷無情的劍刃之下,頓時開滿了美不勝收的鮮花。

    腳步不停,手中的咒劍更是一刻都不曾停歇。在仿佛華爾茲舞曲一般的槍彈合鳴中,那個瘦小卻飄渺的身影越走越遠,而他的背後,也堆積起更加駭人的屍山血海…

    —————————————————————————————————————

    “精彩!”

    就算德意志的士兵全部都被那無形的鋼線剿殺在自己的面前,少校依舊帶著那扭曲可怖的笑容…對於這個瘋狂的熱愛戰爭本身的瘋子來說,死亡就和殺戮一樣值得愉悅,更別提這些注定要消亡的生命竟然用自己的死亡給他帶來了一個如此中意的玩具。

    “很精彩的能力,少年!”

    帶著手套的他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玩味的盯住了一臉震驚的“死神”。

    的確,Hellsing不愧是傳承了數代的英國國立對吸血鬼特務機關,派遣來的職人果然不同凡響…但就算如此也沒什麼好讓他震驚的。

    “你們…為什麼沒事?”

    自覺已經將整個房間布滿絲線的沃爾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失手——從熟練掌握這項武器以來,人類也好,怪物也罷還從沒有能從他面前倖存的人物。但事實就在眼前,不容爭辯…當然,管家也很快就找到了根源所在。

    一直站在那個胖子少校和**博士身邊的高大軍人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他們身前,而對方手中緊緊握住的,正是自己剛才布置好的絲線…

    “混蛋…”

    年輕的死神正咬牙切齒,而和他對面的軍人卻依舊面不改色也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他就好像是最忠誠的軍犬,不管是面前的敵人又或者手指上的傷口都與他無關——他只接受一人的指令。

    “怎麼樣,少年,要不要臨陣叛變,加入我的軍隊?”

    少校嘴角的笑意更加張狂了,高高在上的他就像是在對自己的俘虜給予仁慈和寬容,完全沒有身為光杆司令被死神威脅的覺悟…他肆無忌憚地說著那些在沃爾特耳中勝似侮辱的話,好像真誠無比,又好像只是無聊的惡趣味。

    “加入我的軍隊吧!作為德意志的武裝黨衛隊,加入最後的大隊!…德國確實戰敗了,但我們的戰爭卻不會因此結束!加入我們,你也能無限的品嚐戰爭的狂喜!”

    張開雙手,惡魔做出了最後的邀請。

    “那麼,你要怎麼決定呢少年?”

    …

    “別開玩笑了!”

    手中的鋼線再次收緊了幾分,原本有著俊美面容的少年卻因為憤怒而扭曲了自己的容顏。憤怒的火焰快要將他的理智燃盡,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將面前侮辱他終生價值的胖子碎屍萬段!

    “你們這些骯髒的德國豬!我會把你們的腦袋全部擰下來,扔進爐子堶悼h!”

    …提案被拒絕,不過,這倒也在少校大人的預料之中…沒什麼,最開始就抱著嘗試的心態,就算被拒絕也不會有任何的傷心或者絕望。

    所以,他嘴角那扭曲的笑容仍舊不減,反倒洋溢出更加危險的味道。

    “這樣啊…”

    張開的雙手緩緩收回,少校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就沒有辦法了——大尉!”

    他如此開口,而面前那個仿佛雕塑一般矗立的軍人也同時微微低頭。

    “那就把這個少年燒掉,把他的腦袋擰下來扔到爐子堶悼h!”

    ——就像欣賞強大的戰士加入一樣,少校同樣欣賞強大的戰士死去!因為這才是戰爭,這才是完整的戰爭!

    “博士,我們先離開這塈a?大尉要是認真戰鬥起來的話,被波及可吃不消…”

    “是,少校。”

    面對死神必殺的宣言,他旁若無人的推開門,然後一步一步緩緩走遠。雖然沃爾特也很想立刻宰掉這個渣滓,不過擋在他面前的大尉可不是無能之輩…僅僅從氣勢就能夠察覺的出來,這傢伙是和自己同樣遠超普通人類極限的怪物!

    當然,如果讓少校現在就弄清楚一邊巨大棺槨堥I睡的人的話,恐怕他就會後悔這次轉移了…從某種程度而言,那透露出愈加濃鬱妖氛的不祥棺槨與他之間絕對稱得上不死不休的宿敵。而現在,因為鮮血的浸潤原本密閉的棺蓋竟然打開了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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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捉對廝殺(3)


    整個醫院的占地面積並不算太大,除去那些已經對外隔離被當做人體試驗研究所的地方,能夠駐留的部隊相信不會是個讓人絕望的數字。但不論是盤曲的階梯又或者氣氛壓抑的走廊卻始終讓卡爾斯的神經繃緊到極限…

    作為入侵者的他無法準確判斷敵人到底會在何時何地出現,雖然一窩蜂的普通士兵並不可怕,可如果一旦在地形上被逼入死角,等待他的也只有被機槍掃成馬蜂窩這一條路而已。

    ——從結果來看,雖然在血海中優雅起舞的卡爾斯一直給人一種遊刃有餘的即視感,可事實上卻已經是在刀尖上舞蹈。

    “唔…”

    更糟糕的是自己身上原本的傷勢…

    卡爾斯用右手扶住自己的左肩,但疼痛並沒有因此而減緩,反倒更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讓神父對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充滿了擔憂——如果單單只是影響活動的程度也就罷了,實際上,現在這樣他連“臨界狀態”都很難使用…

    剛才那種程度的衝突就足夠讓他分心,要是保持著這個狀態去挑戰少校或者阿卡多,他很清楚自己究竟會是個什麼下場!

    …

    難道就沒什麼辦法了嗎?

    轉過走廊的盡頭,再向下去的樓梯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場無可避免的衝突又已在眼前。卡爾斯退無可退,他能夠做的只有調動自己的所有力量繼續前進。

    咒劍在握…

    背靠扶手的少年身影多少有些蕭瑟,但在那已經快要被鮮血染紅的劍影襯托下卻反倒生出一份可怕而凶狠的氣勢!

    雙手握緊…

    少年一開始寫滿無奈的臉頰隨著危機的逼近從苦笑變成了獰笑,血氣上湧讓原本蒼白的皮膚多了幾分與雙眸類似的紅色,妖豔而可怕。

    …

    也正是在這時,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不,準確的說,自從兌換了這項能力之後就一次也沒有受到激發的力量突兀地從他體內湧出——乾涸而脆弱的身軀好像在瞬間得到了什麼可貴的恩賜,竟然連同心跳都變得剛健有力起來!

    這一瞬間的變化甚至讓卡爾斯本人始料未及,幸好戰鬥的本能先於意識驅策了這正發生著奇妙變化的軀體。

    足弓收緊。

    凝聚的力量猛然作用於地面,從而展現出爆炸性的後果。遠超正常人類極限的怪力將水泥製的地面蹬碎,細碎的石子仿佛出膛的子彈帶著破空聲四處飛濺,而原本站在那堛滲咫鬙u剩下淡淡的殘影…

    殺!

    攻擊的模式突然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合身而上的卡爾斯仿佛衝出囚牢的野獸,雙目之中閃爍著冰冷的紅芒!薄如蟬翼的咒劍不復之前的輕靈與多變,倒是成了完完全全的殺器——皮膚、肌肉、骨骼…凶兵直來直往,將敢於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都切成兩段!

    死亡,貼近了在場的每一個士兵,嗜血的殺神剛剛從地獄中爬出,如今卻又要將面前的一切生靈重新拖進那毫無希望和光明可言的所在。

    ——霸氣…並非是讚美勇武的形容詞,這堳的,是卡爾斯在之前的世界切切實實兌換得到的能力。這種從自己身體內部開發出的力量不同於臨界覺醒,它事實上並沒有改變人類本身的身體結構,只不過是將某種特殊的修煉體系引入了人類的身體。

    而從現在實際使用的情況來看,想要解放這種力量需要的也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準備和能力,對於精神層面的要求也同樣苛刻——萬幸,在卡爾斯山窮水盡的時刻,這場及時雨著實拯救了他的性命。

    雖然身體的傷勢並不會因為霸氣的出現而得到治癒,但至少因為這種特殊能量的存在,神父已經感覺到傷口的情況不再繼續惡化,而之前一直困擾卡爾斯的疼痛和虛弱也一掃而空,如果他願意,現在同時使用“臨界”相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當然,相比起對於傷勢的遏制,在使用霸氣之後更明顯的提升還是在於攻擊力和破壞力——借助這種特殊的力量,仍是一介凡人的卡爾斯竟然能夠使出這樣強大的招數,一舉手一投足都有著難以想像的破壞力。不僅如此,在使用霸氣覆蓋住身體和武器之後,自己已經快要變成刀槍不入的人形小金剛,連守軍裝備的銳利槍刺都很難傷害到自己的身體…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雖然現在的處境仍然不算理想,但比起之前的頹勢,已經好上太多。憑藉霸氣和臨界,卡爾斯終於有了可以和這個世界高端戰力叫板的資本,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具身體目前還處於重傷的狀態,不能放手施為。

    “噗!”

    因為過於激烈的戰鬥方式,以及一時之間對於力量的不適應,就算有霸氣的保護,明亮的咒劍在插進最後一個敵人頭顱中之後還是立時崩斷。神父無奈的搖了搖頭,默默將最後剩下的兩支咒劍捏在了手心。

    剛才那瘋狂的突進已經把他帶到了,研究所的第三層——到這堿陘謘A卡爾斯沒有再感覺到有敵人靠近的跡象,甚至剛才偶遇的那隊伏兵,原本的前進方向似乎也不是為自己而來,更像是在急急忙忙地向建築物內的某處支援。

    也就是說…

    “他們已經到了嗎?”

    窗外,月色明媚。

    這樣深沉而美麗的夜晚卻注定要染上鮮血的顏色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捉對廝殺(4)


    越是前進,越是寂靜。

    原本應該守衛森嚴的實驗室在被外來者推開大門之後竟然沒有傳出任何動靜,就好像是人去樓空的死地,只留下孤單漂泊的幽靈。

    卡爾斯當然沒有因此而有所鬆懈——這堨i是屬於那個瘋子少校的實驗室!那個為了無限品嚐戰爭的狂喜而親手製造了3000人亡者軍團的獨裁者!

    被敵人入侵?

    戰事不順?

    僅僅因為這樣無聊的理由就要破壞掉他精心準備的吸血鬼研究機構?

    …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又或者剛好相反。

    如果是今天,如果阿卡多真的已經醒來了的話,那這一切又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對過於沉迷於與另一位戰爭狂博弈的少校來說,沒工夫估計到他這種“小角色”,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被懸掛在走廊兩側監牢堛犒篘褋橧晲S來及處理。那些已經死去,又或者行將死去的可憐人將不會得到正常的安眠——在這之後的幾個小時堙A這些數也數不清的“半成品”會化身成為最讓人恐懼的怪物,將平等而毫無尊嚴可言的死亡帶給所有踏上這片土地的人。

    卡爾斯沒有停止思考,就像他從沒有停止腳步——現在他可沒有時間把這媦ぁH千計的預備役怪物全部處理掉…就算如此做法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少校將死亡瘟疫灑滿戰場的計劃,但他幾乎可以肯定,在前線的作戰部隊中,這位戰爭狂人絕對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不下於這個數量的食屍鬼…

    問題僅僅在於爆發的程度和快慢而已,災難從一開始就不能避免,而卡爾斯能做的,也算是為了所有這個世界上的生靈也只剩下盡快完成任務這一個方法而已。

    …

    轟。

    …

    低沉的,仿佛悶雷的轟鳴突兀地從更高層的地方傳來——卡爾斯很清楚那應該是一個裝飾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間,穿過陰暗恐怖的走廊,更像遠處去應該就是通向那堛滷雅|。

    “已經開始了嗎?”

    低聲的自問沒有任何人回答,神父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將所有的雜念排除,然後終於亦步亦趨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他很清楚自己即將面對的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敵人,也很清楚貿貿然參與進野獸的戰場除了被撕成粉碎之外沒有第二個結果,但他還是選擇了,他冷靜地向著死亡的門扉走去。

    夜,愈加深沉。

    —————————————————————————————————————

    “咳…”

    急促的呼吸帶著腥鹹的血液,而原本考究的制服也因為作戰的緣故而沾上了不只一處灰塵和血跡。

    從作為海辛家的管家執行剿滅魔物的任務開始,這還是沃爾特第一次如此狼狽!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軍人有著仿佛比鋼鐵還要堅韌的身軀——無論他鋒利的鋼線如何切割,卻終是無法如願,只能陷入更加瘋狂的糾纏。

    “你這混蛋!!”

    面對著敵人一次次仿佛閃電般迅捷地逼殺,已經落入下風的沃爾特孤注一擲乾脆地放棄了防守的動作,纏著鋼線的雙手在面前一揮而過,那些帶來死亡的美麗絲線就自然盤曲成一個微妙的圓弧,將正在突進的上尉完全籠罩在內。

    …成了!

    就算是經過改造和鍛煉的身體能夠抵抗鋼線的切割,但人體結構上原本就柔軟而脆弱的咽喉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刀槍不入!雖然無法將敵人像通常做的那樣切成一塊塊整齊的“牛排”,但直接斬首這種殺敵方式倒也不違背死神一貫的絕滅作風!

    “去死吧!”

    少年大聲咆哮著,在那電射的光芒擊中自己前收緊了鋼線,終於,聯動的反應帶來了意料之中的結果。原本高速向前的上尉被無形的威脅阻斷了去路,同一時分,從脖頸後的方向,仿佛繩套的鋼線也同時收緊!

    悍不畏死的戰士頓時變成了罪大惡極的絞刑犯,現在只要沃爾特在用點兒力,對方就會徹底屍首分離,死無全屍!

    但,最出乎沃爾特預料的事情卻在此時發生了…

    強行抵擋著管家的攻擊,上尉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在最後關頭向沃爾特探出了雙手。

    仿佛鐵爪一般的手掌一麵緊緊扣住了少年的手腕,另一面則同樣捏緊了沃爾特的脖頸…如果不是因為管家同樣制住了對方,導致上尉力量無法完全發揮,他的脖子恐怕也早就斷了…

    急速閃爍的戰鬥進行到這堣洐邠藒M安靜了下來。

    各自拿捏著對方命門的兩人從破壞力轉入了對於忍耐力的比拚——窒息的感覺萬分痛苦,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任何一人願意首先放手…因為放手就意味著失敗,更意味著失去自己的生命與存在意義。

    事實上,這樣痛苦的對決並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與面色始終蒼白的上尉相比,尚且年幼的管家很快就在雙頰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在極度缺氧的狀態下,沃爾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也許用不了多久,再也無法把持住鋼線的他就將被對方擰下頭顱,再將殘骸全部丟進火爐…

    哈,多麼諷刺的結局,明明是自己主動請纓來到這堙A結果卻親自見證了死神的敗亡…

    …

    類似這樣的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因為就在管家快要支撐不住的關口,巨大的棺槨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敞開了一道足夠讓人出入的縫隙。

    而從那象徵著死者居所的地方步出的,卻是一個有著一頭黑髮和清秀五官的少女…唯二不協調的,大概就是她臉上那扭曲殘忍的笑意以及右手中端著的那把馬克沁機槍…

    “喲,沃爾特~”

    逆著月光的她當先開槍逼開了已經幾乎要把管家殺死的上尉,猩紅的瞳孔中卻滿是戲謔地盯著在一旁狠狠喘氣的少年。

    “還真是失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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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捉對廝殺(5)


    白色的束髮桶帽;

    白色的大衣和西服;

    白色的襯衣;

    白色的領帶。

    額前的齊瀏海很自然地截斷了披肩的長髮,而那精致姣好的面容更是仿佛床前做工完美的洋娃娃…

    不算那雙猩紅奪目的瞳孔,和她手中的大號機槍,眼前的這位少女絕對是純真美好的典範,只是誰又能想得到,正在使用這具軀體的,卻是幾乎不可戰勝的無敵吸血鬼!

    “喲~沃爾特,還真是失態啊~”

    少女張口,低沉性感的男低音說出的盡是嘲諷戲謔之詞…哈,現在大概沒有人在感慨他到底在說些什麼,更大的問題恐怕還得算是那聲音本身了。

    “還沒睡醒嗎阿卡多…為什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縱然一身狼狽,半坐在血泊中的死神卻仍舊不肯在口舌間吃虧。再者,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怪物,不知出於什麼緣故,這一次,竟然以這般少女的姿態現身也的確讓他驚訝了。

    “原因?”

    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笑話,剛剛才從棺槨中走出的少女帶著肆意可怕的笑容,冷冷瞥過另一邊嚴陣以待的上尉,然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哈哈哈…沃爾特,形體對我完全沒有意義,你已經忘了嗎?我到底是什麼人,又到底如何存在。”

    “…”

    毫無猶豫的反問,倒是讓死神陷入了沉默。困於人類之軀的他終究是無法習慣,不能看穿…眼前這個在純真不過的身影終究不過是一片幻影罷了。

    “所謂形體,所謂外表,所謂存在…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仿佛魔鬼一般的少女背對月光張開雙臂,在黑暗的廳堂中,只能看見那揚起的嘴角和閃爍著紅芒的雙目。

    巨大的機槍被他丟在了腳邊,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另一邊的敵人會趁這個機會痛下殺手。

    “老人也好,小孩兒也好,怪物就是怪物,又哪有那麼多區別?”

    “怪物…”

    “說得對…一點兒都沒錯!我就是怪物,讓人畏懼的怪物!”

    少女的表情愈加扭曲瘋狂,仿佛隨時都要破開皮肉,化身成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只不過,這隻尚外露出獠牙的怪物似乎沒有出場的機會了。

    比起還在喘息的沃爾特,先後受到兩人攻擊的上尉卻更快回過氣來!

    那隻有力的手掌再次化作閃電,夾帶著讓人難以抵抗的氣勢撞向阿卡特的後腦。

    作為人類軀體無法避免的幾個弱點之一,又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樣凶橫強橫的攻擊?幾乎就是在電芒閃過的同時,殘忍而血腥的場面就出現在面前——原本姣好美麗的少女面容,竟然因為這一擊而轟然崩碎,粉雕玉飾的脖頸之上如今只剩下一片血霧…

    …

    死了。

    以人類的身體構造和承受能力來看,絕沒有能夠在受到這種創傷的情況下繼續苟延殘喘的存在——剛剛還叫囂著自己是怪物的少女,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被轟碎了腦袋?

    失去了大腦的指揮,身體也自然失去了繼續站立的力量,在上尉冷漠的眼神中,那染上血汙的白色身影轟然倒地,從頸動脈中不斷噴濺的鮮血,自然也鋪就了一片更冰冷的地面。

    …

    下一刻,納粹的上尉終於再次將目光鎖定在還未調息完畢的沃爾特身上,仿佛尖刀般冰冷的殺意鎖死了少年所有的退路——不用多久,他就會像少校之前吩咐的那樣將敵人的頭顱取下,然後丟進烈焰熊熊的暖爐。

    而坐在一邊,尚未恢復的沃爾特卻沒有任何沒有恐懼或是不甘的神情。滿身血汙的死神只是不屑地看著緩緩走來的上尉,甚至和之前倉促“死去”的阿卡特一樣,他的嘴角也帶上了嘲諷的微笑…

    …

    “蟲子就該有蟲子的覺悟,不顧死活做這些冒犯的事情…”

    那張狂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的槍口不知何時頂在了上尉的後心…不,比起這個,那個握住機槍的少女本身才更讓人驚訝!

    明明應該已經被完全摧毀的頭顱現在竟然完好如初,只留下一些細碎的血跡還殘留在她明豔的面孔上…也是直到此刻才終於發現,散落在這個房間堙A隨處可見的屍體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完全乾癟下去,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血液就好像受到大海召喚的河流一樣,一股腦流向了少女的身體!

    吸血鬼——奪取他人血液的魔鬼也占據了其他人的生命,像是這樣可怕的怪物,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失去頭顱就失去生命呢…

    “乖乖死去吧,軍犬!”

    扣下扳機,耀眼的火舌照亮了整個房間,同時閃爍著光芒的,還有一**崩散的鮮血以及阿卡多張狂的大笑!


第一百四十章、不由分說(1)


    嗒!!嗒!!嗒!!!

    硝煙的味道很快就和濃重的血腥混合在一起編織出某種讓人作嘔,卻又讓人沉迷的特殊氣味。那種刺激著人類腎上腺素分泌的氣氛讓怯懦者瑟瑟發抖,也讓敢於直面一切的勇者奮起神勇!

    只不過,掉落的彈殼和男人低沉的狂笑正譜寫出叫人膽戰心驚的樂章,而不畏死亡更不會受傷的軀體,更是足以讓身經百戰的老兵肝膽俱裂!

    就好像是之前對戰上尉時的沃爾特一樣,在不老不死的阿卡特面前,絕對足以稱為少校身邊最強戰力的軍人卻難以取得任何優勢,甚至就算要保持這樣勢均力敵的交手也已經非常困難!但就算如此,這個沉默的戰士仍舊一言不發,任憑從小臂開始就斷成兩截的左臂噴灑出大抔的鮮血…

    從他以普通人的標準判斷阿卡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這樣的戰局,這樣的傷口也只不過是因為輕敵合該付出的代價罷了。

    閃身,躲避。

    那沉重的不可思議的機槍在對方手堳o如同不起眼的玩具,不過他行動再怎麼迅捷,那仿佛毒蛇的彈道都一直如影隨形,將他經過的道路化作一片廢墟。戰士無言,但眉宇間的凝重氣氛卻越加明顯。

    ——要知道,他面對的敵人可不只是面前有著少女身形的恐怖怪物一個…之前就被他擊敗的管家正在逐漸恢復氣力,而從少年眼中迸射出的復仇火焰來看,對方大概是不會等到自己把這隻吸血鬼解決掉之後再動手了。

    撤退。

    …不要誤會,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並非是上尉珍惜自己的性命,只不過。這個新出現的敵人危險程度恐怕還要在之前的少年之上,對於少校而言,這個目前尚不可知的情報將很大程度上左右接下來的戰局!

    所以如果在這堻Q敵人解決掉,或者說,和管家同歸於盡的話。仍舊無法避免德意志的落敗。

    …

    這邊層層思量,而另一邊卻是亢奮的不知所以!

    “很好…很好!”

    少女握槍的右臂已經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形態,暗紅色的血液仿佛變成了一隻有力的大手,代替了原本手臂的位置!備用的子彈源源不絕的加入,甚至已經讓脆弱的槍膛燙的快要燃燒起來!

    “hurry!hurry!快攻過來!”

    僅僅是剛剛踏上戰場而已,但只隔了薄薄一層肌膚隱藏在皮囊之下的瘋狂之血卻因為強大的敵人而熱烈沸騰了起來!作為曾經單獨一人對抗日耳曼的軍隊的狂人。作為敢於一己孤身侵入倫敦的魔鬼,對於鬥爭和死亡阿卡多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和訴求!

    ——在這個屬於戰爭的時代,有足夠多的敵人和瘋子供他斬殺,所以他樂此不疲的為海辛家效忠,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日,世界已然天真而和平。那他注定會化身成為最後的惡魔,奮不顧身的咬碎時代的車輪…又或者,被某個驚豔的人類碾碎!

    沒錯,就算實際上也作為Hellsing的一員,但海辛家從沒有對他抱有怪物以上的期待…

    “殺!!”

    無法抑制住殺戮的衝動,終於,戰至瘋狂的吸血鬼將已經暫時不能使用的機槍丟在了一邊。整個人帶著夾帶著血腥和恐怖向敵人撲去!

    已經部分使魔化的身體展現出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戰鬥能力——不僅僅是擁有著超人的速度和力量,更能夠隨時變幻身體,甚至無視敵人對自己造成的損傷!

    狂戰士從來都是可怕的,英勇無懼的狂戰士還要更勝前者,而永遠不會死亡的狂戰士…這簡直就是戰場上所有人的噩夢…

    面對合身而上的阿卡特,似乎連上尉也退縮了。

    他沒有再像之前一樣,拳拳到肉的和敵人進行作戰,反倒是將尚且完好的右臂擋在了胸前以做防禦…只不過,就算調整了策略也只是徒勞而已。如果一開始就有所警覺的話,上尉或許還能夠堅持更長的一段時間。但現在,被阿卡特這種怪物拿到先手之後再想有所作為就實在是太過艱難了。

    正面的極端衝突已經不可避免,眼下,似乎已經能夠看到墨綠色軍裝下的手臂被那不斷逼近的血色拳頭擊碎的場景——就和之前所有自不量力,敢於擋在吸血鬼阿卡特面前的愚人一樣。上尉的尺骨會在雙方發生接觸的同時斷裂,緊接著橈骨也難以逃脫粉碎的命運,在那之後,肌肉和血管會因為巨大的動能被撕裂扯斷,然後徹底同大臂分離開來,最後在四散紛飛之前化作碎片…

    納粹最強的軍犬,就到此為止了嗎?

    …

    不,當然不!

    就在雙方接觸的前一瞬,原本毫無技巧可言的上尉突然將手臂向內轉過半圈,而帶著白色手套的右手就自然擋在了阿卡多破壞力驚人的拳頭面前。

    哢…

    粉碎性的骨折帶來了強烈的疼痛,但上尉卻始終連眉毛都不曾抖動一下——就在阿卡多發力的同時,他同樣向反方向猛力一推,強力的拳勁把軍人瞬間向後推去,最後毫無阻礙的撞碎了巨大的落地窗,直向研究所之外墜去!

    …想要逃跑嗎?

    “怎麼可能讓你如願啊!”

    怪物沒有任何的懊惱,反倒好像因為獵物的垂死掙扎而更加興奮了起來,上前踏步,只要再有半秒,可怕的吸血鬼就會同樣破窗而出,緊緊追逐著可口的獵物,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邊原本已經被關緊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

    那是個比普通軍人還要矮小瘦弱些的身影,但毫無疑問,身穿納粹軍服又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恐怕也早已是武裝黨衛隊的一員了——也就是說,是敵人。

    那麼,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將剛剛丟下的機槍再次憑空舉起,阿卡多甚至沒有在那個傢伙的身上傾注路人之外的注意力。

    …

    嗒!嗒!嗒!

    致命的武器再一次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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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不由分說(2)


    如果有可能的話,卡爾斯絕對會在之前的世界就好好學習偵測魔法又或者直接兌換手機周圍環境情報的能力…

    至少,如果那樣做了的話就不會遭遇像是現在這樣的窘況!

    幸虧能夠熟練使用“根源甦醒”之後他的危機預感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提升,否則在打開大門的那一瞬,恐怕他的征程就已到此為止了。

    嗒!嗒!嗒!

    在穿透力驚人的機槍子彈洪流將他完全淹沒之前,本能已經催促著神父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這堛漯虪縝n是開在走廊盡頭,如果這個時候還向後退去的話,勢必無法完全避開這密集的掃射。況且,如果就此離開這堛爾隉A任務也好,拯救也好,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不能退!

    生死交錯的瞬間,卡爾斯做出了最正確也最錯誤的決定!

    在同時使用了霸氣和臨界超越之後,將速度加快到極致的他刹那矮身,借助打開木門時向前的慣性直接滾進了房間內部——因為這次是被動反應,卡爾斯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些擦著自己頭皮劃過的灼熱彈道…

    要不是被擊中的話,他可不能像安德森神父那樣在近距離硬抗子彈的攻擊,甚至將致命的傷口快速恢複。也就是說,在這場危險的遊戲中,他的容錯率毫無疑問可是小的可憐。

    嗒嗒嗒!!

    槍聲並沒有停下,倒不如說。比起最開始的漫不經心,這第二輪襲來的攻擊更加犀利而精準!如果不是這一次卡爾斯已經調整好了重心沉著應對,恐怕很快就會被對方就地格殺。

    鐺!

    沒有再用咒劍,卡爾斯乾脆利落的拔出了藏在背後的銀色短槍,寒光閃過。無法躲開的數發子彈頓時被全部切碎。再定睛的時候,那個一身白衣的少女終於轉過身來,正面注視著面前這個還只是少年的納粹士兵。

    始終洋溢在吸血鬼嘴角的瘋狂笑容在今夜綻放的愈加美麗,至少在醒過來之前,他從未“奢望”過能在這種劣等的,上不了台面的地方連續見到兩個足夠與自己匹敵的對手。

    到了此刻。對方身上那種隱隱約約屬於海辛家族的氣味已經全然沒有了意義,在早就得到了必殺令現在,面對在敵人巢穴堙A穿著德軍軍服的強者根本就沒有判斷對方陣營和勢力的必要——因為不管是誰,今夜,除了自己和身邊的管家少年之外。再沒有人能夠活著離開這條戰線!

    問答無用,所以阿卡多只是揮了揮手,示意沃爾特繼續去追擊已經從窗口逃走的上尉,而他自己則饒有興致的向面前突然出現的陌生少年走去。

    “嘶…哈!”

    吸血鬼不斷吞吐的氣息帶給人濃烈的危機感以及某種特別的寒氣——那些在夏夜堶鴠輓L法測度的詭異氣氛如今卻連同對方突然舉起的右手一起,向卡爾斯凶狠地攻來!

    …

    不閃不避。

    老實說,在這奡N對上阿卡多遠遠出乎了卡爾斯的預料——在對方沒有解放死河之前,貿貿然地穿著德軍戰士的服裝出現在這隻危險的吸血鬼面前實在是太過不智的表現。

    神父很清楚這次的對手和以往被葬送在自己手中的貨色有著決定性的不同。毫不誇張的說,被Hellsing豢養的阿卡多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吸血鬼了!

    但眼下,想要什麼都不做就這麼離去恐怕也沒那麼簡單…對於挑起了吸血鬼興趣的獵物來說,通常情況下都只有被一滴血也不放過的吞盡這一種可能罷了。至於毫髮無傷的逃走…在這個怪物面前,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實在是不多。

    況且,神父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不由分說的快攻已近在眼前。這足可以直接打爆人類頭顱的攻擊卻仿佛並沒有被卡爾斯放在心上。

    握在右手中的短槍在空氣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線,然後恰到好處的刺向了對方的手腕,而同時,原本空無一物的左手也握住了從袖口中滑出的第二支短槍則毫無懸念的抵住了阿卡多凶猛地正面進攻!

    哧!!

    完美發揮臨界超越和霸氣力量的卡爾斯在動作頻率上還要完全淩駕於A級以上的超級吸血鬼,所以當阿卡多拋棄了熱武器。決定以半使魔化的身體進行接近戰的時候,神父完全能夠毫無花巧的和他一決勝負——不僅如此,攻防兼備的節奏轉換更是出乎了阿卡多的預料,所以在抵擋住他出擊的右拳的同時,卡爾斯的短槍也毫無阻礙的刺進了他的右腕!

    哈…也許是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了吧。吸血鬼根本沒有一丁點兒要防禦的意思,近乎將整個右手切下的傷勢不僅沒有讓他遲疑,反而促使了他更加瘋狂的進攻!

    少女一往無前,唯一剩下的左臂也從側面向神父掄來…不,這已經完全不能算是手臂了!

    仿佛火焰一樣不斷跳動的血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身成為一隻黑犬的頭顱…就在少女原本左臂的位置,如今不要說是關節骨骼之類常人所共有的特徵性結構,就算是能夠被稱為手臂的功能也幾乎完全失去。

    那完全就像是一隻寄生在他體內的怪物,而在如今甦醒之後,頓時開始向敵人炫耀它鋒利的獠牙!

    吼!!

    充滿腥臭和威脅的低吼之後,那隻巴斯克維爾黑犬終於向卡爾斯撲來,面對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能力,這一回神父也不得不更加慎重起來…銳利的槍尖並沒有直接刺進所謂的要害,這種只存在於傳奇故事堛漸耵垠n害到底在何處根本就還是未知之數。

    所以,卡爾斯心念一轉,在推開對方暫時已經沒有威脅的右手之後,左手一轉,用相對平緩的槍身狠狠敲擊了黑犬的頭顱,這纏繞著霸氣勢大力沉的一擊將對方前進的方向打得微微一偏,而同時神父的動作也還沒有停止。

    只見他高高躍起,然後用力踏在了巨大犬首的頂部,借助對方抵抗時的力量,瞬間脫離戰團…當然,直到最後他也沒忘記給這些怪物留下點兒紀念品。

    噗!

    利器刺穿皮肉的聲音響起,一點寒芒,原來是原本被神父握在右手中的短槍電射而出,再精準不過的刺穿了黑犬巨大的眼珠,這突來的襲擊讓怪物竭力嘶吼,卻仿佛絲毫不受影響,倒是更加盛怒起來!

    受傷的它再次憑空拔高三分,咆哮著就要向神父的方向撲來,然而就在此時,早已沒入血肉的槍尖上卻散發出劇烈的閃光,不過一瞬而已,面前這個由血肉組成的怪物頓時爆散無蹤,就好像…從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般。

    至此,神父終於露出了微笑。

    ——成功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地獄戰線


    從一直沒辦法驅策的霸氣突然覺醒開始,卡爾斯就想到了另一種有可能擊敗無敵吸血鬼、不死之王阿卡多的方式…

    原本從理論上來看,想要物理性的殺死可以做到無限再生,身體隨意使魔化、蝙蝠化、血霧化的阿卡多是絕對不可能的。唯一的機會,就是在他施展零式•死河時將自己體內所有的生命全部作為攻擊使魔放出時,才有可能通過打倒他本人解決這一切…

    換言之,如果在交戰中,阿卡多不曾使用死河,那麼也就永遠沒有破綻——對這個世界的人而言。

    是的,相同的前提對於曾在許多世界之間旅行過的卡爾斯來說卻並非完全適用。至少,他還有其他可能奏效的方法!

    霸氣!

    這種人類本身的力量除了對於破壞力、速度和堅韌程度的提升之外,在海賊的世界塈颻垠n的存在理由就是為了對抗沒有實體的自然系能力者…現在想想的話,其實吸血鬼阿卡多的變換身體,放出使魔的能力和一般意義上的自然系能力者的確是十分類似。

    也正因為如此,如果卡爾斯能夠使用霸氣纏繞的武器擊中阿卡多,是否就可以避免對方使用這些能力抵擋,而直接摧毀他的身體呢?

    當然,就算這種事情能夠做到,只使用普通武器的話那取得的戰果也注定毫無意義…畢竟,就算能夠切實的“殺死”阿卡多,也只不是消除了他體內上百萬生靈中的一個而已。所以僅僅只有霸氣是無法戰勝阿卡多的,但是…如果再加上起源呢?

    在FZ的世界卡爾斯就曾經嘗試過在根源甦醒狀態直接抹除掉對方所有能力這種做法。但一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決不允許他做這種事情,二來,在不同的力量體系這一招還能否起到那麼霸道的效果也實在很難判斷——兵行險招之下一旦失敗,就是無法挽回的敗局。

    所以,卡爾斯最終選擇了這個更加折中的方案…

    ——起源禮裝!

    通過骨骼和血液的貯存。將自己的起源封在每一支短槍內部,如果只是平時刺傷阿卡多的使魔或者血霧自然不可能發揮效用,但在霸氣的幫助下,如果能夠準確命中對方的身體,一旦阿卡多的自我再生機制開始啟動,魔力的變化自然會引發起源禮裝的反應…

    “無”

    這個屬於卡爾斯最初的。也是最後的力量因為阿卡多的一次大意,也就開始在後者的體內生效…

    於是,生命開始回溯。

    那些因為瘋狂,因為渴求,因為不幸,因為命運而獲得力量開始逐漸退去。而合該早已化作黃土的身軀自然也轟然崩碎,只留下一地殘骸…

    良久,卡爾斯才終於走到那攤紅白之物旁,皺著眉頭抽出了短槍。

    …任務完成?

    不,贖罪系統並沒有給出任何提示,雖然也有可能是這項任務只完成了一半的緣故,但卡爾斯卻寧願相信另一種可能…

    他低下頭。借著月光細細打量著麵前這一片讓人反胃的殘骸,雖然看上去只是戰場上再普通不過的血泊,但神父銳利的眼神卻沒有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他能夠感覺到,甚至能夠切實的看到,這攤明明只剩下死亡的鮮紅中正孕育著強有力的心跳!

    …

    搖頭,苦笑。

    神父的腳步不曾停下,他很快就循著管家剛剛離開的方向同樣從這堬磏驉K因為他很清楚,面對這樣都無法殺死的阿卡多,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而一旦這個怪物醒來。自己將要面對的,恐怕就是再無留手的可怕報復!

    —————————————————————————————————————

    “你要跑到哪堨h?”

    原本就算不上狀態完好的少年沃爾特在經過這一陣瘋狂的追逐戰之後也難免有些氣喘,不過幸好,但終究是快了一步,擋住了上尉的去路。

    啊。比起管家,他現在的情況明顯還要糟糕的多——整個左臂幾乎已經完全失去,只剩下肩膀以下扭曲的一團,而右臂的情況雖然比起左臂來說要好的太多,但在失去手掌的情況下也基本沒有了多少戰鬥力。

    誠然,對於遠沒有到達自己巔峰狀態的沃爾特來說,一個健康的狼人大尉絕對是不可戰勝的敵人,但就算還只是個少年,他也還沒有軟弱到連一個失去雙臂的殘廢都無法料理的地步!

    說是少年人的嬌氣也罷,或者是受到了阿卡多刺激的報復心理也可,現在的沃爾特只想盡快將面前的敵人切成碎片!

    “…”

    看著眼前凶相畢露的少年,窮途末路的上尉卻仍然不吐一言,連眼神都如同初見時那樣冷冷冰冰。

    就算是身負重傷,他也沒有後退的理由,面對攔路的死神,上尉竟然搶先一步發起了攻擊!

    衝!

    足下生風,清楚自己片刻都耽誤不得的他不僅不思防守,反而利用最後的力量向管家發起了猛攻!雙腿踢蹬之間,凶悍無比的力量將少年硬生生再次震退數步,甚至連最拿手的鋼線都沒有排布的機會。

    疾風驟雨!!

    接連不斷的攻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腳踢、膝撞、背靠、頭頂!上尉動用所有能夠使用的力量,片刻之間不僅全然沒有敗勢,反而將沃爾特死死壓制,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後,這瘋狂的攻勢真是像極了夏日突來的暴雨。

    前一刻明明還是瓢潑而下,下一刻卻又雲開見日——就在管家幾乎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切的攻擊戛然而止,而原本始終在正面壓制住少年的上尉也瞬間消失了蹤影…

    在後面!

    只不過,這次的閃轉騰挪卻不是為了攻擊…錯開沃爾特的上尉沒有任何戀戰的跡象,一沾即走,轉眼間再次和沃爾特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混蛋!”

    重新加速已是不及,憤怒的死神拚命揮舞著手中的絲線,那些奪人性命的鋼絲頓時仿佛接收到指令的戰士,瘋狂地向上尉遠離的方向湧去。而在它們幾乎就快要籠罩住敵人的那一刻,卻也同樣突然停下了進擊的攻勢…

    至於理由…也很簡單。

    …

    Ghoul(食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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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赤色大地


    Ghoul…

    原本應該是被吸血鬼攻擊的受害者所呈現出的特有狀態…它們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唯一的源動力在於饑餓和吞噬,擁有微弱的視覺和強大的聽覺與嗅覺,雖然一般行動緩慢,但力量上卻遠超常人。

    當然,最讓人恐懼的事情,還是它們具有吞噬人類的攻擊性,並且被它們攻擊的人類也很快會變成它們的同類…

    食屍鬼!

    這種讓人談之色變的怪物如今卻成群結隊的出現在了這片戰場上!

    這絕不是單獨的吸血鬼所能造成的災害…不,準確的說,就算是吸血鬼的族群恐怕也無法在擁有大量熱武器的職業軍隊面前製造這種規模騷亂,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瘋子少校終於把還未完全完成的吸血鬼研究半成品送上了戰場。

    起義軍和蘇聯的軍隊在河對岸的攻擊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封鎖線的缺口已經被打開,指揮官們正忙碌的命令自己的手下盡快進駐到那條死亡界限的內部…在必勝的情況下,他們沒有下達使用炮彈將內部設施徹底洗地的命令,而是大舉壓上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當然,他們很快就會嚐到輕敵的惡果,那些士兵們從未見過的敵人,一旦和作戰部隊完全混合在一起,戰線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地獄。

    …

    行屍…到處都是行屍!

    剛剛離開研究所的卡爾斯險些直接落入了屍潮的包圍!

    這些大概只是研究所內部的存量…雖然都是些最多只能自由活動幾個小時的殘次品,但對於普通的人類來說,他們已經足夠為所欲為了!

    戰爭的溫度還沒有完全消去…遠遠地,卡爾斯已經能夠聽到蘇聯軍向這堮撰i的號角,他一邊跑。一邊皺起眉頭,苦苦思索接下來的戰略。

    對於現在的神父來說,最直接的威脅恐怕還是來自身後的阿卡多…按照之前預測的速度,雖然等到這個怪物完全恢復還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可這也只是早晚而已——至少這段時間絕不足夠他逃離這片即將成為魔女湯鍋的煉獄!

    所以卡爾斯必須開始考慮到底怎樣才能在不死之王面前逃生了…而除此之外。周圍的環境也會對接下來的計劃起到非常重大的影響。

    “哈…”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很快將自己身上的軍服撕下,露出了襯在堶悸熄礎漭b身祭衣——這身偽裝現在已經沒辦法再幫到他什麼,反而如果被盟軍看到還會有不小的麻煩。再者,按照之前自己觀察到的屍潮規模來看,如果少校安排在其他地方的食屍鬼同樣開始動作。包括波蘭起義軍在內的這近十萬人部隊恐怕最終也難逃死劫。

    到了那個時候,研究所附近的陣地就將完全變成死者的國度,別說是卡爾斯,就算是安德森神父親至,面對這種規模的食屍鬼災害恐怕也要大皺其眉…這畢竟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能夠應對的災害極限了。恐怕唯一的辦法就是由軍隊對這一片區域進行封鎖,等到那些屍體自然腐敗之後。再進行處理。

    所以,現在看來,原本想通過追蹤上尉和管家找到少校所在的想法只能先擱置在一邊了…除了防範阿卡多的追擊之外,卡爾斯還要想辦法盡快離開這堣~行…

    隨手將兩支短槍擰在了一切,曾經幫助他殺死愛德華的亮銀色槍杆便再次現身於月下——畢竟是隨時都有可能遭到致命襲擊的現場,如果到了這個時候還有所保留那實在是在自己找死。

    銳不可當的長槍在霸氣的幫助下顯得更加駭人,往往只是一次橫掃就能削下大片食屍鬼的頭顱。但再往遠處看去,平原上卻仍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活屍…一直這麼下去要麼是自己先被累死,要麼就是屍潮的密度上升到不容躲閃的地步,把自己徹底吞噬。

    他突然有些羨慕那些吸血鬼的特殊能力了——要是說真有誰單槍匹馬就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把這些怪物一網打盡,恐怕也只有那個現在還在緩緩復活中的阿卡多了吧…

    卡爾斯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但片刻後卻是自己愣在了當場。

    記憶中的片段和眼前的景象漸漸重合,而之前一塊塊丟失的拚圖也終於全部回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

    為什麼忠心耿耿的沃爾特會在正劇開始五十年前選擇背叛?

    為什麼少校對於阿卡多死河的能力瞭若指掌?

    為什麼即使已經成功散布了食屍鬼,德國人的吸血鬼研究機關最後卻還是被摧毀了?

    這些疑問交錯成一條條清晰的線路開始在卡爾斯的腦海中不斷牽扯,最終編織成一張致密而緊湊的大網。這些曾經的疑惑如今都被一層層剝開神秘的面紗,將最簡單也最殘酷的結果放在了卡爾斯的面前。

    …

    停步!

    原本正在向河對岸一路突圍的卡爾斯突然停下了匆忙的腳步。他回過頭,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奔跑,研究所已經再次遠離了自己的視界,變成遠處的一個小黑點兒。當然,也正好是從那個不起眼的所在出現。可怕的氣氛頓時逸散到這片戰場,讓所有生靈都忍不住震顫了一瞬…

    耳畔,最先進入的盟軍已經開始遭遇食屍鬼的攻擊,毫無準備的他們馬上迎來了第一批傷亡——曹長被咬斷了脖子,有著堅毅輪廓的頭顱可笑而無力的垂在一邊,卻在倒地不久後重新站了起來,用自己的手掌,親自掏出了副官的心臟…

    痛苦的慘叫開始掩蓋勝利的歡呼,在這片有來無回的地獄,恐懼終於開始蔓延,指揮官們到現在為止都還沒能弄清楚狀況,為什麼剛剛還順風順水的前線部隊竟然這麼快就迎來了潰敗,而在這段他們用來調查和取證的時間,也斷送了他們最後的生機…

    大地,將被鮮血染做赤色,平等的死亡就此降臨。

    而同樣是在這一刻,原本一心逃亡的卡爾斯竟然神經質一樣的折返回來,用比剛才更加可怕的速度向著阿卡多所在的那座小樓前進!

    或許,他真的找到了…

    能夠殺死阿卡多的方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死河


    關於阿卡多的弱點,之前就已經說過…

    簡而言之,無非是在解放死河時的物理性擊倒和趁他進食時融合薛定諤中尉兩個。

    先不說虛無縹緲的薛定諤中尉,就算只有孤身一人,阿卡多也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吸血鬼!想要擊敗他也就意味著也擊敗那些仿佛屍山血海一樣的怪物,同時還保留能夠直接殺死他的實力…

    關於這一點,第十三課也好,聖騎士安德森也好,死神沃爾特也好,他們在原著中的嚐試已經毫無疑問的證明,這條看起來更容易的道路其實只是一條死路而已…

    更何況,現在的卡爾斯根本沒辦法憑藉一己之力就強迫阿卡特解開禁制使用死河。沒有這個前提,自然也就沒有了動手的機會。

    但命運卻仿佛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他就像是一位狡猾的巫師,把罪惡的毒藥藏在了甜美的果實堶情A最後把這個所謂的機會推到了卡爾斯面前。

    眼下,恐怕是之後五十年中唯一一次,他有機會看到死河的出現!

    所以,神父終究是被蠱惑了。

    …

    隱蔽在某座廢棄小屋的頂端,從卡爾斯的方向,整座研究所都盡收眼底…就算是到了現在,那堣朝織眶o著和周圍的硝煙截然不同的味道。

    ——就如同少校計劃的那樣…

    當第一隻食屍鬼出現在盟軍陣營中的時候,這個結果就已經注定了。

    潰敗…而且是急速的潰敗!

    在整齊地,人貼人的巨大方陣中,食屍鬼的傳染速度被難以置信的加快!甚至當指揮部終於作出撤離決定的時候。連首長的衛官都已經被咬斷了脖子…

    一河之隔的此岸終於成為了可怕的殺場,所有活物都沒辦法從這娷鰶},因為很快他們就被重新站起的戰友撲倒,成為食物,成為糞便…成為怪物的同黨!

    和長達數日的攻堅戰相比。盟軍的潰敗從頭到尾,只用掉了不到30分鐘…

    然後,問題就來了。

    對於現在的Hellsing而言,僅僅是摧毀那個已經沒什麼用處的實驗室早已經改變不了局勢…神明跟他們開了個再惡劣不過的玩笑,就算是打倒了敵人,卻已經深入了拖延時間的圈套。這堛犖いg。已經沒有辦法依靠人力來阻止了,而就這麼放任下去的話,整個西線的部隊都會崩潰!

    然而這充滿著血腥和屍臭的地獄,對於正在研究所某個窗戶婼w緩站起身來的少女來說,卻是再美妙不過的景色了!

    她貪婪的呼吸著這腐敗的空氣,甚至連剛剛把自己轟碎的那個傢伙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她聞到了。被燒死的老人的氣味,被刺穿的女人的氣味,被子彈掃射的士兵的氣味…死亡的氣味,各式各樣的死亡氣味讓她沉迷不已~

    但更讓她欣喜的卻是那個瘋子少校通過這一切向她,向Hellsing,向整個盟軍的挑戰!

    那份已經勝券在握,把敵人逼落懸崖的瘋狂笑意。即使是未能親眼目睹,阿卡多也完全可以想像!

    ——戰爭!毫無疑問這媟|掀起戰爭!

    不再是殺死幾個人,摧毀幾棟建築物這樣無聊的任務,如果是現在的話,就算是海辛家的主人也絕對無法拒絕他參戰的好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屍骸遍布的房間堙A吸血鬼笑的愈加張狂,甚至幾乎已經直不起腰來。畢竟,對於一個天生好戰,天生追求著生死的怪物而言,這才是他最期待的戲碼!

    “哈哈…也好。也好!該死的德國佬們,既然這麼急著成為糞土,就讓我教教你們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

    舉起雙手,少女在月光下面向黑暗,擁抱著無盡的死亡。而在不遠處。被她成為“故土”的棺槨也開始有了反應——留下咒文和真名的刻印仿佛重新活了過來,新鮮的血液,香甜而又讓人著迷的血液開始緩緩流淌,直到棺蓋留出了一條狹長的縫隙…

    從這一刻開始,結局就已經注定,屬於敵人的一切終將被染做深紅,因為見敵必殺才是Hellsing唯一的宗旨!

    限制禁縛術零式,解放!

    歸來吧!千萬之眾歸來吧!!

    “The bird of the Hermes is my name.”(赫爾墨斯之鳥乃吾之名)

    低沉的聲音開始從那個少女的口中發出,歸屬於古煉金術師的咒文,在這一刻顯得如此不祥而可怕——毫無道理,每一個存在於這場慘劇中的人都感受到了,某個可怕的存在正在醒來,如果不在那之前把他殺掉的話,將會發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I devoured my own wings!That’s how I wastamed…”(吞噬吾翼以馴吾心)

    短暫的詠唱落幕,在一片比安靜更深沉的肅穆以後,大地,開始發出不安的悲鳴,連同著所有的人與怪物,都一起顫抖了起來!

    要來了…

    河流要來了!

    …死之河!!

    死者舞蹈,地獄也為之歌唱!

    那從人類所觀測的物質世界無法猜度的奔騰著的死亡從冥界深淵的源頭汩汩流淌,終於在這媟J聚成不可阻擋的洪流!

    …

    這一次,少女的形體終於完全失去!

    幾乎完全化作一片猩紅的存在,竟然開始在身體上出現無數雙猙獰的獨眼,然後便好像是打開了異世界的大門一樣,從原本那個少女的所在,鮮血和死亡的潮水噴湧而出,頃刻就將整個房間溢滿!

    …但這還遠遠不是終結!就好像是真正的洪水一樣,沒有窮盡的血液不斷從爆發的源頭湧出,伴隨著它沖刷世界的卻並非濤聲,而是生命臨終的絕叫!

    那或許是最恐怖的東西,又或者…那原本就是恐怖本身…

    “啊!!啊!!啊啊!!”

    自那洪水之中,怪物們終於逐漸展露出身形,那些紅目的、腐敗的、骯髒的、沾滿血漬的怪物得以在這樣的月夜咆哮於世間,將接觸到的一切全部摧毀!

    他們終將帶去更多的死亡,終將把地獄的邊界建築在這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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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各自的抉擇


    身體匍匐在廢棄住家的屋頂,卡爾斯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奔湧的河流…

    這仿佛末日一樣的災難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不過是幾米之遙,可就像普通人面對雷霆,面對海嘯時一樣,這短短的幾米,對於卡爾斯而言同樣是生死之隔…

    他突然想起了曾經一度經歷過的末世…如果現在被捲進這場潮汐堛爾隉A必定會死無全屍吧?

    直到此刻,他才切實的感受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就算是在不同世界之間穿梭的他也沒辦法抑制住從靈魂深處傳出的震顫,手腳和心靈竟然在目睹這一切的瞬間開始了從未有過的動搖。

    這…大概就是他和安德森老師不同的地方吧?

    從沒有將自己真正獻給神明的他,同樣沒有斬斷自己的恐懼——平日堥滌そ`也處變不驚的樣子,只不過是因為卡爾斯的耐受極限因為過往經歷的原因,還要遠遠超過常人罷了…

    神父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可笑,明明是他自己要回到這堙A而且殺掉這個怪物也是他本身必須執行的任務,到底是為什麼竟然會心笙搖曳呢?

    他努力試著將拳頭握緊,卡爾斯能感覺到那亮銀色的長槍雖然被故意用破布掩蓋,卻依舊如往日般鋒利,所以魯鈍的,遲疑的,都只是他的意志罷了。

    因為無懼死亡所以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沒什麼可怕…這種想法知道今天,直到此時此刻,神父才明白到底是多麼天真。

    …

    “你竟然也會害怕?”

    突來的細碎言語讓卡爾斯驚醒!他竟然沒有察覺到自己背後突然出現的人物…恐懼這種東西。對於無懼之人的影響看來比預想中還要大…當然,或許也是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在這堣~對。

    “安潔爾…”

    “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堙H”

    “是想問你為什麼偷偷跟來…”

    卡爾斯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在行動開始之前就把這個幫了他不少忙的唯一盟友安置在了河對岸絕對安全的所在…果然,想困住吸血鬼,不使用聖印是不可能的嗎?

    “別誤會了,我是在你離開之後半天才出發的。”

    月光下的小天使自說自話的同樣匐在了那堙X—緊靠著卡爾斯的手臂。

    “而且也從來都沒有跟蹤你的想法。只不過是到這邊來轉轉…結果竟然看到了這麼驚人的東西,無奈只好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哈…

    卡爾斯失笑,連同某種明明應該更緊迫也更強烈的情緒都被隱去。

    “80分。”

    “什麼?”

    “你編的故事~”

    “…”

    女孩偏過頭去不再看他,因為角度的關係卡爾斯只能看見一個可愛的後腦勺…大概,她也正像一般孩子那樣撅著小嘴吧?

    那種天然豔麗,而非是口紅之類裝飾的顏色只是想想就會被孩童的天真所傾倒——這時候。又有誰會在意這個小姑娘竟然是一隻“可怕”的吸血鬼呢?

    周遭淒慘的嚎叫仿佛通通安靜了下來,而一度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雙耳卻並不是已經罷工。卡爾斯突然覺得一切都發生了某種普通而又奇特的改變,而一直困擾著自己的恐懼,也就此煙消雲散…

    人類真是最奇怪的動物了。

    他站起身來,遠遠眺望著那被魔物包圍著的中心——Hellsing的僕人在到處歌唱,他忠實的履行著主人交給自己的命令…發誓要將一切敵人和怪物都消弭在這片土地上!

    哈!那是多麼愉悅而又多麼悲傷的歌曲啊!

    世界上。有很多不死的怪物,但他們是真的期望不死的存在嗎?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在尋求鬥爭,尋求鮮血淋漓的戰鬥,那已經是近乎嗚咽和渴望——渴望著死亡的絕叫!

    Nosferatu,NO-life king(不死之王)…

    在失去了所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之後,成為了只知道奔走於鬥爭和鬥爭之間的幽鬼…現在看來,那個可怕的不死怪物。卻更像是伏地而泣的悲傷孩童。

    …

    神父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被隱藏在慘嚎下領主的狂笑,聆聽著狂笑中,那個孩子的哭泣。那麼也是時候結束這場持續了四百多年的長夢了,去叫醒那個可憐的伏在大地上的瘋王,去讓那個耀武揚威卻又脆弱無比的怪物沉眠…這一次,他會睡上更長更長的一覺。

    啊,卡爾斯已經決定,決定了就沒什麼可怕的。

    他最後看了眼露出疑惑表情的女孩兒——人類總是這樣,只要有著不得不做的理由的話。自然也就不會感受到可怕了

    “你要去哪兒?”

    “我馬上就回來。”

    在縱身一躍前,他如此說道

    “所以這次,一定在這媯尼琚C”

    —————————————————————————————————————

    眼前,是再可怕,也再現實不過的地獄…

    真要說起來的話。這堣~是死神應該居住的地方。但黑衣的死神,卻無法從這媟P受到一絲一毫的熟悉與溫暖。

    和那些瑟瑟發抖的納粹,和那些瑟瑟發抖的盟軍一樣,死神同樣無法在這最可怕的夢魘堳O持鎮定。

    雖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一直都是在和無可救藥的怪物為伴,但現在看來,他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樣,都沒有認清真正的怪物,真正的阿卡特…

    淩駕於生命以上的威脅讓人戰慄。沃爾特甚至無法相信,一手造就了眼前這幅慘狀的怪物,竟然會乖乖地遵照約定,臣服於海辛,臣服於人類的機關。

    他本能的,更願意相信這是某個更加可怕的陰謀,他本能的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怪物無聊的愉悅、病態的遊戲。而等到契約與趣味再也無法束縛這個怪物的那一天,死神也好,海辛家也好,Hellsing也好,英國也好…甚至是這個世界,都會葬身在他無畏的魔爪之下。

    ——阿卡多…這是比納粹,比這整場戰爭更加瘋狂,也更加危險的存在!

    …

    所以他決定了,死神握緊了手中的鋼線,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也許也是貫穿他自己整個人類生命的決定。


第一百四十六章、決(1)


    在屬於惡鬼和鮮血的地獄堙A紅與黑從來都是不變的裝點。

    可這一次,上帝偏偏和所有人開了一個玩笑,把美麗的天使錯丟進了這荒蕪可怕的世界…

    那,是一點微弱的星光。

    不斷閃爍的金色在這漫長殘忍的夜媗蓎o如此脆弱而又如此顯眼,他從比血氣更高的地方落下,但等待著他的,卻注定只是饑不擇食的血盆大口…

    血汙會弄髒他的翅膀嗎?

    還是說就連同那美麗的羽翼都要注定成為冥河旁肥沃的土地?

    在那些不祥的嘶吼之中,那點金光很快給出了答案…在急速墜向地面的同時,他理所應當的燃燒起來!那鮮亮的顏色很快給世間帶來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光鮮——那些耀眼的,四處炫耀的火藍刺得怪物睜不開眼睛,也毫無痛苦的淨化了他們中幸運的同伴。

    遠處…更遠處的人類都呆呆的望著這一切,已經完全崩潰和絕望的他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向那火光伸出了雙手,他們虔誠的匍匐在地,期待著仁慈的天神降下最後的恩典。

    “天使…天使!!”

    —————————————————————————————————————

    為了製造出足夠自己落腳的區域,卡爾斯毫不猶豫的消耗掉了刻畫了聖印的經文…那些不斷燃氣火光的咒紙就是他這次行動全部的儲量,所以這一瞬間的綻放,說不得也會是他的絕唱了…

    “我在想些什麼啊…”

    神父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排除。自從來到這輪迴的世界之後從未有過執念的他,唯一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生存欲望…他要活下去,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

    橫眉冷對。

    早就拚接在一起的長槍橫擺在身側,那耀眼的銀色從槍杆到槍尖亮起一道華麗的神采,讓憑藉一己肉身擋在屍山血海前的少年。更加高大起來!

    那驚人的氣勢叫人類懾服,卻很遺憾,一點兒都影響不到怪物的腳步…

    洪流就在面前!

    一面,是只有十二歲的脆弱少年。

    一面,則是吞噬一切的可怕怪物。

    這場看似毫無懸念的戰鬥從卡爾斯槍尖挑起的那個瞬間開始,於是戰場的正中央。頓時掀起了一陣更加瘋狂的血雨!

    “哧!!”

    戰意升騰,受到人類本身氣勢和精神影響的武裝色霸氣再強三分,猶大的祭司仿佛化身成一條銀色的長龍,無論是嘶吼悲鳴的平民又或是金戈鐵馬的騎士都無法在他面前多撐過半秒!那華麗的光華就像是命中注定的死線,每每閃過,都帶走一個可悲的存在。

    一時間。河流的中央仿佛被他生生劈開!

    逆流而上的卡爾斯好像是不知疲倦的戰神,在他面前,連自然的偉力竟然都失色三分!注定不可分割的流水被截成了兩段,那些到處噴灑的血汙亦無法阻擋他向著目標發起的衝鋒!

    殺!殺!殺!

    赤瞳之中不含半分稚氣,而白皙的面頰則仿佛覆蓋著萬載的寒冰——從這個角度看來,這傢伙簡直就像是那個怪物的同類!外表和形體對於他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正在這片戰場上激烈碰撞的。一開始就是兩顆同樣可怕的靈魂!

    …

    忽然,仿佛行雲流水的攻勢猛然一頓。突擊的長槍在刺穿了食屍鬼巨人的心臟之後將對手的身軀高高挑起,然後維持住了這幅極不協調的畫面…

    一直以來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向神父湧來的怪物潮流霎時平息,只剩下那個白衣少女的腳步聲,愈加清晰…

    “精彩!”

    他由衷的讚美!甚至忍不住為少年鼓起掌來!這個還只不過是個稚童的小鬼,竟然能夠像那些男人一樣,像那個親手將橡木釘刺進他胸口的男人那樣,好像絕不會放棄那樣戰鬥著!

    ——渾身浴血的神父,不僅僅是敵人的噩夢,同樣。他也正在親手切割著自己的生命,到現在,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細碎傷口幾乎要全部裂開,那些澆注在他皮膚表面的血塊,也不只是怪物的殘骸多一些。還是他自己的碎片多一些…

    納粹的士兵?天主教的神父?

    對於阿卡多而言,這些早就已經無所謂了…

    “少年,為何滿身瘡痍的你要來到這堙H…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你也一定要殺掉我嗎!?”

    面對怪物微笑的提問,卡爾斯一字一句也沒有開口…反手一擺!原本被他挑在槍尖的巨人屍體頓時化作一片巨大的黑影籠罩在吸血鬼的頭頂,遮蔽了唯一用作照明的皎潔月光。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毫無技術含量可言的投擲物,又怎麼可能傷的到強大如斯的吸血鬼…所以在完成投擲之後,卡爾斯立刻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刺!

    就在這片刻視線的盲點,銀龍再次咆哮!

    神父用自己淩厲的進攻回答了吸血鬼之前的提問,在啟動了臨界超越和霸氣之後,那可怕的一槍直透阿卡多的心肺!

    殺!

    淩厲的紅眸中沒有絲毫的迷茫,這幾乎用盡全力的一刺,簡直好像是天邊乍現的閃電。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義無反顧的扎向了吸血鬼的心臟。而後者卻好像還沉浸在自己的微笑當中,尚未回過神來。

    噗…

    洞穿血肉的聲音就如同預料中一樣響起,就像之前計劃的計劃一樣,在沒有其他生命補充的情況下,只要能夠把長槍送進對方的心髒,就算是那個阿卡多,也絕對無法再次復活——但現實,卻出現了微妙的偏差…

    卡爾斯不清楚自己的理論到底是對是錯。

    因為這蓄勢已久的一擊,並沒有如同想像中那樣直接破開那人的胸膛…在神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身白衣的少女從容退去,而這致命的一槍竟然只是刺進了一隻巨蟒的口中!

    這是…使魔嗎?

    強忍著肩部被毒牙貫穿的劇痛,卡爾斯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在更遠處獰笑的魔鬼,她張開雙臂,仿佛毫不設防的面對著面前的神父。

    “怎麼了少年?肩膀被洞穿所以動不了了嗎?”

    逆光的背影站在無數屍體堆積的山坡之上,他俯視著面前的卡爾斯,就好像品嚐著最鍾愛的戲劇…他期待著少年最後的選擇,但不論是選擇成為繼續戰鬥的人類,還是醜陋告饒的禽獸,都是他早已習慣的結局。

    “那現在,你又要怎麼殺掉我呢?還是說和那些趴在地上的廢物一樣…你是狗嗎?還是人呢?哈哈哈!!”

    …

    她仰起頭快意的大笑,但也許是多年的沉睡讓她比起四百年前變得更加遲鈍了,就在這失神的片刻,阿卡特錯過了從巨蟒的身體堮g出的銀色閃電…所以直到那份痛覺降臨在他的左臂,吸血鬼才終於發現

    ——卡爾斯的決心比預想中下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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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決(2)


    沒打中?

    該死…

    不過抱怨也就是僅此而已——猛然緊縮的目光,卡爾斯竭盡全力甩掉了那條卡在自己肩膀上卻早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巨蟒,然後長槍易手、槍尖點地,從這一系列連貫到極點的動作中一點兒都看不出神父有任何頹唐的姿態,只是推動著自己的身體向失去左臂的阿卡多疾馳而去!

    …

    從一開始,卡爾斯就沒有指望過事情能夠一帆風順——或者說,一個12歲的小鬼能夠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殺死已經活了四百多年的吸血鬼這種事,只會在最不靠譜的幻想小說中出現…這位殘暴的君王已經活過了如此悠長的歲月,並且一直活到了現在,這樣的吸血鬼,這樣的阿卡多又怎麼可能不清楚解放死河之後對自己造成的風險…

    纏繞著霸氣的起源之槍。

    這樣的攻擊在之前的研究所內,卡爾斯就已經使用過一次,敵人有所防備,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在攻擊受挫的片刻,神父就準備好了最犀利的二次攻擊!被整個吞進巨蟒口中的右臂順勢揮動,藏在袖口堛漱@截短槍便毫無阻礙的突破了這使魔的身體,急速的向吸血鬼的要害飛去!

    …

    雖然最終因為受到阻礙失了準星,只是擊落了對方的左臂,但霸氣造成的猙獰傷口,以及起源的傷害和封印,阿卡多的左臂竟然沒有被重現構現再生,而是就這麼齊根斷去!

    這也是神父立刻選擇追擊的原因!

    對於強大無比的吸血鬼而言,這恐怕是他露出的最後破綻了…

    槍芒如雪。刹那間便綻放出一條華麗的光帶。在這漆黑絕望的深夜,血海中的銀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瘋狂地向吸血鬼奔去,那仿佛焰火一樣的熾熱與冰冷,奏響了最淒厲的歌曲。

    …

    然而頑皮的命運卻並沒有眷顧不斷拚殺的少年…那一閃而逝的流光明明就快要將敵人完全摧毀,卻在最後的最後。被一條長長的火舌封住了去路。

    嗒嗒嗒!!

    從右臂化出的機槍仿佛是與怪物的血肉融為一體,甫一登場就展現出比之前更強大的火力——而那應空蕩蕩的左邊袖管堙A血色的樹枝不斷增殖,最後竟然幻化出無數雙惡魔之手,如一道道血箭般向卡爾斯射來!

    …

    原本直指對方心臟的槍尖無奈回旋,而腳下。神父更是猛然一弓止住了去勢。在無數子彈的轟擊之下,卡爾斯竭盡全力護衛著自己的身體,同時也將那一隻隻從對方身體媥怐聾ぁX的魔手斬斷!

    鐺!鐺!鐺!鐺!

    一陣密集到極點的金鐵交擊聲響過,卡爾斯長槍駐地退出百步,終究逃不過嘔出一口朱紅…

    在如此接近的距離被迫正面硬抗射速驚人的機槍子彈…就算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神父依舊沒辦法盡數攔下致命的殺機。交手過後。少年的身體已經是鮮血淋漓…

    “咳咳…”

    手扶槍杆,眉目緊縮。

    即使是到了現在,卡爾斯也沒有任何放棄或者鬆懈的意思。他冷峻地凝視著面前一步步走來的吸血鬼,片刻無言。

    “perfect!天主教的執行者啊!”

    絲毫不介意自己已經失去的左臂,越戰,阿卡多反倒是越加瘋狂,越加亢奮。

    少女的身體周圍不斷流散著觸手一般的血流。它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與癲狂,隨著吸血鬼的每一次呼吸,而不斷欣喜、湧動,好像剛剛爬出地獄的惡鬼…

    來吧,快來吧!

    “我給你這個機會!”

    僅剩的右臂指向了自己的心臟

    “讓我們繼續這場賭上一切的廝殺…hurry!hurry!快點兒攻過來吧!!!”

    …

    決死。

    決死!

    深吸一口氣,少年終於再次拔出了插進地面的長槍,自己的血液,怪物的血液都順著那美麗的槍身滑落,只不過,現在他已經無暇欣賞。

    頸部。背部,胸口,四肢…輕微的顫動開始從他身體的各個部分延伸,最後吞吐著某種若隱若現的黑色霧氣…

    哐啷啷!

    清脆的響聲是原本早已嵌入血肉中的子彈盡數掉落的聲音,不僅如此。連那些猙獰碎裂的傷口,不知何時也急速結痔,最後蛻變成嶄新的血肉。

    卡爾斯站在那堙A卻仿佛經歷著某種可怕的進化…

    …

    根源甦醒,啟動!

    …

    寒芒如雪,冷色調的光芒在淒清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種迷人的光彩連同著夜空中不斷咆哮的火光,勾勒著只能在夢境中看到的畫面——不遺餘力的扭打,不遺餘力的廝殺,付出一切,不惜捨棄所有作賤自己也要把對方拖進一樣黑暗的深淵…傷痕和鮮血同時出現,又被同時略去,只剩下愈加炫耀瘋狂,只剩下愈加扭曲的折磨!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這樣不行!”

    白衣的少女已經失去了左臂,但僅存下的右手中卻還是攥緊了完全超出單兵作戰範圍的馬克沁重機槍——槍口噴吐著火焰,拉成長長一串的火舌不斷追蹤著黑夜另一端的敵人…血流如注,硝煙四起,卻只換來更密集的掃射!

    “來吧…來吧!猶大的神父啊,老人也好,小孩兒也好,謎團也好,快用你的槍尖鑿穿我的心臟!”

    那完全屬於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可怕,和她姣好的面容完全不相匹配,但此時此刻,哪怕是僅僅身在此處,也絕對足以讓最精銳的戰士肝膽俱裂…

    所以,在另一邊,與她平等交手著的那個迷濛黑影也因為周遭的一片狼藉而逐漸變得叫人畏懼起來。

    “…”

    默默無言,聲隨影走。橫擺的槍尖在準確不過的將瞄準自己的子彈切斷,然後就如同怪物所希望的那樣,那團黑影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叫人根本無法分辨出具體的身形,唯一可見的只有那雙紅色的瞳孔…

    這,方是真正的決戰,最後的決戰…

    注定,終會有一方殞落的生死之戰!

第一百四十八章、穢土


    那,是某種名為窒息的感覺。

    天與地同是一片黑暗,連同自己的所在都感覺不到,所擁有的,只是不斷擴散不斷刺激著味蕾的血腥和土味,讓人作嘔,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死了嗎?

    應該不是吧?

    對於卡爾斯而言,也許唯一超越普通人的就是對於“死亡”的熟悉…他不只一次消失在天地之間,所以對於所謂的死亡,他並無多少陌生,自然也就並無多少恐懼。

    …這種感覺,更像是被活埋了一般。

    啊,是這樣啊。

    短片的記憶開始慢慢回放,原來,即使是打開了根源甦醒,在戰勝阿卡多之前,他的身體還是提前一步崩潰,隨之而來的反噬很自然的讓他失去了反抗的意識,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最重要的問題依舊沒有得到解答。

    他為什麼會僥倖逃過一劫?又為什麼會被人埋在這堙H

    想不明白,所以卡爾斯想盡力爬出這一片漆黑的地穴,傷勢沉重的他已經幾乎無法感受到身體的存在,但呆在這堛瑤T稱不上愉快。

    …

    奮勁,但卻毫無反應。

    …

    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吧,不僅僅是手腳,連心肺的起伏都無法感知。如果不是卡爾斯的大腦還在一刻不停的思考前因後果的話,他自己都會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了——死人是沒辦法思考的。

    可是,就算自己的確還活著,自己應該怎麼從這堸k出去呢?

    他睜不開眼睛,或者其實一直睜著也說不定。反正這堣W下左右都是無法分辨的黑暗。視覺能夠起到的作用實在是有限。也正是因為如此,卡爾斯沒辦法期待有人會把自己從這堭洏X去…

    先不提到底是誰會有這麼善良的動機,就算是真的有,能不能發現自己還是個問題。

    但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逃脫恐怕也是不可能了…剛才的嘗試已經說明了一切。雖然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但卡爾斯可以肯定,眼下,絕對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傷勢最為嚴重的時刻。什麼都沒法兒感覺到的他,自然什麼也做不到。

    …難道,僥倖逃過一劫的他。竟然要在這種地方被活活耗死嗎?

    他想苦笑,卻牽不動嘴唇。如今,就算是活動一下舌頭之類的動作他都做的勉強,更別說是大聲呼救了。

    再說,還無法判斷時間的他可不想招來食屍鬼的分食…那還不如就這樣老老實實死去!

    …

    就這樣死掉?

    當這個念頭真的出現的時候,卡爾斯再次動搖了。他突然覺得大吼出聲也並非那麼可怕,因為他還絕對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誰都好,救救我吧。

    明明應該只信奉天主的神父如此祈禱著,甚至隱約有某些好像幻覺的斷斷續續的痛苦悶哼,希望引來某人的注意。

    ——誰都好,快點兒把我從這塈迉X去。

    就這樣。在痛苦和掙扎之中,時間又不知過去了多久,始終不肯放棄的神父不斷的用心靈發出嗚咽,也就不斷的承受著更大的折磨。

    …

    忽然,已經快要完全被血氣占領的鼻腔竟然感受到一些新鮮恬淡的味道,就好像是一陣拂過山崗的清風,驅散了所有苦悶和抑鬱。

    身體本能的歡呼起來,就連被塞滿了泥土的嘴巴也下意識的露出了微笑。

    卡爾斯明顯感覺到有人正小心的撥開掩埋在自己臉頰上的泥土,一層一層,仿佛是害怕損害到自己分毫。

    他看不到。也聽不到,但仿佛就是知道那個身影究竟是誰,就是知道她那溫柔的神情一般。哈…說起來,他是該慚愧的吧。

    “你怎麼睡在這兒了呢?”

    女孩兒開口,卡爾斯隱約是能感覺到她說了些什麼的。大概是對自己的責怪吧…把一個小女孩兒一個人丟在那種地方,最後自己也沒能趕回去,這實在是極為失禮的。

    如果可能的話…

    我是說,神父真的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流露出一些悲傷的神色,還有一點點尷尬和歉意。

    “所以說,天主教徒的話我從來都是不信的…”

    她把卡在他嘴堛漯d土小心的扣了出來,然後自說自話的繼續刨開周圍的泥土。

    大概是確定了卡爾斯位置的關係,這一次的進度比之前要快了很多,盡管夾雜在泥土中的碎石和彈片割傷了女孩兒的手指,但神父還是想盡快脫離這個陰暗可怕的鬼地方——等到一切都恢復了,他會好好補償這個善良的女孩子的,盡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們彼此拯救了。

    “哈,要是平常,你又要拍拍我的頭了吧…我明明和你說過我不喜歡那樣的。”

    獨白還在繼續,看來自己的傷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得多,模糊的雙眼分明看見她牽起自己的手掌,但意識或者說大腦卻對此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好像那身體不是自己的一般。

    會落下殘疾嗎?

    卡爾斯不清楚,但如果是那樣就慘了,按照消極的說法,倒是不如死了痛快…只不過,響起這個正在努力把自己從泥土塈S出來的少女,他又覺得還是活著更好一些。

    …

    接下來,女孩兒沒有再說話。幼小的身軀不斷忙碌著,小心翼翼地把覆蓋在神父身上的泥土全部撥開——這一下,卡爾斯頓時輕鬆了許多,即使是沒有直覺,被壓在泥土下的心理壓力也足夠正常人瘋狂,這破土而出的經歷,簡直就像是一次新生。

    哈!多少能夠暢快的呼吸一下!

    如此考量的卡爾斯也是如此施行,但一種莫名的痛覺突然襲擊了他的胸口。

    …他看見女孩兒眼角流下的淚水。

    為什麼要哭?

    他不明白,直到自己被女孩兒緩緩抱了起來,離地面越來越遠…

    …

    啊,原來是這樣。

    …

    神父釋然,接著卻又是無可奈何。

    因為,他的確是比想像中要傷的嚴重得多…

    因為,現在的卡爾斯,只剩下了宛如人面石膏像一般的頭顱和肩膀,至於身體的其他部分…倒也在剛才被女孩兒一件一件的從泥土堳鶪F出來。

    竟然,弄成這幅鬼樣子…

    並沒有感受到多少哀痛,卡爾斯很像開口安慰一下把自己按在懷中的女孩兒,卻因為聲帶損壞,再也發不出什麼動靜。

    …

    他感受到自己的唇邊傳來一點點濕潤的觸感——而遠方,則是初升的晨光。

    PS:(別誤會!還沒有翹辮子!這兒不算本節完!劇透一下,這次將是司儀第一次不用死掉回去泡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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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新生


    內瑟斯把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在牆面上,拚命抑制著自己的呼吸…

    如果可能的話,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也從來沒有遇見過那隻頑皮的魔鬼。

    什麼永琲漸糽R!什麼強大的力量!

    到現在,他不還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握緊了壓在手心的手槍,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惡魔!惡魔!可惡!可惡!”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吟誦著,好像是發泄,又好像是祈禱。

    …

    很可惜,今夜的神明是不可能眷顧他這個異端了。

    “你還要跑?”

    踏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在牆壁的另一側,一頭披肩的銀色長髮把女子裝點的好像是皎月的女神,高傲,不可侵犯。

    當然,對於懂行的獵人來說,她那雙猩紅的眼睛,已經暴露了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啊,不過請不要誤會,就算能夠識破怪物的身份卻並不代表著他們有膽量去找這隻怪物的晦氣…地獄巡禮者的名號絕對足夠震懾除了幾大有名的吸血鬼狩獵機關之外的宵小了!

    …月下,逆光的美人有著豐腴的身材和迷人的腰肢,就連那聲音也帶著某種獨特的美感,但此時此刻,內瑟斯又哪埵酗葖鉿A欣賞什麼所謂的美人?那嗒,嗒,嗒的腳步聲簡直一步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口,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心臟踩碎!

    …

    就這麼放棄,然後被對方殺掉?

    不,不可能!

    人到中年的內瑟斯把自己的身體蜷縮的更緊了一些——曾今縱橫地下拳壇的自己要不是因為被那個賤人騙走了自己的所有積蓄又怎麼會淪落到被傷痛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他要報仇,要把那個賤女人和那個小白臉全都殺了!

    他要和自己的兒子女兒生活在一起!

    所以,他才心甘情願的變成了吸血鬼,捨棄了信仰和一切,捨棄了陽光和真主。才終於擁有了現在的力量。他已經付出了那麼多,所以他早就無路可退…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去!

    鼓起最後的勇氣,他將手槍壓在了牆邊,最後惡狠狠地指向了那個女子即將出現的地方…

    “砰!!”

    突來的錚響卻並非是子彈出膛的怒吼…很遺憾,一把從身後射來的咒劍洞穿了內瑟斯握槍的手掌。然後將它們同時釘在了牆壁上。

    “啊!…”

    尖叫聲乍起,不過又忽的戛然而止。

    可憐的吸血鬼,即使是到死,他也沒看清到底是誰取走了自己的性命。

    —————————————————————————————————————

    在十字街的盡頭,有這樣一幢花園般的洋房,住在這堶悸漲乎是一對年輕的夫婦——丈夫似乎是有名的全科醫生。而妻子則是他的得力助手。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工作都太過忙碌的緣故,兩人經常都會外出加班,鄰居們通常只能在披星戴月的夜晚在街角偶遇他們,然後交換一個善意的微笑。

    啊,對了,每天早晨這堛漕k主人都會把洗乾淨的衣物晾在自家的院子堙K每當這時候,居住在附近的年輕女孩兒都會期期艾艾的趴在窗口偷看——就算兩口子的生活幸福。感情也很美滿,但這仍然阻擋不了少女們對於那張迷人面孔的著迷。

    …

    “這次的報酬很少…”

    坐在客廳堛漲w潔爾撐住自己的下巴,十多年過去,已經出落成一位大美人的她多少還保留了一些孩童時的習慣——明明目前的家用並不缺乏,但對於傭金,她卻仍然樂意斤斤計較。

    哈,不過,倒是很少有雇主敢於和她討價還價就是了。

    他們總是戰戰兢兢的來到這個魔鬼中的魔鬼面前,然後再新晉家庭主婦的嚴厲剋扣下,上繳口袋堛漕C一枚硬幣…

    噓。這種話可千萬不能讓安潔爾聽見,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所以,一身休閑打扮的卡爾斯在硬生生將已經到嘴邊的吐槽憋會肚子堣妨廕搯_自己特別從天朝搞到的清茶抿了一口,然後用盡量平靜的語氣應答。

    “沒關係,我們不用交房租。所以這些綽綽有餘了。”

    他確信自己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有抖過一下,可是坐在他對面的安潔爾卻倏忽皺起了眉頭。

    “我總覺得你剛才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

    “…你多心了。”可怕的直覺!

    女人並沒有就這樣放過卡爾斯的意思,不過在又盯了他一會兒之後,還是很快恢復了之前的高貴姿容。

    “那好吧,明天我們去買蘭蔻新推出的護膚品。”

    “…沒問題。”

    “那你的漁具恐怕就只能等到下個月了。”

    “當然!”雖然很不甘心…

    “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將手中的報紙又抬高了一些,直到遮蔽了對方那銳利的目光,卡爾斯才終於好好喘了一口氣,暫時安下心來——一天一次的經濟審查到此結束了。

    …

    哈,沒錯。這再平凡不過的,好像普通人夫婦一樣的生活就是卡爾斯和安潔爾現在的日常——除去他們偶爾加班的那部分,絕大多數時間他們都默契的選擇了蟄伏,順便處理一些正常人無法解決的歷史遺留問題…

    “哦,對了,今天郵差送來了一封掛號信。”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安潔爾從自己手邊的梳妝台下抽出了一張通體白色,只寫了收件人住址的信封。

    “又是委託嗎?”

    前天晚上才完成上一次工作的卡爾斯有些哀怨的搖了搖頭,現在的他暫時還不想摻和進這些事件堶情C

    “只要價錢合適。”

    與男主人相反,安潔爾高高的抬起了下巴,原本就身材高挑的她雖然是坐著,卻依然散發出不容置疑的氣場。

    …早知就不要假扮成夫婦,兄妹什麼的完全足夠了!

    現在才來後悔這些的卡爾斯顯然也不會把自己的抱怨當真,他聽天由命的接過了信奉,然後隨手拆開。

    但是,當他注意到發件人的姓名時卻收起了一直以來的漫不經心。

    …

    信件來自倫敦,連紙張也是他最熟悉的那種,而在信件的末尾,漂亮的花體勾勒出一個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少年身影。

    啊,他現在也該長大了吧?曾經強大而瀟灑的死神,現在又該是什麼模樣?

    ——沃爾特.C.德尼斯!

第一百五十章、朗基努斯


    “貴安

    敬愛的道格拉斯先生,很久沒有聯絡不知您最近是否安好……

    我聽聞您太太對於古遺跡有著特別的喜愛……我猜測您與您的太太一定會對聖彼得大教堂最近得到那支聖槍殘骸很有興趣……雖然我個人並不建議您最近去梵蒂岡旅行,但我同樣明白您這樣的紳士絕不會拒絕自己太太的餘趣……

    很遺憾我的立場不適合作為中介調停……請在最近這段時間前往,不知您還是否記得曾安排八月份時過來英國的旅行……

    ——你忠誠的管家

    沃爾特.C.德尼斯”

    …

    一口氣讀完死神的來信,卡爾斯只能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神父…不,現在或許應該改口叫醫生了——她很早就明白為什麼在那一天,管家會為安潔爾引路,最後在戰地的一角找到之前他親手埋葬的叫做“卡爾斯”的殘骸,就和他的兄長一樣,這位忠心耿耿侍奉著海辛家的管家從那晚的末日景象中嗅出了危險——來自那個最可怕的吸血鬼,阿卡多的危險!

    而與海辛家的掌權人不同,在管家看來,僅僅是那種程度的封印,對於隨時擁有著毀滅一切的能力的怪物來說實在是太過疏忽了…

    殺死他,必須殺死他!只有這樣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十二歲的沃爾特決定背叛,不管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五十年也好,他一定要找到那個最合適的機會。然後親手殺死那隻最可怕的怪物。

    在這個信念的支撐下,所有可能幫助他打倒阿卡多的力量都是必須爭取的助力。

    …

    醫生將信件遞到了疑惑的安潔爾手中,然後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在心臟的位置,那不斷跳動的東西早已不是心臟而是一截紅藍交織的扭曲槍身

    …聖槍,朗基努斯。

    ——聖經中有這樣的一段記載。耶穌在釘死在十字架的這天十三號星期五,猶太人要求將他的身體搬離十字架,因為他們說不應在安息日之前的星期六處決犯人。

    其中一名士兵拿著他的槍刺入了他的身體,聖經記述的這段已耳熟能詳,但對這名士兵與他所用的那把槍而言,故事才剛要開始…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那個年代。正是猶太人們反抗羅馬帝國壓迫之時,猶太人民和羅馬軍隊之間除了仇恨還是仇恨,這之間的來龍去脈,在聖經中還有多數未被提及,不過在羅馬聖徒傳中,不但留有這名士兵的名字。還記述了他在耶穌被釘死於十字架之後的故事。

    這名士兵名就叫作朗基努斯。

    記載中朗基努斯幾乎近全盲的,很明顯的這一定會影響他未來的軍旅生涯,在他扎刺耶穌之時,耶穌的血水沾到了他的雙眼,使其雙眼不再瞎盲,他大喊這人真的是神的兒子…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傳說的緣故,“命運之槍”不僅有著戰無不勝的象徵意義。甚至還能夠治癒持有者的一切傷害…

    至於為什麼明明已經是那樣慘不忍睹支離破碎的狀態,卡爾斯竟然還沒有死去…這大概,是因為他自己根源覺醒的能力吧。拖著殘軀和阿卡多交手的一戰,卡爾斯被迫把根源甦醒使用到了極限,在那從未到達過的深處,他的生命形式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預知的變化,不只是單純的力量,連器官的功能和身體的構造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終於在那種極限的狀態活了下來,一直等到“命運之槍”給予他重生和救贖。

    但很可惜。如果當時管家從德意志的地窖堭o到的是完整的朗基努斯之槍的話,卡爾斯應該會更加完美的複活才對。可事實上,被當做概念武裝植入他身體之中的,卻只是命運之槍的一部分而已…

    如此一來,他得到的根本只有活死人一般的尷尬身份。甚至連自由活動都做不到。

    然而在關上了命運的大門之後,上帝也為卡爾斯留下了最後的希望之窗…那個一直被他視作唯一盟友的少女在最後的時刻給予了他新的生命。

    ——在同時接受了初擁和神槍的洗禮之後,原本就因為根源甦醒而呈現出極不穩定狀態的卡爾斯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外表上依舊是人類,但內在,卻是誰都無法猜度的怪物。

    …

    “Hellsing的管家…他就那麼肯定我們會需要剩下的那半截‘聖槍’?”

    二十出頭的安潔爾美麗的讓人沉迷,但時常蹙起眉頭的她卻並非是喪失理智的邪惡吸血鬼,大多數時候,她往往比卡爾斯更加理智。

    “沒辦法,我必須依靠‘朗基努斯’的修復力量才能維持現在身體的平衡…而最近,要保持人類的狀態已經越來越難了。”

    雖然沒辦法定性,但這並不妨礙卡爾斯對於自己身體的了解。

    沃爾特絕對是個聰明人,比起幾乎是宿敵的梵蒂岡,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自己這邊作為合作的夥伴——也就是說,在完全毀滅阿卡多的基礎上,管家也不願意給海辛家帶來過大的傷害。

    而當年,將朗基努斯植入自己體內的這步棋,恐怕也是他早已預料到了眼下這樣的局面——不論自己願意不願意,這隻香餌都必須吃下。

    “那就去吧。”

    看著還在猶豫的醫生,安潔爾搶先一步做出了結論…這些年,好像每次需要通過任務掙錢的時候,也總是這個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姑娘拿主意。

    “這…”

    “怎麼?你還想讓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咄咄逼人的話語,以及對方眼中顯而易見的冷厲和藏在眼底的溫柔終於讓醫生失去了辯解的餘地。

    他伸出手,望著比當年成熟得許多卻同樣美麗的女子,然後平靜地拂過她的秀髮…她的臉頰。

    “好,我們一起去。”

    卡爾斯的眼堸{爍著堅定的光輝,就算此行可能有著種種的危險,就算這次回去很有可能會正面對上安德森神父…

    他早有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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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亡者歸來


    耶穌的裹屍布

    聖子聖杯

    海琳娜的聖釘

    …

    以及朗基努斯之槍。

    回收羅馬遺失的聖遺物也是教會的工作之一,雖然這項職責一般都是由秘跡回收會來承擔,可作為梵蒂岡的聖騎士,安德森神父也有著毫無疑問的知情權和參與權。

    在戰爭結束十多年後,曾傳說被德意志奪走的命運之槍朗基努斯終於現出了端倪。在德國北部的某座小鎮,教會的有關人員終於尋回了這件聖遺物的其中一部分…

    傳說當中的聖槍如今只剩下仿佛兩支並列矛頭的槍尖,而槍身的部分則完全失去了蹤跡。大概也就是因為如此,這半截槍尖好像已經不剩下多少神力,連兩支矛頭也變得鏽跡斑斑,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斷裂一般。

    但即使如此,這東西也是梵蒂岡必須回收的重要物品。只不過是為了滿足入庫之前的加工和處理要求,才被暫時寄放在梵蒂岡大博物館的暗室堙K最遲後天,這珍貴的聖遺物就將被永遠封存進秘跡回收會的秘密倉庫。

    作為神明唯一的地上代理人,高傲的梵蒂岡並不覺得有人膽敢對已經送達教廷的東西下手——就算能夠成功,他們也必將面臨天主教不死不休的追擊和屠戮,甚至是被視作異端,將其親族和友人都永遠隔離在天堂的大門之外!

    但為了以防不惜玉石俱焚的瘋子出現,上層還是從特務機關第十三課和護教十字軍中抽掉了部分有生力量,在聖遺物正式入庫前加強了防備。

    當然,對於安德森神父來說,或許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正等著他去處理。

    …

    在波蘭的某家小旅館堙A帶著銀色圓片眼鏡的安德森仔仔細細研讀著手中剛剛送到的情報。

    這上面記錄的,是十年間遠在英國的幾起零碎的吸血鬼襲擊事件。這些半吊子的異教徒是生是死原本都應該與梵蒂岡毫無關係才對,可這其中相似的手法以及遙遠記憶中的某個特殊存在卻讓猶大的祭司對於這些看似平凡的事件有了興趣。

    像。

    實在是太像了!

    無論是攻擊的模式也好,又或是使用的武器也好。在這些事件中被幹掉的雖然大多數只是一些不入流的雜魚,但出手的那個人卻是像極了那個自己一手栽培的少年——甚至於每次事件的善後都很有教會的神秘避世的風範,就連他現在拿到手的這幾項卷宗都是直接從與Hellsing有關的部分由線人傳遞而出。

    很明顯的,這些高效、準確、隱蔽的吸血鬼狩獵活動並不是某人的一時興起,又或者那些怪物之間的同類相殘。正相反,這一切都是帶有某種目的性的“任務”!

    “卡爾斯…”

    神父的口中喃喃念道的這個名字仿佛有著某種特殊的魔力,恍惚之間。安德森仿佛又見到了十多年前,那張在登上運輸機之前帶著淺笑的男孩兒面孔——黑色的頭髮和赤紅的瞳孔,蒼白的皮膚和聖子的笑容…

    他從未後悔過作為教會的聖騎士,最終默認了將少年送進了死地的決定。

    就像他從沒有後悔過,自己因為唯一一次違抗命令而受到的那些懲罰一樣。

    ——使用著“安德森”的名稱,使用著“安德森”的身體的。是教會最忠誠的騎士,就算偶爾為了自己的美德和憐憫而迷茫,他終究只能守護著主的榮光!

    …

    會是你嗎?

    他在心塈C聲自問著,然後將鋒利的咒劍細細擦拭,宛如明鏡的劍身照亮了他似乎一點兒都沒有蒼老的面頰。暗黃色的頭髮依舊如同那時一樣,一根一根如同劍山一般豎在頭頂,但從反射中依稀可辨的肅穆表情。卻仿佛無神地凝視著未知的遠方。

    如果你真的還活著的話,又到底在盤算些什麼呢?

    他不知道…神父驚訝的發現,作為卡爾斯的老師,在於他相處的那幾年時間堙A竟然完全沒有看透過這個早熟的少年——將一切都遮蔽在微笑之下的他幾乎從未露出過破綻…是的,從在博物館的初見開始,那或高貴,或慵懶的笑容就一直陪伴在少年身邊。就算是和死亡擦肩,他也能面不改色。

    如此想著的安德森竟然又有些緊張起來!放在對手的角度,他最滿意的學生竟然是這般的不可猜度,深深的擔憂瞬間籠罩在神父的頭頂,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潛在的敵人有了某種不可戰勝的錯覺…

    哦,不…或許他並沒有那麼強。

    散發著冷光的咒劍被一口氣收回了袖口。安德森站起身來,從窗戶一躍而下。

    …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要怎樣“第二次殺死”這個近乎無罪的少年,並且不帶一絲猶豫。

    —————————————————————————————————————

    十字街的盡頭

    入夜之後。人口密度本來就不算大的小鎮頓時安靜了下來,這條鎮中普普通通的小路自然也不會例外。

    窗戶堸蛹虞|傳出居民們愉快的笑聲,又或者是頑皮的孩子在晚餐過後,調皮的趴在窗欞上偷偷望向這邊。

    一切,都再平靜不過了。

    拖著大大的旅行箱,道格拉斯醫生挽住自己美麗的助手妻子悄悄地離開了家門,然後順著十字街向東的方向漫步。

    “哦!道格拉斯醫生,您這是要去哪兒?”

    看著從窗戶堭揖X的那個小腦袋,卡爾斯莞爾一笑

    “小彼得,今天有好好吃藥嗎?”他還記得自己昨天曾經給這個小男孩兒看過感冒,現在看來,他比那時候精神多了!

    “當然,醫生”小男孩兒拚命點頭,然後又露出希冀的目光“那…您又是要出差嗎?和您的太太一起…”

    “是啊”卡爾斯溫柔的將女人摟的更緊了一些“而且這次去的時間可能會長一些,所以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大家了呢。”

    “那…那您這次會給我帶些東方的甜點嗎?”小男孩兒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的嘟囔著“上次的酥糕我很快就吃完了…”

    “哈,沒問題,雖然我要過一段日子才回來,但你過段日子肯定能從洛奡竣狺H那兒收到你的快件。”

    “真的!?”彼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而在這時,屋堿伋奡竣茪茠瑭n音也終於傳來

    “好了,彼得,不要耽誤了醫生他們的行程…你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

    聲音由遠而近,最後,一個略微發福的婦人出現在了玻璃窗的另一邊,她善意地對卡爾斯和安潔爾點了點頭。

    “哦,醫生,祝您和太太一路順風。”

    “非常感謝您的祝福。”

    卡爾斯得體的行了一禮,而身邊的安潔爾也回以甜美的微笑。

    …

    “我想,這一定是一次非常棒的旅行。”

    輕輕擦過口袋堶萱僩N大利的機票,卡爾斯笑的依舊迷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入夜


    從機場離開的時候正好是正午…夏天才剛剛開始,空氣中還散發著難耐的酷熱,所以就算安潔爾安上了一頂寬邊的遮陽帽還帶上了墨鏡,也絲毫沒有顯得扎眼。

    哈,也許就算是吸血鬼,女人終究是女人吧。明明很討厭陽光的她卻為了保持最起碼的靚麗外觀,選擇了一條卡爾斯手工製作的暗色無袖旗袍。唔,老實說,領口附近的花枝紋路可是讓某人好好頭疼了一段日子。

    “說起來,我還是更喜歡坐船旅行。”

    挽著身邊的璧人,卡爾斯好像歸鄉的旅人一樣,一邊指指點點著周圍自己曾經熟悉的金色,一邊訴說著屬於童年的回憶。

    相比起這堙A海辛家的城堡實在是單調而又無聊的多,滿目的灰色實在是沒什麼好回憶…雖然同樣是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在這堙A至少還有數之不盡的藝術珍寶,和隨處可見的林蔭綠樹陪伴著卡爾斯度過一個個春秋。

    也不算壞不是嗎?

    “奧?雖然我一直很清楚你‘早熟’的很,但沒想到你已經到了傷春悲秋的年紀了?”

    穿上高跟鞋之後,甚至已經微微超過卡爾斯肩頭的安潔爾乖巧的靠著醫生的手臂,但嘴堳o總少不了讓人憋出內傷的毒舌。

    “還是說你以為我們真的是來這堨X差兼旅遊的?”

    “…”

    “哈,有些人就是這樣,好了傷疤忘了疼,每次在事情發生之前都不做好準備,等到最後又要麻煩其他人…”

    卡爾斯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住了安潔爾的纖細的手掌…用力地,認真地,真誠地握住了那隻微微發白,微微顫抖的手掌。

    他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身邊美麗的女子,然後像往日一樣,露出那個最美麗也最溫柔的笑容,幫她捋一捋因為一夜勞頓而略顯紛亂的秀髮。

    有時候,相顧無言並非是無奈,默默凝視也並非是傷感。

    “放心”“不必擔心”“我沒事”…這一類的話語已經有太多人說過,他知道。女孩兒只不過是太過擔心他,只不過是太放心不下他,只不過是太怕失去他…所以,所有這些話都大可不必說出口,對於他們來說,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勝過千言萬語,敵過萬千衷腸…

    —————————————————————————————————————

    換下平日埵狳s的西服正裝,醫生從旅行箱堜漭X了專為任務準備的黑色運動裝備——手槍、黑鍵、聖經、應急止血醫療裝備,最後,是一件同樣深黑的風衣…

    當然,之所以用曾經在FZ世界堥識過的黑鍵換掉了之前一直使用的咒劍。一來是因為更方便攜帶和獲得補充,二來也是因為不想再和梵蒂岡的教會扯上什麼關係…身為異數的他對於十字架聖水之類的東西都不會過敏,更別說這單純的聖銀武器。

    至於之前一直被醫生當做殺手鐧的七支短槍在和阿卡多的戰鬥中早已經失落,而且似乎因為根源甦醒的緣故,原本穩定並且絕不改變的起源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現在的他雖然“起源覺醒”帶來的身體素質加成還在繼續作用,倒是也沒辦法像原來那樣隨意使用自己名為“無”的起源。

    誠然,有了這麼多的限制。再加上自己現在的身體並不穩定,卡爾斯的戰鬥力看起來似乎比起十年前還要減弱了許多。但實際上,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現在這具身體到底隱藏著怎樣可怕的力量…

    “走吧。”

    醫生又最後檢查了一邊安潔爾隨身攜帶的裝備,確認無誤之後才終於行動起來——他們選擇居住的地方距離梵蒂岡城並不算太遠,之所以沒有選擇在白天就直接進入目標內部駐紮是因為曾經也算是一名神父的卡爾斯很清楚,整座聖城周圍都布置了巨大的感知結界。

    這東西的存在使很多弱小的夜族都下意識的避開聖城周圍。如果硬闖恐怕還要自己吃上一番苦頭。雖然不至於對安潔爾這樣高級的吸血鬼產生什麼傷害,但如此一來,恐怕自己一行的蹤跡也就自然暴露…且不論會不會立即收到教會的追捕,至少他們想要得到朗基努斯的槍尖就絕對難上加難了。

    幸運的是。雖然對於陣法和結界之類的東西卡爾斯並不算非常了解,但現在他有更簡單的解決手段。

    …

    一個是等級驚人的高級吸血鬼,另一個則是比吸血鬼還要可怕的怪物。卡爾斯和安潔爾的腳程快的驚人,不需片刻,便出現在了進入聖城的分界線。

    伸手擋下了正欲硬闖的安潔爾,卡爾斯露出一個自信滿滿的微笑,然後蹲下身子一手撐地緩緩閉上雙眼。

    某種奇異的波動開始以他為中心蔓延,這種看起來就像是超聲波的能量很快就將整個聖城的建築物、地形甚至人員排布反射回醫生的腦海——當然,那巨大的結界也沒能例外。

    用這種方式觀察,這仿佛天幕一樣的巨大結界比他年少時的想像更加宏偉,無數聖印和咒文盤繞在它的周圍,一旦接收到任何刺激,都會以最快速度將情報送回梵蒂岡的深處,那個方向是…教皇廳?

    如果剛才硬闖的話,恐怕一下子就被識破了吧?

    而且不僅僅是在邊界的區域,即使是進到了梵蒂岡內部,結界也會繼續發揮作用,甚至在某些關隘還設計了很多感應式的陷阱…就算再怎麼無所謂,突然被聖水澆了一頭一臉,安潔爾也會當場發飆吧?

    退一步,就算他們沒有觸發那些陷阱,但是他們簡直就是活在對方360°無死角的監控攝像之下,根本不可能低調行事。

    但現在嘛…

    既然卡爾斯已經發現,事情就要簡單的多了。

    醫生的嘴角翹的更高,原本五指貼地的動作悄悄一換,變成了一指點地。突然,有倉促的夜風吹過,撩起他短短的黑髮,搖曳了夜色中巋然不動的巨城。

    …

    “我們走。”

    卡爾斯當先邁步,而他身後的安潔爾也立刻跟上,沒有絲毫的猶豫,而千百年來都不曾被突破的封鎖線此刻對於兩位不速之客來說,簡直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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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歧途


    由於沒有觸發進出口的警鈴,原本預料中轟轟烈烈的廝殺和血鬥並沒有出現,轉而變成了一場潛入和躲避的遊戲。

    已經取得了先手的卡爾斯不願意輕易浪費掉之前的一番手腳,在進入梵蒂岡內部之後,雖然依靠氣息和能量被動感應的陷阱已經對他們再沒有威脅,但作為整個天主教的重心甚至是教皇的所在地,兵力的駐守顯然不會在少數…

    在原著中,位於英國倫敦的Hellsing本部雖然多次受到千禧年的打擊,卻從未真正覆滅,作為機關局長的因特古拉更是一直活到了最後——僅僅傳承了百多年的家族尚能如此,那麼歷史更加悠久,底蘊也更加驚人的聖城自然不會是什麼軟柿子。

    這一路上,仗著自己曾今在教堂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便利雖然連續繞過了數道封鎖,但如果想要到達可能藏有朗基努斯的所在,接下來的道路,恐怕會非常難行…

    “然後呢,那些混蛋到底把那支槍放在哪兒了?”

    就算沒有生命危險,彌漫在整個梵蒂岡的聖水氣味對於安潔爾來說簡直就像是醫院消毒水對於普通人一樣…相信我,沒有吸血鬼會喜歡這東西的。

    “我還沒辦法確定具體的位置,沃爾特那個傢伙也沒有在信件奡ㄓ峞K畢竟是聖遺物,教會那群傢伙恐怕會把東西藏得很好吧。”

    躲在月色和燈光的陰影堙A卡爾斯按照自己的記憶以及之前偵測的結果在泥濘的地面簡單的畫出了現在他們附近的地圖。

    “現在能夠想到的可能區域一共有三個”

    醫生在地圖上距離他們最近的秘跡會據點輕輕點了點,根據他曾經了解的習慣,類似這種聖遺跡或聖遺物的揮手一般都會交給他們負責。曾經隸屬於第十三課的他對於這群在外界眼中同樣被成為代行者的傢伙並不熟悉,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沒有安德森神父這種聖騎士級別的戰力,秘跡所的負責人恐怕也不會是什麼易與之輩,更加糟糕的是教會不同部分之間的咒術和戰鬥方式並不通用練習。一旦和對方發生衝突的話就算是卡爾斯也沒辦法預防對方的後手。

    當然,關於這些,在入侵開始之前,他就已經全部和安潔爾交代過了。

    “第一個,就是這堛滲絡騇|儲藏所,如果在這堛爾隉A我們恐怕無法避免和對方的戰鬥。到時候還是讓我先去試探…畢竟對付吸血鬼的一般手段對我應該沒什麼效果。”

    說完,卡爾斯又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手指,指到了第二處之前感受到強烈能量反應的所在。

    “這堙K我想應該是梵蒂岡博物館的倉庫,如果說是在這堛爾颩豸]不是說不通。”

    事實上,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聖槍真的在這堛爾隉C對於他們而言恐怕應該是最理想的情況了。畢竟這堣屬於任何一個現存的教會內部組織,更多的是作為修士中的學者作為研究的場所,雖然如果聖槍被暫時放在此處的話梵蒂岡方面也一定會加強戒備,但比起直衝第十三課的大本營來說…咳咳。

    說到此處,卡爾斯突然停頓了一下,之前的偵測讓他掌握的最後一個可能藏匿聖遺物的地點卻讓他一下子躊躇了起來…無他,因為就算是在梵蒂岡修行多年的安德森神父。恐怕也不見得曾經進入過這堙C

    但毫無疑問如果說到整個教廷守備最森嚴的地方的話,那麼想來必然是這媯L誤了。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了?”

    面對安潔爾的追問,醫生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對於他而言,從融合了一部分朗基努斯之槍的那一天起就沒有了退路,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順水推舟…隻希望,老眼昏花的上帝能夠偶爾保佑一次他這個並不虔信的教徒了。

    “最後一個。是在這堙K”

    他的手指停在了整張地圖的最中央,這一刻,就算不需要任何解說旁觀者也能夠弄明白這最後一處所在到底是哪堙K

    位於整個教堂的中央,整個梵蒂岡的中央,甚至是整個天主教教廷的中央…

    “教皇廳…”

    輕咬貝齒,安潔爾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吐出了這個沉重的名字。

    整個梵蒂岡內部,最大。也最強烈的能量反應就來自那個神聖而神秘的大廳…雖然教皇隨身攜帶朗基努斯殘片的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其他兩處都沒有發現他們需要的東西的話,說不得也就只能和這個最危險的人物正面遇上了。

    “照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還是先去博物館吧。”

    略作思量。卡爾斯終於有了決定,雖然博物館並不是可能性最大的藏匿所在,但相對安全係數較高,就算是遇到騷亂,他們應該也能很快脫身。

    “愚蠢!”

    然而,這個看起來再穩妥不過的計策卻被安潔爾一口拒絕了,女人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可是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這個吸血鬼性命的聖城。

    “你還不明白嗎?”

    安潔爾的語氣中更多了幾分氣惱,雖然有關教皇廳的猜測的確讓女人失神了片刻,不過這個充滿智慧的女子還是很快回過神來。

    “不管我們怎麼選擇,能留給我們出手的機會都只有一次而已。”

    “…”

    卡爾斯默然…的確,之前的他竟然遺漏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對於他們而言,眼前的教會就像是一部巨大的戰爭機器,一旦它完全發動起來,不要說是孤軍深入他們二人,就算再調來一個吸血鬼部族輔助,恐怕也會被毫不留情的全部剿滅…兵力上的差距實在是太過巨大,除非是像阿卡多那樣能夠瞬間釋放出數百萬生靈的怪物,否則想要在這塊聖域隨意出入,尋找聖槍…

    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先去秘跡會?”

    按照常理而言,那堛瑤T才是可能性最高的藏匿地點,但相對應的,危險也比入侵博物館要大得多。

    “不…”

    安潔爾仍舊堅定地搖了搖頭,猩紅的雙眸中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定計。

    “我們分頭行動。”


第一百五十四章、行險


    “分頭行動?”

    對於作為入侵者的他們而言,兵力應該還沒有富餘到足夠齊頭並進的地步。一旦分開,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被各個擊破,這麼淺顯的道理就算不做什麼思考也應該能夠明白,卡爾斯不清楚為何安潔爾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

    “不管做任何事,我們的行動總是服從於途徑或者目標…”

    面對醫生疑惑的眼神,女子不急不緩的做著解釋。

    “我當然明白分兵的危險,但這次行動的結果對於我們而言卻再重要不過了!相較之下,過程的危險完全還在可以承擔的範圍之內。”

    “…”

    “沒有時間給你猶豫了,放心,話雖如此,但我們實際上卻並不一定會身處險境。”

    她雖然願意為面前的男子付出一切,但也不是不自量力的蠢女人…這個計劃雖然的確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只要按照計劃進行,掌握著先手的他們依然有著很大的把握全身而退。

    安潔爾指向了剛才卡爾斯點出的博物館方向。

    “我們分開行事,然後同時侵入,在放棄教皇廳的情況下,就算其中一方的行跡敗露,也能在第一時間為另一方吸引火力,而一旦得手,就立刻通知另一人全速離開…我去博物館這一邊,你的話,就去秘跡會看看。”

    的確,按照安潔爾所說的戰略執行,他們獲得朗基努斯的可能性的確大大提高,但任務進行中的這一層風險…罷了。

    醫生點了點頭

    “那你先盡量深入,但不要硬來,我先去探探秘跡會那邊,如果順利的話也許不會引起修士們的注意…你就先等到我通知你再行動吧。”

    “…嗯。”

    計劃已經定下,趁著愈加濃重的夜色,兩人也悄悄開始了行動。最後凝望一眼。兩條身影齊齊沒入黑暗。

    —————————————————————————————————————

    卡爾斯很清楚的知道安潔爾絕不可能等他吸引了梵蒂岡主要的注意力再行動…他不想讓對方涉險,對方又何嘗不是如此?

    但他依然說了剛才那樣的話,毫無猶豫。

    因為…卡爾斯是在用一個毫無意義的謊言,掩蓋住自己實際的動向!

    就算安潔爾沒有明言,卡爾斯在冷靜地分析過前因後果之後,也已經決定此次放棄對於教皇廳的探索了——不僅僅是因為其中蘊藏著的能量反應巨大而恐怖,更重要的是。作為整個梵蒂岡的中心,對教皇廳出手就是威脅到了整個天主教地上最高權利人的安全,也就意味著必將承受梵蒂岡必死不休的追擊…

    到時候就算得到了朗基努斯,他們恐怕也很難順利逃離這堣F。

    但如果反過來看,進攻教皇廳也許才是偷取命運之槍最快的方式…

    按照常理而言,教皇絕不會把這種聖遺物隨身攜帶。但如果聖槍真的在教皇手中,那麼出人意料的中宮直入,自然是距離奪取聖槍最近的選擇。

    退一步,就算朗基努斯並不在教皇身邊,但在有人攻擊教皇廳的情況下,整個梵蒂岡還會有人分心他顧嗎?

    聖遺物也好,瑰麗的珍藏也好。難道這些東西能比教皇的安全更加重要?

    所以,要是說到由他們其中一人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的話,直接進攻教皇廳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呼…”

    再次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裝備,但卡爾斯的腳步卻從未停下,使出全速的他不消片刻,便站在了聖殿禮拜堂的入口之外。

    再往前,就算不動用其他任何特殊的能力,醫生也已經能夠感受到沉重的威脅了。

    現在想想。也不知當年一心想把自己培養成狂信者的安德森神父到底有沒有料到,如今的自己,竟然開始準備“行刺”教皇了!

    噌!

    低低的脆響,眨眼間,左右各三,一共六根黑鍵便已經出現在卡爾斯的手中。就算是在浩如銀盤的月色中也絕不會吐露任何殺機的武器沉默地像是一條睡龍,恐怕也只有等到它第一次咆哮世間。吞噬鮮血的時候,人們才會了解它的可怕吧…

    於是,這場荒謬而又可怖的襲擊開始了。

    一身黑衣的狂人一步一步,堅定地踏向了聖殿。

    —————————————————————————————————————

    新鮮的咖啡豆散發出清香的氣味。

    那種初嚐時稍顯苦澀。精心調製又顯香甜的味道,最後幾經流轉又重新化作最深沉的苦澀…此間種種似人生,又似過往,回頭看去卻又分辨不出輪廓了。

    帶著單片眼鏡的男子卻並沒有因此躊躇,也沒有因此停手,他將壺中新泡好的咖啡緩緩倒出,濃鬱的味道自然蔓延,而他的嘴角也翹起一絲微笑。

    …

    沒錯,作為海辛家的管家,他沒有思考的必要,沒有哀愁的價值。

    作為侍奉主人之人,作為追隨主君之人,他只需要緊跟前者的腳步,掃平一切前進道路上的阻礙,排遣一切主家的煩惱,解除一切偉人的災厄便是。

    原本…該當如此。

    走過長長的走廊,剛煮好的咖啡也正好冷卻到適宜飲用的程度。只不過一縷難測的愁思卻敗壞了這一派引人入勝的香氣。

    是,他執著了,他在意了,他擔憂了。

    最忠誠的管家,最強大的職人——沃爾特.C.德尼斯,卻在最後的道路上毅然選擇了背叛!

    …

    走廊外,迷人的月光輕輕拂過男子的面頰,將英俊和張狂的氣質完美的糅合在一起,最後才造就了如今的死神。然而有那麼一瞬間,他卻想起不知多少年前,那個連合適的劍道服都找不到的少年與他之間的匆匆一瞥…

    或許,也正是那驚鴻一現才注定了他竟然將如此大的賭注下在了那個與他幾乎同年的男人身上。

    …

    此刻,他們應該已經身在梵蒂岡了吧?

    殘缺聖槍的加持,吸血鬼的初擁,再加上他原本詭異的體質…

    …

    卡爾斯.范布隆克.溫蓋茨.海辛,千萬不可讓人失望啊。

    死神眼中,寫滿無聲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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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覆壓之姿(1)


    在正式踏入戰場之前,細細算計、層層琢磨,如此謹小慎微為的是付出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

    但在戰局開啟之後,一往直前、睥睨天下,如此桀驁不馴是因為有著讓人難望其項背的實力!

    …

    黑夜中,步出漆黑的使徒。紅眸黑髮,如血如煞,每走一步深沉莫名的壓力便加重一分,聖地的華容寶象就破碎一分!

    突來的侵入者無言,守護者聖殿的騎士卻紛紛額生青筋,雙足發沉,宛如泰山擔於肩頭,又如扁舟沉浮驚濤,莫說是出手阻擋,就連半句問話也無法出口,只能一個個閉口凝聲,不敢泄一口內氣。

    然而侵入者又如何能就此罷休?

    步不停,手不揚,來者只是緩緩逼近,但可怕壓力卻讓人愈加無法忍受起來。終於,當他踏上聖殿台階第一步,離他最近的兩個披甲騎士終於受不住無邊重壓,只聽悶哼一聲,口鼻溢血,雙雙倒地人事不省。

    “你!”

    從未見識過的手段,從未見識過的強敵,防守一方頓時失了手腳,面對對方步步逼近,又有幾名騎士驚聲出口,氣息一泄之下頓時如同之前的同伴一般,口吐朱紅,不支倒地。

    而剩下的其他人眼見如此,更是又驚又懼紛紛只敢謹守胸中力氣,卻是半分也不敢再擋面前的男人了。

    比起偏頭垂目,仿佛定身原地的守護者們,來人卻沒有任何改變,步調表情一如以往,只是循著自己的節奏,一點一點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如果真的就這樣讓對方直接進入聖殿內部,恐怕才真是梵蒂岡數百年未曾有過的恥辱!那些能讓嬰兒止哭,婦孺變色的執行者們竟然連一丁點兒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做出,就這樣仿佛不存在一般放任對方隨意入侵最莊嚴的聖地。那恐怕這之後這些守護騎士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教廷聖地,不容鬼怪邪惡憑邪魔歪道闖關!”

    一聲洞喝之後,聖殿大門猛然敞開,在那華麗莊嚴仿佛另一個世界的廳堂內,一道健碩身影刹那化為電芒,伴著神聖清嘯持劍殺來!

    同樣磅镼i怕的氣勢隨即展開,在那一吼之後。四周的守護騎士頓時感受要一直壓制著自己的無形力量消散無蹤,整個身體為之一鬆。

    不必費神思量,此時此刻能從聖殿內部殺出援護眾人的,只能是教皇御駕前的十二位大騎士之一,也只有他們,才擁有和眼前這個怪物一爭高下的力量!

    說來話長。廝殺卻只在一瞬。手持巨劍的大騎士高高躍起,隨後從天而降。神兵未至,但撲面罡風卻凶猛異常,莫說是站在敵對的位置,就算是靠得略近的其他幾位騎士也因為剛剛恢復,立足未穩瞬間就被掀飛了出去!

    難以想像,來人巨大的身軀居然能夠在短時間內加速到這種程度。仿佛傳說中巨人族一般的恐怖力道甚至讓人懷疑他手中的巨劍是否要把整個前廳的地板敲碎…可這還不算完!那一刻,形似巨石的巨大劍身上,鮮紅的寶石閃爍起耀眼的光芒,甚至無形的風暴也立刻盤繞在那恐怖的劍刃之上…

    “鎮魂者”阿爾泰!

    人群中,終於有人分辨出了此人的身份,年過四十的他就算不算絕頂高手,也必然是梵蒂岡的中流砥柱之一,而原本出身第十三課的他。手中巨劍“戒滅獅”更是不知道葬送過多少怪物亡魂。

    可面對如此凶猛的一擊,忽來的入侵者卻仍然不發一言,連腳步氣息都絲毫不亂!

    他昂首闊步,雙目仿佛越過了面前的阿爾泰,直視著遙遠的前方。

    終於,不到一息之後,兩強悍然相遇。

    …

    哐!

    …

    駭人巨響一閃而逝。卻仿鐘鳴大呂,雷霆天音,數秒之內,竟然沒有一人能回過神來。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腦袋一陣生疼!

    原本就被敵人壓榨的岌岌可危的守護騎士們終於無法再做抵抗,聽聞此聲,有一個算一個,竟然全部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片迷茫…而等到他們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條黑色人影仍舊不急不緩,邁步向前,此刻已經幾乎要跨過那聖殿的大門。

    而剛才氣勢洶洶的大騎士阿爾泰卻仿佛只是與對方擦肩而過,便突然不再言語。

    此刻的他長劍頓地,雙手緊握劍柄保持著揮砍的姿勢,只是瞪大的雙眼之中卻依稀可以找到一抹驚駭和更多畏懼…

    …

    啪

    一步踏進聖殿,輕輕的腳步聲卻仿佛阿鼻吟唱,瞬間響徹每一個守護者的心頭,而仿佛是受到發招者感應,巨劍“戒滅獅”頓時裂開一條筆直的裂痕,連同那顆鑲嵌在劍身上的藍寶石,同時斷作兩截!

    而順著武器的裂口看去,“鎮魂者”阿爾泰的身體也如同那把名劍一樣,顯出一條淺淺的血痕…

    轟!

    巨人倒地,寶劍失鋒。誰都沒有料到,一瞬間的交鋒下,大騎士阿爾泰竟然會敗得這麼徹底,敗得這麼慘烈!

    到現在,那些守護騎士們才終於回過神來,剛才兩人散發的氣勢又哪媟|是勢均力敵?只不過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就算是螢燭之光也總會讓人產生某種不切實際的希冀罷了…

    ——

    入侵者並沒有回頭,可此時此刻,就算再給這群狼狽的氣勢一百個膽子,恐怕也沒有人敢在背後偷襲對方。

    他們只能目送著對方步步向前,連同前廳堛瑰諝也仿佛隨著他的步調忽明忽滅,恐懼起來,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除了沒有背生雙翼,額上長角之外,這個沉默的入侵者簡直就像是神話中出現的魔王撒旦,連屬於天使和上帝的花園,也敢於毫不猶豫的踐踏…

    …

    “止步吧。”

    就算所有人都瀕臨崩潰的時候,又一個更蒼老的聲音響起。

    不知何時,在那金碧輝煌的聖殿之內,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憑空出現在卡爾斯前進的道路上。他穿著一身黑色祭衣,卻與一般的神父不同,在袖口和其他位置,多了不少精美的裝飾…

    “神會給予你公平的審判。”

第一百五十六章、覆壓之姿(2)


    “止步吧。神會給予你公平的審判。”

    老人的表情嚴肅冷峻,手中握著一支枯木般的法杖,他站在那堙A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斷了這邊和他背後的世界。

    …

    第一次的,卡爾斯停下了一直向前的腳步。

    哈,這還真是不可言喻的“緣分”啊…他本能的想低頭苦笑,但到最後,那笑容卻變成了嘴角的一抹輕蔑。

    的確,他很少在意海辛家,又或者梵蒂岡曾今對他做過的種種擺布。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他終究覺得不屬於這個世界,而只是一個匆匆過客。但就算是再怎麼隨意的人,恐怕也不會對曾經把自己數次推向死局的人物笑臉相迎。

    梵蒂岡宗教裁判所裁判長——格堸爭Q.梵.塞薩爾。

    不同於之前他遇到的所有騎士和敵人,眼前這個老傢伙可是切切實實的天主教高層,和其他六位地位顯赫的老人一樣,他也屬於梵蒂岡七位大主教之一!

    當然,十多年那次直向死門的歐洲分部囚犯押解任務,也正是由他主導。

    可以說,如果一定要在教廷挑選出一個最想讓卡爾斯死於非命的人的話,格堸爭Q當居首位!而現在,位高權重的大主教大人,顯然已經將他這個早已死去的“惡魔之子”忘得乾乾淨淨了。

    毫無來由的,卡爾斯的內心閃過一絲煩躁。

    片刻的耽擱,身後,已經漸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與叫喝聲。很顯然,在最初的騷亂之後,駐紮在聖殿附近的有生力量已經被有效的調動了起來,也許要不了多久這奡N會被教廷的修士團團圍住!

    但…那又何妨呢?

    蟻多咬死象,也只不是因為雙方處於同一個可悲干涉的物質階層…對於居於天上的神人來說,他們從來就沒有擔心過自己會被匍匐在地上的愚民扯下王座。

    …

    “我為什麼要止步呢?”

    面無懼色的醫生再次前進。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堅定,每一步,每一步,都好像非要在地面上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才肯罷休!

    “你們又憑什麼代替神明賣弄權威。”

    …

    語停,風起

    滿目的輝煌,搖曳的更加誇張。仿佛隨時都會熄滅,讓整個大廳墮入無邊的黑暗。

    “冥頑不靈!”

    情勢已經非常明白,進行到這堙A不管是卡爾斯又或者格堸爭Q大主教都已經沒有了退路——對於已經習慣了被人仰望,被人敬畏的老人而言,如此桀驁不馴的狂徒即使是在怪物中也是絕難見到的。

    就算不為了自己作為大主教的尊嚴。單單是為了教廷無上的威儀今天也必須把這個瘋子釘死在聖殿的十字架上!

    ——對於裁判所而言,無論對錯,只有虔信又或者異端!

    右手握住的枯木法杖被他高高舉起,而格堸爭Q的左手則把那本市場被放在禮拜堂講桌上的大部頭聖經攤平在手中。

    刹那之間,耀眼的光輝灑遍了整個聖殿前廳,原本還在不斷搖曳的燈火頓時熊熊燃燒了起來,那原本應該微不足道的溫暖卻在此刻。給每一個在場的修士以莫大的鼓舞和勇氣!

    手刃魔鬼,就在今日!

    “神的榮光讚語無數,若有人不愛主,則此人可詛可咒,主必來!”

    法杖尖端的光芒愈加熾烈,到了此刻竟然仿佛一顆懸掛在眾人頭頂的小太陽,但奇異的是,那光芒越是閃亮。眾人就越是溫暖,直到最後,在那片耀眼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已經難以分辨出入侵者的身形…

    他就像是被烈日照耀的冰雪,若不是大主教念誦的經文鏗鏘有力,惡人痛苦的叫喊想必會讓那些丟了面子的騎士快意不已。

    是的,直到此刻。他們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職責,距離敵人最近的幾人甚至在聖光的照耀下再次拔出配在腰間的長劍和火槍,張開大嘴胡亂的吼著些什麼,仿佛恨不得立刻衝進那輝光堜M敵人一決生死!

    主啊!

    全能而美麗的主啊!

    願我的一生常伴在你的光輝左右。願我的一生常伴在…

    …

    “啊!!你!你…”

    整齊化一的禮讚還沒有結束,在那光明最盛的地方卻突然傳來老人驚慌的叫喊聲,原本聖潔的空氣中甚至因此帶上了幾分血腥的味道…

    沒有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那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不可逼視!而那叫喚又實在是太過短暫,驚鴻一瞥,然後又飄散無蹤…

    終於,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金色的光芒開始漸漸飄散,在靜的能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巨大前廳堙A某種“滴滴答答”的黏膩聲音逐漸蔓延開來…

    那是…什麼?

    …

    哈,這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發問,在場的執行者誰又沒有讓自己的長劍染上一兩個異教徒的鮮血?在對方的哀求中、痛哭中毫不留情地將利刃刺入他的胸膛,然後還要惡意的扭轉半圈,直到確認對方絕對已經死去,還要在發泄似的再刺上兩劍——借用神的名義和庇佑,來實現自己扭曲的願望。

    所以,這些製造殺戮的劊子手難道不應該早就做好了自己心臟被洞穿的準備了嗎?

    所以,當黑鍵刺進他的心臟,然後狠狠轉上半圈的時候,難道不應該露出欣慰的笑容嗎?

    所以,又何必惺惺作態地將剛剛拔出的利劍收回劍鞘?如果卡爾斯真的有心,就算你已經躲到所有人的身後難道就能夠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機率?

    人啊,盜竊了神的權威和尊嚴,卻又沒有神的力量和道德,所以才會誕生如此扭曲的教規和鬥爭。

    卡爾斯將手臂伸直,在黑鍵的那一頭,剛剛還莊嚴無比的格堸爭Q大主教此刻卻保持著死不瞑目的嘴臉,恐懼的盯著醫生的方向…當然,他早已死去了,沒有經過改造的人類身體,如果心臟被洞穿然後絞碎的話,是不可能繼續活下去的。

    鮮血順著不反射任何光芒的黑鍵緩緩流下,接著吻過卡爾斯的手臂——有的流進他的袖口,有的則從握柄的位置緩緩落下,滴滴答答叫個不停。

    …

    幸好,也許是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的神父身份,卡爾斯沒有像真正的怪物那樣,將主教的身體大卸八塊,而是隨後丟在了路邊。

    然後,他繼續踏著那名貴的紅色地毯緩緩前進,向前,一直向前,向著教皇廳所在的方向…

    滿屋的燭火,終於全數熄滅。

    PS:媽蛋...明明撲了應該快點兒寫完才是,結果這一卷越寫越帶感...

    另外大家好像很糾結蘿莉安潔爾的問題...有蘿莉A一個你們還不滿足!?國家政策把的很緊,未成年人的戲份不好施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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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前進!


    從剛剛開始,整個梵蒂岡內部開始出現了巨大的騷亂和恐慌。

    不只是駐守在各個關隘的修士,即使是那些原本應該作為博物館內部看護的執行者都紛紛出動,用盡全力向教廷中的某處支援…而從他們惶急的姿態中,隱藏在黑暗堛漣l血鬼多少能夠讀出些什麼。

    卡爾斯那邊恐怕是已經暴露了…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他故意暴露了自己吧?

    安潔爾沉澱下心思——現在還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至少,從支援部隊惶急的情況來看,醫生比想像中還要能幹,甚至有很大可能已經擊潰了駐守的機關,否則梵蒂岡方面可不會這麼大範圍的調動有生力量支援!

    …無影無形的潛入聖城內部,然後雷霆狠辣的直接摧毀駐守的暴力機關!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怕是讓那群高高在上的老傢伙們再也坐不住了吧?

    她有些惡意的揣測著,然後靜靜等待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流散去,才終於如同靈貓一般在黑暗中極速前進!

    就算是如此千嬌百媚的女子,事實上,也是有著可怕力量的吸血鬼!而且不論是速度又或者是力量,安潔爾的綜合實力都能夠毫無疑問排在A級的吸血鬼之上。而除此之外,在變化和異能量掌握方面,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也有著近乎不可思議的能力。

    ——如果不是實力足夠,卡爾斯又怎麼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在這四周皆敵的梵蒂岡中心晃悠?哪怕是有他牽扯注意力,一般的怪物別說是想從寶庫堸膘咫偵艡_物,僅僅是隨意走動,也隨時會有被格殺的風險!

    …

    無聲的潛入還在繼續。

    興許是因為教皇廳那塈迉X的動靜實在太大,為了保護教皇的安全整個梵蒂岡的神父和修士似乎都已經被動員起來。現在的梵蒂岡博物館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就算堆滿了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稀世珍寶,卻始終無人問津…

    月色中,女人的身影一步步向著之前標示出的大概方位走去。她一隻手貼著牆壁,細細感應著身邊的一切——像是朗基努斯之槍這種聖遺物一般不太可能直接放在外面展示。既然是要做封存之前的準備,那麼很顯然應該是在某個密室或房間媔i行才對。

    黑暗湮沒了陰影埵o曼妙的身姿,但也讓那雙紅色的雙眸更加醒目駭人,安潔爾已經能夠隱約感受到那份神秘的能量波動——和卡爾斯朝夕相處的她對於這種波動實在是再熟悉不過。再往前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的落地玻璃窗外,種滿了許許多多的美麗花朵。要是說想要建造密室的話,這個占地大概在一百平方米左右的展廳應該就是最好的所在了。

    女子皺起眉,更加仔細的搜索著,同時另一邊,也把警戒心提到了最高!

    安潔爾不清楚卡爾斯竟然做出了直接衝向教皇廳這種瘋狂的舉動,但即使她知道。也不會覺得重要的寶庫竟然連一個留下看守的人都沒有。

    甚至她從不祈禱自己遇到的這個守門人會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學士,從最理性也最科學的邏輯角度去猜測,這個傢伙必然是被教廷信任,能夠幹掉所有竊賊的存在!

    安潔爾的動作很快。

    非常清楚自己這邊正處於分秒必爭狀態的她再簡單搜索過之後,很快把目光定格在被安置在角落堛漱角聖像上——如果鎖定目標的細節已經沒有必要再提,總之安潔爾已經幾乎可以肯定這東西絕對就是出發某個機關的開關。

    但不幸的是,這東西雖然有很大機率就是進入密室的鑰匙。但同樣不排除這只是某個惡意的防盜機關的可能。而且就算安潔爾的猜測沒錯,她也同樣很有可能必須要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守護者的襲擊…

    前進代表著危險,原地駐足也稱不上安全。她最後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伸出手,將牛角的尖端緩緩扳下…

    卡拉拉…

    那大概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

    原本理應燈火通明的聖殿,今日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嫋嫋青煙早已隨風飄散,寂寞的聖燭沉默不語,只是慈悲的看著滿目的瘡痍。

    ——這堙C再也沒有莊嚴的蠟香和嫋嫋回蕩的禮讚,鮮紅的地毯比往日更加嬌豔靚麗,像是醉酒的美人裹挾著的長裙,充滿著別樣的誘惑…誘惑著無知的生靈,走向死亡的深淵!

    匆匆打開門的修士們接著單薄的月光還能隱約看見內堛煽熄H。

    那被黑暗的輕紗遮住半邊臉孔的,是被洞穿的戰友頭顱,空洞的雙眼堨擐穧^響著臨終的絕叫和極致的驚恐。又好像微微獰笑著,要把更多的生靈拉進死亡的輪迴。

    再往堶惇搘h,已經漸漸習慣了黑暗的雙眼還能找到更加類似或者迥異的屍體,他們亂七八糟的堆砌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倒在衝鋒的小路,又或是死於逃亡的懸崖…富麗堂皇的聖殿,如今卻仿佛成了絞肉機一般的墳場!

    身體,能夠感受到一陣從內而外產生的戰慄!目睹這一切的每個人都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身軀,而當風兒把滿屋的血腥和惡臭帶出的時候,他們已經要幾乎忍不住轉身逃跑了!

    執行者們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不過身為狂信者的他們還是踏過同伴的血肉和屍體,飛快地衝向了教皇廳的方向——一般的修士和神父,是絕沒有這份膽量的!

    “惡魔!惡魔!”

    年老的神父在胸口拚命地畫出十字架的紋章,然後默默低頭祈禱著。於是年輕人們也按照前輩的方式,撤出了掛在胸口的十字架,顫抖著尋求主的庇佑。

    “惡魔!一定是惡魔!”

    “主啊!願你的榮光保佑你的信徒們!”

    “主啊!請把所有邪惡的迷霧驅散!”

    終於,越來越多的人來到此處,他們終於鼓起勇氣衝進了聖殿,重新點亮已被鮮血打濕的火燭。人們畏畏縮縮的聚在一起,不敢離開這血腥的地獄,但也同樣不敢再向前一步。

第一百五十八章、觸念之間


    對於人類而言,來或去是界限,行或止是界限,甚至生或死也是界限。

    人力有時窮…所以在面對界限的時候,人們往往只能做出選擇,理所當然一般,踽踽獨行。但,或否有這樣一種可能,也許那只是憑空設想出的另外一種生物,他們在人類的能力與權威之上,對於他們而言,人類的困擾與抉擇將再也不是障礙。

    所以,從第一次有了這種概念開始,人類創造出了另一個詞彙

    ——進化。

    —————————————————————————————————————

    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計劃進行的都很順利。

    卡爾斯再次清點了一邊自己身上殘餘的裝備…黑鍵還剩下大概十二根左右,手槍和聖經的書頁卻已經全部消耗完畢——就算是擁有著超人的力量,又占據了壓倒性的氣勢優勢,他還是不得不感歎,像這樣直接一路殺進來還是花了他不少力氣。

    這還是因為他沒有阿卡多那樣一定要把獵物撕碎的習慣…死在他黑鍵下的人通常都是一劍斃命,反過來說,如果一定要把屍首破壞的不像樣子,那工作量可見遠遠超過現在了…而且根本毫無意義。

    聖殿的盡頭是一條狹窄的甬道。

    這種壓抑而讓人窒息的氣氛不知怎麼讓他想起來誕生到這個世界只是走過的狹長產道。哈…難道盡頭代表著新生嗎?真是無聊的巧合,對於現在的卡爾斯而言,這條路倒是別有意味了。

    如此思量著的時刻,沉默的殺機卻已經在偷偷靠近。

    迎合著醫生仿佛永琱變的腳步,刺殺者好像無形的空氣一樣計算著他的心跳。睜大自己的眼睛,卻強迫自己不去盯著敵人的位置…就算已經屏住了呼吸,殺氣的泄露也有很大可能性會讓自己的行動功虧一簣。

    所以要等待,所以默默無言。就連動手時的武器都沒有選擇短刀或者咒劍這類可能引起明顯動靜的道具——一根表面覆蓋著吸光塗層的尖針已經被扣在了兩指之間,一旦時機成熟。這看起來在脆弱不過的武器將會在對方胸口鑿開一個細不可見的小洞,準確的破壞心臟和主動脈之間的連接。

    越行,越近。

    出手的機會已經在向刺殺者招手,但越是靠近目標卻越是感受到濃重的威脅…和這個男人本身散發出的那種氣場相比,因為屠殺而造成的濃重血腥味實在是不值一提。對於教皇,對於主的忠誠已經開始催促他立刻動手,但來自生命本身的警告。卻讓他陷入了久久的遲疑…

    “你沒有機會了。”

    突然,這個聲音在他的耳廓響起——他確定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但直到此刻他卻還沒有意識到,這恐怕是他此生聽見的最後的聲音了。

    入侵者毫無遲疑的從他面前走過,然後繼續接近著甬道的盡頭。

    他想抬一抬手,卻突然感受到來自胸口的疼痛…黑暗中無法辨識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刺殺者企圖伸手確認的時候,大抔的鮮血已經從那把洞穿他心臟的黑鍵中噴出,他的世界也就此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於是,無形的空氣突然發生了一陣波動,他的屍體從黑暗中顯現出來,然後帶著驚愕倒在了一邊。

    “攔住他!”

    更加急切的聲音響起,甬道的盡頭。十個身穿著鮮豔鎧甲的氣勢全都拔出劍來,甚至能夠毫無壓力的面對熱武器攻擊的他們此刻卻排成了陣列,等待著惡魔的到來。那個從黑暗中緩緩走來的傢伙帶著某種特殊的氣質,即使發生在聖殿堛漱@切他們不曾目睹,剛剛被輕鬆做掉的同僚也足以讓他們警醒了!

    這個膽敢以一己之身侵入到教皇廳來的可恨異端,確實擁有著他們難以測度的實力。

    “我只是來取一樣東西。”

    卡爾斯的聲音低沉而溫和,絲毫沒有剛剛展現雷霆一擊的狠辣,但這份平靜。此刻卻是讓騎士們更加心驚。

    “現在讓開的話,我可以放你們安全離開。”

    以一對十,那個男人的身形終於完全脫離了甬道中黑暗的限制,正大光明的站在了更加肅穆莊嚴的教皇廳堙C在更遠的地方,王座上端坐著身著紅色教袍的年輕人,而在他的面前,守護的騎士們一個個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顯然連半分避難的意思都沒有。

    “為了忠誠和榮譽!”

    “為了信仰和天主!”

    “為了神明唯一地上代言者的尊嚴!”

    …

    卡爾斯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做出慷慨激昂的宣誓,然後舉起自己手中的利刃…老實說,現在看來。這些蹩腳的騎士更像是一群二流的演員,別說是阻擋住他,恐怕連牽絆他腳步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十多年的大戰讓他幾乎失去了生命,卻也讓根源甦醒的能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開發——在不計後果的大戰當中,這項已經漸漸被卡爾斯所熟悉的能力不斷深入,不斷進化,終於將他的生命帶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而這,也是他能夠在那種惡劣條件下繼續存活的原因…

    “臨界”。

    這個體系的力量一直到根源甦醒為止都是在為機體的進化做著或深或淺,各式各樣的準備。而現在,卡爾斯終於到達了這個程度,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打開了進化的大門!

    獲得脫離,超越人類肉體的力量,也就意味著從人類進化成更高等,也更神秘的物種——沒有人知道進化的結果到底是什麼,因為說到底,進化並不是個封閉的僅僅取決於主觀的過程。

    環境、選擇、生存…這樣又或者那樣的因素不斷影響著進化的方向,直到它真正穩定之前,現在的卡爾斯都無界定自己的物種。

    準確的說,他正處於高於人類的某個階段,比起普通的人來說,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自己的進化…在需要破壞結界時向能量生物靠近,在需要近身作戰時向格鬥生物靠近,在需要強大的破壞力時向元素生物靠近。

    這就是現在的他,這樣一個隨時會被觸念改變的不穩定個體,如果不是有朗基努斯的力量維持,恐怕他早就無法維持現在這樣的外形和神智了。

    ——畢竟,進化過程中的生物總是醜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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