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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語】玄界之門

【忘語】玄界之門

   【小說書名】:玄界之門

【小說作者】:忘語

【作者簡介】:天降神物!異血附體!

       群仙驚懼!萬魔退避!

       一名從東洲大陸走出的少年。

       一具生死相依的紅粉骷髏。

       一個立志成為至強者的故事。

       一個叱吒星河,大鬧三界的傳說。         
死之苦來生之趣,
恨之深來愛之懼;
人世榮辱總輪迴,
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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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浩瀚宇宙某個偏僻星域中,一點朦朧金光以某種固定速度在漆黑星空中徐徐飛行著,並不時從中傳出陣陣啼鳴之聲,若斷若續,若有若無,彷彿泣血之音,又如九幽獰笑。

  不知過了多少年後,前方驀然出現一顆蔚藍色巨大星球。

  「轟」的一聲巨響!

  金光在星球引力作用下,以驚人速度向巨大星球直衝而去,並在接觸星球表面大氣的瞬間,化為一團洶洶燃燒流星,向下方一片海域墜落而去。

  ……

  大齊天元九年,有靈官上稟朝廷,有天外異物落入東海之內,化為滔天巨浪淹沒二十餘島嶼,越府沿海數縣被巨浪波及,毀房屋萬間,百姓家畜死傷無數--《東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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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漁村少年(上)

       大齊,越州,某個偏僻漁村。 一間破舊木屋外,停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錦衣馬車,並有數名挎刀而立的黑衣騎士,附近擠滿了眾多圍觀的男女村民,個個面帶興奮之色,並三三兩兩的低聲議論著什麼。

  「真的是金家,府城的那個金家嗎?」

  「不會錯的,看這些人身上繡的的金色標誌,除了豐城金家,整個開元府都不可能有第二家了。」

  「嘖嘖,真沒想到啊!石亭當初離開妻子二人,一走十來年沒有消息,原本以為早死在了外地,沒想到竟是攀上了金家,還派人回來接石牧了。可惜石牧母親已經病故多年了,否則這母子二人,以後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這可不一定嗎,沒聽剛才金家老頭的稱呼嗎,說石亭早已經是金家姑爺了,若是石牧母親沒過世,恐怕石亭根本不敢派人來接石牧過去的。」

  「不管怎麼說,石牧也算是熬出頭了,昨天還是一個孤兒,今天就成了金家大少爺。」

……

  「我父親病重在床,我還有個妹妹?」石牧盯著眼前的青衫老者,緩緩問道。

  年紀不過剛十四的他,因為常年吹海風緣故,皮膚微微黑紅,但濃眉大眼,個頭比一般同齡人高出小半個頭去,破舊襯衫內,更隱約現出凸起的一塊塊精壯肌肉,目光深沉,給人一種充滿野性的桀驁不馴感覺。

  「是的,老爺這次病得很厲害,很可能撐不過去了,所以夫人才會派老奴前來接石少爺過去,好能見老爺最後一面。」青衫老者笑著回道。

  「夫人?既然他拋棄母親這麼多年,現在又何必再來認我這個兒子。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去金家的。」少年陰著面孔,毫不猶豫的說道。

  「咳!石少爺恐怕誤會老爺了,其實老爺這些年之所以一直沒有再回村子裡,其實是有苦衷的,只要少爺和老爺當面見上一見,所有誤會都能煥然冰釋的。」青衫老者聞言,輕咳一聲的又說道。

  「哼,你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那人拋棄妻子的事情。不用再多說了。」少年冷哼一聲道。

  青衫老者聽到這裡,終於皺了皺眉頭,再仔細看了少年兩眼後,才忽然下定決心的再說道:「少爺這幾年,在鎮上購置的藥草,是不是出乎預料的便宜?另外,縣城武館的李教頭,傳授少爺拳腳時,收費是不是比其他弟子低得多!還有,石少爺出海打到的魚蝦,是不是到鎮上就很快就被人搶得乾淨,還很少有人去講價的。」

  「你的意思,這些事情都是那人安排的?」少年臉色終於一變了,厲聲問道。

  「是不是老爺親自安排的,我不清楚,但這些的確是夫人親口吩咐老奴去做的。」青衫老者微笑的回道。

  少年聽到這裡,面色陰晴不定,終於有些猶豫起來。

  「對了,石少爺不是一直在修煉淬體之術嗎,看來一定很想成為真正武者。夫人在老奴過來前,還曾經吩咐過。只要少爺肯答應去見老爺,她會想辦法給石少爺弄一個開元武院的入試資格,但到時是不是真能錄取,還要看石少爺自己的能力了。」青衫老者終於說出了自己此行的最大依仗。

  少年沉默了起來,半晌後,才冷冷的說道: 「三天後再來,到時我再給你正式答覆。」

  「好,那老奴三天再靜等佳音了。」青山老者見此,知道少年心意已定,倒也沒有再繼續勸說下去,當即微微躬身的告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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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漁村少年(下)

      「成管事,我們真就這樣回去了?不如直接用強將人帶走就是了,何必再多耗時間的。」在一行人簇擁馬車方離開小漁村沒多遠,一名身材魁梧的騎士,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胡說什麼,石少爺雖然不是金家的嫡系少爺,卻是老爺的親生骨肉。我們這次過來,只要穩穩妥妥的將人帶回去即可,決不可表現出任何怠慢輕視之意。否則以夫人和老爺間感情,我們絕對無法交代過去的。」青衫老者聽了,臉色頓時一沉。

  「是,是小的腦子糊塗了。」魁梧騎士有些惶恐起來。

  就在這時,道路旁忽然人影一晃,又一個同樣打扮的黑衣騎士一閃而出,沖老者一躬身後,忙說道:

  「成管事,兄弟們在附近發現了五老爺的彪氏兄弟,你看要如何處置?」

  「哼,看來五老爺那邊還沒有放棄原先的打算,彪氏兄弟都是後天武者初期,只有我才能對付。既然如此,你們幾個在這等著,你帶路,我親自過去一趟,將他們解決了。」青衫老者眉頭皺起後,斷然說道。

  「是!」

  這名騎士身形一動,立刻轉身向來路奔去。

  青衫老者卻「嗖」的一聲,直接從馬上飄落而下,跟著這名騎士一衝而去,其身形輕飄無比,竟彷彿沒有絲毫重量。

  魁梧騎士等剩下幾人,則仍然簇擁著馬車,老老實實的留在原地。

  ……

  傍晚時分,漁村一裡外的某個無名土丘上,淡淡月光下,石牧獨自跪在一個微微凸起的墳頭前,墳前一個淡黃色石碑上,上面赫然寫著「石門王氏之墓」等幾個黑色大字。

  「母親,你萬萬沒有想到吧,父親大人竟然沒有死,反而在外面入贅又娶了一個妻室。不過,你放心,我當初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父親當初離開你,是以成為追尋武者夢想為藉口,那牧兒也一定會成為真正的武者,並且還是世上最強大的武者,好讓你在九泉之下能夠瞑目!」

  少年在墳前喃喃了幾句後,就站起身來,再活動了下手腳後,竟在墳前打起拳來。

  在「啪啪」的骨骼作響聲,少年動作漸漸由慢變快,身形如虎,一盞茶工夫後,就只見團團拳影滾動,附近泥土都被刮起一層黃色塵霧,將少年身形徹底淹沒了進去。

  「嗖!」

  一道人影從晨霧中一衝而出,一拳狠狠打在附近一顆碗口粗的大樹上。

  「轟!」的一聲巨響,大樹一陣晃動,無數枝葉掉落而下,樹幹上赫然多出一個半寸深的拳印。

  石牧盯著樹幹上的拳印,眉梢一挑。

  這套拳法是他從鎮上武館學到的唯一套拳法,也是廣為流傳專為淬體而創出的武功。

  按照武館教頭的說法,他能在樹幹上留下這般深的痕跡,現在應該有淬體七層了,離真正淬體大成可以進行傳聞中氣感領悟,也只差最後兩層而已。

  而這就花了他足足四年時間!

  要知道,窮文富武的說法是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

  自從他決定開始習武起來,光為攢夠武館的三兩白銀的基本學費,就足足攢了五六月之久,而這費用還是他多加懇求,遠比其他弟子低多了的緣故。

  只有開始淬體以後的多次藥浴花費,更讓石牧這幾年的打漁收獲全都投入其中,高得自己身上經常分文沒有,家中更是一貧如洗。

  即便如此,石牧表現也已經讓武館眾人大吃一驚了,幾位教頭更嘖嘖稱奇不已,認為他的根骨上佳,是天生的習武料子。

  畢竟在此期間,他雖然陸陸續續的請武館藥師配製藥湯洗髓身體,但能夠拿出的這點錢在鎮上又哪能真買到什麼真正靈草,大都是些普通藥草,能起到的淬體效果微乎其微。

  石牧想到這裡,心裡卻不禁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自己根骨恐怕十分普通,之所以能在短短數年內就達到現在淬體層次,卻是因為兩年前的另外一番機緣所致。

  他之所以先前沒有馬上答應青衫老者去金家,也是有此原因在其中。

  少年想到這裡,再抬首看了看天上月色後,當即轉身向山下飛奔而去。

  一刻鐘後,石牧出現在了某處礁石叢生的海邊,「噗通!」一聲,直接跳入海水中,彷彿大魚般的飛快向下扭動潛去。

  不大一會兒工夫,人就來到了三四十餘丈的深處。

  驚人一幕出現了。

  原本漆黑海水下方,竟有開始出現淡淡的白光,並越來越亮,將附近海水照映得通亮。

  石牧對此毫不驚奇,只是仍然憋住氣,再飛快划動手腳的向下幾米後,雙足驀然踩在了沙地上,赫然已經到了實地處。

  這時才能看得清楚,那散發出淡淡白光的東西,赫然是十幾枚巴掌大小的貝殼,圍著一塊七八丈高的巨大礁石,忽暗忽明的閃動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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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蚌女贈珠

     石牧對這些發光的貝殼毫不理睬,飛快游到到巨大礁石旁,單臂一動,「砰砰」抬手敲打了幾下。

  「噗」的一聲,一團血霧從礁石下方噴出,活物般的飛快圍繞少年轉動幾圈後,就無聲沒入少年身軀中。

  石牧吸入血霧後,當即精神大振,在海水中長吐了一口氣後,竟然如魚兒般的張口自由呼吸起來。

  接著他身形一動,飛快轉到了礁石後方,從海沙中飛快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錐和鑿子,對著礁石下方認真鑿弄起來。

  在淡淡白光中能看的清楚,巨大礁石底部竟壓著一個水缸大小的海蚌,通體潔白如玉,一絲雜色沒有。

  不過這龐然大物,此刻大半部分都被巨大礁石死死壓住,無法動彈,只是表面偶爾有點點銀光忽閃而滅。

  在巨大礁石被鑿的一側下方,赫然已空了十之八九,甚至在海底一些潛流沖刷中都有些微微顫動模樣。

  一柱香時間後,不停鑿弄的石牧,已經有些疲倦起來。

  他隨之再次憋住了氣息,停下了手中動作,一轉身的又來到了先前礁石正面,再輕拍打了石壁三下。

  下面巨蚌聞聽此聲,表面銀光一陣流傳後,竟將蚌殼勉強打開一條縫隙,從中噴出一團血霧來。

  先前一幕,頓時重現了。

  石牧將這些血霧吸入體內後,呼吸重新如常起來,又手持錘鑿的游回原來位置,繼續低頭苦幹起來。

  巨大礁石下的白色巨蚌,是少年兩年前在此處海底發現的,結果被其無意噴了一口血霧後,就立刻獲得了臨時在水中自由呼吸的能力。

  他驚喜之下知道巨蚌不凡,這才回家取出錘鑿,重回到海底處一點點的鑿打著礁石底部,打算將這枚巨蚌救出來。

  這只巨蚌也是靈性十足,似乎知道石牧在施法救其,每當他在海底處無法呼吸時,都會噴出一團血霧,讓其能夠自由呼吸下去。

  不過礁石實在太大了,即使石牧在水中可以自由呼吸,在海底中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仍然不多,而此石又堅硬無比,如此這般持續鑿了兩年之久才堪堪接近成功。

  在此期間,石牧發現巨蚌噴出血霧,更是出乎原先預料的玄妙異常!

  這兩年來,隨著他吸入體內的越來越多,原本一團血霧只可以讓其海底堅持很短時間,如今已經一炷香時間綽綽有餘了。

  同時石牧還發現,血霧不但可讓水性大漲,對身體也有益處!

  他原先因為缺少藥物輔助而停滯不前的淬體,竟一口氣從四層修煉到了如今的七層,另外腦中許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豁然開朗起來,似乎對悟性也有一定的啟迪效果,更讓他心性明顯比同齡人早熟了許多。

  否則區區一個十幾歲少年,又怎可能在青衫老者面前表現的這般沉著冷靜。

  這一次他足足忙碌了大半晚後,才帶著滿身疲倦的離開海底,返回了漁村的住處。

  按照以往慣例,他每進一次海底,都要休息數日養足精神才會下海第二次,但現在情形下,自然不能如此了。

  第二天晚上,原來的海邊處,少年再次跳進了大海。

  第三天晚上,海底深處!

  「轟」的一聲。

  隨著數塊碎石滾落而下,原礁石劇烈顫抖起來,開始向鑿空的一側微微傾斜而下。

  原本被緊緊壓在巨石下的巨蚌,外殼一陣銀光大放後,也拚命晃動的掙紮起來。

  「成了」

  石牧見此大喜,一扭身軀,雙臂一劃,就飛快游到了礁石另一面去,以免被砸到。

  巨響不斷,礁石已經傾斜了小半過去,眼看就要完全倒塌,巨蚌就勉強下方掙脫而出。

  但就在這時,忽然一股不知名潛流迎著巨石倒塌方向一沖而來。

  「轟隆隆」一陣連綿巨響後,原本傾斜的礁石一陣晃動後,竟然又詭異的重回原來位置,已經掙脫幾分出來的巨蚌,當即要再次被一壓而住。

  「不好」

  石牧見此,幾乎想都不想的低喝一聲,猛然腰肢一沉,雙足「噗」「噗」兩聲深陷海沙中半尺深去,雙臂一抖,竟接連兩拳狠狠向礁石搗出。

  「砰」「砰」的兩聲悶響!

  少年拳頭狠狠砸在了石壁上,附近海水一陣翻滾,巨大礁石微微一顫後,壓下之勢當即為之微微一緩。

  巨蚌借此機會,通體白光一閃,再一個模糊後,竟然莫名的在原處憑空消失了。

  石牧卻身子騰騰的倒退數步遠去,兩手劇痛之下血肉模糊,張口噴出一團血,兩眼一黑的直接昏迷了過去。

  就在這時,少年附近海水一動,巨蚌就在白光繚繞中重新浮現而出,雙殼徐徐一打而開,裡面顯露出一名懷抱血色圓珠的迷你女童來。

  迷你女童看容顏有六七歲大,身子只有三寸來高,身穿輕紗般肚兜,肌膚如雪,五官精緻異常,一對星辰般漆黑眼珠仔細打量了昏迷少年和其鮮血淋淋的雙手後,小臉上不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色。

  她蓮藕般手臂一動,將手中血色圓珠高高舉起,綻放出一圈圈的銀色光浪向四面八方飛捲而去。

  下一刻,「嗖」「嗖」聲大起,無數大小各異的貝殼從海底各處瘋狂湧出,並飛快簇擁到少年身軀下方,將其徐徐向上方托去。

  不大一會兒工夫,海面上海水一分,少年身軀就漂浮而出。

  眾多貝殼則隨之一轟而散,再次沉入海底去。

  銀光一卷,巨大貝殼在少年附近再次浮現而出,兩扇蚌殼大張之下,迷你女童重新顯露而出。

  她看了少年一眼後,見其仍然昏迷不醒的模樣,再看了看手中血色圓珠後,小臉露出些許遲疑之色,最終還是一咬牙,將手中圓珠沖少年一拋而去。

  圓珠在少年上方處,滴溜溜一轉,「噗」的一聲,大股血霧一噴而出!

  ……

  數日後,女童出現數萬里外的海面上,身形已經和正常孩童無二,身邊卻多出一個身穿藍色宮裝的中年美婦。

  二者足下踩著一頭房屋大小黑色巨龜,向大海深處飛快馳去,兩側儘是泛起的滾滾浪花。

  美婦單手牽著女童,一邊用愛憐的目光看著女童,一邊口中不斷說著:

  「丫頭,你這次要不是先碰到我,恐怕你真要遭遇不測了。嘖嘖,天蚌靈女,這可是天生的水行術士,就算整個東海歷史上,也是萬年一遇的事情。看來注定我們東海水族將要大興了!對了,丫頭,你叫什麼名字,我為什麼沒有看見你的靈珠,在傳聞中,所有天蚌靈女都應該有一枚伴生靈珠,這可是煉製護身法器的絕佳材料……」

  「呀呀……」

  女童口中發出咿呀的聲音,另一隻小手不停向婦人比劃著什麼。

  「哦,你叫香珠,將靈珠贈人了,那人是你的救命恩人?嗯,知恩圖報,這倒是應該的……什麼,那是個人族,還是個男子。丫頭,你記住了,人族男子全都最不可靠了,下次見到,直接一掌打死就行了。走,跟師傅將珠子要回來去……什麼,你說靈珠許久前在海底處被一團不知名怪血污穢了,已經沒有作用了。哦,若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算是便宜那個人族小子了,但以後不准和此人見面了……」

  隨著婦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巨龜載著二人在海面上漸漸遠去,最終化為了一個黑點,徹底消失不見了。

  ……

  石牧在昏沉沉中只覺渾身滾燙無比,全身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口乾舌燥異常,猛然一聲大喝後,整個人驀然坐了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坐在海邊的沙灘上,四周靜悄悄一片,沒有任何人影存在。

  少年愕然了片刻,再下意識的一低首,頓時大吃了一驚。

  只見原本應該血肉模糊的兩隻手背,此刻光滑一片,哪還有絲毫傷痕存在。

  石牧怔怔的將雙手翻來覆去的看了數遍後,再感應體內血液異常,臉上不禁滿是狐疑之色,再思量了一會兒後,忽然想起了什麼,猛然在身上一陣摸索。

  結果片刻後,他就從胸前衣襟中摸出了一顆拇指大小的晶瑩圓珠。

  「這是……」

  少年有些狐疑,不過卻可以肯定此前自己身上絕沒有此物。

  石牧自然不知道,以前巨蚌向其噴出的那一團團血霧,其實就是女童手中靈珠中所存那團外來異血所化。

  只不過原先這團異血只被石牧吸收掉十分之一而已,如今女童為了給他治傷,才一口氣將剩餘異血全逼了出來,讓其傷勢轉眼間恢復如初的。

  靈珠本身卻因為女童不再壓制異血污穢緣故,已經靈性喪失,如今只成了一顆罕見些的夜明珠,否則女童還真捨不得將此物留下的。

  石牧把玩了手中圓珠一會兒,感覺的此物圓潤異常,知道價值不菲,當即小心貼身藏好。

  接下來的時間,他再次跳入海水中,在倒塌礁石海底處再尋覓了一番,確定那巨蚌真的已經走掉後,才有些悵然的重新浮出海面,返回了漁村的家中。

  三日後上午,青衫老者等人出現在了漁村內。

  沒多久後,一輛黑色馬車在幾名騎士護送下,飛快駛出村再,向豐城方向滾滾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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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珍姨

       大齊國位處東洲大陸東部凸出的半島上,和炎國、煌國共處同一區域,全都背靠東海汪洋,西朝蠻族荒原,故而這數百年來互為聯盟之勢,常常共進退。

      大齊位於半島中心位置,被其他兩國正好夾持在中間位置,但國力最盛,號稱有百萬常備甲軍,煌國次之,炎國最弱。大齊除了直轄的京城區域外,下面區域共劃分九府三十六州,每州又各自管轄數座到十幾座不一的城池,至於鄉鎮村落,更是不計其數了。

      豐城是泉州境內第一大城,也是泉州的州城,即使在整個開元府也能排進前五之列。金家更是泉州豪門之一,在城外擁有大量田地和莊園,也從事一些藥草礦石的賣賣,勢力幾乎能影響到小半泉州。

      這一切,是石牧從青衫老者口中得知的。此時的他,已經知道老者叫金成,是金家的一名外事管家,在金家下人中似乎頗有些地位,起碼那幾名金家騎士全都對其十分恭敬。一行人足足在路上走了月許時間,一連穿越了兩座城池後,終於來到了豐城,並直接穿越城門,往城中西北角方向而去。石牧坐在馬車窗口處,向街道兩側打量個不停。

      他從小就在漁村長大,幾乎沒出過遠門,以前去過的最大城市,也即是附近的縣城了。豐城不愧為泉州中,眼前的城池雖然繁華異常,但心中卻出奇平靜,竟沒有太大波動。最大的城池,街道兩旁儘是高大的各式建築,路邊兩側行人也是熙熙攘攘,一副熱鬧非凡的樣子。

      眼前的城市雖然十分巨大熱鬧,但石牧心中卻出奇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波動。在一行人放慢了速度情形下,馬車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在一片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石牧跳下車來,看了看大門一側挑起的白幡後,臉色微微一變,隨之跟著青衫老者走進了大門、幾名騎士則老老實實的留在了馬車附近。

      一小會兒工夫後,石牧就白色布裝飾而成的祭奠大廳內,見到了一名全身縞素的婦人和一名十來歲少女。

      婦人年紀不過二十八九的模樣,生的雍容淡雅,一見石牧就用不容置疑口氣說道:「你來晚了,你父親幾天前已經過世了。我不知道,你對你父親有何想法,不過你總算是其親生骨肉,先過來拜祭一下吧。其他事情,回頭再說!」旁邊少女眼睛有些紅腫,但仍用好奇目光打量著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兄長。

      石牧望向大廳中間擺放的的黑色棺木,面色複雜。縞素婦人見此,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青衫拉老者則趁此機會上前幾步,走到婦人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就無聲的退了出去。好一會兒後,石牧終於腳步動了,慢慢走到棺木前,平靜的說了一句:「打開蓋子,我要見他最後一面。」

      「沒問題」婦人「啪」「啪」拍了兩下手。頓時從大廳兩側湧出兩名大漢,將棺蓋一推而開,露出裡面靜靜躺著的一具男子來石牧低首看著棺木中和自己有六七相像的男子面容,臉色蒼白了起來,半晌後才從腰間掏出一面看似普通的銅鏡,默默的擺放在了男子身軀旁邊。

      「這是……」縞素婦人眉頭微皺。「我不知道我這位父親有什麼苦衷,會拋棄我們母子多年不回,但我母親臨終前有個遺願,希望將此遺物和父親埋葬一起。」石牧緩緩說道,轉身在棺前香爐中上了一炷香後,就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縞素婦人微微一愣外,似乎有些意外,但沒有阻攔什麼石牧再次站起身來,就怔怔的望著棺木不語起來。這時,婦人一揮手,兩名大漢重新將棺蓋合上了。

      「跟我來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父親生前有些事情讓我交代你的。」縞素婦人說了一句後,就帶著少女向旁邊偏廳走去。

      石牧眉梢一挑,二話不說的跟了過去。「既然你肯磕頭,也不枉我叫成管事把你接來了。我也不求你稱呼我『母親』,願意的話,你可以叫我一聲『珍姨』,這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玉環』。玉環,過來見過你兄長。」縞素婦人來到偏廳中,就立刻轉身過來說道。

      「見過牧哥哥」石玉環大眼彎眉,鼻挺嘴小,眼珠轉動間,又給人一種十分精靈古怪的可愛感覺,聽到自己母親之言,立刻乖巧的叫了一聲,聲音清脆悅耳。石牧沖少女點點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你父親雖然是入贅金家,但生前也制了一份包括城外莊園在內的家產,你是其長子,自然都由你來繼承。我和玉環只要城中的這處宅院即可。畢竟我是金家人,不缺這點錢財的。除此之外,你父親曾為金家立下一份大功,這也是他英年早逝的原因。這份功勞,他一直未曾動用過。如此話,我現在可以給你兩個選擇。」婦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石牧看向婦人,不禁大感意外。

      「一個就像成管事說的那樣,我可以用這功勞直接為你向金家換取一顆氣靈丹,讓你以後有進入開元武院的機會。二是可以借用金家之力,為你在大齊謀取一個低階爵位,讓你從此衣食無憂,甚至可以榮祿子孫後代。」婦人盯著少年認真的繼續言道。

      「實權爵位?」石牧聞言,眉頭皺了一下。

      「不錯。大齊爵位分為公、侯、子、男、勳,每一個都對應著相應身份和權力。高的不說,憑藉這份功勞和我們金家勢力,一個勛爵肯定沒有問題的,並且還可以為你後續謀取一定的官職。」婦人解釋了幾句。

      「不用,我要氣靈丹!」石牧聽完後,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決定,我要是你的話,就會選擇後者。」婦人聽了這話後,臉上卻浮現一絲奇怪之色的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少年隱約聽出了什麼。

      「你對領悟氣感和武者的事情又瞭解多少?」婦人反問了一句。

      「聽珍姨的口氣,莫非你也是武者?」石牧呆了一呆後,緩緩問道。

      這一次,婦人沒有回答什麼,只是軀一晃之後,驀然出現在了一側牆壁前,手臂一抬,牆上一柄裝飾用的鑲金柄長劍頓時到了手中。

      「嗤」「嗤」破空聲大響,長劍在婦人手中揮舞而起,在身軀附近幻化出重重劍影,接著寒光一閃,一聲清鳴,長劍化為一道驚虹的沒入到牆壁中,只剩下劍柄留在外微微顫抖不定。這一幕,讓石牧看的目瞪口呆!

      「不要看我這副模樣,我其實是金家三大後天圓滿武者之一,否則又憑什麼從金家要來一顆氣靈丹。畢竟氣靈丹價值萬金,往往還有價無市。而人死燈滅,哪怕你父親生前立下天大的功勞,在金家某些人眼中也根本不值付出這般珍貴的丹藥了,這也是我勸你放棄的原因之一。畢竟你要氣靈丹的話,肯定會讓金家一些人不滿的,我能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

      「不論有什麼困難,我一定要成為真正武者。」石牧不加思量的回道。

      「既然你執意如此這樣,那我也不多勸了,先說說,你所知道的武者境界劃分吧。」珍姨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武者不就是分為淬體,正式武者和護國武者嗎?聽說一旦成為了最厲害的護國武者,即使面對王侯大臣也可以平起平坐的!」石牧說道。

      「這些事情,你都是從鎮上武館中得知的吧,這般稱呼也不算錯!不過那些武館中教頭,修為最高的恐怕也不過剛踏入後天,又哪可能向你們這些普通弟子講述武者境界的真正劃分。」珍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還望珍姨指點!」

      「淬體,正式武者和護國武者的稱呼,其實只是普通百姓中的說法。整個東洲大陸的武者境界真正叫法,應該是武徒、後天武者、先天武者。也就是分別對應著淬體,正式武者和護國武者的稱呼。武徒階段,任何人都可修煉淬體之法,但根骨低劣者,可能一生都無望大成。後天武者,則是領悟了氣感後,能夠修煉真氣的武者。這時的武者在真氣輔助之下,即使面對全副武裝的甲士,往往也能夠做到以一敵百,已經是普通人口中的真正武者了。而先天武者,是武者真氣到了一定程度,能夠在丹田成功開闢出氣府後,在體內誕生先天真氣的武者。先天武者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武道強者!如果說十幾個淬體大成的武徒聯手,還可能殺死後天武者,那麼即使上百個後天武者聯手,也往往無法奈何先天武者的。因為到了先天武者這種境界,已經可以真氣離體,隔空殺人,一般情形下,後天武者根本無法近身的。但進入先天之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據我所知,整個大齊國,先天武者也不過七八人而已。」珍姨仔細的給少年講述道。

      「先天武者這般少?」石牧真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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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莊園

       「七八名已經不算少了。要知道每培養出一名先天武者,耗費資源都是一個恐怖數字。關鍵即使投入如此多,後天大圓滿能夠進階先天的可能性,仍然微乎其微。」珍姨嘆了一口氣,苦笑道。

  少年則徹底沉默了下來。

  「好了,先天對你來說還是太遙遠了。若真有這一天,你立刻就可成為站在整個大齊最頂點的人,即使大齊皇帝也要和你客客氣氣,極力拉攏的。這也是護國武者說法的來源。現在,我先告訴你一些淬體和領悟氣感的事情吧。你現在淬體幾層了?」婦人繼續問道。

  「七層」

  石牧聞言,精神一振。

  的確!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夠領悟氣感,加入開元武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七層話,可有些低了。開元武府一年後就開始招生了。你能在一年內就達到九層大成嗎?」

  「原來還沒有把握,但現在應該有了。」石牧想了一下後,肯定的說道。

  「你即使能夠在一年內達到淬體九層,領悟了氣感,也只是達成進入開元武院的基本條件而已,到時仍會有一番激烈爭奪。」婦人略有些奇怪,口中仍如此說道。

  石牧凝神聽著。

  「據我所知,這一屆想進入開元武府的武徒,可著實有不少天才出現的,不少年紀不大就已將淬體之術修煉到了九層甚至十層境界。畢竟淬體層次越高,對領悟氣感越有幫助。按照往年慣例,即使有氣靈丹輔助,想在你們這個年紀能夠領悟氣感,也往往十不足一。不少武徒都是三四十歲後,服用了多次氣靈丹,才能勉強領悟氣感進入後天的。這也是開元武院只招收十歲以上,十五歲以下武徒的原因。十歲以下,根骨還未定型,無法修煉淬體之術。十五歲以上,則根本沒有潛力達到後天大圓滿境界,沒有培養價值。大齊國可能有不少後天武者,但其中真正能夠有機會衝擊先天境界的武者,仍然不足百人而已。我們金家就有一名後天大圓滿的老祖坐鎮,這也是金家能夠成為泉州豪門的主要原因。」婦人說到最後,臉上不禁現出一名傲然之意。

  「淬體層次越高,領悟氣感的幾率越高!十不足一的?」石牧聽完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雖然早預料到不可能每個服用氣靈丹的人都會成功領悟氣感,但也萬萬沒想到成功幾率如此之低。

  「你若是後悔話,我先前承諾的另一條路仍然有效的。」珍姨盯著少年,忽然一笑。

  「不用,我下定決心了。」石牧搖搖頭。

  「既然這樣,我一會兒把城外莊園的地契等東西轉交給你,你就先在那莊園住下,我會讓金成陪你過去的,以後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直接聯繫他。一年後,金家預定好的氣靈丹到了話,我會通知你的。給你提個醒,這段期間你除了學習淬體外,最好再想辦法多學幾套實戰武功,武院入試時候應該會用到的。金家雖然也有數套家傳武功,但從不外傳異姓的。」珍姨點點頭後,又叮囑了一句。

  「多謝珍姨!」這一次,石牧話語中真有幾分感謝之意了。

  一刻鐘後,柳鳴在金成陪同下,手捧一個木盒走出了宅院,臉上略帶幾分意外之色。

  木盒中盛放的就是其父留給其的家產,不但包括城郊的一座佔地不小的莊園,更有附近三四百畝上好田地,城中一座位置尚佳的酒樓和三千兩銀票。

  他竟然一天之間,就成了一個身家不菲土財主。

  石牧不知道的是,就在剛離開這處宅院不久,另有一名中年男子造訪了此地,並在大廳中,滿臉怒容的質問著珍姨:

  「七妹,你真不打算將那枚氣靈丹留給自己侄子,而要給一個外人?」

  「這事是父親親口許諾過的,怎麼,你有意見嗎?」

  「我當然有意見!彪氏兄弟的事情,我就不說了。那小子姓石不是姓金,憑什麼我們金家花費心思弄到的靈丹,要給一個外人。只要你主動改變主意,父親肯定不會有意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侄子上次領悟氣感失敗,今年好不容易有幾分把握,外加又是開元武院招生之年,若是錯過了,肯定懊悔終生,不可能放過這一次機會的。」這中年男子臉孔略有些狹長,怒極之下,雙目近似噴火。

  「哼,憑什麼?就憑我夫君只有這麼一個親兒子,憑他曾經挽回金家近半家財?如此話,五哥可滿意了。」珍姨哼了一聲,不客氣的說道。

  「好!好!那小子明明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還要胳膊肘往外拐!如此話,那我們兄妹間以後也不要講什麼情分了。我這次也不求你,我就算傾家蕩產,也會為你侄子再弄來一枚氣靈丹的!」

  說完這話,中年男子就氣沖沖的離開了。

  「母親,你真讓五伯就這樣走掉了。」

  男子方一離開大廳,石玉環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眨著眼的問道。

  「沒事,你不是不知道,你五伯兒子根本不是練武的料,當初耗費了如此多藥浴,也不過才勉強淬體大成。這次即使將氣靈丹給他,領悟氣感幾率也不會增加多少。他如此相逼,不過是想為你堂兄最後博上一把而已。」

  「這也是,金田資質恐怕還沒有我哥好,即使勉強領悟了氣感,通過武院機會也很低的。」石玉環聞言,拍手的笑道。

  「呵呵,這麼快就開始向著自己親兄長了,但我也不看好石牧。不過我能為你哥做的事情,也只有這麼多了,若是再出面相幫其他事情話,恐怕金家其他人也要不滿意了。」

  「雖然我是第一次和我哥見面,倒是感覺他人還不錯的。起碼比金家那幾個酒囊飯袋強不少的。」金玉環笑嘻嘻的回道。

  「其實你外祖父能這般輕易答應將氣靈丹分出一枚,也有不少看在你這丫頭面上的。畢竟你年僅十二就已領悟了氣感,同時還將淬體修煉到了十層境界,你外祖父可對你寄希望不小的。」珍姨忽然一笑的說道。

  「放心吧,我再過一年時間,就可將那套劍法修到了大成,進開元武院絕無問題的,不會讓外祖父失望的。」少女自信滿滿的模樣。。

  婦人聞言點點頭,看著女兒目光滿是愛憐之色了。

  ……

  豐城十里外的一處莊園內,石牧站在一個被房屋圍攏的平坦廣場上,四下打量一番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神色。

  這處莊園佔地足有四五畝,房間足有二十多間,這個廣場之大更是讓其喜出望外。

  他目光一轉後,落在面前站立的十七八男女僕傭和佃戶後,當即問道:

  「以前這個莊子和附近田地是誰負責打理的?」

  「石少爺,是我負責的。」一個頭髮灰白,身上衣衫還算乾淨的中年男子上前幾步,恭聲回道。

  「叫什麼名字,可是本地人?」石牧打量了中年男子幾眼,見其面像還算忠厚老實,緩聲問道。

  「小的叫張鎖,已經在豐城落戶七八代了。」中年男子恭敬的回道。

  「很好,這莊園和附近田地還交給你打理了。其他人工作和田地租金也不變。另外,你通知酒樓掌櫃,明天來這裡見我。」石牧略想一下後,飛快吩咐道。

  「是,少爺。」張鎖聞言大喜,慌忙答應道。

  其他僕人和佃戶見此,也鬆了一口氣,紛紛躬身答應一聲。

  「成管事,我這樣做可還行!」等所有人都離開廣場後,石牧轉首向旁邊的青衫老者問道。

  「石少爺處理的不錯,很乾淨利索!說實話,都讓老奴很難相信石少爺真只是出身漁村而已。」青衫老者微笑的回道。

  「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但這種可以吩咐人辦事的感覺很不錯。另外,還有件事情想要拜託成管事一二。」石牧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有什麼事情,石少爺儘管吩咐就是了,只要老奴能夠做到的,絕不會推辭。」青衫老者有些意外,但不加思索的答應道。

  「是這樣的,我想請一名真正有實力的武館教頭,到莊園裡一對一的指點我修煉,不知成管事有什麼人可以推薦。」

  「哦,若是說武館的話,豐城四大武館都頗有名氣,裡面教頭也大都身懷絕技。但不知石少爺想學什麼類型武功。」青衫老者思量一下後,反問道。

  「我以前曾經在村裡劈過一段柴,感覺用刀頗為順手的,另外還想再兼學一套拳法。」

  「若是刀法拳法話,我推薦你選流風武館的厲蒼海教頭,他一套風馳十三式刀法和斷石拳是非常有名的。不過若是一對一指點話,此人收費可不低的。」青衫老者聽了後,只是沉吟片刻,就緩緩說道。

  「沒關係,只要真有實力,多花點錢不算什麼。」石牧現在有三千兩銀票在身,倒也財大氣粗起來。

  「好,那老奴明天就幫你請厲教頭過來。」青衫老者見此,笑著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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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厲蒼海

    三個月後,城郊莊園中的廣場處。
  
  石牧頂著炙熱驕陽,正揮動一柄三尺長的青色長刃,化作一道道刀影在方圓數丈範圍內飄忽不定。
  
  廣場四周赫然多出一些站木樁和幾具稻草人,甚至還有幾件沉重的石鎖,和一排擺放刀槍等常用武器的長長木架。
  
  「停」
  
  一個粗魯的男子聲音,驀然響起。
  
  石牧身形一頓,刀影一斂,當即單手持刀的停了下來。
  
  「不錯,這一套風馳十三式,你總算是初步掌握了。不過,你現在程度也只能說是基本入門,離真正可以對敵的小成層次,還差遠呢。」
  
  說話之人,是廣場邊上一名雙臂抱肩的乾瘦男子,雙目精光四射,皮膚古銅,給人一種十分精明強悍的感覺。
  
  「這還要多虧厲師傅親自指點的,否則如此玄妙刀法,我也不可能三個月就能施展出來的。」石牧恭恭敬敬的回道。
  
  這名乾瘦男子正是流風武館的有名教頭厲蒼海,一名後天中期武者。
  
  他三個月前來到莊園只是略露一式驚人刀法後,就立刻得到石牧認可,從而每日都跟其專門修煉兩個時辰武功。
  
  「這套風馳刀法雖然是武徒級武技,但只要後面修煉對了相應功法,即使到後天境界也能用來對敵的,其主要是借助風力,一刀快似一刀,招式本身並不算多繁瑣的。我曾經用此刀法,一戰斬殺兩名同階武者,總共才花了不過數息時間。武徒級別最繁瑣複雜的武功,應該是小周天劍法,此劍法有三百零六式,有許多人即使修煉一輩子,也無法真正掌握的。」厲蒼海緩緩說道。
  
  「厲師傅說過,武功!武功!其實是分武技和功法的,其中武技是專研克敵制勝生死搏殺之道,而功法則是修氣煉身之道,二者互為輔助,缺一不可。但若是硬要區分輕重的話,厲師傅覺得武技和功法那一個更該重視的。」石牧想了想後問道。
  
  「嘿嘿,你這小傢伙想的還真夠多。不過此種疑惑,從古至今都不知有多少人問過了。每個武道強者的認知可能都不同。但對我來說,光修武技者,連後天都無法進入,只能說是頭重腳輕,根基不穩。而光修功法者,即使真氣再深厚,也可能被低階者活活打死的。不過聽說武者進入先天境界後,可用真氣直接護體,即使站在原地不動一下,普通刀劍也無法傷及分毫的,更可將修為懸殊者用真氣活生生震死。另外,普通人能活百餘歲就算長壽了,而武者一旦進入先天,就可壽元直接翻倍。」厲蒼海嘿嘿幾聲的說道。
  
  「看來厲師傅還是認為功法更加重要一些了。」石牧聽了後,笑了一笑。
  
  「許多高深武功,原本就同時包含功法和武技的。功法修煉到一定程度,就會有相應的武技加以配合,原是不可拆分的。非要將其強行拆開比較,本就是很無聊的事情。不過對你們這些武徒來說,此階段自然是修煉武技才能提升實力的。否則即是一本絕世功法在眼前,你們沒有領悟氣感,也無法修習的。另外,大部分高深武功都有適應修煉的武者層次,若是硬要跨階修煉,輕者無法寸進,重著真氣反噬,根本得不償失的。」厲蒼海不以為意的樣子。
  
  「我明白了。不過厲師傅,我能再看一遍你親自施展風馳十三式嗎?」石牧點點頭,又請求道。
  
  「施展風馳十三式是很費神的事情,我下面還要開始傳授你碎石拳,今天就只能施展這一遍了。」厲蒼海皺了皺眉後,才有些勉強的答應下來。
  
  石牧自然滿口答應。
  
  下一刻,厲蒼海走到廣場中間從石牧手中接過了長刀,一聲低喝後,就飛快舞動起來。
  
  剎那間,廣場中間破空聲不斷,乾瘦男子附近彷彿有一條白色長練飛舞不定,並且越來越快,轉眼間模糊成一片寒光,並開始傳出呼呼的大風之音。
  
  石牧在旁邊看的眼也不眨一下。
  
  片刻功夫後,寒光就慢慢向廣場邊緣處的一根木樁移動而去。
  
  厲蒼海一聲大喝,寒光帶著一股狂風的向木樁一卷而去,隨之風聲嘎然而止,寒光同時消失不見。
  
  「啪」「啪」幾聲後,木樁從中間斜著被斬成了七截,骨碌碌的滾落地面上。
  
  厲蒼海這看似普通一刀,竟在一息中斬出六刀。
  
  「一息六斬,這還是沒有動用真氣的情形下!師傅對這套風馳刀法運用的確已爐火純青了。」石牧長吐一口氣,拍手讚歎起來。
  
  「我若是動用真氣話,可以做到過一息九斬的大成!此套刀法修煉到了大圓滿境界,是可以做到一息十三斬的。但可惜,我也離此還遠著呢!另外,此套刀法還有個傳聞,有人說這風馳十三式其實是一招先天刀法,只是被人為拆解成十三式的,所以才會直接掉至武徒級別,威力大減。當然這話你不用當真的,風馳刀法若真是一招先天刀法所化,又豈會輕易流落而出,早被無數強者重新還原了。」厲蒼海輕笑的說道。
  
  「一息十三斬,真可以做到此種程度?那這一刀斬出,又有誰能抵擋得了。」石牧聽了,極為駭然起來。
  
  「你若真能做到一息十三斬的程度,先天武者不說,起碼可以橫行整個後天了。好了,這些東西不必再多想了。我再給你最後講解下這套風馳刀法的要義所在,下面就要傳授你碎石拳了。這套刀法看似十三式,但一旦施展開來刀法卻是連綿不絕,主要是為了借助狂風之力,讓刀勢越來越快,最後銳不可當……」
  
  厲蒼海認真的講述著,石牧也全神貫注的神色,一字不拉的全記在心中。
  
  「好,風馳刀法就將到這裡,下面開始傳授你碎石拳了。這門拳法和風馳刀法不同,其是一門純粹的外門武技,招式十分簡單,威力全靠一雙拳頭來催動的。顧名思義,碎石拳若是修煉到大成,自然可以開石裂岩。」厲蒼海口中說著,向附近一隻臉盆大小的石鎖走去,猛然深吸一口氣,一條大腿頓時化為狂影般的踢出。
  
  「砰」的一聲!
  
  厲蒼海雖然身材乾瘦,但一腳踢出,竟將碩大石鎖硬生生踢上了半空中。
  
  「吼」
  
  厲蒼海猛然沖空中一拳搗出,乾瘦身軀都瞬間狂漲三分,雄獅般的威風凜凜。。
  
  「轟」的一聲巨響。
  
  落下石鎖被拳頭擊中後,直接爆裂而開,無數碎石四射飛濺。
  
  石牧看到這裡,雙目大亮。
  
  「聽好了,無論你以後修煉刀法還是劍法,但都可能有刀劍不在身邊情形,這時若是遇到敵人,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這一對拳頭了。這套碎石拳雖然簡單,但武徒級別也足夠用了,甚至若真能將其修煉到大成,還可為以後修煉其他高階拳腳武技打下很好基礎。不過這套拳法雖然在武徒級別武技中名氣不小,威力也足夠大,但真正修煉人卻並不多,原因就在於這套武功需要借助外力強化一對拳頭,想要修煉有成話會吃不少苦頭。另外這套拳法十分注重力量,若修煉者本身是天生神力話,可事半功倍。而剛才這一拳,我同樣沒有動用任何真氣。」厲蒼海面無表情的講解道。
  
  「但不知厲師傅如今身具多少力氣。」石牧聞言,不禁問道。
  
  「我的話,不動用真氣依靠肉身話,舉起五百斤石鎖是毫無問題的。」
  
  厲蒼海說著,幾步走到廣場邊上一個倒數第二大的石鎖旁。
  
  此石鎖足有半人大小,看起來沉重無比。。
  
  厲蒼海低喝一聲,一蹲馬步,雙臂向下一抓,再猛然一用力,竟雙手將石鎖高舉過頭頂。
  
  石牧看了,連聲讚歎不已。
  
  乾瘦男子臉上也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的確,單憑肉身就可輕易舉起這般重的石鎖,整個豐城也沒多少後天武者能做到的。。
  
  半個時辰後,厲蒼海離開了莊園,只留下石牧一人還在廣場上,手中同時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藥瓶和一本淡白色書冊。
  
  這藥瓶正是厲蒼海獨門配置的輔助修煉碎石拳的藥物,而書冊則是碎石拳典籍。
  
  石牧只是打量了藥瓶幾眼,打開蓋子聞了幾下後,收了起來後,就直接坐在附近草地上,仔細翻閱書冊起來。
  
  說起來,要不是漁村附近私塾的老秀才,看他是個孤兒,從小就願意讓其跟其他人免費讀了數年書,恐怕他還無法認識一個大字的。
  
  石牧飛快翻完一遍書冊後,再低首看了看另一側手中的藥瓶後,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奇怪之色。
  
  「力氣越大越好嗎!」
  
  少年喃喃了一句,將手中書冊收了起來,再轉身看了看附近的那幾隻石鎖,向體積最大的那一隻走了過去。
  
  這只石鎖足有桌面般大小,體積幾乎是原先厲蒼海所舉石鎖的兩倍大小,起碼有千斤之重。
  
  他一蹲身子,右臂一動,竟一把抓住石鎖手柄。
  
  「轟」的一聲悶響,石牧竟單手將這龐然大物一拎而起,輕易的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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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異變

 「有點輕了,應該還能舉起更重點的東西。」
  
  石牧自語了兩句,再一抬手,轟的一聲,將石鎖被扔到了附近地面上。
  
  整個廣場都微微晃動了下。
  
  石牧這才抬起起雙手,仔細看了一眼。
  
  兩隻手掌修長結實,但無論怎麼看,都絕不像能發出千斤之力的血肉之軀。
  
  石牧沉吟了一下後,又走到木架旁,再次將長刀取下。
  
  片刻後,一道道刀影在廣場中爆發而出,彷彿飛沙走石,又猶如蛟龍出海。
  
  「嗖」的一聲,白色匹練席捲而出,將附近一根木樁淹沒其中。
  
  「啪」「啪」幾聲後,木樁瞬間被斬成七截的滾落而開。
  
  一息六斬!
  
  他刀法之快,竟已不在厲蒼海先前演示之下了。
  
  刀影一斂,石牧倒持長刀的站在了原地,看著眼前木樁,臉上滿是若有所思之色。
  
  傍晚時分。
  
  某間佈置簡陋的大屋內,厚重木門從裡面用鎖上。
  
  石牧雙目緊閉的躺在屋子中間大床上。
  
  此時的他,渾身肌膚泛紅,熱汗淋淋,整個人更捲縮成一團,口中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之聲,四肢不停抽搐,整個人都處在半昏迷狀態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後,他痛苦聲漸止,四肢慢慢伸展開來,肌膚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之色,並睜開疲憊之色的雙目。
  
  石牧深深呼吸了幾口氣,走到床下活動了下手腳後,手臂一動,竟一把抓住了床邊,同時五指用力。
  
  「咔嚓」一聲脆響!
  
  看似十分結實的實木床邊,應聲碎裂而開。
  
  「力氣又漲了一點,但沒有上幾次那麼驚人了,距離上次發作也有一個月時間,還只持續了半刻鐘,看來以後再提高的可能性不大了。」石牧喃喃說道。
  
  剛才驚人異變,自從他入住這座莊園以後就出現了,還不止一次,這就是他白天展現出驚人力氣和過人刀法的原因所在。
  
  異變的第一次發作,是在他入住莊園第一個月時,足足被折磨了一個晚上。
  
  但第二天他恢復正常後,就發現自己無論力氣還是身體反應都比先前大增了許多。
  
  接著兩天後晚上,第二異變又開始了。
  
  就這樣,他這幾個月來一連經歷了十餘次這種異變,每一次發作都讓身體受益驚人。
  
  不過隨著異變持續時間越來越短,發作間隔越來越長,力氣和反應的增幅開始漸漸微弱下來。
  
  到了如今這一次,僅僅讓他力氣增加了一點,遠遠無法和開始幾次相比的。
  
  但就算這樣,石牧如今力量也在千斤以上,反應速度更是數倍與常人。
  
  石牧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此異變多半和當日從海底救出的巨蚌大有關係。
  
  畢竟整個異變過程和他當日海邊甦醒後的血液沸騰感覺大為相似,只是痛楚何止增加了十倍。
  
  對於此類的奇緣,他從說書人口中的強者傳記中聽到過不少,也曾經羨慕不已。
  
  如今這種奇遇竟出現在自己身上,自然讓他喜過望,對大半年後通過開元武院的測試,也增加了不少信心。
  
  另外,石牧也從厲蒼海口中真正確定了就算領悟了氣感,年齡符合條件,想要進入武院仍要經歷十分激烈爭奪的事情。
  
  畢竟開元武院也資源有限,只能招收名額內的限定人數。而從歷屆經驗來看,到時整個開元府各州報名的人數,則往往數倍於此的。
  
  石牧很清楚,他天賦一般,即使服用了氣靈丹,領悟氣感幾率也不會比常人高哪裡去的。
  
  而按照厲蒼海說法,一旦過了淬體九層之後,每提高一層,都可讓氣感領悟幾率增加許多,一旦能將淬體修煉到十層話,即便是普通資質領悟幾率也有三分之一以上。若是修滿到十三成淬體大圓滿,失敗幾率更只有小半了。
  
  這也是一些資質低劣武徒,即使過了三四十歲後,仍然可以依靠淬體大圓滿和多次服用氣靈丹,成功進階後天武者的原因,但期間耗費時間和金錢,也不是一般武徒承受了的。
  
  當然如此大年齡才領悟氣感,武者修煉的黃金時間算是完全浪費掉了,後面繼續修煉之難可想而知了,連進階後天武中期也會變得萬分困難,後期可能性更近似微乎其微了。
  
  不過一些真正的權貴世家子弟,也可以通過收集一些珍稀輔助丹藥來增加氣感領悟幾率,但代價之大,還遠在收購氣靈丹數倍以上。
  
  厲蒼海當初就是將淬體之術修煉到十二成,在二十多歲後,二次服用氣靈丹才勉強進階後天的,每說到此事,這位後天中期武者仍然遺憾無比。
  
  對石牧來說,憑藉其現在這點小身家,收購輔助丹藥的事情根本不用想了,只能走提高淬體層次這一條路了。
  
  但淬體之術一旦過了九層之後,再想修煉到更高層次,耗費時間之長將遠超常人想像,能在十五歲之前,就將淬體術修煉到十二層大圓滿境界的,只有真正妖孽般天才才能做到的,整個大齊國歷史上也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石牧借助這幾個月來的身體異變,卻已經將淬體之術直接推到了九層大成,甚至接近十層的境界了。
  
  按照正常判斷話,他在大半年後進入淬體十層應該問題不大了,但若想進入十一層的話,仍然是一個遙遙無期的事情。而三分之一的氣感領悟幾率,自然還不能讓石牧真正放心下來的。
  
  看來他若還想在淬體之術上更進一步話,也只能用厲蒼海曾經提過的那種偏激修煉方法了。
  
  按照厲蒼海所言,此淬體之法是他無意中從一個高人手中得到的,雖然十分簡單粗暴,但淬體效果卻出奇驚人,只是整個過程太過危險痛苦,甚至在修煉過程中有不小的夭折可能,故而才很少傳授給其他學徒。石牧若是肯花上一大筆錢財話,他倒是樂意傾囊傳授的。
  
  危險?自從他在母親墳前立下成為強者的誓言後,就知道自己定會走上一條充滿荊棘的艱難道路,又怎會怕什麼危險!
  
  不過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掌握碎石拳這門武技才行,然後才能全心修煉淬體之術。
  
  石牧漠然的想著,心中很快便有了決定。
  
  ……
  
  七天後,莊園廣場中心處,豎立著三尺高的青色水缸,裡面裝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豆粒。
  
  「喝」「喝」
  
  石牧站在水缸前,上身赤裸,只穿一條肥大的黑色長褲,兩隻手上各帶著一隻厚厚的銀色皮套,雙手握拳的奮力沖水缸中麥粒捶打不已。
  
  「聽好了,碎石拳威力大小雖然和自身力量有直接關係,但拳頭本身的堅韌程度更是能否揮出最大威力的關鍵所在,否則就算本身力量再大,一拳打在石頭上也會血肉橫飛,自殘雙手的。你只是初練者,雖然淬體之術已成,但拳頭強橫程度也頂多能擊打一些木頭而已。我現在讓你戴上多層魚皮手套打擊這些黃豆,可以慢慢激發手上的筋骨血肉,不至於讓雙手一開始遭受太大創傷,還可以迅速提高你雙手力量。等你你雙拳可以一擊穿透整個水缸時,我就將豆粒換成大些的碎石,並將你拳頭上的魚皮手套減去一層。當你能夠將水缸中碎石也一擊到底的話,我就會換成真正鐵砂,而等將鐵砂也能擊穿後,才能用真正的大塊岩石練習……注意,你的左手擺動幅度大了點!」厲蒼海雙手抱臂的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講述著。
  
  「是」
  
  石牧口中答應著,兩條手臂揮動不已,每一拳都深入水缸半尺多深,上半身大汗淋淋,每一塊肌肉都老鼠般的凸鼓不定,整個人都籠罩一股異樣的狂熱之中。
  
  半刻鐘後,石牧忽然口中一聲大喝,一拳猛然搗出後,竟然一擊深入水缸一尺多深,幾乎將小半條手臂全都埋在了黃豆中。
  
  「住手!我不是讓你開始不要用太大力氣嗎!讓我看看你手有沒有受傷?」厲蒼海目睹此景,卻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並飛快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來。
  
  「厲師傅,沒事的。」石牧咧咧嘴,將手臂從黃豆中拔了出來。
  
  「哼,是不是有事,是我說了算。把手套摘下來!」厲蒼海哼了一聲,不加思索的說道。
  
  石牧聞言,只能再甩了一下手臂後,將那隻拳頭上的皮套一層層脫了下來,將露出的微紅十指在厲蒼海面前隨意的活動了幾下。
  
  「咦,好像真的沒事。奇怪,按照我這麼多年的授徒經驗,一下使出這般大力氣,五指應該全都鮮血淋淋才是正常的。你過來直接用拳頭打下這根木樁,這次用上全力!」厲蒼海仔細打量了一下石牧的手掌,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再想了想後,指了指附近的某根粗大木樁。
  
  「是」石牧聞言,深吸一口氣後,就走到那根木樁前,緩緩圍著遊走起來。
  
  「轟」的一聲!
  
  石牧晃動了下肩頭後,猛然一拳搗出,竟將碗口粗的木樁從中間直接擊斷而開,甚至上半截木樁「嗖」的一聲,直接飛出廣場去重重砸在了某間屋子的外壁上,將整座屋子都撞的微微一晃。
  
  他收回的拳頭,赫然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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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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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脈武者

       「剛開始修煉碎石拳,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難道你……你激發了某種血脈!」厲蒼海目睹此景一驚,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血脈?」石牧聽了,就是一愣。

  「呵呵,應該是我想多了。血脈者何等少見,你應該是天生的皮糙肉厚罷了。不過如此一來,你倒是修煉橫練武功的絕佳胚子,我將這碎石拳傳授給你,倒是做對了。」厲蒼海馬上啞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厲師傅,什麼是血脈者?」石牧卻有些好奇起來。

  「怎麼說呢,血脈者在我們武者中又稱為血脈武者,是激發了體內某種血脈,從而擁有常人沒有的某種或幾種特殊天賦的武者。不過能激發天賦血脈的武者十分稀少,幾乎是萬中無一的,你這種程度應該不太可能的。好了,你以後若是真想了解血脈武者的事情,等進入開元武院後自會有人專門講解的。你只要知道,血脈武者幾乎全都是妖孽般存在,每一個都可以碾壓同階存在,以後若是遇見一定要遠遠避開就行了。不過血脈者也是很遭人嫉恨的,若是出身大勢力還好,否則不知多少沒有背景的血脈者,尚未成長起來,就遭人暗算和抹殺了。對了,這次的開元武院招收弟子,有不少聲名赫赫的天才報名中有很大可能出現血脈者。」厲蒼海顯然沒有仔細講解的意思,一擺手後,淡淡回道。

  石牧只能點點頭的不再多問下去了,心中卻不由的將血脈武者事情和自己十幾次身體異變聯繫到了一起,牢牢銘記在心了。

  「不過,你在修煉碎石拳上天賦,的確遠超常人。這樣吧,我還是直接提高你修煉的進度,否則對現在的你來說,就根本無法起到修煉作用了。」厲滄海再打量了石牧兩眼後,又一笑的說道。

  石牧對此自然沒有意見。

  下面的時間,厲蒼海叫人給石牧在水缸中直接換上了表面看似尖銳的碎石,同時雙手少戴一層皮套,重新開始捶打起來。

  這一次,石牧一拳拳打下後,不一會兒工夫,就感到雙手開始酸痛起來,再過一頓飯工夫後,其就感到整個拳頭表面都開始刺痛起來,彷彿有無數細針藏在碎石中一般。

  石牧眼見旁邊厲蒼海根本沒有喝止的意思,當即牙關緊咬,仍然速度絲毫不減的狂擊水缸中碎石。

  「記著,因為碎石拳修煉方法太過霸道,太容易傷到筋骨,即使你天賦不錯外加有我的獨膏治療,一次修煉完後,三四天內都無法再修煉第二次的。所以在這段時間內,你可以繼續修煉淬體之術,等到雙手完全恢復後,才能再繼續修煉碎石拳。你若是能這般堅持下來,很有可能在大半年內,就將這碎石拳修到小成境界了。」厲蒼海指點的說道。

  「是!」

  石牧口中狠狠的答應一聲,又一拳重重擊在碎石中,讓整個水缸都微微一震。

  ……

  傍晚時分。

  當石牧坐在屋內木椅上,兩條手臂擱置身前的方桌上,手上皮套已經取下,但十根手指早已蘿蔔般的紅腫異常,比正常時候何止粗大了一倍,甚至連上面肌膚看起來都近似透明般的奇薄無比。

  石牧看著雙手的詭異形狀,臉上滿是苦笑之色。

  按照厲蒼海的說法,他雙手只有變成這種模樣時,才說明白天修煉是有效果的。不過雙手如今腫成這般模樣,恐怕連上藥都大為困難了。

  當他呲牙咧嘴的從懷中取出厲蒼海所給的那瓶藥膏,打開瓶蓋,再用紅腫手指互相塗抹在手掌上後,整個人早已痛得滿頭大汗了。

  第二天早上。

  當石牧起床後,下意識抬起雙手看了一眼後,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原本高高腫起的雙手,竟然恢復如初了,若不是手背表面還一些淡紅色淤血存在,幾乎讓他以為仍在夢中。

  「這怎麼可能!」

  石牧失聲出口,手腕一抖,飛快活動了下十根手指。

  一切如常,並沒有絲毫的疼痛晦澀之感,彷彿昨日的修煉根本不存在一般。

  石牧仍有些不能相信,盯著雙手眨了眨眼睛後,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床頭,五指再一用力。

  「嘎嘣!」一聲脆響。

  一大塊木頭,瞬間被手巨力捏成了碎片。

  「果然沒事!看難道自己真激發了某種天賦血脈?若真是如此,恐怕也和他所救的那隻巨蚌大有關係,難道它噴出的血霧,才讓自己成為血脈者?不過,聽厲蒼海昨天所說,現在就叫人知道自己是一名血脈者,可不一定是件好事的。不過,既然自己恢復力驚人,那豈不是可以每日都可以修煉碎石拳了,讓修煉速度可一下提高數倍以上了。」

  石牧見此,先是又驚又喜,隨之臉色陰晴不定的沉吟起來。

  中午時分。

  石牧雙手纏著嚴嚴實實的白色布條,腰部和雙腿各自綁著沉沉的沙袋,正圍著廣場狂奔不已,不一會兒工夫,就渾身大汗淋淋。

  旁邊站立的厲蒼海,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下午。

  莊園的某個封閉嚴實的屋子中,隱約傳出「砰!」「砰!」的悶響聲。

  在空蕩蕩的大屋中間處,石牧手上的白色布條早已不見了,重新換上薄薄的魚皮手套,正對著身前水缸中的碎石狂搗不已。

  石牧嘴巴緊閉,根本不理會拳頭上傳來的痛徹之感,只是拼命向水缸中揮動著拳頭。

  深夜。

  少年躺在床上呼呼的大睡不已,滿臉疲憊之色,兩條胳膊卻大敞的開放在床沿上,兩個拳頭赫然再次變得紅腫異常,塗滿了厚厚一層的白色藥膏。

  忽然,石牧某根手指無意中的抽搐一下,臉上頓時顯出了一絲痛苦之色,但人仍然深睡不醒。

  ……

  「什麼,你要跟我學習鐵煉之法?」厲蒼海睜大雙眼,大感意外的衝眼前少年問道。

  「不錯,我記得厲師傅曾說過,你有一套偏門淬體之法,修煉速度是普通淬體修煉之法的數倍以上。我若是修煉此法的話,有很大可能在武院招收前修煉到淬體十一層的,這樣再服下氣靈丹,就有較大把握領悟氣感了。」石牧雙手仍然纏著厚厚的布條,但十分平靜的回道。

  「我是曾經說過這些。但你可知道,這鐵煉之法雖然效果驚人,但需要耗費大量資源,並且修煉過程十分危險,甚至有直接送命的可能。」厲蒼海凝重的說道。

  「只要能在大半年後,進階到淬體十一層,就算再危險,花再多的錢,我也不在乎。厲師傅,你盡管教我就行了。」石牧決然的回道。

  「其中的輕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執意要學的話,我自然沒有不教的道理。不過此法修煉初期必須藉助他人之力,所以以後修煉,你必須到武館中來,這沒問題吧?」

  「沒問題,為了避免來回往返太麻煩,我不如先暫住城中,等修煉告一段落,再回這裡。」石牧聽了,卻立刻有了其他的想法。

  「你若是能住在武館附近,自然更好不過了。你明天帶一千兩白銀到武館去,我也要回去準備些東西,明天就可正式傳授你鐵煉之法。嘿嘿,這些錢不是白收你的。顧名思義,此種淬體之法是將身體當作鐵石般不停鍛打錘煉,強行提升肉身的方法。在此期間,你不但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更要按照藥方每天洗藥浴,不能中斷任何一次,否則血肉之軀絕不可能支撐下來的。你若真能堅持下來,在武徒階段我也沒有更多東西可教你了。」厲蒼海嘿嘿一聲後,不置可否的點下頭。

  石牧口中連聲答應。

  接下來的時間,厲蒼海又指點了石牧一些碎石拳的發力技巧,就告辭離開了。

  石牧隨後叫來莊園管事張鎖,吩咐其立刻去城中找一所清淨些院子租下,他以後要在豐城中住上一段時間。

  張鎖自然不敢違抗的答應下來,帶上些銀子的匆匆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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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古廟遇屍

            半年後,豐城外荒山中的某偏僻山道中。

  空中起了潑天大雨,豆粒大小的水珠「嘩啦啦」的砸落地上,半烏雲中不時傳來陣陣的悶雷聲,一道道閃電狂閃而出。

  一道人影竟然在大雨中豹子般的奔跑著,每一步邁出,都躥出足有正常人五六步之遠,轉眼間就翻過了附近一個小山頭,直接沒入山頭旁邊一片茂密樹林之中。

  片刻後,人影四周驀然一陣寒光流轉。

  轟隆隆的一陣巨響,十幾顆大樹,竟然在人影一閃而過後,紛紛從中間切開的倒落而下。

  就在這時,附近空中一道巨大閃電浮現而出,將人影照映得清清楚楚,竟是一名頭戴草帽,身披蓑衣之人。

  此人在樹木晃動間,驟然一晃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個時辰後。

  一間看似有些破舊的山廟大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一擊而開,接著沉重腳步聲響起,一個肩扛巨大物體的人影,攜帶大股風雨的走了進來。

  原本在山廟大殿中圍著一堆篝火的兩人,看著來人,目瞪口呆。

  「咦,竟然有客人!你們用了我的木柴?」

  來人將肩上扛著的東西往地上重重一拋,抖了抖身上蓑衣上的雨水後,不慌不忙的問道。

  大殿中先來的兩人是一男一女。

  男的有四十來歲,雖然相貌儒雅,但滿臉風霜之色,女的只有十四五歲,雖然生得白白淨淨,清秀異常,但額頭上有一塊不小的青色胎記,破壞了原來俏麗的容顏。

  「啊,原來廟裡的木柴都是小哥之物。我先前不知道,還以為是無主之物,外加先前淋濕了衣服,這才和小女先拿來用的。不過,小哥你放心,老夫自會賠償這些木柴的。」中年男子起身賠禮的說道,但目光掃向被拋在地上的巨物,臉上仍不禁顯出一絲懼怕之色。

  那竟是一頭足有百斤重的棕毛野豬,雙眼翻白,嘴角帶血,兩個外露的巨牙更是斷裂而開,似乎早已斃命有一段時間了。

  「這些木柴既然被砍下來,就是拿來用的,何必談什麼錢財!」人影上前幾步,在篝火照映中露出一個濃眉大眼,身背單刀的少年來,正是石牧。

  「鐘某不知說什麼好了,實在多謝小哥了。」中年男子聞言大鬆一口氣,忙滿臉笑容的稱謝一聲,才重新坐回到了篝火旁,並低聲安慰旁邊少女幾聲。

  少女身穿一件青色衣裙,也偷偷看了石牧兩眼,但未說什麼話,顯得頗為文靜。

  這時的石牧,將背上單刀摘下,再將身上蓑衣脫下後,竟露出一件厚厚的黑色鐵甲,將上半個身軀全都嚴嚴實實的包裹了進去,只露出脖子和一雙胳膊。

  「咦,這是烏甲?」中年男子和女兒說完話,一看見石牧身上的半身黑甲,頓時驚訝了一聲。

  「閣下認識此甲?」石牧聞言,倒有些意外了。

  「呵呵,不瞞小哥,在下以前曾經見過一位鐵匠師傅打造過此甲,印象十分深刻,才能一眼認出的。不知此甲是幾斤甲?鐘某聽那鐵匠師傅說過,這烏甲雖然可以穿在身上,但本身脆弱異常,幾乎沒有什麼防禦之力,製作出來的唯一作用,就是憑藉沉重分量,可以給武者鍛煉肉身的。」中年男子笑著回道。

  「我這件烏甲沒有幾斤的,太重的,在下也根本穿不了的。」石牧含糊兩句,就十指扣著身上黑甲一側猛然一用力。

  「咔嚓!」一聲,黑甲就憑空分成了兩片,並被石牧隨手扔到了地上。

  「轟!」「轟!」兩聲,地面微微顫抖了兩下,中年男子見此,眼皮隨著跳了兩下。

  這種分量,恐怕應該有五六百斤以上吧,難道這少年是一頭人形凶獸不成,否則怎能穿著此物還行動自如。看來對方年紀不大,肉身卻十分強橫,淬體之術絕對不會低哪裡去的。

  石牧解開了烏甲的束縛,整個人似乎也輕鬆了下來,轉手再撿起單手,唰唰幾下,就將野豬的兩條前腿斬了下來,接著手腕再一抖,頓時一片寒光圍著一條豬腿一陣繚繞,轉眼間就將其皮毛剃了個精光。

  接著,少年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往豬腿倒下一些白色粉末後,就幾步走到篝火旁,自顧自的燒烤起來。

  片刻後,一股濃濃的肉香就在整個廟宇上方飄蕩起來。

  篝火對面的父女二人,已經拿出一包乾糧,互相分食起來,但少女聞著烤肉的香氣後,看著已茲茲冒油的豬腿,忍不住嚥了下口水,但馬上又發現了其中不妥,又臉孔一紅,垂下了頭顱。

  石牧見此,微微一笑,將已經烤好近半的豬腿,忽然朝對面遞了過去。

  「這怎麼好意思,我們已經用了小哥的柴火,再分享這烤肉的話……」中年男子見此大喜,口中謙虛著,雙手卻毫不客氣的接過了烤肉。

  「父親……」旁邊少女見此,卻有些不好意思了,有幾分嬌嗔叫了一聲。

  「沒看到那邊還有更多的烤肉嗎?這位小哥身手如此了得,想來也不會在乎這點肉食的。」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回了少女一句。

  「父親,你真是的。這位公子,多謝了。」少女仍不禁埋怨了自己父親一下,遲疑了片刻後,就臉紅的向石牧稱謝道。

  「沒關係的,我這次獵到的這頭野豬分量十足,原本也吃不完的。」石牧已經將另外一根豬腿剝去了皮毛,幾步走了回來後,笑著回道。

  「對了,小哥。這裡應該距離豐城不遠了吧。我父女是從盈城過來投親的,沒想到中途遇到大雨,在山中迷了路,才誤闖到這裡來的。」中年男子手忙腳亂的從烤肉上撕下一塊,遞給自己女兒後,向石牧打聽到。

  「原來如此,我說此廟如此荒涼,如此晚了怎會還會有人的。鐘大叔放心,這裡距離豐城已經不遠了,從門口山路一路向東去十余裡路,就可看到豐城的西門了。」石牧這才有些恍然,不加思索的回道。

  「太好了。秀兒,你聽到了嗎,我們明天就可以到豐城了,你也馬上就可以成為吳家的兒媳了。」中年男子聽了後,頓時大喜的衝少女說道。

  「父親,你亂說什麼,我們現在這種情形,我又這般醜陋,人家會不會承認此婚事也是兩說的事情。」少女聽到父親提及自己婚事,頓時大羞不已。

  「我女兒哪裡醜陋了,在為父眼中一直都是冰雪聰明!哼,至於我們家落到此地步,和吳家原本就有幾分關係的。秀兒,你不用問,到時自有為父和吳家人來提此事的。」中年男子聽了少女之言,卻不以為然起來。

  石牧聽到這裡,卻心中一動。

  吳家?難道是豐城中僅在金家勢力之下的那個「吳家」。不過這父女二人身材瘦弱,應該不是武者。

  就在中年男子父女二人低聲說話,石牧默不作聲的繼續烤肉的時候,忽然一聲凄厲的嚎叫從遠處傳來,接著一陣轟隆隆響起來,轉眼間就由遠而近,似乎有什麼巨大東西直奔這座破廟而來。

  「這是什麼?難道是山上的野獸?」中年男子大驚,立刻站起身來,並從身上摸出一柄閃寒光閃爍的短劍,滿臉驚惶的擋在了少女面前。

  但從他不停打顫的雙腿來看,恐怕是手無縛雞之力。

  「小心,絕對不是野獸,起碼不是這片山中的野獸,否則我絕對不會沒聽過這種嚎叫的。」

  石牧單足一跳篝火旁的單刀,一把抓住刀柄後,死死盯住大門,渾身煞氣顯露的說道。

  要知道,他這半年來經常來這裡獵殺各種野獸,可不是為了玩耍,一方面是為了修煉淬體之術,另一方面則是獲取刀法拳術的實戰經驗。

  雖然這片山中沒有多強大的野獸,但這段時間喪命在石牧手中的野狼野豬之類也不下百頭了,讓他對實戰廝殺早已經驗十足,絕不是一般未曾見過血的武徒可比。

  中年男子雖然不通武功,但還有幾分眼力,一見石牧表現的這般沉著冷靜後,倒不由的安心了幾分,只是仍死死護住身後的少女。

  「轟!」的一聲巨響。

  原本就破爛不堪的廟門,驟然由外向內的爆裂而開,在無數碎木飛濺中,一個渾身黝黑的人形怪物驀然衝進了大殿。

  「這……這是僵屍!媽呀,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鬼東西,豐城的軍隊是幹什麼吃的,完了,我們死定了。」中年男子一看清楚人形怪物模樣,卻差點沒當場昏了過去。

  僵屍?

  石牧盯著對面的人形怪物,同樣頭皮發麻起來!

  眼前的怪物足有兩丈之高,五官血肉模糊一片,只在眼睛處留下兩個碩大的血洞,渾身長著一層粗黑硬毛,不時有滴滴綠色液體從身上掉落而下,散發出讓人想要嘔吐的難聞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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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斬屍

   就在石牧滿心吃驚之際,人形怪物已經一聲低吼,攜帶一股腥臭味直撲最近的石牧而來。

  石牧深吸一口氣,將腦中亂七八糟的各種念頭全都拋掉了,二話不說的身形向前一竄,手腕一抖,單刀當即化為大片寒影席捲而出。

  「砰!」「砰!」幾聲。

  單刀瞬間就在怪物胸口處連劃四五刀而過,但卻如斬在枯木上一般,竟只劃出數道淺淺傷口,有淡淡綠血滲透而出,卻根本沒有大礙。

  人形怪物反而兩條手臂一張,向石牧狠狠一抱而下。

  石牧心中駭然,但這段時間穿著烏甲在山中狂奔虛的修煉效果,此刻完全體現了出來,他雖然還沒修過任何輕身功夫,但身形只是在原地滴溜溜一轉,就險險的從兩條粗大手臂一晃而過,出現在了怪物背後,刀光一閃,又是四五條淺淺傷口在怪物腰間浮現而出。

  「吼!」

  怪物雖然受創不大,但明顯被激怒了,身子猛然向後一扭,上半身竟然詭異般的一百八十度轉過來,兩條手臂一舞,車輪般向石牧劈頭蓋臉的狂砸而下。

  「轟!」的一聲。

  怪物這次攻擊大出石牧意外,再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將兩手握刀的往身前一橫,整個人就麻袋般的被硬生生砸飛出去。

  石牧後背重重砸到了附近一根粗大石柱上,才轟然一顫的停了下來,等再翻身的重新跳起後,整個人也兩眼有些發黑,搖搖晃晃了。

  但人形怪物卻絲毫沒有放過石牧的打算,兩腳一蹬地,兩臂一抬,就帶著腥風的再撲了過去。

  石牧低吼一聲,非但沒有躲避,反而手腕一抖,單刀突然幻化出六刀影的直劈而出。

  一聲悶響!

  少年五指一熱,單刀竟然脫手飛出,「嗖!」向上激射而出,並深深插入了大殿橫樑上,石牧整個人也「蹬!」「蹬!」的倒退出去。

  怪物也在發出凄厲聲中,被這幾道刀影硬生生劈落而回,不但兩條手臂上又增添了四道刀痕,面門上更有兩道長長刀口浮現而出,大量綠血狂噴而出。

  「小哥,僵屍頭部是弱點,快攻擊它那裡。」另一邊的中年男子見此,這才想起的慌忙叫出聲來。

  他這一叫,卻頓時將怪物注意力引了過去。

  它此時已經知道正面對的石牧不太好惹,但此刻又滿腔怒火,幾乎想都不想的吼叫一聲,驀然扭身撲向了篝火處。

  「不!」

  中年男子一見此景,嚇得魂飛破散,但偏偏自己女兒又在身後,就算想要躲避也根本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的將手中短劍猛然衝僵屍投擲而出,然後一個轉身,將自己女兒死死抱住。

  他竟然用自己身子,將少女護在了後面。

  「噗!」

  怪物單臂一動,將短劍撥開,另一獸五指鋒利異常,幾乎沒有絲毫困難的直接破開了男子後背處衣衫,直接插進去了小半截去。、

  男子一聲大叫,大股鮮血狂噴而出。

  「啊!」

  被其父抱住的少女見此,頓時面無人色,瞬間尖叫出聲。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低首張開臭烘烘嘴巴,正咬向男子脖頸的人形怪物,一聽少女尖叫,竟然身軀顫抖的也慘叫一聲,手臂瞬間從男子背上拔出,兩手抱頭向後跌蹌而開,十分痛苦模樣。

  「呼!」的風聲驟然一捲,石牧就以驚人速度的衝到了怪物背後處,一躥丈許來高,兩條手臂一抖,兩隻拳頭衝著怪物頭顱兩側狠狠擊去。

  「轟!」的一聲。

  兩隻拳頭彷彿鐵錘般擊在了實處,力氣之大,竟瞬間捲起一聲爆鳴,怪物頭顱當即西瓜般的爆裂而開,無數綠色血液飛濺而出。

  石牧單足猛一踩地,整個人倒射出去數步去,這才避免被綠色血液潑灑一身。

  怪物無頭屍體晃了兩晃後,重重栽倒地上。

  石牧兩手握拳的站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但面色仍不禁有些微微發白。

  剛才的交手不過剎那間工夫,但這僵屍可怕卻遠非他以前斬殺的那些野獸可比的,要不是剛才突然被少女尖叫莫名的干擾到了,他絕不可能這般一擊得手的。

  當然這也和他身具千斤之力,已經將碎石拳修煉到了接近大成大有關係。否則這怪物頭顱縱然是弱點,一般武徒空手也根本無法重創的。

  「父親!」

  這時,另一邊才傳來少女撕心裂肺般的聲音。

  石牧這才來及轉眼望去,但見少女整個人已經半趴伏在男子身上,正用兩隻手拼命堵著其胸口處露出的巨大血洞,但血水咕咕的往外冒個不停,又哪有可能真制止得住。

  「小哥,小哥……」

  這時候的中年男子,臉孔一絲血色沒有,卻不理會自己女兒舉動的拼命召喚石牧過去。

  「父親,你別亂說話了,我這就找大夫給你止血……」少女見此,哭泣的說道。

  「沒用的。秀兒,為父也懂幾分醫道的,我現在心脈已斷了,恐怕片刻間就一命嗚呼了。我這一生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就算現在離去,也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一人而已了。」中年男子聞言,卻苦笑的說道,並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石牧。

  少女聽了,更加傷心欲絕。

  「鍾大叔,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石牧嘆了口氣,終於走了過去,半蹲在男子身邊。

  他雖然預感有可能麻煩上身,但此種情形下,讓其真撒手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小……小哥,你和我父女能……能在這裡相逢,也算是莫大緣分。我現在就要過去了,卻無法……放下秀兒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上,想把她……託付給小哥你。」中年男子開始喘起粗氣的說道。

  「託付給我沒必要吧?令千金似乎和吳家有婚約,我可以將她送到吳家去。」石牧聽了後,微微一怔。

  「吳家……嘿嘿……嘿……我若是還在,自然有辦法讓吳家接納,但現在話……吳家絕不會承認這門婚事了。你若將……將小女送過去只會……只會……」

  「若是這樣話,我也可將秀兒姑娘送到其他親戚處。」石牧眉頭皺起,打斷的說道。

  「鍾家自從敗落之後,就……就沒有什麼親戚了。秀兒,你聽好……你和吳家的婚事就此取消……小哥,我看你也不是常人……我不求你一定明媒正娶小女,只要答應讓秀兒做個側室,讓其以後衣食無憂,我也就能瞑目了。你既然是武者,這件鍾家的傳家之物應該對你有用,就當小女聘禮了。你若是以後作出對不起小女的事情,我鍾明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中年男子回光返照般飛快說出最後幾句話,就從懷中摸出一個小木盒,硬生生塞入石牧手中,大叫一聲後,就再無任何氣息了。

  「父親!」

  少女原聽著自己父親的話語,原本已經吃驚得連哭泣都忘記了,但見其父真的逝去後,頓時趴在男子屍體上,再次放聲痛哭起來。

  石牧在旁邊單手托著木盒,真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

  「這位公子,我父親臨終前恐怕有些神智不清了,你不用將他的話當做真的,等到了豐城,麻煩公子還是送我到吳家一趟吧。」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終於止住了哭聲,張著紅腫的雙眼,沖已經站直身子的石牧說道。

  「鍾姑娘,我覺得鐘大叔最後之言的確有些不妥,此物你還是收好吧。」石牧聞言輕吐一口氣,尷尬的回了一句後,就將手中木盒向少女遞還了過去。

  「這東西我也從未見過,但既然是我父親手所贈,我不會再要回的。再說了,要不是公子你親手斬殺了這個怪物,我也無法保住性命的。」少女卻搖了搖頭。

  「鍾姑娘,不要叫我什麼公子了,我姓石名牧。這樣吧,外面雨似乎停了,我先幫你把令尊屍體給安葬了吧。否則時間一長,恐怕會招來山中的野獸。」石牧聞言,遲疑了一下後,將木盒收回的說道。

  「那就有勞了,石大哥以後也直接稱呼我鍾秀吧。」少女看似十分柔弱,在哭過一場後,似乎堅強了許多。

  一刻鐘後,在古廟後面的山坡上,少女跪在一個墳頭前,強忍心中痛楚的磕了三個響頭,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石牧離開了。

  二人重新回到廟中後,先前人形怪物的屍體雖然仍在原處,體表卻以驚人速度開始腐爛開來,同時有許多綠水從屍體中滲透而出,讓整個大殿都氣味難聞異常。

  鍾秀見此景,不敢再靠近分毫,石牧卻眉頭皺了一皺,說道:

  「這東西如此詭異,也不能就這般放在這裡的。鐘姑娘,你稍等一下,我將這東西也處理一下。」

  少女聽了,連連點頭。

  石牧當即轉身走出大殿,片刻後回來後,手中赫然多出了幾片厚厚的芭蕉般碩大葉子,並大步走到怪物屍體旁邊。

  他躬下身子,三下五除二的將怪物屍體包裹了起來,雙手托起後,就要往外走去。

  「啪!」的一聲。

  一樣東西,從葉子中掉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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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吳家

      「咦?」

  石牧意外的定睛一看。

  地上之物竟是一面黑乎乎鐵牌,表面銘印著一團團精美花紋,彷若文字,卻一個都不認識。

  「鍾姑娘,你可認識此物?」石牧好奇的將鐵牌撿了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後,忍不住的向鍾秀問道。

  「我也沒見過這東西,應該是這具僵屍本身攜帶之物吧。這也不奇怪,僵屍原本就是人死後所化,身上帶些配飾也是正常的」少女強忍此刺鼻氣味的走過來,看了鐵牌一眼後,就搖搖頭的說道。

  石牧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就將鐵牌直接放入懷中,另一手仍托著樹葉包裹屍體走出了大門。

  沒有多久後,二人就走在了回城的山路上。

  在途中,石牧忍不住向鍾秀問起,先前尖叫聲讓那頭僵屍痛苦的事情來。

  不過少女一臉的茫然,顯然對此也是絲毫不知。

  石牧見此,自然不好繼續追問下去了,不過這時天色已晚,豐城西門已關,他乾脆帶著少女直接去了自己城郊的莊園。

  ……

  晚上時分,石牧在臥室中把玩著手中的鐵牌。

  此物猛一看,似乎是普通黑鐵鑄成,但實際上頗為沉重和冰寒,而表面那一團團精美花紋,細看之下,更有一種古樸玄妙之感。

  石牧雖然不知道此鐵牌來歷,但明顯不是凡物,檢查了一會兒再無任何所得後,才將其重新收好,才將中年男子鍾明臨死前強塞給他的木盒拿了出來。

  鍾家父女似乎有些來歷,既然此物被對方稱成為傳家之物,想來應該價值不菲才是的。

  盒蓋打開後,裡面竟然放了一本厚厚泛黃典籍,封面上寫有「鍾工秘典」四個紅字。

  石牧一愣,隨之將此書取出,開始一頁頁的翻閱起來。

  整本典籍足有三百多頁,全部都用螞蟻大小的黑色小字書寫而成,不少頁面上還配有栩栩如生的圖畫。

  石牧只看了前面數頁,臉上就泛起吃驚的表情。

  半刻鐘後,他匆匆的將整本典籍都翻過一遍後,整個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怔怔望著手中之物不語起來。

  這本《鍾工秘典》大概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面一半記載了許多偏門兵器的打造方法,後面部分卻是記載了一些小巧工具機關的製作之法和上百種毒藥的配方。但無論前者還是後者,所記載的詭異和匪夷所思之處,都遠超石牧以前所能想像的。

  比如說,其中一柄被稱為「黑石毒心劍」的兵器,看似普通的黑鐵長劍,實際劍身是空心,並灌注了大量毒液進去。若是武者持此劍與人對敵的話,只要三五招,長劍就會脆裂而開,讓裡面毒液飛濺而出,讓對手中毒而亡。

  還有一種被稱為「躬弩」的小巧弩箭,更是十分惡毒,竟是將一面特製硬弩事先裝在背上,若是與人躬身施禮,就可拽動袖口中暗繩,從背上直接射出三枚弩箭傷人,讓人防不勝防。

  至於那些配方記載的毒藥,從讓人當場昏迷不醒大,到數日後才毒發身亡的,更是無一不有。

  「這個鍾家到底是做什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看此典籍的殘舊程度,多半是鍾家先祖所留之物。」石牧暗自咧嘴的想道。

  不過這上面東西真讓他大開眼界了,若是真能熟讀之,以後碰到有人用同樣手段對付他,就不會一點防備沒有的。

  另外上面記載的幾樣東西,也讓他大感興趣。

  石牧再次飛快翻動書頁,很快就回到了一副畫著大小兩件兵器的圖畫面前。

  這兩件兵器一大一小,上下排列著。上面的大的是一柄略微彎曲的單刀,但刀柄較長,幾乎可用兩手同時握住模樣,同時刀柄圓環處隱約有一根黑線相連。小的看似一柄短刃,看似鋒利,卻小巧無比。

  少年聚精會神看著圖畫和旁邊的注釋文字,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沉思中。

  ……

  第二天一早。

  石牧一身青衣,帶著眼睛仍有些紅腫的鍾秀出現在了豐城中的某條街道上,在街道一側,有一座占據了百畝許的府邸,十分的醒目惹眼。

  石牧看了看面前的青色大門和上方金色牌匾上的巨大「吳」字後,上前幾步,重重扣了下大門上粗大銅環幾下。

  「什麼人,大清早亂扣門!你們找誰?」大門終於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下人衣衫的男子,看了兩人一眼後,不耐煩的說道。

  「這位是鍾姑娘是貴府親戚,你通稟一下把。」石牧伸手拿過旁邊少女遞過來的一塊玉佩,直接遞了上去。

  「親戚?稍等一下。」這男子聞言就是一怔,有些將信將疑的接過了玉佩,重新將大門關上了。

  沒有多久,大門再次打開,從裡面走出了兩人。

  前面一人白面長鬚,後面一人卻是一名年紀和石牧差不多的少年,面容和前者有幾分相似,但滿臉驕橫之氣。

  「真是侄女到了,太好了。自從接到信後,伯父我早就等候你們多日了。咦,鍾賢弟呢?這位又是……」白面男子一見少女,滿臉笑容,但目光掃了石牧一眼後,又有幾分詫異。

  「這位是石公子,我父親在路上遇害了,多虧石公子相送,我才能到這裡的。」鍾秀輕盈衝白面男子斂衽一禮,眼中淚光閃動的說道。

  對面少年看到少女額頭上的青色胎記,眼中也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什麼,吳兄遇害了,這是怎麼回事?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侄女還是先跟我入府細說吧。」白面男子聞言大驚,馬上如此說道。

  少女自然點頭答應。

  「哦,這位小兄弟,多虧你送鍾侄女到此,這有點銀子就當做是酬勞了。」白面男子再瞅了石牧一眼,眉頭皺了皺後,從袖中取出一塊銀子遞了過去。

  「銀子不用了,我送秀兒姑娘到此,也算功德圓滿了。」石牧看了看對面的銀子,搖了搖頭後,就轉身離開了。

  「哼,真是不吃抬舉!爹,這樣的傢伙,我見多了。表面上不肯要錢,多半心中打著要狠狠撈上一筆的打算。」旁邊的少年見此,冷哼的說道。

  「石大哥,不是這種人。」鍾秀輕聲說了一句。

  白面男子卻只是笑了笑,就帶著二人轉身向大門內走去了。

  ……

  石牧並沒有離開豐城,而是拐過幾條街道後,驀然走入一間掛著「流風武館」建築內。

  他穿過大門,前面赫然是一片鋪滿青石地磚的練武場,裡面正有十幾名青少年在舞刀弄槍。

  「石牧兄弟,你來了。」石牧方一出現,立刻有兩名青年迎了上來,一名看似二十一二,一只有十六七歲模樣。

  「馮兄,高兄,你們也在這裡。」石牧見到二人,略有些意外,拱了拱手道。

  「聽說,這次武館搞來一批便宜的淬體藥物,我們來看看能不能購上一點。倒是石兄弟不必也眼巴巴的過來吧,你已經淬體大成應該用不到這批藥物才是的。」年紀大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青年,笑著說道。

  「我聽厲教頭說,你淬體之術不久就要突破到十層了,這可是真的。」另外一名年輕些,眉頭有條深深刀疤的青年,雙目盯著石牧,有些不信的問道。

  二人都是石牧來到這武館後認識的,年紀大些的叫馮離,年紀輕些的叫高遠。

  「我的確快突破到淬體十層了,這次過來也不是為了這些藥物,而是在修煉中遇到些問題,需要向厲教頭請教的。」石牧微笑的回道。

  「這麼說傳言是真的了!看來石兄弟年紀輕,就有很大機會領悟氣感了。嘖嘖,真不愧是厲教頭口中的天才。對了,有時間再到你家酒樓聚一聚吧。」馮離口中嘖嘖稱奇,嘆息的說道。

  旁邊的高遠聽了,也滿臉羨慕的表情。

  「好啊,到時我和二位好好喝上幾杯。」石牧滿口答應,再和二人看似普通的聊了兩句後,就告辭了。

  不過就在柳鳴和馮離錯肩膀而過的瞬間,對方突然向其施了一個眼色。

  石牧臉色微微一變,但馬上又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片刻後,石牧出現在練武場後面的一個單獨院子裡,厲蒼海正躺在院子中間的一個太師椅上,雙目微眯的不知在思量著什麼,看到石牧走進來後,才露出一絲笑意的說了句「來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厲師傅,這次還要找那幾位師兄幫忙嗎?」石牧恭敬一禮後,問道。

  「不用了。你現在已經處在突破淬體十一層的關鍵時候,必須由我親自動手才行的。對了,你沒有將你將要突破的是十一層淬體事情告訴其他人吧?」厲蒼海不慌不忙問道。

  「厲師傅放心,我也一直按照你說的去做,武館中其他人也一直以為我淬體之術只是大成,還處在第九層境界的。」石牧笑著回道。

  「很好,這樣話,你出席半個月後的四大武館比試,定會讓許多人大吃一驚,讓我們風流武館影響力更上一層樓的。」厲蒼海聞言,臉上笑容更深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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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鬥毆

      「厲師傅,我參加這次武館較技是沒問題的,但你事後真願意將那招撒手刀傳授給我。」石牧點下頭後,問道。

  「這招撒手刀,是我苦練風馳刀法二十多年才勉強參悟出的一點東西,自問絕不遜色那些世家珍藏的武技,原本打算當做壓箱本事,但你若真能為流風武館爭取到巨大好處,傳你又有何不可?」厲蒼海嘿嘿一聲的說道。

  「厲師傅放心,比試的時候我一定會盡全力的。」石牧笑了笑的回道。

  「你修煉淬體之術速度驚人,鐵鍊之法似乎也特別適用你,但也不可小視這次的武館比試。雖說這次較技只限制十八歲以下武徒,但其他三家武館弟子也不弱,起碼淬體十層的我就知道數人。不過,你若是能在比試前修煉到十一層話,這次比試應該就沒太大問題了。」厲蒼海正色的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這就抓緊修煉吧。」石牧不加思索的回道。

  「你不用說,我也會盡快讓你在短時間內進階成功的。」厲蒼海目中精光閃動的說道,隨之領著石牧向院落後面的某個大屋走去,在進去大門後,順手插上了門栓。

  石牧進去後,立刻脫去了外衣,並「砰」的一聲,從腰間解下了一根腰帶般的沉重沙袋,把地面都震得微顫兩下。

  這沙袋他除了平常睡覺洗澡,根本不會離身。上次在廟中遭遇那具殭屍,也是因為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解開沙袋束縛,否則速度反應完全可以再上一層樓的。

  「這裡面裝的鐵沙,對你來說似乎有些輕了,從明天起再加重二十斤。」厲蒼海目睹此景,瞳孔微微一縮,接著從附近木架上拿起一根短粗的黃色木棒,兩端各自包裹著一層厚厚皮墊。

  石牧答應一聲後,兩足猛然一踩地面,就在原地紮下了四平八穩的馬步,深吸一口氣後,就兩手握拳的屏住了呼吸。

  厲蒼海則走過來後,手臂一動,木棒就化作重重棍影的朝石牧上半身各處穴位擊打而來……

  一炷香工夫後,石牧再次穿好衣服從大屋中走出來後,原本靈巧腳步明顯有幾分跌蹌了,並呲牙咧嘴的離開了院子。

  大屋裡的厲蒼海,卻渾身大汗淋淋,滿臉苦笑之色。

  「這小傢伙體質也未免太妖孽了,差點把我這個後天中期武者都給累趴下了。不過也對,要不是擁有這等強橫肉身,恐怕也根本無法在短短半年內就完成鐵鍊之法的,這次武館比試可真值得期待了。不過話說回來了,即使這小傢伙修煉了鐵鍊之法,半年內淬體接連進階兩層,仍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還真是血脈武者不成。」

  厲蒼海不覺陷入了沉吟中。

  他自然不知道,石牧除了每隔幾天在武館修煉一次鐵鍊之法外,回去後並沒有按照其所囑咐的好好靜養休息,而是依仗驚人恢復能力,第二天仍然帶著厚厚烏甲到郊外去磨練武技,獵殺各種野獸,這才能如此短時間將淬體之術修煉到這種驚人地步。

  石牧離開武館,只走了一條街道,就來到一處由三間屋子組成的小巧宅院處,大模大樣的直接推門進去了。

  這處頗為偏僻的住所,正是其在城中臨時住處。

  不大一會兒工夫後,某間屋內就開始充斥著濃濃的藥草味道,並有滾滾熱氣從窗口散發而出。

  「好舒服啊!」

  石牧赤裸的躺在一個大木盆中,裡面全都是燒開的滾燙熱水,,水面還漂浮著一些花草似的藥物。

  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遍佈一塊塊的青腫印記,臉上卻滿是舒泰的表情,很快就發出微微鼾聲的在盆中睡著了。

  不知多久後,當石牧緩緩睜開雙眼的醒來時,盆中藥水已經變得冰涼了,而窗戶外天色也明顯黯淡了下來。

  石牧站起身來,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軀,肌膚上原本觸目驚心的青腫印記,已經變得淡若不見起來。

  這流風武館特製藥浴還真是不錯,配合自己的過人恢復能力,簡直是絕配。否則,以他這半年經受的非人般訓練,也無法堅持下來的。

  畢竟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在每隔幾天被人用棍棒狂揍一頓,晚上還要背負烏甲鐵沙袋在山中狂奔下,仍能一直保持安然無恙的。

  經過這半年的苦練後,石牧個頭又猛漲了一大截,此刻除了臉上還帶兩分稚氣外,從談吐和身材上看,幾乎和成年人一般無二了。

  他順手用木盆旁一條毛巾搽乾淨了身上水漬,就將旁邊衣衫和地上沙袋重新穿戴上,接著離開了屋子。

  半個時辰後,石牧來到了城北某條街道上,一閃身後,進入到某間不起眼的小屋中,裡面正有兩名男子坐在一張四方桌前等著他,竟是馮離,高遠二人。

  「石兄弟,你總算來了。」馮離一見石牧,立刻離開椅子,滿臉高興的說道。

  高遠也十分欣喜的起身相迎。

  「既然馮兄給我打了眼色,看來肯定又有生意照顧小弟了。」石牧微微一笑。

  「石兄弟沒有猜錯,這一次恐怕還要麻煩你出馬的。這一次對手是黃田附近的亂水幫。我們黑狐會已經和他們約好了,今晚三更在這裡比個高低,以決定城北天王廟附近五條街道歸屬。不過我得到消息,這次亂水幫也請了好幾個好手助拳,石兄弟到時也要小心一點。」馮離仔細說道。

  「好手?不會有後天武者吧?」石牧目光一閃,問了一句。

  「放心,像我們黑狐會和亂石幫這樣的豐城小幫會,怎可能請的動後天武者,最多就是其他武館的武徒好手了。不時因為石兄弟上幾次出手相助,讓我們勢力大增了許多,亂水幫這次也不會這般狗急跳牆的。」高遠撇撇嘴的說道。

  「的確如此。雖然沒有明文約束,我們這等層次的小幫會衝突根本不可能入了後天武者之眼。再說就算亂水幫真認識了哪位後天武者,也根本付不起出手的價格。一名後天武者的出手,足以讓他們傾家蕩產了。」馮離也笑著說道。

  「沒有後天武者就行,還是老規矩,三百兩銀子,且不能讓外人知道我的身份。」石牧這才放心下來,駕輕就熟的回道。

  「好,就這樣說定了,你的東西也早已準備好了,我們等一會兒就可出發了。」馮離滿口答應道,就從身上摸出一個小包裹,直接遞了過去。

  石牧將包裹在面前桌子上打開,裡面竟然露出一雙黑色手套,一件黑色長袍和一隻銀色面具,並十分熟練的全都穿戴完畢。

  頓時,屋中多出一名黑衣銀面的神秘人物。

  「每次看到石兄弟這副打扮,都讓我覺得二哥根本就沒有去世。」高遠看著石牧這般打扮完後,面上不禁現出複雜之色。

  「咳,這還要多虧石兄弟幫忙。自從老二意外過世後,要不是石兄弟頂替他的『凶拳』身份屢屢重創強敵,黑狐會不要說在這半年內勢力大增,恐怕連原來地盤都無法保住的。除了我們兄弟二人,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我們黑狐會第一高手,竟早已換人了。」馮離也嘆息的說道。

  「我只是拿錢**而已,有了你們的報酬,我才能一直堅持藥浴洗身的。而你們黑狐會相比附近其他幾個幫會,也算是有點良心的一個,若真讓其他幫會滅了你們,附近普通人也會大為倒霉。」從面具中傳出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和石牧原先嗓音截然不同。

  「是啊,原本就是合則兩利的事情。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馮離撫掌笑道。

  石牧自然沒有其他意見。

  於是三人離開了屋子,很快消失在了昏暗的街道盡頭處。

  ……

  豐城某個異常偏僻破舊的街道上,兩伙衣衫分明的勁衣大漢,正互相狂毆。

  一邊是黑衣人,約有四十來人,馮離石牧三人雙臂抱肩的站在後面觀戰,另一邊人數較多,全都穿著藍色衣衫,正是附近頗有名氣的亂水幫眾,後面也有五人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不一會兒工夫,人數較少的黑狐會幫眾就明顯處在了下風,不少人被對方打的頭破血流,不得不退出了打鬥。

  「石兄弟,我們出手吧。」馮離見此,臉色一沉的說道。

  石牧點了點頭,雙臂一抖,二話不說的縱身撲出。

  「砰」「砰」兩聲悶響,兩名藍衫人應聲栽倒地上。

  「凶拳」

  石牧所化的銀面人方一出現在人群,頓時引來數聲恐懼的驚叫,但同時也有其他兩名高大的藍衫大漢,舞動棍棒的同時沖石牧後背一掃而開。

  「咔嚓」兩聲。

  石牧驟然一個轉身,兩拳呼呼搗出,竟直接將兩根棍棒從中間擊斷而開,並未等這兩人大驚的後退開來,身形再一晃後,就驟然欺近其中一人近前處,拳影一動。

  「轟」的一下,此人就彷彿麻袋般的飛出兩丈遠,重重摔在了地上。

  石牧再一踩地面,又弩箭般的沖另一人激射而去,一抬腿,狂風般將另一藍衫人筆直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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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勇不可當

     轉眼間,石牧在人群中狼入羊群般一口氣擊倒了七八人,讓其他亂水幫眾紛紛恐懼的向兩側避開。

  這時,馮離和高遠也各持著兩根鐵棒衝入人群,棍棒狂舞之下,同樣奮力擊翻了五六人。

  正在亂水幫眾後面觀望的那幾人見此,自然無法穩坐釣魚台了,在為首一名中年男子,低吼一聲「凶拳」後,就和另外其他兩人一起衝向了石牧,而剩餘兩人則分別攔住了馮離高遠,大戰了起來。

  馮離和高遠手中的四根鐵棒「呼呼」聲不斷,招式變化極為相近,明顯使用是同一套武技。

  對面兩人則分別使用兩根扁平白色鐵尺,一個招式凝重沉重,一個輕盈變幻不定,和馮離高遠二人「兵兵啪啪」的打得難分高低。

  另一邊石牧,面對撲來的三名明顯身手遠超普通幫眾的藍衣人,二話不說的單足一挑附近地面,「噗」,一根普通木棍從地上彈跳而起,穩穩的落入手掌中。

  「嗖」「嗖」

  首先衝到的為首中年男子,兩手各自握著一柄看似鋒利的青色竹刃,方一靠近石牧,雙刃一交叉,狠狠向石牧胸口剪去。以這兩柄竹刃的鋒利程度,哪怕不是鐵器,一旦真被剪中,恐怕也是開膛破肚的下場。

  石牧見此,目中寒光一閃,手腕只是一抖,手中棍棒一個模糊,驟然六道棍影狂閃而出。

  「啊」

  中年男子大驚訝,手中兩柄竹刃之急忙閃電般收回,在身前狂舞的加以抵擋。

  「砰」「砰」兩聲脆響。

  男子只覺兩隻手掌一震,手中兩柄竹刃瞬間化為四截的斷裂而開,幾乎與此同時,胸前驟然劇痛傳來,整個人就被劈的「蹬蹬」倒退出去,一個跌蹌後,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這時,另外兩名藍衣人也衝了過來,見到此景大急,手中木槍當即發出破空聲的直刺而來。

  另外一人卻手腕一抖,一條皮鞭彷彿狂蟒般席捲而出。

  石牧低吼一聲,手臂猛然一揮,手中木棍頓時標槍般衝刺來長槍狂投而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持槍男子根本來不及變換招式,木槍槍尖就被呼嘯而來木棍一頭撞了結結實實,手中一熱,一股難以形容巨力順著槍桿狂湧而來,長槍前半部分瞬間爆裂而開,讓兩手鮮血淋淋,徹底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石牧另一條手臂再一個模糊,「啪」的一聲,就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掌,將另一邊襲來皮鞭緊緊抓住了前端部分。

  持鞭藍衣男子臉色一白,兩手拚命拽著鞭柄向後狂扯而去。

  石牧哼了一聲,抓著皮鞭的手掌只是用力的往懷中一扯,持鞭男子身軀劇顫,頓時不由自主的向前跌蹌而去。

  「不好」

  持鞭男子駭然的要鬆手放掉鞭柄,卻已經遲了。

  只見對面銀面人身形一動,就一出數步遠的到了自己身前處,拳頭一晃。

  「噗通」一聲。

  持鞭男子腹部被重重擊了一拳,瞬間腸胃翻山倒海般的翻騰起來,兩眼發黑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石牧仍絲毫沒有罷手之意,雙肩再一抖,身形龍卷般騰空而起,一條腿影幻化而出,向前橫掃而出。

  持鞭男子面孔瞬間蒼白無血了。

  以對方恐怖力道,他若真被擊中,恐怕不死也要當場重起,但偏偏自身卻還在上次攻擊影響下根本無法躲避分毫。

  「住手,我們認栽了。」

  就在這時,一個惶恐聲音,從一側驟然傳來。

  腿影微微一頓後,從持鞭男子上方處呼嘯而過,颳起狂風,讓男子頭皮一陣發麻,差點嚇的癱軟在地上。

  石牧身形重新落地後,才通過面具上孔洞,向聲音傳來處望去。

  剛才出聲之人,正是亂水幫為首的中年男子。

  此人見到持鞭男子無礙後,才大鬆了一口氣,衝石牧一拱手,苦笑說道:

  「凶拳果然名不虛傳!以閣下身手,恐怕在整個豐城武徒中也足以名列前茅了,又何苦摻和到我等這些混飯吃的小打小鬧中來。」

  石牧站在原地目光冰冷,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反倒是同樣停下手來的馮離,走了過來,毫不客氣說道:

  「廢話少說!這次比試後,你們亂水幫立刻從那五條街道中全部退出。」

  「既然我們不是對手,亂水幫自然會對『凶拳』退避三尺的。我們走!」亂水幫首領也是一個果斷之人,淡淡回答一句後,一擺手,當即帶著所有人呼啦的全都撤離了。

  轉眼間,附近只剩下了黑狐會等一干幫眾,黑衣人紛紛歡呼而起,個個都興高采烈!

  馮離和高遠二人也意氣風發的當眾吩咐手下開始接受新地盤的各種事宜,而就在這時,石牧所化的「凶拳」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眾人視線中消失了。

  ……

  數日後,石牧穿著加重了數十斤的新烏甲從山中返回了城郊的莊園,在廣場中望著眼前站著的婀娜少女,不禁發怔了。

  「少爺,鐘姑娘兩天前就回來了,我因為無法聯繫到少爺,只能讓她暫住這裡了。」旁邊張鎖,有些惶恐的回稟道。

  這位莊園管事清楚的很,別看這位石少爺年紀輕輕,但手段非常厲害。他這次自作主張的留下少女,不知是否會犯了自己這位東家的忌諱。

  「沒事的,你先下去,我和鐘秀姑娘單獨談一談吧。」石牧終於回過神來,沖張鎖擺了擺手。

  少女卻始終垂頭,默不作聲。

  等張鎖離開後,石牧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後,就帶著少女來到了自己居住的臥室中。

  「鐘姑娘,你怎會又回到這裡,應該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吧。」石牧轉身,正色的向少女問道。

  「石公子,你不必多問了。你這裡可還缺人,若是不嫌棄的話,秀兒願意在你這裡當一名粗使丫鬟。」鐘秀終於抬起頭顱,緊咬著嘴唇的說道。

  「丫鬟?鐘姑娘說笑了,我不知道你在吳家遇到了何種事情,記得見面時,他們似乎對你還頗為客氣的。若不能明確告知一二話,我會很為難的。」石牧眉頭一皺後,緩緩說道。

  「我一個醜陋丫頭,能在吳家遭遇什麼事情?人家先前願意讓我進門,不過是以為我還保留著鐘家一些家產在身,在知道鐘家其實一貧如洗後,自然不會再認以前承諾的任何事情。我不主動離開話,難道還等著對方主動趕人不成?物在豐城,我沒有其他可以投奔認識之人了,才只能厚著臉皮的重回這裡的。」鐘秀雙眸淚光閃動,聲音隱約有幾分哽嚥了。

  她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先遭遇了喪父之痛,接著又被原本認為的夫家翻臉趕人,終於無法再維持原本的鎮定了。

  「原來如此,這倒真和令尊原先預測一般無二……這樣吧,秀兒姑娘,你也別提當丫鬟的事情,就先留在此地把。我雖然不算什麼大富大貴出身,但多一個吃飯之人,還是毫無問題的。你也不用叫我什麼公子,叫我石大哥就行了。若是哪天想離開的話,只要告訴一聲即可。」石牧看著眼前少女面上猶存的一絲倔強表情,和印象中的某個至親之人模樣不覺重合了幾分,當即心中深處某個東西一下被觸動了,最終有了決定的說道。

  「多謝石大哥!」少女聞言又驚又喜,沖石牧斂衽一禮,萬分感激的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石牧又將張鎖叫了進來,給鐘秀安排好一個獨立的乾淨房間。

  ……

  與此同時,豐城吳家府邸,包括白面男子在內的數名吳家之人正在大廳中商量著某件和鐘秀相關的事情。

  「老二,你確定鐘明這廝沒有將事情告訴其女?若是其中有錯的話,我們吳家可損失大了。」一名面容和白面男子有幾分酷似,但明顯更有氣勢的五十來歲老者,凝重問道。

  他正是吳家現任家主,吳家三兄弟中的老大吳亮,也是吳家唯一的後天大圓滿武者。

  「大哥,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那物嗎?那東西既然對那小丫頭沒有任何反應,就說明她根本沒有激發血脈,如此的話,區區一個身無分文的丫頭,又有何資格做我吳家兒媳婦。再說雖然鐘家將東西給了我們,但若不是我們吳家數次幫助,鐘家也早就滅亡了,悔婚又算什麼?」白面男子吳楓,不以為然的回道。

  「就是的,大伯,我可不願意娶這麼一個醜丫頭,我看中的是金家的金玉珍……」旁邊聽著的那名驕橫少年,也滿臉不情願的插口道。

  「住口,驊兒,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白面男子卻臉色一沉,呵斥道。

  驕橫少年只能不高興的閉嘴了。

  「驊兒,這可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事情。那丫頭縱然沒有激發血脈,但若成為吳家兒媳,那我們吳家後代也有成為血脈武者的一絲可能了。僅僅憑此,我就不認為二弟應該任憑鐘秀這丫頭離開的。」吳亮仍然不緊不慢的說道。

  「若是驊兒嫌棄這丫頭醜陋話,我家吳旬倒是不介意收下這丫頭的,也不用趕她走的。」吳家老三吳童,一名面容比白面男子要年輕些的錦衣中年人,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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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獠火槍法與日月刃

      「吳旬天生呆痴,外加腿腳不便,鐘秀這丫頭看似容貌醜陋,但其實心高氣傲,肯定不會願意的。」白面男子搖搖頭的說道。

  「不樂意?嘿嘿,此女既然到了我們吳家,還能由得了她不成。若是交給我,自然會讓她服服帖帖的。」吳童聽了,卻獰笑一聲道。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用強嗎,不過當時鐘秀並非獨自一人來我們吳家,當時還有另外一人送其過來的。事後,我讓人打聽過,這人年紀不大,卻和金家有些關係的。」白面男子嘆了一口氣。

  「什麼,和金家有關?若是這樣的話,那此事就此作罷了,不用理會這丫頭了。若是此事揭露開來,招惹出了金家,恐怕我們連那樣東西都無法保住的。至於鐘家祖上曾出現血脈武者的事情,也只是當初鐘家自己說出來的,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只是臉上貼金而已。就算是真的,誰都知道血脈武者後代雖然激發同種血脈幾率高一點,也是需用特殊秘法和大量珍貴藥物刺激才可能實現的。兩者相比話,對我們吳家來說,倒是那樣東西要更加重要和實用的多了。」吳家家主先是一驚,隨之立刻態度大變的做出了新決定。

  白面男子自然沒有意見。

  錦衣男子雖然有幾分不情願,也點點頭。

  隨之幾人再商量了一些其他事情,便各自離開了議事大廳。

  「父親,和醜丫頭一起來我們家的小子,叫什麼名字,和金家有什麼關係?」驕橫少年跟著白面男子一回到另外某個房間後,忍不住的詢問起來。

  「哦,你說那個叫石牧的少年,他其實和金家沒有直接血緣關係,只是金家一個外戚而已。倒是他名義上的母親,是一個非常厲害角色,能不招惹話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名義上的母親?」驕橫少年有些糊塗了。

  「是的,就是金珍,名字和你喜歡的金家丫頭只少一字而已,但卻是其姑姑,實力更是天壤之別,和你大伯是同等境界。此女雖然很少為外人知道,卻負責金家所有的藥材生意,在金家權力極大。怎麼,驊兒,你很在意石牧那嗎?」

  「我聽人說,那醜丫頭離開後,又跑回了石牧那裡。我雖然對她根本不感興趣,但她畢竟名義上曾和我有過婚約,現在卻跑到另外一個男人那裡,若是讓外人知道話,我豈不是大為面上無光了。父親,我想要好好教訓他一頓!」驕橫少年吳驊哼了兩聲的回道。

  「嘿嘿,笨兒子,看來你忘了我以前教過的東西了。你為了追金玉珍不是結交了不少金家子弟嗎?吳家雖然不方便對這小子出手,但若是金家自己人出手話,自然和我們吳家沒有關係了。」白面男子先是一愣,隨之滿臉寵溺之色的指點道。

  「多謝父親,我知道怎麼做了。」吳驊聽了,頓時精神大振。

  ……

  「你們兩個,竟然被一個小幫派之人三下五除二的擊敗了。」某個佔地畝許之大的練武場上,一名渾身白衣少年,盯著面前的兩名年紀二十來歲的青年,冷冷問道。

  這兩名青年,一名單手持槍,一名腰間纏著皮鞭,雖然換上了青色衣衫,但正是不久前亂水幫和黑狐會大戰中,被石牧瞬間擊敗的兩名亂水幫高手,此刻赫然滿頭大汗,似乎對面前少年十分的畏懼。

  「王……王師弟,你怎麼知道此事的。」持槍青年結巴的問道。

  「哼,我要不是正好聽到武館中其他人在議論此事,兩位師兄是否打算將此事一直隱瞞下去,任由金罡武館的名聲被敗壞掉了。」白衣少年哼了一聲後,森然回道。

  「這個當然不是了。我二人只是這次敗的太慘了,原本打算重新向幾位教頭學好武功後,再向那「凶拳」挑戰的。」另一名腰間纏鞭的青年,抹了把額頭冷汗,急中生智的說道。

  「哦,這麼說,你們真在那人手中很短時間就敗下來了,你們給我說說當時交手的情形。」白衣少年聽了,露出一些感興趣的表情。

  「是的,王師弟,當時是這樣的。先和『凶拳』交手的不是我們兩個,而是亂水幫的老大,他當時……」兩名青年如遭大赦,忙開始講述起來。

  「最後,在關鍵時候,還是余老大出口認輸,我才躲過一劫,否則對方那一腿若是踢實了,我恐怕根本無法再站起來了。」

  「這個『凶拳』能用木棍一擲將你木槍爆裂而開,再一拉扯又將李師兄硬生生拽扯過去,看來不是已經將淬體之術修煉到十層以上,就是天生神力,難怪你們兩個根本不是對手了。」白衣少年聽完後,神色緩和了幾分。

  「是啊,小師弟。凶拳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方一出道就成為黑狐會第一高手,有過不少擊敗強敵的戰績,但最近半年來卻似乎變得更加的厲害了,甚至前不久連天祿武館赫赫有名的封軍,在一對一情形下都被對方用拳頭硬生生擊斷了七八根肋骨,至今還躺在床上修養著。」李師兄忙順著少年話語的說道。

  「封軍也被凶拳擊敗了?他雖然當年險險未能被開元武院招入進去,但如今淬體之術卻已修煉到了第十層,修煉的也是極為霸道的外門硬功鐵衣體,這種情形下還能被硬碰硬的擊傷臥床,我對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更感興趣了。」白衣少年聽了,不怒反笑起來。

  「王師弟,你的意思是……」對面二人不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將這個人給我約出來,我要和他好好比試一下,看看他是否能接下我的燎火槍法。」白衣少年毫不猶豫的回道。

  「這個……」

  「好,我二人一定會盡力將這人約出來的。」持槍青年還有些遲疑,李師兄卻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

  白衣少年這才滿意的離開了。

  「李師兄,我們真要去約那凶拳不成?」持槍青年等少年一走遠了,有些埋怨的沖同伴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師弟的脾氣,若不答應下來,恐怕他真會立刻翻臉將我們暴打一頓的。算了,我們頂多託人給亂水幫傳個訊而已,至於那凶拳答不答應,可就不管我們的事了。」李師兄卻露出幾分狡猾之色的說道。

  「是啊,我真是糊塗了。若是那凶拳不答應的話,王師弟肯定會親自找上亂水幫的,這樣也能幫我們報上此仇了。以王師弟的本事,那凶拳就算再有一身蠻力,絕不可能是對手的。」持槍青年聞言恍然大悟。

  「不錯,獠火槍法可是不多在武徒級就能發揮出強大威力的後天武技,那凶拳絕無法抵擋的。」李師兄也冷笑的說道。

  隨之二人興高采烈的離開了武館。

  ……

  石牧自然不知道,自己化身的「凶拳」竟然又被人盯上了。

  不過就算他真收到了相關消息,多半也不會太放在心上的。畢竟此類事情,自從他戴上銀色面具半年中,早已發生了數次。

  那名天祿武館的封軍,就是受到某個小勢力挑唆向其挑戰,被他毫不客氣的用碎石拳,三拳硬生生擊破了護身硬功,從而一下臥床大半月的。

  說起他化身『凶拳』的起因,其實是十分簡單的。

  當初他剛到流風武館不久,無意中被同樣在武館修煉的馮離高遠二人看到了其已接近大成的碎石拳。他們當即驚喜的上前和其攀談,並最終達成了讓其頂替剛剛因病亡故的原亂水幫第一高手「凶拳」協議,以避免亂水幫被其他勢力趁虛滅掉。

  石牧則因此得到了大筆銀兩,讓原本因大量藥浴消耗快要支持不下去的口袋,再次充盈了起來。

  此刻的他,再次進到了豐城中,並以本來面目來到了亂水幫管轄的某條破爛街道上。

  這條街道上不過三十來丈長,左右的商舖更是寥寥無幾。

  但石牧卻偏偏出現在其中一個懸掛鐵錘標記的鋪子中,滿臉期待之色的看著面前的一名赤裸上身,渾身古銅皮膚的精壯大漢。

  大漢手中正捧著一張圖紙,瞪大眼睛看著,但不一會兒後,就開始眉頭皺起。

  「怎麼,莫非連馬師傅也無法打造出這對兵器嗎?」石牧見此,忍不住的問道。

  「這對兵器設計十分巧妙,打造話雖需要耗費不少精力,但時間長些的話,馬某自問還是能一點點打造出來的。唯一的問題是,這上面所要求寒鐵材料非常貴重,我這裡也只有一小塊而已,能否用其他材料代替?」精壯大漢聞言,終於將目光從圖紙上挪開,思量一下的回道。

  「不行,這對日月刃對我有大用,就算不能將它們鑄造的斷金切玉,但也絕不希望被其他兵器一碰就碎,絕不能在材料上節省。這樣吧,我再給你添加五百兩銀子,你從其他鐵匠鋪幫我再收集其他寒鐵材料,一定要將它們給我完整煉製出來。至於時間嗎,最遲也不能超過一個月。」石牧聞言,斷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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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天豪

      「有銀子的話,一個月時間足夠了,你到時過來拿兵刃就行了。」大漢不加思索的答應下來了。

  「那就有勞馬師傅了,這是訂金。」石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並從腰間摸出一個鼓鼓的銀袋,直接拋了過去。

  這位馬師傅可以說是黑狐會中除了馮離高遠二人外,唯一知道其『凶拳』身份的人,據說是高遠的某個遠門親戚,不但精通煉鐵打造之術,甚至在刀劍鍛造上也不遜色豐城那那幾位所謂的大師之下。

  當初真正『凶拳』所用的銀色面具就是出自其手的。

  故而石牧對自己預付的銀子,倒是大為放心的。

  不過如此一來,他口袋又再次空空如也了,看來還要再想辦法弄些銀子才行。

  說起來,他這半年來的收入,一小半是來自己名下的那座位置不錯的『遠香酒樓』,自從他將附近山中打到的獵物直接送過去後,其生意比以前更好了,每月都能提供上百兩銀子的收入。

  另外一大半收入,則是來自他數次以凶拳身份獲得的報酬。至於城郊的那些田地收入,只能勉強維持莊園的正常開銷而已。

  看來那件事情,應該比原計劃提早些動手了。

  好在他前兩天剛剛將風馳刀法修煉到了一息七斬的地步,應該勉強夠此事用了。

  要知道,他身體異變增幅早在半年前就結束了。他從那以後,才知道自己先前能夠輕易做到一息六斬是何等了不得的事情。他這半年來幾乎天天修煉風馳刀法不斷,才不過勉強將出刀速度再提升一斬。

  不過這也足以讓他笑傲一般武徒了,畢竟即使厲蒼海在動用真氣情形下,也不過能做到一息九斬而已。

  石牧如此思量著,徐徐離開了鐵匠鋪,花了小半日時間,去了城中其他幾家雜貨鋪,又購置了一些東西,才回到了城中的住處。

  當他方一進入屋子的瞬間,目光看似隨意的往窗口處掃了一眼,神色頓時一動。

  他幾步走了過去,抬手往半開窗口下一摸,竟然摸出了一個紙團。

  石牧將十分熟練的將紙團展開,飛快掃了一眼後,卻笑了起來。

  「看來又有人要送銀子上門了。」

  說完這話,他將紙團順手塞進懷中,直接躺倒床上呼呼大睡起來了。

  一直等到天色將晚的時候,石牧才精神抖擻的起床,從床下拿出一個包裹後,重新離開了住處。

  一個時辰後,在豐城頗有些小名氣的天王廟後院中,躺了一地的黑狐會幫眾,一個個口中發出痛苦呻吟之聲,四周灑落了一地的棍棒刀劍,卻沒有一人膽敢再站起身來,甚至連馮離高遠二人也一個口角帶血,一個個渾身灰撲撲腳印的撲到在地上。

  不過這兩位亂水幫首領,望著面前站立的持槍少年,臉上滿是說不出的駭然。

  他們二人雖然也曾聽說過對方的天才之名,但也萬萬未曾料到對方實力之強竟然到了此種地步。

  他們兩個淬體已經大成的武徒,外加院中這十幾名強壯手下,聯手之下也未能在對方手中支撐片刻時間。

  「王天豪,我們才剛剛接到你的挑戰書,你就打上們來了,這也未免太過分了吧!」高遠雖然身上劇痛無比,仍忍不住的大叫道。

  「哼,一個廢物,亂叫喚什麼。我下午忽然心情不太好,想來早點和你們幫中『凶拳』打下招呼而已。怎麼,你們有意見?」白衣少年看似白白淨淨,卻面無表情回道,一抬足,「砰!」的一聲,竟將高遠頭顱踩在了腳下,瞬間陷入泥土中小半去。

  高遠驚懼交加,想要拼命掙扎,身上卻絲毫力量沒有,只能大罵起來。

  白衣少年聽了,二話不說的足下一用力,高遠臉上劇痛之下,根本無法再張口絲毫了。

  旁邊的馮離見此,同樣驚怒交加,正要打算起身拼命之時,忽然「嗖!」的一聲,一團黑乎乎東西沖白衣少年激射而來。

  少年眉梢一挑,手中長槍只是往身前一擺。

  「轟!」的一聲。

  黑影竟在槍桿處爆裂而開,無數碎片四濺飛射,少年所用槍桿竟然是精鐵鑄造而成的,而黑影卻是一顆碗口大的石塊。

  白衣少年手臂一顫,身形不由退出一步,同時頭顱一偏,一顆碎石緊擦臉頰的飛過,一道淺淺血痕浮現而出。

  「凶拳!」

  白衣少年根本不管臉上的血痕,反而死死盯著不遠處新出現的黑衣銀面之人,眼中滿是狂熱之色。

  「你就是那個向我挑戰之人?」石牧透過面具,看了看院落中情形,沖白衣少年緩緩問道。

  「你不知道我是誰?」白衣少年聽了這話,卻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怎麼,我應該知道你是誰麼?」石牧看了看對方手中的鐵槍,向前幾步走到了院子中,單足一挑,將地上某個無主鐵刀挑到了手中。

  「二弟小心,這個王天豪號稱豐城第一武徒,是血脈王家弟子。」馮離這時卻高叫的提醒道。

  「豐城第一武徒!血脈王家!」石牧聽到這話,不禁瞳孔一縮。

  「嘿嘿,第一武徒的稱號,可不是我自封的。而是所有不服的人,都已經被我打服了。至於血脈王家,我雖然是王家子弟,可還沒有激發出血脈,成為真正的血脈武者的。」白衣少年嘿嘿一聲的說道。

  「閣下既然如此大名頭,為何還要找我們區區一個小幫派的麻煩?」石牧倒真有幾分凝重了,不禁問道。

  「哈哈,挑戰強者,這還要理由嗎?你既然來了,我自然也懶得再理這些廢物了。先接我一槍再說!」王天豪大笑一聲後,身形猛然往前一躥,兩手握槍一抖,就沖石牧直刺而來。

  石牧只覺眼前一花,五個明晃晃槍頭在面前浮現而出,沖其胸膛狠狠扎來。

  石牧哼了一聲,手臂一動,手中鐵刀只是一個模糊,幻化出五道黑色刀影直接劈出。

  「噗!」「噗!」幾聲。

  五個槍頭和刀影方一接觸,就驀然潰散而滅,但就在這時寒光一閃,第六枚槍頭隨之驟然浮現而出,彷彿毒蛇般的直奔石牧面門襲來。

  這一下攻擊之快和角度之刁鑽,都讓石牧大吃一驚,再想用手中鐵刀抵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猛然大喝一聲,竟將手中鐵刀直接仍掉,身形倒退之下,兩條手臂驟然化為虛影的往身前一合。

  一聲悶響,讓白衣少年一呆的事情出現了。

  石牧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竟然彷彿兩隻鐵氈般將其刺出槍頭死死夾在了身前半尺遠處!

  不過,白衣少年馬上就冷笑一聲。

  這位凶拳要真以為單憑一對手掌就能夾住其刺出的一槍,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少年未等石牧變招,雙手就將將握住的槍桿一扭,再狠狠往後使勁一拉。

  「嗡!」的一聲。

  精鐵打造的槍桿驟然一陣劇烈顫抖,但對面被石牧雙手夾住的槍頭,卻紋絲不動。

  白衣少年更是瞬間感到掌心一陣火辣辣的劇痛,當即倒吸一口涼氣。不用說,明顯是他先前用力過猛,反將自己掌心磨破了。

  就在這時,對面的石牧卻驟然一手五指一分,一把仍死死抓住槍頭,另一手卻驟然握拳衝槍桿狠狠一拳砸而下。

  「咔嚓!」

  丈許長的鐵鑄槍桿當即從中間直接凹陷下去,同時一股巨力更是順著槍桿直往白衣少年手臂處狂湧而開。

  「不好,這個變態!」

  白衣少年縱然早知道凶拳力氣極大,但也萬萬沒想到能達到徒手折鐵的變態地步,當即口中大罵一聲,單足猛然一跺地面,就慌忙鬆開半截槍桿的向後倒射出去。

  「轟!」

  槍桿仍在巨力所用下,直狠狠砸到了地面上,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土坑來,再瞬間反彈跳起。

  重新站穩的白衣少年,目睹此景,臉色頓時難看之極。

  「砰!」的一聲,石牧這才將手中已經彎曲彷彿巨弓般的鐵槍隨手丟到了地上,大步向對方走去。

  「不打了!你力氣太大了,我又沒了趁手的傢伙。我現在才算知道,家裡幾位長輩經常提起的一力降十會是怎麼一回事。碰到你這麼一個渾身肌肉的傢伙,就算我將獠火槍法全部施展出來,也沒有十成十的勝算。不過再等兩三個月後,那就不好說了。」白衣少年卻忽然大笑的擺了擺手。

  「你說打就打,要停就停!世間哪有這般好的事情!」石牧卻用低沉聲音冷冷的說道,肩頭一晃後,就要用一雙拳頭狠狠教訓對方一頓。

  「我賠錢!」

  「你說什麼?」石牧聽了差點一跌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賠錢,我這有一小袋金豆,足以賠償你們的醫藥費了。不過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真怕你凶拳,只是覺得現在和你交手,還無法碾壓取勝。若和你真打個渾身大汗的再分出勝負,豈不太有損我豐城第一武徒的風采了。」白衣少年仰首說完後,一抬手,扔出了個巴掌大的小布包。

  石牧卻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了。

  如此自戀的傢伙,他可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這時,白衣少年驟然轉身飛跑起來,並在途中一跺足,整個人竟直接從兩丈高的牆頭上飄然而過,接著從牆頭另一邊傳來其飄忽不定的說話聲。

  「哈哈,凶拳,記住了,我叫王天豪,以後將親手打敗你的人。」

  隨之牆頭另一邊,就再無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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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玉珍

     當馮離急忙將高遠攙扶起來的時候,石牧已經將地上布袋撿了起來,鬆開袋口的看了一眼後,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老二,這次真要多虧你來得及時,否則幫中兄弟都要免不了被這王天豪折辱一番了。」馮離呲牙咧嘴的沖石牧苦笑道。

    「是啊,多虧二首領來得及時。」

    「那王天豪再臭屁,在二首領手下也沒支撐過兩招,就求饒了。」

    「就是,豐城第一武徒的名頭,明顯應該是歸二首領的。」

    其他起身的黑狐會幫眾,卻不顧滿身傷痕,紛紛大拍石牧馬屁,個個興奮異常,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畢竟他們剛才可都聽清楚了,自己幫會最神秘的二首領這次擊敗的傢伙,竟然是號稱豐城第一武徒之人,那豈不是說只要不是後天武者出手,他們黑狐會就可以在諸多小幫派中橫著走了。

    「好了,我還有事情,以後再聯繫吧。」石牧沒有理會其他幫眾,將布袋順手揣入懷中,就擺擺手的告辭起來。

    「慢著,老二,我和老三有話要和你說。」馮離見此,急忙叫住了石牧。

    「有話說,好吧,那我再多留一會兒。」石牧歪頭想了下後,就不置可否的回道。

    「你們全都出去治傷。」馮離見此一喜,隨之沖其他幫眾吩咐道。

    其他黑狐會之人見此,那還不知道三位首領有重要事情要商量,紛紛答應的退了出去。只是看他們興奮的模樣,先前石牧擊敗王天豪的一幕恐怕會深深銘印在了他們腦海中,並很快傳給其他幫眾的。

    「這一次,你們可不太夠意思,對方實力如此之強,竟然沒有事先告訴我,莫非是怕我知道後不願過來了。」石牧一等其他人離開,不客氣質問起來。

    「石兄弟,莫怪!這一次,的確是我二人做得不對,自會對石兄弟大加補償的。」馮離聞言,頓時露出些許尷尬之色來。

    「石兄弟也別怪罪我們二人,這一次之所以未能將詳情通知你,一方面是我們先前的確不知道來人是王天豪,只是金罡武館之人說另有人要挑戰凶拳。另一方面卻是王天豪來得太快,我們根本來不及派人去調查的。」高遠在一旁忙解釋的說道。

    「若是這樣話,還算有情可原。否則我真要考慮,是否還和二位合作下去了。好了,你們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石牧這才點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

    「多謝體諒!石兄弟,你可有考慮成為真正的黑狐會首領?」馮離先是鬆了一口氣,又神色一正的問道。

    「你想讓我當真正的凶拳,黑狐會的老二?」石牧倒是不覺的意外,反而淡淡問了一句。

    「不是老二,而是老大!只要石兄弟答應一聲,我立刻就召集眾弟兄將大首領位置當面讓給你,我和老三也會全力輔佐與你的。」馮離不加思索的說道。

    「馮老大,這可和我們說的不一樣啊?」高遠聽到馮離如此一說,卻大吃一驚。

    「老三,你還沒看出來嗎?黑狐會沒有了你我,仍然可以是黑狐會,但若是沒有了石兄弟,恐怕不出一個月就無法再在豐城立足了。你我本事低微,而黑狐會地盤短短數月內幾乎擴大了三四倍,我二人實在無法支撐起如此大的攤子了。」馮離苦笑的回道。

    高遠聽了,縱然心裡有些不服氣,但也一時間啞口無言了。

    「抱歉,我雖然和你們合作還算愉快,卻並沒有真摻和到幫派中去的意思。馮兄,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志向,除了武道強者之途外,我不會將時間浪費在其他任何事情上的。」石牧沉吟了一下後,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石兄弟,你真不再多考慮一下了?我雖然知道你志向遠大,但武者之路哪是這般好走的。而你現在只要答應一聲,立刻就可成為上百人的首領,這還足以讓你動心嗎?」馮離雖然心裡大為失望,仍然不甘心的繼續勸說道。

    「若只是這些話,那就不必再多說了。我和你們的合作,只限於我領悟氣感之前,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石牧搖搖頭後,直接轉身的離開了。

    馮離張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

    高遠也沉默了下來。

    石牧並沒有直接回到家中,而是將凶拳打扮的衣衫面具等東西全都脫下打好包後,直接去了流風武館。

    他在武館中再次經受了一次厲蒼海的鐵煉之法棍棒摧殘後,才渾身青腫拎著包裹,齜牙咧嘴的往城中住處而去。

    當他走過某個富麗堂皇的高大酒樓前時,卻不知酒樓三層正有兩名少女人對其指指點點著。

    「玉環,這人就是你那名義上那個哥哥?怎麼這般狼狽的模樣,莫非在武館中受人欺負了?」一名容顏秀麗,黃色衣衫的少女,正對坐在對面的另一名年齡相近的錦衣少女說道。

    「什麼名義上的哥哥。他既然是我父親的親生兒子,自然也是我親哥哥了,只是同父異母罷了。」錦衣少女正是石牧只見過一面的妹妹『石玉環』,此時聽了同伴之言,將目光從下面的石牧身上收回,卻有些不高興了。

    「我說的可是實話,金家除了七姑和你外,可再沒有人承認他和我們金家有關係的。而且看他現在的模樣,恐怕的確不堪造就的。若是這樣的話,我們金家給出的那顆氣靈丹也未免太可惜了。」黃衫少女大有深意的說道。

    「哼,我說金玉珍你怎麼會好心請我到這裡吃飯,原來是給五伯當說客來了。」石玉環聽了黃衫少女之言,冷笑了一聲。

    「玉環堂妹,你這次可猜錯了。請我出面的不是五伯,而是金田自己。他說了,只要你肯說服石牧主動放棄氣靈丹,你母親那關就肯定沒有問題的。你哥哥那裡,他也會出大價錢給補償的。」黃衫少女聞言,卻拍掌笑道。

    「我雖然只是見過石牧一次,卻能感覺到他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外加我母親又因為當年之事對他母子有些愧疚,絕不會讓金家其他人騷擾他的。你就叫金田死了這條心吧!」石玉環不客氣的說道。

    「好的,我也是拿錢辦事,你說的話,我自會帶給金田的,」黃衫少女竟出奇的好說話,擺擺手的說道。

    「以你的性格,為了今天頓飯,恐怕讓金田大出血了一次吧。」石玉環看了看眼前桌子上的飯菜,卻撇撇嘴的說道。

    「這是當然的,誰讓家中只有我和你最為交好了!對了,你看看我這枚新買的玉釵如何?」金玉珍不以為然的回了一句後,又興沖沖的從袖中拿出一根精緻異常的玉釵來。

    石玉環見到玉釵,臉上卻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來。

    「奇怪!我沒記錯話,你可是很少買首飾的,一向以自己天生麗質而自稱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女為悅己者容嘛!」金玉珍輕笑的回了一句。

    「悅己者?你說的難道是吳驊這傢伙?」石玉環驀然瞪大了雙眼。

    「吳驊,那個跟屁蟲,怎麼可能?我說的是金罡武館的王天豪,血脈王家的嫡系弟子!」金玉珍不加思索機的說道。

    「王天豪,就是那個同樣淬體十層,以後天武技獠火槍法號稱豐城第一武徒的傢伙!他要來金家做客嗎?」石玉環聽了後,雙目也一下亮了幾分。

    「哎……石玉環,這個王天豪可是我先看中的,你可不能和我搶的。」金玉珍一見同伴如此,卻有幾分心虛起來。

    「你這亂想什麼,我只是想見識一下獠火槍法是不是真有傳聞中的那麼厲害。而且他現在的名頭,也只是因為我們豐城幾大家族弟子無人出面去挑戰而已,否則他第一武徒的名頭,哪有這般容易得到的。」石玉環瞪了對面少女一眼後,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這個野蠻女!算了,不管怎麼說,王天豪的確十分出色,外加還是血脈王家弟子身份,老祖宗這次親自出面請他過來,恐怕真有撮合婚事的打算,說好了,你到時萬萬不能和我搶的。對了,你真確定這一次幫親哥哥到底了,我看金田恐怕不會這般容易放棄的。」金玉珍喜笑顏開起來。

    「你回去轉告金田一句,石牧就算資質再差,也是我親哥哥。他若是用堂堂正正方法罷了,若敢對我哥動用下三濫的手段,我會在開元比試前一天,直接打斷他雙腿的。」石玉環聞言,小臉立刻變得面如冰霜起來。

    對面金玉珍,見石玉環這般維護石牧,不禁吐了吐香舌。

    石牧自然不知道,自己形像已經在親妹妹眼中大為失分了,回到住處,再次泡起了熱騰騰的藥浴。

    他將一塊熱毛巾往面上一拋後,就緊靠木盆邊的雙目緊閉起來,但腦海中卻翻滾不定,將將某個籌謀已久的計劃重新細想了一遍。

    「金絲鼠」

    石牧驀然口中喃喃了一句。              
死之苦來生之趣,
恨之深來愛之懼;
人世榮辱總輪迴,
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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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絲鼠

    三天後一大早。

  石牧帶著一個半人高的巨大包裹,孤身一人的來到了經常獵殺野獸的連綿大山中,並且一連翻過七八個山頭,最終來到了一片翠綠異常的青竹林邊緣處。

  他花了半個時辰,圍著這片占地上百畝的竹林兜了數個圈,才在發現了些什麼痕跡後,在竹林某個方向處將巨大包裹輕輕放下,從中飛快摸出一柄不大的鐵掀,開始在附近地面挖起陷阱來

  不過奇怪的是,石牧挖坑動作十分的小心,似乎怕弄出太大動靜似的。

  但如此一來,等這個水缸大小,丈許深的大坑挖好後,天色已是午時了。

  石牧又從包裹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往坑底倒入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和液體,再用一些纖細樹枝覆蓋巨坑表面,並從竹林中抱出來了許多竹葉又覆蓋一層上去,灑了一些塵土在上面。

  如此一來,一個精巧陷阱就布置完成了。

  石牧看了看自己布置的東西,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種陷阱布置方法和裡面撒入的東西,都是他從鐘工秘典上學來的,否則他即使將刀法修煉到了一息七斬,這一次能夠得手把握還會再降幾分的。

  接著,他看了看天空中高掛的太陽,判斷了下具體時辰後,二話不說的又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包,打開後,露出一團金黃色的麵團來。

  石牧隨之將一個小瓶中不知名液體全都倒在了此物上。

  頓時一股難以形容肉香之氣,從麵團中散發而出。

  「希望從城中老獵戶那裡得到的這個誘餌秘方真的管用,否則光是材料錢就花了三十兩白銀。」

  石牧自語了一句,手腕一抖,金黃面團就輕飄飄的飛落到了陷阱中心處。

  隨之他又從包裹中拿處一根黑乎乎的木刀和一件異常肥大的翠綠色披風,往身上一蓋後,再把包裹丟到附近一塊巨石後,就回到陷阱邊上趴下,一動不動起來。

  遠遠看去,陷阱處空盪盪一片,根本無法察覺到有絲毫的異常。

  這時的石牧,摒住呼吸,鼻孔處噴出的熱氣幾乎淡若不見,雙目死死盯著竹林處,眼都不眨一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相關的信息來。

  金絲鼠,又名尋藥鼠,是泉州特有的一種異獸,是某種常見花斑山鼠的變異種,一生下來,就會咬死同窩的其他小山鼠,三個月後,背生金毛後,即可以尋到一些藥草自行吞服。

  一年後,金絲鼠通體金色後即完全成熟,這時就會完全激發天賦之力,能夠輕易尋找到一些珍稀藥材。故而此鼠若被人馴服後,不亞於立刻多了一個天生的採藥大師,一向在市場上有價無市,往往數萬兩白銀也無法求得,罕有人出售的。

  石牧也是在某次追趕一頭野狐到竹林附近處,才無意中發現這裡竟藏著一頭在泉州大名鼎鼎的金絲鼠,自然驚喜交加。

  不過,他當時沒有輕舉妄動。

  金絲鼠雖然不是靈獸,但天生膽小謹慎,外加奔跑起來快似閃電,常常能藉助驚人速度憑空幻化虛影迷惑人,若是一擊不中,除非輕功驚人的武道強者,否則再抓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段時間來,石牧每次來到這片山頭修煉的時候,都會專門抽出一段時間研究這隻金絲鼠的活動規律。

  如今他已將風馳刀法修煉到一息七斬,外加得到了鍾工秘典上的陷阱和迷藥布置之法,才下定決心今天動手的。

  ……

  就在石牧布置好陷阱,準備捕獲金絲鼠的時候,豐城金罡武館的某個大廳內,一名頭髮灰白的老者,正沒有好氣的向面前王天豪說道:「你又搞什麼鬼?這次讓你去金家,是讓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女子,誰讓你出手打傷金家幾位嫡系子弟的?」

  「許叔,這怎麼能怪我,是他們自己說要請我指點武技一下的,我只是一時沒有收住手而已。但話說回來了,金家的那些人,除了一個石玉環還不錯外,其他人根本就是廢物,連我一招都沒接住,白白浪費我半天時間。」王天豪用手捂嘴的打了哈欠,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你這兔崽子,金家可是我們王家在泉州的盟友,這次讓你去相親,誰讓你動手了?如此一來,我還得給你擦屁股,要親自登門向金家老祖賠禮一番的。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在這裡好好待著,不將獠火槍法的『混天式』修煉成,不准你離開武館半步。」許姓老者狠狠瞪了王天豪一眼,又有幾分無可奈何的說道。

  「我是無所謂,反正半個月後就是四大武館較技日子,我正需要好好的養精蓄銳一番。」王天豪嬉笑的回道。

  「哼!就憑你這漫不經心的樣子,我倒是對半個月後的比試,不太看好了。」許叔卻哼了一聲。

  「哦,你這麼說,莫非其他武館出現了什麼好手不成?」王天豪聽了,卻精神一振,急忙追問起來。

  「你還真是個武痴!我若是不告訴你話,恐怕你晚上都睡不著覺吧。」許叔見此,卻有些哭笑不得了。

  「嘿嘿,還是許叔最了解我了。」王天豪露出一絲阿諛之色的說道。

  「據我所知,這一次飛鴻武館為了能夠改變往年歷次墊底局面,似乎從其他地方請來了一名了不得的天才,聽說雖然不是血脈者,卻擁天生的厚土之體?」許叔正色的說道。

  「厚土之體?就是那個以防禦而著稱的挨打體質?」王天豪終於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嘿嘿,你知道厚土之體的可怕就行。以我看,以你現在的獠火槍法火候,可不一定能破開對方的防禦。」許叔嘿嘿一聲的回道。

  「也許我真破不了武徒級厚土之體的防禦,不過我知道有一名豐城武徒肯定能做到此事的。他若是也能參加這次武館比試,那可就真的精彩萬分了。」王天豪略一沉吟後,忽然又笑了起來。

  「哦,你說的莫非是前幾天提到過的『凶拳』?」許叔聞言,雙目精光一閃。

  「不錯,我可是親自見過其出手,力氣之大絕對在千斤以上,否則絕做不到徒手折鐵的。」王天豪不加思索的說道。

  「嗯,照你的說法,這凶拳一身蠻力到的確能克制厚土之體幾分的。不過可惜的是,這次比試只能是十八歲以下的武徒參加,這名凶拳既然是小幫會的首領,年齡多半超過此界限了。」許叔不置可否的說道。

  「是啊,要不是因為此緣由,我當時也不會這般輕易退走的。若這凶拳真是和我一樣年齡話,我怎麼也要和其好好大戰一番,好捍衛我豐城第一武徒的名頭。」王天豪點點頭後,傲然的說道。

  許叔聽了,有些無語了。

  自己這位賢侄什麼地方都好,就是有些太過顯擺了。

  ……

  「嗖!」「嗖!」幾聲!

  七道黑色刀影一捲而過,將數團的淡黃色虛影一擊而碎,最終斬到了某個實體之物身上。

  「吱吱!」

  一個拳頭大小的金毛小獸一聲尖叫後,當即從半空中栽落而下,正好掉入到了下方已經顯露而出的巨坑中。

  旁邊驀然出刀偷襲的石牧,見此大喜,急忙將木刀一扔,單手往袖中一抓,再往前一揚,一張巨大絲網飛出,正好將巨坑頂部重新覆蓋住了。

  「砰!」

  金色小獸猛然從坑底處一衝而出,正好撞在了剛剛布好的絲網上,只能重新跌落而下。

  一連十幾次衝撞後,金色小獸衝擊力量漸漸無力起來,最終坑中再無任何動靜傳出了。

  石牧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目光往坑中一掃。

  只見那隻金色小獸,赫然已經在坑底五顏六色的粘液中一動不動起來。

  石牧這才真正放心下來,轉身走向附近的巨石後,從包裹中三下五除二的翻出一個不大的鐵絲籠後,就要興沖沖的再衝向巨坑。

  但是他方一轉身,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深坑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名青袍背劍的男子,正搖頭晃腦的打量著手中提著的一隻掙扎不已的金色小獸,正是先前應該在坑中昏迷不醒的那隻金絲鼠。

  「前輩是什麼人,這頭金絲鼠,應該是晚輩的吧?」石牧心中狂跳幾下,望了望對方手中的金色小獸,仍深吸一口氣的問道。

  「怎麼,小輩,你覺得是老夫搶了你的獵物不成?」青袍人聽到石牧話語,立刻轉過身來,冷冷的說道。

  石牧這才看清楚,對方赫然是一名看似年紀三十來歲的道士,只是雙眉入鬢,目光如刀,給人一種煞氣沖天的凌厲之感。

  「前輩一看就是高人,但這頭金絲鼠的確是晚輩費盡心機才抓到的……」石牧方硬著頭皮說了兩句,忽覺一股奇寒迎面而來,身體幾乎瞬間就如墜冰窟,渾身麻木僵硬起來。

  這位看似神秘的青袍人,竟二話不說對石牧立刻下了毒手。

  「咯咯,大名鼎鼎的寒淵劍,竟然會對一名武徒起了奪寶殺人的念頭,妾身若是將此事宣揚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相信?」

  就在石牧無法動彈半分,彷彿連神智都有些模糊不清的時候,忽然一個天籟般的悅耳聲音傳來。


  (今天只有一更了。沒有辦法,這本新書是完全跳出凡人流來寫的,無論世界體系,打鬥用詞描述,全都需要重新構思,忘語在保證質量前提下,前期實在快不起來的。不過我可以向大保證,我會給大家創造出一個嶄新的小說世界來,至於速度嘛,在不熬夜的前提下,我會盡量給大家多寫的,但卻不敢再打什麼一天肯定幾更的保票了。汗,咱這病怏怏的身體,實在吃不消的。不過這幾天的新書創作,忘語倒是寫的很嗨哦,頗有幾分找回當初寫凡人開頭時的似曾相識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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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陰略k

       竹林中嘩嘩聲一響,竟從裡面走出一名精靈般的白衣少女,看似不過十五六歲,身材婀娜妙曼,胸脯凸鼓,雙足赤裸白嫩似雪,烏黑長發一直到腰間處,雙眸秋波流轉間,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男人無法抵擋的薰薰欲醉風情。

    “天陰略k,你這個妖女竟然還跟著我?你莫非真以為我的寒淵劍怕了你的略k功。”中年道士一看到這名赤足少女,卻如睹蛇蠍般低喝一聲,反手瞬間握住背上長劍手柄。

    “寒淵劍,你應該很清楚我找上你的原因。可憐啊,藍蕓師妹對你癡心一片,你就忍心讓她孤零零一人的在地下嗎?”少女眸光似水,緩緩向中年道士走去。

    “妖女,我說過多少次了。蕓兒之死和我沒關系,只是被人偷聽了到我和蕓兒的約會地點,才讓她被人圍殺隕落的。”中年道士臉孔驟然猙獰起來,並“唰”的一聲,將一柄青光濛濛的長劍拽了出來,低吼的說道。

    “對我來說,你是有心還是無意的都無所謂,你既然當初對蕓兒發誓要同生共死,我這次來只是幫你來完成誓言而已,不必太謝我的。”赤足少女輕笑的說道,忽然袖子一揚,一柄潔白如玉的短尺顯露而出。

    這短尺長不過半尺,寬只有兩寸,但表面竟有絲絲白霧繚繞不翻滾,看起來十分的神秘。。

    “玄……玄冰尺,這不是你們天陰宗的鎮宗之寶嗎?你這瘋子,為了一個死人竟將這般重寶都偷了出來,你就不怕你們宗門執法長老知道,直接廢除你武功嗎?”原本還打算持劍和白衣少女拼命的道士,一看見這柄短尺,卻面色大變的結巴了起來。

    “咯咯,這個就不用閣下擔心了,我還是先送你上路吧。”赤足少女輕笑著,手中短尺只是輕輕一抖,頓時附近虛空波動一起,竟開始浮現出一團團白色霧氣,在滴溜溜轉動中,飛快化為朵朵碗口大的白花。

    “想殺我,做夢。”

    “嗖”的一聲,中年道士猛然竟手中小獸向對面狠狠扔去,自己卻足下一發力,整個人竟向後方騰空射去,並在虛空中一個盤繞,就仿佛大鳥般沒入後面不遠另一片黑色樹林中。

    “妖女,等我回去後將玄冰尺的事情宣揚出去,看你如何向自己師門交代?”樹林中傳出中年道士惡狠狠的聲音,尾音近似飄渺,明顯人已經遠遠遁走了。

    “蠢貨,區區一柄仿制品,就將自己嚇跑了!中了追魂香,你怎麽也逃不不掉的,盡管跑的再遠一點吧。咦,這頭金絲鼠已經開了靈瞳!”赤足少女纖手一縑A把金絲鼠輕巧接了下來,臉上現出一絲譏諷的喃喃道,但等其再低首打量了一眼手中小獸後,突然大感意外起來。

    “我說以寒淵劍的身份,怎麽也不會去搶一頭普通的金絲鼠,原來是已經馬上要進階成靈獸的靈瞳鼠。”赤足少女將玉尺一收,將金色小獸抱入懷中,歡喜異常的撫摸著。

    看似金色老鼠的小獸,兩只綠色小眼滴溜溜轉動不停,卻在少女纖纖十指撫下,根本不敢動彈分毫。

    “對了,這還有一個小家夥呢。”赤足少女抱著金色老鼠戲耍了好一會兒後,仿佛才發現附近還有一個幾近凍僵的“石牧”。

    這時的石牧,仍然站在原地,但身體表面竟然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色寒霜,只有兩眼盯著赤足少女。

    少女咯咯一笑後,就緩緩的走了過來。

    石牧眼珠隨著少女身形的移動,緩緩轉動著,不放鬆片刻。

    “有意思!”

    赤足少女見此,面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身形竟然忽左忽右的飄動不定起來。

    石牧身體無法動彈分毫,但眼珠竟也隨著左右轉動個不停,看起來滑稽萬分。

    “咯咯,太有趣了。”赤足少女身形一頓的在石牧面前停了下來,整個人卻抱著小獸躬身嬌笑了起來,仿佛肚子都痛了一般。

    少女足足笑了好一會兒後,才重新站直身子,袖子一揚,一團白霧飛撲而出,一閃而入的沒入到石牧身體中。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石牧體表的寒霜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溶解開來。

    “噗通”一聲。

    石牧整個人驀然筆直的向前栽倒而下,重重摔在了泥土,竟一時間手足無力的根本無法起身,只能勉強將頭顱膩_一點來。

    結果他眼中頓時多出了一對蓮藕般纖足,十根腳趾前端塗著艷麗的紅油,仿佛花瓣般的誘人無比。

    “我的腳好看嗎?”

    玉足主人慢悠悠的問了一句。

    石牧聽了後,臉孔突然通紅了起來,體內不知如何的突然又生出一股力氣來,竟讓他勉強的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然後目光異樣的看著面前的絕色臉龐。

    “小家夥,你知不知道,若是你的年齡再大兩三歲這般看我,我會立刻挖掉你的眼珠子。”赤足少女抱著小獸,雙眸秋波流轉,卻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你叫什麽名字。”石牧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卻大出少女意外的鎮定。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赤足少女一怔後,笑嘻嘻的回道。

    “我問清楚了你的名字,才能向你家下聘去求親的。”石牧盯著少女,臉上多出一絲難以明言的火熱之色。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赤足少女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瞪大了美目,吃驚的問了一句。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會娶你的。”石牧不加思索說道,神色認真之極。

    “你……你在胡言亂語什麽。你知道我多大,是什麽身份,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赤足少女縱然一向心狠手辣,心機百變莫測,聽到眼前少年的言語後,也不禁目瞪口呆了。

    “難道你許配給人家了,還是已經四五十歲了。”石牧眉頭一皺的問道。

    “這倒沒有,我只有二十多……我幹嘛要回答你這個,你……”赤足少女先是下意識的回了一句,隨之才惱羞成怒的反應過來。

鬆了一口氣後,正色的說道。

    “咯咯,你喜歡我,就能娶我了!別說你區區一名武徒,就算你進入先天……。算了,和你說這些算什麽。實話告訴你,我根本不相信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語,此生也早決定終生不嫁了。”赤足少女終於恢複幾分常態,發出輕笑聲的說道,目光卻不由的偏離了對方火熱異常的眼神。

    “我母親曾經對我說過,若是能碰到讓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一定要第一時間向對方表明心意,以免錯過了自己的大好姻緣。我石牧在這裡發下重誓,此生定娶眼前這位姑娘為妻,若有違背,必會萬箭穿心,斧鉞加身而亡。”石牧雙目不離赤足少女,眼也不眨的忽然縣漟o下了毒誓。

    不知是否巧合,就在石牧話語剛落的瞬間,天空中忽然無端傳出了幾聲“轟隆隆”的空雷之聲。

    赤足少女紅唇微張,美目圓睜的看著石牧,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半晌後,才忽然嬌笑了起來。

    “這……這太好笑了!我天陰略k,竟然有被人當面求親的一天,而且還是一名十幾歲的小家夥。好,好,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若能在三十歲前進階先天,就可來萬瓏山天陰宗找我,那時我才會告訴你本名。這個東西,就算靈瞳獸的報酬了。”

    赤足少女笑完後,直起身子,縣漵萰馴菄炊@個小瓶,接著將袖中藏著的一樣東西捏碎。

    “噗”的一聲。

    附近虛空中頓時狂風一起,,朵朵白雲浮現而出,將少女身形一托而起十餘丈高,朝遠處天空破空飛去了,只再留下一句裊裊的話語聲。

    “另外告訴你一聲,先前這頭靈獸明顯是在裝昏迷,要不是冷淵劍搶先一步拿下,恐怕你還真可能空手而回的。”

    赤足少女從說完話扔出小瓶,到抱起小獸騰空而走,全都是剎那間的事情,隱約給人一種落荒而逃的倉促感覺。

    “人竟然飛起來了,天陰略k……”

    石牧單手握著小瓶,怔怔望著遠處少女消失的方向,好一陣張目結舌,隨之又喃喃不停起來。

    好一會兒後,他終於回過神來,看了下手中小瓶,再看了下原先布下的陷阱,臉上頓時換上了苦笑的神色。

    “這一次,除了搭上數百兩銀子和這個東西外,應該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他不禁又有幾分好奇瓶中之物起來。

    畢竟西門雪如此神秘,所給東西應該不是一般之物才是。

    石牧只是略想一下,也就不客氣的將瓶蓋打開,往手掌中一倒,結果骨碌碌的滾出一顆拇指大小的乳白色丹藥,表面隱約有些銀絲若隱若現。

    “氣靈丹!”

    少年看清楚丹藥的模樣後,不禁一下失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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