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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梭] 蓋亞的異鄉者 作者:晴愈少(已完成)


第一百九十九章、眾妙天


    興許是這年月,妖獸還沒有完全沒落,雖然人類的修士已經占據了時代的主流,但他們這些妖物卻依然光明正大的占據了如此光芒的一塊修煉聖地,延續著各自的種族。

    在這眾妙天之中,光是有名有姓,流影耳熟能詳的獸族就有好幾十種,而其中又以狐、虎、猿三家最為強盛構成了眾妙天的主要決策層,而且歷史上,每任眾妙天的“天主”都來自這三家之中。

    可想而知,作為狐族族長養子的流影,在這片世外桃源中也算得上是地位不凡了。

    “影少爺!”

    “影少爺回來啦~”

    這一路走來,住在仙府中的狐族族人但凡是瞧見流影的,總會熱情的湊上來打個招呼,而後者也一一微笑應答,儼然一副名門之後的氣派。

    當然,對於比起人類更習慣生存危機的妖族來說,能讓他們發自內心尊重對方,需要的不僅僅是生來天定的地位,更重要的,還是個人的實力。

    而在這個屬於修煉者的時代,所謂的實力不過是“功”、“法”之一。

    所謂“功”多是指各門各派的招式心法——修仙練道之人必定身體強健,爭鬥之時各種神通手段自然遠勝一般凡間武人。

    而“法”則是指修煉者掌握著的法陣法訣…許多年後,當那些威力巨大,功效驚人的神“功”消失,依賴術法的現象也會漸漸嚴重起來。

    妖修一脈雖不如人族有著種種無上神功,但法力境界卻也是等級森嚴。通常來說,分為化形、鑄魄、顯聖三層。

    以狐族為例,天生聰穎的他們再同類之中算得上進境迅速。修煉三百年即可“化為人形”,此時便可驅使一些精靈妖異為自己作戰,同時也初通變化法術之能,奪命索敵之功。到了這個層次一般意義上的凡人已經很難在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百姓眼中凶威赫赫的妖怪指的大多數也就是這個層次的小傢伙。

    但,如果僅僅是在這個層次還遠遠不能算作真正的大妖!

    達到化形之後。某些有天賦的妖獸繼續修煉,已經化為人形的他們效法天道,在經過更辛苦的磨礪之後才能更進一步,成就“鑄魄”之力,一般而言,起碼也要修行個千年。到了這個層次,不論是所能使用的術法又或者本身與人交戰的實力都將會得到一次質的飛躍!反掌之間,便能引動風雷助戰,一怒之下。拔劍可斬千軍。目前,根據他的了解,眾妙天堛瑤悁鴘囍扆禰誘W也就處於這個階段。

    相比於化形,鑄魄這一層就要攔下超過九成的族人,只有那些天賦異稟,又擁有大機緣,大毅力的妖獸才能達到。但在鑄魄之上,還有著更為神異的“顯聖”境!這一層已經不是天賦和時間能夠決定的了。凡是能夠達到這種層次的,都是翻覆手間就能夠移山填海的恐怖存在。眾妙天作為天下妖族聚集之地,方圓十萬里,所攜生靈何只百萬?但眼下能夠達到這個層次的,似乎也只有當代虎族天主和狐、猿兩家的族主三人而已…

    說得再簡單一些,這三重境界對於妖獸而言,按照流影對於原著的了解。大概也就照應著日後青雲門“太極玄清道”的“玉清、上清、太清”三等。

    而不論是人類又或者妖狐,在族群之中那些天賦過人的後輩總是比較受到長輩的青睞以及族人的尊重——憑借著過人的天賦,以及“感念寂滅”的幫助,身為狐主養子的流影只用了不到100年的時間就從一隻垂垂欲死的小狐狸,成了現在這般早已經化形成功。甚至觸摸到鑄魄邊緣的強者!這也是為何族中老老少少看見他的時候總會露出歡喜的笑容…正是因為如此的天才存在,狐族才能長久的安定下去。

    “影少爺!”

    繞過府中回廊,正準備返回自家小屋的流影卻突然被一陣急促的呼聲叫住,他回過頭,就見到不遠處一個拖著白色尾巴,頭頂長著一對狐耳的女孩兒正急匆匆地向他跑來。修為還不到200年的她在這族中最多只能算是個少女,雖然天賦同樣不錯,但比起堪稱妖孽的流影,現在的她還不過剛剛化形,甚至連狐族的某些特徵也不能隨心遮掩…雖然閑來無事時,某人也不喜歡把自己的尾巴收起來,那軟撲撲的質感甚至讓流影一直以來養成了不用枕頭的壞習慣…

    “別急羽裳,有事慢慢說,我又不會跑了。”

    “影少爺,影少爺!狐主在石室等你好久了,讓我給你帶個話,說讓您趕緊過去。”

    雖然按照年齡上看,羽裳應該算是流影的前輩,但一來影少爺身份特殊,不是她這個狐主的婢女能夠隨意招呼的存在,而來,後者的實力也極為驚人,比起她這個剛剛化形的小狐妖,不知道強了多少…所幸,平日堛漪y影平易近人,半點兒天才妖孽的傲氣也無,又是一直跟在她身邊長大,所以言語之間自然多了幾分親切和笑意。

    “師傅找我?”

    如此一說,流影倒是有些意外——老狐狸把他帶回這堣妨寣A不僅僅作為義父對他照顧有加,更因為看中了他的天賦,作為師傅,對他悉心教導…可自從流影達到化形後期之後,老狐狸總是念叨著想突破化形,成就鑄魄需要自身體悟,已經很久沒有再叫他去傳功的石室了,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突然想起來要他去那堙K

    “唔…小白,你先回去等我。”

    流影拍了拍懷中的小白狐,然後鎮定開口。而一直賴在他懷中的小白也是通靈的很,點了點小腦袋,又輕輕舐過流影的面頰,然後一轉身,躍進了羽裳的懷抱,只是兩隻烏黑發亮的小眼睛還是一直盯著流影的方向。

    “羽裳,師傅找我恐怕有急事,你幫我照顧一下小白。”

    “沒問題,影少爺。”

    “那…我去去就回。”

第二百章、百族王祭


    “師傅?”

    按下隱秘的機關之後,流影緩步走進了石室內部,一身白袍的他氣質出塵,俊美秀麗…當然,他本人還是希望自己能夠表現的更剛健一些,所以刻意加粗了自己的聲線。

    “師傅?您在嗎?”

    完全封閉石室堙A原本該是一片漆黑的景色,但四周的凹凸不平的牆壁卻仿佛一塊塊巨大的夜明珠,給整個石室填上了幾分幽綠迷幻的色彩,簡直好像是鋪滿琉璃的仙境。

    對於這堙A流影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從他化形之前開始,老狐狸就一直讓他在這堶袚牷A事實上,直到前段日子晉入化形後期之前,他也會不時回到這堙C但這麼說,卻並不代表他對於整個石室都已經瞭若指掌。

    畢竟這座神秘的石室乃是遠古時期某位大能的洞府,狐族之所以將居住的仙府選在此處,也正是看中了這堭o天獨厚的稠密靈氣,以及這座石室本身而已——老狐狸曾經囑咐過他,憑他目前的實力全完不可向石室深處探索,最多只能進到第二道石門前而已。

    難道老狐狸進到更堶悸漪}穴了?

    流影有些疑惑,既然讓自己來這堿菬ㄐA應該斷沒有繼續深入的道理才對啊…

    環視整座石室,在那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牆壁上刻畫著一節節玄妙深奧的文字,又或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圖畫…這些,一部分是狐族祖祖輩輩收集、修習的秘法,功法,除此之外,還刻畫著狐族代代相傳的修煉心得。所以此處,甚至也可以說是狐族最為緊要之地,一般人是無法進入的,既然已經入內,又不見老狐狸的蹤跡,流影自然不會站在那媯o呆浪費時間。

    雖然已經進入這堳雃h次。但刻在數米高的牆壁上的法訣又何只千百,流影四處搜尋了一陣,找到了一段自己感興趣的咒文便獨自研究了起來。

    這套名為“遊仙劍訣”的術法來自屬於人類的某個宗門,與一般的御劍術相比,這部必須持劍在手的劍法也許在殺傷範圍和挪移閃轉能力上略有不足,但如果單以破壞力而言,甚至還要超過品級一般的御劍術。

    偏好劍法的流影立刻將注意力放在了這門相當上乘的劍術上,手中無劍的他以指作劍,憑空虛畫。揮舞之間,充沛而澎湃的靈力從他四肢百骸流出,配合著小幅度的劍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殘影,耳畔也回蕩著飄渺的劍鳴聲…

    這明明只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門搏擊劍術,但幾乎沒有用到一刻鐘,流影就將這門劍招上手,再經過幾番簡單演練之後,幾乎已經做到小成!這其中•甚至還要包括他挑選劍術的時間!

    也正是依靠這種在別人看來完全不可想像的學習能力,在這百年間。流影幾乎快將這石室堨L看得上眼的劍術刀法學了個遍,甚至連帶著法訣和心得也記錄了不少。

    今日,正當他看得入迷的時候,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卻在他背後響起。

    “你啊,只知道學這些功法,那些明明更簡單的法訣。卻連看都不看。”

    這聲音中,帶著責怪和關切,與百年之前相比,竟然好像絲毫也沒有改變。

    “師傅。”

    流影立刻將牆壁上的劍法丟在一邊,他轉過身。笑盈盈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寬袍大袖一身淡紫色袍服的中年人,然後微微低頭見禮。

    也許,他被這隻老狐狸所救,最後帶進眾妙天都是天數的安排,但這並不妨礙流影感激對方救了還只是嬰孩兒的自己一命,更不妨礙他感恩對方含辛茹苦地把自己養大。

    所以,就算這個已經活了一千多年,為老不尊的老狐狸偶爾也會和他耍些小無賴,流影卻還是心甘情願的叫對方一聲“師傅”,並且默默完成對方給予自己的任務。

    “師傅,弟子本就偏愛這些功法多一些,您啊,就放心好了,那些法訣的修煉弟子也都沒有落下。”

    “哎…都這麼多年了,總是‘師傅師傅’的,叫一聲‘父親’有這麼難嗎?”

    老狐狸也很清楚自己這個義子兼弟子的妖孽天份,所以倒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但從隨即垮下來的臉色看,他也沒有現在放過自己愛子的打算。從流影化形以來,就一直是師傅師傅地叫他,一開始只當是他還年幼,又因為自己兒時的遭遇有所陰影,但匆匆百年過去,這個稱呼卻是一直都沒能改過來。

    “這…師傅,您就別為難徒兒了。”

    雖然很感激老狐狸不假,但對於習慣了不斷穿越的流影來說,遙不可及的親情反而變得更加複雜起來,所以,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把父親這兩個字說出口。這麼些年,每每說起此事,老狐狸就要苦著一張臉,而他,也只能苦笑退去。

    “哎…罷了罷了!”做出一副痛心疾首,以拳捶胸的鬱悶樣子,身為一族之主的老狐狸沒一點兒正形,直到流影激靈的湊到跟前,幫老人家拍了拍後背,順了這口氣,他才終於恢復了一點兒狐主的做派。

    “影兒,你知道,為父今天把你叫到這兒來是為了什麼嗎?”

    “額…還請師傅示下。”

    這段時間,老狐狸整日都在眾妙天內奔波,也不知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雖然流影隱隱覺得今天把自己招來會和這些事情有關,但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詢問,只好做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等老狐狸繼續說下去。

    “影兒,你可知道這眾妙天之中,每隔50年都會舉行一次‘百族王祭’?”

    “徒兒知曉。”

    作為眾妙天中的一員,關於這百族王祭流影自然是很清楚的…每隔一甲子,眾妙天內將會舉行百族聚會,這期間卻並非是討論什麼方針要略,只是例行祭天,祈禱庇佑而已。要說除了慶典之外最重要的活動,恐怕就只有王祭期間,各族的後生將會舉行一場象徵性的較量,借此預示百族人才濟濟…之前那一屆,剛剛化形不久的流影就曾經想參加,卻被老狐狸一口回絕,說這種表演多過較量的比試沒什麼意思,況且流影又還年幼,不宜參加。

    而現在他又提起這件事,莫不是…

    “師傅是希望我去參加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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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小天主


    “師傅是希望我去參加比試?”

    在掌權的三族之中,現任眾妙天天主所率的虎族最強,狐族總體實力最弱,但縱然如此,在眾妙天之內,狐族的待遇和生活卻一點兒也不比不上不下的猿族要差,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虎族對猿族的忌憚和壓制,但另一方面,卻也體現出狐主的老謀深算。

    這隻老狐狸,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讓自己參加進這種毫無意義的鬥爭中的。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聽到愛子的提問,老狐狸也不得不歎了口氣…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雖說明面上看,只不過是一場百族之間晚輩的比武,但實際上,卻極有可能動搖整個眾妙天的根基!

    “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兒我也沒法兒和你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這次比試的最終勝利者,將被當眾此封為眾妙天的小天主就行了…”

    小天主!?

    這卻是讓流影驚訝了。

    顧名思義,這所謂的小天主幾乎就是下一任天主的代名詞!每一任天主都會在退位之前在整個眾妙天奡M找合適的接班人,並授之以“小天主”的職位。如無意外,等到天主退位之後,小天主就將接任天主的位子,成為眾妙天的新任領袖!

    如此重大的事宜,通常情況下都會經過層層嚴格的篩選,而且挑選的目標通常也是那些已經揚名立萬,獲得公眾認可的存在。而百族王祭時的比試參加的多是各族的年少族人。這其中竟然能挑選出能夠擔任小天主的傢伙?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人不解的…流影不是涉世未深的小鬼頭。任何權力的變動都不會如表面上那麼簡單,更遑論是整個眾妙天最高權力的變動!

    在如此倉促的情況下,用這種可以算作胡來的方式挑選小天主,只有兩個可能性。

    第一,控制決策的三大族中其中一族突然獲得了足以絕對壓制同仁的實力,為了推進鞏固自己的既得利益,利用這種方式更好的控制住局麵…但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低,這一點從老狐狸現在還頗為淡定的狀態就可以得知一二。

    而除此之外。另一種可能性則顯得有些駭人聽聞…

    “天主…當天會親自為小天主加封嗎?”

    流影試探性的發問,這種拐彎抹角的隱晦文法也沒有讓狐主忽略其中真正的含義。

    “不用問了,你猜的很對。”

    “…還能撐多久?”

    “最多十年吧。”

    “…”

    這一次,流影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當中。

    事實果然如同他預料的那樣,之所以這麼急切的確定小天主的身份,並不是因為某人企圖加快統治的步伐,而是現在的天主…恐怕命不久矣!

    在流影的印象堙C虎族的族長擔任天主的職位應該還沒有超過20年,正值壯年的猛虎絕不該如此頹唐,但事實如此…他不會嘗試去探究其中的原因,因為這件事,處處透著一股陰謀的味道,他的任務只是折斷誅仙劍。貿然參與進如此危險的事情當中,以他現在實力,隨便一位族中長老就能給他帶來大麻煩!

    “師傅是要我怎麼做?”

    果斷避開了更隱晦的話題,流影的機警和識大體,讓狐主更加滿意。他伸手拍了拍秀氣少年的肩膀,示意流影放鬆一些。

    “別擔心。事情還沒有惡劣到那個地步…今天把這件事告訴你只是覺得你也應該了解一下內情罷了。”

    狐主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段日子你只需要潛心修習,不要出什麼意外,到了比試當日,我自然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徒兒明白!”

    —————————————————————————————————————

    離開石室的時候,外面早已是星斗漫天。在一片迷人的夜色之中,流影一邊向自己居住的小屋踱步,一邊不斷思考著接下來情勢的變化…

    身在這樣一個時代,想要快速完成任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的他根本連誅仙劍到底在哪兒,甚至到底還有沒有被鑄造出來一無所知,所以根本是無從下手。相對應的,為了日後能更好的完成任務,他絕不希望現在的眾妙天中途出了什麼差錯,最終落下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身為眾妙天的一員,一旦整個組織發生變故,狐族恐怕首當其衝就將受難。這就逼著流影不得不仔細考量,尋找能夠穩住眼下局勢的方法。

    首先,最直接的參與進這件事的門路就是不久之後的“王祭比試”。如果說真的要通過比試的結果來確定下一任小天主的話,那這次的比武恐怕不會像之前那樣,盡是些小打小鬧的過場戲了。可以想見,關於小天主的信息只要一經出現,百族參加這場比武的熱情必然被全部調動起來…誰又不想一步登天,執掌眾妙天呢?

    流影雖然無心爭奪最後的高位,但如果要完成師傅安排下的任務,現在的實力恐怕還是有些不夠看。

    …不管怎麼說,流影還是太年輕了。

    也許作為人類,給那些驚才豔豔之輩百年時間甚至可以造就出一位等同於“太清”境的強者,可對於妖獸,一百年的時光,他們其中的大多數恐怕連化形都還沒有完全完成…

    能在100年以內成就現在的實力,流影已經非常出眾,甚至可以說是妖孽中的妖孽!如果和同齡人競爭,那他毫無疑問可以展現出碾壓級別的實力,問題在於,這次參與比試的,恐怕不光只是些少年少女那麼簡單…

    流影有理由相信,不光是化形境後期,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出現一兩個鑄魄期的怪物!

    以他現在擺在明面上的實力,應對一把的化形後期不成問題,可如果是鑄魄期,他恐怕連對方的一輪猛攻都無法扛下…這一步,畢竟是化凡為仙的一步。

    一念及此,流影下意識的召喚出了“贖罪”系統鮮紅的面板,目光鎖定在了那一行行無人能夠洞察的信息上。

第二百零二章、挑釁


    世界6:誅仙

    身份:流影(流影)

    流影…流影。

    即使是對於當事人來說,這種事情也只能無奈搖頭…畢竟,他怎麼也沒想到,在兌換了“感念寂滅”之後,竟然會出現這種讓他無奈的事情,反過來說,如果能夠完美使用這份力量,現在的他就不必為不久後的比試擔心了。

    “哎…”

    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根本是於事無補,流影自然也只是哀歎了片刻,就沒有再繼續糾結。回到住所之後,他和往日一樣,先是抱著還未化形的小白閑暇了一陣,將今日遇到的這些事情慢慢敘說。

    “你說…我能做到嗎?”

    流影望著窗外的明月,心中卻是感念萬千…現在根本是千頭萬緒,他自己也沒辦法找出一條能夠解決事件的線索。

    “嘰嘰…”

    尚且年幼的小白無法開口說話,但仿佛白雪般美麗的皮毛卻柔軟而溫暖,她一竄身子,盤在了流影脖頸,然後伸出纖細的舌頭舔過他的面頰。

    “哈,小白,你是在安慰我嗎?”

    他伸出手拂過小白狐的皮毛,然後哼唱著些前世熟悉的曲調,沒過多久,肩上就傳來了小白均勻的呼吸聲。

    而流影也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就保持著這般動作,盤坐在床前,默默吸納著天地間的靈氣。與其浪費時間去考慮哪些遠在天邊的事情,倒不如好好努力,如果自己也能破入“鑄魄”境,這次的事情也就能夠十拿九穩。

    這幾日,流影一改平日閑散餘趣,到處遊玩的姿態。只是每天呆在族中,甚至連仙府也不曾走出一步。不明其中真相的族人隻是以為流影又在練習領悟什麼功法秘籍,卻沒想到,這段時間,他只是一直在嘗試能否突破鑄魄境界…

    苦修的生活對於已經開啟靈智的妖獸來說,同樣非常難熬。經歷過數次輪迴的流影倒是不至於像其他年輕人一樣不得安定,但畢竟是身在百族齊聚的眾妙天之中,有些事情,卻是無法避過。

    仙府之內,為了方便狐族子弟演練招式功法,同樣也設立了比武的校場——占地擴大的石台周圍,多分布了兵器擂台,平日堶@不住寂寞想要一較身手的年輕族人都喜歡就在這堣騆掑@番,但今日。校場之內氣氛卻是頗異於往常。

    上百號族中的男男女女都圍在其中一塊擂台周圍,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上耀武揚威的兩個金袍年輕人!其中一人正在擂台中央和另外兩位狐族弟子激戰,而另一人則負手站在擂台邊緣,絲毫沒有上去援助同伴的意思,當然,也絲毫沒有因為狐族青年們不善的眼神而有絲毫畏縮,反倒是雙眼之中透出幾分不屑。

    再看較量中的雙方,兩位狐族弟子雖然都有著3、4百年的修為。但也不過是化形初期而已,尚未完全退去妖狐的外形。嘴角還留著幾條長長的鬍鬚。而和他們對招的那人卻是完全一副年輕公子的形象,舉手投足之間氣息張揚奔放,後勁充足,顯然修為還要更高一籌。以一敵二之下,不僅絲毫不落下風,反而穩穩掌握著局面!

    不過狐族的兩人顯然是經常演練一套進攻合擊的套路。雖然一對一之下完全不是對方一合之敵,但仗著招數配合精妙,倒還算勉強能在對方手中支撐…

    “加油啊!崇明大哥!”

    “小心那混蛋偷襲,崇方大哥!!”

    台下,雖然大多數圍觀的族中男女都能看出崇明。崇方兩人不占上風,但對方竟然欺上門來,這些少年少女自然是不願意忍氣吞聲的。

    一時間,台下群情激奮,開始大聲幫台上激戰的兩人助威,而本來一直處於下風的崇明、崇方兩人似乎也真的受到了激勵,招招連接更加緊湊,一時之間反倒是止住了頹勢,反而大有趁勢反攻的意思。

    “哼!”

    但就在大家都覺得兩人即將成功反擊的時候,正在對戰的青年人一身金袍無風自動,一身冷哼之下,氣勢更是硬提三分,不在與崇明、崇方對拆招式,雙拳齊出,磅銴坐O灌注全身!

    嗡!!

    錚鳴之聲頓時炸響,震得台下觀戰之人紛紛退避…崇明崇方首當其衝,更是反應不及!那威力驚人的兩拳分別命中兩人胸口,飄逸靈動的狐族身法頓時無法維係,兩人如遭雷擊,倒飛而出!

    “好!”

    一直觀戰的那人雙手抱臂,臉上更顯得意之色。

    “尚師弟的‘洞山拳’果然最近又有長進,想必化形期之內,已經罕見敵手了!”

    “師兄過獎了。”

    被前者表揚了一句,剛剛才擊退狐族兩人的年輕人反而比打贏了更加開心,連忙抱拳言謝。等到回過頭來之後,看向狐族一干人的目光卻又更多了幾分不屑。

    而直到此刻,聚集在那堛漕k男女女才終於回過神來,一陣竊竊私語。

    洞山拳?

    怪不得這兩個來自猿族的年輕人竟然這麼厲害!

    剛剛動手的尚曆原本就有著化形中期的修為,加上洞山拳又是猿族中少見的幾部“靈境高階”功法,崇明崇方兄弟練習的“幻狐合擊法”卻只不過是靈境中階功法,這一戰,輸的著實不冤…

    但如此一來,狐族上下卻是更加泄氣了…

    聚集在這堛滿A最高也就是化形中期的修為。對於妖獸而言,化形期能夠掌握的功法最高一般也就不過靈境中階…對方修為高深,又手握一部靈境高階的功法,要是想戰而勝之,恐怕是難了。

    要是…要是誰練會了一套天境功法的話!

    這種念頭,也就是在少年少女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很快就扔到了九霄雲外…

    修真界的功法分為天地靈玄四級,每一階又細分為低中高三階,想要修習高級功法不僅需要悟性超群,更需要自己擁有一定的修為境界作為基礎,真能掌握那些天級功法的,又有誰本來不就是一方霸主呢?

    就在狐族上下還在不斷猶豫的時候,台上,剛剛勝了崇明崇方的青年男子卻又開口

    “今日,尚某已勝了諸位三盤,要是沒有其他人賜教,尚某恐怕只能另尋其他大族子弟切磋較量了。”

    連續激戰三場,甚至最後一場又是以一敵二,但尚曆獲勝之後卻仍然氣息深沉,不見絲毫疲態——比起場邊的那些狐族少年們,來自猿族的這傢伙的確有幾分本事,只不過,比起他的本領,對方恃才傲物的毛病還要更在其上。

    眼見無人應戰,尚曆嘴角的笑容更加不屑,他也不曾壓低聲音,只是拂袖轉手,聲音泠然。

    “哼,浪費時間,一群廢物。”

    “!?”

    “你說誰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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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小小姐


    “哼,浪費時間,一群廢物。”

    少年人總是血氣方剛,這一點就算是妖獸也無法倖免…平日堥閂假釦恕悀T大族之一的狐族子弟何時受過這般輕視?

    就算明知不是對手,卻還是有不少人嚷了起來。

    “別走!把話說清楚,誰是廢物!”

    “對!胡說些什麼,我們狐族有的是高手!”

    “讓他道歉,否則絕不放他離開校場!”

    尚曆一時失言,群情激奮之下,眾人也不分先後,一百來號狐族子弟紛紛逼近口出不遜的“惡人”,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似得!

    “你們…你們想做什麼?”

    就算對上在場任何一個對手都不足為懼,但尚曆畢竟只不過比在場的狐族少年們高上一個境界罷了,對方要是真的一擁而上,他必然是雙拳難敵四手…直到此刻,在族中囂張慣了的他才意識到自己並非是在自家校場,今日意氣用事之下,恐怕是難以善了了…

    若是沒有意外,本來應該是如此,但,一直不曾下場的另外一人,卻在此刻突然開口,那仿佛鐘鳴大呂般的天音震懾全場!

    “堂堂狐族,比試落敗就是如此以多欺少的嗎?懷燁領教了!”

    一步!

    飄渺之間,那個原本還站在圈外的金袍男人已經傲然立在尚曆身邊,雙手一揮,竟然硬生生將靠上了的十幾個狐族弟子掀翻在地!

    “化…化形後期!?”

    要是之前,狐族子弟還存留著幾分僥倖,這會兒卻是全都不敢越雷池半步了…

    兩個境界的差距,再加上對方渾厚的內息靈氣——就算假設對方沒有靈境高階的強大功法。他都絕對能橫掃當場所有人!

    而且…之前對方一招掃飛十數個與眾人修為不相上下的族人,也證明了對方手上的功夫確實了得,恐怕還要遠遠在之前出手的尚曆之上!

    眼見場面穩定下來,剛剛略微失措的尚曆也終於回過神來,搶先一步跟到了懷燁身後,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之前的倨傲。甚至比起自己比試獲勝之後還要驕傲!沒錯,作為猿族這一代有數的高手,懷燁絕對有技壓群雄的實力,區區幾個不入流的小子,怎麼可能和猿族二師兄相提並論?

    “諸位,方才在下師弟的確是失言在先,但狐族若是還有人不服,請自己上台指教,你們這樣一擁而上…哼。若是諸位喜歡以多欺少,那懷燁隨時候教!”

    “…”

    出手?

    別開玩笑了!在場的人連化形中期的都沒有幾個,別說是不知深淺的懷燁,哪怕是找上之前大殺四方的尚曆恐怕也很難討到便宜。

    可是,如果在此退讓…

    對方找上門來,連番挑戰,整個狐族校場竟然沒人能戰而勝之,這要是傳了出去。狐族還如何在眾妙天立足?

    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了尷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挑不出一個能與對方交手的人選。

    只是這樣一來,卻更是增添了猿族來人的囂張氣焰,站在懷燁身側的尚曆也終於重新恢復了膽氣。為了證實自己師哥所言,當時踏前一步。再次來到了狐族眾人面前。

    “師哥說的是…如果諸位還有誰不服,尚曆靜候賜教!”

    “狂妄之徒!欺負我狐族幾位兄長出門歷練,竟然來這媊ㄙZ揚威?”

    就在此刻,人群堿藒M傳來一聲女子的呼喝,而擋在她身前的狐族眾人甫一聽到這聲音都欣喜地閃開身形。自動給那女子讓開一條筆直大道。

    “小小姐!”

    “小小姐您回來了!”

    這一回,出現在兩位猿族少年面前的,卻是一位比眾人還要矮上一頭的身影。一身白衣白裙的她頭戴玉釵,盤著隨意灑脫的髮髻,可撅起的嘴唇又盡顯桀驁之氣。

    腳尖一點,少女頓時飛掠到擂台中央,可讓人意外的是,這少女卻並沒有直接將矛頭指向猿族敵人,反而幾巴掌拍在了剛剛笑得最為殷切,叫得最大聲的幾人腦袋上…

    “叫你們亂叫!叫你們亂叫!人家沒有名字啊!”

    這刁蠻丫頭脾氣上頭也不分時間場合劈頭蓋臉就是一陣捶打,手上力氣又大,直打的幾人把頭鼠竄,可奇得是,人群中不僅沒有人敢還手,反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

    沒錯了,因為來得這位不是別人,真是狐族狐主的親生女兒!

    和狐主百年前收養的流影一樣,小姑娘也是個修煉的奇才,雖然比不上前者妖孽,但不到兩百年,她也穩穩踏入了化形中期…要不是流影化形太快,說不定就得叫她姐姐了!

    說來也是冤孽…

    這小小姐生來長得小巧,比普通女子還要矮上一頭,再加上年紀尚幼被族中眾人疼愛,所以自狐主以下,無人稱呼其本名“玉嬌”,反倒全都叫她“小小姐”…

    “這位姑娘,若是想要賜教就快請吧,若是還想胡鬧,就麻煩閃到一邊!”

    連勝三場,尚曆原本就有些沾沾自喜,但剛才那一陣膽怯此刻回想起來卻又覺得自失身份,迫不及待想要再和對方酣暢淋漓的戰上一場!再加上小小姐年幼,他還不曾見過,激動之下,不由出言相譏。

    果然,這話一出口,對方暫時放過了剛才“胡說八道”的幾個狐族弟子,回過頭抬高下巴不屑一顧的看著前來挑釁的尚曆。

    “你著什麼急?我要贏你,最多十招就夠了,老實站在那邊兒呆著,惹急了本小姐,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你…哼!我不和你做口舌之爭,要是真有本事,就接下我這一招!”

    尚曆自問自己修為境界皆是上等,可眼下卻竟然被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丫頭如此小覷!少年人壓不住心頭怒火,抬手便向女孩兒攻去!

    這風雷之聲一起,就意味著擂台較量再開,眾人頓時退出數步,給兩人騰出空間。

    這尚曆所用的自然還是剛才一舉建功的洞山拳!

    在這個年紀,能夠精通一門靈境高階功法已是不易,尚曆一開始就拿出了全力!

    可被這一拳指向面門的小小姐卻絲毫不見慌亂,鳳目一張,粉雕玉飾的右手便如同閃電般探出,直接迎向了對方的攻擊!

    也就是在此時,剛剛趁著晨光在山間演練完一門劍術的流影正巧帶著小白經過此地,一眼便瞧見了擂台上正和對方大動干戈的小小姐。

    “唔…她怎麼會來這堙H”

第二百零四章、我沒興趣


    洞山拳!

    能將這一招練到登堂入室,爐火純青,尚曆的天份可見一斑,也許再給他些時日,等他達到化形後期的時候,就能將洞山拳發揮到圓潤如意,收發自如的境界也由未可知…

    可如今嘛…

    若是對上一般的對手也就罷了,可是偏偏他這次挑上的對手,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小小姐玉嬌平日媮鷁M有些蠻橫無禮,但身為狐主之女,這修為和功夫卻都是同齡人中一等一的!再加上她本人悟性極高,身為女兒不願意學那些剛猛精進的招數,但一手“邀月憑虛”功卻是盡得狐主真傳。

    雖然現在的小小姐還沒法兒發揮出這地境高階功法的威力,但對付一個尚曆…綽綽有餘!

    不忙不亂,小小姐右手伸出好似憑空御氣,看似緩慢至極,事實上卻仿佛電射一般拍上了對方的手腕!兩者相觸的一瞬,尚曆如遭重擊,十分威勢頓時去了大半!

    而在遠處觀戰的流影也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如此結果,實則不出所料——洞山拳作為靈境中階猛則猛矣,若是正面硬接如果沒有相當的修為又或者修習了同等甚至更高級的功法,一般而言很難討到便宜。

    玉嬌作為女子,修為又與對方相當,要是真的硬拚力氣,恐怕多有不如。但這妙到毫顛的一讓一拍,卻是將對方一身力氣全都化在空出,這一拳不僅僅是無功而返,甚至還會因為收功不及,傷到自己!

    可惜…要是與玉嬌交戰的對手雖然精研猛力之道,卻還不夠深入。達不到以力破巧的程度,也只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妹妹四兩撥千斤了…

    戰局之中瞬息萬變,但流影眼光獨具,場中的變化果然如他預料一般!一招占到先手的小小姐沒有給對方任何的機會!邀月憑虛之中的纏字訣瞬間上手,一繞一靠,憑借著快人一步的速度。一掌印在了對方胸口!

    尚曆首次交手,不識得深淺,眼見無法回避,竟然強提一口靈氣,準備以猿族強橫的肉身硬抗,同時收在另一側的左拳橫錘,竟是準備以傷換傷。

    看到這堙A流影幾乎已經失去了興致…原本,兩人修為境界相仿。縱使是所用功法不及玉嬌,如果冷靜應戰,尚曆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勝算。可這小子一上來猛衝猛打誤入圈套,發覺難以抽身之後不借機化解,反而準備行險換傷?

    要知道,“邀月憑虛”之所以能夠位列地境高階,一來是因為其閃躲伶俐,縱橫速度極快。能讓使用者在在交戰中處於不敗之地,二來。也是因為這門功法絕學並非如其他法門一樣只能作為逃命時的憑依…就算是正面應敵,修煉了這門功法的人也完全不畏懼同階高手!

    要不然,早已經晉入“顯聖”期的老狐狸還會一直使用這門功法,甚至練到大圓滿的宗師之境呢?

    對手仗著身體強壯,強行換傷的動作明顯是激怒了小小姐。原本就脾氣火爆的她,一雙鳳目立刻透出點點火氣。手上的力道更是再加三分。

    震!

    方寸之間,原本不易發力,但隨著她手腕輕抖,一股爆發力十足的氣勁就在對方胸前爆開!

    擂台之上,只聽“轟”的一聲。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尚曆頓時敗退,甚至被直接擊飛出數丈…要是沒有懷燁及時出手接下,恐怕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自然,在如此嚴重的創傷之下,他向小小姐揮出的換傷之拳,也早已沒了半點兒威勢。

    也是直到此時,在場邊圍觀的狐族子弟才終於回過神來,小小姐這一登場才不過兩招,立刻就將對方打得無力還手的事跡卻是大大提高了眾人的士氣!一時間,大家都顧著鼓掌叫好,一掃被對方連挑數人的晦氣!

    “哼,之前那麼囂張,我還以為有多了不起,沒想到只是這般貨色!”

    “就是就是!趕緊回你們自己的地盤去吧,狐族不是那麼好惹的!”

    一來一回,局勢峰回路轉,前一刻還接受著萬眾仰望的尚曆此刻卻成了大家聲討和不屑的對象,如此巨大的落差,再加上被對方重創的身體,頓時氣血翻湧,一時控制不住,竟然噴出一口逆血!

    “師弟!”

    “師兄…我沒事…”

    口稱無事,但尚曆的面色卻頓時灰暗了下來,想來受此重創,日後就算痊癒也免不了會留下些後遺症了。

    作為師兄的懷燁當然知道自家師弟現在狀況堪憂,但族中交代下的任務同樣迫在眉睫…也罷,就算是為師弟報仇了!

    “師弟,你先休息一下,待為兄去領教狐族子弟的高招!”

    將尚曆靠在擂台一邊放好,懷燁頓時長身而起,一步一步,走向擂台中央。

    只見來人雙手一搭,交錯身前

    “猿族,懷燁,請指教!”

    言之鑿鑿,擲地有聲,這聲輕嘯頓時將全場的注意力再次集中了起來,場面再次恢複了緊張!

    ——化形後期的高手!就算小小姐“神功蓋世”,對方看起來卻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甚至還有不少人認出這個比尚曆高大挺拔了不少的青年,正是猿族年輕一輩中的二師兄懷燁,身為嫡傳,身上恐怕也有不下於小小姐的秘技!

    修為功法均不占優勢,這一仗,恐怕是難了…

    對方見禮,玉嬌雖然平日埵釣Фb蠻卻也不是蠢笨之輩,同樣明白這次無法善了,當即也拱起雙手,準備還對方一禮

    “小女子是狐族玉…”

    “不必多說了!”

    但讓人沒有料到的是,這個一直沒有下場的二師兄卻仿佛比尚曆更加霸道,他直接伸手打斷了小小姐自報家門。

    “我沒興趣知道…因為你說與不說,結果都不會改變。”

    “!”

    這一次,卻是輪到玉嬌怒氣上湧了!對方的舉動分明是沒有把她放在眼堙A氣血翻騰之下,差點兒就直接攻上前去。

    可下一刻,竟然有一隻手掌搭上了小小姐的肩膀…

    “你呀,就知道胡鬧…回去看師傅不狠狠罰你。”

    突然介入這場挑戰的不是別人,自然只有一直作壁上觀的流影一人…當然,他的肩膀上,還趴著一隻白色的小狐狸。

    “切,爹才捨不得罰我呢!”

    在看到流影的同時,玉嬌的怒氣頓時散盡…對於這個比她年齡更小,卻不得不稱一聲“大哥”的俊美男子,小小姐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畢竟,幾十年前,如今趴在對方肩頭的那隻小白狐的位置,就是屬於她的…

    流影顯然也很熟悉小小姐的脾氣,見對方嘟嘴,也就不再追究。再說了,他現身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這位朋友,剛才舍妹多有得罪,不知兩位是猿族哪位長老的高足?”

    “我是…”

    面對這個突然闖入又始終自說自話的男子,原本蓄勢待發的懷燁頓感錯愕,等到對方開口提問,便下意識地接話,卻沒想到,微笑著的流影卻立刻給他來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突然伸手

    “罷了,不用說了。”

    流影搖了搖頭,然後伸出單掌,平向對方...這顯然是在示意對方進招!

    “我沒興趣知道...反正你說與不說,結果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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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同式!


     ps:文風可能有所改變...主要也是為了配合誅仙的世界觀,希望大家喜歡

    “反正你說與不說,結果都不會改變…來吧。”

    自己方才可以放出激怒對方之言,竟然在三兩句話之間,被對方如數奉還?

    懷燁面色閃過一絲狠戾!要不是相比師弟尚曆多了幾分歷練和成熟,說不定此刻的他也要失去理智,立刻上前和對方拚個你死我活!

    但畢竟,他不是尚曆那個莽夫。

    在所有妖族之中,猿族也是智慧權謀最近於人類的一種,也正因如此,在人族大興,百族蟄伏的如今,猿族之中自然多出不少野心勃勃之輩,一心一意想的都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之事!甚至,還想再造千百年前,百族橫行天下之局!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想要實現自己的野心,首先需要的,就是實力。在這方面,猿族內部自然是勤練不輟,努力提高自己修為,最近幾十年,全族修為大有進步,但另一方面,他們還需要更大的權力!

    如果能夠奪下眾妙天天主之位,統領百族,他們就更有希望實現自己的野心!更難得的是仿佛老天也在暗中相助,現在的天主也就是虎族的族長竟然遭逢大難,恐怕命不久矣…

    如此種種,野心勃勃的猿族又怎麼可能不動心?一來二去之下,這小天主的爭奪,也就成了眼下的重中之重,今天懷燁和尚曆到此,一是為了試探狐族深淺,二來。如果發現了對方族中頗具實力的弟子,盡量先手重創!

    為了執行這項任務,尚曆的出手自然是為了試出對方的深淺,而一旦遇到像小小姐這樣的勁敵,自然就需要懷燁出手,辣手傷人了!

    只不過。現在的局面似乎超過了預計…

    眾妙天內,人人知道虎族最強,猿族隨後,而狐族嘛…雖然狐主的實力同樣深不可測而且博學百家秘術,可綜合全族來看,只是排進三甲之列,就已經非常勉強了。

    族中年輕一輩更是如此,據之前的了解,甚至連個稍微像樣的都挑不出來。

    可是今日一見。不僅是“小小姐”實力驚人,隨手就重創了尚師弟,後跳出來的這個清秀男子,卻更是修為驚人!

    至少,在他方才動手突然闖入擂台之時,懷燁連半點兒對方的底細都沒能看穿…此人要麼是修煉了極高深的身法,要麼就是修為境界還要在他之上。但不管是哪一種,定然是勁敵。

    在此等強敵面前隨意出手…剛剛的尚曆就是他最好的榜樣。

    平靜內息。懷燁沒有輕易進招,反而沉凝氣勢。雙目中的電光瞬息射在流影臉上,氣機鎖定之下更顯化形後期的驚人實力!

    而對面,口出輕蔑之詞的流影卻依舊一身白衣翩翩不染塵埃,不過對方竟然能夠耐下他刻意的挑釁,看來比起之前的那個混小子,可是強了不少。

    哈。這倒不是說流影就怕了他,在這眾妙天之內,只要對手沒到“鑄魄”期,他流影都是絲毫無懼。

    前探的單掌輕輕一招,看起來好像只是示意對方速速來攻。而隨著他手指輕輕彎曲,懷燁竟然感到身體周圍憑空產生一陣吸力,竟然晃的他重心不穩,下意識地向對方衝去。

    不好!

    高手過招一失先機,必然落於下風,更何況他現在連對方的底細都還沒有摸清,對方一上手竟然就施展出了如此不可思議的手段,要是真順著對方的意願發展下去,自己今天就真的只能如對方所說,生死由人了!

    眨眼之間,千般心念轉過,但懷燁手上動作卻是半分都不慢。

    重心已然前傾,此時此刻再強行回撤反而露出破綻,倒不如將計就計…既然對方想抓住他調整重心之破綻,那懷燁乾脆抓住這個機會,順著那股吸力的方向,足下發力,靈氣灌體然後猛然推出一掌。

    昂!

    出掌瞬間,風雷乍現!

    原本再普通不過的人類手掌竟然猛然閃耀起金黃耀眼之色,不過片刻,竟然有如金石,又如黃電,駭人罡風直撲流影而來。

    這是…靈境高階武學功法——金剛霹靂手!

    似金似剛,非霹非靂。

    這門掌法練到高深處,不僅一雙肉掌有如不壞神兵,更是進退如電叫人防不勝防,若不是因為積累特殊功力太過艱難,又剛好被某些特殊功法恐怕能夠位列地境。

    觀對方之掌勢,在危難中倉促發招卻仍舊威力不凡,罡風罩人,恐怕這招早已經練得出神入化收放自如了。

    比起尚曆的洞山拳,懷燁的功法的確是練得更具威力。

    至於破解之法嗎…

    五行之中,金雖銳利,卻為火所剋,只要能夠施展威力足夠的火係功法或者法訣自然能夠迎刃而解,可是考慮到不久之後的王祭比武,流影卻有了更好的打算。

    眼前這個實力不弱的猿族來看,不就是自己最好的試手對象嗎?

    一直以來,同族之中根本就沒有和他年齡相仿的人能和他交手,至於族內的長老甚至老狐狸,也各自有各自的責任,少有閑暇幫他拆招。雖然有之前在不同世界流浪積攢下的經驗,但修真者之間的對戰,他卻還不是非常熟悉,所以…

    嘴角揚起,流影單掌稍稍回收,屏息凝氣,等到對手那閃爍著金光的手掌探到自己面前,他才悍然反擊,出手竟是…

    昂!!

    清越鳴聲仿佛快刀劈開空氣,又如疾劍斬開大海。熟悉的光芒和氣勢甚至讓懷燁瞬間失神,片刻再定睛,對方的手掌竟然同樣亮起金黃之色。

    ——金剛霹靂手!

    竟然也是金剛霹靂手!

    同樣剛猛的掌力互相碰撞,相擊刹那頓時響起雲穀雷音,擂台之上,原本已經退開數十步的眾人竟然被兩人逸散出的氣勁再次掃退數丈。定望眼,搶先一步出手的懷燁在相同的招數的衝擊下,竟然依然落入了下風!

    一時之間的驚疑不定造成了如今的窘況,畢竟,就算是他本人也沒有料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別人也修煉了這種吃力不討好有著明顯弱點的功法招式。甚至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對於金剛霹靂手的熟悉程度…還要在自己之上!

第二百零六章、穿心掌!


    百族之中,虎族向來最擅強體功法,猿族則是功法和法訣並重,而在身體上不占優勢的狐族,則多是以精妙法訣取勝…甫一上手,對方最先發動的那揮手一招仿佛也印證了這一猜測,來人合該是精通法術才對。

    在懷燁看來,自己既然使用了金剛霹靂手這種威力驚人卻略有瑕疵的功法,對方自然應該主動拉開距離,使用火系的法術糾纏才對。如此一來,憑借自己功體特殊,連進猛招之下應該就能夠占到上風。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面對自己的突然搶攻,對方竟然不閃不避,甚至用出了和他相同的功法抵擋!

    更讓他驚訝的是,雙方拳掌相接,自己不僅占不到半分便宜,甚至還被對方逼入了下風!

    高手!

    在整個猿族之內,這一代新人中身為二師兄的懷燁實力超群,恐怕唯一能夠壓他一頭的也只有比他年長了十多歲的大師兄而已。可是今天和眼前這個狐族少年才交手幾個回合,卻讓懷燁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壓力。

    這一戰,必須全力以赴!

    目光如炬,雙方既然已經彼此交上手,懷燁也再無藏私,雖說剛剛迎面一掌讓他落入了下乘,但這可不代表他已經輸掉了這場決鬥。

    雖然對方同樣將金剛霹靂手練得爐火純青威力驚人,可真要說起來,在這門功夫上下了數十年苦功的懷燁卻是怡然不懼——除了,傳授他這身功法的長老,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門威力驚人的掌法了!

    似金似剛,非霹非靂。

    出手時夾帶的風雷不僅是超強的破壞力,更是使用者一往無前的信心。

    不能退!

    眨眼之間。雙方有來有去,掌風淩厲,片刻就過了不下二十招。而在這期間,原本一直處於不利位置的懷燁竟然好像慢慢緩過勁兒來,俊朗剛健的眉目之間肅殺不變,竟漸漸顯出幾分異樣的紅潤。而一雙原本顯出金黃的鐵掌之上。灼人的溫度,也立時飆升!

    “嗯?”

    眉頭微皺,交手到現在,流影要是還察覺不出對方的異樣,那這功法還真是白學了…雖然他本人對掌法並不是很感興趣,但他絕不會連功法的屬性和弱點都記錯。金剛霹靂手明明就是走的至剛至強的勇猛路子,五行偏金,斷沒有理由如現在一般從內而外顯出灼熱之感。

    一開始,也許還能用靈氣沸騰解釋。可現在就算是他再笨也清楚對方肯定是在修煉金剛霹靂手的同時兼修了什麼厲害的功法,不但克服了原本雙掌畏火的弱點,甚至還為自己的這套掌法添進了烘爐烈火般的燒灼效果。

    果然,找上這個猿族的小輩做陪練的確是物超所值!

    若非如此,他又怎麼能知道,各族之中對於這些特別的功法竟然還能做出這種程度的改變完善呢?

    輕輕皺起的眉頭很快舒展,流影不露任何擔憂之色。直面對方咄咄逼人的攻擊,拳掌碰撞之間不僅不見任何猶豫。甚至還更加堅定起來。

    ——你要拚掌,那便拚掌好了!

    流影強行拉開半步距離。然後輕嘯一聲,單掌猛劈,力道剛猛磅雓あ僋棜n更盛之前。

    好大的力氣!

    對方突然發力,懷燁始料未及之下,只能同樣舉掌迎上,誰知一碰之下。酸麻疼痛之感遍走整隻右臂若不是乘著對方發力順勢拉開距離,自己接下來恐怕是要倒大黴了。理所當然的,他看向流影的目光更加凝重了…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怪物!

    自己跟隨長老,從剛剛化形開始就一直勤練地境中階的“烈焰心法”。直到數十年前才終於小成,天生功體帶來的烈焰之勁,配合上無堅不摧的金剛霹靂手,對敵之時不僅力道驚人,更能豁免對方所用的火系功法…就算和練習相似鐵掌硬拳的敵人對戰,不消幾個回合,對方的一雙肉掌也必然將被烈焰之氣所傷,到時候就是自己的勝場。

    可今天這局面卻讓他愈加摸不著頭腦…交手到現在雙方已經換了二十多掌,照理來說,同樣修煉金剛霹靂手的流影因為沒有練就“烈焰心法”的特殊功體應該早就落敗下來才對,可現實情況卻並非如此,對方不僅越戰越勇,掌上的力道更是一下快似一下,一下狠似一下,這當下無法支撐下去的人…竟然是懷燁自己?

    真是邪了門兒了!

    交戰到現在為止,懷燁第一次對自己的勝利感受到懷疑…還未完全恢復的右手背在身後,他屏氣凝神,重而又重的凝望著不遠處的對手——如果不是還藏著最後的殺招,恐怕此刻他就已經投降認輸了…在他的目光中,流影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閃爍出金光的手掌上竟然又蒙上了一層玉石般的靚麗光彩。

    “怎麼,不敢進招了嗎?”

    一臉雲淡風輕的他並沒有追擊的意思,反而負手等待,靜候對方的手臂恢復…對於流影來說,這是難得的靶子,可不能一次性就玩兒壞了,他就這麼微笑地注視了對方幾息,然後終於踏前一步。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自開戰以來,這還是流影第一次主動出擊,懷燁聽聞此言,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是立刻又提高了一個層次,不敢錯過對方動作的任何一個細節!

    只見他緩緩抬手,竟然仿佛有無形氣流盤繞在他身邊,等到這一掌探出的時候,原本的金鐵之色,頓時全部消去,他的整隻手掌立刻全然變成玉石一般。

    懷燁目光猛然一縮!

    別人不識得其中厲害,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似金似剛,非霹非靂…攻石入玉,神功大成!

    能將金剛霹靂手練到如此境界,是說明對方已經達到了大圓滿的宗師之境!

    此招,不可硬擋。

    心念百轉,懷燁終於是下定決心…金剛霹靂手本就是剛猛的武學,要是在此處退開,不出三招,自己定然無法抵擋,與其頹然落敗,不如…放手一搏!

    金鐵之色頓時散去!

    懷燁左手前探,卻再無半分剛猛之形,反而飄若流雲,矯若驚龍,眨眼之間,毫無威脅可言的手掌竟然附上了流影的手背…

    “糟糕!”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小小姐突然驚叫出聲,而順著她的聲音,眾人的目光也同時彙集到了場中的兩人身邊。

    手臂扭轉,柔若無骨,可這一來一回之間,卻將流影勢在必得的一掌引向了自己的肩膀,避開胸口要害,而就在同時,懷燁引而不發的右掌卻恍若閃電劈開天幕,用與左手陰柔掌風完全不同的猛力,直貫流影心口。

    靈境高階,穿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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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明鏡止水


     PS:關於豬腳的外掛馬上要開始一一呈現,接下來會是百族王祭的有關劇情...等到眾妙天內的情況交代的差不多了,很快就會牽扯到整個天下的其他門派奧~~

    通常來說,一個普通化形後期的妖獸子弟,能夠將一門靈境高階的功法練習得圓潤如意,融會貫通就已經非常不易了。功法這種東西,很大程度上都要參考個人的天份,越是高級的功法威力自然越強,但學習領悟起來,自然也是更加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年輕子弟要是能同時精通兩門靈境高階的功法,那已經可以說是不出世的奇才了,如此悟性氣運,只要沒有意外,族中必然會大力培養!

    而面前這個猿族的二師兄懷燁呢?

    除了金剛霹靂手之外,流影雖然不清楚對方學了烈焰心法,卻也很明白,能讓焰氣內斂的心法必然不會是什麼大路貨,但沒想到,除了這兩套功法之外,對方竟然還練有第三套威力不俗的功法。

    ——穿心掌!

    同屬靈境高階的掌法之一,突然使出,雖然是鑽了流影大意的空子,但能夠以柔克剛,付出極小代價就蕩開他志在必得的攻擊,懷燁對於穿心掌的領悟看來也不容小覷呢…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穿心掌…顧名思義,原本就是一門不適合用來切磋的功法。整套掌法從頭到尾都是以殺傷為目的的大威力招式,而且很難控制。懷燁這一掌要是打實了,恐怕流影當場就得去掉半條命!到時候,這恐怕不是一句拳腳無眼就能說得過去的。

    不過,某人今日卻沒有折在這堛漸景漶C

    流影臉上不見半分懼色,面對懷燁直按心口的一掌,流影左掌探出,漫不經心的附上了對方的手腕,輕輕一搭一靠之下。竟直接磨掉了對方此招的銳氣。在那之後,整個左臂同時向內一轉,仿佛靈蛇一般,纏住了對方,最後更是緊緊扣住了懷燁的肩頭!

    奮力一捏!

    懷燁此掌力起之地頓時受制於人,原本殺氣騰騰的穿心掌,等到真的碰到流影的刹那竟然僅如風中柳絮。綿軟無力…

    也是在此刻,懷燁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抽身欲退,但右臂卻牢牢被對方鎖住,動彈不得。而在他掙扎之際,對方一開始被他格開了的右掌。微微一收,接著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推出。

    呼!!

    掌風淩厲,直催心脈!

    這正是——穿心掌!!

    大難臨頭,懷燁反而忘記了抵抗…他不明白,難道世間真的有如此巧合?對方竟修煉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功法。但威力境界卻似乎盡在他之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就算心底如何疾呼,但事實就在眼前。對方秀氣柔和的面容上找不到任何情緒波動的痕跡。從開戰到現在,對方似乎始終都是這般的雲淡風輕。這讓一直自負年青一代一流高手的懷燁更加憋悶…難道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砰!”

    說時遲,那時快,穿心掌轉眼及至,並且毫不留情的按在了對方的胸口,與此同時,流影左臂一送,放開了對方的肩膀,順勢把懷燁遠遠拋飛了出去。

    一戰結束,流影嘴角才露出一個並不明朗的微笑…看來三族之間的年輕人的確還是有些實力,今日和對方對戰雖然不曾拿出全力,但招來招往之間竟然差點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擊,看來到時參加王祭比試,還需多加小心呢。

    啊,雖說剛才的穿心掌掌力並不作假,但最後時刻,流影到底還是憑空挪移了數寸——那一掌不過是印在了對方肩頭,相信回去休養幾個月,自然也就無礙了。

    精通世事的他可不會為了一場小輩之間的爭執就直接動手殺人…原本此時就是敏感時期,這種給老狐狸添麻煩的事情他還是不會做的。

    略施懲戒即可。

    但就在這時,遠空卻突然竄入一道金色光影,後發先至,轉眼就飛上了擂台,將被流影震飛的懷燁從空中接住。

    嗒,嗒。

    沉穩兩步,站定擂台,來人黃眉黃髮,一身錦衣如甲,儼然宗師氣度。

    流影目光頓時一縮——鑄魄期的高手!

    “哼!無恥小輩!”

    不由分說,黃眉人氣機一變,極招頓時上手。

    單手一招,狂風乍起,天地變色澎湃靈氣洶湧而來,原本站在擂台周圍的少年們更是無法把持身形,一時間東倒西歪,任憑灼人熱流衝身而過。

    不愧,是鑄魄期的高手…一舉一動皆能引動天地浩瀚靈氣,這憤怒一擊,雖說還說不上毀天滅地,但崩山摧巒卻是綽綽有餘了!

    這樣恐怖的威力,又豈是去去化形期的小妖怪可以承受的?

    “哥!!”

    人群當中,小小姐因為境界太低,同樣被這勁風壓得抬不起頭來,但此刻,玉嬌攥緊雙拳,卻是心急如焚。很明顯,對方這一招志不在懲戒教訓,而是要取了流影的性命啊!

    黃眉人招氣聚齊,眉宇間閃過一絲快意,當下不再耽擱,凶猛一掌破開擂台磚石,引動四方震動,氣勢洶洶地向面前的狐族少年推去!

    這一招,莫說是抵擋,就算是存心想躲,化形期的小角色也不可能躲開…

    毫無防備的流影同樣很難完全避開這凶橫的一擊,但他也沒有打算去躲!

    單手一招!

    擂台周圍,早已被吹的七零八落的兵器架上,一把長劍抖落點點星光,流光逝過便精準無比的落在了他的掌心。出手以來,流影一直是用一雙肉掌對敵,但此刻,他卻是第一次握上了兵器。

    在那仿佛要摧毀一切的掌風之中,橫劍的少年氣息一變,從剛剛的溫柔淡定,突然變得淩厲無比起來!

    風眼中,他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縱然是麵對鑄魄期的超級高手,流影怡然不懼!

    長劍壓緊,猛然抽出!

    仿佛閃電一般的劍光頓時自掌風最盛之處綻開,仿佛劈開混沌的那支巨斧,一時間,風消氣歇,剛剛恐怖非常的氣場在這一斬之下頓時歸於無形…

    “明鏡止水…竟然是明鏡止水!”

    兩人的交手快到極致,這一招過後,雖然流影踉蹌後退十數步,嘴角更是溢出鮮血,但大驚失色的反倒是率先出手的黃眉人。他仿佛著了魔一樣,一手指著流影,一邊面色蒼白的抽身而退。

    “你練了太玄劍經!”

第二百零八章 、流影


     ps:抱歉抱歉,之前的章節名發錯了,發了兩個206,其實應該是207的...咳咳,不影響正常閱讀,各位放心

    “你練了太玄劍經!”

    黃眉人大驚失色,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大袍一捲,就立刻帶著重傷的尚曆與懷燁竄身離開了…流影身負太玄劍經一事固然讓人驚訝,但對方匆忙離開,想必還是因為這堬有漪O狐族仙府。黃眉人一個猿族長老,要是在此處生事,就算被狐主那個老傢伙拿住,恐怕也是無可奈何。

    “咳咳…”

    那人一走,流影頓時長劍駐地,一身淩厲氣勢盡數化消,連面色都萎頓了不少。

    好一個鑄魄期高手!

    雖然還不能確定,但觀對方氣息綿長有力,生生不息,想來必定不會是初入鑄魄期那麼簡單…如此一想,自己今天能在鑄魄中期甚至鑄魄後期的長老面前保住一條小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影少爺!”

    “哥!”

    對方一走,之前把在場眾人壓的動彈不得的壓力自然也消失無蹤。小小姐一馬當先竄上擂台,三步並作兩步,身化白色倩影撲到流影跟前。

    “怎麼樣?怎麼樣?你沒事吧?”

    片刻調息,剛才一時肺腑震蕩,險些逆流的氣血終於被壓下,流影把嘴角的鮮血抹掉又將同樣急匆匆衝向自己的小白重新攬入懷中,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沒事沒事,受了點兒小傷,回去休養一陣就好了。”

    他摸了摸玉嬌的小腦袋,然後又向其他圍聚過來的同伴一一點頭。

    “諸位放心,流影無事。這便回去休養了。到時若有族中長老過問此事,還希望諸位能替流影說明。”

    “影少爺防心,您先回去養傷吧。”

    “是啊,影少爺,這些事就交給我們吧。”

    “…有勞了。”

    把小白重新放在自己的肩頭,流影拱了拱手。這就準備離開,但就在此刻,另一個鬚髮皆白的紫衣老人卻緩步走到了近前。

    雖然沒有之前黃眉人那咄咄逼人的逼人氣勢,但這老人卻是清氣環繞,別有一番仙風道骨的味道。而且一直到他走到眼前,周遭的狐族子弟們才發現他的存在,在此之前,老人就好像空氣一樣,叫人無法感應。

    “見過玄應長老。”

    眾人之中。還是流影當先反應了過來,拱起的雙手不曾收回,順勢向下一躬,也算是見禮。

    “長老…”

    流影動作在先,剩下的人自然也是有樣學樣,紛紛見禮。

    “哈…大家不必如此,我和流影有些事兒要說,這就各自散了吧。”

    “是…”

    玄應長老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在場的眾人卻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連一向潑辣的小小姐都只是不捨地看了流影兩眼。最後只得悻悻的離開了。在狐族之內,狐主的修為地位自然是最高,而大長老玄應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狐主之下的第一人,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在族內威望甚高。

    雖然老人一直都是笑口常開的樣子。可就算是那些還沒化形的小狐狸崽子,也不會膽敢違抗他的意思…這不?就算是盤在流影的肩頭,小白去還是怯生生的把小腦袋埋進了柔軟的尾巴堙A只露出一雙小眼睛,偷偷看著兩人。

    “不知長老找我…”

    “也沒什麼大不了。只不過,狐主果然是沒有看錯人,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已經將太玄劍經練到如此境界了。”

    這部狐族當年在外遊歷,最後從儒門聖地“瀚海書山”贏來的無上劍法本是天境的功法!只可惜狐主只得到了招式,卻沒得到相應的修煉心法,所以千百年來,眾妙天內也不曾有人修習成功,值到人們幾乎快要忘記這本劍訣的時候,在妖族和人族爆發的一場大戰當中,一位手持“古塵”神劍的儒門修士正是憑借著這門劍法,以不占優勢的修為連敗眾妙天內數十位高手,斬敵無算,才讓妖族重新重視起這本功法…

    只可惜,不論怎樣體悟,光是翻閱這一十三式劍招始終一無所得。

    和狐主一樣,當年之事,玄應也是親歷者之一,那劍氣縱橫,睥睨天下的絕世身影仿佛至今仍在眼前…卻是沒想到,狐族之內,竟然有人也練成了這門不世絕學!

    “玄應長老謬讚了…小子也只不過是粗通門徑,登不得大雅之堂。”

    自家人知自家事,據老狐狸所說,這太玄劍經共分為三個境界,當年那位儒門修士只練到前兩重,即是“明鏡止水”和“劍心通明”,至於最高一重,連狐主也無幸得知…

    而流影如今雖然也算是入了門,可哪怕是第一重“明鏡止水”他也不曾完全領悟,否則今日,黃眉人怕是要倒大黴!

    “好,年輕人不驕不躁,日後必成大器。”

    這位狐族中百年內早已名聲遠播的天才原本就深得諸位長老的喜愛,如今一見,玄應長老更是滿意,他伸出手掌,輕輕蓋在流影頭頂,一股沛然浩氣便從天靈直衝內腑,不過是片刻,剛剛和黃眉人交戰所受之內傷,便好了個七七八八。

    “多謝長老援手。”

    “小事,小事,你先回去靜養吧,這幾日若是還有什麼問題,不妨直接來內院找我。”

    “是。”

    —————————————————————————————————————

    時光匆匆,一晃又是漫天星漢。

    流影站在院中,緊閉雙眼,周身卻隱隱有靈氣沸騰。

    還沒有化形的狐妖小白蹲在不遠處的石桌上,兩隻寶石一般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所站的方向,好像也在好奇,流影到底在做些什麼。

    白日那戰的傷勢,在玄應長老的幫助下,已經基本恢復。但流影心中的疑惑,卻隨著黃眉人的出現和動手越來越多。

    老實說,在此之前,他幾乎從沒有和“鑄魄”期的高手交戰過,按照之前有限的經驗對照,流影一直覺得哪怕算上自己熟練的那些功法劍招,恐怕也沒法兒和初入鑄魄的敵人較量,但今天的對決卻打破了他之前的認知…

    雖然談不上平分秋色,但黃眉人憤然出手的一擊,竟然被他竭力化去,而自己雖然受了點兒傷,卻似乎並無大礙…對方明明應該有著鑄魄中期以上的實力,但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月光下,少年一呼一吸愈加綿長,周身靈氣卻越來越鼓蕩,突然,在他的腦海之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倏忽響起。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陪我練練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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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感念寂滅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陪我練練不就得了?”

    這個聲音,流影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這百年來,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他想總能聽見這個聲音…沒錯,這個屬於他自己,屬於“流影”的聲音。

    睜開眼,卻早已不在那幽靜的庭院與月光之下。

    這堛漱悛觼M大地同屬一片黑暗,腳邊,是高高壘砌的屍骸,流淌著的,則是死不瞑目的熱血…

    流影皺眉,揮手之間,整個世界又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芳草萋萋到處鶯歌燕舞,宛如仙境。

    “我說過很多次,至少我們倆都在這堛漁伬唌A把這埵洵B的像樣些。”

    在起起伏伏的丘陵頂頭,一個一身黑色羽衣的少年坐在那堙A嘴角始終噙著似是而非的微笑,而真正讓人驚訝的,是他擁有一張和流影完全相同的麵容。

    “所以我就說,人類真的從來不會滿足,你以前每天都在這堶袚狶A那些什麼勞什子的功法占用我睡覺的時間,現在竟然又開始對這堳手畫腳起來了。”

    沒有起身應答的意思,黑衣的“流影”仰躺在青青綠草上,說不出的悠閑自得。

    “這麼想要這塊‘仙境’的話,不如我們換換,讓我到外面去如何?”

    “我好像從來就沒有強迫過你留在這堙C”

    一步一步踏上山丘,白衣的流影語氣平淡,似乎渾不在意兩人聊天的話題實際上決定著“流影”這個身份最終的歸屬。

    “說點兒正經的,我想知道我現在的實力到底是什麼層次。”

    “這話問得好沒道理。”

    黑衣坐起身來,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

    “我們本來就是一體,我知道的東西一點兒都不比你多。你來問我,倒不如去問那隻老狐狸…當然,要是你想打一場的話,我倒是可以奉陪~”

    “…”

    沒錯,流影之前一直幾乎沒有和鑄魄期高手對戰的經驗…眼前這個存在卻是個變數。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選擇了感念寂滅的能力之後。之前一直沒有完成的“觸念進化”竟然發生了變異…那個正在蛻變,正在向超越人類的方向邁步的存在竟然凝成了一個幾乎單獨的個體,成為了他身體中的另外一面。這也是造成了目前這種類似於一體雙魂的窘況的起因。

    與還是個半吊子的本體不同,“黑衣”已經完全完成了觸念進化的步驟,並且能夠完美使用感念寂滅的力量,從直覺上看,流影一直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一直把自己困在這堙X—要說身體的支配權的話,他很明顯能感覺到是對方占優才對,可他卻一直把自己封在體內。這百多年來,除非流影自己主動進到這個意識的空間,否則黑衣決計不會出現。

    而相對於本體利用能夠在這媞諡膆\法而掌握了許多秘法的天才表現,完全超越“人類”界限的黑衣顯然更加強大——早在流影自己化形之時,他就已經踏入鑄魄期了!而流影對於鑄魄期高手唯一的實力體驗,也正是來自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自己”…

    一咬牙,流影終於下定決心。

    “好,那就試試!”

    百多年來。他對於這個特殊的空間也是有所認識,在這堣ˊ袡L去多長時間。對於他們真實存在的世界而言,都只不過是一瞬…雖然不能在這媦W進修為,但卻可以用來領悟功法精要——否則,就算流影天賦再高,也不至於短短幾十年就把狐族內記錄的靈境功法學了個遍…

    最重要的是,從以前和“黑衣”的切磋來看。不論在這堥了怎樣的傷,呼吸之間就能夠恢復,並且絲毫不影響外在身體,至於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唯一能夠作為他陪練的“黑衣”實在是強過他太多了!

    虛空一握,流影手中頓時幻化出一把鋒利長劍。也不等待對方起身,他猛然提氣,將渾身靈氣注入這劍身之中。

    雙目,凝視!

    長劍,橫握!

    這將發而未發,將斬而未斬的淩厲氣勢維持了數秒,但不遠處的黑衣卻仍然毫不在意的坐在草皮之上,甚至連視線都沒有放在流影身上,只是不鹹不淡的誇獎了一句。

    “不錯,比上次進步多了~”

    話音未落,劍光爆閃!

    這傾盡流影全力的一劍,讓這方天地都為之一暗,仿佛連空氣大地都要被劈開!

    …比起匆忙之間應對黃眉人的那一劍,這一次的威力又何只倍增?但這璀璨至極的劍光,今日卻注定無法照耀長空了。

    就在劍勢最盛的那一刻,兩根隨手而為的劍指仿佛黑夜中的一點星光,突兀的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依舊是那麼的瀟灑俊逸,依舊是那麼的平淡隨心,可就是這輕輕一指卻將流影蓄勢良久的一劍憑空崩散,只留下劍勢掃過的一地狼藉…

    感念寂滅。

    面對已經完成了進化,已經完成了超越的黑衣,流影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挑戰一樣,在鑄魄期的黑衣面前,他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相顧,沉默。

    —————————————————————————————————————

    “呼…”

    一口濁氣從流影口中歎出,眼前,卻是又回到了那個月光下的清冷庭院。

    縈繞在他身邊的靈氣狂潮消散無蹤,而一直蹲在一邊的狐妖小白,也一溜煙兒竄上了他的肩頭,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

    “唔,讓你擔心了。”

    流影輕輕撫摸著她的皮毛,柔軟而溫暖,讓他終於安定下了心緒。

    但是,疑問卻還是沒有解開

    到底是為什麼,他能夠和鑄魄中期的黃眉人周旋,但在同樣處於鑄魄期的黑衣面前卻如此狼狽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太過特殊了嗎…”

    從自己的靈魂,從自己的身體婼洏穸X的異類,他並沒有如同曾今了解過的那些所謂的心魔一樣,不斷糾纏著自己,甚至不斷計劃著將自己吞噬——黑衣就像一個浪蕩不羈,玩世不恭的旁觀者,靜靜地欣賞著自己經歷的一切。

第二百一十章、悟劍


    那之後的幾天,流影沒有再為“黑衣”的事情而糾結,也許是這百年的時間早已讓他們彼此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又或者,是馬上就要到來的百族王祭,讓他沒有了再在那個傢伙身上浪費時間的打算。

    傷勢雖然已經恢復,甚至之前還重創了心懷不軌的猿族少年,但畢竟還是在和黃眉人的交戰中露了自己的底細…流影可不會指望那傢伙會好心幫他保守關於“太玄劍經”的秘密。他不能指望依靠這部他並沒有完全掌握的功法,震懾百族所有的好手——小天主之位的誘惑很明顯已經超過了對於太玄劍經的恐懼,他不能不防其他人的針對。

    那麼,是要在這段時間內再練習新的功法嗎?

    且不說石室內部能被流影看得上的功法一早就被他挑了個七七八八,就算真的還能挑出一兩部,對於已經掌握了上百部功法的他來說,實際戰鬥能力的提升恐怕也不會非常明顯了。

    所以,流影開始頻繁的進入自己的意識空間…在精神能夠支撐的範圍之內,瘋狂地體味已經研究了很長時間的太玄劍經。

    不去說那些“以不變應萬變”之類的廢話,對於現在他而言,除了將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推上鑄魄期之外,最直接的提升戰力的方法就是對太玄劍經這部絕世秘籍的深入體會…如果能在這段時間堹u正完成“明鏡止水”,相信王祭比武也會輕鬆得多。

    畢竟,這可是號稱天境以上的不傳絕技。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數十年前的那段時光,每一日,在只屬於流影自己的意識空間內。黑衣自顧自的看天看雲,睡覺休息,而流影則不斷重複著對於劍訣的領悟。

    收劍,出劍!

    簡簡單單的動作,在重複上百次之後,突來的靈光讓劍尖上多出了一抹耀眼的豪光!在那如電的閃爍之後。遠處的巨木上,忽然多出了一個突兀的圓洞,那驚人的威力直接貫穿了十人環抱的鐵木樹幹。

    靈境高階劍訣,閃光劍破解。

    因為對於劍法的偏愛,觸類旁通之下,這門頗有難度的武學,他也只花了幾刻鐘就練得有模有樣——這就是流影悟劍的方法,他從不會執著於某門劍術獨特的某個劍招,而是去尋找其他相似的卻更容易的劍術。等到將這門劍術練到爛熟於心,自然也能對原本不可捉摸的劍術有所領悟。

    太玄劍經的確是難以攻克的天塹,僅僅是第一重“明鏡止水”的劍勢就將流影困住良久,但如此長時間的積澱,他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所謂的“明鏡止水”在如今的流影看來,更多的是一份執著於劍,執著於招的心境…讓人應接不暇的快劍也好,力透千軍的重劍也罷。究其根本不過是對於自己劍招,以及他人劍招的洞察和剋制而已。而太玄劍經中的號稱能夠擊破萬物的“明鏡止水”。正是這種洞察和執著所能達到的極限。

    所以,流影開始在自己的意識空間中可以修煉風格迥異的劍術功法,就是希望能夠通過對於劍術各種不同特點的了解與積累最終攻克“明鏡止水”的難關。

    閃光劍破解,顯然就是以快為優勢的劍訣,流影在能夠做到爐火純青之後,又很快開始修行另一門以防守為主要特點的“地甲天方劍訣”。好像永遠都不會疲憊似的…而在這期間,黑衣一直不曾言語,流影也從沒有向他請教…哪怕他本人很清楚,這個一直保持著神秘和深不可測實力的“自己”也許能給他很多幫助。

    —————————————————————————————————————

    對於某些人而言,這種苦修的生活可能很難忍受。但對於明白自己有所求的流影來說,一兩個月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再次收到了老狐狸的傳召。

    仍然是羽裳急匆匆地跑來他的居所尋他,可這一次,老狐狸約定的召見地點卻並非是在石室,反而改在了族中決定大小事宜的議事殿。

    “師傅只傳召了我一個嗎?”

    原本,作為狐族年前一輩的他從來都沒有去過議事殿——那是諸位長老商量議事的地方,一般的族人是嚴禁入內的。

    “這…羽裳不清楚,但好像狐主之前也派人去找小小姐了。”

    玉嬌?如此一來,流影卻是更加糊塗了,百族王祭開始在即,現在把自己和玉嬌叫去議事殿到底會是為了什麼呢?

    抱著小白的少年微微皺眉,陷入了沉思,但站在一旁的羽裳卻是不敢耽擱,無奈只好伸手搖了搖面前的流影。

    “影少爺,影少爺!您還在想什麼呢?狐主催得可急了,您要是遲到,我就又要挨罵了…”

    整個狐族,除了流影和玉嬌之外,對於大家長一樣的老狐狸多少都有點兒畏懼,更別提像是羽裳這樣專門作為僕婢的小妖狐了。

    看著女孩兒一臉急切的樣子,流影不禁莞爾。

    “好好好,是影少爺愣神了,我這就趕過去。”

    話剛說完,流影將小白重新放回肩頭,小狐狸也很懂事的自己抓緊了他的領口。足下一點,整個人就如同飛羽一般,向遠空飛去。

    狐族仙府說小不小,但要真是像流影這般淩空飛渡,要趕到在仙府深處的議事殿卻也花不了多長時間。沒過一會兒,一座與周圍建築物風格迥異的高聳殿堂就出現在他的面前——青石鋪就的台階將整個建築物與其他設施分割開來,整整四十九級讓人不得不以仰視的角度欣賞這雕樑畫棟的巨大廊柱前廳。

    緩步踏上,每走一步仿佛仙樂的回響就更響亮清晰一些,等到四十九級台階全部走完,悅耳的仙音頓時休止,讓人忍不住讚歎這別具匠心的設計。

    雖然是第一次來此,但流影的心境讓他還不至於如此就被牽引流連,暗讚一句之後便又收拾心情,緩緩向高高的門樓走去。

    …門扉,緩緩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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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參賽名單


    與從外部看上去的大氣恢弘不同,真正走進議事殿之後,才發現其中的裝飾實在是比想像中簡單太多了。

    八角形的正殿占據了整個建築物近九成的面積,除了入口處的這一條通道之外,整個殿堂都被高高的石台所包圍。在對應著每個轉角的方向,石台上都端坐著一位看不清面孔的白衣長老,而正對入口的最高一層石台,毫無疑問屬於整個狐族的首腦。

    “流影見過狐主,見過諸位長老。”

    即使是身為老狐狸的養子,流影也絕不會在長老們面前失了禮數,經歷過生死和磨難的他又不是那些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謙遜和自律已經深入他的血脈。

    “嗯。”

    到底是全族議事的正式場合,就算是一直我行我素的老狐狸也沒有對站在殿前的流影假以辭色,只是默默點頭,示意他暫且退到一邊。

    流影當然也沒有任何不滿…看這樣子,玉嬌應該還沒有到場,長老們既然要交代事情,自然沒有重複兩遍的道理。

    畢竟是狐主的傳喚,地點更是選在了議事殿。就算是作為“小公主”的玉嬌也不敢怠慢無禮,不大會兒,小小姐同樣快步走進了正殿。和流影一樣,小小姐先向各位長老問好,然後乖巧的退到了一邊,哪還有半分平日媦熐飲b蠻的樣子。

    不過,小狐狸調皮的天性也沒那麼容易收斂,待到站在流影身邊之後,小姑娘還是隱蔽的做了個鬼臉。

    “影兒,嬌兒。三日後,就是五十年一度的百族王祭。照例,百族除了各自安排祭典之外,還要挑選族內後輩參加王祭大比”

    老狐狸頓了頓,周圍的長老們也都閉口不言,片刻,坐在狐主身邊首位的玄應長老才繼續開口。

    “我狐族天性溫善。本不願與各族出手鬥狠,傷其和氣,但既然天主有令,百族皆需選派人手,吾等倒也不好特立獨行…流影,玉嬌,長老們都覺得你兩人在年輕一輩中天賦過人,能為不凡,你們可有信心接下這次任務?”

    “長老謬讚了。”

    流影抱拳躬身。再次行了一禮…王祭比試的事情既然老狐狸早已經提前通知,此刻他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只不過,整個狐族竟然只派了他和玉嬌兩人參賽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這番安排,再加上之前猿族年輕一輩突然來到族中的挑釁,以及最重要的,老天主身體不佳的消息…流影好像已經摸到了某天隱隱約約的脈絡,而派他參加比試的目的似乎也已經呼之欲出了。

    千頭萬緒來不及整理。流影口中卻是先將此事應了下來。

    “我等雖擔不得英才之名,但為全族出力爭光卻是義不容辭。請長老放心。”

    “如此甚好。”

    玄應長老點了點頭,再次將話頭帶回了老狐狸那邊。

    “你二人這就離開吧,正式參加比試之前,務必來石室找我。”

    “是。”

    逐客令已下,兩人自然也不會多留,告了聲罪便雙雙退出了議事殿之外。偌大的殿堂頓時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但被召集起來的長老們卻都沒有離開,他們靜靜坐在各自的石台上,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各位可是好奇,為何我偏偏只挑了他們兩人參加此次的王祭比試?”

    “…”

    老狐狸開口,渺渺天音傳遍殿堂。一時之間卻是無人應答。

    誠然,幾位長老既然還坐在此處,多少都是對狐主此次欽點參加比賽的人選感到不解…一來此次的王祭比武不同以往意義非凡,二來兩人都是狐主一脈,多少讓人懷疑。

    “哎…我又何嘗不想多挑選族內英才共襄盛舉,只不過,眼下卻並非是我狐族縱橫捭闔的好時機啊。”

    坐在最高位的老狐狸無奈搖頭,於他而言,原本是決計不願牽扯進這件事情當中的,派出自己的女兒和義子出戰,其實已經是兵行險招之舉了!

    “狐主的意思是…”

    “這眾妙天,怕是要歷經一場大難了…”

    老狐狸的目光看向了遙遠的前方,在馬上要展開的那場這場較量之後,原本三足鼎立的均勢,恐怕極有可能要被打破。如果真發展到那一步,恐怕這靈山秀水之間免不了要發生幾場血戰了。

    也罷…

    “諸位,參賽名單已經確定,撇開小女不談,諸位覺得流影此次有幾分勝算?”

    “影兒年紀雖淺,但修為高深,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若是平日自然是綽綽有餘,可這次比試非同小可,若是遇上鑄魄期的高手…”

    開口的那人不再言語,此次的比試各族盡遣精兵強將,到時候說不得也會有一兩位鑄魄期的高手參戰,以化形對鑄魄,流影雖然天資過人,但恐怕終究…

    “在我看來,就算對方確有鑄魄期修為,影兒也未必不能一戰。”

    玄應長老再次開口,而口中所述之語更是牽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日,猿族曾派族中傑出子弟前來校場切磋,甚至還找了猿族武院長老黃眉客暗中保護,期間影兒曾和對方對過一招,雖小有劣勢,但未嘗不能一戰。”

    嘶!

    此言一出,除去狐主之外,滿座皆驚!

    猿族武院長老黃眉客乃是晉入鑄魄期多年的高手,毫無疑問,其修為手段都不容小覷,哪怕是在座的其中幾位,要是和對方動手,勝負也只在五五之數。

    這等強人,流影竟然能和對方抗手!?

    —————————————————————————————————————

    同一時分,猿族洞府之內,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十數位身穿金色武袍,蓄勢待發的猿族少年被集中在一起。一個個都風華正茂,意氣風發,好像恨不得立刻登上擂台,為猿族立下萬世奇功!

    石洞深處,猿族的長老們看著自己眼前的這批得意弟子也無不雄心萬丈,惟獨一位黃眉人眉頭深皺,好像隱隱有所擔憂。

第二百一十二章、各方安排


    “黃眉長老?”

    “嗯?”

    回過神來,黃眉的目光重新鎖定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原來是尚長老,不知找黃眉有何事?”

    同屬猿族,這個年歲不過600載的年輕男子正是族中最年輕的長老尚濤,雖然一身修為只在鑄魄初期,比不得其他長老們,但考慮到對方的年紀,可以說是前途無量…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對方也是黃眉手下弟子尚曆的兄長。

    雖說上次任務結束,返回族內之後,黃眉專門為兩位弟子運氣療傷,甚至還贈予了不少稀罕的丹藥。但不管怎麼說,這兩人還是在他黃眉客的看管下負傷而回,更要命的是,族中賦予的任務,他們並沒有完成…

    對方還沒說起此事,但黃眉客卻也只能先理虧三分,言語間也帶上了幾分歉意。

    “黃眉長老客氣了,尚濤資歷淺薄,修為不足,在如您這般的長輩面前,實在不敢稱長老二字。”

    一身金色錦衣的尚濤連忙拱手作揖,算是把姿態放低到了極點——畢竟今日來此,他也不是為了尋師問罪的。

    比起還有些愣頭青的弟弟尚曆,尚濤顯然還要事故成熟的太多。就算他如今絕對能算上族內的希望之星,未來的猿族強者,但比起眼下鑄魄中期又修煉有烈焰心訣的黃眉他還是差了不只一籌。

    更何況,作為族內武院長老,對方手中所掌握之權勢,也足夠引起他的忌憚。客套,也是必然。

    “尚濤原本不敢打擾黃眉長老,只是百族王祭開幕在即。尚濤身為猿族參戰之代表,深知族內大計,不敢怠慢,所以特來問詢。”

    “嗯…”

    對方不失禮數,理虧在先的黃眉自然更是不做為難

    “商討長老客氣了,但凡老夫能幫上忙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此多謝了。”尚濤再行一禮,而後緩緩開口。

    “我從舍弟那媗本﹛A前次前往狐族校場,拳腳切磋,發現狐族一干子弟修為並無特異,只是其中一男一女兩位少年人實力非常,遠超旁人,不知…”

    來了…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良久,但黃眉每每回憶起那狐族少年最後展現的傾世一劍。卻總也不能安心。

    千年道行,修為精深的黃眉當年還只不過是個孩童,但那一戰,那道不可一世的劍芒卻從那之後久久纏繞在他心中…原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關於那一劍的陰影也該煙消雲散,但直到那位少年重新使出這可怕的劍術,黃眉才終於明白,原來。那一劍的恐怖從未被忘記。

    “長老?”

    “無事…”沉吟片刻,黃眉終於開口“狐族之中多數後輩的確修為平平。莫說是你,就算是你那弟弟也足可戰而勝之,但狐主之女卻是如同之前所料一般,身負地境功法戰力不俗…不過老夫觀其本身修為只有化形中期,對你,倒是構不成什麼威脅。只有…”

    “可是剩下的那名男子?”

    “不錯…”黃眉慎重的點了點頭“他與懷燁交手二十餘招將其擊敗,用的,還盡是用懷燁修煉的功法…若不是巧合,此人恐怕在修煉方面天賦異稟,實力超然——更重要的是。雖然他只有化形後期修為,卻可能掌握著一項…極度麻煩的功法。”

    極度麻煩的功法?

    尚濤面色不變,雙眼之中卻閃過一道豪光!

    他當然不是無備而來,在此之前,他早已和自家小弟談及此事,而根據尚曆的敘述,對方曾經正面硬接黃眉客一掌屹立不倒…來此之前,他還一直認為這是小弟為了幫自己的落敗辯白憑空杜撰,可今日…要知道,武院長老一項自恃武力過人,聽聞黃眉客之說辭,似乎對方還果真有正面應對鑄魄期高手的實力?

    這倒是讓他疑惑了。明明隻是化形期的小輩,到底是憑借什麼,竟然能讓黃眉客這種層次的高人嚴陣以待。

    “小子魯鈍,還請長老明示。”

    既然已經開口,何方打破砂鍋問到底,尚濤再鞠一躬,繼續從黃眉客口中試探那人深淺。而黃眉長老,也是第三次陷入了不安的沉默。

    良久…他一開口,卻並非是直敘答案。

    “你可曾聽說過太玄劍經?”

    —————————————————————————————————————

    眾妙天內,三大豪族。

    虎,猿,狐彼此鼎力已逾千年,近百年來,擔任天主一職的正是虎族族長。對於原本就實力雄厚的虎族來說,這本應是最佳的發展時機,族內天賦異稟之子弟一時之間也如同雨後春筍紛紛冒頭,全族一派欣欣向榮…

    只可惜,天不佑猛虎。

    比起狐主的運籌帷幄,猿族的野心勃勃,此刻虎族之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長老堂內,十數位修為不俗的長老坐鎮台前,卻是默默無言。

    “天主…情況如何了?”

    “不樂觀。”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搖了搖頭,徒呼無奈

    “雖然之前請了狐主幫忙診治,但運功渡氣之後卻始終不得好轉…照現在這種情況,恐怕…”

    “…”

    一言既出,整個場面更加尷尬陰鬱,讓人喘不過氣來。

    誰又能想到,位列“顯聖”,修為通天徹地,甚至原本還要壓過另外兩族族長一籌的天主竟然會因為一件煉化法寶,最終落得如此下場,不僅是一身通天徹地的玄功去了五成,甚至連自身性命都快要保護不住。

    “此次百族王祭,猿族居心叵測,若真讓他們奪下了小天主之位,天主…之後,虎族恐怕再難有翻身的機會!”

    “虎烈、虎峰他們修為上倒是不至於吃虧,但就怕猿族到時候仗著如今兵強馬壯,耍什麼花樣…”說話的人頓了頓,然後繼續開口“前些日子,族內就發想猿族子弟上門挑釁,若不是被演武堂的穆長老及時發覺,恐怕還要惹出些麻煩。”

    “如今看來…不如忍一時風平浪靜,王祭比試我看我們還是先退一步好了…”

    話剛出口,長老堂入口處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不成!”

    來人虎背熊腰,身形健壯,縱使滿頭白髮卻也是精神矍鑠,讓人不敢小覷。

    “大長老…”

    “此戰,吾等決不可退!吾已和狐主相約,只要按計行事,我們並非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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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慕白


    暗自較勁的時間已經過去,轉眼,王祭終於正式開始。

    祭天台上紫纓金袍,一身流光華服的天主首先現身,在他身後老狐狸,猿族族長,還有其他百族的首領都拱起雙手,不緊不慢的綴在不遠處,一步步,向祭天台中央的高聳聖像走去。

    流影和其他狐族子弟一樣,遠遠站在人群當中,分不清天主模樣,只能將那聖像看個大概。只見兩支高聳石柱並攏在一起,宛如書卷未展,又像門轅緊閉。

    “祭!”

    天主沉聲一喝,九天雷音便響徹寰宇,當場者聞之無有不心悅臣服,伏地跪拜。

    而流影則同樣是心中一凜…雖然按照老狐狸的說法,現任天主該是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如今看來,顯聖期的高手果然難以測度,就算重傷在身,卻依舊深不可測。

    幸好,這次他的任務不是“謀朝篡位”。

    隨眾人一同跪拜,流影心中卻是暗言慶幸…來此之前,他和玉嬌按照老狐狸的吩咐前往石室,作為一族之長,出征之前他還是塞給了玉嬌不少保命的法寶,而另一邊,也是傳音入密告知了流影此次參賽的目的。

    簡單來說,狐族參戰並不為了奪下最後的桂冠,贏回小天主之位,而是暗中推波助瀾,保證虎族派出的弟子能夠最終獲勝。

    這樣的結果雖說有些意外,不過倒不算完全不合情理。參賽之前流影就已經有所領悟,狐族上下若是親善猿族,那猿族之前也大可不必遣人上門挑釁試探底細,如此一來,想要制衡猿族。狐族唯一的手段就是相助為難之中的虎族,只不過流影沒想到,竟然自己還需要好好演一場戲才行。

    比起人類的繁文縟節,百獸祭天反而顯得簡單了不少,在天主帶領之下,百族首領一一向聖像祭禮。各自完成之後,祭祀也就算完結,往日計劃進行到這埵U族首領往往也就打道回府,但今年,祭天台之下卻是搭建起一塊平整闊大的擂台,而眾妙天內的各種重要人物也在祭天台下紛紛落座,等待王祭比武的開始…

    很明顯,消息已經放出,此次比武的參賽者。須是各族之內,不滿600歲的後輩,勝出者將會繼承小天主的職位!

    事實上,不僅僅是三大族勢在必得,眾妙天之內,百族林立,又有誰不想風雲一世,成為眾妙天的主人呢?

    自然。不論有心無心,大家都不會放過眼下這個最好的機會。

    巨大的擂台被分為十六塊。百族精英都在屬於自己的擂台周圍集合,抽簽決定各自比試的對象,也就是在此時,方能看出各族底蘊——小一點兒的族群往往只是派來一兩人參賽,修為最高也不過化形初期,而那些赫赫有名的豪族大家自然就要厲害得多。虎族。猿族各自都派遣了十數個精英族人參戰,他們各自聚攏在一起,涇渭分明…當然,也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攙和進去自討沒趣,兩族的少年。大多是化形中期修為,但在這之中也隱藏著不少藏身不漏的超級高手。

    相比之下,狐族的陣容就要“寒酸”的多了…雖然流影不曾掩蓋自己一身化形後期的修為,但區區兩人和其餘兩大豪族的陣容相比,簡直過分單薄。一時之間,人群中也傳來不少竊竊私語,商量著誰能將三大豪族之一狐族提前斬於馬下!

    “哼!”

    小小姐從來就不是善於隱忍的姑娘,身為狐主親女的她如何能容忍他人如此搬弄是非?當下就緊緊握住了粉拳…若不是流影一直抓著她的手腕,說不得小魔女就要衝出去“大殺四方”了。

    “不需介懷,師傅只派我們兩人本來就有示敵以弱的意思,如今他們越是輕蔑不屑,對我們反而更加有利。”

    “…知道了。”

    雖然心中依然有氣,但對於從小照顧自己的兄長,玉嬌就算有火也發不出來,只好悻悻的撅了撅嘴,悶悶不樂的站在一邊,小聲嘀咕著一會兒要在擂台上把那些傢伙揍得體無完膚!

    而流影也沒有再出言相勸,只是淡淡微笑。

    “敢問兩位可是狐族的高手?”

    正等待著負責裁決的長老公布抽籤結果,一位身穿青色長衣的公子卻是搖著紙扇湊到了兩人近前。

    “正是,不知閣下...可是鵬族的少族長?”

    流影略一皺眉,卻是一口道破了對方身份,但同時心中卻也警覺起來。

    眾妙天之中,出了三足鼎立之外,還有其他不少種族也擁有著實力不凡的強者,只不過因為繁衍困難,不甚旺盛,其中有些甚至是一脈單傳,這些種族雖然看起來無足輕重,但實際上卻還是有不少讓人驚豔的豪強。

    鵬鳥一族正是如此。

    雖然此前一直無緣得見,但流影從老狐狸那媗本★L,鵬鳥一族代代相傳,最興旺時,全族也不曾超過十人,而眼下,更是只有老族長和自己膝下一子而已。

    “哎呀,客氣客氣。”

    紙扇一收,對方仿佛全無高手做派,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甚至多出幾分市儈。

    “少族長什麼的不過是個虛銜,比不上兩位功力深厚,又是大族子弟,慕白可是傾慕已久啊~”

    說道興奮處,自稱慕白的鵬族少族長更是一把握住了流影的雙手…這份自來熟,還真是讓一般人吃不消。

    “額…慕白兄過譽了。”

    “哎呀,不客氣不客氣,眾妙天中百族同氣連枝,兄台所屬狐族強盛,也是我等之幸啊~”

    “哼,‘客氣’‘不客氣’全讓你一個人說了,真是個怪人!”

    流影這邊剛剛還尷尬不已,小小姐卻還是餘怒未消,這會兒又遇上這麼個話癆的主,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玉嬌,不得無禮。”

    流影無奈教訓了小小姐一句,卻不想,聽聞此言的慕白卻是突然兩眼放光,一步繞過流影站到了小小姐面前。

    “原來是玉嬌小姐~久仰大名,小姐溫柔可人,相貌清麗,今日得見,慕白不虛此行…不,是三生有幸啊!”

    這急轉直下的變化,讓兩人同時措手不及,玉嬌是不明白這傢伙簡直就是城牆做的臉皮,竟然如此死皮賴臉的貼上來,流影則是全然沒有想到,鵬族的少族長似乎,好像…是被自家小妹迷住了?

    而就在這時,台上裁決長老一聲呼喝將流影從震驚中拉回

    “第一場,狐族流影對象族力山!”

    王祭比武,終於開始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初戰


    “慕兄,失陪了。”

    告一聲罪,流影憑空虛踏,不見如何用力便躍向了擂台中央,這一手平地飛升的功夫雖談不上引人矚目,卻盡顯高手氣勢風範。就連一直纏著小小姐不放的慕白也禁不住微微側目。

    如此舉重若輕的身形步態,必然是出自相當高深的功法,但自小跟隨父親修煉的慕白竟然看不出具體端倪…要知道作為鵬鳥一族的後裔向來注重輕身功法的研究修習,可如眼前這般邁步,慕白自問就算換成自己,也無法做到更好。

    不簡單,這個流影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化形後期。

    身為小族,鵬族一直關心眾妙天內的局勢動向,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證自己的一席之地。本以為這次小天主的爭奪將會集中在猿族與虎族之間,只派出兩人的狐族應該已經放棄了爭奪才對,但今日一見,卻又覺得其中關竅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且不說台下慕白心思百轉,直到流影輕輕一點立足擂台之後,從與他相反的方向,沉悶的“雷聲”不斷響起。

    轟…轟…轟…

    一步一震,剛剛走上擂台的力山與流影的風格完全相反,雖然看上去笨重遲緩,但一舉一動都力透千鈞,要是過招之時挨上一招半式…恐怕不會是調養兩日那麼簡單。

    “我的天…”

    台下,不少正在準備比試的少年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雖然早就知道象族皮糙肉厚力量驚人,但這麼大的塊頭還是讓人未戰先怯——站在他對面,恐怕連太陽都要被遮蔽,這要是現出真身還不把整個擂台給壓垮?

    “象族。力山!”

    一直走到流影面前,身似鐵塔的力山才甕聲甕氣的開口,一如他外在給人的影響,粗獷豪放。而且舉止之間氣息平穩綿長,很顯然,和流影一樣。他也至少是化形後期的強人。如此的悍勇,就連台下的觀眾都為“瘦小”的流影捏了一把汗。

    “狐族,流影。”

    與行動說話,都好像打雷的力山相比,流影的言行坐望無疑透露出更多飄渺仙風。面對這種擁有足以讓一般人絕望力量的特殊族群,狐妖絲毫無懼,甚至連嘴角的那抹微笑都不曾改變。

    “請。”

    話剛出口,場上契機再變。原本就人高馬大的力山拉開架勢,雙拳擺動之間竟然牽扯起一陣旋風。巨目一凝,衣袍鼓脹飛舞好似盛怒天兵!

    相比之下,流影卻只是微微探出右手,手掌隨意虛握,對面前的敵人置若罔聞。

    這是,神經大條嗎!?

    在場的觀眾無不駭然變色,因為在擂台之上,明明應該處於劣勢的流影竟然一言不發。只是輕輕闔上雙眼。

    閉著眼睛?

    就算力山的確拳速不快,但不提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道。就說那比普通人還要粗壯四五倍的可怕拳頭就給閃避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而在這種情況下,一旦失誤被對方一拳擊中,別說是反擊,保住一條性命就算是萬幸了…

    這傢伙,真是瘋了。

    原本還期待著一場龍爭虎鬥的少年頓時撇過頭去,不想看。也不忍再看…

    只是,真正站在擂台上,站在流影對面的力山卻遲遲沒有動作。

    乍看上去,自己已經得勢得先,現在只要自己出手一擊。對方必然全無還手之力。可越是如此,力山卻越是猶豫——那看似滿身破綻,不值一提的對手明明就站在那堙A但一呼一吸,氣勁吞吐之間卻又好像完全抓不到對方的蹤跡,就好像站在那堛漁琤輕N不是什麼對手,仿佛只是一棵樹木而已。

    渾然天成!

    他隱約能夠感到流影已經和天地融為一體,此刻出手,不僅無法傷害天地分毫,還會在一瞬間就迎來無可抵擋的可怕反彈!

    場面,出人意料的陷入了僵持,數十息過去,力山卻是遲遲不敢進招。

    ——這可是和流影的計劃背道而馳…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既然第一戰的對手就如此不凡,在小族當中更是聲名鵲起,那麼只要以雷霆之勢擊潰對方,自然能夠給接下來的晉級之旅省下不少麻煩。但如果陷入僵持狀態,不僅起不到震懾群雄的作用,甚至還有可能將自己暴露在更多人的視線當中。

    無奈,流影只好率先出招。

    輕歎出聲,默默搖頭,流影右手曲指一勾,面前身形龐大的象族高手力山竟然猛然一個踉蹌,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發力拖動了身體一般,沒錯,這一招在對付懷燁的時候流影也曾用過,只不過,因為對方身體遠不如力山強韌,效果更加明顯罷了。

    雖然沒像懷燁一樣不能自拔被吸向對手,但突來的襲擊還是讓力山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心知先手已失的力山也不慌張,猛然踏前一步強行穩住身形,避免直接落入敵人的陷阱,然後再也管不了其他諸多顧忌,長嘯一聲,蓄勢已久的右拳猛然揮出!

    “吃我一拳!”

    沉悶愚魯的聲音不知何時又添了幾分狡猾和靈動,接著,把人嚇得說不出話來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在流影的面前,犀利的拳風織成了一堵致命的牆壁,毫不留情的向他全身蓋來!在此之前,一直被認為行動遲緩,只能作為人形靶子的力山一改風格,一隻鐵掌化身千萬,密密麻麻向流影湧來,拳風呼嘯之下別說是活生生的敵人,哪怕是隻蒼蠅,恐怕也很難飛渡…

    這個看上去在笨拙不過的大老祖,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精妙急速的殺招?

    終於,有些懂行者一口叫破了力山的功法。

    “沒想到,那隻大象居然能練城‘百影裂石拳’?”

    “可不是,靈境高階的武學,而且還是偏向於速度方面,這下力山力速兼備,是個不容小覷的強敵了。”

    終於,拳影臨身,沒有人懷疑流影一個照面就會被直接拋飛出去,畢竟兩者在力量方面的確是差的太多,只有當事人自己,不但絲毫不曾緊張,反而會心一笑…

    一步前踏,流影竟然主動走進了那陣拳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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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各方高手


    找死?

    當然不是…

    一步前踏,流影主動投身那一片讓人恐懼的拳影,但想像中立刻橫飛而出的場面卻並沒有出現,他整個人好像虛不受力一樣,竟然毫無阻礙地穿拳而過!

    這是…這是什麼情況?

    不要說是周圍觀戰的少男少女,就算是正在對敵的力山也是猛然一驚,下意識的再提三分拳速!可不論他怎麼加速,那個飄渺的身影簡直就像個虛影一樣,讓他連衣角都難以觸碰…

    場內場下,也只有少數幾人才看出了此戰的端倪。

    慕白算一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尚濤算一個,還有也就是小小姐玉嬌了。

    眼見周圍一群人種種驚呼,小小姐驕傲的抬起了下巴,整張小臉也顯出特殊的紅潤色彩,簡直好像在台上上演奇跡的是她本人一樣。

    “邀月憑虛功…沒想到影兄弟連狐主的家傳神功都已經練到如此境界!”

    不錯,作為老狐狸最常用的功法,流影又怎麼可能沒有勤加練習?之前對戰懷燁的時候不用,也只不過是因為沒有必要罷了——畢竟如果一直憑借邀月憑虛功閃避,又哪堹鈰_到練手的作用?

    然後這次卻不同,正式比武,流影為求速勝,當然要用盡台面上可以用到的所有手段!

    仍舊微閉雙眼,在一片呼嘯拳風之中,流影卻是淡然開口。

    “百影裂石拳重在快慢自如,拳拳有序,閣下雖然已經初窺門徑,但終究還是未得要領啊…”

    一聲感慨,卻更像是無情審判。氣機牽引之下,力山一時停滯卻是被流影一把搭住了脈門,一身巨力連半分都發揮不出。

    “你!”

    尚來不及驚訝,流影隨風抖臂,動作快若閃電,在台下之人一片驚呼之聲中。竟然同樣撒開漫天拳影。

    不錯,他用的正是百影裂石拳!

    右手仍然虛搭在對方脈門,而左手則化為風雷,一時之間,拳風淩厲叫人難以直視。

    中!

    砰!砰!砰!砰!砰!砰!

    早已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的力山無可奈何只能奮起餘勇,靈氣灌注全身企圖擋下對方這一輪瘋狂的攻擊,可誰知那看起來像女子多過像戰士的拳頭,卻仿佛鋼澆鐵鑄,從第一擊開始。就攻破他之護體,毫無花巧的連續撞在象族引以為豪的強悍身體上,不消片刻,足足數十拳盡數吞下,對方右手一鬆,順勢補上最後一擊,力山立刻如同無根之萍,倒飛而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承讓了。”

    “…”

    流影這邊結束的實在是太過乾脆利索,以至於其他幾座擂台上大多還是龍爭虎鬥並沒有分出勝負。這段時間流影倒也是不急。目光一一掠過各方動靜倒是尚未發現什麼難纏的好手。

    也是難怪,這才只是第一場而已,自己打了個頭陣,倒也算是運氣。流影並不急躁,只是繼續觀察著,特別是與自己同屬一組的人馬…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啊。

    “影兄弟真是好身手啊!恭喜恭喜,看來這小天主之位,影兄弟是志在必得了!”

    才剛剛下台,慕白立馬就靠了上來,他這眉開眼笑的一陣恭喜。弄得流影倒是也不好立刻下逐客令,只是這傢伙嘰嘰喳喳聒噪的很,著實是讓人頭疼。

    不過事實證明,流影的擔心卻是多餘了。

    隨著他一戰告捷,擂台自然空了出來,至於這第二位要上台比試的,居然正是這位慕白先生…

    “哈,影兄弟稍待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同樣是抱拳告罪,慕白雙臂一揚,頓時在人群中掀起一陣狂風,等到風平塵息之後,那個一身青衣的身影,卻已經出現在擂台中央了。

    就像流影一手憑空虛度的身法讓慕白立刻發現了流影的不凡一般,這急速飛掠的手段也讓流影眼前一亮!

    從他們剛剛對談的地方到擂台中央,少說也有數十丈,剛剛不過一聲呼嘯,最多不過兩息功夫,對方卻已經站穩身形…鵬鳥一族不愧是名聲赫赫,這來去無蹤的速度,的確是可怕。

    鵬族,慕白。

    既然和自己同屬一組,目前來看,的確是勁敵啊。只不過,他這一戰的對手實力低微,無法讓自己了解更多此人的底細了。

    至此,王祭比武已經是如火如荼,各方高手紛紛下場,一較高低,但第一輪畢竟是初戰,比較有名的人物還沒有發生碰撞,只是各自解決了對手,繼續晉級。

    到第二輪,流影依然乾脆利落的解決了對手,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一次,他用的依舊是對手擅長的功法!並且一招一式威力更勝,叫人依然看不清他的深淺。

    但這一回,在另外幾座擂台上卻意外出現了虎族與猿族子弟的碰撞,兩人甫一交手便是火藥味十足,稍加試探之後便打出了真火,兩人各展絕學,鬥得個天昏地暗,只不過同屬化形後期的兩位實力的確只在伯仲之間,顫抖良久誰都無法占到上風。精疲力竭之後,虎族高手雖然僥倖勝了半招,但也是受傷沉重,恐怕難以繼續比試了。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這還只是拉開了兩族交戰的帷幕而已。

    而除此之外,流影還機敏的發現了不少隱藏在百族之中的閑散高手…

    像是蛇族,鷹族,貓族,羊族…這些平日媮鷁M無法和三大豪族相提並論,但在眾妙天百族之中也占據著一席之地的大族此次也是盡遣精英,好幾位族人都與流影一般,已是化形後期的修為,即使是對抗三大豪族的子弟,也未見得吃虧!

    當然,這期間小小姐也幾度下場比試,今日她遇上的對手實力普遍不強,就算是化形中期遇上掌握了不少上乘功法的玉嬌也難以撐住幾個回合,很快便敗下陣來。

    一直到日頭偏西,王祭比武初選的比賽終於臨近尾聲,流影信手一擊,將與自己對戰的羊族高手送下擂台,率先晉級,但小小姐那邊,卻遇到了麻煩…

    她今日最後一戰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已經纏了他們一整天的鵬族少族長,慕白!

第二百一十六章、三招


    “玉嬌小姐,還望手下留情啊…”

    擂台之上,慕白與小小姐相對而立,今日的最後一陣即將開始。

    台下,不論是參與比試的男男女女又或者是純粹圍觀看熱鬧的小妖怪,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此處。今日,八塊擂台總共要誕生十六位幸運兒進入明天的決戰,早些時候流影就已經獲得了這塊擂台其中的一個晉級名額,如今這最後的一個,就要在慕白和玉嬌之間產生。

    “要打就打,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小小姐風風火火的拉開架勢,就算明知道自己大概不會是慕白的對手,但她對這個整天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天生就沒什麼好感。

    “這…小姐國色天香,慕白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一身青衣的他再退半步,顯出一臉為難的神色。

    “哼,那你就自己下去,我絕不留你!”

    “玉嬌小姐說笑了,我要是就這麼下去,回去我父親還不生拔了我的羽毛?”慕白苦笑一聲,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你看,這樣可好?玉嬌小姐,我與你過上三招,三招過後,要是小姐安然無恙,那慕白立刻認輸,雙手奉送小姐晉級,但…要是慕白僥倖勝了一招半式,還希望小姐不要再為難慕白。”

    三招?狂妄!

    玉嬌不在言語,只是擺開架勢,氣勢一再攀升,轉眼之間狐族的小魔女站在擂台一邊,面帶怒色,威風凜凜!

    也好,既然你如此看輕於我。那今天就讓你一敗塗地!

    怒火中燒,手中招數再急三分,小小姐一身邀月憑虛功的修為雖然遠不及狐主,甚至連流影都比不上,但此時此刻受對方言語刺激在先,竟然比平日使出更加迷濛飄渺。難以捉摸。流雲驚散之時,那如同寶玉般溫潤的手掌已經快要印上慕白的胸口。

    先手搶攻,小小姐這一趟鑽心之掌雖然看似慘烈,有去無回,但結合邀月憑虛的步伐卻又朦朧中透出生機,隨時皆可變招,堪稱精妙絕倫,連在一旁觀戰的流影也忍不住讚一句精彩——小小姐怒則怒矣,卻並未喪失理智。這一招隨便換上一位化形中期的高手恐怕都要被瞬間製服,哪怕是化形後期,如果一時大意恐怕也得吃上一虧。然而就算如此,流影卻依舊不看好玉嬌的勝算…

    鵬族慕白。

    這個人物雖然自來熟的搭上了流影兄妹,但對於他本人,流影知之甚少。至少從之前的比武中來看,不論對上怎樣的對手,他都還沒有暴露出自己熟悉的功法套路。只是單純以速度取勝。玉嬌這一掌雖然不俗,但要戰勝這樣的敵人。恐怕還力有未逮…

    果然,只見慕白雙手張開,不護中庭,足下一點反而向後躍起。照常理來說,對方進步迅速,迎面後退是絕對無法避開對方鋒芒的。可小小姐剛想追擊,一身青衣的慕白卻突然一體雙化,分出左右兩道殘影消失無形!

    觀戰至此,流影頓時雙目一亮!這神奇的功法,連號稱博學百家絕技的老狐狸都不曾收藏。影化兩分,而且速度極快,想來該是鵬鳥一族獨有的絕密法門…玉嬌危險了。

    一招剛過,小小姐卻是也被眼前這奇特的功法震驚,連忙收掌抽身,可剛剛分化在她身體兩旁的慕白卻正好順勢推掌,也不見用什麼精妙招式,簡簡單單的夾擊就讓玉嬌避無可避。

    若是這兩掌命中,雖不至於受什麼大傷,但這場比試小小姐卻注定難以取勝了…

    不過,玉嬌可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

    邀月憑虛功用至極限,整個身影都仿佛要化作一縷霧氣,千鈞一髮之時,小小姐奮然錯身,向兩側平攤雙掌,竟然一左一右各自扶住對方手臂,接著身形一轉,借助對方推掌之力,將兩處化身所發之召引向彼此,而自己卻趁此機會撤出戰圈。

    慕白的第二招明顯未曾出盡全力,但這有心的放水竟然真的被小小姐抓住了機會,逆轉了必敗之局!

    難道慕白要輸?

    不,事情顯然還沒那麼簡單。

    兩具化身對衝,想像之中兩敗俱傷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在相觸的那個瞬間,兩者頓時重新融為一體,重新對上面前的玉嬌。小小姐見狀也立刻收住了原本打算追擊的態勢,穩紮穩打,不露半點破綻。

    兩招已過,若是慕白最後一招依然無法建功,這場比試按照之前的說法,可就要判小小姐贏了。

    危急時刻,慕白臉上卻找不出半分驚慌懊惱,他突然停住身形,原地站定,再次對小小姐露出一個讚賞的笑容。

    “玉嬌小姐不愧是狐主之女,修為功法皆屬上乘,想來就算是和一般化形後期的對手交戰,也並非是全無勝算,慕白佩服佩服。”

    “廢話少說!”

    小小姐可沒有和對方扯皮的興趣,雙手橫於身側,邀月憑虛功全速運轉,半點兒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而分心。

    “還有最後一招,你若不想丟人,還不如快快認輸!”

    “哈,小姐能躲過慕白剛才一體雙化之招的確是出乎預料,但慕白卻也不會就此放棄,這最後一招,還請玉嬌小姐當心,切勿大意啊…”

    話音剛落,原本和小小姐相隔數丈的慕白竟然憑空消失,空氣之中甚至還殘留著他的話音笑顏,但那也只不過是一個飄渺的殘像而已。

    呼!!

    疾風掠過,小小姐眼前突然一暗,卻在出招應對之前又恢復了正常,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討厭的聲音竟然已經在她背後不遠處重新響起了。

    “寶劍贈英雄,玉簪配美人,玉嬌小姐,這鳳尾碧玉簪想來甚是珍貴,以後可要好好保管。”

    玉嬌一驚,先是回過身去,然後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摸向自己的髮髻——果然,一直插在那堛甄砟l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

    而此時此刻慕白手中握住的,可不就是她心愛的髮簪?

    “玉嬌小姐,多謝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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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夜襲


    晚風拂過當面,祭天台外祭典廂房之中住滿了前來參戰的各族才俊,一日比鬥結束,各族精英紛紛脫穎而出,這剩下的16人將在明日決出下一任小天主的歸屬。此時此刻,哪怕心如明鏡無所掛礙,也總會受氣氛環境影響,難以灑脫…

    廂房之內,人人嚴守明心,自調內息為明日的決戰做最後準備,但有一人卻緩步踏出房門,獨自一人行到祭天台之外,望向聳立石柱,茫然無聲。

    “影兄弟,好興致啊。”

    突然,身後熟悉的聲音傳來,雖含輕佻卻隱隱透出幾分熱腸。

    “玉嬌剛剛睡下,在此之前,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心力啊。”

    不曾回身,對於身後之人,雖然只是短短一日,流影卻已經有了相當認識…鵬鳥一族,確是不凡。

    “額…哈哈,哈…”

    突然提起小小姐,慕白神情頓時一囧,也是無法接話,只能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不必介懷,你之修為遠超玉嬌,能下手相讓不曾讓她受傷,我已是感激不盡。”

    嘩啦,手中紙扇一開,慕白頓時又恢復了往日風姿

    “影兄弟言重了,憐香惜玉本是君子為所該為,何來感謝之說?再者,在下修為淺薄和影兄相比實在不值一提,對上玉嬌小姐,不過僥倖勝了一招半式罷了。”

    慕白踏前幾步,與流影並立,遠眺祭天台之偉岸。

    “只是影兄弟既然已經言謝,慕白有一事,不知該問不該問。”

    “但說無妨。”

    “痛快!”紙扇一收,慕白轉向流影。雙目鎖定在他之眼眸“今次大比,非比尋常,各族盡遣精英,無非是為了那小天主之位,比試勝負倒還在其次,慕白想知道影兄弟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又是為誰搖旗呐喊呢?”

    鵬鳥一族人丁單薄,雖然實力不凡但畢竟轉圜有限,經不起什麼大風大浪,所以不管是哪方得勢,鵬族都盡量置身之外,不願牽扯。可今日之局,入與不入早已區別不大,慕白自然必須了解整個局勢變遷才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說到底,所謂的小天主之位也只不過是迷惑那些心中被貪欲蒙蔽的無智之人罷了。能夠決定眾妙天接下來走勢的,必然還是三族之間的台下鬥爭!慕白已經嗅到了陰謀和風暴的味道,如果不想被捲入這場風暴粉身碎骨,甚至趨吉避凶,他還需要更多的情報。

    “慕兄,在下自然是為狐族盡忠。”

    不閃不避,流影眼中全無半點愧色。但聰明如他又怎麼會不明白慕白弦外之音?

    “只是我觀慕兄生來閑雲野鶴,想來是本不願為‘小天主’的職位憂心的。不如此局過後,來狐族一聚。我也好聊表心意。”

    機鋒不曾點破,但流影相信對方應該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狐族有意伸出援手,助他度禍。如此做,一來是流影認同慕白的為人,二來…也算是為狐族尋找到一個強力後援。

    雙方各取所需,關係進一步加深。慕白卻也是樂見其成——畢竟狐族此次恐怕沒有直接插手爭奪,陷入眾矢之的的打算,此刻引狐族為盟友並無不妥。

    “那到時慕白一定準時前往。”

    “一言為定。”

    流影面帶微笑,悄然閉眼,好似是最鬆懈的時刻。但誰也不曾想到,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卻在同時向慕白傳音,內容,只有短短兩字——小心!

    後者心頭一凜,暗自提起元功,就在此刻,一道寒芒劍氣破風而來直取流影心頭。

    有人偷襲,而且功力不低!

    幸好流影提醒在先,慕白騰身而起,一避鋒芒,回眼望去流影卻依舊站在原地不曾移動半步。這是…要硬接嗎?

    戰局變換,發劍之人不同擂台比武,這一招是意在殺人滅口。劍鋒逼命,摧石裂地,快愈閃電的一擊刹那就與慕白擦身而過,恐怖威力更是讓人心驚,而在同時,一直蓄勢待發的流影終於有所動作!

    駢指成劍,飄然一擊,飄渺劍氣頓時指向面前突來之殺招。一點寒芒凝於指尖,不逸不散端的神奇無比,然而,那破風之擊中卻猛然傳來一聲冷笑。

    ——哼,什麼太玄劍經,不過如此!

    快招一變,劍影一轉之下竟然避過流影一指鋒芒,回轉之間,一身黑衣的刺客竟然反手刺向他之後心,這突來的變化莫說是交戰中的劍手,就算是騰躍而出,暫作旁觀的慕白也驚出一身冷汗。

    “小心背後!”

    出聲提醒,但聲音終究是慢了半拍,淩厲劍氣已經幾乎撕破流影衣袍,不需片刻就能取走他之性命,可就在黑衣人自以為得手之際,長劍一顫,竟然險些脫手而出。

    這…怎會?

    緩緩轉身,流影反手一擊,恰好彈在劍刃著力最脆弱之處,妙到毫顛的攻勢頓時威力盡失,黑衣人不及抽身,迎接他的竟然正是流影最開始點出的那顆劍指!

    糟糕!

    原本自傲修為功法都在對方之上,對敵之時未盡全力,此刻貼身近戰,面對剛才神乎其技的一指,刺客此時又哪敢留手,倉促之下只能脫開手中之劍,運起本身功法。

    氣息一凝,掌分陰陽!

    這倉促發出的一掌才剛剛推出,原本清涼的夜風竟然化作無邊熱流,洶湧襲來,而在黑衣人掌心更是突然凝聚一抹赤色火焰,招式未出,先帶焚世破寒之氣,引動四周草木,一片枯黃。

    這一會,卻是輪到流影這邊驚訝了…

    自他離開廂房,對方便一直緊隨其後,之所以挑選這麼一個偏僻所在,也就是為了引動對方出手而已。只不過,流影原以為動手之人必然是猿族所屬的某位長老,但對方此刻所動用的功法卻分明不屬眾妙天中任何一方妖族所有。

    不敢大意,劍指之上,鋒芒更盛以往,流影不再留手,全心全力一劍刺出!

    轟!!

    一招過後,大地崩毀,天地巨響,兩人各自退開數步,流影右手一揮散開灼人炎氣,而剛剛偷襲之人卻早已消失無蹤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伏龍鼎


    目光如炬,一招退敵之後,流影半步也不曾離開。出手偷襲之人功力深厚,要不是仗著太玄劍經奧妙有心算無心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恐怕自己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了。

    躲過對方一劍的慕白也知道此處凶險,當下不再言語,只是與流影背向而立,警戒對方再從背後偷襲!

    終於,直到數十息過後,祭天台下才終於恢復了平靜,流影和慕白對視一眼,互道僥倖。

    “剛才出手的那人到底是誰?”

    手段如此陌生,修為又如此精湛,若不是流影大發神威,光憑慕白一人恐怕難以抗衡這位至少是鑄魄期修為的刺客。

    “…也許,並不是眾妙天內的人。”

    雖然還不能肯定,但對方最後運化的那一掌,卻分明…是人族修士才會使用的功法!

    “!?”

    百族王祭之時,參加小天主之戰的狐族子弟遭遇偷襲,而且出手者還不是眾妙天內部之人?慕白心電百轉,一個巨大的陰謀仿佛已經把他們籠罩在內。

    —————————————————————————————————————

    “陳長老真是好威風,堂堂龍威台高人,趁夜偷襲,竟然連一個化形後期的小妖精都沒法兒拿下?”

    猿族駐地之內,猿族族長靈弭大發雷霆,而坐在他下手位置的一位道冠錦袍的中年道人卻是憋紅了一張臉,連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今夜之事,的確是讓他丟盡了臉面!

    本以為憑借自己淨業琉璃功元軍境的修為拿下對方一個狐族小輩決計是十拿九穩,卻沒料到自己不僅沒有一舉建功竟然還因為疏忽大意,落了個輕傷而歸的下場…若不是猿族事先封鎖了祭天台一帶的護衛。恐怕他這把老骨頭就要交代在眾妙天之中了!

    再加上今日偷襲之事,原本就是出自他自己的提議…

    事到如今,就算猿族族長靈弭百般責難,陳長老也是無暇分辯了。

    不過既然已經冒天下之大不韙邀約了人族修煉聖地龍威台出手相助,靈弭也不可能真的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和對方鬧僵。宣泄完憤怒之後,族長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分析眼下的情況。明日決戰之時,虎族,猿族各有六人參賽,而剩下來的四人,今夜的目標狐族流影占了一個,與他同行的鵬族慕白占了一個,蛇族、鷹族也各占了一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本座也不願意再行計較…明日,小天主之爭猿族不容有失。賽程安排方面我等已做了安排,不知陳長老還有和高見啊?”

    到底也是修行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短時間內,陳長老再次調勻了怒氣,靈弭的提問顯然仍有對他今晚行事的不滿,想要繼續與猿族合作實現龍威台大計,他必須拿出更有力的砝碼才能重新獲得足夠的重視和信任。

    皺眉思索片刻,陳長老忍痛從袖袍中取出一物。此物材質非金非玉,其長不過寸許。通體漆黑暗淡,狀若細針不漏半點鋒芒…這原本是龍威台絕不外傳的獨門暗器,但為了換取對方承諾的伏龍鼎卻也不得不割愛了。

    “瀝血針!”

    陳長老剛拿出此物,靈弭身邊的猿族長老便忍不住驚呼出聲,人族三大修練聖地之一的龍威台修真煉道,最擅火系功法,可門派之內卻有一手名為“解厄手”的暗器施放手法只在諸位長老之間流傳。而解厄手所發之暗器,正是這讓獸族退避三舍的瀝血針!

    此物對人類修士而言,最多造成些皮肉之傷,但對於妖族來說,卻是絕命之物。一旦命中立刻封經鎖血,不出片刻立時斃命…這陳長老竟然願意拿出這龍威台絕不外傳的寶物?

    “陳長老,如今我卻是好奇那伏龍鼎到底有何妙用,值得龍威台如此不惜血本了。”

    靈弭的目光猛然一凝…請龍威台高手為外援,是為了萬一局勢失去控制,自己這方能多一些高手助陣。但如此引狼入室之舉,靈弭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風險?自己想藉對方除掉競爭對手,而對方同樣也想藉自己瓦解眾妙天,互相利用之下,誰能取得最後實利全憑算計,至於那據傳被天主掌握在手中的伏龍鼎…靈弭一直認為那不過是龍威台為了降低他警戒之心的藉口罷了。

    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這伏龍鼎中還確實藏有什麼秘密?

    “猿主,這似乎並不在本人說明的義務之中吧?”

    “哈,當然。陳長老不願說,本座自不會勉強。”

    雖然心中千疑百問,但靈弭表面上卻仍然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態,抬手先接過了對方送來的瀝血針。

    “能有此物,明日之戰我族便更有必勝把握,這堙A本座先謝過龍威台鼎力相助了。”

    “不必客氣,分內之事罷了。”

    話已說盡,事已談完,陳長老也不再耽擱,站起身來雙手一抱,告一聲失禮就在猿族子弟的帶領下尋路離開了——這堬有漪O妖獸聚居的眾妙天,藏身於此不是長久之計。

    待族人將龍威台的人送走之後,靈弭又再次下達了指令。

    “立刻遣人追查伏龍鼎有關消息,注意不要被天主發現…龍威台之人行事反常,此間必定還藏有什麼我等尚不知曉的秘密!”

    靈弭不曾對伏龍鼎放心,但他的態度,又何嘗不是引起了陳長老的戒備?

    道門聖地龍威台不惜放下身段派他進入眾妙天,正是因為派中高手發現了有關伏龍鼎的一個大秘密!為保天下安寧,道統傳承,對於這伏龍鼎龍威台是志在必得!

    出得眾妙天,陳長老御起法寶仙劍,轉眼遁去百里,等到確實離開了眾妙天範圍之後,才終於掏出懷中玉玨,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那翠綠玉玨便發出了點點熒光。

    “回稟掌門,與眾妙天猿族的合作稍有波折,屬下無奈只能獻上瀝血針作為權衡…靈弭野心不小,此刻,卻是已經對伏龍鼎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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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決戰開幕


    昨夜發生的襲擊流影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一來是因為找不到老狐狸,貿貿然將這件事透露出去將會導致局面進一步的失控,二來,流影也很清楚,此事既然已經牽扯到人類的修真門派,貿然將事情抖摟出去,恐怕自己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有可能給狐族帶來其他麻煩。

    所以,既然並沒有任何損傷,他很自然地選擇了沉默,而慕白也同樣沒有言語,這件發生在祭天台下的刺殺就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被人們忽略。

    此日,王祭比武正式迎來了決戰。

    今日一戰,將決定眾妙天下一任小天主的歸屬,但陰沉的天空卻不願做美,甚至從一早開始就烏雲蓋頂不見日光。一切就如同眾妙天內如今的局勢,不到最後時刻誰也無法斷定事情會走向何種極端。

    包括天主和百族的族長在內,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祭天台之下,擊鼓鳴鑼之後,選手也開始一一下場,開始今天的比試。至於規則也沒什麼特殊,16人依然分為八座擂台,兩兩比試,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到決出最後的贏家。唯一與昨日比試不同的是,但凡能走到這堛煽X乎沒有弱者,各塊擂台之上雙方甫一交手便是各出奇招,展開一場龍爭虎鬥,原本是不應該存在速速落敗的可能的…

    但今日之比卻是不同往昔。

    決戰才剛剛開始了,眾人方才拉開架勢,卻已經有兩塊擂台上的選手已經分出勝負!急速取勝,也毫無疑問的展現出兩者高深的實力…縱使他們的對手已經是化形後期的高手,但在鑄魄期的絕對實力面前卻依然如同螻蟻毫無還手之力。

    “猿族,尚濤勝!”

    “虎族。虎烈勝!”

    台上裁判只管宣判,毫無異色,但在台下觀戰的眾人卻紛紛倒抽冷氣!雖然有所風聞,但沒想到百族年青一代之中竟然真的有突破到鑄魄期的妖孽。要知道,在眾妙天之內,就算是鼎力三族之中鑄魄期的高手也往往已經是一族長老。更惶提那些連一位鑄魄期都不存的小族了。

    “今年之王祭比武恐怕是要上演一齣龍爭虎鬥了!”

    “廢話,三大豪族顯然都是衝著小天主的位置去的,只是這樣一來虎族和猿族看樣子是占到了先機。”

    “也不能這麼說,據說狐族晉級的那位也有著不下鑄魄期的實力呢。”

    台下議論紛紛,但台上正在動手的其他人卻絲毫不為之分心…能走到這一步,在場的十幾人心性實力無一不是上上之選,要是這點兒震動就能讓他們分神,恐怕早就在之前的比試中敗陣而歸了。

    只是眼見勁敵已經輕鬆勝出,交手的幾人倒也起了速勝的念頭。企圖避免不必要的消耗,流影自然也不例外。

    今日首戰,與他對敵的卻是一位猿族的高手…俗話說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頭。但恐怕今日之前兩人都不會想到,彼此的第二次交手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兄台,我們又見面了。”

    流影嘴角噙笑,縱使對手拚盡全力,一招一式卻也顯得遊刃有餘。飄然自得。而站在他對面的懷燁又何嘗不是一面進招,一面苦笑?

    原本憑借黃眉客的神丹妙藥好容易才在大比之前恢復了傷勢。今日剛準備大展拳腳一鳴驚人,竟然又在第一輪遇上了這個怪胎…

    曾今目睹自己師尊和對方那驚鴻一擊始末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絕不會是對方的對手。未戰先卻,再加上原本雙方實力就相差甚大,全力施展邀月憑虛功的流影並未動用更多武學功法,就將對手送下了擂台。成為第三位勝出的選手。

    輕鬆取勝之後,早早決出勝敗的兩人也紛紛向流影這塈諟茪F關注的目光。不同的是虎烈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頭,而尚濤卻饒有深意的對流影展顏一笑,拱手見禮…只可惜。那混雜在現場混亂氣氛中一抹寒意卻沒能逃過流影的法眼。

    在三人之後,台上群雄也逐漸各自決出了勝負。慕白第四個勝出,而那位蛇族的高手則出人意料的戰勝了猿族子弟緊接著晉級,除此之外,最終八強之中,虎族占了三人,猿族占了兩人,狐族則只有流影一人,其餘兩位則是慕白和那位神秘的蛇族新秀。

    決賽比試並無中途休止,祭天台下,天主大手一抬,無匹雄力頓時灌注全場,眾人腳下原本一共八塊擂台竟然緩緩合攏,眨眼之間,只剩下了兩塊方擂。

    “第二輪比試開始!”

    “猿族尚濤對戰虎族虎雲!”

    “虎族虎峰對戰蛇族血芒!”

    比武進行到這埵迨w沒有了之前的眼花繚亂,每場對決都是高手和高手之間的較量,雖然兩塊擂台同時開戰,但在台下圍觀的眾人卻是連一個動作都不願意錯過。

    可以說,馬上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了。任何一步先手,又或者任何一次失誤都有可能決定小天主最後的歸屬,到現在為止,各族所有的算計和安排都告一段落,剩下的也只有靠台上的選手自己隨機應變,求得最後的勝利了。

    所有人,包括各族長老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此處,但坐在最上位的天主卻半闔雙眼,低聲吩咐了一句站在自己身旁的虎族族人,而後者也在天主的授意之下急匆匆地離開了天主身邊,走到老狐狸身邊,在耳畔低語著什麼。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但消息傳達之後,就連一直泰然自若的狐主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深深看了仍坐在主位上,不露半分痕跡的天主,卻突然覺得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竟然如此陌生。

    他的眼中閃過一些掙扎,但最後還是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諸位”

    老狐狸抱起雙拳環視左右

    “老朽族中突有要事,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老狐狸的身姿突然一滯,然後漸漸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中。已經將以靈動詭秘著稱的邀月憑虛功練至宗師圓滿境界的狐主沒有給任何人詢問的機會,竟然一步消失。坐在主位上的天主自然沒有任何意見,而就算猿主靈弭再怎麼不悅,場中的比試卻是已經開始了。

第二百二十章、毒計!


    面對化形後期的虎族虎雲,尚濤嘴角噙笑,抬手便攻。縱然同樣是作為族中精英子弟,兩人畢竟有著一個境界的差距,兩掌一觸虎雲頓覺力不從心,大開大合的掌法受挫之下,身材高大的他卻並未退卻,反而雙臂一抖,從袖中直接抽出一把銀葉短刀,刀鋒流轉之間斜斜斬向尚濤探出的手掌!

    百族王祭向來不禁兵刃法寶,只是妖獸一族向來少有使用兵器的,更沒人會料到繼承了虎族高大體格的虎雲竟然會鍾愛這樣小巧鋒利的兵器。一路隱忍,直到遇上尚濤這位猿族鑄魄期高手,虎雲才終於將這一手絕技展露。

    更可怕的是,這短刀似乎也非凡鐵,拔刀一刻爍人的寒光帶著非常的肅殺令人生畏,耀眼的刀芒更是直奪人心智,難以防範。

    這一刀莫說同樣只是族中後輩的尚濤,就算是成名的鑄魄高手,突然遭遇襲擊之下,恐怕也難以做出反應,免不了吃些小虧…

    是的,如果這手絕技真的不曾為人所知的話。

    如果有心人仔細觀看,就會發現從開戰之時,尚濤就一直有所收斂,直到推出這一掌為止,在境界上占據優勢的他也一直招不用老,勢不發盡,雖然鑄魄期的威力自由揮灑,開山裂石崩潰擂台,實際上卻一直收著三分力道。

    而乍見對方出刀的一瞬,尚濤不僅面無懼色,反而得意一笑,抽掌而退的同時反手拍上了虎雲的手腕,動作如行雲流水,毫無停滯。

    “雲兄刀招精妙!”

    尚濤開口高聲讚了一句。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一扳一扭,淩厲銀刀頓時脫手而出直插入地面,沒至刀柄…

    一招建功制服對手,虎雲也是大大吃驚,一時愣在了原地。而尚濤也沒有繼續追擊的意思。單腳一跺,銀葉短刀便受激躍出地面,接著隨手一招便靜靜躺在了後者掌心。

    雙手平舉前探,尚濤將奇特兵刃雙手奉還。

    “承讓了。”

    自始至終,他的嘴角都帶著迷人的微笑,既乾脆利落的拿下了對手,卻又未曾依仗過人修為出手傷人,頓時贏來滿堂喝彩,就連作為死敵的虎雲也不得不憋紅了一張大臉。轉身離開。

    “嘿!鑄魄期的高手就是不一樣,你看著風範!”

    “是啊是啊,我看今年的比試尚濤師兄絕對能傲視群雄,由他擔任小天主一職我們也心服口服啊!”

    眼見尚濤再次兵不血刃,速勝對手,台下叫好鼓勁之聲越來越大,尚濤也向眾人拱了拱手,翩然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當然。他將那一絲深沉的心機藏得很好,就連台上的一干族長們也沒辦法挑出什麼破綻…今日一役。猿族志在必得,作為猿族的王牌,尚濤早已拿到了虎雲的資料消息,其中自然也就包括對方這一手出其不意的刀法。

    若非如此,就算他境界再高本領再強,也斷沒有勝得如此輕鬆的道理。

    至於故作姿態。高風亮節嘛…尚濤自傲憑借對方的修為天賦,對於自己的威脅相當有限,與其出手重傷,不如給眾妙天之中的族人留下一個高大的印象。換言之,如果今日的對手是虎烈或者虎峰。一旦有了出手的機會,他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說到虎峰,尚濤嘴角更是揚起一抹一閃而逝的陰冷笑容…這個自以為扮豬吃虎無人知曉的傢伙,現在還不明白,自己那拙劣的表演早已在猿族一干人等的預料之中。

    目光向還在與蛇族血芒糾纏中的虎峰飄去,果然,一路隱藏自己鑄魄期修為的他雖然還沒有取勝,但似乎已經占到了上風…

    雙掌相接!

    和尚濤這邊的絕對碾壓相比,血芒和虎烈兩人一快一狠,兩人掌上對戰各有勝場,只不過就算是壓抑本身修為,虎峰到底還是鑄魄期的強手,對戰一拖入持久消耗,血芒頓顯支絀。

    似乎是也明白自己如今處境,深知再拖下去也難以回天的血芒氣息突然一斂,憑著兩敗俱傷的局面奮然運掌,幾乎是用上全身功力,一雙肉掌之上嫋嫋黑煙彌漫叫人不敢輕視。

    這是…要搏命一擊?

    對攻持續到此處,修為境界更勝一籌的虎峰早已經摸清對方底細,面對這氣勢慘烈的一掌,他不僅不閃不避,甚至長嘯一聲,飛身撲上,化形後期巔峰的一拳便猛然崩出,用得還是虎族之內赫赫有名的剛猛地境拳法。

    “來得好!”

    一聲暴喝,氣勢再提三分的虎峰已經勢不可擋,這猛力一擊與對方手掌相碰瞬間,無邊巨力倒灌而入,只不過輕輕一觸,就將對手遠遠拋飛。

    “咳咳!!”

    身在半空,血芒吐出一口鮮血,卻兀自穩住身形,憑空騰身,倒退數十步站定。

    “虎族高手名不虛傳…”

    一雙豎瞳,鎖定了虎峰所在的方向,後者站在原地,短短時間卻已經恢復了內息。

    “承讓了!”

    一聲虎吼,氣勢沉穩,似乎也宣示著虎峰的勝利。

    “慢!”

    可就在此時,血芒卻不顧傷體,猛抬右手,阻止了即將宣判的裁決長老。

    “峰兄招數高明,修為精深,但在下還沒有可還沒有投降認輸,咳咳…此時言勝不嫌為時過早嗎?”

    以化形後期修為與虎峰硬拚了一掌,此刻的血芒早已是搖搖欲墜,受傷沉重,但怒斥堅挺之姿卻依然讓人敬佩。

    “何苦硬撐,再受我一掌,也只不過是徒增傷勢而已。”

    虎峰性格耿直,卻並不討厭剛毅果敢之人,故而出言相勸,卻不料血芒絲毫不為所動,身姿鼎力,語出不悔。

    “雖敗猶榮!”

    話到此處,多說無益。不管是為虎族取勝之責任,又或者成全對方大義,虎峰不再言語,蹬步踏前,一拳出擊直切對方胸口。而出手抵擋的血芒卻顯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一招之下,雖然倉促以掌相抵,卻終是無法抵擋沛然巨力,一觸即飛…

    虎族獲勝,虎峰晉級,明明是對猿族不利的局面,但一旁觀戰的猿族族長靈弭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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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死士


    當先進行的兩場比試結束,猿族尚濤和虎族虎峰各自展現出過人實力雙雙晉級,而接下來的兩場比試也很快開始。

    “狐族流影對戰鵬族慕白!”

    “虎族虎烈對戰猿族昊山!”

    虎猿之爭再起,只是這一次,雙方選手的位置卻是做了個交換。

    虎烈龍行虎步,一步步踏上擂台面色怡然不懼,卻又不顯半分傲慢。而他的對手,猿族的昊山似乎也因為比普通族人更加健壯的身軀顯出與同等境界者截然不同的氣質——縱使修為不占上風,但昊山卻是天賦異稟,先天便神力過人,兩人剛一交手虎烈就能明顯感受到對方那驚人的氣力!

    單純以力量計,這個化形後期的怪胎縱使是和許多初入鑄魄期的妖族相碰也毫不吃虧,而且拳腳極硬,每每交手,連自己的拳頭都被震得生疼。虎烈雖然還占著境界的優勢,但對上這個皮糙肉厚的傢伙,如果只用一般手段,恐怕縱使能夠取勝,也要花上一番氣力…

    無論從哪個角度而言,這對他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因為此戰之後,他可能很快就要對上這次最大的對手…尚濤!

    對方一路順風順水以逸待勞,如果他在這堛轡茈\力,恐怕到時候就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定下心思,虎烈深知此刻搖擺不定絕然無法取勝,於是當機立斷,運轉元功極招上手,虎目凝實之下,就要發招取下關鍵一城。

    而在他的對面,昊山卻似乎全無反應。依舊冷著一張面孔穩紮穩打,力求不漏破綻。

    強提真元,虎烈靈氣一吐,強行推開昊山半步,正在這微不足道的片刻時間內,天地之間仿佛突然掀起一陣靈氣風暴。浩瀚真元宛如百江彙海,直衝虎烈偉岸高大的身軀!

    這瘋狂的氣勢提升連在擂台邊觀戰的人群都不由得步步退去,更別說直面此招的昊山——那好像萬年寒冰一樣的臉色也不禁一變再變,鑄魄期高手的奮力一擊就算是抗擊打能力驚人的他也難以正面抗衡,至於閃躲…那更是癡人說夢,就算是換來一個與他同等境界的身法高人也不見得能避過虎烈蓄勢待發的一擊——距離如此之近,契機又已經鎖定,這種時候,身法能夠起到的作用已經被降到了最低。

    至於認輸?

    抱歉。身為猿主靈弭死忠家族的後人,既然主上安排下了“盡力消耗虎烈實力”的命令,他昊山就算是身死此處也決不能退!

    雙目一橫,雙臂交錯。面對虎烈不留餘地的一擊,昊山竟然不閃不避,做出一副正面硬抗的動作。雙腿開馬站定的片刻,從他身上還浮現出一圈金色的光影,自開戰到現在這還是昊山第一次全力催動自身靈境高階護體功法“混元勁”。而早已將這一招練到大圓滿之境的他此刻施展出來竟然真的有如混元玄氣護體,堅不可摧。

    但。縱使昊山無懼,虎烈也更沒有收手的理由。

    縱然眼前之人一眼看去就知道防禦力非凡,可早已是鑄魄期的虎烈卻仍然有足夠的自信憑此一擊,擊潰敵人。赤色光華開始在他的右臂上凝聚,那耀眼的光芒刹那透露出濃厚的血腥味,而在台下觀戰的幾位族長甚至禁不住站起身來。滿目駭然!

    歃血功!

    竟然是歃血功!

    …就像老狐狸將最擅長的邀月憑虛功傳給流影和小小姐一樣,這些招牌的功法招式多是幾位豪族族長憑此一定天下的絕學。而此刻虎烈用出的這歃血功正是同屬地境中階的超級功法。數百年前,天主正是憑借這手絕學縱橫天下,難遇敵手。甚至連占盡上天恩寵的人類修士也難也和天主抗衡,也正因如此。一時無敵與世的他才終於成為了眾妙天的天主…

    而如今,虎烈手中的歃血功雖然還沒能像天主那般毀天滅地,但驚人的氣勢和濃重的血腥味還是讓在座眾人駭然變色。而那隻因為搬運血氣而顯出鮮紅之色的手臂,更是蘊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威力。可以說,這一招已經是虎烈壓箱底的幾招絕技之一了。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一開始也只不過拉開半步差距,眨眼之間,這凶悍一掌就印向了昊山雙臂交錯之處,幾乎沒有人會懷疑這場對決的勝利終將屬於虎烈,但在這生死一瞬,昊山卻做出了讓人驚訝的瘋狂之舉!

    金色的混元氣勁,揮散一空,與之相反,昊山雙拳之上竟然也包裹上不俗靈力,毫不猶豫地像虎烈反向錘去!

    他竟然是要…以傷換傷!?

    要知道,這一擊過後,率先出招的虎烈最多不過輕傷,可臨場變招之下,昊山不死恐怕也要殘廢!如此不劃算的選擇題,恐怕誰都不會犯錯,但偏偏,這個高大沉默的漢子,正是靈弭為了此戰而早先派出的死士。

    —————————————————————————————————————

    與這邊的驚心動魄不同,在另一塊場地上,流影與慕白的戰鬥卻顯得和諧了太多。雙方雖然你來我往,但用的招式同樣不過是稀鬆平常,沒過二十招,慕白主動後退抽身,而流影也沒有追擊。

    “影兄弟功力深厚,慕白佩服佩服。”

    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把折扇,依然一身青衣的他向裁判長老躬身示意

    “此戰,慕白自覺不是對手,願意放棄。”

    開什麼玩笑,昨夜的襲擊他可是同樣在場,連實力達到鑄魄期的高手暗中偷襲流影都沒占到便宜,慕白雖然自負身法不凡可也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能和流影一較高下的地步。所以縱然台下傳來陣陣噓聲,他也毫不在意,依然“風度翩翩”的飄身離開。

    兩處擂台同是晉級之戰,但氣氛卻完全不同,就在眾人為此不勝唏噓之時,卻沒有人注意到剛剛離開的狐主已經重新回歸原位,只是在他的手中卻握著一只小巧玲瓏的血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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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諸位看官忍耐一下,很快就將進入和原著相關的劇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陷害


    “拿來了嗎?”

    目不斜視,天主仍舊凝視著不遠處的擂台,但讓人捉摸不透的雙眸中卻是連半分關注也無…好像只是茫然的看著遠方,痛苦地注視著未來。

    “是。”

    老狐狸伸出手,在他的手心,一只小巧玲瓏的血鼎不過巴掌大小,其上雕畫著無數奇特神秘的花紋卻透出幾分洪荒震懾之感。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明明只是一件法寶而已,狐主卻覺得自己手中握住的是山巒峰嶽,難以維繫。原來,這個世界上最難做的選擇並非是捨生取義,而是在已經沒有退路的絕境面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友人赴死。

    對與錯,應該與不應該…哪怕明明知道這才是最好的結果,但獸通人性,只要牽扯了情之一字,又有誰,真的能夠無動於衷呢?

    天主伸出手,平靜地接過那只血色的小鼎,在此之後便一句話也不曾說過。

    “天主…”

    老狐狸沒有離開,他最後囑咐了一句

    “請一直等到最後。”

    台下,族長們的小動作被台上生死相搏的場面掩蓋,不說草草了事,如今正站在場下談笑的流影和慕白,台上,虎烈和昊山的戰鬥也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時刻。

    歃血功威力非凡,一身猩紅血氣叫人不敢攖其鋒芒,再加上虎烈鑄魄期修為,功力驚人。這含怒而發的一掌刹那直取對方胸口。

    在這生死存亡之刻,昊山卻是突然放棄了防禦,反手一掌同樣印向虎烈胸口!

    砰!!

    最後時刻的變招讓人始料未及,這驚天一擊無法收勢,雙方只能互換一掌!

    一擊之後。虎烈倒退數步,口嘔朱紅,但其身形依然穩穩鼎立,氣息雄渾,一副英雄之姿。相比之下,昊山的情況就要淒涼許多了...

    勉強應戰。此招過後力可開山裂石的一擊毫無花俏的命中了昊山的胸口,雄渾掌力不可抵擋,更是難以抵擋,直透胸肺之擊重創後者,高大身影如風中柳絮,一飛而遠,難以把握身形。危難時刻,原本安坐台下的猿族族長靈弭拔身而起,及時接下了早已經昏迷不醒的昊山。

    “此戰。是我猿族敗了!”

    突然插手雖然不合規矩,但既然族長出言稱敗,眾人自然也沒有意義,裁決長老在向天主請示之後,也是點了點頭,宣判勝負

    “此戰,虎族虎烈勝!”

    是啊,虎烈勝了。只是化形後期的昊山又如何能是鑄魄期的虎烈的對手?但就算是勝。虎烈卻是勝得太過艱難了。不說歃血功帶來的損耗,昊山拚盡全力的最終反擊雖然沒能逆轉局勢。但至少落了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與虎烈的慘烈獲勝相比,尚濤一招制敵的情況就要好了太多了…

    此時此刻,同樣站在昊山身邊的尚濤雙眼之中閃過一抹利芒——此戰之前,虎族同時擁有兩位鑄魄期的高手,但如此一來,虎烈已經難以和他抗衡。至於虎峰…

    尚濤在笑,在自己的深心堹滿C

    馬上,虎峰將為他解決自己的另一位對手!

    —————————————————————————————————————

    四場武決全部結束,王祭比武到此已經賽程過半,最終獲勝者的名單已經越來越清晰。最終決戰。虎烈虎峰兩人攜手晉級,尚濤流影同樣不遑多讓。只是,時間有限,卻是沒有閑暇讓勝者回味贏下對決的喜悅了。

    “下一戰,狐族流影對戰虎族虎峰!”

    裁決長老再次宣誓,聽聞此語,流影也是無奈之下再次登台…眼見虎峰步步踏來,氣勢比之前對決時還要旺盛不少,他知道,這便是和老狐狸商議中自己投降認負的時候了。他很清楚對方已經達到了鑄魄期的修為,讓虎峰盡量保持靈元飽滿,就算虎烈對決之中負於尚濤,恐怕猿族最終也難以獲勝了。

    當然,所謂的認輸也不可能是還未動手就低頭認負。不管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又或是盡量少露破綻,流影都免不了要和對方做過一場,最好還是“一招惜敗”最為理想。

    一念及此,看著台下不知內情還在幫自己加油助威的玉嬌,流影心中一陣無奈…雖然這般算計並非是他的風格,但為了狐族與虎族聯盟的平安,如此下下之招也是不得不為了。

    “峰兄,請指教。”

    “請指教。”

    彼此早已知曉解決的對戰,小心翼翼彼此操控的演技,這場對戰對於虎峰來說同樣是無趣而又尷尬。抱拳之後,他就倉促拉開架勢,搬運元功…這是期待能夠盡早了事啊。

    流影苦笑,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麼想?

    既然對方同樣也是如此打算,流影自當配合。

    靈氣凝聚之下,從外表看去威風凜凜,邀月憑虛功運轉到極致,整個人都化為一道虛幻之影,叫人嘖嘖稱奇…但事實上,只要彼此交手就會明白,這凶猛的造型也只不過是虛有其表,流影根本不曾讓邀月憑虛功發揮作用,只是單純順著運功線路,搬運體內靈力罷了。

    說得再明白一點兒,這只是單純的“修煉”罷了…

    這些小手段,大概是騙不過目光如炬的顯聖期高手的,但流影並不在乎,因為他也不需要讓他們相信就是了。

    在座的三位顯聖期,兩位策劃了這場好戲,另外一人,則是必須對抗的敵人,在這種情況下是否被看破都無關緊要了。

    與此同時,虎峰率先發招,拳腳揮動之間同樣氣勢驚人,但在流影眼中這凶猛招數就與自己一樣,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兩人同樣不動真力,只是單純拆招,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在普通子弟看來,的確是“天昏地暗”的一戰,最終流影“一招惜敗”的劇本。

    可偏偏就在此刻,意外發生!

    雙掌一接,虎峰周身精元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突然拔升,眨眼之間竟然已經突破化形限制,晉入鑄魄期,而真氣沸騰之下連虎峰自己都面露驚訝之色,見狀,流影頓時飽提元功,目光凝聚之間倉促一擊,接著抽身而退。

    而這一退之下,也讓他避開了一輪致命的靈力爆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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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百家劍術


    “啊!!!!”

    擂台之上,撕心裂肺的痛呼聲震動九霄,虎族虎烈修為高絕,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鑄魄期的高手,雖然因為時間有限,修為還不算精純,但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絕對具備鑄魄期的風範。然而台上這場假意對決之中,雙方真氣剛剛接觸,卻仿佛是引爆了虎峰周身之靈氣,歃血功效用逆衝,血氣翻騰,痛苦難當之下,竟然導致靈力一陣爆衝!

    退!

    見狀不妙,流影抽身便退,邀月憑虛這一次是當真被催動到極致,身如幻影,不著絲毫痕跡仿佛憑空遊移,精妙非常,硬生生躲過了這第一輪的靈力衝擊。抬望眼,流影眼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無緣無故,虎峰突然爆發,這顯然與之前商定之計策不同,如今周身真元沸騰,正是鑄魄期實力全力施展之象。就此來看,對方似乎並無留手之意?

    思慮片刻,場上局勢再變,身受萬蟻噬心之痛,越是想憑靈力壓制卻越是不得其法,反倒更加滋長疼痛。此消彼長之下,反倒是一身元功不受控制,自行運轉沸騰,而一直壓抑隱藏的境界,也就此展現。更糟糕的是,因為陣陣疼痛直刺心神,歃血功頓時失控,虎峰雙目赤紅,毫無猶豫的鎖定了面前的流影!

    “謔!歃血功!這虎峰竟然也是鑄魄期的修為!?”

    “沒錯了,氣勁充沛,透體生光,這不是鑄魄期還能是什麼,真是沒想到虎族竟然一口氣出了兩位鑄魄期的天才!”

    “是啊是啊,而起這兩位修煉都還不到600載。我看,這狐族高手是要為難了…”

    “何只是為難!化形對鑄魄,這樣如何取勝?我看不如速速投降罷了。”

    台下之人議論紛紛,而坐在最中央的天主卻依然面無表情,至於老狐狸和靈弭嘛,此刻則是一憂一喜。虎峰失控。局勢遠遠偏離兩族之前的謀劃,但卻無人知曉,這看似在正常不過的比武卻是受到了某人的影響…

    靈弭臉色平靜,但雙目中卻隱隱透露出瘋狂和喜色,蛇族獨門特製之劇毒果然有效,“噬心蕩血”名不虛傳!如今,台上兩人鬥得驚險無比,步步殺機,誰又會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在此之前血芒趁虎峰大意,從掌心逼進對方身體堛漱@滴毒血所致呢?

    這“噬心蕩血”是為蛇族奇毒,平日媊酋韟菬首謔憭坐丑A對敵之時,只要逼進敵人體內,初始之時並無異狀,但只要調動真元與他人對敵,不同真元對衝之下立時就會毒發!雖不取人性命。卻會帶來無邊劇痛,此痛無藥可醫。若是以真力壓制,不但會更加惡化甚至還會引動全身功體,致使心神失守,殺性大開!

    此等秘術,實為蛇族所獨有,並且一脈相傳。外人難以知曉,所以在旁人眼中,也只不過是虎峰在交戰之中殺紅了眼,甚至…如同中了流影的暗算一般!

    如此精巧布置,靈弭可算是煞費苦心。

    一來。若是虎峰失手殺了流影,虎狐兩族必生間隙,而就算虎峰晉級,身染此毒,決計不是尚濤的對手。

    二來,就算流影劍術高超戰而勝之,虎峰體內異狀一旦被察覺首先遭受懷疑者斷然還是流影,同樣可以離間兩族,再者以化形期之身力戰發狂的虎峰,就算流影能勝,也只能是慘勝,到時候一切同樣盡在猿族的掌握之中。

    如此毒計,靈弭為了天主之位,顯然已經是不擇手段!

    台下層層巧思,各自琢磨,可台上,此刻卻是戰雲壯烈,生死驚鴻!

    受毒物影響,虎峰越是痛苦手上招數越是瘋狂殘酷,原本就修為占優,甚至還修煉了歃血功這門強力功法。全力發揮之下,擂台再也承受不住鑄魄期高手的雄渾偉力,竟然步步皴裂,拳拳崩塌,戰至癲狂,就算流影將邀月憑虛發揮到極致依舊險象環生。

    站在場外的玉嬌和盤在她肩頭的小白心急如焚,正面對招的流影又何嘗不是心驚肉跳?

    面對如此狠辣決絕的攻勢,如果自己在這樣一味閃避,再過不了五十招,自己恐怕不僅僅是要被正面擊敗,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殞落。如今的虎峰早已無法溝通,不知留手,就算流影想認負投降,也是來不及了…

    猶豫矛盾之間,對方攻勢越來越急,威力更是沒有半點兒隨時間減弱的意思,反倒是越來越強,透過那雙紅眼,流影明白自己此刻已經全無退路,只能捨命一搏!

    丹田聚氣,閃避途中,流影手捏劍指,氣息沉鬱,猛然回身一指,刹那劍光閃過,仿佛逼命電光!

    靈境高階劍法“閃光劍破解”!

    劍之一途,流影自小就極感興趣,經過百年時光,他更是在劍之一途上越走越遠,越練越精,如今,觸類旁通之下,就連剛剛才學會的劍招也能隨心驅使,不著痕跡。

    雖然只是靈境高階的劍法,雖然只有化形後期的修為,但這妙到毫顛的一劍即使是陷入瘋狂的虎峰也不得不揮臂擊散,不敢硬抗。

    但,這還只是開始!

    既然已經決心反擊,流影同樣決定傾盡全力,務須保證在最短時間堙A用最小的代價拿下虎峰!雖說是鑄魄期的強人,而且瘋狂之下真力再提三分,可一旦失去了與高手相配的冷靜和從容,流影倒也並非是全無勝機。

    一招奏效,流影終於不再以指作劍,只聞“滄浪”一聲清越劍鳴,自他腰間乾坤袋中,猛然抽出了一柄如墨輕劍。鋒芒乍現刹那,流影絲毫不曾猶豫,橫劍錯身,一招直取對方面目中央!

    這是…靈境高階“清風蕩月”劍法中的一式——清流拂山崗!

    眨眼之間,兩門劍術的銜接毫無破綻可言,縱使虎峰憑借鑄魄期的超高修為仍舊占據優勢,但局面已經開始向不可知的方向發展。

    可真正讓人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地甲天方劍訣!

    孤峰洗影劍法!

    浩明劍訣!

    破月絕命十三式!

    百家劍訣一一轉換,而且每招每勢盡展宗師風采,台下的觀眾只覺得流影劍招犀利優美,但觀戰的數位族長們卻是相顧駭然,彼此以目視意只讀出相同的一句話

    此子,真妖孽也!


第二百二十四章、百口莫辯


    手握墨劍,擂台之上流影身形飄渺不定,道道劍光卻是鋒芒畢露,縱使虎峰擁有鑄魄期的修為,一身真元雄厚過人,一時之間卻也奈何不了流影,反倒是鬥法之間劍氣縱橫,逼得台下觀戰的人群退避三舍…

    雙方越戰越是激烈,越戰越是癲狂,雖然都尚且不曾負傷,可兩人的動作同樣越來越快,到如今,已經即將逼近極限!

    一方面是修為高絕,而另一方面則是劍法精湛,在台下觀戰的靈弭則是一面雙目微縮,透出幾分忌憚,一面又翹起嘴角,露出幾分得意。

    身中“噬心蕩血”之毒,雖然戰意磅霂u元卻會比平日媯穄荍韟h,然而酣戰至今,虎峰卻並未顯出半分疲憊之態,可見其鑄魄期修為紮實穩固,並非是族內依靠外力強行拔升的花架子,假以時日,此人和虎烈一樣,都將成為虎族的頂樑支柱。

    而與他對招的那人則更加可怕!

    修為經驗,都可以依靠時間補足,但唯一不能改變的,就是一個人的悟性天賦…修煉至今不到百歲,卻已經有了化形後期的修為,更有甚者,在這短短百年之內,這個狐族的妖孽天才竟然掌握了如此眾多的劍術秘法…這可不是單純地只會那著劍演練出招式那麼簡單,作為顯聖期的大妖怪,靈弭目光如炬。流影一招一式,盡得招數精髓,一舉一動,彰顯大家風範。

    莫說是化形期的小鬼,哪怕是族中的那些鑄魄期長老,恐怕也無法在百年內將這麼多門功法融會貫通!

    …原來。黃眉客和陳長老的兩番試探讓靈弭以為流影只專精於太玄劍經,可現在看來,他遠不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太玄劍經一處!

    此時此刻,對於流影,靈弭甚至有了直接出手殺之的念頭…慢則五六百年,快則一二百載。這個現在還遠不能和顯聖期高手較勁的小鬼就會成長為任誰都只能仰望的妖族巨擘,到時候莫說是區區一個猿族,就算是天主未傷,虎族大興恐怕也無法阻擋這位狐族少年的崛起!

    萬幸,今日布下此計,如果一切順利,在猿族奪取小天主之位後,有的是機會對付這個令人不安的異數。

    片刻沉思,族長們所在的座位之間又響起一陣驚呼。靈弭將目光重新移回台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自己的眼角卻也是禁不住抽了抽。

    “素聞狐主博學百家之長,看來令郎是深得狐主真傳啊。”

    這句話,靈弭說得咬牙切齒,而坐在他周圍的族長們也都感受到顯聖期高手渾身散發出的淩厲氣勢,一時間不敢動彈。

    “猿主過獎了。”

    與此對應,老狐狸的目光卻始終不曾離開擂台。好像沒聽出對方話中深意一般,隨口敷衍…

    這。倒不能怪靈弭怒氣沖沖。

    眾妙天內三大豪族之所以能夠立於頂端,不僅僅是因為三族高手輩出,族長實力更是登峰造極,更重要的是,三族各自掌握著一門地境中階的功法!這類似看家本領的存在雖然在族內也不會輕傳,但總歸是為有天賦的族內子弟增添不少籌碼。

    而三族秘藏的功法也是各有特點——狐族的邀月憑虛功首重身法和速度。輕靈無比,而虎族的歃血功則著力力道和防禦,進退皆宜,至於猿族…一手“鬥寒逐星劍”瀟灑飄逸,為劍道絕學。平日絕對難得一見…

    今日擂台之上,各族青年才俊各顯神通,然而使出這手絕學的卻並非是猿族的天才,反倒被流影搶得了先機!

    隨著鬥法的深入,靈境劍法雖也精妙,但已然漸漸難以應付,緊迫之下,他很自然地就用出了這套地境中階的鬥寒逐星劍法,一時間流影周身包裹天霜寒氣,一招一式皆帶雪落點點,擂台之上片刻便以銀裝素裹,惟獨虎峰身邊因為真元保護,走到哪堙A便將哪堛瑪n雪融化一空…

    流影暗歎一聲實力不足,否則憑借這套劍訣纏住已經失去心志的虎峰應該全無問題才對,哪像現在這般,步步驚心,招招動魄,稍有大意,恐怕就要喪生虎爪。

    不能再這麼拖下去!

    就算憑借精妙招法勉強和對方爭了個平分秋色,但鑄魄期內元源源不絕好似長江大河,流影明顯能夠感到自己真元已然不足,再這麼拖拖拉拉,自己遲早飲恨當場。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全力催動“鬥寒逐星劍”,空氣冰冷凝結,有如嚴冬,縱然虎峰不懼,突來的冰冷還是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流影抓住機會,身在半空,手中劍勢頓時一變。

    寒霜之氣散盡,大地春暖花開,但花草萬物甦醒之後卻是瑟瑟發抖,躬身行禮…

    驚人的劍壓從流影身體媊孺鞢A眨眼就覆蓋了整片擂台,只見他手中墨雪低吟好似神明耳語,刹那之間,無上劍意已然成型。

    劍芒所指,連陷入瘋狂的虎峰似乎都停滯了半分,知道那錐心的疼痛再次劇烈起來,虎峰無法忍耐疼痛,才終於回神,再次撲向了面前的敵人。

    殺!

    歃血功有去無回,其實慘烈凶猛,而挺劍於此的流影卻不慌不忙,只是雙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驚豔亮色!

    劍,出鞘,歸鞘一氣呵成!

    與之前那些華麗到極點的劍術相比,這一劍好似天邊流雲,無跡可尋,卻偏偏勝過了萬千劍招,只餘一抹驚鴻,卻是叫人無力抵擋。

    此招過後,太過鋒利的劍意甚至傷到了流影自己,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雙眼定定的看著面前的虎峰。

    在後者的胸口中,一條極其狹長卻內含真氣的傷口正噴出大抔鮮血,而這具身體的主人也終於失去了意識仰面躺倒在地。

    …一擊勝負。太玄劍經,名不虛傳!

    而就在流影擊倒虎峰的同時,靈弭猛然動身,連同幾位裁決長老一起飛勝躍至虎峰身邊,在簡單檢查完傷勢之後,靈弭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肅然。

    “好你個流影,竟然敢下毒陷害對手,老夫今日就代狐主好好管教管教族中小輩!”

    不由分說,靈弭一掌撲來,顯聖期高手的招數,剛剛和虎峰一場大戰的流影又如何能避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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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棋差一招(1)


    衡量一位妖族修士的強弱,除去修為境界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功法的等級,以及使用法門的熟練程度…是的,擁有更好更強的功法,往往可以讓你在面對同等甚至更高修為的敵人時反敗為勝,這樣的人天生就是超人一等的強者,然而,依靠這些足以挽回的實力差距終究是有限的。

    當流影第一次被顯聖期的高手牢牢鎖定的時候,當那份裹狹著殺意和血腥的靈力將自己包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可怕的無力。

    反抗的意識被更為直接也更為強烈的恐懼直覺所壓迫,比起身體實質性受到的封鎖和禁錮,心理和靈魂上的壓抑顯得更為恐怖。當某個顯聖期的高手秉持著企圖殺死你的信念盯上你的時候,那種天地之大卻無路可逃的大恐怖就會降臨在你的身上…

    萬幸,對於流影來說,死亡並非是那麼值得恐懼的東西,但在經歷了一個又一個世界的折磨之後,雖然對於死亡仍然無所畏懼,但他從這一刻才發覺自己竟然如此渴望著活下去。是的,對於像他這樣的人來說,生與死明明不再是完全對立的概念,但這一刻,這兩者卻又顯得如此格格不入,涇渭分明。

    必須躲。

    就算連他自己都很清楚,就算躲,他也並不見得能夠躲開。

    但他必須這麼做…如果不是這樣,他就會再次失去一切,就會再次回到起點,就會再次…孤單一人。他突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並不那麼熱衷於斤斤計較於任務的完成…誅仙劍雖然茫然無蹤,但與之對應的。這整整百年時間,流影竟然也沒有想過要去努力尋找誅仙的蹤跡。他執著於一次有一次實力的提升,他沉迷於修為的一次又一次長進,他渴望變強卻又似乎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

    而這一次,他與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終於第一次開始了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原來。他和那些狹隘而卑微的世人一樣,和曾經生活在末日的自己一樣,就算是繞了一個如此巨大的圈子,他想要的依然只不過是活下去罷了…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氣勢洶洶的靈弭,昏迷不醒的虎峰,擂台下帶著陰冷笑容的尚濤,以及另一邊滿臉擔憂緊握自己衣袖的玉嬌,甚至是正在向自己這邊跑來的小白…

    一切。在這個世界上他擁有的一切,都在向他湧來!

    但,他只不過是個旁觀者罷了,他的身體依然被牢牢封鎖,一步也動彈不得。

    致命的掌風仍在一寸一寸地接近他的身體,那沛然的靈氣絕對足夠撕碎他的每一塊臟器,甚至將他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抹去…他將看見自己被殺死——以被無數倍放慢的速度。

    到此為止了!?

    不,不要如此。也不能如此。

    化形後期的修為,百家劍訣。太玄劍典…他所擁有的一切竟然都無法在此刻保住自己的性命。他需要力量,更強的力量,更現實的力量,足夠逆轉這一切的力量。然後握緊這份力量活下去,活在這個世界,成為這個世界的一員!不去。再也不去顧忌什麼可惡的任務,什麼悲哀的贖罪。

    如此渴求著,在最黑暗的心靈深處,突然綻放了一道光芒。

    那是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也是首次不帶任何戲謔的聲音…

    “你真的是如此想嗎?”

    為什麼這麼問?

    當然!他當然是這麼想!這樣的抉擇又有什麼問題呢。又有什麼人能苛責他呢?

    “那,便如你所願吧。”

    那個聲音依舊低沉,但流影卻突兀地感受到那束光芒被無限度的擴大了,直到照耀了所有的荒蕪。他就站在那堙A世界依舊仿佛凝滯,但手腳,身體卻已經被某種神秘的能量充滿!

    動!動起來!

    他如此祈願著,然後果然後退開一步,堅定地向著遠離死亡的方向,踏出了微小卻堅實的一步…接著,整個世界的凝滯終於終結,奪命的掌風迎面襲來。

    轟!!!

    威力驚人的一掌籠罩了所有生門,將波及之處全數化為死地。但偏偏流影身邊的這方寸之地,安然無恙…雖然他本人早已倒在了一邊,口中嘔出鮮豔的朱紅。

    化解這一擊的人當然不是流影,而是那個恍惚之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個人…那個一直照顧著他,將他視若己出的老狐狸。

    狐主無言,只是平靜的探出一隻手掌,可怕的掌風便被全數阻擋,而出手的靈弭也被攔在了目標面前。

    “哼!”

    冷哼一聲,靈弭卻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右臂再次發力,兩人之間原本憑空出現的那道壁障也終於消失,手掌與手掌,首次印在了一起,而這一擊,是比之前更加聲勢驚人的碰撞!

    石台破碎,大地裂開…就連天空上的雲朵也被這凶猛的碰撞崩散。

    顯聖期與顯聖期之間的對局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計,之前因為流影和虎峰之間的戰鬥而退開一大段距離的人群不得不再次後退,就算如此,他們中也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被掌氣的餘威波及,慘叫連連。

    而如今,雙掌相抵的兩人同時策動元功,一時間風雷之聲大起,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在兩人的對掌中崩潰!若是再不收手,恐怕這周遭人眾將無一生還…

    顯聖期…恐怖如斯!

    可就在此時,另一份沛然大力卻從看台的方向傳來,那雄渾的力量完全足以和前兩人一較高下,片刻之後場面上的平衡遭到破壞,而後加入的這份龐大力量甚至更加恐怖,只是眨眼,就將互相拚鬥的兩人從中間分開,而伴隨這份力量湧來的則是一聲低沉的冷哼。

    “夠了,到此為止。”

    始終不曾參與進比試的天主卻在此刻突然發話,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虎峰似的,反倒是向流影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此事不再追究,比試繼續!”

第二百二十六章、棋差一招(2)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風平浪靜卻也只能在此刻而已,這場注定席捲整個眾妙天的浩劫才剛剛迎來自己的高潮,又怎麼可能草草結束?

    這一戰,按照如今的結果,是流影取得了勝利,但先是收到太玄劍經的反噬,後來又被顯聖期高手的掌力波及。被慕白架下擂台的他現在連憑自己的力量站穩身形都費勁兒,何況是繼續上陣比武。

    玉嬌眼中含淚,一邊取出狐族的療傷寶丹讓流影服下,一邊焦急地看著身旁的慕白度真元到他體內療傷。她緊緊握住了流影的如同女子般白皙的手掌,就如同盤在他臂彎堛漱p白一樣,一刻也不想離開。

    平日堙A總是風姿卓越,嘴角含笑的狐族天才,如今卻只能緊閉著雙目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烏黑的長髮少了幾分俊朗,倒是顯出枯敗和蕭瑟,哪媮晹陪銴~在台上劍氣縱橫瀟灑自如的風範…

    不過除了玉嬌和慕白以及幾位狐族子弟之外,其他人的視線卻是沒有在傷患的身上多做停留。剛才發生的一切的確是讓人驚疑,畢竟三位顯聖期的族長竟然一同動手,這場對決之中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實在難以捉摸,不過單就比武的形勢來看,虎峰流影同時重傷,就算後者晉級,最終決戰,恐怕也只能棄權而已。換言之,接下來這一場虎烈與尚濤的比試,或許就將決定這眾妙天內,小天主的歸屬!

    果然,兩塊巨大的方擂因為剛剛老狐狸與靈弭的交手原本已經崩潰。天主再次策動元功,支離破碎的磚石便仿佛時光逆流一般回歸原狀,更有甚至兩塊巨大的方擂再次變形拚接,終於變成了一整塊完整的石擂。

    如此手段,不僅讓圍觀的人群驚歎,更是讓靈弭皺緊了眉頭…剛剛他和狐主拚掌。除了乘勢拿下流影之外,未嘗沒有一試對方修為深淺的意思,而現在看來,不僅那隻老狐狸的修為與自己不相上下,就連已經負傷命不久矣的天主都相當棘手。

    剛剛出手的那一擊真元毫無凝滯之感,渾勁沛然,哪埵釣傷欲死的樣子…如此一來,倒是讓靈弭更加舉棋不定了…這到底是對方故作姿態,還是這一切從一開始就只是天主請君入甕的計謀?

    心中忐忑。但武決卻已經開始。縱使靈弭這邊千般不安,台上的尚濤也絕不可能留手了!

    層層步步精心安排,一直走到這一步,阻擋在他面前的障礙已經全部掃清。

    如今,他一身絕學尚未顯露,而虎烈在剛剛那一戰中早已經是元功耗損,輕傷加身。若是公平對決,兩人修為功法皆是上乘。打到最後,勝負也不過五五之數。可現在嘛…

    甫一登場,尚濤翻身上台,一反之前謙恭溫和之態,整個人都仿佛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劍,氣息鋒利逼人。而在他的手中,一柄通體綻放青色光芒的寬柄長劍正輕輕嗡鳴。劍尖之上,青翠欲滴的劍光就是此劍最好的注腳…

    神劍蓮獄!

    此劍一出,台下果然又是一陣陣的驚呼。

    雖然早就知道為了此次比武,各族都已經傾盡一切,但在此之前恐怕不會有人料到。靈弭竟然將猿族的鎮族神劍傳給了面前這個風采不凡的年輕人!這把生於天池火洞,天地孕化的無上寶劍傳說中可斬萬物,堅韌無比,握劍者周身冰火二氣環繞,劍勢一起毀天滅地!

    就算尚濤還無法完全發揮出此劍的奧妙,但手執此神器,虎烈的處境頓時更加岌岌可危了…沒錯,猿族早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到目前為止,一步步的發展,都是為了將尚濤推上那名為小天主的位置。

    “烈兄,請了。”

    說一聲請,劍勢立時舞起,鋒銳之氣盡走八方,開山裂石,無物可當!

    —————————————————————————————————————

    而此時此刻,流影卻是無暇顧及兩人勝負成敗。

    受傷沉重倒還在其次,如今的他卻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意識空間之中,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以參與者的身份在此習劍,而是化為了一雙沒有實體的眼睛,靜靜凝視著站在月下孤峰上的那個背影…

    黑衣。

    從流影的角度,無法看清現在的他究竟是什麼表情,但他可以肯定,此刻的對方連半分之前的輕浮也無。他抬起頭,仿佛是正欣賞著漫天的星雲…月光皎皎,卻並沒能掩蓋群星的璀璨,仿佛玉帶一般的銀河橫空而過,如此美景,卻不應是人間該有。

    莫名的,只是在一旁觀看的流影感受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那簡直如同某種酷刑的折磨讓他驚駭莫名,片刻,始終無法抑制疼痛的他想大聲呼嚎,卻沒有可以用來咆哮的喉嚨,也沒有可以用來嘶吼的口腔…但,悲慘的呼嘯仍然傳遍了整個孤峰。

    一直站在那堛熄礎蝟漱]突然慘呼了起來,手中之間頹然駐地。談不上英雄末路,卻也牽動無盡悲涼…他仿佛是被奪走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又好像只是放縱瘋狂,如此看著,流影竟然漸漸無法感知到那份疼痛了,而眼前的黑衣卻是痛的愈加真實,越加慘烈。

    是…這樣嗎?

    他忽然有了某種本不該存在的罪惡感,就好像自己才是罪無可赦的魔頭一樣,他想開口詢問,可他沒有可以用來質疑的喉嚨,也沒有可以用來解釋的口腔…

    然而就在同時,這一方天地卻又起了新的變化。

    呼聲不停,但天地卻突然凝滯!

    風不吹,草不動,甚至連那皎潔月光也被憑空凝滯,顯出一條長長的銀色光帶,叫人神往…這一切,簡直就和他之前遇到的生死關頭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黑衣沒有像自己一樣被同樣牽絆在原地,他仍在不斷的嘶吼著,控訴著世界的不公。

    然後,他拔出了佇地的長劍,那一縷墨色劃過天空,整個世界,都被突來的一擊切成了兩半…

    “唔…”

    流影終於從意念中醒來,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玉嬌,慕白,其他族人們,當然,還有已經湊到自己面前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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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棋差一招(3)


    “我這是…”

    “謔,影兄弟福大命大”剛剛停止度送元功,慕白的臉色也有幾分蒼白,不過眼瞼流影轉醒,眉目之間終於有了幾分喜意。

    “剛才靈弭那老匹夫想取你性命,萬幸狐主關鍵時刻挺身相護,但你終究是受了些傷。”

    “影少爺,你沒事吧?”

    眾人七嘴八舌的關心詢問著,只有玉嬌仍舊緊緊握住流影的手掌久久不語。

    “勞各位擔心了…咳咳,流影無礙,還請各位退開幾步,好讓在下調息內傷。”

    轉醒之後,之前種種也終於串成一條完整的線索,流影稍一回憶就聯繫起了大概脈絡。在感應了一下體內傷勢之後,他才主動讓大家退開,方便自己調息。只是話說完後,雖然其他人都一一走開,但玉嬌和小白卻還是固執的留在他身邊。

    “玉嬌,你放心,為兄的傷勢自己清楚。”

    他對伊人笑了笑,然後又指了指小白。

    “還要麻煩你把小白帶走,要不然一會兒運功出了差錯可就不好了。”

    萬般不捨,最終卻化無言,也許是流影沒能從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分辨出絲絲情意,又或者,對於如今的他而言,是在刻意回避那份情誼吧。

    玉嬌最終還是放開了手,她聽從了流影的建議,將小白抱起,然後退開了幾步。流影也不再看他,反而閉上了雙眼,世象種種,原本就難以說清,此時此刻往昔回憶又紛至遝來。流影隻好定心棄念,將所有不必要的情感都暫時摒棄…對於他而言,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養傷,恢復體力。

    台上,尚濤和虎烈仍舊鬥得熱鬧非常,開山裂石之力不斷彌散。叫觀戰者無不心驚,不敢相信這是一場發生在族內後輩之間的比試。可即使如此,仗著蓮獄劍威和對方傷體未復,尚濤也已經在這場大戰當中漸漸占據上風。雖然猿族之前一系列的算計多少為人所不齒,但真動起手來,尚濤在“鬥寒逐星劍”劍法上的造詣的確也是不凡,這門原本就偏向於控制和牽引的劍法在他手中更添三分靈氣,一招一式玄妙無比,只為困敵。卻不為殺傷,這一來二去之間,虎烈體內的傷勢遲早會壓抑不住,到時候就算尚濤不出手,對方也無力再戰…這樣的打法,是不給虎烈傾力一搏,一分生死的機會,而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消耗掉猛虎的體力!

    如無意外,這一場。虎烈必敗無疑。

    所以過一會兒的決戰,將會在尚濤和流影之間進行…到那時,雖然尚濤因為這番周旋已經消耗了不少功力,但要對付重傷不起的流影,卻依然如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那…讓猿族斬獲小天主之位?

    不。這也不行。如今局勢三族幾乎已經撕破臉皮,要是讓猿族的勢力進一步擴大,到時候狐族虎族必受壓迫,眾妙天內的百族勢力重新洗牌之後,猿族將更難對付…一旦天主西去。虎族必遭大難,而在這一戰中與虎族統一戰線的狐族恐怕也會遭逢大劫…

    這一戰必須要贏。虎烈不成的話,就要由流影贏下這一籌!

    所以,此刻的流影需要抓緊任何機會迅速恢復…可是面對鑄魄期的強人就算是一個狀態完善的他都很難取勝,如此傷重,勝利之門又到底會出現在何方呢?

    此處糾結難以言表,而擂台上兩人相爭之處,情勢卻已經急轉直下!

    發掌一觸,虎烈不敢輕攖神劍鋒芒,本就處於劣勢,而因為之前所受之內傷,氣息猛然一滯,血脈不通之下,此掌威力再遜三分。而一直觀察著虎烈動向的尚濤又怎麼可能放過如此良機,劍芒一吐,蓮獄鋒芒迎風便長,刹那之間竟然已有丈餘,拿住虎烈罩門之下,只見他手腕輕輕一轉,就突破掌風環繞,在虎烈胸前開始一道狹長的傷口!

    鬥寒逐星劍氣隨後湧入,傷口未見流血便被寒冰凍住,虎烈面色頓時一陣灰白,歃血功威力盡去,整個人也無法再維持和對方鬥法時的姿態。眼見真力流失之際,尚濤的第二劍已經狠狠刺來,只聽“噗”的一聲,徑直穿透了虎烈肩膀!

    生死之際,後者終於強提內勁,猛然一拍尚濤手腕,總算是趕在劍氣爆散之前,脫身而出…然而,最終結果也無非如此而已,這一戰,虎烈敗了,而且敗的相當徹底…

    也是直到此刻,靈弭的面上才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論後事如何,至少這小天主之爭,已經是猿族贏了!更有甚者,虎族的兩位好手,皆是身負重傷,從此以後,百族之中再也沒有能和尚濤一較高下的青年英才了。

    “此戰,猿族尚濤勝!”

    裁決長老高聲宣判之後,尚濤終於施施然的將神劍收起,再不向虎烈的方向浪費一抹視線,反而是向台下的眾人抱拳示意,勝利者的姿態彰顯無遺。而眼見自家師兄獲勝,猿族之中也是一片歡騰,平日媊嵷韝悒D威嚴,始終低了虎族一頭,此刻,他們卻是揚眉吐氣,趾高氣昂!

    “師兄好樣的!”

    “尚師兄好本領!尚師兄無敵!”

    示威叫好之聲一浪高過一浪,而與其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一片愁雲慘淡的虎族…一天之內,族中兩大高手相繼落敗,虎峰身中劇毒,還沒能找到合適的方法醫治,而虎烈也被對方的冰寒劍氣傷及根本,要是沒個三五年恐怕難以痊癒,一個不慎,甚至還會留下病根。最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這小天主之位,最終竟然很可能要落入最大的對手,猿族手中,這讓虎族如何不愁…

    而與他們相似的,還有勢單力薄的狐族。

    此戰虎族已敗,不論如何,之前制定的戰略已經全部失效,而馬上要進行的最後一戰,更是要將影少爺推進敵人預先設好的陷阱!

    “一炷香之後,王祭比武決賽開始,請雙方各自準備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棋差一招(4)


    一炷香的時間對於時時刻刻盡力治癒自己傷勢的流影來說,實在是短的離譜——勉強催動太玄劍經和鑄魄期的虎峰動手在先,受了靈弭一掌餘威在後,如此情勢,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痊癒?

    莫說是交手對敵,就算是最簡單的催動元功恐怕都會劇痛難當…

    準備的時間眨眼即逝,流影勉強站起身來,那憔悴的背影仿佛隻要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影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微笑,搖頭。

    面對慕白的好意勸說,流影卻只是無言拒絕。

    “哥!你別去了!”

    玉嬌直接衝了過來,她一把拉住了流影的胳膊,這輕輕的一拽,甚至險些讓後者摔倒…不過,他終究是回過頭來,輕輕推開了女孩兒的手掌,然後像小時候那樣拂過了她的秀髮。

    最後…繼續向前。

    “吱吱。”

    尚未化形的小白卻不能口吐人言,只有流影手臂長短的白狐一溜煙兒竄上了他的肩頭,就像平日堥獐芊A陪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命中注定的擂台。

    台下,是一片死寂的族民,在這讓人屏息的時刻,流影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地向屬於自己的舞台走去,在他的耳邊,卻能聽見人們低沉的歎息。

    ——

    何苦如此呢?

    為了一個小天主的位置,這傢伙連命都不要了嗎?

    利欲熏心啊…

    可惜了他年紀輕輕這一身高超的修為。

    甚至,就連那些同屬狐族的子弟們,也紛紛用不明就堛熔敞型搧菬滬茪皉~的背影,好像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前途無量的流影卻要在這時候爭一時之意氣…再想想之前猿主大喝的那一聲,流影下毒傷人…

    難道。他真的為了小天主之位不擇手段?

    ——

    一步一步,這一次,卻沒有喝彩和助威,流影保持著一個人的形象向擂台上走去,整個世界,也只有靠在他肩頭的那隻小白狐互相依偎。

    明白他的人很少。此刻卻不能開口。

    不明白他的人很多,而且又都急於指指點點。

    那如今,他又到底是為何而戰呢?

    流影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老狐狸,然後捏緊了雙拳。

    是為了狐族吧…

    可在同時,又有另一個聲音在他的耳畔回蕩。

    是,為了自己吧!

    是為了自己!

    這直指本心的對白卻讓仿佛孤身面向天地的流影在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

    ——黑衣,有時候,我會想也許你才是我。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有時候,我總會覺得忘掉了好多事。很多你依然記住的事情…

    不,你從沒有忘記過,沒有忘記過那些生活在鮮血和死亡中的日子,沒有忘記過那些悲慘的死去,甚至…你真的以為你忘記那個女人了嗎?

    ——那,是我故意忘記的嗎?

    不,你從沒有這麼想…因為我記得,我記得清清楚楚。

    ——黑衣…

    不過。你還是忘記了一件事…

    一片混沌中流影突然看見了黑衣那熟悉的手掌,他抬手。踏步,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邪意微笑,然後…那熟悉的動作漸漸和自己的動作重疊!

    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握蓮獄神劍的尚濤,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了。那個占盡天時地利人和,那個修為高絕。心機超人一等的猿族天才,現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凜冽的鎖定了自己。

    可這一刻,他卻絲毫沒有恐懼之心。

    “流影師弟,請指教。”

    長劍一橫。尚濤面帶三分倨傲,仿佛看都不願意多看流影一眼。但在他的對面,這個一身白衣重傷在身的人卻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狐族流影了。

    這一刻,連一直蹲在他肩頭的小白都禁不住顫抖了一瞬。

    “請賜…”

    “廢話!”

    始終顯出纖弱的少年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尚濤勝利者炫耀的發言,抬望眼,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到底透出多少桀驁,一時之間竟然無人能夠分辨。

    “你…”

    怒氣上湧,被一個半殘廢的傷員如此輕蔑侮辱,就算尚濤的養氣功夫再怎麼出色,此刻也終於繃不住臉面。冷哼一聲,蓮獄神劍不留情面,運化的鬥寒逐星劍氣便在劍尖綻放!這傾盡全力的一擊莫說是如今半死不活的流影,哪怕是全盛時期,和他修為相當的虎烈也是不敢硬接。

    受此一擊,絕無生還之理!

    然而,等待著尚濤卻並非是被一劍洞穿的屍體,反倒是一句冷冷的恫嚇。

    “這,便是你的劍嗎?”

    鑄魄期高手,全力施展之下神鬼皆驚的劍勢卻在此刻無法再前進半分。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兩隻潔白如玉的手指竟然輕而易舉的將猿族的護族神劍夾在了指間!

    “你…!”

    尚濤再次開口,依然只是吐出了這個字眼,只是這一次,卻是充滿了震驚和畏懼!

    眾妙天之內,百族之中,恐怕除了三大豪族位列顯聖期的族長之外還沒聽說過誰能做到!?而現在,這個叫流影的少年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做到了。如果再順著這個方向考慮的話…難道他真的達到了顯聖期!?

    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你!”

    “怎麼,你終於開始害怕了嗎?”

    逼近一步,蓮獄寶劍更是把持不住,在對方隨手一引下,跌落擂台!

    神鋒無匹,裂碑碎石,但此時此刻,那湛清光華卻是一散而盡…

    “這也算是劍嗎?”

    此時此刻,尚濤卻突然覺得面前這個少年竟然如此陌生…早在黃眉客將有關流影的情報透露給他之時,就已經著手了解。可以說,對於這個修為不凡的少年,不管樣貌品行,他早就銘記於心,可如今,這個帶著三分邪笑的男人,似乎正是那個劍術驚人的流影沒錯,但又似乎…完全是另一個人。

    抬手,凝目。

    笑容不改,但駢指成劍之刻,一股無形劍氣卻憑空出現在天地之間…浩瀚無匹之力震動蒼宇,少頃,天生異象,無邊黑雲彙聚,仿佛雷鳴欲雨。

    暮靄沉沉,那讓人窒息的氣勢片刻就已經凝聚——在尚濤眼中,天地一片灰暗,卻隱約潛藏著破壞一切的力量。

    突然,驚雷響起,一道蒼白劍光衝天而起,洞穿黑霧,蒼穹四野皆為之震動!

    眼見此景,就連一直處變不驚的天主都霍然起身…他充滿著掙扎和遺憾的目光宛如穿透了時間的阻隔,將自己重新帶回了那個被廝殺和鮮血溢滿的山谷,方回首,感慨萬千,卻最終只凝成一聲長歎…

    “明鏡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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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一線生機


    流影自然不可能突然從化形後期跳躍到顯聖期的…修煉之事,步步為營又哪埵酗@步登天的捷徑?他不能,黑衣也不能,但比起流影,一直停留在意識空間之內的他實力卻更加深不可測——這種近似於一體雙魂,而又不完全相同的狀態造就了完全不同的兩人,對於黑衣而言,鑄魄並不是什麼諱莫如深的秘密。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硬憑這份修為就徒手接下像是蓮獄這樣的神兵…或許是機緣巧合,又或許是上天注定,無巧不巧,尚濤竟然偏偏選了“鬥寒逐星劍”這套劍法應戰。

    上古名篇太玄劍經本是一套精妙至極的劍術,而其第一境界“明鏡止水”恰好就是破盡世間萬法的絕世功法,尤其是對於劍術,太玄劍經更是仿佛有著天敵般的剋制,所以縱然是鑄魄期的尚濤傾盡全力催動地境中階的鬥寒逐星劍,也逃不過被黑衣一手破去的結局。

    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靈弭計劃了一切——噬心蕩血,護族神劍,挑撥陷害…但他卻偏偏遺漏了最重要的一環。

    平常人又怎麼會想到,在名為流影的軀殼之中,竟然還藏著一襲黑衣的他呢?

    明鏡止水的劍勢洞徹天宇,連同厚重的烏雲都一同破去,從比試開始那天,便陰沉不定的天空頓時透露出迷人的光彩…雖然這一劍,還遠遠不能和數百年前那個縱橫天下手握古塵的學主相比,但這驚人的劍勢還是洞破了眾妙天的穹頂,方圓千里,都能看到這仿佛天柱的一縷劍光!

    但這異象來得快,去得更快…

    匹練的劍光很快消失。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煙消雲散,天地之間一片寧靜。

    擂台之上,驚鴻一閃過後也只剩下了流影兀自站立,而之前還風度翩翩的尚濤卻已經滿身是血的倒在那堙A生死不知。

    沒有人問罪。甚至沒有人驚呼。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孤傲強大的身影,久久不言。

    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回望向族長們的所在,黑衣劍指虛握,面上依然帶笑。

    那身如雪的白衣染上了點點殷紅,而他肩上那隻靈氣十足的白狐同樣怯生生地和主人看向同一個方向,這駭然而又豐神俊逸的身影自今天之後,或許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留在狐族,留在眾妙天百族後輩的心中,流傳成一段傳說…

    一段無人可知。無人了解的孤獨傳說。

    “諸位,此戰是我贏了吧?”

    —————————————————————————————————————

    而幾乎是在同時,眾妙天之外百里之隔的地方,一位身穿飄然長衫的年輕男人正端起手中的茶杯,自斟自飲,一派瀟灑自在,超然物外的姿態,不似凡俗中人。

    說來也怪。這偏僻野地,竟然會有這種有如仙家的高人。一舉一動盡顯飄逸風儀,嘴角微微上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連茶肆埵璅囿熙c夫走卒也不禁側目。

    但其實,又有誰真的明白他呢?

    崇敬,注定是和了解最遙遠的距離。

    從二十多年前,被師尊引上修真之路後。他反倒比之前的那個鬱鬱不得志的秀才更加寂寞了。在師兄弟面前他是高不可攀的天才,在師尊面前他是繼承衣缽的親傳弟子,而在凡間的芸芸眾生眼中,他更是只能仰望的仙人。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在細細品查這世間人情呢?

    寒窗苦讀數載,修仙練道十數載。年不過半百的他修為已經遠超世間常人,一夜之間足以巡遍三山五嶽,蕩盡五湖匪徒,但反過來看,比起尋常修真人士,他卻始終是少了那場遊歷世間,驚心動魄的大夢…

    一念及此,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事到如今還說什麼遊歷世間?相信過不了多久,師傅他老人家就會把青雲掌門的位置傳給自己,到時候,連像現在這樣外出恐怕都很難了。哈,沉淪數百載,籍籍無名,世人恐怕都忘記了這青雲一門吧?師傅他老人家恐怕也是等不急,要中興本門道統,但又有誰明白現在的他到底背負了多少壓力呢。

    青葉啊青葉…

    再次將茶杯端起,還未來及再飲一口苦茶,整個茶肆卻迎來了一陣不尋常的震動。

    遠處,濃重的烏雲被一抹洞徹天地的劍光擊穿,這陰鬱的世界完全被摧毀,等到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陣來自巔峰劍者的衝擊已經鋪天蓋地般湧來!

    此處,本是靠近南方群山的所在,再往深處走便是妖族聚居的眾妙天了——那陣震人心魄的震動也正是從眾妙天深處傳來!

    這是…妖族的高手嗎?

    青葉如此考量,但面色卻絲毫不變。對於他這種層次的修行者來說,如此程度的劍氣的確值得驚歎,但卻還沒有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面對這可怕卻又熟悉的氣息,青葉還露出了一絲絲微笑。

    這洞徹天地的一劍,氣息驚人,卻又好像未竟全功,冥冥之中甚至帶給人幾分似曾相識的味道。如果…使用青雲門的劍訣的話,自己也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吧?

    仙人長考,但那夾帶著毀滅氣息的風暴卻不再等人!

    淩厲而可怕的氣息蓬勃爆發,所過之處,魚蟲皆避、草木皆驚,這幢茶肆自然也不會例外…萬幸,在最後時刻青葉總算是回過神來。那位坐在窗口的飄逸男子,因為他俊朗不凡的微笑,因為他輕輕抬起的手掌,狂猛襲來的衝擊,眨眼停滯!

    ——鎮!

    面色不改,氣息不變,這茶寮周圍的一切終於得以保存。

    而一直坐在窗邊的青葉也終於站起身來,如墨似幻的太極圖在他背後自然轉動,他最後看了眾妙天的方向一樣,可最終卻是轉身離去…

    今日來此,並非是閑暇時的雲遊,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強大而有趣的劍者,日後有緣再見吧!

第二百三十章、致命獎賞


    贏了,流影贏了。

    但這樣的結果,卻沒有迎來歡呼也沒有等到掌聲,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讓人窒息的沉默。

    擂台上的少年,劍指虛握,面色孤傲,宛如蔑視一切的魔神,絲毫沒有理會凡人們的畏懼,他兀自揚起嘴角,好像是嘲笑,又好像是憐憫。

    “諸位,此戰是我贏了吧?”

    這再狂妄不過的發言終於引起了靈弭的怒火!千年香杉木的長椅竟然頂不住他含怒而發的一擊,整個破碎。這已經不是原著第一次為了這個混賬小子拍案而起,但這一次,最後的一次——不談現在還生死不知的尚濤,整個猿族籌謀已久的大計竟然都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全數落空,這讓靈弭如何不怒?這讓猿主如何忍氣吞聲?

    “好孽障!”

    一聲暴喝,聲震寰宇,但虛握劍指的“流影”卻絲毫無懼,甚至挑釁似的舉起右手,遙遙指向了靈弭的方向…劍氣未生,但磅頛C意卻已經壓境而至。那毫無退縮的劍魄就算只是用看的,也足夠讓周圍的族民膽戰心驚!

    “影兒,不得無禮。”

    口中喝斥,但老狐狸卻是跨前一步,直接擋在了靈弭身前,阻斷了兩股已經開始交鋒的雄渾氣勢…今日的一切沒有一件不是出乎預料,靈弭的精心算計固然讓他意外,但此刻流影仿佛混世魔梟一般的風範卻同樣讓他措手不及。百年時光,在這個世界上,出了流影自己之外,恐怕最了解自己的就是他這個義父了。

    …可狐主也無法解釋流影今日的反常,但太玄劍經做不得假,明鏡止水更是無法偽造。這個帶著幾分魔性的少年,正是他的義子流影無疑。

    無論如何,今日既然沒有讓猿族成功上位,戰前制定的目標便算是已經達成,如今局面,他是斷不可能允許靈弭趁亂再對影兒出手的!

    “猿主。還是請快些遣人照看一下尚濤師侄吧,老夫觀其氣息微弱,再不救治恐怕性命堪憂啊。”

    老狐狸伸手阻攔,將遠處那個虛握劍指的少年完全擋在了身後,看著面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老東西,靈弭的雙拳握緊複又鬆開,然後重新握緊…反複數次之後,他才終於咬牙切齒的揮手示意身邊長老出動救助尚濤。

    “好個流影…好個狐族,靈弭領教了!”

    雙手一拱。靈弭眼中只留無盡恨意,再次悶哼一聲之後便也轉身向受傷的尚濤那邊去了。而這時,一直對事態發展保持沉默的天主才終於再次發話。

    “王祭比武到此為止,勝者為狐族流影,本座宣布,從今日起,流影就是眾妙天的小天主!”

    此言一出,原本寂寂的人群突然沸騰了起來。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可站在眾人中心的天主卻並沒有在意這些。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那只血紅小鼎,然後遞向了還站在擂台上的少年。

    “此外,歷代天主代代相傳的‘伏龍鼎’也一併交你!”

    伏龍鼎,伏龍鼎…

    靈弭雙目之中的怒火燃燒的更加旺盛,而老狐狸卻只是閃過一抹擔憂的神色。想說什麼,卻是欲言又止,終究歸於平靜。

    —————————————————————————————————————

    狐族仙府之外,山巒間,一個白衣黑髮的俊逸男子坐看風起雲湧。卻始終一言不發…

    自百族王祭比試之後,匆匆三日過去,那天所受的傷流影早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和他相比,虎峰和尚濤就要淒涼不少——前者身中奇毒,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找到解救之法,每日忍受疼痛煎熬,而後者,雖然並沒有其他疑難雜症,但被太玄劍經所施放之劍氣貫體而過,莫說是一身修為已經去了七成,就連體內經絡也受損不輕,到現在都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小天主?

    頂著這個名號的流影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榮耀又或者輕鬆…當日黑衣大發神威,卻也下手太重,加上之前靈弭的層層算計,此刻,最終奪下小天主之位的流影反倒成了狠辣無情,利欲熏心的典範,就算是在族內也有不少人對他連勝兩位鑄魄期高手之事耿耿於懷。到如今,反倒是紛紛開始疏遠他了。

    搖頭苦笑…

    明明是為了任務,為了別人的囑托而拚上性命,如今卻落了個如此結局,除去玉嬌和慕白之外,也只剩下小白一直陪在他身邊。其他的人,哪怕是那些族人,見到他也立刻退避三舍,在沒有誰,親熱地喚他一聲影少爺。

    這一次,他又是做錯了嗎?

    難道就這麼放任尚濤勝出會比較好嗎?

    這些前因後果,他明明就都很清楚,可如今卻又好像一點兒也想不明白。

    如此…他也就不再去想,因為真正讓他頭疼的,還不只是那些可畏的流言。

    ——奪下小天主之位,也就意味著他已經是眾妙天的下一任主人,也就意味不論他願意又或是不願意,流影都事實上為狐族爭取了巨大的利益!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這眾妙天的主宰之位?如今局勢,不僅僅是猿族已經將他視為必須鏟除的對象,就連原本作為盟友的虎族也開始對老狐狸有所懷疑,原本兩家聯手抗猿的大勢甚至都因為此事而產生了不少動蕩…

    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對他這個已經被推向風口浪尖的目標下手,但流影明白,隨著天主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這殘酷的權力鬥爭遲早都會波及到自己…甚至波及整個狐族。

    而就算把這些全部拋在一邊,天主最後的贈與,還夠他製造了其他麻煩!

    ——伏龍鼎。

    這毫不起眼,古色古香的小巧血鼎可是來歷不凡,曾今了解過誅仙世界的流影很清楚這東西正是開啟修羅之力的關鍵,千百年後,這小鼎也成了鬼王宗的聖物…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如今卻是陰差陽錯落在了他的手中。

    流影靜靜觀察著這只小鼎,卻是一聲長歎…

    就算老狐狸沒有交代過他要小心,他也很明白,這東西到底是有多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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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逃


    且不提刻印在其上的四靈血陣,僅僅是作為眾妙天歷任天主代代相傳的信物,流影就壓根兒碰都不想碰這東西——拿下小天主之位本就已經是計劃之外的行動,如今局勢,空有一個小天主虛名的流影反倒是成了眾矢之的,各種明槍暗箭,可畏人言防不勝防…再加上這個什麼勞什子的信物,有心人眼中,他便更加成了不得不除的棋子。

    而除去這項原因之外,在獲得伏龍鼎之後,天主更是借老狐狸之口向流影傳達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任務。

    他要流影盡快帶著伏龍鼎前往南疆,尋找巫族聖女,以伏龍鼎交換巫族鎮族之寶玄火鑒。甚至為了讓他安心,老狐狸還坦言,此次相借玄火鑒正是為了替天主療傷,被他尋到一線生機!

    知道這一切後流影卻絲毫都高興不起來。他很明白,有的時候,知道的東西太多,並非是什麼好事。以法寶易法寶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此去南疆他能有幾分勝算尚未可知,而回過頭來就算他能夠完成任務,箇中秘密一旦被靈弭知曉,以三族現在的關係,在眾妙天之內他還不好直接下手,一旦自己離開,到時候還不是任人宰割?

    更要命的是,這個任務根本就不能讓自己大張旗鼓,帶齊人手去執行...一來,是現在的自己沒有如此行事的資本,二來,就算自己真的能說動其他人同往,也大大增加了目標。要知道,王祭比武之前,流影可是曾經被人類修士偷襲。按照老狐狸之後的說法,對方應該是目前人族三大修煉聖地之一,龍威台的人,貿貿然派遣大批人馬出動處理此事,一旦被對方截住,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也是最讓人無可奈何的一點…就算流影剛剛為了老狐狸和天主之間的秘密聯盟吃力不討好的拿下了小天主之位,目前處境堪憂,但時間卻是不等人。為了盡快醫治天主的傷勢,流影內傷初癒就必須立刻出發,即日前往南疆。

    臨行之前,流影找到了眾妙天年輕一輩中唯一能信得過的慕白,希望對方代替自己在這段時間好好照顧小小姐,而後也向玉嬌本人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眾妙天——這一次。他是單槍匹馬的離開,走過仿佛一線天的石壁,眾妙天之外的世界對於流影而言注定步步殺機,他歎了口氣,然後輕輕拂過盤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狐,終於一閃而沒,消失在濃霧繚繞的山林之中。

    在他離開後,幾條黑影很快就同樣從石縫中顯露出身形。他們四下觀察了一陣,卻絲毫難以分辨流影離去的方向。最後,領頭的那個人從懷堭ルX一方小巧的八角硯台,一根虛浮在硯台上方的氣針先是毫無規律的憑空旋轉了幾圈,最後終於穩定下來,指向了流影剛剛離開的方向。

    “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這一行五六人頓時如同接到命令的戰士。紛紛提縱身形,想方硯指示的方向暴掠而去。

    一對黃眉之下,冷冽的眼神透露出絲絲殺意。

    他們還不至於在離眾妙天如此近的所在就痛下殺手,但猿主早已經下了命令,此次流影既然感離開。就絕不能讓他安然無恙的回來!這個幾乎是憑借一己之力,生生粉碎了靈弭計劃的小鬼還不僅僅是有著小天主的身份那麼簡單,按照他現在的修為進境,若是再過個百八十年,這眾妙天之中還有誰會是這個妖孽的對手?他不能坐視一位威脅驚人的敵人慢慢做大,所以必須要在對方真正形成氣候之前,將其斬草除根!

    流影並沒有修煉什麼趁手的法寶,百年時光匆匆,更多的時間他都花在了自身修煉,以及對各種功法的領悟方面。平日奡N算是演練劍法,他也只是隨手尋一把凡鐵鑄成的鐵劍便草草了事。久而久之,那柄常被他使用的凡鐵之劍竟然因為劍氣的磨礪,越來越透出名器之相,流影一時見獵心喜,就將乾脆將它當做自己的法寶,一直用到了現在,甚至還自己給它取名,叫做墨雪。

    此刻,手中緊握墨雪劍的流影一刻都不曾停下,速度驚人的向遠方飛掠。天生靈覺過人的他才行不遠就感覺到身後出現了幾道不懷好意的氣息,幸好他也是早有心理準備,立刻加速企圖擺脫敵人的追擊。

    和尚濤那一戰,完全是由黑衣主導。修為已經達到鑄魄期的黑衣,對於太玄劍經的領悟更是遠遠超過流影,但經過這一戰,流影雖然因為時間太短還沒能突破都鑄魄期,但對於太玄劍經的掌握卻實實在在更上層樓,如今,就算是不用黑衣相助,流影也能夠正常的使用“明鏡止水”對敵了!

    換言之,如果對手只是一兩位普通鑄魄期的高手,如今的他已經怡然不懼。但這並不代表流影就願意主動和鑄魄期的對手發生衝突…此去南疆路途遙遠,途中凶險非常,誰也不能保證安全,既然如此,如果貿貿然消耗自己實力,到時候敵人在暗,自己在明,還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他一點兒也沒有先解決掉身後猿族追兵的意思,反倒是一路疾行,飛快地從眾妙天附近的山巒之中脫出,只要能進入周圍人族大城,自己自然有能力隱藏行蹤——同為妖族,在如今人族大興的情況下,相信他們也不敢隨便在人類的城市暴露行藏。真要到了那一步,萬一不巧遇上了人族的某些高強修士,這些猿族的爪牙也撈不到好處,反而是把自己白白賠了進去。

    這一場關乎速度和生命的遊戲從流影剛剛離開眾妙天就拉開帷幕,直到如今,雙方一追一逃,已經飛掠數千里,途中流影倒是找到過兩處人類的居所,但都不過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村落,就算他貿貿然闖進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反而是給那些村民帶來一場無妄之災。

    也是直到此時,流影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計劃竟然遺漏了如此重要的一環…今生今世,他從未離開過眾妙天,就算修為高超,心思聰穎,但不認識行走的道路卻成了硬傷。因為這個有些愚蠢的理由,他飛掠了數千里,竟然沒有找到任何一個人族的大城!

    一聲輕歎,流影徒呼失算,卻也無可奈何。

    現在箭在弦上,敵人已經緊緊跟在了他的背後,現在改變方略,也是無計可施…他能做的,也只有盡快找到自己的目標,到時候免不了還要順便入手一張路觀圖之類的東西。

    從陽光普照,到如今星光漫天,一天一夜的奔馳尚未耗盡流影之真元,反倒是一直追在他身後的殺手們卻是苦不堪言…他們不像流影天賦異稟,邀月憑虛功自行運轉之間,飛渡消耗的真元和自動回復的真元幾乎相等,這一天一夜的疾馳讓追擊的這幾位無一不是身心俱疲,只有兩位鑄魄期的高手還能繼續堅持而已。

    “怎麼辦,現在還追嗎?”

    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從說話聲音,還看不出這人究竟是誰。但在他對面,負責帶隊的那個手握方硯的人物確實很好分辨——那兩抹長長的黃眉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

    “…”

    腳步不停,事到如今,黃眉客也是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小子簡直就是滑不溜手,這一路追擊,要不是憑借鎖魂硯的威力,他們恐怕早已經追昏了頭腦。更要命的是,流影的腳程遠遠超過他之前的想像——妖族修士通常不像人類那樣祭煉法寶,御劍而行,單憑他們強健的體魄,在趕路方面通常並不吃虧。但這也不是盡然,人族萬千修士林立,其中就有不少劍走偏鋒,以飛劍遁速過人出名,眼下這種情況,要不是很清楚流影並沒有祭煉過任何法寶,連他都會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得到了什麼類似辟空梭的法寶,否則怎麼可能跑得這麼快!?

    “追!”

    思索良久,黃眉客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下定決心繼續追擊。別的不談,就按照這小子神出鬼沒的本領,一旦他們離開眾妙天太遠,深入人類腹地,到時候不論動不動手,他們都不能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否則人族之中,多的是願意“斬妖除魔”的修士,陷入重圍之後,就算他們能夠殺了流影,可還能回得來嗎?

    流影那簡單的策略,當然不可能騙過所有人的心思。所以他們必須要追,更早一分截下對方,就更少一分危險。

    幾人之中,很顯然就是以黃眉客為首,既然命令已下,大家也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紛紛咬牙堅持,繼續前進。

    其實,除了流影難以捉摸的行動速度之外,黃眉客還有另外一點好奇…

    根據猿主的說法,對方此行的目標乃是南疆,但從離開眾妙天之後,這小傢伙卻一點兒往南疆去的意思都沒有,一路前行的方向雖然說不上背道而馳,但起碼也是南轅北轍,此事,也讓他摸不著頭腦。

第二百三十二章、黑心


    要是讓黃眉客知道,流影並沒有什麼其他打算,只不過是初次出遠門還沒弄清方向跑錯了邊,也不清楚現在內心無限糾結的他究竟會作何表情。就在如此荒唐的理由之下,兩方一追一逃,不知不覺,卻是離南疆巫族越來越遠…人非聖賢,誰又能知道自己下一步的選擇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雖然不知道前進的方向並非指向自己預料中的目的地,但此刻的流影同樣不知道,這一路疾馳,會將它帶進一方更加湍急的漩渦…

    —————————————————————————————————————

    密林之中,一場慘烈的鬥法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人類修士多於妖族何只百倍?若是一鼓作氣,妖族又何來尺寸生存空間…但事實上,人心險惡,自古以來,他們最大的矛盾不是來自妖獸,也不是來自天災,而是源於他們自己的鬥爭…這一點,就算是在修士之間也同樣應驗。

    此時此刻,一身黑色長袍的年輕男人渾身浴血,可那劍眉星目以及狂傲不羈的狂笑卻讓每一個圍攻他的敵人膽戰心驚。

    如果有中原地區的修士在這附近想必定會大驚失色,又有誰能想到,近年來在天下聲名鵲起的魔教新秀竟然會在這種荒山野地遭遇正道人士的圍攻?難道他們不怕魔教大舉報復嗎?

    而且參與圍攻的這十數人修為參差不齊,道行最高的是個身著鎏金紫袍,手握浮塵,頭戴紅纓冠的道人,約莫“解脫”層次實力,以按妖族的習慣而言。這位大概是鑄魄中期的高手。這也是人族和妖族之間實力劃分的不同——人族修士對應妖族的化形、鑄魄、顯聖也有三重境界,乃是造化、解脫、太上玄妙,總體而言除了叫法不同之外,實力基本相近。

    只見那鶴髮童顏的老道正面抵擋住妖異男子的攻擊,而其他人則負責從旁策應,左右包抄。將那魔教眾人困在中央,不斷施以狠手,身上的傷口也不斷增多。看得出來,要是以單打獨鬥論,被圍攻的那妖異男子實力還要在老道之上,只是一來此時遭遇圍攻,一身通玄本領難以施展,二來,從他滿身傷口之中流出的鮮血竟然並非鮮紅。反而呈現出青黑之色…他竟然是身中劇毒!

    “黑心!你屠我無極觀滿門,今日我就要你血債血償!”

    戰況愈加慘烈,老道的面色愈加紅潤,甚至透出瘋狂之色。一招一式不留餘地,道術法訣好像不要錢一樣,拚命向黑心丟去,一時間雷霆閃動天崩地裂,戰者無不膽寒!

    “廢話。”

    情勢愈加艱難。致命的毒液倒灌心脈,如此下去。不消片刻,到時候不用這些正道人士出手,自己就會毒發身亡!

    可縱然如此,黑心的臉上依舊毫無懼色,甚至依舊保持著那邪惡的微笑。

    “天地之大,無非殺人人殺。有何道理可講?想要殺我盡管來就是。又何必廢話連篇!”

    你無極觀殺人便是道理,被別人殺了就是冤屈嗎?天下又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口稱狂言,手中動作更是再快三分,手握烏光匕首的黑心受傷越重,魔氣越盛。不過片刻,就連面目也分不清楚,渾身只是真元沸騰,魔氣衝天,猙獰可怖!

    “不好,那魔頭要拚命!”

    “大家小心,這傢伙困獸之鬥,千萬不可輕敵啊!”

    人群之中,呼喚提醒之聲此起彼伏,那些不過是造化期修為的修士紛紛退開數丈,以體內真元催動手中法寶,發出各式各樣奇譎瑰麗的光芒,凝成護身壁障,一阻浩瀚魔威。

    眾人之中,老道人首當其中,自然也不敢大意。雖然一副拚著同歸於盡也要誅殺此獠的模樣,但真到了關鍵時刻,誰也不會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當下也不猶豫,手中拂塵一揮,口中念誦道訣,三千白絲透出絲絲縷縷的法力光點,不消片刻便將自己整個裹挾在明滅光芒之中。

    僅僅從這一手看,這道人的法術倒也算是精湛,翻覆手之間竟然就能凝成如此屏障,和周圍那些一般修士相比,真真手段非常。

    可對於黑心而言,他根本不關心對方的手段到底有多淩厲。

    既然是修魔,便注定了只為獲大自在,享大自由。強弱生死都只是互相比較,修真之士這一輩子都逃不出這個圈子,如果連敵人的強弱也要擔驚受怕,處處掣肘,那修真還到底有什麼意義?倒不如做個不知世事的凡夫俗子,逍遙自在。

    一聲輕喝,烏光閃爍的神匕“斬相思”光芒再盛三分。在那一片黑芒之中,黑心冷冽的眼神掃過每一個惶惶不安的對手,仿佛地獄之中的死神,而每一個觸碰到那束目光的人,反倒都下意識的低頭避開…或是慚愧,或是畏懼,黑心無暇分辨,也不想分辨。

    “斬白頭。”

    一聲低吟,鋒利的刃芒隨即四散,眨眼之間,驚呼者有之,慘嚎者有之。好端端的圍攻,卻在此刻陷入了最混亂的場面。

    “道長,道長!救我,救我啊!!”

    冷冽的鋒芒,切山碎石有如無物,又豈是一層薄薄的護盾能夠抵擋?

    猛回首,法寶上的光芒頓時暗淡,甚至砰然碎裂。人類修士們脆弱的身體沒有了法寶的保護,脆弱的仿佛像是一張紙片,輕輕一斬,便輕而易舉的被撕成了兩半。

    濃重的血腥味開始在樹林中擴散,誰也沒有料到,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對方垂死一擊,竟然威猛如斯,片刻間,圍攻黑心的十幾人中只剩下三人僥倖逃過一劫…其中,自然包括了修為最為精深的老道人。

    只不過,那道人現在的狀態也並不是很好…原本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面孔上早就沾上了點點血汙,而一頭白髮更是因為髮髻碎裂,散了滿臉,甚至就連原本華麗莊嚴的鎏金法袍也在這一擊之下成了乞丐的納衣,千瘡百孔。

    但縱然如此,老道人嚴重的仇恨也沒有減少半分,反倒是因為對方的冒犯,那無形的怒火燒得更加旺盛了!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他瘋魔一般大吼著,可笑的是此時此刻,比起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青年人,他反倒更像是鬼怪,更像是讓人畏懼的魔頭。

    “咳咳…哈哈…哈哈哈,想殺我?好,你來啊,來啊!”

    撒手使出搏命一擊,對於黑心來說,不能一舉殲敵就意味著失敗,因為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其他可以用來反擊的手段了…

    現在的黑心毒氣進入心脈實力去了七成,周身元功又因為剛才的那次爆發將最後三成散去,如今,哪怕是個手提柴刀的稚童也絕對能夠取走他的性命…哈,一世魔梟,今日要死在這些無恥之徒手上嗎?

    黑心並不遺憾,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很明白,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美好,只是寫滿了殘酷。但是黑心卻後悔自己錯過了太多太多,錯過了那些本應該近在咫尺,卻終究失之交臂的東西…

    視線,開始模糊,可最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卻並非是想像中的索命拂塵又或者猙獰面孔…正相反,他最後看見的,是一襲如雪白衣。

    —————————————————————————————————————

    流影目前的情況還談不上糟糕。

    這長時間的追逐對方都沒有追上自己,足以證明,他們一直保持著一段充足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流影保持運轉元功,應該不存在被迎頭趕上的道理。

    可如果僅僅是如此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一天不擺脫掉背後這個大麻煩,流影就不可能專心去完成交換玄火鑒的任務…

    而此時,流影卻恰巧看到了一個很好的契機。

    密林之中,幾位人類修士鬥法的衝擊波及了相當廣泛的一塊區域,路過此處的流影自然也有察覺。按常理來說,正在亡命奔逃的他是絕對不應該去摻這趟渾水的,可另一方面,他卻又在林中發現了另一隊人馬…

    領頭的是個頭戴金花的女子,他帶著一大批同樣黑衣蒙面的男子飛快的從林間掠過,不過比起流影,他們卻又慢了不少,按照這個速度就算趕到現場,恐怕也很難有所作為了…

    就在剛才,流影感受到兩股強大的元功互相碰撞,想來這已經是那群人的最後一擊了。這種情況下…就該是自己登場的時候了!

    雖然借這群人之手脫身多少有些卑鄙,不過眼下,流影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更何況,這麼做雖然有利用他們的嫌疑,可是同樣,若是他不出手,那個妖異青年恐怕也要命喪黃泉了。

    一念及此,流影不再猶豫,身形再催三分急速,墨雪鋒芒照耀林間!

    去!

    危急時刻,神妙的劍法暫時擋下了已經發狂的老道人,地境中階的鬥寒逐星劍法一招一式之間寒氣肆意,雙方一觸,突然出手的流影一步未退,反而是已經達到解脫期的老道人,踉踉蹌蹌倒退而回!

    “誰!!!”

    瘋狂的吼聲驚動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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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死劫


    “誰!!!”

    血海深仇,再加上傷重欲死,如今的老道人早已沒有仙風道骨的上人風範,反倒是瘋瘋癲癲,無論說話行事都更多了幾分狠戾!

    關鍵時刻,流影挺劍而出,墨雪原本只是凡鐵,但在太玄劍經無上劍氣千錘百煉之下,墨雪卻也發出宛如神器般耀眼的光彩。一劍既出,劍氣四射。

    今時今日的流影與百族王祭之前早已不能同日而語,修為雖然依舊是化形後期,但早已處於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境界的狀態,而除此之外,足以和人類解脫期修士對抗的太玄劍經也正式突破到了“明鏡止水”。

    至於一劍斥退了解脫期的老道人,也是因為黑心之前的搏命一擊的確已經讓對方身受重傷的緣故。但就算如此,流影的壓力同樣不小…單純以邀月憑虛功的身法和對方抗衡當然不是問題,老道人現在早已是方寸大亂,法訣招數多是隨性而發,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流影,可後者現身可不是為了把老道人引走這麼簡單,想要利用邪意青年的幫助,勢必不能一路奔逃離開此處,換言之,流影必須在短時間內解決掉這個麻煩!

    無意回答瘋道人的質問,流影手中一抖,墨雪映出無匹鋒芒,雙眼凝視,原本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白,也自然很乖巧的跳到了一邊。而一身劍意傲骨,無雙劍氣也透體而出,氣勁驚人。

    沒有拖延的時間,流影提劍便攻,眨眼之間墨雪被寒氣籠罩,直刺瘋道人面門。當日。尚濤所使的鬥寒逐星劍雖然被流影一手破之,但那也只是因為太玄劍經實在是太過神秘強大,對於不同等級的劍法更是有著先天的剋制。單純以威力來看地境中階的鬥寒逐星劍在流影所學的所有劍術要訣中也算得上威力最大的一種。

    再加上流影對於劍術的精習,此刻他手中的劍法甚至比起鑄魄期的尚濤更加犀利可怕…這也是他為什麼有信心對上解脫期的高手卻絲毫不懼。劍光展開,每次鋒芒灑落就要在那瘋道人的法袍上點出層層血花,反過來。瘋道人的反擊雖然聲勢浩大,道門正法掌心雷更是崩土裂地,可偏偏那瘋道人早就失了方寸,威力非凡的道法根本打不著身化幻影的流影,只能是徒勞無功。

    雖然神智已失,但作為無極觀的主人,生死交戰也進行過無數次,本能依然提醒著道人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恐怕他絕對會死在對方手堙C到時候。這血海深仇自然也就無法報償了!

    “殺…殺!!!”

    血氣翻湧,淒厲的吼聲帶起沸騰的真元,瘋道人雙手齊舞,甚至將損壞的拂塵都丟在一邊,一身碧玉般溫潤的元功也在此刻發生異變,透出絲絲紅芒。兩人片刻便又過了數十招,隨著傷勢愈加沉重,老道人的血煞之意卻是愈加濃烈。長袍舞動之間,隱隱透出幾分魔氛!

    “道…道長!”

    剛剛黑心拚死一擊。除去老道人之外,尚有兩人倖存,可流影出手太快,從開頭到現在更是一句解釋也無,對敵中的兩人修為精湛,老道人又幾乎敵我不分。兩位倖存者實在是無暇插手,可此時此刻,一直被大家推舉為魁首的老道情況越來越糟,不僅在交戰中處於下風,更是因為心神失守而漸漸墜入魔道!

    “道長。小心呐!”

    口稱小心,心中卻更加忌憚,倖存的兩人對視一眼,閃身便退,恰好老道人魔氣上湧,傷體卻添三分殺意,大袍一揮,竟然直接蕩開了流影手中的利劍。

    “殺!殺!殺!!!”

    道心失守,心魔入體。彌留之際,老道人終於淪為惡魔——雙目赤紅周身魔氛湧起,有如毒霧,震懾人心。流影亦沒有想到瘋道人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轉眼化為魔體…由道入魔,功力恐怕還要更勝以往,當下長劍點地,退開半步,不敢輕易進招,靜看對方將一身精純的道門真元盡數化為魔功。

    入魔之後,老道一頭雪白鬚髮竟然重染烏黑,隨手一道真力探出,就將企圖逃走的兩人擊成粉碎!

    嘶…

    一念成魔,竟然能恢復到如此實力。這下,倒是讓流影皺眉了…之前因為對方重傷在身,他才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方,甚至直接殺了,但此刻的瘋道人雖然狀況更不如此前,渾身鮮血淋漓,一眼看去不過垂死掙扎,但作為修仙之人,瘋道人此刻卻是真元充沛,功力超凡,一舉一動,皆能調動天地大力,氣勢驚人啊…

    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殺得了一個解脫境的高手呢?

    那…拖字訣?

    不論對方功力再怎麼高明,修為再怎麼精深,這一身足以致命的傷勢卻做不了假,雖然不能立刻擊敗,但只要流影堅持到對方重傷不治,依然能夠取勝。可偏偏在此刻,密林兩端同時傳來破空之聲…

    這一邊,自然是他剛剛遇見前來救援青年人的黑衣行者,而另一邊…如無意外,恐怕是奉了猿主靈弭命令前來取他性命的追殺者!

    糟了!

    自作聰明準備引開敵人的策略此刻反倒成了自己的死劫,被老道人纏上自己難以脫身,等到追殺自己的那些猿族高手一到,恐怕這次真的要命在旦夕…

    “殺!殺殺殺!!”

    瘋狂咆哮仍未停止,瘋道人元功滿運,熾烈魔氣灼人耳目,抬手便向流影攻來,絲毫不介意灑落一地鮮血。

    生死關頭,流影也終於有所決斷,與其腹背受敵,不如盡快解決眼前的禍患,只要能爭取到這些黑衣人的幫助,作為妖族,相信那些死猴子也不會敢在人類修士的宗門面前亂來。

    心念既定,流影長劍一橫,極招上手。

    隱鋒轉動,墨雪流光,流影一改之前靈動風格,不閃不避,竟是準備硬接這一招!

    真元回湧,目光如炬,面對風雷徹地的破風一擊,身處絕境的流影反倒是露出一抹肆意的微笑…這一次,這笑容卻並非是來自黑衣。

    明鏡止水。

    光芒乍現,劍光爆射!

第二百三十四章、金玲


    太玄劍經,原本是正道瀚海書山的不傳絕學…甚至,這項絕學在學主之前都極少有人練成——並非是招數太過精巧,只是無上劍意並非屬於可以傳授的功法範疇,悟性、福緣、實力缺一不可。

    而如同流影一般,練成了“明鏡止水”之人,不出劍則矣,出劍…則是風雷具驚!

    洞天劍光再次出現,方圓百里之內鳥獸遁走,無人敢近。不過對於早已失去神智的瘋道人來說,卻也沒什麼分別…

    心魔障目,泰山之大且一葉蔽之,又何況是這淩厲劍光,一閃而逝呢?

    一頭黑髮,隨風鼓動,已經入魔的道人不畏通天劍芒,隻手按向流影的方向。通天徹地的威能震裂大地,仿佛憑空出現的龍捲,帶來震懾人心的咆哮,開天一擊直射流影本人,而同時,他也輕輕舉起了手中的墨雪。

    一身白衣,飄渺如畫中仙子的少年隨意持劍,匹練劍光通天徹地,這一式“明鏡止水”如當日那人用來那般威力非凡,但究其根本卻又與黑衣那張狂不可一世的絕世魔梟風範不同。劍光落處,並非是無物不斬的狠辣劍勢…正相反,芳草樹木,一無所損只是那夾帶天地雄威,雷霆而來的瘋道人赫然止步,一道紅線,自他喉嚨出現,而後終於顯血…

    一擊過後,魔星伏誅,而白衣少年則翩翩收劍。

    這便是…明鏡止水?

    自黑衣當日一擊之後,這還是流影自己第一次使出,縱然劍光威力依然,卻又總覺得略有不同…唯一在預料之中的,是這一擊過後,自己剛剛才癒合的內傷再次受到激引。卻是免不了真元虧損,口嘔朱紅了。

    這也是他不願意輕易動用太玄劍經的原因…一擊之下的威力雖然十分讓人滿意,但只憑借他現在的修為卻還無法駕馭這股強大的力量。像現在如此,一旦猿族那些人追來,恐怕他就有心無力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從一開始就倒在旁邊的妖異青年——憑良心說,單從面相看是分不出此人是正是邪。若不是被他握在手堛滷椄菻銆氣騰騰,血氣翻湧,恐怕流影還不清楚,比起最終成魔的老道人,眼前這個,才是不折不扣的大魔頭!

    可是…魔頭又如何?

    以多欺少,下毒暗害,這些手段就光明嗎?世上本無絕對,為了殺一個魔頭就可以製造另一個魔頭嗎?流影不清楚自己救的到底是什麼人。況且眼下,他也沒得選擇。

    他承認這是自己自私,但如今的他卻沒得選擇,也只能自私一回了。

    將妖異的青年抱起,流影快步離開此處向黑衣女子所在的方向靠近。因為提前就知道對方來的方向,流影不願節外生枝加快腳程,不過可惜,與瘋道人之間的拚鬥雖然沒有花去多少時間,但畢竟有所耽擱。而之前使出“明鏡止水”顯露的通天劍光也曝光了他所在的方位,更何況。他現在還帶著一個已經失去知覺的“累贅”…

    還未行出多遠,數道流光從天邊劃過,直落流影面前,他們一共六人,眨眼之間,就將流影和那妖異青年圍在當中。不留活路。

    要糟…

    遭遇合圍,若是此刻拋下青年自行出逃不說究竟能不能跑掉,之前的一番功夫也完全是做了無用功——流影不熟地形,再這麼走下去,恐怕就算再跑上個一天一夜。也未必能找到人口密集的大城。

    一咬牙,用眼神制住了想要撲過來的小白,流影將背在身後的青年用從衣袖上撕裂的布條綁住,手中的墨雪劍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沒想到,負責追擊他的竟然也是熟人。

    停步望眼,黃眉客掃視四周。這一片鬥法過後留下的狼藉場面,以及倒在一旁的老道人屍體已經讓久經歷練的老江湖黃眉客大概了解了事情始末——不只是出了什麼問題,流影這小子竟然和他背後的那個年輕人一起和這些人類修士發生了戰鬥,這一拖延,終於讓他們追了上來,得到斬草除根的機會。

    “流影,你自尋死路,怪不得別人。”

    嘴角噙笑,黃眉客不想再隱藏身份,扯下面巾,一雙鐵爪之上,全身元功早已運至極限,只待出手殺敵!

    “哈哈!長老說的是,今日,就讓這宵小惡徒死無全屍!”

    “哼,還囉嗦什麼?大家一起上!”

    站在黃眉客身邊的蒙面人冷哼一聲,眾妙天之內,流影突然之間實力暴漲,將鑄魄初期甚至手握蓮獄神兵的尚濤擊敗,著實邪門兒。每拖延一刻,斬其項上人頭之事就多一分變數!

    話音剛落,他便率先出手,一柄連環鋼刀憑空出現,反手斬向背負傷者的流影。

    這迅疾一刀威力駭人,而且招數古怪,任憑流影熟習百家功法,竟然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看出這招的來歷…不知來歷,自然是不知破綻,更要命的是,流影見到黃眉客本以為這次來追殺他的人,盡是以其為首,剛想和“老朋友”客套幾句拖延時間,卻沒料到這傢伙突然出手…而且觀其氣勢功力,他也絕對是鑄魄期的高人!

    麻煩,麻煩!

    眉頭越皺越緊,流影手中墨雪劍橫擺,不敢硬接,稍一接觸就向後退去,邀月憑虛功催動到極致,半實半虛之體拚盡全力卸掉對方一斬之力。

    無奈鑄魄期高手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他又是倉促還擊,這一擊之下就算卸下了不少衝擊卻還是胸口一悶,連退數步,體內氣血更加激蕩。

    太玄劍經已經用過,圍剿他的人中,又有整整兩個鑄魄期的高手…若是再無外援,這一次流影恐怕是在劫難逃。

    可就算如此形勢,他也沒有借機脫逃的意思,反而冷冷持劍,正面以對…甚至,還微微展露笑容。

    “幾位,若是傷了不該傷的人,恐怕沒那麼容易離開此處吧。”

    戰局正要失控,從遠處的密林中,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而在她身後,更多的黑衣人紛紛嶄露頭角,向在場的諸人包圍過來。

    “諸位前輩高手修為精深,金玲不敢冒犯,但還希望諸位能將金玲要的人還給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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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群雄會


    從密林中走出的,是個頭戴金花,面色姣好的女子,鳳眉薄唇,面色粉紅,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讓人想不到,自己眼前的竟然會是魔教人見人畏的聖女…

    金鈴不僅僅是個修為高深的女魔頭,更是個聰明人。年紀輕輕就將功體推向解脫境的她,雖然比不上黑心修為超絕,但在聖教內的地位,卻反而要在黑心之上。畢竟,到現在為止,黑心的修為還不能和教中那些絕頂高手相提並論,不過金鈴的手段和智慧卻已經讓這個女子在聖教之內占得一席之地。

    無數人的生殺大權,都不過在她一念之間。

    如果硬要說弱點的話…哈,對於這個女人來說,唯一的弱點也只剩下黑心這一個了吧?

    為情所困並不一定是男子的專利,眼前的金鈴正是這個例外。

    “諸位前輩高手修為精深,金玲不敢冒犯,但還希望諸位能將金玲要的人還給金玲。”

    素手一揮,金鈴暫時制住了想要一擁而上的黑衣人…

    黑心必救,但眼前這幾個同樣身穿黑衣的神秘人士也是難以猜度深淺,自己帶來的這群弟子大多是造化境的修為,而黑心…從目前狀況來看應該是受傷不輕,僅憑自己一人如果硬來,想要拿下對方恐怕難度不小。

    口中先稱三分謹慎,但金鈴的右手卻是已經縮進衣袖,奪命的法寶早已擱在弦上——場面複雜,就算自己有意避免衝突,這幾人卻是難以猜測動向,一定要打的話。金鈴寧願搶先出手,也不願失了先機,受制於人。

    而她這番作態自然也被黃眉幾人看在眼堙A眼下局勢,金鈴分不清在場幾人是敵是友,他們又如何能看得清?

    天下之大。中原才是鼎盛之地,偏安一隅的眾妙天早已不是洪荒世界塈紐~與人類的中心,現在的他們早已是自身難保,又哪有什麼精力涉足人類的紛爭?就算是猿主靈弭深謀遠慮胸懷大志,奪得眾妙天大權之後,也只是打算和龍威台交好,休養生息,然後伺機挑動人類修士們內部鬥爭,企圖從中取利。至於正面對上…,一旦人族同仇敵愾現在的妖族連半分勝算都沒有!

    別說黃眉幾人現在是在執行秘密的刺殺任務,一旦衝突發起族內無法知曉,恐怕就算靈弭知曉此間事情,一旦情勢不妙,也只會選擇棄卒保車,絕不會出手相助…

    所以比起金鈴,他們更不願意在此間發生爭鬥。

    而較於黃眉。流影更是心思百轉…金鈴?這個名字對於熟知誅仙劇情的他而言,更多的印象是來自於一件威力非凡的法寶。但按現在這架勢推測。眼前這位美人大概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金鈴夫人無疑了,換句話說,躺在自己背上的,有九成就是…黑心老人!

    這,究竟該說是天意奇遇,又或是命中注定呢。

    場中幾人各懷心思。因而金鈴這開口一問,反倒是讓局面陷入了沉默,三方一時無言,誰都無法開口…局勢微妙,只要一個處理不當。三方都可能給自己造成無法接受的損失。

    “咳咳…”

    就在此刻,一聲輕咳卻是打破了可怕的沉默,一直被流影背在背後的黑心本就已經是重傷之體,剛剛那一陣衝擊雖然並非是衝著他而去,但真元對衝造成的衝擊卻還是讓他傷上加傷,這一口逆血吐出之後,黑心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灰暗了三分——中毒在先,重傷在後,就算黑心修為超絕,也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今,恐怕是快要支撐不住。

    只不過,因為被流影的身形遮蔽,卻是沒有人發現,一直被他揣在懷堛漱@顆寶珠正因為被黑心的鮮血浸透而漸漸發出淡淡紅芒…

    黑心狀況不妙!

    這一幕,當然沒有逃過一直將心放在他身上的金鈴雙眼。美人並沒有說話,只是微縮的瞳孔已經暴露了內心的擔憂…在金鈴心中弟子,聖教,甚至自己的性命都無法和那個男人相提並論——倒不是他真的為她做過什麼,只不過情之一字,又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手心的法寶被握得更緊,而周圍的聖教弟子也步步逼近,場面比起之前更加緊迫,一觸即發!

    “諸位!還未決定嗎?”

    女聲嚴厲,比起之前更多了幾分脅迫。此時此刻,她拖得,黑心拖不得!每拖延一刻,後者死於非命的可能就多一分,金鈴不想賭,也賭不起!

    在愛情面前,場面上最占優勢的女人漸漸開始失去耐心,現在只要她素手一揮,戰局就將展開,而且不留情面。

    見此情景,就算心中百般不願,黃眉等人也只能各自氣運全身…如果衝突在所難免,那麼務必不能讓在場之人走脫一個,只要死無對證,那亦可保證妖族安全。

    “哈哈~沒想到,當日緣吝一面,今日卻終於讓我得見君顏。”

    劍拔弩張的凶險場面中央,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卻突兀響起,沒有人注意到他到底是何時出現,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究竟是怎樣出現…就連黃眉客這般和人族修士中的各派長老不相上下的高手同樣沒有察覺絲毫前兆。

    那個年輕人就好像是遊戲人間的匆匆過客,隨心所欲,隨意而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他突兀地出現在流影面前,然後一臉欣喜的和他攀談。

    “幾天前眾妙天那一劍,還有剛剛那一劍,應該都是出自你的手筆吧?”

    微微一怔,等到流影回過神來,險些錯過對方的問話…開口之人看上去和他一般年紀,如果是以人類的標準來看,最多也就二十多歲模樣,但其氣質分流,身形灑脫,卻絕非是尋常人等。最重要的是,流影同樣沒能捕捉到對方的一絲蹤跡…若是敵對,此刻恐怕自己已經身首異處了。

    “是。”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

    “哈,真是沒想到,似那般通天徹地的劍意,你竟然一次就掌握了兩種?”

    來人談笑自若,仿佛完全無視了眼前層錯複雜的對局,只是專心談自己關心之事。

    …不,其實是一種。

    流影苦笑,剛想如此作答,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番情景,甚至連他的嘴角也同時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還有更多,你不想見識見識嗎?”

    黑衣!

    百年來,一直安安分分的他自從上回一役之後,竟然又在這種關鍵時刻現身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偷襲!


    黑衣現身,流影原本逐漸減弱的氣勢陡然一遍,層層拔高,頓時成為能夠和突然出現之人分庭抗禮的存在,內息綿長,絲毫不帶窒澀之感不說,甚至修為之深讓人無可把握,觀之不透…在場的也只有猿族的幾位頓時緊張了起來——此刻由黑衣控制的流影,正和他們幾天前在擂台上見到的那個狂人一般,實力之強,修為之深難以揣測。

    “哦?閣下原來還有這般本事,未請教?”

    那人眉毛一揚,仿佛是發現了什麼更有趣的事情,趣味愈加深了。同樣,一身白衣之下,內息緩緩吞吐,構成一派屬於自己的氣場。

    “流影。”

    短短兩字,卻是展露無盡鋒芒,連手中的墨雪劍也跟著輕聲低吟,似是在為主人助威。

    “爽快。”眼見對方毫無遮掩之意,那人也當先抱拳“鄙人青葉,師承青雲門下。”

    青葉?

    黑衣流影本為一體,記憶共享,流影知道的信息,黑衣自然不會遺漏,所以聽見這個名字,頓時笑得更加快意了。青葉,這可是千年之後,威名赫赫的青雲門中興之主,卻不曾想到,只此一日,將在下一個時代呼風喚雨的人物,一次就讓自己碰上兩個。

    “青雲門!?”

    這驚呼當然不是黑衣發出,而是一直默默不言的黃眉客突然開口。這驚疑中帶著絲絲畏懼的聲音也讓同行的幾位猿族高手稍稍退縮,不敢越雷池一步。

    妖獸的生命比起人類修士來往往要漫長許多,再加上他們近百年來,都不在世上行走,對於數百年前青雲子創立並顯赫一時的青雲門自然還有諸多記憶。其威名也是久存於心。當然,此刻他們還不知曉,這份後知後覺卻是救了他們一命——若是他們知道青雲門如今式微,對其不屑一顧甚至加以挑釁,恐怕今日參透天書的青葉就要大發神威了…

    這些後話暫且不提,光是黃眉這一聲驚呼。就讓局面開始了進一步發展…先前原本劍拔弩張的形式雖然因為青葉的強勢登場而暫且緩和,但除此之外,情況還是沒有變化——金鈴趕著救下黑心,就算場面上多了一個不知深淺的青雲門下也一樣,而黃眉則是在猶豫要不要對流影先下手為強…

    耽擱不起,金鈴終於趁此機會踏前一步,向黑衣拱手示意。

    “朋友,還請行個方便,是否可以先將你背後之人交付我等醫治。”

    這一次。法寶就被金鈴握在手中,顯然是因為黑心的狀態已經禁不起任何波折,若是這次要人還不成功,恐怕幾方就要大打出手了!

    “哈…拿去!”

    輕嘯一聲,黑衣蔑視的瞥了一眼追跡而來的黃眉等人,然後轉手就將黑心拋向了金鈴。流影修為不足,需要依靠和黑心一眾人拉近關係保護自己,可黑衣卻不存在這樣的顧慮…若是這些老匹夫不識進退。今日一併殺了又有何妨?

    場中之人,除了重傷昏迷的黑心。唯一能和他抗衡的也只有面前這個絕對稱得上妖孽的青葉而已,一身修為直逼顯聖的他手握太玄劍經,更是能夠隨意驅使“感念寂滅”,就算說是不死之身也不為過,百族王祭之時,即使面對猿主靈弭。黑衣也絲毫無懼,又如何會害怕區區黃眉客呢?

    此事說來荒唐,卻是實情,只不過這挑釁意味十足的眼神,卻是徹底激怒了猿族的高手們…被一個後進小輩如此鄙夷。一行六人又如何咽的下這口氣?黃眉一聲冷哼,想起出發前猿主靈弭連同鎖魂硯一同交在他手堛漯F西,他終於不再顧忌,足下用力,整個人便當先攻了上去!

    如此一來,剩下的五人自然也不能作壁上觀,猿族六位高手同時發難,其中更是有兩位鑄魄期的長老法力驚人。如此圍攻,恐怕就算一般的鑄魄(解脫)期高手遇上也要頭疼一陣,招出支絀,可黑衣卻只是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絲毫沒有把這一干人等放在眼堙C

    眨眼之間,長刀重拳同時臨身,鑄魄期的赫赫凶威此刻彰顯無遺——斷金蝕鐵,無所不摧,別說是被正面擊中,哪怕是擦到一下,也絕對討不了好。更別說猿族六人進退有據,一時之間,處於圍攻中心的流影簡直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面對必死絕境。

    可偏偏雖然在場的每個人都如此思考,卻只有當事人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片刻生死,流影表情不變,雙腳不移,只是手中墨雪劍嗡鳴一聲,劃出環形劍光——那神異劍芒眨眼即逝,再定睛,墨雪劍已經再次回到了自己原本該在的地方。

    場中,只留下五具屍體,和一位斷臂的廢人…

    “奧,能接下這一劍不死,我倒是小看你了。”

    輕佻語氣,配上邪意笑容,這是黑衣第一次直視黃眉客,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張驚駭欲絕的面孔。

    “不可能…不可能!”

    獨臂抱住傷口,黃眉連退數步,甚至差點兒站不住身形

    “你明明中了瀝血針,明明中了瀝血針,怎麼會沒事?”

    沒錯,剛剛一擊全力出擊是假,黃眉從一開始就收了三分力道,真正的殺手則是後手擲出的瀝血針!

    這從龍威台陳長老那堭o到的寶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特徵明顯,所以即使是在王祭比武上,靈弭也不曾使用此物,一直到黃眉執行這次任務之前,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靈弭才將此物交到了他的手中。

    可瀝血針明明已經命中對手,眼前的流影卻一副風輕雲淡,安然無恙的姿態…這大大超乎了黃眉的預料。

    “你是說這個東西?”

    龍威台瀝血針,這東西對於妖獸,的確能夠起到近乎絕殺的作用,除非修為達到顯聖,尋常物件難以損傷,否則只要被此物傷到,妖獸必死無疑…可問題恰恰就在於,對於已經超過了“觸念進化”達到“感念寂滅”層次的黑衣其實根本就不能算是妖獸,更不能算是人類,這種針對性極強的攻擊手段,對於他而言,只不過是迅速恢復一下被針扎傷的身體罷了,根本毫無難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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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異寶


    修士之間的爭鬥原本就在片刻之間,這一系列兔起鶻落的變化之後,被黑衣送出去的黑心也才剛剛被金鈴接住而已。可也就在這短短一瞬,劍客舉劍殺人,鋒芒凜冽,但表情卻是分毫不變,仍舊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青葉。

    墨雪橫陳,卻是絲毫沒有追擊黃眉客的意思。這柄本是凡鐵的長劍就算經過長年劍氣磨礪,卻仿佛依然只是凡器,殺人之後,點點殷紅從劍尖留下,顯出幾分可怕的模樣,又哪有什麼神器的尊嚴?

    但,這又何妨呢。

    劍由心生,如此肆意放縱自己對於鮮血的渴望,如此漠視世俗不屑地目光,這難道不才是黑衣最生動的寫照嗎?比起需要理由,需要藉口才能舉劍傷人的優柔寡斷,黑衣不需要那麼多虛偽的理由。一句話,一個字,他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隨心而行,難道人不是該遵循自己的欲望,才能得到滿足嗎?

    “怎麼,你不阻止我嗎?”

    他開口,向著日後青雲門的首座,口中卻只有這大逆不道之詞。

    “我為什麼要阻止你?”

    令人意外的,作為天下正道之一的青雲門弟子,卻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他們要殺你,你自然要還擊,就算他們因此而死也沒什麼好苛責的。”

    “也許,是因為我之前就殺了他們的親人呢?”

    “那就等我查明白之後,再回來殺了你就是。”

    “奧?”

    黑衣眯起眼睛,熾烈的戰氣開始在他全身上下蔓延…對這一切感同身受的流影想要阻止,可那只不過是無用功罷了…很久以前他就明白,對於這具身體的支配權,黑衣還要遠遠在他之上。事實上。在很多方面,黑衣都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主動,就好像流影一直覺得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對方看在眼堙A連自己的想法也被一眼看穿,但現在的自己。卻完全弄不清對方如此挑釁青葉到底是想做什麼?

    沒錯,也許此刻的青葉還不是日後那個太極玄清道修煉到太清境界,集天書之力世上唯一能將誅仙劍運轉自如的大能。但毫無疑問,在流影看來,現在的青葉至少也是個上清頂峰,也就是解脫境頂峰的絕世人物!

    他沒法揣測黑衣現在的修為到底如何,不過絕對還沒有跨入顯聖,若是真拚鬥起來,一旦對方請出誅仙古劍。到時候恐怕…

    誅仙古劍!?

    一念及此,流影好像終於弄清楚了黑衣的想法——等待和籌劃向來不是他習慣使用的戰略,對於黑衣而言,既然自己的最終任務是折斷誅仙劍,那麼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斷劍…

    沒錯,比起日後那個無敵天下的青葉,對付一個還沒有成長起來的他明顯要簡單不少,可問題在於。且不說究竟能否獲勝,可流影自己原本已經做好了放棄掉這個任務。留在這個世界的打算。此時此刻,哪怕是把誅仙古劍放在他的面前,他也無法做出決斷了…

    某人兀自糾結,可黑衣卻沒那麼多彎彎繞,墨雪一抖,淋漓鮮血頓時四灑。再次為這詭異的局面增添了三分殺氣。

    “我只怕,你沒那個本事。”

    “哈,閣下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和鄙人過過招嗎?”

    “不願奉陪嗎?又或者…”

    墨雪舉起,直指對方咽喉

    “不敢奉陪呢?”

    青葉並非是一般修道之人,天資聰穎卻又經歷過世事的他看待人妖魔佛自有屬於自己的規矩。所以他才不會因為流影突然舉劍殺死了幾位偷襲的黑衣人就貿然出手,但同樣的,他也沒有理由像那群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老和尚那樣,隱忍不言。

    “既然閣下這麼堅持,青葉自當奉陪。”

    手腕一抖,袖堸悟[之術頓時展露無遺,而一柄鑲嵌著七枚寶石的神劍也自然落入他的掌心。元功運轉,顯露出的氣勢卻和淩厲肅殺的黑衣完全不同——青葉周身之氣中正平和,無形無鋒正是道門正宗風範。

    這突如其來,而又在情理之中的一戰,鑄魄對上清,墨雪對上七星,當代兩位青年才俊之間的爭鬥,卻絕對足以和老一輩的絕頂高手相提並論了,恐怕過一會兒,這一畝三分地都要再經歷一次浩劫。

    而另一邊,才剛剛救下黑心的金鈴顯然也不願意在此處多留,如此沒頭沒腦的約戰甚是無趣,黑心的傷勢只是暫時穩定,想要救治還需另尋它法。於公於私,金鈴都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當下趁著雙方還沒出手準備趕緊借機退去。

    只可惜,命運的牽引注定不允許黑心如此退場。

    一直被他揣在懷中的那顆透明小珠卻在此刻綻放出妖異而猩紅的光芒,只是一溜煙兒就從黑衣的身上竄出,飛到了剛剛經歷過殺戮的所在。再然後,讓人震撼的一幕便發生在眾人眼前。

    只見那透明圓珠淩空歡動,停留在了流影和青葉身邊不遠處,無人催動,自己卻是滴溜溜的轉起來,場面詭異。很快,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發生了!那顆圓珠竟然開始吸取散落在戰場周圍的死者鮮血!

    那些白白丟掉性命的亡者連死後都得不到安寧,只是在圓珠的牽引下,漸漸化為一抔冰冷的白骨。這還不算完,等那圓珠將他們的鮮血吸盡之後竟然還不滿足,竟然釋放出更強大的吸力,黑心和幾位靠的近的黑衣人頓時紛紛中招,向那圓球的方向飄去,不過結果卻是大不相同。

    毫無反抗能力的黑衣弟子與那些屍體一樣,很快被吸成了白骨僵屍,而黑心卻反而收到那鮮血洪流的滋養,片刻之後,一身沉重的傷勢竟然開始緩緩恢復起來!?

    吸他人之血,供自己使用,這毫無疑問是損人利己的邪功,但流影更在意的反而是哪個圓球本身…那微微泛紅的圓珠,明明就是原著中赫赫有名的嗜血珠啊。

    若不是黑衣還操控著他的身體,他恐怕定要搖頭苦笑。

    在這荒山野嶺,他同時遇見黑心老人,和青葉已經是難得,卻了不得,他們三人手中,自己握有伏龍鼎,黑心得到了嗜血珠,就連誅仙神劍,也很有可能已經在青葉身上…這天下間的異寶和奇人,今天自己倒算是見了個遍。


第二百三十八章、留招


    天下百脈,多如過江之鯽的人族修士中,之所以明王聖母教被稱為魔教,自然也並非是全無道理。不說三大修煉聖地龍威台、萬聖岩以及瀚海書山,就連青雲門這般已經沒落的正道門派也恪守修真之士自律之心,極少插足人間事項,每過一處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教化蒼生。可與此相比,聖教,或者說魔教之中卻多是肆意妄為之輩,他們蔑視權威,行事古怪狠辣,其中不少更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火爆脾氣,因而在天下間留下了不少壞名聲。

    更關鍵的是,因為魔教之中三教九流混雜,除去如黑心這般自在自願,暢遊天下之人外,持技逞凶,欺淩殘殺弱小的傢伙也不在少數,所以在天下人眼中,畏魔教如魔,敬正道為仙…就是如此簡單的道理,因為包裝和行事方式的不同,造成了正道和魔教的矛盾,而當著矛盾被激發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時,同屬人類修士的雙方撕開面皮也不過是情理之中罷了。所以,魔教是惡,但聖魔之戰卻並非是魔教之過,錯的,不過是人心而已。

    眼前之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嗜血珠天地邪物,吸人鮮血成就自身無邊修為法力,於蒼生,於修士,這便是惡,但,這也不過是惡因而已。黑心之前與人鬥法從未主動使用此物,甚至失去意識之後,也是法寶自行護主,所吸鮮血來自那些死有餘辜的惡人,又或者一心護主的下屬。勉強點兒說,如果這是惡,也只不過是眼前之惡。無心之惡,但從七星劍上閃爍的光芒流影卻很明白,對於青葉來說,只是如此,便是必誅之惡了。

    時間不長,飽吸鮮血的嗜血珠再次回到黑心胸口的衣兜堙C而那面容妖異的魔梟也因此緩緩睜開了雙眼,原本懸浮在半空的身體緩緩落地,雙足一踏,天地為之一震!

    轟!

    地裂百里,方收雷霆之勢,重歸平靜。

    而隨著黑心的突然康復,眼前的情勢又有了新的改變——兩強對抗,成了三足鼎立,而且三方。似乎都擁有著難以想像的深厚實力…

    氣氛一時凝結。

    此時此刻,就連一向不拘小節的黑衣也沒有搶先出手的念頭…奇跡牽引之下,這一動卻是極有可能帶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以三人現在的能為,全力出手,恐怕千里之地都要化為廢墟,而且三方混戰,彼此制衡之下。這場勝負,恐怕也難以分出。

    動手。視為不智;但不動手,在這堛轡荇伅‵o又毫無意義。

    無趣!

    正糾結時,剛剛甦醒的黑心率先動作,懷中剛剛沉寂下去的嗜血珠再次引動赤紅光芒,一身驚世元功策動之間,天宇為之一暗。

    如此氣勁。其餘兩人同樣不能直視坐視,墨雪低吟,七星輕顫,極靜之態瞬間化為極動,不世絕學。仿佛即將迎來末日之戰!

    去!

    最先運化招式,黑心手中之招也最快凝結氣勢,雙臂一揮之下,噬血珠上光芒猛然一斂而後投向身後山壁!

    而後出招的兩人也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脫出極招,目標,同樣是那巨大山壁。

    三道電芒激射,三道氣勁吞吐,眨眼之間彙成磅頞砟O,貫穿天宇,轟然一聲,撞上了那巍峨高山。

    密林深處傳來異響震動,可三人卻好似毫不在意,一招過後,竟然各自化光,飄然離去,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只有金鈴和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走慢一步,才在這堬捶ㄕp此駭然景象。

    巍巍巨山聳立此處已不知幾百千載,但今日卻是連遭災劫,先前幾番仙家鬥法就已經崩裂山石無數,最後三人這撒手一擊更是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山巒從山脈根基發生坍塌,不過轉瞬,原本高不可攀的岩巒四散崩裂,一座巨峰傾倒,入目處又哪媮晹酗偵繵炊s?到處只剩下一片崩碎後的石谷…

    從此處望去,那石谷雖然千溝萬壑,但其中三處甬道卻是最為顯眼——自此遠觀,一者透露道者清聖光彩邪魔難近,一者則彌漫妖邪鬼氣咄咄逼人,而最後那一個,則是說不清道不明,甬道之中似乎別無特異,卻又仿佛包羅百態,神鬼佛魔盡皆止步…他們或許絲毫不會畏懼發招者留下的招意威能,但恐怕他們卻都不願意走入此處,走進這情之一字當中。

    轉身離去,多看,亦是無益,這三人修為不分上下,卻同時世上難得的妖孽天才,金鈴有一種預感,今日未竟之戰,日後必將補全,到那時,天下才真正會為這三人而震驚!

    —————————————————————————————————————

    各自留招,然後各自散去。

    這是三人留給彼此的餘地,也是三人留給彼此的態度。今日,還不是分出生死之時,心中各有掛礙,又怎能放手施為?

    但比起其他兩人的坦蕩自在,流影這邊可就要悲哀很多…

    ——今天還真是多謝你“出手相救”啊!

    面對黑衣,流影一邊恨得咬牙切齒,一邊卻又無可奈何…自己與他原本就是一人,但卻仿佛是劍之兩刃,除了名字之外,竟然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就好像是如今,黑衣明明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兩位未來呼風喚雨的絕世高手,卻依然毫無顧忌的出招挑釁,這不僅徹底打亂了流影的計劃,更是把他推向了更危險的境地…

    如今,禍患已成了現實,無可挽回,黑衣也是更加光棍,任憑流影百般埋怨,卻是一個字都不說,繼續停留在意識空間之中,笑看日出日落,雲起雲散…

    如此一來,就算流影想發雷霆之怒,卻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險些把自己憋出內傷。對於他而言,如今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暫時擺脫了猿族的追擊,所以這一路上,雖然他表情陰晴不定引得小白一陣疑惑,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眼下,還是盡快去到南疆完成任務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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