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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語】玄界之門

第九十八章 狡猾骷髏

   死靈界面。

  天空仍舊是灰色,鉛雲低壓,狂風似刀。

  透過雲層往上望去,仍舊是一片無窮無盡的昏灰,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

  一座荒蕪的山丘附近,一具只有一條手臂,身軀破破爛爛的人形骷髏,正緩緩的往前行走。

  骷髏身上的骨頭缺了不少根,而且有幾道嚴重的裂痕,特別是肋骨位置,幾乎將它的身體截為兩段。

  骷髏每踏出一步,身體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快要散架了一般。

  不過即便如此,這具獨臂骷髏也堅持往前走著,不過它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停下腳步片刻,抬首望一會天空中的十二輪血月,黑洞洞的眼眶中兩點綠焰緩緩閃爍。

  不知走了多久,骷髏終於踏上了一個黑色土坡,朝著周圍打量了一陣,正要朝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就在此刻,它腳邊泥土猛然裂開,竄出一條白影,赫然是一條手臂粗細的白色怪蟲,彷彿蛇一般,張開滿嘴尖牙的大口,一口咬向了獨臂骷髏的腳踝。

  獨臂骷髏眼眶中的綠火微微閃爍,卻是腳步一頓,任憑怪蟲咬住了腳踝。

  怪蟲白白胖胖的身體瘋狂扭動,奮力撕咬,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似乎想要將骷髏的骨頭咬斷吞噬。

  不過就在下一刻,獨臂骷髏身體忽的一彎,獨臂一揮,劃過一道影子,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一把抓住白色怪蟲的後半截身體。

  「嘶」的一聲輕響!

  獨臂骷髏猛然一扯,白色怪蟲來不及鬆開口,身體已經被硬生生撕成兩截,另一端還掛在骷髏的腳踝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如閃電,讓人難以想像是一個快要散架的骷髏做出來的!

  而先前毫不避讓的舉動,更彷彿是故意設下的陷阱一般!

  獨臂骷髏張開嘴,輕輕一吸。

  一團豆粒大小的綠光從白色怪蟲的屍體上飛了出來,骷髏張開將其吞了下去。

  獨臂骷髏眼眶中的綠焰微微一閃,稍稍旺盛了一些,身體上浮現出一層淡淡黑霧。

  黑霧觸及之處,它身上某根肋骨上的一些裂痕開始變小起來。

  黑霧也隨之越來越淡,直至消彌。

  骷髏雙目綠焰閃動幾下後,繼續以先前那種慢騰騰的速度往前走去,彷彿先前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

  石牧離開鞠師叔住處,很快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關上房門,石牧坐了下來,眼中隱隱還有一絲興奮。

  此次陪著鞠師叔做的試驗,讓他領略到了魂師世界的奇妙,而且從這次嘗試來看,他成為一名魂師的可能性並不小。

  只是魂師的花銷似乎比其他類型術士更加驚人,即使以他現在掙錢的速度似乎都有些吃不消的。

  石牧沉默了片刻,從懷裡取出那個薄薄的書冊,從頭到尾仔細翻看了一遍。

  然後他找來紙筆,仔細計算了起來。

  結果粗略算出的數字,讓他嚇了一大跳!

  想要布置這個召喚法陣,至少也需要四十萬兩銀子,而且還不算布置失誤的情況。

  石牧苦笑了一聲,將書冊收了起來。

  日前尊靈閣的那批符箓已經交接了過去,又有一筆銀子入賬,他如今身上銀子才差不多三十萬兩左右,還差起碼十萬兩的缺口。

  再加上如今他的術法修煉,般若天象功都需要銀子支持,絕不可能為了召喚,而停止修煉的。

  石牧嘆了口氣,看來最近一段時間是別想召喚那具骷髏了。

  他沉吟片刻後,又取出了那瓶化金蜥的毒液。

  既然一時無法召喚骷髏,不如先處理那隕鐵黑刀之事。

  有了化金蜥的毒液,將此黑刀晉升成一柄法器已經成為了可能,不過此事他一個人還無法做成,需要請趙平幫忙。

  以他現在的符師身份,相信趙平不會拒絕,只是要在黑刀上銘刻何種符陣,卻還需要考慮。

  石牧如此想著,取出了靈符寶經玉簡,仔細翻閱起上面的各種符陣來。

  ……

  三日之後,趙氏鐵匠鋪。

  「哈哈,石師弟果然厲害,這才幾日功夫,就取到了這麼多化金蜥的毒液。那頭化金蜥可是鞠師叔的寶貝,當初我們離火會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弄到了一點毒液,你卻輕易取到了這麼一大瓶,佩服,佩服!」鐵匠鋪裡面一個會客廳中,趙平仔細看著手中的瓷瓶,嘖嘖讚歎的說道。

  「我只是湊巧前幾日幫了鞠師叔一個小忙,這才弄到這一些的。有了這瓶毒液,就可以試著將此刀晉升為符器了吧?這還要請趙師兄幫忙一二了。」石牧端起一個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笑的說道。

  「這個當然沒問題,這把隕鐵刀既然出自我手,我自然也想親手將其煉製成法器的。」趙平毫不猶豫點頭應允道。

  石牧這次來時,已將他之前要求的一大筆符箓帶了過來。

  這麼一大批符箓,交給其他符師就是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夠完成的,石牧卻只花了短短幾日時間。

  這讓趙平拉攏石牧心思更加強烈了幾分。

  「選日不如撞日,我們立刻開始吧,師弟隨我來。」趙平站了起來,朝著裡面走去。

  兩人很快來到一間石屋內,這裡是鐵匠鋪的火室,面積不小,足有二十丈左右,十幾個火爐依次擺放,每個火爐都燃燒著熊熊烈火,整個石屋散發出炙熱的高溫。

  此刻石屋之中幾個赤精上身的大漢正在鍛造兵器,「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些大漢看到趙平和石牧進來,紛紛點頭問好。

  趙平沒有理會這些人,帶著石牧來到了石屋最裡面,一個密閉的石室內。

  「這裡是我自己專用的一個火室,比外面的那些那些好上一些。」趙平說著,推門而入。

  石牧跟了進去,頓覺一股炙熱氣浪撲面而來,身後的火室之門則被趙平再次關上了。

  這件石室面積不大,通體用一種看不出材質的黑石所建成,其中赫然也有一個火爐,不過比起外面的也要小了很多。

  不過這火爐上冒出的火焰,卻呈現出微微的純白之色,散發出的溫度也比外面高很多,連火爐上空的空氣都泛起了淡淡波紋。

  石室中除了火爐和一個鑄造台外,便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 本帖最後由 三片葉子 於 2016-2-28 02:3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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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疊加符陣

      石牧目光落在火爐上,只見火爐上面被刻錄了一圈火紅色符文,組成了一個法陣,散發出淡淡的法力波動。

  「這是我專門請了門中一位陣法師,所設下的聚陽陣,能夠提高火焰溫度。」趙平看出了石牧眼中詫異之色,出言解釋道。

  石牧點了點頭,有了這個陣法相助,此次成功的機會又大了許多。

  「其實在打造出這隕鐵黑刀後,我也曾琢磨著將其煉製成法器,基本的步驟差不多都已經想好了,只是一來考慮到此刀的重量,二來,還是缺少了化金蜥毒液。石師弟對於煉器之道應該也有很深的研究,正好請你指點一下。」趙平笑著從懷裡取出一個裝訂的書冊,遞給石牧。

  「指點不敢當,這幾日也四處查閱了不少煉製法器的典籍資料,正好和趙師兄商量一下。」石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接過書冊,笑了笑道。

  他隨即翻開書冊,仔細翻閱了一遍,就煉器的步驟和趙平商量了起來。

  石牧對於鑄造並不精通,不過對於陣法符文的理解卻遠不是趙平可比的。

  兩人商量了大半個時辰後,才終於將二人分工配合的過程敲定了下來。

  「對了,還不知道石師弟想要在黑刀上銘刻何種符陣?」趙平驀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烈炎符陣。」石牧沒有分毫猶豫的說道。

  「烈炎符陣!據我所知,此符陣由十二枚符文組成,是最複雜的低階符陣之一。」趙平有些吃驚。

  「不錯。」石牧淡淡一笑的說道,這個符陣是他經過仔細考慮後決定的。

  他目前能夠繪製的符陣不多,烈炎符陣是威力最大的一個,且曾在符箓上繪製了多次,早已頗為熟稔。此外隕鐵黑刀分量極重,若是加上烈炎符陣的爆裂屬性,能夠極大的提高石牧的瞬間攻擊力。

  「既然石師弟已經決定了,想必是有不小把握,就按照師弟所說的吧。」趙平見石牧已經下定了決心,便點了點頭,開始調大火爐的火焰。

  石牧也將背著的隕鐵黑刀取了出來,交給了趙平。

  前期的工作還需要趙平來做,他負責的是後期刻畫符陣。

  火爐上的火焰在趙平的控制下逐漸變大,整個密室內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待火焰達到某種程度時,趙平用一把丈許長的大火鉗夾住了隕鐵黑刀,放入了火爐之中。

  隨即他有些肉疼的從懷中掏出兩顆火紅色的晶石,赫然正是兩顆下品火靈石,鑲嵌在了火爐上陣法的兩處陣眼上。

  轟隆!

  火爐上的陣法符文陡然大亮起來,散發出陣陣灼目紅光,而火爐中的火焰也猛然一抖,縮小了幾分,不過火焰卻變得更為純粹,散發出的熱量驟然增大了倍許。

  趙平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豆大的汗珠不時從額頭臉頰滾落下來,但其卻猶如未覺般,目光炯炯的盯著火焰中的黑刀,手中熟練的不停翻動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小半個時辰過後,火焰中的黑刀逐漸變得通紅起來。

  石牧伸手擦了一把臉上淌下的汗水,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若不是有此等聚陽陣加持的火爐,尋常火爐恐怕讓此刀發燙都做不到的。

  趙平臉色凝重之極,目光死死看著黑刀的變化,又過了片刻,雙目驟然圓瞪,一把握住火鉗,將黑刀夾離火焰,放在一旁的鑄造台上。

  「毒液!」他低喝了一聲,伸出了手。

  石牧連忙將裝有化金蜥毒液的瓷瓶遞了過去。

  趙平接過瓷瓶,低喝一聲,身上隱隱浮現出淡淡紅光,特別是雙手手心各自浮現出一團紅光,一股熱量開始彌漫開來,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股淡淡的火熱旋風。

  石牧眼中露出一絲異色,趙平修煉的功法顯然是火屬性的,看這氣勢,其修為遠遠在白石的至陽功之上了。

  趙平打開瓷瓶瓶塞,小心翼翼的微微傾斜瓶口,頓時一股淡黃色的粘稠液體滴落而下,落在了通紅的隕鐵黑刀上。

  他低喝一聲,掌心中驟然浮現出一團紅光,恍如火焰一般籠罩住了黑刀。

  「嗤嗤」之聲響起!

  黃色液體在趙平真氣的操控下,迅速發生著變化,很快化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黃膜,將隕鐵黑刀的刀面完全覆蓋住了。

  「好了!如今隕鐵黑刀表面在高溫和毒液的作用下已經開始軟化,一旦其溫度冷卻,硬度又會恢復原樣。石師弟,快刻錄符陣吧!」趙平手心紅光驟然消散,臉色蒼白的退後了一步,說道。

  石牧早已等在了一旁,取出一根紅色法筆。

  這支法筆是特製之物,筆尖堅硬異常,和畫符時所用之筆不同,是專門用來在煉製法器時刻畫符陣的。

  石牧深吸了一口氣,手中法筆落在赤紅色的刀身上,手腕穩重而靈活的轉動起來。

  此時,他雙目早已化為了淡金色,由於背對著趙平,自然不擔心對方發現。

  但見其手腕轉動,呼吸輕緩,一個接一個的符文緩緩浮現在了刀面上。

  一頓飯工夫後,十二枚符文浮現而出,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烈炎符陣。

  當石牧最後一筆畫完,整個符陣驟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散發出一股火屬性的法力波動。

  「成功了!」

  一旁的趙平見狀大喜,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

  不過此刻石牧卻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手腕一轉,赤色法筆落在了烈炎符陣第一個符文上,重新開始刻畫起來。

  「石師弟,你……你這是想疊加符陣……」趙平目瞪口呆,低聲喃喃道。

  石牧此刻神情專注,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趙平的話。

  趙平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石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煉製法器時,的確可以通過疊加符陣來增強法器的威力,只是疊加符陣對於符師的要求極為苛刻。

  重疊在一起的符陣必須完全相同,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符文出了些許偏差,刻錄的符陣便會徹底崩潰,整件法器也就會報廢掉。

  單單是在武器上刻錄符陣便已經極為困難了,疊加符陣這種做法,就是熟練的符師也極少有人敢嘗試的。

  畢竟刻錄兩個符陣和刻錄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符陣,難度上是天差地別。

  石牧眼中散發出淡淡金光,動作沒有分毫的遲疑,沒過多久,第二個符陣已經繪製完畢。

  紅光一陣閃爍,刀面上的符陣比起剛剛第一次的時候,明顯亮了很多。

  趙平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正要開口說話,臉色忽的又僵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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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法器成

   石牧手腕一轉,赫然法筆再次落在了隕鐵黑刀上。

“石師弟,難道你還想再疊加一次……”趙平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石牧默然無語,手中動作穩定流暢,繪制速度竟然一下提升數倍,片刻後,第三次符陣疊加便完成了。

然后他沒有絲毫猶豫,又開始了第四次!

隕鐵黑刀的溫度逐漸降低,顏色也從赤紅,逐漸轉變成了暗紅色。

石牧手腕重重一頓,猛然刻畫下了最後一筆,黑刀表面的硬度已經提高很多,刻畫起來困難了許多……

鑄造臺上,近乎恢復黑色的隕鐵黑刀刀面上,烈炎符陣一陣紅光流轉,隨即緩緩消散開來。

這已經是第五次符陣疊加,終于在黑刀硬度恢復之前順利完成了!

不過此刻還有一件事要做。

刀身上的烈炎符陣中引出了一道紅線,一直延伸到刀柄的位置。

石牧拿過化金蜥毒液瓷瓶,傾倒出幾滴毒液在紅線尾端。

“嗤嗤”一陣聲音過後,刀身上被腐蝕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石牧麻利的從懷里取出一枚火屬性靈石,將其鑲嵌在了小坑之中,隨即他手腕轉動,飛快的在火靈石周圍勾勒出幾條靈紋。

嗡嗡嗡!

火屬性靈石驟然散發出淡淡紅光,仿佛血液一般沿著那條紅線流入了刀身上烈炎符陣十二個符文中。

“轟”的一聲,黑刀刀身浮現出一層赤紅色火光,不過隨即刀身火光便黯淡了下去,烈炎符陣又恢復了原樣。

石牧臉色一喜。

到了此刻,疊加符陣才算徹底完成,隕鐵黑刀也一躍躋身到了法器之列。

那枚火屬性靈石則是烈炎符陣的靈力源,以石牧如今的法力也能勉強催動五層疊加的烈炎符陣,但若鑲嵌上靈石話,自然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法器在後天武者手中發揮不了多大的威力,因為後天武者的真氣品質太差,根本無法催動上面的符陣運轉,只有依靠法器上鑲嵌的靈石。

只是靈石貴重無比,若不是身份特殊,或是財力雄厚,沒有幾個後天武者會使用法器對敵的。

只有等武者修為進階到先天境界之後,真氣品質大幅提升,才能通過陣法轉化為法力,直接催動法器上的符陣運轉。

趙平早已被石牧一口氣在隕鐵刀上疊加五層符陣的事情,驚的目瞪口呆了。

此刻,他雙目死死盯著黑色長刀上的烈焰符陣,半晌後才大出一口氣的回過神來,驚喜交加的沖石牧說道:

“早就聽聞石師弟精于符陣一道,今日一見,果然嘆為觀止!”

“趙師兄謬贊了。”石牧轉過身來,微微一笑道,眼瞳的顏色早已恢復了正常。

“據趙某所知,門中一些專職煉器師的術士學徒,能夠成功疊加兩次符陣的已經算是僥幸之極,疊加三次以上符陣的法器數量都極少,更別說如石師弟這般一氣呵成的疊加五層符陣了。”趙平話語中不由帶有一絲討好之意,并忍不住目光灼灼的再看向還沒有涼透的黑刀。

石牧淡淡一笑,雙目變異后的能力,使得其在疊加符陣這種事情上成功率驚人,若不是時間有限,估計再多疊加幾次應該也有成功的把握。

當法器威力與上面刻錄的符陣有直接關系,烈炎符陣只是最低階的符陣,就算疊加了五次,威力也遠遠比不上那些印刻了一次高階符陣的法器。

當然此刻的隕鐵刀,也遠遠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低階法器可以相提并論的了。這對于後天武者間的戰斗而言,已經綽綽有余了。

一刻鐘後,鑄造臺上的隕鐵黑刀完全冷卻了下來。

刀身上清晰的銘刻了十二枚暗紅色符文,仿若渾然天成,就如同一道道血紋在刀身流淌,使得黑刀散發一股淡淡的煞氣。

石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握住刀柄,將其平放在身前。

“真是難得一見的精品法器,隕鐵黑刀的重量再加上五層烈炎符陣的瞬間爆發力,師弟擁有了此刀,實力大進啊!”趙平有些羨慕的看著隕鐵黑刀。

晉升法器之後,黑刀的價值自然大增。

不過趙平也是性格磊落之人,只是有些羨慕,倒沒有其他什麼想法。

“石師弟可是想試一下它的威力?”趙平說道。

“好!”

石牧眉梢一挑,大為意動,點頭道。

這柄隕鐵黑刀是他到目前為止,最為滿意的武器,而且他也想嘗試一下上面的烈炎符陣的威力。

“呵呵,石師弟隨我來,我這鋪子後有一個試練場,是專門給客人演練兵器的地方。”趙平呵呵一笑,帶著石牧走出了火室,來到了外面一處寬闊空地。

空地上擺了許多裹著鐵皮的木人,還有一些磨盤大小的巨石,上面有不少刀劍留下的劃痕,深淺不一。

石牧心中有些興奮,長嘯一聲,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飛入了試練場,運刀如風,一招一式施展起了風馳刀法。

重達五百斤的隕鐵黑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隨身而動,帶起了道道旋風。

漸漸地,石牧刀法越來越快,隕鐵黑刀幻化成一道黑影在他身旁盤旋。

不知不覺間,石牧心中變得一片空明起來,風馳刀法連環使出,行雲流水自然無比,到了後來一抬腳一伸手都帶有了風馳刀法的影子。

他心中漸漸泛起一股熱意,從四肢百骸涌入了腦海之中。

“哈!”

石牧陡然大喝一聲,隕鐵黑刀橫斬而出,刀影忽的一顫,瞬間化為十三道黑蒙蒙的刀光,洶涌澎湃的凌厲刀芒驟然擴散開來,站在遠處的趙平心中大驚,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一息十三斬!

石牧心中大喜,他的風馳刀法再次大進,終于達到了大圓滿的境界,一息十三斬!

之前他還是憑借輕身符的作用,才勉強達到,如今終于將這門刀法修煉圓滿。

鏗鏗鏗!

十三道刀光余波斬中了一座假山般巨大的青石,一聲悶響,巨石轟然解體,化為十幾塊碎石仿佛稻草一般四散而飛。

“呼呼”風聲四起!

其中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正好朝著石牧當頭砸下。

石牧眼中精光一閃,體內法力洶涌注入到隕鐵黑刀之中。

黑刀之上烈炎符陣猛地一亮,一層赤紅火光浮現而出,籠罩住了整個刀身。

石牧低喝一聲,手臂一揮,黑刀化為一道赤紅火光,重重劈向了砸下的巨石。

轟隆一聲巨響!

磨盤大小的巨石頓時爆裂開來,化為了漫天碎屑,飄散開來。

石牧腳下一點,往後退出了幾步,避開了飄散的碎屑,無聲收刀而立。

“好!石師弟這一套刀法精妙,烈炎符陣的威力也著實驚人,不過最後那一下,師弟并沒有動用全部威力力吧。”趙平鼓掌笑道,緩步走了上來。

石牧點了點頭,只是演練刀法,他自然不會全力施為,只是觸發了一層符陣而已。

“不錯,的確是把好刀!”

便在此刻,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從演練場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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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橫生枝節

       話音剛落,只見鋪子方向,一個瘦高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此人臉上有些麻子,目光有些炙熱的盯著石牧手中的隕鐵黑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石牧眉頭一皺,輕哼了一聲,單手一揚,隕鐵黑刀無聲回鞘。  

瘦高男子眼中冷芒一閃,用不善目光打量起了石牧。  

“原來是左師兄大駕光臨,歡迎歡迎!”趙平也是心思玲瓏之人,覺得氣氛尷尬,連忙呵呵笑著迎了上去。  

瘦高男子沒有理會趙平,目光再次從石牧轉向了其手中入鞘的黑刀,眼中貪婪之色一閃即逝。  

“師兄怎麼到這後院來了,快請到前廳奉茶,說來真巧,小弟手裡剛剛弄到了幾盒極品霧峰,正好讓師兄給品鑑一番。”熟悉眼前之人性情的趙平,心中一緊,忙滿臉殷勤的說道。  

“大比臨近,我來你這鋪子裡打算買一把合心的兵器,店裡伙計告訴我你在此處,我便過來了。怎麼,這就要趕我走嗎?”瘦高男子淡淡說道,聲音嘶啞,又有些高傲。  

“哪裡,哪裡!左師兄此等貴客肯光臨小店,趙某自然……”趙平忙賠笑道。  

“剛剛我在你的鋪子看了一圈,沒有一件可以入眼的。不過這把刀看起來倒還算入眼,是趙師弟最近剛剛打造出來的嗎?”瘦高男子直接打斷了趙平的話,一指石牧手中的隕鐵黑刀,說道。  

石牧雙目微瞇。  

這個瘦高男子一看便知是老弟子 ,而且身上沒有穿黑魔門的弟子服,看不出他是哪一級弟子。  

“左師兄誤會了,那是石師弟的佩刀,並非我這個小店之物。”趙平臉色微微一變,急忙解釋道。  

瘦高男子聽聞此言,眉頭一皺。  

“趙師兄,今天之事多謝了,剛剛讓你耗費了兩枚靈石,過兩便和酬金一併送過來,今日就先告辭了。”石牧沒有看瘦高男子,朝趙平打了一聲招呼,便準備邁步朝著場外走去。  

“等一下!”   

趙平還沒有說話,瘦高男子身形一晃,擋住了試練場的入口。  

“這位師兄有何事?”石牧面無表情,聲音一沉。  

“還未請教師弟姓名?”瘦高男子呵呵一笑,只是笑聲嘶啞難聽。  

“石牧。”石牧語氣冷淡的說道。  

“原來是石師弟,看你這年紀,應該是新入門的弟子吧。”瘦高男子臉色一動,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不過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是又如何?”   

眼前這人顯然是覬覦隕鐵黑刀,沒安好心,石牧心中耐性漸失。  

“你這柄刀看起來不錯。不過師弟剛剛入門,還沒體會過我們黑魔門的規矩吧?別怪師兄沒提醒你,若是讓其他老弟子 知道你擁有這麼一件好東西,恐怕會惹來不小麻煩,輕則強搶過去,重則甚至會危及小命的,嘖嘖……”瘦高男子搖著頭,似有深意的說道。  

“這位師兄有什麼話直說吧,在下還有事,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石牧聽到這裡,冷聲打斷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實說了吧。我對你這柄刀也挺中意的,這樣吧,為了防止師弟這刀被人強搶,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我就好人做到底,出三萬兩白銀,師弟將這黑刀割愛給我,如何?”瘦高男子毫不客氣的開口說道,雖然臉上掛著淡淡笑意,但任誰也能聽出話語中的不容拒絕之意。  

一旁的趙平聽聞此話,臉色一變。  

隕鐵黑刀原本就價值不菲,如今已經晉升為法器,只怕價錢更是翻了不止數倍,瘦高男子一開口只出三萬兩,擺明了是想仗勢欺人,強取豪奪了。  

不過瘦高男子身份不一般,趙平雖然是離火會之人,也不願得罪,故而聞言杵在一旁,沒有開口接話。  

“這閣下真是好算盤,三萬兩銀子就想買下我的刀。不過很抱歉,此刀無意出售,至於其他問題,就不勞閣下操心了。”石牧心中一聲冷笑,直截了當的拒絕道。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你可知老子是什麼人,膽敢這樣和我說話?”男子麵色立刻冷了下來,厲聲說道。  

“石某還真是有些孤陋寡聞,對門中諸位師兄一向都不太熟悉的。”石牧冷淡的言道。  

“找死!”   

瘦高男子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身形一晃,竟鬼魅般的出現在石牧近前處,雙臂一晃,一隻拳頭劃過一道弧線,發出一聲爆鳴般炸響,擊向石牧的右臉,同時另一隻手五指如鉤的抓向石牧手中的隕鐵黑刀。  

拳頭未至,一股銳利的拳風彷彿鐮刀一般刺向石牧臉上。  

“好快的速度!”   

他一直在暗暗警戒對 方,瘦高男子的速度還是超乎了他的預料,眨眼間便到了面前。  

他腳下猛然一點地面,整個人瞬間往後退了一步。  

隨即石牧低喝一聲,同樣一拳轟擊而出,砸向了對方的拳頭,同時另一隻手一轉,隕鐵黑刀帶著刀鞘刺向了瘦高男子抓過來的手掌。  

“砰”“砰”兩聲悶響!  

兩人身體一陣,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有些本事,能夠接我一拳,難怪這麼囂張。不過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既已觸怒了老子,把刀留下已經不夠了,留下一條胳膊吧。”瘦高男子眉頭微皺,厲聲道。  

之間其一隻手的手心浮現出一塊紅斑,是剛剛空手硬接隕鐵黑刀所致,雖然有些疼痛,不過沒有破皮流血。  

瘦高男子在腰間一抹,寒光一閃,手中多出了一柄銀色長劍。  

此劍比起尋常長劍細了許多,只有一指多寬,通體散發出森森寒光,給人一張冰冷鋒銳的感覺。  

銀色劍刃上有著青色的符文,散發出淡淡青光,赫然也是一件法器!  

石牧臉色微變,這細劍既是一件法器,那就絕不能小瞧的。  

“唰”的一聲,隕鐵黑刀脫鞘而出,被其橫在了身前。  

“兩位,有話好說,何必傷了和氣……”站在一旁的趙平見見二人打出真火,不得不站了出來,正要說話。  

哇!  

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聲音驟然響起,直欲刺破人的耳膜,將趙平的話語硬生生堵了回去。  

瘦高男子手腕一抖,手中銀色長劍已經化為一道銀線,迅疾無比的刺向石牧胸口。  

嬰兒啼哭的聲音便是細劍刺破空氣發出的怪聲!  

石牧怪聲入耳的瞬間,心中泛起一股異常煩躁的感覺,神識忽的一昏,思維竟有種跟不上遲滯之感。  

銀光閃動!  

細劍已經到了其胸前,劍氣隔著衣服刺得皮膚一陣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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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小試黑刀

          「哈!」

  石牧心中一凜,口中猛地出一聲大喝,頭腦頓時恢復了清明,同時身體陀螺般一轉,朝著旁邊躲閃,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這一劍。

  不過他肩頭仍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飛快的流了出來。

  石牧連忙運轉蘊神術緊守心神,手臂一揚,隕鐵黑刀化為道道黑色刀影朝著瘦高男子劈去。

  瘦高男子冷哼一聲,身上陡然爆出一股恐怖的氣勢,手中細劍化為一片迷濛的銀色劍影,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嬰啼聲,毫不畏懼的迎了上來。

  鏗鏗鏗!

  一連串的金鐵交擊之聲傳出,刀影劍影同時消散。

  石牧身體一個踉蹌,整個人朝著後面連退了兩步這才站定,眼中露出一絲駭然。

  本以為對方那種細劍和隕鐵黑刀一碰,立刻便會斷裂毀壞,哪知道剛剛刀劍相撞,隕鐵黑刀彷彿斬在了堅韌的彈簧上一般,竟將力量化解了大半之多。

  對面的瘦高男子也連退了幾步,面色雖然未變,心中卻震驚已極了。

  隕鐵黑刀傳遞過來的巨力,讓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欲嘔,同時握劍的手掌虎口劇痛,滲出了絲絲鮮血。

  關鍵是其平日裡對敵時無往不利,能夠影響人心境的鬼嚎劍術竟無法撼動對方的心神

  「沒想到,新人弟子裡面還有你這一號人物,不過」瘦高男子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催動真氣密布全身,緩緩說道。

  石牧卻絲毫沒有聽他說話的意思,整個人早已飛身撲了過來。

  「嘭!」的一聲

  石牧一腳踢在了二人中間一顆一人多高的巨石上。

  巨石頓時飛射而出,彷彿隕石一般朝著瘦高男子砸來,攜帶著一股強烈的罡風。

  高瘦男子面上怒色大盛,握住劍柄的手掌一緊,細劍上頓時泛起一片青光。

  他手臂一揮,細劍刺向了激射而來的巨石,驟然化為道道銀蛇,縱橫交錯的斬在了巨石上。

  巨石在銀色劍芒下脆弱的恍如豆腐般,輕易被切割成了數十塊碎石,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開。

  石牧本人竟緊隨在巨石之後,從碎石激射而出。

  「斬!」

  石牧大喝一聲,手中隕鐵黑刀疾如迅雷般的一斬,大片寒光飛捲而下,幻化成十三道黑色刀影,猛然斬向高瘦男子。

  令人眼花繚亂的刀芒瞬間堵住了高瘦男子上下左右的所有退路

  「找死!」

  高瘦男子大驚,想要騰挪躲閃已是不及,手中細劍上的青色符文閃亮起來,散發出陣陣青色光芒。

  細劍瘋狂舞動,化為一層細密的青色劍幕,擋在了身前,而瘦高男子腳下猛踏地面,人卻朝著後方倒射而去。

  石牧眼中一絲異色閃過。

  砰砰!

  一陣刀劍碰撞巨響,十三道刀影被勉強擋了下來,不過青色劍幕也同時潰散而開。

  石牧眼中銳芒一閃,大喝一聲,體內法力瘋狂湧入隕鐵黑刀中,黑刀上符陣紅光大放,立刻浮現出熊熊火光。

  就在十三道刀光潰散之際,一道粗大的赤色刀影勢如奔雷般的斬在了青光黯淡的細劍之上。

  「轟!」一聲巨響

  一團如火山爆般的火光在細劍之上爆裂開來,轟然熱浪將瘦高青年連人帶劍一同震飛,翻落在了數丈之外。

  煙塵散去,高瘦青年渾身焦黑的半跪地上,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奔湧而出。

  就在此時,手中細劍「咔嚓」一聲的碎裂開來,化為了十幾塊碎片,只有劍柄還沒有碎,還握在他的手中。

  瘦高青年臉色一白,氣血攻心,張口吐出一小口鮮血。

  「你你竟敢毀我法器!」瘦高青年怨毒無比的看向石牧,嘶聲說道。

  石牧臉色也隱隱有些蒼白,冷哼一聲,手中隕鐵黑刀上赤色火光吞吐,一股熱浪散開來,淡淡說道:

  「閣下如果想要繼續,我樂意奉陪。」

  兩人交手的巨響不知何時已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此刻試練場外聚集了數名身穿黑服的弟子們圍觀。

  瘦高男子目光朝著周圍掃了一眼,眼中陰冷神色閃爍了幾下,一咬牙的說道:

  「好,左某記住你了,今日就到此為止,毀劍之仇來日再找你好好算上一算!」

  說完,瘦高男子便將劍柄一扔,豁然轉身,朝著試練場外走去。

  周圍圍觀弟子見狀紛紛讓開道路,很快瘦高男子身影便消失無蹤。

  石牧此刻卻將黑刀拿到身前,仔細打量了幾眼,確認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後,才手腕一翻轉,將黑刀無聲入鞘。

  「石師弟,你沒事吧?」

  一個略帶尷尬的聲音響起,趙平此刻走了過來,訕訕說道。

  「無妨。剛剛那人是誰師兄似乎很熟悉?」石牧不以為意的說道。

  「那人叫做左彥,是丙級經常排名前百的老弟子,實力高強,卻一直獨來獨往,沒有加入任何勢力。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很多勢力也不願招惹他。石師弟此次毀了他的那柄法器,以後要當心一些了。」趙平眼見石牧沒有怪罪的意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急忙湊上幾步,小聲說道。

  石牧目光一動,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左彥絕對是他目前交手敵人中最強的一個,若不是他依仗隕鐵刀毀掉了對方的武器,恐怕會有一場惡鬥,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黑魔門中各種精妙後天功法無數,後天弟子厲害武技層出不窮,再加上法器加持,自然不是豐城那種小地方可以相比的。

  不過左彥有句話倒沒有說錯,自己的這柄隕鐵黑刀要麼從今往後不拿出來,否則恐怕會惹來不少老弟子覬覦之心了。

  石牧靈機一動下,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

  「趙師兄,我還想要在你的武器鋪打造一些東西」他走到趙平身旁,在其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趙平臉色一怔,有些奇怪起來。

  「那些東西所用的材料要嚴格按照我剛剛說的,打造起來可能有些麻煩,不過想必難不住趙師兄的。至於數量,就先打造十六把吧。」石牧退後了一步,如此說道。

  「好,沒有問題,一切必定嚴格按照石師弟的要求來做。」趙平略一沉吟,還是點頭應允道。

  石牧聞言露出一絲笑意,很快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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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月光海膽

    三日之後,石屋內。

    石牧盤膝坐在地上,身前擺放了十六柄半尺長的彎刀,質地很薄,形如彎月,散發出淡淡銀光,看起來很是華麗。

    石牧嘴角一翹,隱含一絲若有若無的滿意之色。

    這些彎刀是鐘工秘典中記載的一種特殊武器,有一個很古怪的名字‘月光海膽’,在秘典上的陰毒暗器排名中也頗為靠前。

    這名字據說是取自大齊國附近海域的一種特殊的海膽,此海膽通體銀白,皎潔如月,十分的豔麗,不過其身上的骨刺蘊含劇毒,稍微一碰便會朝四面八方射出身上毒刺,被刺中之人如果救治不得法,一時半會便一命嗚呼。

    這些銀色彎刀也是一樣,是用一種特殊的金屬“銀辛鐵”打造而成的,質地輕薄易碎,被外力一撞,便會碎裂開來。

    按照秘典所述,須在刀身抹上一種見血封喉的絕毒,在和人交手中使出,只要對手用武器格擋,月光海膽便會立刻爆裂。

    不管對手實力如何厲害,在近距離爆裂,想要不受傷幾乎不可能。

    製作‘月光海膽’非常困難,倒也不是這種特殊金屬難求,而是那種見血封喉的絕毒極其難以配置。

    石牧手中並沒有這種劇毒,不過他也並非要打造出原版的月光海膽。

    他如此想著,小心翼翼的把十幾把彎刀收起,起身來到桌子旁,把大多數彎刀放到一邊,只在中間留了一柄,接著右手一翻,手中就多了一根紅色符筆。

    下一刻,石牧瞳孔驀然化為淡金之色,手腕一動,就在彎刀上銘刻起符文來,只見其筆勢如同行雲流水,起伏轉折間,一個個符文已躍然刀身。

    儼然正是先前銘刻在隕鐵黑刀上的烈炎符陣!

    只是這一次,由於刀身材質特殊,不但不需要化金蜥毒液,連置入火爐鍛造使其變軟這一步也可以省了。

    因此他打算在這些特製彎刀上,嘗試疊加十層符陣。

    根據典籍所述,哪怕是低階符陣,一旦疊加到十層以上,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過程頗為順利,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石牧便一口氣在彎刀上疊加到了第六層符陣。

    但見其筆勢一收,輕舒了口氣後,符筆一動,再次落在第一個符文上,開始第七層符陣的疊加。

    然而第一個符文還沒有完成,石牧臉色一變,手中的符筆往回急收,一股強烈的法力波動從刀身上無故湧出。

    “砰”的一聲!

    正在燒錄符陣的彎刀已被一團紅色烈焰包裹其中。

    此火來得突兀,去得也快,轉眼間就化為點點火星消失在空氣中。

    至於原本的彎刀,也隨之化為了無數碎片,跌落一地。

    石牧見狀,臉上露出可惜之色,但馬上重新取來一把彎刀,再次燒錄起符陣來。

    這一次同樣如此,第七重符陣還沒有刻到一半,符陣便再次崩潰,彎刀同樣化為碎片。

    石牧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對為何會出現此種情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起來。

    畢竟以自己如今對於烈焰法陣的熟悉,加上靈目金瞳的放大效果,應可完美複製符陣,不應該會出錯才對。

    他原地踱了幾個來回後,無奈的回到床上,盤膝閉目養神起來。

    許久以後,石牧眼中神光一閃,從床上一躍而起,他快步走到桌前,再次拿出一把彎刀擺好,同時右手持符筆,重新燒錄起符陣來。

    當第二層符陣剛剛燒錄完畢,他閉上眼睛在原地一動不動,同時心中運轉起蘊神術,漸漸進入了一個頗為玄妙的境界,精神力散發到了體外,周圍的情景立刻映照在了心中。

    很快,他就感應到了身前彎刀刀面上,極為隱蔽的火屬性法力波動。

    就在此時,他重新睜開眼睛,手中符筆一動,再次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疊加起第三層符陣來。

    因為就在剛才,他終於通過精神力,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雖然他有完美複製符陣的能力,但符陣之間仍有微不可查的些許差異,導致整個疊加符陣散發的法力波動,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

    隨著後面幾層符陣的疊加,這種原本微弱的紊亂疊加起來,將會變得愈發不穩起來。

    這一次,他寫的非常慢,一邊寫,一邊放出精神力感應著符陣的法力波動,努力保持著符陣的穩定。

    一柱香時間後,石牧眼含喜色的看著已達到七層疊加的烈炎符陣,心中長出一口氣。

    稍作停頓後,他立刻開始疊加起第八層符陣來。

    不過這次他沒能保持住狀態,第八層符陣疊加到一大半時,彎刀上火光一閃,符陣再次崩潰了。

    石牧臉沉似水,眼中卻浮現出堅毅之色,他毫不猶豫的重新拿起一把彎刀再次燒錄起來。

    ……

    一個時辰後,石屋內紫紅色光芒一閃即滅,一柄銘刻著十二個紫紅符文的銀色彎刀靜靜的躺在石牧面前。

    在一連毀掉了五把彎刀後,石牧終於成功的製成一把十層疊加的變異“月光海膽”。

    石牧輕輕撫摸著這個危險的易碎品,眼中全是興奮之色。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劃過他的腦海,他身形一個踉蹌,右手在桌面上一撐,才勉強沒有摔倒。

    他這時才駭然的發現,自己精神力竟然消耗一空了。

    石牧連忙盤膝坐下,寧神靜氣的運轉蘊神術,慢慢恢復自己的精神力。

    ……

    如此一連三天時間,石牧大多數時間都在煉製“月光海膽”中度過。

    高強度的精神力消耗,讓他也不禁露出了疲憊之色。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整整十六把特製銀色彎刀,最後終於有三把成功疊加了十層符陣,成為了所謂的“法器”。

    石牧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后,在第二天晚上,趁著夜色,悄悄地來到了谷外一處無人山腳空地上,準備試驗一下這個法器化的“月光海膽”威力。

    石牧目光一掃,目光停在了一塊三丈來高的黑色巨石上。

    隨即右手從腰間一抺,一道銀光就落入他手中,形如彎月的刀身上,刀面上銘刻的一行紫紅色符文,隱隱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石牧眼中寒光一閃,體內的法力洶湧而出,彎刀上的紫紅色符文瞬間亮了起來。

    下一刻,整個彎刀被一層紫紅色的光芒所籠罩,薄薄的刀身劇烈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的尖利鳴響,十層疊加的烈炎符陣儼然已被完全激發!

    “去!”

    石牧體內真氣一摧,彎刀立刻化為一道紫紅色光芒向黑色巨石射了過去。

    十來丈的距離轉瞬即至!

    兩者一觸之下,紫紅色光芒立刻爆裂開來,耀眼的亮光如同升起一輪小太陽,將黑色巨石淹沒。

    轟隆隆巨響過後,亮光中心憑空生出大片炙熱火氣浪,裹著無數黑色碎石四散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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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勇士之門 第一百零四章 邊塞三州

       當一切平靜下來後,石牧定睛一看,心中震驚無比。

  剛才的三丈高巨石早已蕩然無存,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濃郁的火屬性氣息。

  更令人駭然的是,巨石附近地面竟然多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巨坑,坑內焦灼烏黑一片,附近地面更有大片融化的跡象。

  石牧見此大喜。

  即使先天高手一擊,也不過如此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石牧離開石屋,匆匆朝山谷廣場方向走去。

  當日上三竿,他再次走出山谷廣場之時,包裹中已多了兩枚精鐵打造的指環,一柄看似異常華麗的銀色刀鞘,一柄樸實無華的黑色刀鞘和兩根透明的靈蠶絲。

  這靈蠶產於極寒之地,吐出的蠶絲極為堅韌,關鍵是近乎透明,肉眼難辨。

  回到石屋後,他從包裹中取出了精鐵指環和靈蠶絲,並用靈蠶絲將彎刀的刀柄和指環牢牢連接一起,兩柄彎刀則全部放入了銀色刀鞘中,黑色長刀也放入黑色刀鞘中、

  他再找來兩根結實的皮帶,微一整理,一黑一銀兩柄刀鞘被交叉背於身後。

  石牧身後多了兩個刀鞘,整個人頓時透漏出一股彪悍氣息。

  他右手往後一伸,一道黑光閃過,黑色長刀瞬間出鞘斬出。

  在天象真氣摧動下,十三道黑濛濛刀光旋風般的在半空中一捲而過。

  凄厲的刀嘯還沒有停止,黑光再閃,黑色長刀已然歸鞘。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緊接著,石牧左手真氣運轉,食指上指環輕輕一動,伴隨著寒光閃爍,一道銀光從背後銀色刀鞘中沖天而起。

  正是得自厲蒼海的絕學,撒手刀!

  「唰」的一聲!

  銀色彎刀在透明的靈蠶絲真氣催動下,瞬間改變了方向,如同一隻銀鳥般在他周圍不斷盤旋飛舞起來。

  其身邊數丈範圍內,頓時充斥著嗚嗚怪聲。

  每當銀色彎刀要落下時,石牧只要一催真氣,手指微動,銀色彎刀立刻就會重新恢復活力。

  有靈蠶絲隔空傳遞真氣,撒手刀相當於可以隨心所欲的收放自如。

  接下來幾天裡,石牧便一直寸步不出的待在屋內,練習起風馳刀法與撒手刀的配合。

  七日後。

  石屋中刀風呼嘯,漫天黑銀兩色刀光交錯閃動。

  只見石牧手中黑色長刀化為道道密集刀光,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同時一道銀光靈巧之極的穿插在黑色刀光中,上下飛舞,在周身盤旋不定。

  突然,石牧左手手指微微一動。

  「嗖」的一聲!

  銀色刀光,如同一道利箭般向屋內的石桌激射而去。

  眼看就要發生碰撞,銀色彎刀卻一個詭異的盤旋,沿著某條古怪的弧線,瞬間從石桌的左邊飛舞到另外一側。

  突然,石牧周身黑色刀光一頓,同時銀光如倦鳥歸林般飛射而回,與黑色長刀一同,靈巧之極的回到了其背後的刀鞘之中。

  石牧輕吐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有此殺手鐧在手,無論是門中大比,還是遭遇老弟子覬覦,自己都有了自保之力。

  他站在原地,輕輕褪下手指上的精鐵指環,在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起來,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經過上次與左彥的交手,石牧對丙級老弟子的實力也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左彥不過排名前百,他應付起來就有些吃力了,稍有不慎極易受傷,如果無法肆意使用撒手刀的情況下,要想在大比中取得較好名次,恐怕還要再做一些其他準備才行。

  石牧想到了這裡,神色一動。

  靈符寶經中,有一種土屬性防禦符箓——金甲符。

  此符箓和輕身符一樣,整個符陣由十二個符文組成,但每一個符文都較輕身符複雜了不少,不過其提供的防禦護罩卻是可以承受後天後期強者的全力一擊。

  有此符箓傍身,再穿上金絲甲,在大比中勝算自然會大上幾分。

  石牧又思量了片刻後,當即決定要嘗試一下。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得擁有土屬性靈石才行,畢竟他同樣沒有土屬性靈根。

  第二日,石牧便去了一趟廣源殿,發布了一條求購土屬性下品靈石的消息,當然他是以幫對方煉製低階符箓作為報酬。

  或許是由於臨近大比,需要煉製符箓的人非常多,他剛一放出消息,離火會和尊靈閣立刻就幾乎同時派人找上門來了。

  石牧欲擒故縱的在雙方之間周旋了一番,最終全部應承了下來。

  隨後他花了將近十天時間,分別為雙方製作了一批低階符箓,不僅得到了二枚土屬性下品靈石,還有十餘萬兩白銀入帳,比當初放出的任務所求還要高上不少。

  不過這種事可一不可再,一來大比臨近,他可沒那麼多時間耗費在此事上,二來如此多的低階符箓流出,估計短期內市面上對低階符箓的需求會大幅降低。

  十日後,石屋中。

  石牧一手抓著土黃色靈石,另一只手緩慢移動,用法筆在青色符紙上繪製符文,眼看第十一個符文就要完成了,符箓上黃光一閃,整張符箓瞬間在一陣法力波動中化為了灰燼。

  「唉!」

  石牧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

  這已是他第九次繪製金甲符箓了,雖然是繪製的最好的一張,但終究還是失敗了,眼看第一枚土屬性下品靈石法力即將耗盡,他心中頗有幾分無奈。

  符陣中的每個符文並非獨立,而是都存在著微妙的連接,所以符文越複雜,這種連接也就越複雜,很容易導致整個符陣的不穩定,這與在法器上疊加符陣頗有幾分相似之處,所以能不能成功,還要看運氣的。

  最終,他在耗費了整整三天時間,二枚土屬性下品靈石中靈力全部消耗一空後,只得到了一枚金甲符箓。

  由於無法試驗,石牧對於此符實際效果如何心裡沒底,不由有些忐忑。

  當然最可靠的還是增強自身的實力,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石牧拼命修煉起般若天象功和蘊神術來,期望在大比前能再有突破。

  就在石牧一心為不久後的門中大比做準備的時候,萬里之外的大齊國,卻發生了一件震驚三國諸宗的大事。

  ……

  吾州、復州和芮州,是大齊三十六州中最西面的三個州郡,與蠻族荒原接壤,同歸延慶府所轄。

  由於蠻族荒原土地貧乏,資源短缺,尤其是寒冬之時,族人常常朝不保夕,久而久之,便開始覬覦毗鄰的人族三國,時常派兵侵犯,劫掠資源和奴隸。

  大齊邊境的這三個州郡,也成為了蠻人入侵的重點,戰火連年,損失慘重。

  大齊朝廷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數次派出大軍駐守邊境,抵禦入侵。

  蠻族繼承了上古時候某種巨人血統,所以蠻人一般比人族要強壯高大得多,性格更是暴虐,悍不畏死。

  其中的圖騰勇者更可以依靠在身上刺上圖騰,封印進一些凶獸魂魄,以發揮出驚人實力,其性格也隨之變得愈發兇殘。

  不過圖騰勇者就好比人族中的武者,相對普通蠻人來說自然不算多的。

  但即便如此,在與蠻族的交戰中,人族一方也是諸多吃虧,常常要為此付出沉重代價。

  直到百余年前,大齊護國大將岳台的橫空出世,才將這一局面稍稍改善。

  在其神勇治軍之下,大齊軍無往不利,終於將蠻族一舉抗於三州之外,長達百年之久。

  岳台也因戰功顯赫,獲封「鎮蠻公」殊榮,成為大齊屈指可數的異姓國公。

  深夜,吾州,興賀城。

  興賀城占地數萬畝,遠遠望去,蜿蜒的城牆如同巨龍般盤成一個四方形,靜臥在蠻族荒原與吾州的交界處,牢牢守護著這座大齊最重要的邊塞重鎮。

  興賀城地理位置非常優渥,依山傍水。

  北城外,是一片起伏的青色山巒,雖然不算太高,但綿延足有數千裡之遙,乃是有著「吾州門戶」之稱的齊嶺。

  南城外,便是遼闊浩淼的倫綿江,倫綿江奔流數萬裡,終年風浪不息,暗礁無數,熟悉水性的漁民尚且不敢過過江心,更別提不識水性的蠻族了。

  加上城內長期駐扎十萬精銳邊軍,整座興賀城可謂易守難攻,在百餘年間,讓蠻族無數勇士飲恨城下。

  此外,吾州在邊塞三州中位置居中,只要吾州不失,大齊兵馬隨時可策應兩翼的復州和芮州,即使蠻族偶爾攻入復州和芮州境內,也不敢太過深入。

  興賀城對大齊的最重要不言而喻,也成了蠻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鎮蠻公岳台也因此把國公府和邊軍的軍武堂,都設在了興賀城內。

  城內夜間一直採取宵禁製度,所以此刻除了少數輪巡隊伍外,所有街道都靜悄悄的。

  然而此時在黑夜的掩護下,城內某處普通客棧後門,十幾個身穿黑色夜行服的人影魚貫而出,悄悄向著城西方向移動,看起來對路線熟稔之極,走的都是無人小巷。

  同時,城內某處商鋪,巡邏的邊軍剛剛走過,商鋪的門就被悄悄推開,走出數個人影,很快閃入一條小巷子消失不見。

  如同約好了一般,城內某戶普通人家的院牆,也突然打開了一道小門,七八條人影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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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勇士之門 第一百零五章 夜襲

      同樣的一幕幕,在興賀城中多處地方同時上演著。

  這些神秘的人影在黑夜的遮掩下,如同一條條黑色溪流一般,全部經由城中小道,流向了城西,並在沿途巧妙的與巡邏守軍錯過。

  興賀城西的建築大都較為低矮,破舊,呈現一片雜亂無章的景象。

  這裡臨近西城門,是最易遭受蠻族入侵戰火波及的地方,在過去許多年中,多次被摧毀重建。

  直到岳台來此鎮守後,情況才有所改觀,但願意生活在此的人,仍多是城中的窮困人家,這裡也自然而然成為了城中的貧民區。

  在最近這百餘年裡,貧民區也享受了難得的一段平靜時光。

  然而今夜的貧民區,卻注定不再平靜。

  半個時辰後。

  某個破舊的木屋中,濃濃的血腥味風吹不散。

  地上,六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血泊中,更令人髮指的是,其中竟然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

  但見其咽喉處有一道姆指粗的血洞,蒼白的右手死死抓住一個兩歲多小男孩的手,小男孩早沒了呼吸,咽喉處同樣一個血洞,足可見出手之人又狠又準,一擊致命,連喊叫都無法作到。

  在血泊旁,七八個人影簇擁著一個臉色陰騖的中年男子,所有人臉色凝重,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突然門口人影一晃,一個黑瘦青年悄然進入木屋。

  「魈大人,城中所有勇士都已集結完畢,沿路民居也都清理完畢!」

  陰騖中年人聽到黑瘦青年的報告,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有些乾涸的嘴唇。

  「時辰差不多了,傳令下去,出發!」

  很快,以這間木屋為中心的一片民居中,三百多個黑色人影紛紛湧現,很快彙成一道人流,悄悄向西城門方向潛行而去。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神色,雙目血紅。

  這些人看似和人族無異,但其實卻是貨真價實的蠻族人,不過卻是蠻人強暴掠來的人族女子繁衍的後代,在過去的十餘年間,被陸陸續續派到城中潛伏下來。

  蠻族一直以自己的血統為榮,視人族為奴隸豬羊,有些部落甚至以人肉果腹。

  於是這些擁有一半人族血統的蠻人自小在族中飽受歧視,故而比一般蠻人在心底更為憎恨人族,方才屠戮的這些貧民區人族居民絲毫沒有留手之意。

  興賀城西的城牆上,每隔數十丈,便有一座閣樓大小的城樓,裡邊可駐兵百餘人,日夜有人輪守。

  此時城樓中,兩名守城士兵正手持長槍,百無聊賴的望著城外。

  突然,兩人看到了駭然一幕!

  只見城下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火把,然後這片火光迅速漫延開來,形成一片數十里寬,一眼看不到頭的火海。

  沖天的光亮,讓城牆下十數里地都亮如白晝一般。

  無邊無際的火光下,站滿了無數滿頭髮辮,身披獸皮,一手拿著各種奇形怪狀兵器,一手拿著巨大盾牌的蠻族戰士。

  他們身高近丈,壯如野獸,還有不少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紋著一些奇形怪狀的花紋。

  唯一相同的就是,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嗜血的殺意。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大地都為之一震。

  無數蠻族戰士快速結成軍陣,向向城牆奔跑而來,如同無邊火海中翻湧起的滔天巨浪般,狠狠朝興賀城湧了過來。

  盾牌戰士後邊,就是攜帶無數雲梯的攻城部隊,再後邊就是數不清的弓箭手。

  「嗚!」

  一陣急促嘹亮的號角聲,頓時撕碎了整個夜空。

  數十里寬的城牆上,無數人族士兵井然有序的衝出了城樓,眨眼間,一張張弓箭成四十五度角抬起,無數箭頭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在城外蠻族戰士眼中,如同巨龍一般的城牆上,突然泛起一片寒光,如同龍鱗完全堅起一般。

  「嗡!」的一聲震響。

  城牆上射出的箭矢如同蝗蟲一般漫天飛舞,整個天空都近乎黑了下來。

  凄厲的哀嚎聲響起!

  只是一輪齊射,下方便有數不清的火光永遠停在了原地。

  然而傷亡不僅沒有讓這些蠻族戰士停下腳步,反而在鮮血的刺激下,發出一聲聲如獸吼般的叫聲,此起彼伏,令人聞聲不寒而慄。

  在付出了數以千計的屍體後,蠻族大軍如潮水般湧到了城牆下,百餘攻城雲梯頂著箭雨架在城牆上。

  數十里的城牆下,無數蠻族戰士背著武器,順著雲梯快速向上爬。

  甚至一些圖騰勇士如靈猿一般,根本不藉助雲梯,幾個起伏就已上了城牆。

  不過他們最多只能算是百人敵,在城頭無數士兵和軍官的圍攻下,不是當場被殺,就是被擊落城頭。

  就在守城士兵的注意力全部被城外敵人所吸引時,城內,一支近三百人的小型隊伍,卻悄然逼進了西城門。

  「什麼人,站住!」

  守門的軍官手中銀色長槍一擺,厲喝道。

  他身後的數百士兵立刻轉身,並調整軍陣,警惕的盯著模糊的遠處。

  一陣破空聲響起,黑暗中一片寒光激射而來!

  慘叫聲驟起,沒有盾牌的城門士卒頓時被一根根投矛傳體而過,死傷一片。

  「敵襲!」

  守門的軍官是一名後天中期武者,手中長槍瘋狂舞動,如同一道銀色光幕,彈開了近身的投矛,口中怒吼聲震天響起。。

  就在這時,他眼前一花,一個臉色陰騖的中年男子就到他的面前,抬手一掌向他拍來。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其手掌迅速變大變粗,並長出濃濃的棕色絨毛,很快就變成一個巨大的熊掌,帶著濃烈的罡風一壓而下。

  「呯!」一聲巨響。

  一股非人的力量湧來,守門軍官虎口一麻,格擋的長槍從中間折為兩截,一時間他門戶大開。

  未及他作出其他舉動,陰騖中年人另一隻熊掌已如鐵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守門軍官身體破口袋一般倒射而出,癱軟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緊接著,陰騖中年人身邊湧出六七條人影,身形一閃就殺入守城士兵中。

  這些人儼然都是圖騰勇士,加上跟在他們身後的近三百蠻人內應,城門口的數百兵丁很快被他們全部殺死。

  這時城牆上的守兵已發現了異常,無數士兵從城門兩側的過道殺下來時,趕來增援的巡邏騎兵隊,也發起了衝鋒,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陰騖中年人早就料到了一般,單手一抬,頓時超過半數的蠻人內應組成了一道人牆,其余人則跟著其朝城門湧去。

  一時間,殺聲震天!

  面對數倍於己的人族士兵,這些普通蠻人死傷慘重,連其中幾名圖騰勇士也出現了傷亡,不過他們仍悍不畏死的守住了城門口。

  很快,讓守軍恐懼的事發生了。

  隨著一陣隆隆巨響傳來,沉重的西城門正緩緩向內打開。

  城外蠻族大軍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立刻變得清晰無比,緊接著,一支數萬蠻族士兵組成的精銳騎兵從蠻族大軍陣中衝出,旋風般的衝進了剛剛露出數丈寬入口的西城門中。

  他們很快殺散了城門處的守軍,分出一部分,向著城中四散開來,剩余的人則翻身下馬,開始爭奪城牆。

  城中頓時大片混亂,哀嚎聲哭喊聲此起彼伏,軍隊集結的號角聲此起彼伏。

  城內幾處軍營裡更是人聲鼎沸,一條條火龍正朝著西城門衝來。

  與此同時,鎮蠻公府通往西城門的一條街道上,卻是另一幅慘烈景象。

  但見寬約二十丈的街道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地屍體,有人的,也有馬的,全都披盔戴甲,死狀凄厲。

  若是有城中居民在此,定可一眼認出,這些人赫然都是鎮蠻公的親衛隊打扮。

  在血流成河的街道中央,五個人影正一動不動點的佇立於此。

  其中四個身材異常高大的人影,將中間一個身高八尺,臉如冬棗的老者圍在了中間。

  遠遠望去,卻猶如四個大人圍著一個小孩童一般。

  老者身披魚鱗鎧甲,外罩蟒龍白袍,銀髮滿頭,氣色紅健,手持一桿與人同高的半月混金鏜,看模樣足有千斤之重。

  他目光冷冷的從圍住他的四人身上緩緩掃過,沒有說話。

  四人也並沒有貿然出手,其中東側一人,臉上紋著一個黑色蜘蛛,目光陰冷,西側則是一個額頭長有手指大小鮮紅肉瘤的醜漢。

  南北兩側之人,一個是左耳戴著一個拳頭大小金環的蒙面女子,另一個則是個面相凶惡的獨眼壯漢。

  這四人儼然都是蠻族圖騰勇士中的強者,且從散發的氣息來看,實力堪比人族中的先天武者了。

  正在此時,西城門方向,沖天火光更盛,城中各處也隨之傳來陣陣喊殺哀嚎聲。

  老者返頭又看了一眼倒在身旁血泊中的愛駒烏雲踏雪,銀髮顫了顫,深吸了一口氣,手中半月混金鏜忽然間嗡嗡聲大響,目光彷若刀鋒般犀利起來。

  下一刻,遠在數里之內的人蠻兩族之人,都彷彿聽到了晴天霹靂般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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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接連激變

         不久後,震驚整個大齊朝堂的消息傳來!

  大齊邊塞三州突遭蠻族偷襲,三州大半城池在三日之內盡被攻占,鎮守邊塞長達百餘年之久的鎮蠻公岳台生死不明,其麾下三百後天武者組成的親衛隊,更是全軍覆沒。

  一時間,舉朝震驚。

  齊王知道此事嚴重,一方面火速調撥大軍奔赴邊境三州,同時也分別派出專使,將蠻族入侵的消息上報給了大齊三宗。

  炎國,黑魔門。

  黑魔十三峰,一峰比一峰高,一峰比一峰險。

  三號山峰更是高聳沖天,從山腰開始便幾乎看不到突出的棱角。

  和熱鬧的十三號山峰不同,這裡從上到下幾乎看不到人影,也沒有什麼建築,只有峰頂孤零零的坐落了一座黑色大殿,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一股陰冷氣息。

  大殿之中光線昏暗,空空蕩蕩,顯得頗為冷清。

  一個身穿金邊黑袍的劍眉男子,盤膝坐於中央,周身散發出滾滾黑光,凝聚成一朵恍如實質的黑色火焰,足有丈許高,將整個人籠罩在了裡面。

  突然間,劍眉男子手腕上的一個手鐲忽的散發出一圈淡淡黑光,黑光中細若蚊蠅的符文跳動下,飛快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法陣。

  法陣中虛空一閃,憑空多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

  劍眉中年人豁然睜開雙眼,二話不說的伸手拿過黑色玉簡,貼在了額頭上。

  下一刻,他眉頭一挑,身上黑光盡數消散,立刻站了起來,腳步匆匆的朝著外面走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附近另一座山峰上的一座大殿豁然打開,一個留著黑色長髯的中年儒生面色嚴峻的走了出來,手中同樣握著一枚黑色玉簡……

  一號山峰峰頂雲霧繚繞,寒風呼嘯。終年被一層薄雪覆蓋。

  在一片茫茫白色中,座落了一座雄偉的黑色宮殿,顯得格外醒目。

  整座宮殿使用一種夜空般漆黑的晶石建造而成,共分為三層。由下到上逐漸變小。

  宮殿第三層上方,還有一個緩緩轉動的巨大球狀物,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出陣陣漆黑光芒,彷彿裡面燃燒著一團巨大黑焰一般,給整座宮殿平添幾分神秘色彩。

  在宮殿第一層的一個議事大廳之中,兩側擺放了二十幾個寬大座椅,此刻基本都已經坐滿,只有中間的主座上還沒有人。

  能夠有資格坐在這裡的,自然只有正副門主,各峰峰主,以及各大長老了。

  當日曾經和石牧等人有過一面之緣的骨虎,寧平,金小叉三人赫然都在此地。

  不過這些黑魔門中的大人物,此刻神色各異,不時望向大廳中的一個側門。

  主座左右下手各坐著一人。其中一個正是石牧當日在靈法典見過的被稱作「謝師」之人。

  其一身紫色儒袍,上面繪滿了一個個符文圖案,散發出淡淡的法力波動,右手拇指上有一個藍玉扳指,還握著一根不知是什麼材質所製的紫色法杖。

  法杖最頂端鑲嵌了一塊紫色晶石,不時亮起一道紫色電光。

  坐在他對面的劍眉男子,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目光銳利,只是兩鬢微微泛白,看起來略帶幾分滄桑之感。

  大廳之中眾人,隱隱以二人為首,分成了左右兩部分,神色間有幾分分庭抗禮之意。

  就在此刻,側門中人影一花,一個黑袍老者走了出來。

  此人身體瘦小乾枯,面容清臞削瘦,身上一襲黑袍,看起來簡單樸素,舉止從容,並無什麼出眾地方。

  不過此人一走進大廳,廳中眾人立刻齊唰唰的站了起來。

  「見過掌門。」眾人同時躬身行禮,神情恭敬。

  「現在是非常時期,不必拘泥禮節,都坐下吧。」黑袍老者淡淡的說了一句,在主座上坐了下來。

  眾人依言坐下。

  「蠻族此番忽然大舉入侵,短短幾日已占領了大齊邊塞三州,連岳台也是生死未知,料想應是兇多吉少了。」黑袍老者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的說道。

  在場諸人互望一眼,一時都沒有說話。

  「謝師弟,門中和外界的傳訊法陣都是你一手掌管,如今戰況如何?大齊諸宗可有什麼動作嗎?」黑袍老者目光看向謝姓男子,問道。

  「啟稟掌門,本門在大齊邊塞三州之地安插的探子不多,暫時還沒有具體消息傳來。不過大齊三宗已陸續派遣門下弟子奔赴邊塞,大齊王朝也已開拔三十萬大軍,分赴三州之地馳援。」謝姓男子坐直了身體,拱手說道。

  「此外,我已和大齊三宗聯繫過,一旦他們那裡得到蠻族的具體情報,便會立刻傳訊過來。」謝姓男子略一停頓後,又補充說道。

  「謝師兄,雖說如今是非常時期,不過和其他宗門聯繫此等大事,按照門規需要首先徵得掌門或是大長老的同意,你如此自作主張,太過越權了吧!」劍眉男子聞言忽然開口道,語氣中指責明顯。

  「此番事態緊急,謝某這才擅自做了主,確有僭越之嫌,還請掌門師兄責罰。」謝師臉色變也不變,朝著黑袍老者略一躬身說道。

  「無妨,現在是非常時期,謝師弟此舉並無不妥。」黑袍老者擺了擺手道。

  謝師微微點頭,算是謝過。

  劍眉男子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輕哼了一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據我所知,蠻族此次入侵規模之大,行動之迅速,可謂百年罕見,其目的目前還不得而知,諸位都是我黑魔門中堅力量,可有何看法?」黑袍老者坐在椅子上,目光淡淡在下手眾人身上隨意的掃過,如此問道。

  「掌門師兄,按照我三國七宗當年的協議,蠻族入侵危及我們三國所有人族,七宗須得聯手同仇敵愾。我認為當務之急應盡快和其他七宗掌門會盟,集結門中力量,奔赴大齊抵抗蠻族入侵。」謝姓男子立刻說道,聲音鏗鏘有力。

  他話音剛落,其立刻有個七八個峰主,長老紛紛響應附和。

  黑魔門掌門緩緩點頭,似乎也頗為認同謝姓男子提議。

  「掌門師兄,我們七大宗派雖然有此協議,不過我覺得也不必立刻派出援兵趕赴大齊。」劍眉男子忽的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大廳中一片側目。

  對面的謝姓男子臉色一沉,正要說話,黑魔門掌門微一抬手,阻住了他接下去的話語。

  「風師弟何出此言,但說無妨。」黑袍老者說道。

  「正如掌門師兄剛剛所言,這次蠻族入侵目的不明,或許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想劫掠一些物資人口。我的意思並不是拒不馳援,而是不妨先拖一段時間,靜觀其變,讓大齊三宗先和蠻族交手一番,探探對方虛實再做定奪。」劍眉金瞳男子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

  「另外掌門師兄莫非忘了,五年前蠻族入侵我們炎國上闋郡,十餘日內連破數城,最後也是我黑魔門和風火門聯手將他們擊退,大齊三宗可是也沒派多少人趕來增援。」金瞳男子冷冷說道。

  此言一出,大廳中一陣靜默,立刻有幾人點頭贊同。

  黑魔門掌門面無表情,手指輕輕點擊椅柄,似乎被劍眉男子一番話說動了。

  「掌門師兄,當年不過是一個蠻族小部落進犯,由我炎國兩門對付綽綽有餘。如今的局面和五年前大不相同,蠻族這次出手如此狠辣,恐怕是早有圖謀,若非如此,興賀城怎會一夜被破!若是此刻我等七宗還勾心鬥角,恐怕會被蠻族各個擊破,那時就晚了!」謝姓男子臉色一變,急忙站了起來說道。

  劍眉男子見此,也忙站起了身,要說些什麼。

  黑魔門高層明顯分成了兩大勢力,一部分是以謝姓男子為首,另一方則以劍眉男子風空子為首,雙方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早已成了宗內公開之事。

  「好了,你們兩個也不必爭了,看看其他人還有什麼看法。」黑魔門掌門眉頭微皺,一擺手說道。

  謝姓男子和風空子二人對視一眼,重重哼了一聲,各自坐下。

  就在此刻,大廳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黑袍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面色惶急的大聲說道:

  「大事不好了,玄武宗大長老火耀和天陰宗地階大長老公孫羽出事了!」

  「怎麼回事,慢慢說。」黑魔門掌門一驚,急忙站起身來。

  其他人也個個詫異。

  「啟稟掌門和諸位長老峰主,剛剛收到消息,火耀長老本在門中禁地閉關,卻被突然出現的蠻族第一強者莽殤擊殺!就在同一日,公孫長老外出時,被數名地階蠻族強者偷襲,打成重傷,雖已成功逃回宗門,但修為大損。」黑袍中年人大聲說道,聲音有些顫抖。

  廳中眾人聽聞此話,個個駭然。

  黑魔門掌門也在臉色大變中,緩緩坐下。

  「消息屬實?」謝姓男子寒聲問道。

  「是本門安插在玄武宗和天陰宗的弟子同時傳回的消息,絕對不會有誤。」黑袍中年人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黑魔門掌門輕輕揮了揮手,讓中年男子退了下去。

  大廳眾人個個臉色異常難看,特別風空子一派的人,神情難看之餘還略帶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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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首次佈陣

        “掌門,從現在的情形來看,蠻族這一次圖謀極大,若不早做準備,恐怕……”謝姓男子有些急促的說道。

    黑魔門掌門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莽殤素有蠻族第一強者之稱,數十年前便已達地階中期,但火耀也是地階初期強者,如今這莽殤敢於深入玄武宗宗門禁地將其一舉斬殺,恐怕修為又有所提升了。蠻族這次膽敢大舉侵犯,恐怕也是因此。故這一次蠻族入侵,絕非以前幾次可比的。”下手處,一個戴虎臉面具的黑袍人突然開口道,正是骨虎。

    諸人聽聞此話,均都沉默不語起來。

    “掌門師兄,我認為此事既已涉及地階強者,還稟告大長老,由他老人家來決定的好。”風空子終於這般建議的說道。

    “到了此等地步,也還有驚動他老人家了。另外傳令下去,加強宗門守衛,所有弟子一律不得離山,將各處警戒禁制盡數開啟,以防蠻族強者偷襲本門。”黑袍老者肅然下令道。

    “是。”

    在場諸人急忙站起,齊聲答應,隨即紛紛快步走出大殿。

    謝姓男子和風空子二人最後踏出大廳,互望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分道揚鑣。

    風空子則沿著大廳外的一段階梯緩緩走遠,眉頭緊皺,不知在考慮什麼。

    走到一處轉彎處。風空子停下了身形,轉首朝著一號山峰的後山方向看去。

    從這個角度隱隱能看到那裡有一座幽靜小院。隱藏在山峰陰影之中,周圍若有若無的被一股黑色霧氣籠罩著。

    那裡是黑魔門大長老的閉關之處。平日裡除了掌門能夠前去求見,門中的峰主長老等人也不得接近。

    風空子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轉身快步走遠。

    等人影遠去後,附近一塊大石之後緩緩走出一個身材惹火的少女,赫然正是金小叉。

    她看著風空子遠去的背影,美眸閃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

    一號山峰的後山小院之外,黑魔門掌門推門走了進去。

    院落看起來非常平凡,灰牆青瓦。和尋常的建築沒有什麼差別,唯一特別的,便是小院正中有一個小型的祭壇,只有丈許來高。

    祭壇頂端燃燒著一團漆黑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小院之中的空氣似乎因為那些黑色火焰,比外面粘稠很多,黑袍老者呼吸似乎也緊促了不少。

    不過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到此處,直接繞過了祭壇火焰,緩步來到祭壇後面的主屋門前。

    “宗閻見過大長老。”黑袍老者朝著主屋躬身行禮。口中喝道。

    “進來吧。”屋內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房門自動打開。

    宗掌門謝了一句,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面面積頗為寬闊,卻沒有桌椅床凳等普通的擺設。

    四面牆壁上用一些暗紅色的塗料。塗畫了一些古怪的圖案,看起來像人又向直立的野獸,細數起來共有八副。

    從門口看去。裡面顯得有些猙獰陰暗。

    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只有最裡面擺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雕像。

    這雕像是一個身穿黑袍的雄壯男子。一頭火焰般的卷髮,只是面容猙獰兇惡。黑臉鬼角,口中更長出兩顆長長的犬齒,手持一柄類似三股叉的長兵器,手臂高舉,似乎要劈斬下來,氣勢逼人。

    這個雕像便是黑魔門供奉的黑炎魔神,只是此處既無供奉的香案,也沒有燃燒的香燭,顯得古裡古怪。

    在雕像之前,一個高大身影坐在地上,因為背對著門口,看不到面容。

    “大長老。”宗掌門臉上露出了極為恭敬的神情,輕聲說道。

    “有什麼大事發生了?”高大身影沒有轉過身來,聲音低沉的問道。

    “是的,師侄剛剛得到消息……”宗掌門將玄武宗地階長老被殺和天陰宗大長老被襲的事情說了出來。

    “火耀竟然在宗門禁地被擊殺!玄武宗的禁地五極宮外有玄冥陰煞大陣守護,和地底陰煞之氣相連,絕無絲毫破綻。那莽殤竟然能潛入進去,除了硬生生攻破,沒有第二個法子。如此看來,莽殤修為大進,恐怕已經進階到了地階後期,嘿嘿……果然是天縱之才……””大長老嘿嘿輕笑,語氣有些自嘲,沒有站起,卻緩緩轉了過來。

    一頭烏黑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皮膚光滑,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最多只有四十歲,比宗掌門不知年輕多少。

    當然,這位黑魔門大長老也只是看著年輕而已,實際上已經有三百多歲的年紀了。

    “大長老,如今本門要如何行事,還需你老人家拿個主意。”宗掌門輕聲說道。

    “到了這個關頭,還有什麼選擇的。蠻族真正實力之強,遠不是你們能夠想像的,若是大齊三宗被滅的話,我們黑魔門也無法獨善其身的,儘快召集門中弟子,準備奔赴大齊支援吧。”大長老毫不猶豫的吩咐道。

    “是”

    “莽殤如今實力大進,蠻族地階強者也傾巢而出,我要和其他宗門的地階強者商討此事。至於蠻族大軍和普通圖騰勇者,就交給你們應對了。”大長老站了起來,肅然的說道,。

    宗掌門臉色一變,但還是恭恭敬敬的答應了一聲。

    ……

    玄武宗大長老被殺和天陰宗大長老被襲擊重傷的消息傳開,三國七宗盡皆大驚,人人自危。

    到了這個時候,一宮雙門三宗徹底認清了眼前的局勢,馬上開始商量會盟之事,準備共同抗擊蠻族此次入侵。

    黑魔門之中,不知高層之人出於什麼考慮,並沒有將蠻族入侵之事公開。

    不過甲級真傳弟子和部分乙級弟子還是從各種管道得知了這個消息,如臨大敵。

    最底層的丙級弟子卻還毫不知情,仍在興致勃勃的為年終大比做著準備。

    石牧這些時日一如既往的在自己的石屋內閉門苦修,對於外面的事情瞭解甚少,自然更不會知道數萬里外發生的事情。

    這段時間,他除了繼續苦修般若天象功和蘊神術外,偶爾也會接下一些制符委託,每天都異常忙碌,不過也有大量銀子和其他資源入帳。

    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終於將魂師召喚法陣需要的材料籌齊。

    這一日,石牧石屋大門緊閉,連窗戶也關的嚴嚴實實,從外面絲毫無法看到裡面的動靜。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數天,已經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不過由於石牧如今在新弟子裡的名聲不小,倒也沒人膽敢去打擾。

    石屋內,石牧站了起來,眼中淡淡金光散去。

    他手中握著一支黑色法筆,臉上滿是疲倦神色,眼神卻滿是凝重。

    此刻身前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丈許大小的八角法陣,組成法陣的符文和石牧以前所學的符文大不相同,這些符文看起來非常怪異,很像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

    這些詭異的符文有的看上去像家畜,有的像飛禽鳥類,還有一些完全看不出,仿佛是一些奇怪的塗鴉,可是彼此連接卻又自然無比。

    法陣之中的幾個節點處鑲嵌了四五枚灰色,黑色的晶石,微微閃爍著光芒,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這些晶石是比五行晶石更加罕見珍貴的空間屬性靈石和陰屬性靈石,他這段時間裡賺取的大部分銀子,大半都花在了這上面。

    石牧長長呼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法筆收了起來,面色肅然的口中誦念了幾句咒語,整個法陣頓時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黑光。

    眼見此景,石牧面色一松。

    這是他第一次佈置法陣,陣法難度和符籙果然是天差地別,他足足花了三日的時間,直至今日,才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順利完成了。

    石牧盤膝在地上坐下,有些肉痛的取出一枚增靈丹,服了下去。

    一長一短連續呼吸了幾下之後,他豁然睜開雙眼,一隻手按在陣法中,體內法力蜂擁注入法陣中,同時口中開始誦念咒語,另一手飛快的屈指連點幾下。

    一道道黑光一閃而逝的紛紛落在了法陣各處,法陣上鑲嵌的數枚靈石頓時發出了耀眼光芒。

    緊接著,召喚陣法散發出的黑光猛然一亮,從石牧的手掌便開始,一個個符文逐漸亮了起來,散發出的光芒交織在了一起。

    幾個呼吸之間,由外而內所有的符文盡數亮起,周圍開始出現嗡嗡的聲音。

    石牧口中誦念咒語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與此相對的,法陣散發出的黑光也一點點變亮。

    一刻鐘過後,八角法陣散發出的光芒已經到了灼灼刺目的地步,石屋中浮現出淡淡的黑色霧氣。

    幸好此刻門窗緊閉,否則這等驚人異象早已傳到了外面。

    石牧額頭青筋突起,豆大的汗珠開始從臉頰滾落。

    到了此刻,法陣已經徹底激發,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陣法中傳出,飛快的吸納著他體內已經不多的法力。

    他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不過口中吐出的咒語聲卻仍是清晰無比。

    法陣中央虛空一動,慢慢浮現出一團灰黑色煙霧,一股死亡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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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煙羅

        石牧見狀大喜,飛快的從懷裡取出一個白色瓷瓶,拔掉瓶塞,對著法陣中的灰黑色煙霧一甩。

  「嗖!」的一聲。

  一團黑色液體從瓶口傾灑而出,飛入了灰黑色煙霧之中消失不見。

  原本緩緩流轉的灰黑色煙霧,在黑色液體沒入後,竟立刻發出轟鳴聲的瘋狂翻滾,並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丈許大小的灰黑色漩渦。

  大片的灰黑色煙霧從漩渦中逸散出來,朝著四面擴散而開,很快整個法陣上方都被一層灰黑色煙霧所籠罩。

  石牧面色肅穆,雙目圓瞪,口中飛快的誦念出一句咒語,猛然一指點出。

  一道黑光從指尖飛出,沒入灰黑色漩渦中消失不見。

  「砰!」「砰!」一連串的脆響傳來。

  原本嵌於法陣上的那幾塊靈石幾乎同時碎裂開來。

  「霹啪」一聲!

  一道手臂粗細黑色電弧在灰黑色漩渦中央浮現而出,一陣繚繞後,又一聲雷鳴的消失不見。

  整個石屋都不由的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八角法陣光芒盡數熄滅,法陣中央的灰黑色漩渦也驟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瘦小的人影,一縷縷還未散去的煙霧纏繞其身上,彷彿長長羅帶般飄舞不定,根本看不清模樣。

  石牧一下站了起來,凝神望向人影。

  不過下一刻,他又想起了什麼,連忙抓起了早就放在一旁的隕鐵黑刀,另一手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箓。

  結果那個模糊人影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並沒有絲毫舉動。

  石牧見此,心中微微一鬆。

  灰黑色煙霧漸漸散去,人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赫然是一具比自己略矮一些的灰白色人形骷髏,正站在法陣中央,兩個眼窩中,燃燒著兩點綠色的火焰。微微閃動不已。

  石牧看著近在咫尺的骷髏,感受到了自己在對方體內種下的拘靈術印記,表明其正是之前在死靈界面選中的那個骷髏,心中微微欣喜。

  不過他再上下打量幾眼後。又不禁暗暗有些詫異。

  眼前這個骷髏似乎和印像中有些不一樣了。

  他記得當初在死靈界種下印記時,那具骷髏可是通體破爛不堪,甚至一條手臂都不翼而飛的。

  現在對面的這隻骷髏,不但雙臂齊全,組成身體的骨骼也少了許多破裂之處。甚至連全身骨骼顏色也加深了幾分。

  就在石牧打量眼前這個骷髏的時候,這骷髏抬起了頭顱,兩個燃燒眼窩面對著石牧,似乎也在看著眼前的男子。

  石牧等了一會,見這個骷髏沒有絲毫攻擊自己的意思,心中微微一鬆後,緩緩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骷髏仍是一動不動,對石牧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石牧見此,眉頭微微一皺。

  看來自己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召喚出來的這具骷髏,不但毫無活力,靈智也是相當低下。

  他突然對耗盡積蓄召喚出彩兒鸚鵡的鞠師叔,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來。

  彩兒好歹還能陪著說說話,這骷髏卻是連人話都聽不懂。

  石牧正心中念頭轉動間,骷髏眼眶中的綠火跳動了一下,竟緩慢的點了下頭。

  石牧先是一愣,隨之大喜,忙說道:

  「往前走兩步。」

  骷髏眼中綠焰閃動了兩下,好一會兒後,似乎才理解了石牧話語的意思。搖搖晃晃的邁步,往前走了兩步。

  「這反應……未免太遲鈍了吧!」石牧見此,有些無語。

  「坐下!」他又試探著命令一聲。

  骷髏晃了晃腦袋,片刻後也依言坐到了地上。身上傳出骨骼摩擦的咯吱之聲。

  石牧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個骷髏雖然有些呆頭呆腦,不過總算還有一個老實的優點,要知道,他還沒與之定下真正的奴僕契約。

  「聽好了,是我將你召喚到了這裡,從此我便是你的主人。現在要在你體內設下召喚法契,你無需反抗的。」石牧邊暗暗戒備骷髏暴起傷人,一邊走過去慢慢說道。

  骷髏眼中綠火閃爍,絲毫異常沒有。

  石牧眉頭一皺,隨即釋然。

  估計是這段話太長,雖然自己已刻意放慢了語速,但以這個骷髏的智慧,恐怕仍是無法理解。

  他也沒有耐心和一具骷髏解釋太多,伸手按住了骷髏的頭顱,口中飛快的念念有詞起來。

  頓時,絲絲黑光自他掌心處散發出來。

  骷髏眼中綠焰黯淡了兩下,身體一動也不動,任憑石牧手掌發出的黑光滲透進了它的顱骨內,化為一枚黑色符文。

  石牧的一縷神識也隨著契約法訣,融入了骷髏的靈魂火焰之中,很快不分彼此。

  由於骷髏完全沒有反抗,過程竟異乎尋常的順利。

  石牧臉色一松,這才真正放心了收回了手臂。

  隨著法契的訂立完成,此刻這具骷髏,已經真正是他的靈寵了。

  接下來,石牧讓骷髏隨意活動和攻擊自己幾下,結果雖然早有所預料,但心中還不免有些失望。

  這具骷髏似乎沒有什麼特殊能力,只是攻擊速度較快,實力只和一般淬體七八層武徒差不多的樣子。

  「算了,你先回去吧,有需要的話,我會召喚你過來的。另外,看你出現時煙霧繚繞彷若羅帶模樣,以後就叫你煙羅好了。」石牧沒有感覺這隻骷髏有何大用處,最後嘆了一口氣的吩咐道。

  二者精神有了法契聯繫,骷髏似乎對於石牧的話理解也變得快了一些,很快點了點頭。

  維持異界靈寵在這個世界需要消耗召喚者的精神力,石牧在之前布置法陣已經消耗了不少,經過這一番交流和施法,神識已經十分疲憊了。

  他一揮手,心念一動,骷髏周圍浮現出一片灰黑色煙霧,其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霧氣中。

  「小心一點,可別在死靈界被幹掉了。」骷髏身影消失之前,隱約聽到了石牧最後的聲音。

  ……

  死靈界面某高大山峰山腳處,一團灰黑色煙霧浮現而出,片刻之後從裡面走出了一具灰白色骷髏,正是剛剛被石牧召喚過的煙羅。

  它站在那裡動也不動,看起來似乎有些茫然。

  煙羅眼窩中綠火閃爍,靈魂之火中若隱若現的浮現出一枚黑色符文,和遙遠的某個地方有著一絲聯繫,一絲絲微弱但清涼的能量從符文中源源不絕的傳遞過來,隱約讓它感覺很舒服,頭腦似乎也比以前更加靈活了一些。

  煙羅在原地又呆立了片刻,朝著周圍看了幾眼,邁步朝著遠處走去。

  不知是否是由於靈魂之火中的黑色符文的關係,煙羅的動作看起來比以前又快了一些。

  它往前走了一會,忽然一陣「咔咔!」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前方不遠處,一具慘白色的骷髏搖搖晃晃的迎面走來,眼窩中兩團微弱的綠色螢火跳動著。

  骷髏是死靈界面最低階,也是最多的生物之一,而眼前這個高大的山峰周圍有好幾股死靈大軍,在沒有受到高階首領召集之時,眾多骷髏大都會在附近漫無目的遊蕩,卻又由於一些制約,而不會走出某個範圍。

  對面的慘白骷髏也發現了煙羅的存在,不過它沒有任何的反應。

  死靈界面中,骷髏這種低階生物平日見面,若不是發生了軍團戰爭,都是互不打擾,各行其事的。

  煙羅眼窩中綠火一閃,也沒有絲毫的異常舉動,腳步平緩的朝著前方走去。

  兩具骷髏相隔兩尺左右的距離,擦肩而過。

  就在此刻,白色骷髏耳邊忽的傳來一聲銳嘯,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忽然飛快旋轉了起來。

  「啪嗒!」一聲,慘白色骷髏的頭顱掉在了地上。

  未等它低下的智力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只灰白色的骨腳卻在它剛剛聚焦的視野中迅速放大,砰的一聲後,將慘白色頭骨踩得四分五裂開來。

  一團綠光從碎裂的頭骨中飛出。

  煙羅晃晃腦袋,一張口,將綠光吸入了口中,眼窩中兩點綠火跳動了幾下,似乎覺得頗為滿足的樣子。

  接下來,煙羅在慘白色骷髏的無頭骸骨旁蹲了下來,伸手敲掉了幾根看起來比較堅固的骨頭,往身上一些破爛地方安裝而去。

  一陣黑灰色霧氣飄過,煙羅身上的幾根肋骨和一段臂骨變成了白色。

  灰白相間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古怪,不過煙羅顯然對這些絲毫不在意,隨意活動了一下身體後,有些歡喜的手足舞蹈一番後,便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它究竟要到哪裡去?

  煙羅不知道,只知道和先前那個男子見過一面後,它腦中就莫名多出一個意念來,不斷驅使著其要變得更加強壯一些,同時內心深處也有某種咆哮聲音迴響不斷,不斷訴說著時間不多了,要快些找回某樣東西去。

  倒底要找回什麼東西?

  煙羅心裡有些納悶,腦袋更是昏沉沉的願去多想什麼,只是下意識的繼續蹣跚而行,而對其來說,前行道路彷彿九泉之下的沉淪深淵,永遠都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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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伏擊蠻族

   一年後。

  大齊國邊境,復州牟城境內。

  石牧一身黑色短衫,背插銀黑雙刀,閉目盤坐在一棵需兩人環抱的大樹枝幹上。

  自離開小漁村後,轉眼已有兩三年了,他的身形容貌較之當初也有了些許變化。

  雖仍是濃眉大眼,但武者的磨礪使得的臉孔更顯剛毅,五官輪廓分明,臉上膚色已不似當年那般黑紅,卻呈現一種古銅色。

  他身高也較之當初長高了不少,肩膀寬闊,胸膛健碩,雙臂猶如銅鑄鐵澆一般,整個人除了原本的桀驁不馴之感外,更多了幾分放蕩不拘的氣質。

  此刻的石牧,呼吸若有似無,濃密的樹冠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

  從遠處看來,這片稀疏的小樹林中空空蕩蕩,風沙捲過,發出一陣沙沙之聲,隱隱透露出一絲邊境特有的蒼涼之感。

  早在一年前,牟城就在蠻族入侵下淪陷了。

  石牧在潛入途中,親眼目睹了無數凄涼悲慘的場景,可謂是生靈塗炭。

  被蠻族屠戮一空的村莊比比皆是,數不清的良田淪為了蠻人們騎馬縱橫的牧場。

  成千上萬的壯年男子成了牲畜一樣的奴隸,被蠻人呼來喝去,稍不稱心便皮鞭加身,女人們赤裸裸的屍體隨處可見,老人孩子更是只能落得暴屍街頭的下場……

  這一切的一切,讓石牧心中殺機越來越盛。

  畢竟他是人族一員,大齊更是其出生之地!

  這片稀疏的樹林外不遠處,就是蠻族八部之一征延部的一個軍馬場,石牧眼下的任務,就是伏擊軍馬場外圍的巡邏探馬。

  「的!的!的!」

  隱約的馬蹄聲漸漸向樹林方向移動。

  石牧耳朵微微一動,雙目豁然睜開,眼中淡淡金光一閃,透過樹葉的縫隙,一隊十餘人的蠻族騎兵清晰的映入眼簾。

  這些騎兵高頭大馬。每個人都有近丈許高,身背骨矛,腰懸石斧,體態魁梧健碩。連座下的戰馬也比尋常的要高大威猛許多。

  這也難怪,普通馬匹又怎能承載得起蠻人如此沉重的身體和兵器。

  領隊的是個異常強壯的年輕蠻人,比石牧大腿還粗的右手,輕鬆提著一柄丈許來長,看似沉重無比的狼牙棒,赤裸的胸膛上赫然紋著一頭怒吼的青色雄獅。

  石牧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些資料。

  蠻族一般巡邏隊的領隊,都是一些後天圖騰勇士,實力大概與人族後天武者差不多。

  他右手悄悄一動,握住了身後的隕鐵黑刀,雙眼微眯,湧出濃濃的殺意。

  領隊的圖騰勇士神色間顯得十分警惕,這處軍馬場,一個月前曾被人族的高手偷襲過,損失頗為慘重。

  就在他們緩緩行過一棵大樹時,異變突起!

  「嘩啦啦」一聲!

  濃密的樹冠突然暴裂開來。大片寒光向領隊的圖騰勇士當頭罩下,寒光中十三道黑色刀影清晰可見,隱然來自一個黑袍青年。

  正是石牧!

  「吼!」

  年輕蠻人怒目圓睜,粗大雙臂漲大起來,飛快長出濃密的青色獅毛,手中狼牙棒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光,帶著凌厲的罡風,猶如惡蛟出洞一般,向漫天的黑色刀影迎了上去。

  半空中「轟!」的一聲暴鳴。

  十三道黑色刀光轟然消散一空,不過狼牙棒也被擋了下來。

  石牧心中一凜。

  他一向對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卻沒想到兩人兵器剛一接觸,對方如野獸般的力量就湧了過來,自己的右手在劇烈震顫之下,竟有幾分酸軟發麻之感。

  這個年輕蠻人儼然身具後天中期的實力!

  石牧心念電轉間。身形借勢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化解了這股巨力。

  下方狼牙棒倒捲而上。

  半空中的石牧,眼中精光一閃,體內法力瘋狂湧入手中隕鐵黑刀中,一揚之下,一道粗大無比的赤色刀光往下斬落,與狼牙棒再次相撞。

  一團刺目火光在半空中爆裂開來!

  年輕蠻人只覺一股炙熱火浪撲面襲來,眼前一片火紅,兩手劇痛之下,狼牙棒差點脫手而出。

  其座下戰馬雖體格壯碩,但又哪裡經受得住石牧兩次居高臨下的巨力攻擊,四條馬腿立即崩斷。

  年輕蠻人一個跟頭倒翻重新站穩,勉力將狼牙棒橫在了胸前。

  石牧翻身落在樹下,右臂也是一陣酸麻無力,不過左手卻早已掐了一個奇怪法訣,口唇微動後,猛然一張口,一小團白氣如箭一般激射而出。

  近在咫尺,且年輕蠻人目不能視下,哪能避讓得開!

  「噗!」的一聲。

  白氣直接越過狼牙棒,一閃而逝的沒入其胸口,「轟!」的一聲,上半截身體頓時被氣爆術炸成了漫天血雨,一顆滿頭髮辯的頭顱滾落在了一旁。

  這一切看似很長,其實只是眨眼間地工夫。

  十幾名蠻族戰士見到領隊頃刻被殺,大驚之下,紛紛將骨矛對準了石牧扔了出來。

  嗤嗤之聲大作!

  十幾根骨矛呼嘯而至,石牧雖然全力閃躲,右臂還是被劃了一道巴掌大的血口。

  趁著這片刻工夫,十幾個蠻族戰士訓練有素的拔出腰間石斧,將石牧吞團圍住,口中發出聲聲怒吼。

  石牧冷笑一聲過後,手中隕鐵黑刀運轉如風,一大片黑色刀光彈起,夾著森然寒意,向他們席捲而去。

  這些普通蠻族士兵雖然力大如牛,悍不畏死,但又哪是石牧這個後天武者的對手。

  幾個呼吸過後,十幾個蠻族士兵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石牧臉色稍霽,黑光一閃,隕鐵黑刀插入了背後的黑色刀鞘中。

  隨後他迅速的走到年輕蠻族圖騰勇士殘缺屍體旁,伏身翻找起來,並很快從其腰間找到一個鑲銀的特製骨牌,上面用蚯蚓般的古怪字體寫了幾行文字。

  石牧臉色一喜,將骨牌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便不再停留,迅速轉身鑽入樹林中,向西北某個方向急速而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小半個時辰後,又有一隊蠻族騎兵從附近經過,數量要多很多,足有百餘人的樣子。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體寬遠超普通蠻人,狀若棕熊的中年蠻人,兩柄足有普通人族成人大小的精鋼巨斧交叉背於身後。

  看到樹林下人間煉獄般的慘烈景象,這一隊蠻族臉色大變,紛紛拔出兵器,一副如臨大敵模樣。

  中年蠻人翻身跳下馬,目光一掃,快步走到那個只剩半個殘軀的年輕圖騰勇士的屍體旁,眉頭聳動了幾下,臉色已是鐵青一片。

  「蠻獅圖騰!這可是烏羅勇士?」另一個身體極為高大的蠻人了過來,目光落在了地上半截屍體殘餘的腹部,面色陰沉。

  「不錯!」中年蠻人牙縫中吐出兩個字。

  烏羅和中年蠻人是同一個部落出身,似乎還有些血緣關係,高大蠻人識趣的沒有開口再說什麼。

  「人族太囂張了,在我們眼皮底下接連刺殺本族勇士,這幾個月來,我們已經損失超過二十人了。」中年蠻人恨聲說道。

  「應該是人族在這附近埋伏了刺客據點,專門對落單的勇士下手,此事需要立刻稟告給統領大人知道,對這一帶進行一次大搜索。」高大蠻人沉默了一下,說道。

  「你我兩人聯名上報申請,統領大人必定准許。烏羅是我們烏火部落最年輕的圖騰勇士,我定要親手將兇手斬殺,拿他的人頭血祭烏羅!」中年蠻人說到此處,臉上殺氣大盛。

  此時此刻,他口中的兇手,卻早已到了數十里外,一座霧海籠罩的樹林附近。

  石牧腳步如飛的往樹林入口方向奔馳,臉上仍帶著警惕之色,不時四下張望。

  直到進入樹林之中,又深入了里許後,他才腳步漸緩。

  他摸了摸懷中的那面骨牌,心中嘆了口氣。

  一年前因為蠻族突然大舉入侵大齊國,且規模空前,三國七大派迅速組建了聯盟,聯手抵抗起蠻族的入侵。

  蠻族似乎沒有預料到七大派反應如此迅速,在占領了大齊西部邊境三州後,攻勢被逐漸抵制,戰火沒有再深入,也沒有蔓延到炎,煌二國。

  但即便如此,也有數百萬人家園被毀,淪為奴隸,三國與之鄰近的州郡也是如鯁在喉。

  黑魔門高層商議後,取消了當年的門中大比,改為安排門中所有弟子輪番出山,前往大齊邊境對抗蠻族,算是歷練,同時宗門的任務,也基本以和蠻族作戰為主。

  石牧以其出色的製符能力,一開始並沒有被派出來,只是在門中煉製一些消耗量非常大的低階符箓。

  但隨著戰事吃緊,黑魔門中也開始人手短缺。

  終於在半年前,他也被宗內指派了出來,來到了戰場最前線的大齊邊境三州之一的復州。

  石牧熟門熟路的在林中轉來轉去,很快來到了樹林邊緣處的一處山崖下,並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樹前停了下來。

  他左右觀察傾聽了一番,確認安全後,才從懷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禁制令牌。

  令牌正面銘刻著五六個紅色符文,周圍鑲了一圈複雜的花紋。

  石牧右手緊握令牌,口中念念有詞,隨著法力的注入,令牌上的符文一個個亮了起來,一股淡淡的青光飛射而出,沒入面前的大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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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珂兒

      只見樹根處青光一閃,露出一個丈許大小的黑色洞口,隱隱可以見到向下延伸的石制階梯。

    石牧身形一動,立刻消失在洞口處。

    原地空氣一陣波動,洞口迅速變得模糊起來,漸漸消失在了空氣中,了無痕跡。

    石牧通過一段不算長的通道後,很快來到一個頗為寬敞的地下空間之中。

    四周的石壁上鑲嵌了一些散發白光的礦石,使得地下空間的光線不算昏暗。

    這裡看起來是一處廢棄的礦洞,還算乾燥,四周的山壁到處是開挖的痕跡,開闢出了十幾個簡陋的石室。

    此時地下空間深處擺放著一個粗陋的石桌和幾個石凳,七八個人正圍坐在旁邊,似乎在討論什麼事情,聽到聲音紛紛回頭看了過來。

    空間的瑩光石散發出淡淡的銀輝,照得眾人臉上的表情有些朦朧。

    這些人看起來都十分年輕,年紀大都在十七八歲上下,身上穿著各門各派的弟子服飾。

    看到石牧剛進來,桌旁幾人大都露出了笑臉,笑著和其打起了招呼。

    “石師弟這次回來的倒是比往常晚了不少。”

    “看這神情,任務應該是順利完成了吧?”

    石牧面帶笑容,對著周圍打招呼的人一一點頭回應。

    “咦。石大哥,你受傷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音響了起來。人群之中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綠袍少女站了起來。

    此女明眸閃動如星,瑤鼻挺秀可愛。皮膚白皙猶如凝脂,身材玲瓏動人,此刻正關切的看向石牧的右臂。

    上面一道尺許來長的刀痕,鮮血雖已乾涸,但傷口翻卷,看起來觸目驚心。

    “只是皮外傷而已,沒有什麼大礙,多謝珂兒姑娘關心了。”石牧看了一眼手臂的傷口,沖那名容貎俏美的少女微微一笑。說道。

    綠袍少女秀眉一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就在此刻,少女身旁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青年站了起來,周圍眾人見狀紛紛閉口不語了。

    “石師弟,任務完成了嗎?”青年身上是玄武宗的藍衣服飾,冷傲的說道。

    石牧眉頭微皺,隨即面色淡然的從懷中掏出一個鑲銀骨牌,遞給了藍衣青年。

    藍衣青年接了過來。反復查看了幾遍,這才從身上取出一塊尺許大小的白色玉盤,又取出了一根銀色短棒,在玉盤上一點。

    “嗡”的一聲輕響!

    白色玉盤上浮現出一片白光。隨即凝聚成一個二尺大小的光幕,上面浮現出一行行文字,赫然是一個個任務。

    周圍眾人眼睛都是一亮。目光都看向了光幕。

    藍衣青年用銀色短棒輕輕一點其中一個截殺蠻族巡邏隊伍的任務。

    光幕一閃,一束白光射出。裡面顯現出一個蠻族青年人影和一面骨牌的圖影,上面的古怪字體也清晰可見。和藍衣青年手中的鑲銀骨牌一模一樣。

    藍衣青年仔細和骨牌圖影對照了幾遍,眼角微微一抽,神情漠然的點了點頭,口中誦念一句咒語,手中銀棒在光幕上再次一點。

    光幕一閃,那個截殺任務頓時從光幕上消失無蹤。

    石牧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巴掌大小的權杖,隨手拋給了藍衣青年。

    權杖一面寫著他的名字,另一面邊緣處繪刻著雲團一般的符文,中間卻是浮現出一個銀色數字“四百五十二”。

    藍衣青年臉色一沉,不過沒有說什麼,手中銀色短棒在石牧的權杖上一點。

    一陣銀光亮起,石牧權杖上的數字增加了二十,變成了四百七十二。

    黑光在兩人間一閃,身份權杖已被藍衣青年拋了回來。

    石牧隨手接住權杖,沒有再看那藍衣青年,對其他人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一個石室走去。

    說起來,蠻族戰爭開始的這一年內,除了三朝軍隊與蠻族軍隊之間爆發了數次大規模的正面交鋒外,以七宗門為首的人族聯盟,也已和蠻族八部已經爆發過三次強者大會戰。

    結果第三次後,雙方已經各有地階強者重傷和一些先天強者隕落。

    人族一方地階強者數量比蠻族的多,但蠻族第一強者莽殤的實力太強,遠不是人族地階強者能夠對抗的。

    所以在第三次強者之戰後,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漸漸維持起一個巧妙的平衡。

    一時間,雙方先天以上強者全都不再輕易出手,反而讓後天修為的成為了現在的戰鬥主力。

    人族向蠻族佔領的三州區域內派出大量的後天級武者,不斷襲擾對方重要據點,或者暗殺蠻族的圖騰勇士,慢慢消耗對方的實力。

    蠻族同樣如此,一時間雙方大戰沒有,小戰卻是天天不斷。

    七大派聯盟為了更加有效的抵抗蠻族入侵,調動了各派弟子的積極性,各派高層達成前所未有的共識,將各派資源整合在了一起,設下了聯盟任務和功勳點制度。

    隨後由聯盟高層統一調撥各派弟子形成小隊,分配各種任務,配合三國朝廷大軍,抵抗蠻族入侵。

    完成聯盟的任務後能夠得到功勳點獎勵,可以在人族聯盟的一些大型據點或是各派宗門兌換到一些修煉資源。

    聯盟發佈的任務有難有易,不過石牧他們這樣被分配在戰鬥最前線,深入蠻族陣地,無疑是最危險的一類。

    這倒不是有誰特別針對石牧。而是聯盟為了抵抗蠻族,對門下弟子下了死命令。每個弟子都至少需要在最前線待一年以上時間,才能調回其他地方。

    此處礦洞是最前線的一處秘密據點。現在這裡聚集了十幾名各派的弟子,修為都在後天初中期左右,是一股頗為精銳的力量,執行的也大多是刺殺蠻族勇士,探查敵情等危險任務。

    藍衣青年名叫白玉修,是玄武宗內門弟子,在眾人修為最高,已經有後天後期的修為,自然而然的被聯盟選為了領隊。

    只是此人和石牧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關係十分冷淡。

    至於那個綠袍少女名叫珂兒,是名出身妙音宗的木屬性術士學徒,善長木屬性治癒類的術法,是這個據點僅有的兩名術士之一,再加上她自身容貌極美,在據點中的男弟子中間很受歡迎。

    珂兒和石牧同為術士,平日裡共同話題自然比較多,加上石牧一直掛念著加入妙音宗的鐘秀,也願意主動和她交流。所以兩人的關係一直相處不錯。

    “石大哥,等一下,我來看看你的傷口。”這時珂兒追了過來,毫不見外的主動托起石牧受傷的右臂。仔細察看起來。

    石桌旁,白玉修見此情形,有些不悅起來。

    石牧也沒有拒絕。站在原地仍由珂兒查看傷口。

    傷口雖然有些長,但並不深。也沒有中毒的現象。

    珂兒心中松了一口氣,伸出一根白皙手指朝傷口處一點。接著一啟朱唇,傳出幾句清脆悅耳的咒語聲來。

    下一刻,其手指指尖驀然亮起一團朦朧綠光,並隨著手指沿著傷口緩緩移動,綠光很快就完全裹住了狹長的傷口。

    石牧只覺傷口處一陣清涼之感伴隨著奇癢難耐,隨即竟快速癒合起來,轉眼間就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知道三四天后,手臂上就會完全不留痕跡了。

    “珂師妹的木系治癒術還是這麼厲害,多謝了。”石牧搖了搖手臂,感覺已沒有絲毫疼痛,臉色一喜的說道。

    “石大哥不必客氣,之前執行任務時可是多虧了你贈送的幾張符籙了。”珂兒甜甜一笑,彎彎的眉毛輕輕顫動。

    “唉!珂師妹就是偏心啊,總是稱我們為師兄,遇到某人就改口稱大哥了。”身後人群之中,突然響起一個怪笑聲。

    珂兒聽到這句話,回頭向後面的人群做了一個鬼臉。

    她俏皮的模樣在本就絕美的容顏襯托下,別有一番動人風清,連一旁的石牧心中也不由一跳。

    白玉修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更加的陰沉似水。

    “珂師妹,要不你也喚我一聲關大哥吧。”一個體型胖大的胖子也笑嘻嘻的打趣道。

    珂兒轉頭瞪了胖子一眼,沒有理他,和石牧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向自己洞府方向走去。

    這時另一個身材嬌小,面色冷淡的白袍女子,也站了起來,和珂兒一起離開,兩人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白袍女子平時很少開口,石牧只知道她是一名天陰宗女弟子,平日跟珂兒的關係好像挺不錯。

    石牧見此,也不動聲色的轉身朝著自己的石室走去。

    他的石室在最裡面,因為那裡最為安靜。

    回到自己的住處,石牧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就在此刻,上響起一陣敲門聲、

    石牧眉頭一皺,過去打開門後,卻是一個背劍的青年道士站在門口。

    “石師弟,你剛剛做完任務回來,在下原本不該打擾你休息的,不過我接了一個任務,頗為困難,需要煉製一枚金甲符以備不測……”背劍青年道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秦師兄不必客氣,將材料拿來吧。”石牧將青年道士請到了室內石桌前坐下,微笑的說道。

    他是這個深入敵後的據點裡唯一的制符師,其他人需要補充身上的符籙,只能拜託石牧,所以在據點的地位頗為超然,大部分人都對其頗為客氣。

    畢竟在戰場上,有時候一枚符籙,可以足以決定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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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間偶遇

         “那就勞煩石師弟了。”

    背劍青年道士聞言大喜,從懷裡取出幾張符紙,一瓶淡黃色法墨,還有一枚土屬性靈石,遞了過來。

    石牧將這些東西一一置於桌上,隨即取出法筆,將一張符紙鋪開,一手握住靈石,另一隻手頓時筆走龍蛇起來。

    隨著符紙上淡黃色的符文逐漸增多,半刻鐘不到,一枚嶄新的金甲符符籙便完成了。

    石牧面露一絲欣慰之色。

    金甲符算是自己這段時間裡製作最多的一種符籙了,如今他即便不動用瞳力輔助,成功率也已高的驚人。

    他將符籙和剩餘的法墨,符紙,靈石遞還給了背劍青年道士。

    “石師弟制符之術簡直神乎其技,我們宗內的一些符師,有時浪費了十幾份材料,也未必能制出一張符籙來。”青年道士接過東西,大喜的說道。

    “呵呵,秦師兄過獎了。不過再怎麼誇我,費用我也不會少收的。老規矩。一枚符籙兩個功勳點。”石牧說了一句笑話,取出身份權杖,放在了桌上。

    “這個自然。”青年道士拿出自己的身份權杖,摩擦了兩下,裡面飛出兩個光點,一閃而逝的融入了石牧的權杖之中。

    青年道士又道謝了一聲,這才走了出去。

    結果此人剛推門而出,另一個身著藍色衣衫的年輕玄武宗弟子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

    “石師兄,你可算回來了,這次要勞煩你幫我煉製一枚輕身符。”

    石牧透過門口望去,發現外面還有兩人在等候著,心中不由苦笑一聲。

    礦洞另一邊的石桌旁,白玉修眼見此景,臉色更冷,說了句“散會”後,便自顧自的起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室。同時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柔美身影,眼中陰厲之色一閃。

    “哼,這次算他運氣好,下一次便沒有這麼好運了。在此種地方。一名初期弟子丟掉小命,實在是太平常不過了。”白玉修猛然單手一拍屋中木桌子,惡狠狠的說道。

    ……

    大半個時辰後,石牧終於給最後一個人畫完了符籙,權杖上已經多了二十幾個功勳點。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只要熬過這一段時間,回到後方聯盟大本營後,這些功勳點便能派上大用場了。

    由於七大派資源整合到了一處,功勳點能夠兌換到很多都是平日難得一見之物,比如稀罕的靈石,一些威力強大的法器,還有一些珍貴丹藥,只要功勳點夠多,甚至連其他宗門的功法武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關上房門,在床上盤膝坐了下來。取出一個小玉瓶服下一顆淬骨丹。

    沒過多久,其臉色忽青忽白起來,身上的衣服也被一股無形氣流鼓動了起來。

    良久之後,石牧才睜開了雙眼,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他的天象功又有了一絲進步。

    這一年多來,他雖然奉令在外征戰,日子過的顛沛流離,不過在修煉上卻絲毫沒有放鬆,而且這種浴血廝殺更激發了他的潛能。

    借助丹藥之力,他的天象功早已修煉到了第四層。一舉進入了後天中期武者的境界,而且距離第五層也已經不遠。

    蘊神術也因為吞月式的緣故,數月前也成功邁入第四層。

    不過自從進入第四層後,晶粒化月增進的法力立刻放慢了很多。花費月餘時間修煉吞月式凝聚到的米粒大小晶粒,最多能使法力增進一小截,再也沒有以前那種一次晶粒化月,法力倍增的突飛猛進之感。

    這也並不奇怪,蘊神術越到後面,進階越是困難。

    石牧估計即便有吞月式相助。修成蘊神術第五層,恐怕也要兩年以上的時間才行。

    石牧輕輕歎了口氣,又搖頭自嘲的輕笑了下。

    古語說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能夠在入門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能夠修煉到現在的境界,已經算是極快了。

    吞月式對自己幫助之大,簡直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自己卻還在這裡嫌慢,人的貪心果然是永無止境的。

    石牧暗自自省,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頓時恢復了平靜,雙目一合下,繼續修煉起來。

    時間飛快的過去,轉眼間便到了夜晚。

    礦洞中的眾人白天都辛苦了一日,除了在外守夜之人,其他人基本都已經休息了。

    石牧推門走了出來,放輕腳步,很快出了礦洞,出現在了入口處的山崖巨樹下。

    外面天地間一片靜謐,一輪明月懸空,分外皎潔。

    “石師兄,又要出去了?”巨樹附近一塊巨石後面,一個守夜弟子看到石牧出來,探出頭來輕聲打了個招呼。

    石牧對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隨後放輕腳步,悄無聲息的朝著臨近的樹林方向走去。

    他每逢有月亮的晚上,必定會來到外面,一待就是一夜,這個據點的眾人差不多都知道此事。

    石牧解釋說是自己在修煉一門秘術,其他人倒也沒有過多懷疑,畢竟有些功法確實需要夜晚才能修煉的。

    一刻鐘後,石牧來到了一處林中空地,這才停下了腳步,此處距離據點已有數裡了。

    石牧在周圍略微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麼異動,這才稍稍心安。

    雖然以他符師的身份,據點中沒有幾人願意冒著得罪他的風險窺探他的秘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每次出來修煉都會換一個地點。

    接下來,石牧從懷裡取出四張淡青色符籙,佈置在周圍,口中誦念了一陣咒語,四枚符籙微微一亮,隨即便沉寂了下去。

    他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四張符籙並非尋常符籙,名為四方通靈符,四張符籙合用便能布下一套簡易四方通靈陣法,能夠探知方圓百丈內的任何動靜。

    這是他幾個月前花了十余萬兩銀子加上一枚火屬性下品靈石,從一個風火門弟子那裡換來的。

    有了這四張符籙,他出來修煉吞月式才能安心。

    佈置好陣法,石牧盤膝坐了下來,擺出了吞月式的姿勢,很快進入了夢境。

    夢境之中月華如水,石牧化身的白猿抬首望月,無數月光精華落入其雙目之中。

    ……

    一夜時間轉瞬而過。

    天色漸白,石牧身體一動,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他腦海之中一顆豆粒大小的晶粒微微沉浮,散發出淡淡光華。

    自從發現晶粒化月對法力提升不大之後,石牧乾脆停止了化月,開始通過修煉吞月式,讓腦海中的晶粒不斷變大,想要看看是否會發生什麼事情來。

    石牧長長呼出一口氣,站起了身,轉身朝著礦洞據點方向走去。

    周圍的天空逐漸變亮了起來,清晨林間青紗般的霧氣飄蕩,顯得分外美麗。

    石牧悄無聲息的跳過一處土丘,一陣流水聲傳了過來,不遠處的鬱鬱蔥蔥間,隱約有一條清澈小溪蜿蜒流過。

    他臉色一喜,修煉了一夜正好有些渴了,快步走到溪邊用身上的水袋灌滿了清水,正要飲下,一陣輕微的水嘩聲從前面傳了過來。

    石牧臉色頓時一變,飛快收起了水袋,按住了腰間的隕鐵黑刀,慢慢潛伏了過去。

    從一叢灌木後面緩緩探出頭,他終於看到了那個聲音的源頭。

    前面不遠處,與小溪相通的一個清澈水潭,一個窈窕的少女背影籠罩在晨光水霧之中,漆黑長髮如瀑一般劈散在身後,在水中如飄渺的雲霧般散開,圍繞在少女周圍。

    少女白皙如玉般的手臂在水中撩動,發出嘩嘩的聲音。

    水珠沿著其肩頭渾圓的弧度滑入水面,在朝陽的映襯下,肌膚白的耀眼。

    石牧呼吸一緊,身體頓時僵在了原地。

    水中少女微微轉身,隱隱露出胸前溫軟的峰巒,不過同時石牧也看到了少女的容貌,卻是珂兒。

    石牧身體一震,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了一段枯枝,發出一聲輕響。

    “誰!”

    水中珂兒俏臉一變,玉手一揮,一道青色蔓藤從水中飛竄而出,朝著石牧飛卷了過來。

    石牧臉色一變,頓時從僵硬中回過神來,一個翻身朝著後面跳了過去。

    “啪”的一聲,青色蔓藤抽落在了原先站立之處,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痕。

    石牧心中暗暗一驚,看這情形,平日裡這個珂兒倒是隱藏了不少實力。

    青色蔓藤在地上一彈,仿佛靈蛇一般再次竄了起來,繼續撲來。

    石牧眉梢一挑,一把拔出腰間長刀,手臂一抖幻化出幾道刀影,裹住了青色蔓藤。

    赤紅火光微微一閃,蔓藤便被斬成數段。

    不過被斬斷的蔓藤非但沒有死去,斷口往外湧出黑色的汁液,被斬斷的蔓藤飛快的生長出來,而且顏色已經變成了漆黑,散發出一股淡淡腥氣。

    石牧臉色一驚,隕鐵黑刀橫在身前,同時空著的手一動,手中多出了一枚火球術符籙。

    “咦,石師兄,是你……”

    珂兒不知何時已經從水中上來,身上已經穿好了衣衫,不過一頭烏黑長髮還未及整理,濕漉漉的披散在身後。

    她看清是石牧,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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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字任務

     珂兒容貌原本就秀美絕倫,此刻剛剛出浴,一身水汽,宛若出水芙蓉般,清麗之餘更散發出一股動人心弦的媚意。

    “珂師妹,在下並非有意窺看,只是恰巧途徑此地聽到聲音,以為有敵人出沒,所以才會……”石牧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我這些時日一直在據點中藏身,有段時間沒有沐浴,所以才會趁著天色未明來這裡清洗一下身體。”珂兒俏臉一紅,羞澀的飛快說道。

    說著她一揮手,黑色蔓藤很快鑽入了地下。

    石牧瞄了一眼那黑色蔓藤,目中若有所思之色一閃即逝。

    兩人對望了一眼,一時都沒有說話,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咳……馬上便要天亮,還是快些回去吧。”石牧乾咳了一下,收刀入鞘,率先打破沉默說道。

    珂兒臉色微紅,沒有反對,稍稍整理了一下頭髮,隨著石牧朝據點方向行去。

    清晨林間,和煦陽光從林木間斜斜灑下,落在一前一後往前走著的一男一女身上。

    男的身材高大魁梧,雙臂擺動如風,女的卻是體態玲瓏,一副小鳥依人模樣。

    “石師兄這個時候在外面,昨晚又出來修煉了嗎?”珂兒美眸一閃,突然加快了幾步,和石牧齊頭前進,開口問道。

    “正是。”石牧點頭說道。

    “石師兄真是勤奮,難怪實力這般不凡的同時還能兼修術法之道,小妹是遠遠不及了。據我所知,妙音宗的年輕弟子中,也很少有人能和石師兄相提並論的。”珂兒目光溫柔,輕聲說道。

    “珂師妹過獎了。你的木系術法也極為高明,剛剛那個蔓藤應該不是尋常之物吧?”石牧隨意的問道。

    “那不過是個尋常木系術法而已,如何可和石師兄相比。對了,小妹身上符籙也不多了,想要請石師兄幫忙煉製幾枚火球符,不知石師兄是否有空?”珂兒話鋒一轉的問道。

    “只要師妹提供材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石牧滿口答應道。

    兩人口中談笑間,氣氛也融洽不少,很快便到了山崖下的大樹據點附近。

    就在此刻,前方樹叢“嘩啦”一聲,一個男子走了出來。

    少女一驚,看清來人是白玉修,這才松了一口氣。

    石牧卻眉頭微微一皺。

    “你們……”

    白玉修打量了兩人一眼,臉色忽的有些鐵青,惡狠狠的看向石牧。

    石牧看了身旁的珂兒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心中則有幾分恍然了。

    珂兒此刻一頭披肩秀髮未幹,明顯能看出剛剛沐浴出水的痕跡,而他自己因為在外面坐了一夜,身上沾滿了露水,仿佛也是剛剛洗浴過一般。

    二人這個情況,乍一看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珂兒此刻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回想之前被石牧看到自己洗浴的身體。臉龐不禁又有幾分發燙了。

    白玉修看到珂兒這般羞澀表情,心中更加妒火中燒。

    “白師兄可有什麼事情?若是無事。在下就先告辭了。”石牧淡淡說道,邁步朝著大樹方向走去。

    他很清楚,此刻再解釋什麼根本無用的,也根本不打算去解釋什麼。

    珂兒隨後也朝著白玉修微微欠身,從其身旁繞了過去,蓮步輕移的跟在了石牧身後。

    白玉修看著二人走向崖邊大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之色。

    石牧回到礦洞住處,坐了下來,面露沉吟之色。

    白玉修一直對懷有敵意,這幾個月時常給他使絆子,不過顧忌其符師的身份。才沒有太過出格。

    只是今日又發生了這個事情,兩人恐怕算是徹底翻臉了,以後對於白玉修需要更加提防一下才行。

    不過他在這個據點中其他人面前,習慣性的隱藏了大半實力,且身上各種符籙,殺手鐧極多,相信就算白玉修有什麼陰謀,也有足夠自信自保的。

    當然若是此人針對其動用了什麼歹毒手段,他自然也不會手軟的。

    接下來的時間,石牧盤膝坐下,手在懷中摸索了一會,取出一塊黑色骨片,正是大力魔猿脫胎訣的功法骨片。

    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遺憾神色。

    他至今仍無法修煉這大力魔猿脫胎訣。

    在天象功進階到第四層之後,石牧在人族聯盟一處據點換取過一瓶魔煞之氣和些許猿猴精血,曾經嘗試過修煉大力魔猿脫胎訣,但可惜體內真氣還是顯得太薄弱,無法承受魔煞之氣的侵襲。

    估計要等到天象功進階到第五層以後,才有可能開始修煉大力魔猿脫胎訣。

    石牧歎了口氣,將骨片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又重新沉浸在了天象功修煉中。

    按照慣例,外出執行一次任務後可以休息幾日。

    兩天時間轉瞬即過。

    石牧白日在礦洞修煉天象功,晚上外出修煉吞月式,白玉修倒也沒有找茬過。

    不過第三天清晨,石牧修煉吞月式回來,一踏進礦洞,面色微微一變。

    只見據點中十幾人,全部肅然的坐在石桌旁。

    “石師弟,就等你了,快來坐吧。”之前請石牧煉製金甲符的青年道士,站了起來,對石牧打了個招呼。

    “怎麼都聚在這裡,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石牧緩緩問道。

    這時,人群中的珂兒對石牧展顏一笑,指了指身旁的一個石凳。

    石牧念頭一動,隨即走了過去坐下。

    白玉修眼神深處陰影一閃,脖子上的青筋一現即隱。

    “既然所有人都來了,我也不廢話,大家先看看這個。”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看石牧和珂兒二人,翻手取出了那個白色圓盤,白光一閃,在半空凝聚成白色光幕,上面浮現出一行紅色文字的任務。

    石牧臉色微微一變。

    聯盟頒發任務使用顏色都是有一定標準的,尋常任務是白色,特殊任務是黑色,只有特別重要的任務,才會用血色文字顯示。

    其他人看到紅色文字後,也都紛紛大驚。

    “這是今早剛剛接到的聯盟任務,要我們去偷襲山脈之外的五十裡處的一個蠻族糧草據點,將那裡的糧草盡數焚燒。”白玉修目光環視了一圈,說道。

    “山脈附近的糧草據點……難道是鷹愁澗附近的那個蠻族據點?”一個風火門的弟子,駭然的問道。

    “沒錯,正是那裡。”白玉修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這怎麼可能完的成?鷹愁澗那裡的據點我曾去探查過,那裡地形險惡,有數百蠻人看守,還有眾多圖騰勇士,豈是我們這十幾個人能夠對付的。”風火門弟子急聲說道。

    “聯盟下達的血字任務,危險再大,也只能去執行了。”白玉修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說道。

    在場其他人聽聞此話,心中都一沉,不過沒人再說什麼。

    聯盟對於抗命不從的弟子懲罰極重,輕則封印修為,發配到各處去服苦役,重則直接廢除修為,貶為雜役,終身不得出山門。

    “這個任務雖然艱難,但是完成之後的功勳點報酬也極為豐厚,有整整八百點,當然會根據諸位出力多寡公平分配。”白玉修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緩緩說道。

    眾人聽聞此話,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異議,那我們先商量一下具體安排吧。”白玉修見此,從懷中取出一張素紙,上面畫了一個山谷的地形圖。

    “我以前曾經到過鷹愁澗,那裡原本是一處山賊強盜盤踞的山寨,位置頗為隱秘。蠻族入侵之後那些強盜棄寨逃走,蠻族便將此拿來作為一處存儲糧食的據點。我對那裡的地形大致記得一些,已畫了出來供大家參考。”他說著,將紙張鋪在了桌面上。

    石牧抬眼看了過去,白玉修將鷹愁澗的地圖畫的頗為詳細,山谷周圍的地形都清楚的標注了出來。

    葫蘆狀的山谷之中簡單的勾勒出一些建築,看起來像是一個城寨,大致能看出分成了裡外兩層。

    他看了一眼曾經去過鷹愁澗的風火門弟子,見其沒有什麼異常,也就放心下來。

    看來這個地形畫的應該大問題。

    “正如鄭師弟所言,鷹愁澗駐守的蠻人數量多,實力強,而我們十幾人硬拼是絕對行不通的。”白玉修滿臉鄭重的說道。

    “白師兄可是想出了什麼妙計?”珂兒聞言問道,聲音清脆莞爾。

    “呵呵,妙計可不敢當。我和幾位師弟商量了一下,決定兵分兩路行動。其中一隊人佯裝強攻山寨誘敵,盡可能吸引駐守蠻人的注意,另一隊,則趁亂潛入鷹愁澗,伺機焚燒蠻族糧草。”白玉修對珂兒笑了笑,緩緩解釋道。

    白玉修此言一出,石桌旁眾人紛紛沉默下來。

    有不少人眉頭皺起,有的則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個計策說不上是什麼妙計,不過也算中規中矩,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還是有不少機會能完成任務的。

    考慮了片刻後,並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們接下去討論一下分配方案。”白玉修見此,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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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鷹愁澗

     眾人紛紛看向白玉修,等待其接下去話語。

  「潛入人數不宜過多,否則目標太大,就達不到奇襲效果了。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四個人就足夠了,就暫定為本人,天劍宗的秦鏡師弟,風火門的狄童師弟,還有黑魔門的石牧師弟四人好了,其他人都在外配合佯攻,引開蠻人注意。」白玉修面色平靜的說道。

  石牧神情微微一變,轉眼又恢復了平靜。

  人群之中,剛剛和石牧打招呼的背劍青年道士和另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膚青年身體微微一震,不過兩人也都沒有說話。

  沒有被選中的人大都偷偷鬆了口氣,潛入據點雖然功勞最大,但比在外面佯攻要危險很多,畢竟敵強己弱,一旦被發現就只有死路一條,自然沒有人願意去了。

  有不少人慶幸之餘,看向石牧的目光都帶了些許疑惑。

  「白師兄,你們三人都可稱得上是這裡有數的武道強者,石大哥乃是術士,武道實力不強,和你們三人一同潛入,似乎有些不妥吧。」珂兒此刻忽的開口說道。

  「珂師妹,我選擇石師弟加入,便是因為他的術士身份。」白玉修面帶笑容的看著珂兒。

  「我身上有一張火系中階符箓火雲符,到時候只要我們四人潛入據點,釋放這張符箓,燒掉裡面的糧草可以說不費多少事。只是這張符箓需要術士的精純法力才能催動,所以只能讓石師弟和我們一同潛入進去了。」白玉修從懷裡取出一張火紅色的符箓,上面一道道火紅符文散發強烈的法力波動。

  石牧臉色驚訝之色一閃,看向了那個紅色符箓。

  中階的符箓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其威力卻是聽說過的,有了這張符箓,燒掉據點的糧草就可就要容易得多了。

  珂兒秀眉一皺,還要再說什麼。

  「既然白師兄考慮如此周到,那在下便一同走一趟好了。」石牧沖珂兒一擺手,輕笑的說道。

  「石師弟果然深明大義。此事一旦成功,當計你頭功。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大家都回去各自準備一下。下午便準備出發,爭取在晚上抵達鷹愁澗附近,趁夜行動。」白玉修深深看了石牧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言道。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一哄而散後。各自去做準備。

  石牧回到住處後,在屋中來回走動了一陣,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白玉修讓他加入潛入的四人,其目的不言而喻,不過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不碰到先天強者,自問保命把握還是有不少的。

  白玉修此番既然已經對他下手,他也不打算再對其客氣了。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傳來。

  石牧打開房門,外面一身綠衫娉婷,卻是珂兒。

  「珂師妹。有事嗎?」石牧將她讓進屋,問道。

  「石大哥,都是因為……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和白師兄關系惡劣,若不是前兩天的誤會,他也不會讓你參加潛入的隊伍。」珂兒一進門,滿臉愧疚的說道。

  「呵呵,師妹不必自責什麼,玄武宗與我們黑魔門本就存有宿怨,和你沒有太多關係的。」石牧目光一閃。淡淡一笑道。

  「可是……」

  「珂兒師妹不必擔心在下,就算潛入鷹愁澗,我也有自保的手段。倒是師妹雖然在外面佯攻,需要多加小心些的。」

  石珂兒還想說什麼。卻被石牧打斷。

  「好吧,石大哥既然這麼說了,那……」

  珂兒美眸一黯,從懷中取出一張綠色符箓,上面的符文散發出陣陣青光,而且恍如活物般蠕動。

  「這是一張回春符。師兄帶在身上,應該能用得到。」珂兒將符箓遞給石牧。

  石牧神情有些動容,回春符雖然只是木系的低階符箓,但是煉製起來非常困難,價錢更是遠在尋常的低階符箓之上,連他也未能嘗試繪製成功過。

  而能夠短時間內恢復傷勢的符箓,在哪裡都是稀缺之物,何況如今恰逢戰亂。

  「這種救命的東西,我怎麼能收,師妹還是自己留著吧。」石牧立刻搖了搖頭拒絕道。

  「石大哥不用擔心,我身上的回春符可不止一個。」珂兒嫣然一笑,硬是將回春符塞進了石牧手中。

  「那……好吧,這幾張攻擊用的符箓你帶著防身。」石牧手掌感受到珂兒指尖的溫軟,心中不由微微一暖。點點頭後,從懷中取出幾張火球符及水劍符遞給了珂兒。

  珂兒也沒有客氣,收下符箓後,又與石牧隨意聊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

  礦洞另一邊某隱秘之處。

  白玉修和一名玄武宗的胖弟子並肩而立,商量著什麼。

  「白師兄,我有些奇怪,聯盟為何會忽然頒發這個任務?我們這個據點雖然不大,但也算是敵後區域眼線,若是被拔出,對聯盟也是一大損失啊。」胖弟子眉頭緊蹙的說道。

  「嘿嘿,這個要靠師弟自己領悟了。」白玉修嘿嘿一聲,沒有直接回答什麼。

  「莫非……聯盟接下去要有什麼大的行動?」胖弟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亮。

  「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其他人。盟中得到確切消息,因為我們之前行動頻繁,蠻族決定對我們這一片區域進行一次大清剿,這個據點已經不再安全,需要立刻撤離。這次任務,不過是撤離之前的最後一次行動。」白玉修冷笑說道。

  「原來如此。」胖弟子恍然。

  「我這兩日正愁如何對付那個石牧,這個任務來的正是時候……」白玉修舔了舔上唇,陰險的說道。

  「嘿嘿,師兄此舉甚妙!」胖弟子嘿嘿一笑,湊趣的附和道。

  ……

  夜色漸深,明月升起。

  清冷的月光從漆黑的夜幕中傾灑而下,籠罩在一處山谷之上。

  山谷之中,是一片面積不小的木質建築,有高有矮,依山而建。

  在山谷外圍還有一道大約兩丈高的關卡,用碗口粗的長長原木捆綁築成,頂端被削成尖銳的箭頭狀。

  在關卡兩側各有一個箭樓,兩個身形高大的蠻人,正在上面來回走動,監視著附近的動靜。

  這裡正是鷹愁澗山谷,蠻族在復州境內的一處據點所在。

  可能是為了據點隱秘,雖然此刻是夜晚,但是山谷之中幾乎沒有點火照明,整個山谷看起來漆黑一片,不過巨大木門後面隱隱能聽到腳步聲走動,顯然裡面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山谷之外的密林中,十幾個人影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山谷入口。

  領頭的一個瘦高人影輕輕一揮手,旁邊的人影頓時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朝著山谷入口悄然逼近。

  瘦高人影手一翻,從背後取下了什麼東西,反射了一道天上的月光。

  箭樓之上,一個蠻族大漢身體豁然站住,看向密林方向,正要開口高呼。

  「嗖!」的一聲輕響,一道黑影迅疾無比從密林中激射而出,精準無比的貫穿了蠻族大漢的喉嚨,卻是一支翎羽長箭。

  蠻族大漢雙目圓瞪,想要呼喊,喉嚨中卻只發出幾聲低沉怪聲,高大的身體往後翻落,一蓬血雨從他喉間噴出,摔下了箭樓。

  大門另一邊箭樓上的蠻族眼見此景,臉色豁然大變。

  不過下一刻,半空中黑影一閃,又是一只長箭彷彿從黑暗深淵中射出一般,「噗!」的一聲,貫穿了其心臟,將其釘在了箭樓的木柱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起,在夜空下遠遠傳播了出去。

  一個人影從密林中激射而出,落在山谷關卡木門前,卻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紫袍青年。

  他手一動,手中已經多了一柄一人多長的長柄鋼刀。

  掉刀上陡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明亮青光,一聲呼嘯下,重重斬落在了關卡木門上。

  「咔嚓」一聲巨響!

  巨大的木門赫然被一刀劈成了兩半上。

  木門落地的巨大聲響瞬間傳遍了整個山谷。

  木門附近,一隊正在裡面巡邏的十七八人組成的蠻族小隊,被一連串的慘叫巨響驚呆,在看清了外面敵人後,這些蠻人立刻拔出兵器,呼喊著衝了出來。

  紫袍男子大喝一聲,竟然絲毫不懼,揮舞著手中的長柄鋼刀,迎了上去。

  兵戈交擊之音一下大起!

  隨著無數森然的青色刀光亂舞,當即便有三四名蠻族士兵身首異處,鮮血流滿一地。

  「殺!」

  山谷之外的密林中,陡然傳出一陣喊殺聲,聽起來人數竟然不少。

  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人影從林間竄出,朝著山谷方向撲了過來,同時密林中射出一支又一支箭矢,每一支箭都例無虛發,帶走一個個蠻人性命。

  先前那一隊衝過來的蠻人巡邏小隊只是尋常的蠻人,很快便被一擁而上的數名人族武者斬殺殆盡。

  不過距離門口最近的幾個木質建築裡,立即湧出了更多的蠻人,與人族武者戰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密林更遠處,一團團火光此起彼伏的時隱時現,數量足有數十個之多,似乎有不少人正往關卡大門方向湧來。

  酣戰中的蠻人見此情景,紛紛臉色大變起來。

  「不好,人族大舉進攻了!」

  一個小隊長模樣的蠻人大聲呼了一聲,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牛角,仰天用力吹了起來。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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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遇先天

      嘹亮而蒼涼的號角聲驟然響起,整個山谷據點迅速蘇醒了過來,各處紛紛亮起了火把,無數人影憧憧的朝門口涌去。

“什麼!有大批人族忽然出現強攻據點,如今戰況如何?”

據點深處,一處最高大的建筑內,一個鐵塔般的蠻族大漢看著眼前的傳令兵,沉聲喝問道。

此處看起來是一處議事大廳,周圍椈壑W銘刻著一個個古怪的獸型圖案,還懸掛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妖獸頭顱制成的標本,大廳中央的地面上,還鋪設著一張碩大無比的獸皮。

鐵塔大漢身后站著一個身材精壯的年輕蠻人,上半身刺裸裸著,胸前畫著一個藍色狼頭圖騰,神情陰冷沉默,仿佛一個雕塑一般。

“稟告兀大人,我們雖然將十余名入侵者暫時堵在了谷口,但對方實力強橫,且遠處密林內似乎還有百余人的增援。”傳令兵此刻一身一臉的鮮血,不過看起來不是他自己的,半跪在地上快速的說道。

“如此說來,進攻的人族中應該有不少後天武者了,不過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人族忽然出現在此處……”鐵塔大漢臉色凝重起來。

就在此刻,連串的爆炸聲從谷口處傳來。

鐵塔蠻族臉色一變,走到建筑門口,只見數里外的谷口方向,燃起了熊熊火焰,火光濃煙沖天而起,不知發生了何事。

“糟糕,那些卑鄙的人族想要燒掉這里的糧草!”鐵塔大漢大驚。

“圖麻骨,你立刻帶領手下的圖騰勇士趕往谷口,同時調動全部兵力,務必擋住人族的進攻!”鐵塔蠻族豁然轉身,命令那個年輕狼頭圖騰勇士。

“是!”

那人答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化為一道輕煙,奔出了大廳,朝著遠處而去。

鐵塔大漢揮了揮手,讓跪在地上的探子退下。

他在廳中沉吟了片刻。轉身朝著大廳內部走去。

山谷側面的另一處山峰之上,四個人影并立于此,正是石牧、白玉修等四人。

“看來此次誘敵之策頗為成功,大部分蠻人都已被吸引到了谷口了。”背劍青年道士開口說道。

此刻山谷入口的戰鬥已經呈現白熱化狀態。火焰濃煙滾滾,廝殺聲不絕于耳。

雖然人族這邊只有十幾人,數量上處于絕對劣勢,但好在都是後天武者,實力遠在尋常蠻族士兵之上。以一敵十下,也可拖延個一時半會的樣子。

“事不宜遲,我們也行動吧,他們撐不了太久的。”黑膚青年目光一轉的說道。

石牧順著黑膚青年目光看去,雙目一瞇。

只見下方城內十幾個異常高大的身影正迅速朝著山谷口飛奔而去,赫然都是蠻族中的圖騰勇士。

“我們走!”

白玉修臉色一沉,手中抓著一根粗繩,另一端綁在了山峰的樹木上,身形一縱,直接從山峰上跳了下去。

其他三人也一樣。手中抓著一根繩子,跳了下去。

幾個呼吸之後,四人便無聲無息的落到了山谷之中,身形幾個閃動,躲在了一座建筑後面。

白玉修目光朝著周圍看了幾眼,一擺手,當先朝著山谷深處飛掠而去,石牧三人跟了上去。

此處的城寨分成了內外兩層,根據他們事先的調查,據點的糧草物資大多存放在內城。如今雖然大部分蠻人被吸引到了谷口,不過里面必然還有蠻族駐守。

在四人潛入的一路上,雖然有人看守,但以四人的身手自然不成什么問題。這些蠻人甚至連對手都沒看到,便莫名其妙的身死當場。

石牧等人沒費多少工夫,便進入了內城,順利的出人意料。

“好多的糧草……”石牧等人進入內城,略一查看,臉上都露出了吃驚之色。

內城數十棟圓柱形木質建筑。幾乎每棟建筑內都塞滿了米糧物資,攻城軍械,兵器鎧甲等物。

屋外空地處也搭了十幾個大棚,下面也盡是糧草物資。

“這麼多糧草,足可以供給數萬大軍了,難道蠻族在復州的軍資都在這里了?”背劍青年道士輕呼一口氣,輕聲說道。

四人此刻躲在一處建築後面的空地上,石牧目光朝著四周看去,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內城中沿途的守衛出乎意料的鬆懈,而作為整個據點重中之重的糧草庫甚至連巡邏之人也無。

不知是不是因為谷口的廝殺,將這里的人也都吸引了過去。

“我們現在就動手,將這些糧草盡數燒了,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了。”風火門的黑膚青年大喜的說道。

“嘿嘿,沒想到此行這般輕鬆,此番回去后應該能夠換把好劍了。”背劍青年道士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也好。”白玉修略一沉吟,環視四周,點了點頭。

石牧沒有說話,不知為何,他感覺附近空氣給其一種凝重之感。

“那就按之前計劃的,就由石師弟潛入并催動火云符,我等三人從旁策應放風,務必將這里的糧草盡數燒了。”白玉修眼中光芒微閃,從懷中取出那張火雲符箓,遞向了石牧,口中如此說道。

石牧正要伸手接過,突然神色一變,身形往后一躍。

“嗖”的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鬼魅般從他身前閃過,一下卷住了白玉修手中的火云符,隨即閃電般飛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白玉修慘叫一聲,身體往後跳去,右手上鮮血淋漓,兩根手指已經不翼而飛。

石牧大吃一驚,腳下一點,朝著一旁跳開,翻手拔出隕鐵黑刀,橫在身前。

另一邊,背劍青年道士和黑膚青年見狀也早已將兵器握于手中,一副如臨大敵模樣。

“什麼人?”白玉修強忍斷指痛楚,對著前方的黑暗喝道。

“哼,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五百精兵加上二十名圖騰勇士看守,竟然還讓四個小老鼠潛了進來。”

黑暗中驀然響起一個冷漠的聲音,一個黑袍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容貌冷峻,面白無須,身材并不如普通蠻人那般高大,但也九尺有余,身披一件漆黑羽氅,盡是烏鴉羽毛綴成,在月光映襯下,顯得漆黑發亮。

若不是此人一頭異族淡黃發色,幾乎和一個高大的人族男子沒有什麼兩樣了。

黑氅男子身旁跟著一個鐵塔般的蠻族大漢,不過此刻神情畏畏縮縮,對身旁不足自己肩高的黑氅男子極為畏懼的樣子。

“嘶嘶”聲音響起!

就在石牧等人打量眼前突然出現的二人之時,黑氅男子身後探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蛇頭,布滿黑灰色花紋的蛇軀蜿蜒纏在黑氅男子身上,看起來足有數丈長。

此蛇雙目透出冰冷的光芒,口中叼著一張符箓,正是火云符,上面隱隱還有血跡。

這黑氅男子只是隨意的站在那里,一股沉重的威壓便籠罩在了石牧等四人心頭,讓四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之感。

“先天高手!”石牧大駭。

白玉修三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黑氅男子的實力,臉上同樣瞬間失色。

“火云符,嘖嘖……你們人族那些老東西還真是舍得下本錢,竟然連中階符箓也賜了下來。”黑氅男子口中嘖嘖感嘆的說道。

就在此刻,一團赤紅色的火球驟然浮現,流星一般撞向了黑氅男子手中的火雲符,尚未及身,炙熱火浪便滾滾翻涌起來。

白玉修三人大吃一驚,這火球赫然來自一旁的石牧。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了四五張紅色符箓,兩手光芒一閃,四五團火焰再次浮現而出,這次是朝著四面八方的建築飛射而去。

火球方一飛出,石牧腳下一點地,整個人絲毫遲疑沒有的轉身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一連串的舉動快如閃電,未等白玉修三人反應過來,石牧已經奔出了數丈有余。

黑氅男子哼了一聲,將手中符箓藏在了身後,接著身上泛起一陣幽藍色光芒,一拳轟擊而出。

火雲符是中階符箓,一旦沾染上一星半點的火屬性靈力,便有可能立刻被觸發,釋放出其中蘊含的恐怖靈力。被中階符箓如此近距離波及可不是鬧著玩的,以他先天修為也未必能夠好過。

轟隆一聲!

一團幽藍拳風轟擊在赤色火球上,藍光一閃,火球應聲碎裂,化為一陣殘焰飄散而開。

不過這一個耽擱,前方的白玉修三人也已經醒悟過來,也紛紛轉身朝著遠處狂逃而走。

黑氅男子目中寒意一閃,正要東升追趕。

轟隆隆幾聲。

石牧剛剛釋放的其他幾個火球此刻已落在了周圍的建築上,這些蘊含法力的火焰溫度極高,轉眼間已經點燃了好幾處建築房屋。

由于房屋中大多是易燃物,若是不加控制,火勢會迅速蔓延開來。

黑氅男子臉色一沉,身上幽藍光芒大放,兩手連環拍出,四五個丈許大小的巨大藍色掌影浮現而出,朝著那些剛剛燃起的火焰拍打過去。

黑氅男子所修功法偏陰寒屬性,儼然是火焰克星,其掌影所落之處,化為一團團藍色霧氣,溫度驟降,當即撲滅了大半火勢。

原本纏繞在其身上的那條黑蛇也頗有靈性,在其出手之時,也飛撲向了一處著火建築,蛇尾狠狠一陣狂掃,將竄起的火焰硬生生壓滅。

“你召集人滅火,那幾個小子交給我了。”

黑氅男子臉色鐵青的對鐵塔般蠻族大漢吩咐了一句,身形拔地而起,仿佛紙鳶一般朝著石牧等人逃跑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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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戰黑蛇

   那條黑色大蛇身軀一扭,彷彿黑箭般而出,緊追著黑氅男子而去,速度竟然絲毫不慢。

  此刻,石牧正朝著谷口方向狂奔而去,身上隱隱籠罩了一層青光,已經施展了輕身符。

  在輕身符的作用下,他整個人幾乎快成了一條黑線,在一棟棟建築間飛馳穿梭而過。

  白玉修三人此刻在他身後十餘丈外,速度比他要慢上一些,並逐漸拉開了距離。

  不過石牧臉上神情沒有絲毫放鬆,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身後一股洶湧殺意,正在迅速追趕上來。

  他心中有些懊惱,若是之前能多準備些火球符,方才一併釋放出來的話,便能多拖延一下那個黑氅男子了。

  一路上,有留守的蠻人發現了石牧等人,試圖出手阻截,只是這些尋常蠻人根本連幾人的影子也摸不著。

  「嗖!」的一聲。

  一道黑色人影從內城飛躍而出,在半空折了一個彎,落在了地上。

  正是石牧。

  他目光飛快的掃了一眼左手邊一個方向,眼神一閃。

  從這裡再過去一段距離就是四人翻山而入的崖邊,那裡的繩索應該還在,順勢而上就能輕易翻過山峰,逃到谷外去。

  石牧念頭電轉間,身形早已而出,不過沒有向左邊山崖,而是朝著山谷入口方向奔去。

  兩三個呼吸之後,一陣衣襟破空聲響起。

  三個人影也從內城飛奔而出,正是白玉修三人。

  背劍青年和黑膚青年滿臉惶急之色,沒有多想朝著崖邊飛奔而去。

  白玉修眼神一閃,面露一絲猶豫神色,不過還是和那二人一起。朝著崖邊繩索處奔去。

  數息之後,一陣風聲呼嘯,人影閃動,黑氅男子激射而至。

  「咦,竟然分開逃了!」黑氅男子輕咦了一聲,目光朝著山谷入口和崖邊各看了一眼。

  「去,那邊的人給你當晚餐了。」黑氅男子心念一轉,一指山谷入口。

  「嗖!」的一聲。

  那條緊隨他身的黑色大蛇立刻而出,朝著谷口方向而去。

  黑氅男子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這黑蛇是他用蠻族古法豢養的通靈妖獸,嗅覺極為靈敏,實力也不可小覷,雖然還比不上先天強者,但也堪比後天後期的武者了。

  膽敢戲弄於他。四個人族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黑氅男子如此想著,身形一晃,朝著白玉修三人追了過去。

  山谷入口處。

  隨著蠻族的圖騰勇士加入之後,戰況立刻呈現出了一面倒態勢。

  佯攻的一眾人族弟子被逼得不斷後退,蠻族士兵趁機圍攻,眾人已被紛紛隔離開來,並開始出現死傷。

  山谷外的密林中,珂兒手持一根碧玉法杖,口中念念有詞,她周圍地面上冒出數十根藤條。每個藤條上都捲住了一個火把,不停的揮舞晃動,並緩緩朝著谷口方向移動。

  珂兒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一次召喚出這麼多藤條消耗頗大,幾粒細細的汗珠正掛在她的鼻尖上。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從林外而至,落在了珂兒附近,是那個和珂兒相熟的天陰宗冷漠女子。

  「時間差不多了,快撤吧!」冷漠女子沉聲道。

  珂兒臉色微變,朝著山谷深處方向望了一眼,眼中露出一絲遲疑神色。

  那邊隱約有紅光閃動,但只是幾個呼吸間,便戛然而止了。

  「蠻人越來越多,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冷漠女子催促道。

  珂兒聞言,點了點頭,一揮手中碧玉法杖。

  原本舞動著的數十根藤條飛快迅速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珂兒身體微微踉蹌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冷漠女子眉頭微皺,橫掠過來,一把扶起珂兒,朝著遠處快速奔去。

  在二人身後的谷口附近,尚有七八名人族弟子正朝著四面八方逃去,幾名來不及逃走的弟子,則被大隊蠻族圖騰勇士和蠻族士兵團團圍住,瞬間便沒了聲息。

  其中的不少圖騰勇士察覺到來犯的只有區區十幾個人族,密林中所謂的敵人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當即氣得七竅生煙,紛紛狂吼著追趕了上去。

  谷普通蠻族士兵見狀,也紛紛揮舞手中兵器,想要去追殺,就在此時,一個統領模樣的中年蠻人揚聲喝道:

  「敵人已被擊潰,後面之事自有勇士們去處理,其餘人退回山谷,清點損失」

  中年蠻族統領朝著山谷之外看了一眼,就要率先帶隊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披獸皮的矮個蠻族年輕人在有些混亂的人群中逆流而行,從他面前不遠處徑直走過,朝著谷外而去。

  「停下!你是哪個隊的,沒有聽見命令嗎?」中年蠻族統領臉色一沉,大聲喝道。

  年輕蠻人彷若未聞般,身形絲毫不停的走出了人群。

  「不對,你是人族!」中年蠻族臉色一變,陡然大喝一聲,手按在了腰間的一柄長刀之上。

  年輕蠻人手臂一揮,一道黑光從他手中而出,閃電般沒入了中年蠻族的喉嚨,一股鮮血而出。

  中年蠻族努力想要拔出長刀,可惜還沒有拔出來,人已經撲倒在了地上。

  年輕蠻族身形驟然加速,閃了幾閃後,便竄入了谷外密林之中,消失無蹤。

  周圍其他士兵此刻才反應過來,附近幾個小隊長怒喝一聲,帶著數十人飛奔追趕上去,可是追到密林邊,哪裡還有那人的聲息,腳步聲也聽不到。

  小隊長們臉色訕訕,在原地面面相覷起來。

  不過就在此刻,幾人眼前一花,一道長長的黑影從他身邊閃過,一閃即逝的沒入了密林之中。

  眾蠻人一怔,朝著密林看去,哪有什麼影子,也沒有絲毫聲音。

  假扮蠻人士兵從谷口逃出之人,自然便是石牧了。

  他身材本就頗為高大,加上皮膚呈古銅色,披上獸皮倒和普通蠻人頗有幾分相像。

  此刻的他正在密林之中如飛奔馳,足足跑出了十幾里才慢慢停下腳步。

  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回首望向了山谷方向,心中猶有餘悸,沒有料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蠻族的先天高手。

  先天武者的可怕,他是非常清楚的,絕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對抗的。

  他看了一眼便轉過了頭,並不打算在此多停留。

  就在石牧轉身邁步之際,驀然身體右側一縷腥風襲來,一道黑影從一的密林中而出,直衝其脖子洞穿而來。

  赫然是黑氅男子的那條黑蛇。

  石牧一驚,身子一縮,朝著一旁閃電般躲閃,同時手臂一抬,一拳橫擊。

  「砰!」的一聲,石牧的拳頭打中了黑蛇的下頜。

  黑蛇受此一擊,身體只是歪了一下,落在了地上,蛇身軀一扭,恍若無事的掉頭反噬過來。

  石牧有些駭然。

  他方才這一擊,只感到黑蛇鱗堅皮厚,大圓滿境界的碎石拳勁竟然也無法對其產生什麼傷害。

  其心念電轉間,腳下一點,身體青光一閃,落葉般朝著後方倒飛出丈許,再次躲過了蛇吻。

  此時輕身符的效用還在,讓其速度和黑蛇大致相仿。

  黑蛇兩次襲擊失手,細長的蛇目凶芒大盛,蛇信連吐,發出「嘶嘶」的聲音,暫時停止了攻勢。

  石牧臉色凝重,「唰!」的一聲從背後拔出了隕鐵黑刀,豎在了身前,雙目和黑蛇冷冷對視。

  他面色沉靜,心中卻頗為焦躁,眼睛餘光朝著山谷方向看去。

  這黑蛇既然到了這裡,莫非那黑氅男子也追來了

  好在他的擔憂並沒有發生,山谷方向沒有氣息過來,這黑蛇似乎是獨身追趕過來的。

  石牧鬆了一口氣,看來那黑氅男子多半去追趕白玉修三人了,看來他運氣還算不錯!

  就在石牧思量的時候,了黑蛇首先失去了耐性,粗若老樹幹的肢體猛然從地上竄起,箭一般撲了過來,比之前的撲擊快了許多。

  與此同時,蛇頭一顫,拉出了道道殘影,讓人分不出哪一個才是真身。

  石牧絲毫不為所動,眼中瞳孔驟然閃過一絲金光,驀然大喝一聲,隕鐵黑刀一刀橫斬,劈向了其中一道殘影。

  「砰!」的一聲悶響,黑蛇身體倒飛了出去,落在了數丈之外,翻滾了一下才抬起了頭。

  黑蛇脖子鱗片碎裂,被斬出了一道傷口,鮮血流了出來。

  蛇目中露出了迷濛的神色,猛然搖了搖,似乎腦袋受到了震蕩,意識有些模糊。

  石牧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隕鐵黑刀的鋒利他是最清楚的,全力一斬竟然只砍碎了一些蛇鱗而已。

  此蛇身體到底有多堅硬

  石牧心中驚訝,不過動作絲毫不停,趁著黑蛇有些意識混沌,人已經急衝了過去。

  隕鐵黑刀表面一個個符文亮起,浮現出一層燃燒的火焰,刀身一晃,十三道赤色刀影飛捲而出。

  黑蛇醒轉後想要躲閃已是不及,身軀猛然一轉的朝著後面飛退,同時巨大蛇尾猛然甩出,發出刺破空氣的呼嘯,抽向了赤色刀影。

  「砰!」的一聲悶響

  刀影一下潰散,黑蛇再次被打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數丈外的一顆大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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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追殺

   蛇尾上頓時浮現出一道道焦灼的黑色傷痕,鱗片也多處碎裂。

火辣辣的劇痛感似乎刺激到了黑蛇的兇性,蛇信吞吐間發出嘶嘶之聲,蛇軀在樹幹上一繞,便要朝石牧反撲過去。

便在此刻,大樹旁地面綠光一閃,閃電般鑽出數根粗大藤條,一陣交織纏繞下,將黑蛇身軀團團捆在了原地。

黑蛇眼中露出擬人的驚慌之色,奮力一掙,當即便有不少藤條被硬生生掙斷,剩餘的藤條看模樣也堅持不了多久。

「石大哥,動手!」

一聲嬌喝從旁邊的密林中傳出,赫然是珂兒的聲音。

石牧身形瞬間激射而出,眨眼間衝到了黑蛇身前,手臂一動,燃燒的刀身驟然變得迷濛起來,再次幻化出十三道赤色刀芒!

「斬!」

他低喝一聲,十三道刀芒一合,化為一道粗大無比的赤色刀芒,閃電般劈向了黑蛇身上七寸要害部位。

咔嚓!

黑蛇纏繞的大樹被攔腰斬斷,重重倒在了地上,斷裂處焦黑一片。

黑蛇的身體也同樣被斬成了兩段,滾落在了地上,兩截身軀瘋狂扭曲著顫抖了數下,這才漸漸不動了。

石牧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這條黑蛇身體堅韌無比,速度也是極快,若非隕鐵黑刀的火屬性對其有所克制,加上珂兒及時出現,免不了還有一場苦戰。

就在此刻,「啪!」的一聲輕響,隕鐵黑刀上的一顆火屬性靈石碎裂開來。

石牧眉頭微皺,嘆了口氣。

剛剛他強行增強斬擊的威力,終於將這顆靈石靈力耗盡了。

此刻他身上已經沒有火屬性靈石,倒是不好補充,所幸眼前強敵已經斬殺。

他將黑刀歸鞘,目光看向一旁的密林。

兩個苗條身影並肩走了出來,卻是珂兒和那個天陰宗女弟子。

「珂兒師妹,多謝出手相助。」石牧朝著珂兒一拱手,又向那個天陰宗女子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石大哥,我就知道你會平安歸來的。對了,據點中的糧草怎麼樣了?」珂兒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中帶著幾分欣喜之色。

「別提什麼焚燒糧草之事了,那個據點中竟有蠻族先天高手坐鎮,我們哪裡還顧得上任務,立刻轉身就逃了。」石牧臉上露出苦笑的神色。

「先天高手!」珂兒和天陰宗女子臉色都是一變。

「或許是聯盟的情報出了差錯,這條黑蛇就是那人豢養之物。」石牧嘆了口氣,說道。

「那其他幾個人呢……難道已經?」珂兒一驚。

「當時我們趁著那人不備,分頭逃走了。其他人有沒有逃出來我也不知道,恐怕生還的希望並不太大。」石牧搖了搖頭說道。

珂兒聽聞此話,神色頓時黯淡幾分。

「若這黑蛇是那人豢養之物,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另一旁的天陰宗女子,則急忙說道。

「祈師姐,有什麼危險嗎?」珂兒又是一驚。

石牧也一怔的看向了天陰宗女子。

「我聽家師說過蠻族豢養妖獸的方法,妖獸和主人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特殊聯繫,若是妖獸死亡,主人即便在百里之外也會立刻知曉,並能很快找上門來。」天陰宗女子沉聲說道。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快離開此地!」珂兒花容失色起來。

珂兒和祈姓女子自然沒有意見,但三人正要動身,一股冰冷的殺氣驀然從後方密林中爆發而出衝三人狂捲而開。

石牧閃電般轉身,「唰!」的一聲拔出隕鐵黑刀,豎在身前。

珂兒二人也是如臨大敵般,一個飛快舉起了手中法杖,另一個則拔出一柄細劍。

人影一閃,一個黑色身影出現在三人前方,正是那個黑氅男子,手中還抓著一個頭顱大小的藍色東西。

石牧目光一掃下,心中一沉!

其手中抓著的儼然是白玉修的頭顱,且被一種藍色冰晶凍結住了,臉上兀自保留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之色,雙目圓瞪,但卻沒有了一絲神采。

珂兒二女見此,臉色「唰!」的一下,蒼白無比起來。

黑氅男子看了看地上被斬成兩段的黑蛇,頓時面現一絲心痛之色,同時提著頭的五指一用力。

「砰!」的一聲脆響。

白玉修頭顱頓時連同包裹著的藍色冰晶化為了一片藍色冰屑,灑落一地。

「很好,想不到我竟看走了眼。殺了我的靈寵,你就給它陪葬吧!」黑氅男子看向石牧,陰冷的說道。

石牧宛如被毒蛇盯住,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瞬間將天象功運轉到極致,不適感這才緩和幾分,但毫不猶豫的沖二女低聲說道:

「快,分開逃,能逃一個是一個。」

珂兒還有些猶豫,祈姓女子則二話不說的一把拉住珂兒,朝著後方衝去。

「現在還想走,做夢,今日你們全都要給我的靈寵抵命!」黑氅男子冷笑一聲,身上幽藍光芒大放,一掌揮出,磅礡的先天真氣凝聚成一隻丈許大的藍色巨掌,朝著三人拍下。

三人周身空氣驀然變得粘稠無比,一股山岳般大力從四面八方層層擠壓過來,將三人盡數包裹在裡面。

石牧只覺得全身氣血翻湧,幾乎要倒灌入心臟,護體氣勁在這股大力下彷彿紙糊的一般。

他心中大駭,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身體驟然膨脹了幾分,法力真氣盡數洶湧注入隕鐵黑刀。

「轟!」的一聲,隕鐵黑刀上燃起了熊熊火焰,直竄起一尺多高。

石牧雙目圓瞪,大喝一聲,一刀劈出,一道燦爛火光迎向了半空的巨掌。

一聲巨響!

石牧手中的隕鐵黑刀火光盡數消散,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藉著一股反作用力下倒飛出去數丈,這才堪堪站穩。

石牧雖然勉力接下這一擊,珂兒和祈姓女子卻沒能倖免,被藍色巨掌拍中,直接被打飛了出去,落在了十餘丈之外的地上,生死不知。

石牧眼角此景,眼角抽動了一下,身體沒有動。

「能接我一擊,還算有些本事。」

黑氅男子見此,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但冷笑一聲,一拳再次轟擊而出。

石牧一咬牙,眼中厲色一閃,手在背後一摸,隨即猛然揮出。

一道銀色刀光激射而出,旋轉著迎向了藍色拳影。

他身體一翻,滾入了旁邊的叢林。

黑氅男子眼見石牧的舉動,眉頭一皺,就在此刻,那道銀色刀光已經和拳影已經碰在了一起。

「轟隆!」一聲巨響。

銀色彎刀陡然化為一團刺目的紫紅色光芒,恍如小太陽一般炸裂開來,一股炙熱無比的火浪洶湧開來,轉眼間將藍色拳影吞沒。

一股巨力攜帶著熱浪朝著周圍擴散而去,將黑氅男子逼退了一步。

剎那間塵土飛揚,黑氅男子一條手臂竟然有些微微焦黑起來。

剛才這一刀自爆後的威力,竟然和先天武者一擊差不了多少。

這讓黑氅男子又驚又怒,低喝一聲「找死!」後,手中紅光一閃,多出了一個湛藍色的拳套,狠狠一拳轟出。

一道如有實質的拳影激射而出,朝著石牧轟擊而去,速度極快,眨眼間到了其身前。

石牧臉色大變,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勉力將隕鐵黑刀擋在身前。

藍色拳影狠狠轟擊在了他的身上,石牧的身體如遭雷擊,彷若破麻袋一般倒飛了出去,一頭撞入了密林之中,連續撞斷了數棵大樹後,這才倒在了地上。

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若非其肉身強橫,此刻恐怕真要一命嗚呼了。

不過他如今全身筋骨俱碎,雖然沒死,不過一時間也無法動彈了。

人影一花,黑氅男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石牧身前,眼中閃過一絲獰色,拳頭再次提了起來。

石牧苦笑一聲,雙目緩緩閉上。

就在這時,破空聲一響!

黑氅男子頭頂虛空一閃,一朵白色冰花浮現而出,滴溜溜飛轉著落下。

男子豁然一驚,腳下猛然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鳥一般橫掠出了數丈。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黑氅男子目光如電,朝著周圍看去,口中厲聲喝道。

周圍沒有回音,不過半空中白光連閃,一朵朵冰花浮現而出,然後如箭矢一般,朝著黑氅男子激射而去。

黑氅男子臉色凝重起來,全身藍光大放,手臂一抖,一團湛藍拳影激射而出,和那些冰花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

一藍一白兩團光芒轟然相撞,一股刺骨寒意驟然爆發,附近的樹林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黑氅男子悶哼一聲,似乎吃了一點小虧,往後退了一步。

地上的石牧,看到半空的白色冰花,身體微微一震,心中如同海潮一般浮現出一股強烈情緒,顧不得全身劇痛難當,掙扎著抬起了頭。

林中嘩啦一聲,一名白衣赤足的精靈般少女緩步走出,一雙美眸眼波流轉,纖纖玉手中握著一柄白玉短尺,周圍繚繞著絲絲白霧。

石牧臉上神情一下凝固了,雙目直勾勾的落在赤足少女身上,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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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之深來愛之懼;
人世榮辱總輪迴,
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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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先天之戰

此女正是石牧只見過一面,就為之朝思暮想的天陰略k。   

曾幾何時,這個精靈般絕色少女也是這般從天而降,出現在他面前,渾然不似人間女子一般。   

“玄冰尺!不對,只是一件仿製品!”黑氅男子目光落在白衣少女手中的玉尺上,臉色先是一變,隨即又搖了搖頭的說道。   

“我若是沒有找錯人,你應該是蠻族月寒部的宗淵吧,”天陰略k看了黑氅男子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   

“不錯,我便是宗淵,你這小丫頭又是何人,竟然拿著一件假貨,竟敢到我面前討死!”黑氅男子冷聲道。   

天陰略k咯咯一笑,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目光從不遠處的石牧身上一掃而過後,一揮手。   

一團白色雲氣從林外飄了進來,上面托著一個白衣女子的身體,正是先前的祈姓女子。   

“這個人是你打傷的?”天陰略k輕描淡寫的問了一句。   

此刻,祈姓女子嘴角帶血,臉色蒼白無比,已然昏迷不醒。   

“不錯。”宗淵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直接承認道。   

“咯咯,很好,那你便拿命來償吧!”天陰略k笑聲悅耳誘人,玉脂臉龐卻忽然冰寒如霜起來,再無一絲笑意,有的只有凌厲殺機。   

話音剛落,此女皓腕一翻轉,手中玄冰尺頓時白光大放,一股滔天寒意陡然浮現。   

“嗤嗤”破空聲大作!   

數道白色冰槍憑空浮現而出,朝著宗淵而去,眨眼間就到了其身前。   

宗淵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冷笑。抬手一掌拍出。   

但見其手上拳套藍光大放,一隻丈許大小的巨掌瞬間浮現。一下將幾根冰槍抓住,一把捏碎。   

未及其作出反擊。破空聲再起,赫然又是數根冰槍破空飛至!   

同時不遠處的天陰略k手中玉尺白光連閃,更多冰槍密密麻麻浮現而出。   

宗淵一拳一腳,再次將而來的冰柱擊碎。   

如此一連數輪攻擊,雖然中間幾乎沒有讓黑氅男子有喘息機會,但也根本無法對其造成什麼傷害。   

“哼,若是你手持的是真品玄冰尺,我可能還會畏懼幾分,不過區區一個贗品。又能奈我何!”宗淵臉上露出不耐煩之色,道。   

又一輪冰槍被其擊潰之際,天陰略k手中玄冰尺不知何時已懸浮而起,停留在了她頭頂。   

此女十根手指一陣屈伸,結出了一個古怪法印。   

“冰魄,起!”     

嘩啦啦一陣亂聲!   

宗淵身周被擊碎的冰槍冰柱碎片紛紛碎裂開來,化為大片白色霧氣,如有靈性一般團團將黑氅男子包裹在了裡面,形成了一個白色霧球。   

他臉色一變。腳下猛地一點,就要朝著後方橫掠而去。   

不過那些白色霧氣彷彿活物一般,如影隨形的跟著他,無論他如何變幻身形。始終罩定了他,怎麼也甩不掉。   

而其攻擊也損不了霧球分毫,直接穿透了過去。   

“真氣化靈?怎麼可能!”宗淵不可置信的大喝道。   

“冰魄牢獄!”天陰略k絲毫不理會黑氅男子的大喝。兩手不斷結印,最後驟然雙手合十。   

咔咔!   

圍繞著黑氅男子的白色霧氣陡然凝固。化為了白色晶體,形成了一個數丈大小的白色冰球。將其凍在了裡面。   

冰球之中,黑氅男子還保持著手腳舞動的姿勢,不過此刻彷彿琥珀中的蠅蟲,絲毫無法動彈了。   

天陰略k臉色微微一鬆,秀美的鼻翼上浮現出幾滴晶瑩的汗珠,顯然施展這個秘術,對她來說消耗也是頗大。   

石牧雖然全身都無法動彈,卻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短暫卻精彩的 戰鬥,嘴巴半張,心情萬分複雜。   

以他的修為閱歷,對於戰鬥過程中的很多地方還無法看明白,但對於先天境界之間的戰鬥卻有了一個清晰直觀的印象,這對於往後的修煉將有無法言喻的好處。   

此刻的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這個赤足倩影,眼都不眨一下。   

當年的那個誓言仍在他心中迴盪,沒有絲毫的動搖!   

第一次遇見此女時,對方是高高在上的人間仙子,他卻猶如匍匐在地上的凡夫俗子,兩人間距離可謂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那般遙不可及。   

這一次是兩人第二次相見,雖然此女仍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但是已經不再是過去那般無法企及了。   

他如今也是個後天中期武者,距離此女所說的三十歲前進階先天目標,可是接近了不少。   

“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當心我挖掉你的眼珠子!”天陰略k感受到了石牧的炙熱目光,臻首側轉,臉色冰冷的說道。   

“你上次也是和我說的這句話,不過我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了你,就算你要挖我的眼珠子,我也要繼續看你。”石牧掙扎著坐了起來,勉強靠在了一顆樹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不過他這一番舉動牽動了身上的傷,傷口頓時迸出了鮮血,口中也溢出了大股的鮮血。   

“你……”天陰略k聽聞此話,俏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石牧,秀眉微皺。   

“看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我是石牧,當初在大齊豐城之外的山林中,我曾說過以後要娶你為妻!”石牧全身血流如柱,臉上笑容卻是絲毫不減。   

天陰略k嬌軀微震,俏臉豁然變色。   

“是你!”     

“不錯,仙子總算沒徹底忘掉在下,這些年我可一直都記得你當年說過的話。”石牧臉色微微一鬆,目光飽含熱切的說道。   

“你現在加入了宗門?”天陰略k紅唇微張,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石某現在已經是黑魔門正式弟子了,修為雖然還不算高……也已是後天中期,距離後期境界也不遠了……此外,我也檢查出了術士資質,在術法上的修為也已不低……總之,三十歲前,我一定會到達先天境界,到時我會立刻上萬瓏山找你提親,決不食言!”石牧臉色異常蒼白,卻滿面歡暢之色的說道。   

天陰略k杏目圓瞪,小嘴微張幾下,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石牧則雙目緊緊盯住天陰略k臉龐,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天陰略k見此,雙頰不禁泛起一絲紅暈,有些慌亂的移開了目光。   

“誰……誰聽你胡扯這些。”     

此女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顯得可愛之極!   

石牧看著有些嬌羞的天陰略k,臉上笑容更勝,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只是全身筋骨俱碎,一個踉蹌再次栽倒。   

不過就在他身體挨地的瞬間,一團白色雲團浮現而出,輕輕的托住了他的身體。   

“你沒事吧!”     

人影一花,天陰略k出現在石牧身旁,下意識的問道:   

“你在為我擔心嗎?我……我很高興……咳……”石牧話未說完,卻劇烈咳嗽起來,口中鮮血狂湧而出。   

“閉上你的嘴巴,還有……還有把眼睛也閉上,不准看我。”天陰略k聲音驟然一冷的說道。   

石牧臉上含笑,不過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   

一隻冰涼溫軟的小手貼在了他的胸口上,隨即一股冰涼的真氣透體而入,飛快的在石牧體內游動了一圈,最後緩緩滲入了他的經脈之中。   

石牧臉色一鬆,全身的劇痛瞬間消退了不少。   

“你硬接了宗淵那一拳,全身筋骨都被震斷,想要恢復如初可不容易。”天陰略k收回了手掌,聲音已恢復了平靜,淡淡說道。   

“那有沒有辦法能治好?”石牧睜開了眼睛,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   

“方法是有的,不過過程很痛苦,意志力稍弱的話,非但治不好傷,有可能連性命也會丟掉。”天陰略k美眸一閃,如此說道。   

“不要緊,我絕對能撐住,我還需要進階先天,然後娶……”     

天陰略k聞言臉色微微一紅,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石牧訕訕一笑,連忙收聲。   

“療傷的事情先放一下,這個蠻族先天被你凍住,死了沒有?還是先把他徹底收拾掉的好,我剛剛看到他身上似乎亮了一點藍光。”石牧目光一轉的看向一旁的冰球,提醒道。   

“什麼?!”     

天陰略k臉色一變,豁然轉身。   

就在此刻,冰球中的黑氅男子肩膀之上藍光大放,浮現出一個人頭大小的藍色虎頭虛影,張口發出一聲無聲咆哮。   

一圈圈藍色波紋頓時朝著周圍擴散開來,冰球猛然一顫,浮現出一道道裂紋,轟然碎裂!   

黑氅男子麵白如紙的落在了地上,有些畏懼的看了天陰略k一眼,雙臂一展,如同一隻黑色飛鷹一般,迅疾無比的朝著遠處逃去。   

天陰略k身形微動,手中白色玉尺光芒大放,正要追趕。   

黑氅男子肩膀上的虎頭大口一張,猛然噴出一股藍色光柱,朝天陰略k過來。   

天陰略k臉色微變,手中玉尺一揮,白光一閃,在身前凝聚了一道冰牆,擋在了身前。   

“咔嚓”一聲!   

冰牆碎裂開來,藍色光柱也隨之消散開來,不過黑氅男子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踪。   

天陰略k秀眉微皺,沒有再試圖去追趕              
死之苦來生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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