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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術超能] 妙醫聖手 作者:五志 (完)

[異術超能] 妙醫聖手 作者:五志 (完)


【作者簡介】:五志

【內容簡介】:

一場意外的遭遇,讓醫學生林陽能夠窺破陰陽見到鬼。從此,他走上了一條非比尋常道路。
老鬼、少鬼、厲鬼、艷鬼……各種各樣身懷絕技的陰魂鬼魅出現在他身邊,成為魂使供他驅馳。
蘿莉、御姐、傲嬌娘、小清新……一個又一個宅男女神如群星捧月般圍繞在他身邊。
從鬼魂身上,他能夠『借』到精湛醫術、完美歌喉、高超武技等所有鬼魂生前所精通的知識、技能!
針藥治人,符菉渡鬼,盡顯醫者慈悲;以手為筆,沾魂作墨,溝通天地陰陽!
這,就是林陽的大道!(歡迎各位書友加群,五志的小黑屋:168330720)

---本書創世首發,請支持原創---

【作者其他作品】:

[ 現代修真 ] 超級仙醫   
[ 異數超能 ] 花都獸醫   

---喜歡本書的書友麻煩右上角點擊感謝相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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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做男人,要有情有義有擔當!

    夜幕降臨,華燈四起,錦官城就此進入了燈紅酒綠的夜生活時間。

    不過這些,對急於找到一份兼職工作的林陽來說,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從一家職介機構走出來,林陽抬頭望了眼夜幕中的那輪殘月,輕吁了一口氣:「交了學費和住宿費後,我兜裡面的錢已經所剩無幾,要是再找不到一份兼職工作,下個月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自從到了學校報到後,他便在大學城附近尋找兼職工作。眨眼三天的時間過去了,卻是一點兒收穫也沒有。

    這也不奇怪,每個新學年剛開始,都是大學城附近兼職工作最緊俏的時間段,想要找到一份兼職工作本就不容易,何況他還晚來了幾天,機會自然是更加渺茫。

    一陣單調的和旋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林陽從褲兜裡面掏出早已經停產的諾基亞3100,在看清楚了屏幕上的來電號碼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林文志。

    短暫的猶豫過後,林陽摁下了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聲音,就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你人在哪裡?為什麼沒有去斯坦福大學GSB商學院報到?」

    「我沒去美國。」

    林陽既沒有撒謊也沒有隱瞞,因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父親想查,要不了兩個鐘頭,自己的行蹤包括這些天裡做過的事情,都會被調查的一清二楚。

    「我已經在華西大學醫學院辦理了入學手續,斯坦福大學那邊是不會去了。」

    「胡鬧!」林文志很是生氣:「我讓你去斯坦福大學讀金融管理,是要將你培養成我的接班人。讓你在學成歸來後,逐步接管家族事業,成為林家下一任掌舵人。你應該清楚,林家掌舵人這個位子,是有多少人在垂涎。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辜負我的苦心,毀掉自己的前程?」

    林陽解釋道:「爸,您也知道,曉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植物人的。她現在昏迷不醒,我肯定要竭盡全力去救治她。您曾經教導過我,做男人,要有情有義有擔當!試問,我如果對自己的女人都不管不顧,又有什麼資格去掌管家族的事業呢?」

    「孫曉筠的病情有醫生負責,你幹嘛非要跑去學醫?」

    「沒錯,這一年多來,國內外相關領域裡的名醫是請了不少,可他們對孫曉筠的病情都束手無策啊……」

    林文志忍不住冷笑了幾聲,質問道:「國內外的名醫都治不好孫曉筠,你去學醫,難道就能夠治好她了?」

    「這……」短暫的沉默過後,林陽回答道:「我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吧。」

    林文志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火氣,勃然大怒道:「你這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胡鬧!好了,我也沒時間和精力跟你繼續扯下去,立刻給我滾回來,然後按照我的安排去斯坦福大學讀書。要是再執迷不悟,別怪我會把你所有的卡都給凍結起來!」

    林陽聞言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略顯苦澀:「爸,難道您就沒有發現,我這次出來,將所有的銀行卡和信用卡都放在了家裡面沒有帶出來嗎?您的兒子已經長大了,就算不用家裡面的錢,也可以養活自己。」

    林文志氣極反笑:「好啊,沒想到,你還是挺有骨氣的嘛!」

    林陽語氣誠懇地說道:「爸,我知道,這次我的選擇辜負了您的好意,讓您失望了。可要是不這樣做,我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所以,就請您讓我任性一回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好幾分鐘後,林文志才再度開口,扔下一句「你別後悔就行」,便掛斷了電話。

    歎息了一聲後,林陽將手機揣回褲兜,心情有些紛亂複雜。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乾淨清爽的女聲突然在他耳畔響起:「林陽?真是你啊。」

    林陽轉頭一看,在他右前方五米外,站著四個妙齡少女。

    其中那個最漂亮、頗有點兒古典婉約派美人氣質的少女,看著依稀有些眼熟。

    「你是……」

    「怎麼,不認識我啦?」漂亮少女笑著問。她笑的時候,雙眼會不由自主的瞇成一道彎月形,顯得很是俏皮可愛。「我們高中的時候,還做過一年同班同學呢。」

    經過這麼一提醒,林陽總算想起了她的身份:「文曉琪,沒錯,你是文曉琪。哈,真是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錦官城遇見你。」

    這個文曉琪,是他高一時候的同班同學,後來因為重新分班的緣故,沒有再繼續同班。

    「我也沒有想到。」他鄉遇故知讓文曉琪有些小激動:「怎麼,你也在錦官城讀書?哪個學校?」

    「華西大學醫學院。」

    「這麼巧?我也是在華西大學,不過是在藝術學院。」

    看得出來,文曉琪很想要跟林陽這個老同學多聊幾句。只可惜,林陽這會兒心情不是太好,再加上急於找尋一份兼職工作的緣故,所以態度上面略顯敷衍。

    「怎麼,你有事情要忙嗎?」文曉琪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對此林陽倒也不隱瞞,爽快承認:「我在這附近找兼職工作。」

    感覺遺憾之餘,文曉琪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一個總可以吧?以後有機會我們多聚聚,難得在異鄉還能夠遇見老同學。」

    林陽也不是個扭捏的人,當即就跟文曉琪互換了手機號碼,隨後兩人便告別。

    「曉琪,那個男生是誰啊?」走出沒幾步,另外三個女生便好奇八卦了起來。

    「我高中時候的老同學。」文曉琪回答道。

    另外三個女生顯然不信:「真的是老同學?我看著怎麼像是老相好啊?不然,我們藝術學院新生裡面數一數二的文大美人,會主動跟他交換手機號碼?」

    文曉琪急了,忙為自己的清白辯護:「真的只是老同學,我拜託你們,別亂造緋聞好吧?你們這樣八卦,真該去學新聞專業,畢業後去做娛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學民族樂器。」

    對於四個女生說笑打鬧的內容,林陽並不清楚。跟文曉琪分別後,他繼續在這附近尋找起了兼職工作。

    畢竟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才是當前最重要的。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多,依然沒有收穫的他,方才匆匆朝著華西大學醫學院趕去。

    醫學院宿舍樓裡有規定,晚上十點準時關門。他可不希望因為回去晚了,落得個露宿街頭的下場。

    此前的三天時間,林陽將大學城周邊都給轉了個遍。雖然沒能夠找到兼職工作,卻摸清楚了四周的道路。

    他知道在這附近就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能夠直接穿到醫學院大門附近。

    為了趕時間,他快步走進了這條小巷。

    小巷存在於此地,已經有十幾二十年了。

    在它的左側,是一道長滿了青苔與爬山虎的圍牆。圍牆後面,便是華西大學。但卻不是醫學院,而是藝術學院的地盤。

    小巷右側,則是一排八十年代風格的小樓房。在這些樓房中,不僅有著專做學生生意的各種飯店、雜貨店,更有著不計其數的日租房和鐘點房。每到週末假日,便是這裡最熱鬧的時候……

    當然,靠近小巷的這一側,只是小樓房的背面。不僅沒有了正面的熱鬧喧囂,反而還透著一股別樣的陰森寂寥。

    這條小巷,林陽之前曾經走過好幾次,可謂是熟門熟路。

    只不過,今晚上這小巷裡面,卻是格外的陰冷。

    按理說,九月份雖已是初秋,但還保留著一份夏日的餘熱,不該這樣陰冷才對。更何況,小巷外面其它地方的溫度都屬正常,就這裡面陰冷如寒冬一般,實在有些古怪。

    不過,小巷裡面的異常,並沒有嚇住林陽。

    想當年,他陪著退隱的爺爺住在九峰山裡時,可沒少走過夜路。那個時候,山路崎嶇難行不說,漆黑的夜幕裡面還潛藏著許多兇猛野獸。可比眼前這條看似詭異,但卻處在繁華都市裡面的小巷要危險得多。

    十來分鐘後,林陽將小巷走出了四分之三,已經能夠隱約瞧見遠處巷口那裡傳來的點點燈光。

    等出了巷口往右轉,再走個五六十米,便是醫學院的大門。

    算算時間,他今晚肯定能夠在宿舍樓關大門之前趕回去,不必擔心露宿街頭之類的悲慘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鬆了口氣的同時,林陽止步在了小巷裡的一個廢棄木櫃旁。

    一隻黑色的野貓,從這個廢棄木櫃裡面探出頭來,仰望著林陽。

    因為此前曾數次經過小巷,林陽跟這只住在巷子裡的黑貓早已經混熟。幾乎每一次從這裡經過,他都會帶些吃食來餵給黑貓,今天也不例外。

    「等我很久了吧?」

    林陽笑著掏出一隻用塑料袋裹著的肉包子,遞到了黑貓面前。

    按照以往的表現,見到了吃食的黑貓,會立刻從木櫃裡鑽出來,先用腦袋蹭蹭林陽的手以示友好,然後叼起吃食回到自己的『窩』裡大快朵頤。

    然而,今天這只黑貓的表現,卻讓林陽很意外。

    它並沒有上前來叼走包子,而是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林陽。

    這雙眼睛裡面,透著濃濃的恐懼與慌亂……

第一卷 第二章是人還是鬼?

    不僅是眼神,黑貓全身上下的毛也都在這一刻炸立了起來。瘦小的身體還在不住顫抖,彷彿是見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

    黑貓的表現,實在反常!

    且不說林陽跟它早已經混熟,就算是遇見陌生人感覺害怕,也不該是這種詭異離奇的表現。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這只黑貓感覺害怕?

    林陽本以為讓黑貓感覺害怕的東西就在自己身後,可回頭一瞧,身後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再轉過頭來看著黑貓,林陽的臉上儘是疑惑:「小傢伙,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啊?」

    話音未落,他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滴答滴答』如水滴落在地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不是吧,難道我背後真的有東西?可剛才明明什麼都沒有看見啊……

    林陽感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身上瞬間泛起了一片雞皮疙瘩。胸膛裡面的心臟,更是砰砰亂跳不休。那聲音大的如同響鼓,彷彿隨時都要破胸而出。

    雖然心存恐懼,但林陽很清楚,這個時候更應該保持住冷靜才行。

    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後,他再度轉身回頭,想要看明白自己身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藉著朦朧月光,林陽看到一個人站在他身後兩米左右的地方。

    準確的說,這是一個宛若妖魔的人。

    因為他全身鮮血淋漓,腳下甚至還形成了一汪嚇人的血灘。

    居然真的有人在我身後!

    林陽被這詭異一幕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先前他回頭的時候,身後還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怎麼此刻就突兀的冒出了這樣一個渾身浴血的人來?而且還離著他這樣近,近的觸手可及。

    「你是誰?想要做什麼?」林陽強作鎮定,開口喝問。

    這個渾身浴血的怪人,並沒有回答他提出的問題,而是抬起了原本低垂著的腦袋,與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猛然看見這人的眼睛,林陽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炸立了起來。

    他看過不少人的眼睛,這其中有威嚴的、凶狠的、狡詐的、貪婪的、溫柔的……可從來沒有哪一雙眼睛,像這人的眼睛一樣詭異。

    這雙眼睛,似乎沒有半點感情,給人一種古怪的虛無感,讓人不寒而慄。

    也就是在和這雙虛無眼睛對視的時候,林陽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是不受控制了。

    無論他怎樣努力,都無法讓自己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動彈。

    這種感覺,就像是睡覺時遇到了鬼壓床,難受的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描述。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陽額頭上面瞬間泛出了一片濛濛細汗。

    「喵!」

    原本倦縮在木櫃裡的黑貓突然尖叫著躥了出來,飛快躍到林陽身上,以他的身體為跳板,縱上了旁邊圍牆,轉眼消失不見。

    毫無疑問,這只黑貓是被渾身浴血的怪人給嚇壞了。

    然而,就在它躍到林陽身上的那一剎,竟是讓林陽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來不及細想這是怎麼一回事的他,抓住機會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舌尖。

    雖然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但林陽卻聽過一些傳說,知道舌尖處的熱血是人體內至陽之物,能破除邪妄。

    雖然不能確定這個傳說究竟是真是假,但在這個時候,林陽也只能將死馬當作活馬醫來試一試了。

    鑽心的劇痛與鹹甜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林陽的口腔,竟真的讓那種鬼壓床般的古怪感覺一掃而光,精神頓時恢復了不少。

    「咦?」

    渾身浴血的怪人顯然沒有料到這一點,虛無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後,他身體歪了兩下,張口噴出了一道腥血,竟是朝著旁邊栽倒。

    此刻的林陽,早已經冷汗淋漓。

    氣喘吁吁之餘,林陽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離開這條小巷,離著這個渾身浴血的怪人越遠越好。

    然而,沒跑出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因為在度過了危險後,他心裡面便湧起了強烈的好奇,想要搞清楚這個渾身浴血的傢伙到底是人是鬼。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人也不例外。好奇心只要起來了,便怎麼也摁不下去,非要弄個清楚明白不可。再加上,在林陽看來,這個渾身浴血的傢伙雖然處處透著詭異古怪,卻已經昏迷倒地,應該是沒有了危險。

    轉過身,林陽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這個渾身浴血的怪人身前。

    通過近距離觀察,林陽發現這人的年紀還真不小。

    雖然因為滿身血污的緣故,看不清他鬚髮顏色,但從那滿臉的褶子,便可以判斷出他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者。

    林陽伸手在這個古怪老者的身上摸了一下,還好,入手是肉質感而非虛無,至少說明了這個老者是活物而非虛無飄渺的鬼魂。

    「明明就是個人,幹嘛要將自己弄成這樣一副鬼樣子?還突兀的冒了出來,真想要嚇死人不成?嘶……」

    在嘟囔吐槽了兩句後,林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他藉著月光看見,這個渾身是血的老者身上,竟然遍佈傷痕。

    這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傷痕,讓老者身上就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有些地方的傷痕,甚至已經深的能夠看見血肉下面那森森白骨了。

    遭受了這樣重、這樣可怕的傷,難怪會讓老者渾身浴血,如同妖魔一般可怖。

    「這樣重的傷,比傳說中的凌遲之刑還要可怕。這人到底是遇見了什麼事情,竟然傷成了這樣?」

    目瞪口呆之餘,林陽倒也沒有再浪費時間,俯身一把抱起了這個渾身浴血的老者,拔腿就朝著距離此處最近的華西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跑去。

    雖然這個老者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詭異,還將林陽給嚇了一大跳,但畢竟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要是就這樣放任不管,以老者如此嚴重的傷勢,肯定撐不過今晚。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林陽實在硬不下心見死不救。

    到了醫院,老者的傷勢把急診科的醫護人員都給嚇了一大跳。在將他週身的傷痕進行了縫合包紮後,趕緊送入了重症監護室治療觀察。

    在這個過程中,林陽忙前忙後,又是交錢辦理入院手續,又是取藥拿檢查報告。

    還好,在老者的錢包裡面揣著有七百多塊錢。不然就靠林陽兜裡僅剩的那麼點錢,還真湊不夠治療費和住院費。

    不過,憑這一千多塊錢,肯定也不夠用。等到明天天亮後,還得想辦法聯繫上老者家人才行。

    甭管怎樣,今天晚上,林陽是沒有辦法回醫學院宿舍了。

    一直忙到深夜十二點多,林陽才將各種雜事處理妥當。隨後,他跑到醫生值班室裡借了本《植物人臨床與基礎研究》,坐在老者的病床旁邊翻看。

    或許是因為太累,沒看幾頁書,他便趴在病床旁邊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當陽光穿過重症監護室的窗簾透射進來時,林陽也從睡夢中甦醒。

    就在他剛剛直起身,準備伸個懶腰的時候,卻猛地看見了一雙飽含審視目光的眼睛,於近到咫尺的前方盯著他看。

    這雙眼睛裡面,儘是虛無。

    林陽頓時睡意全無,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寒意,急忙將身子向後仰,想要拉開與這雙虛無眼睛的距離。

    「是你,把我送到醫院裡面來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出現在了重症監護室裡。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那雙詭異的眼睛也在瞬間恢復正常,再也沒有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虛無感。

    「沒錯,是我把你送到這裡來的。」冷靜下來的林陽回答道,同時好奇打量了坐在病床上的老者一眼。

    按理說,以老者昨晚上那遍體鱗傷的危重情況,這會兒應該還處在危險期昏迷不醒才對。可是現在,他不但醒了,還是一副精神抖擻、目光炯炯的模樣,哪裡像是一個身負重傷的垂危患者?

    而且,就老者此刻的模樣來看,應該還是甦醒了有好一會兒的功夫。因為林陽昨晚上從醫生值班室裡借來的那本《植物人臨床與基礎研究》,正被他捧在手中,已經翻看了好些頁。

    「有件事情,我很納悶。」老者將《植物人臨床與基礎研究》這本書合上,隨手放在了病床旁邊的櫃子上,旋即緊盯著林陽的眼睛,語聲低緩的說道:「昨天晚上,你應該是被我的模樣給嚇壞了吧?怎麼非但沒有跑走,反而還將我給送到這醫院裡面來了呢?」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的模樣很嚇人啊?總算還有點兒自知之明。幸虧是遇到了我,要是碰見一個膽小的人,只怕當場就被嚇昏過去了,又怎會把你送到醫院裡面來?

    林陽在心裡面腹誹了幾句後,回答道:「沒錯,你昨天晚上的模樣是很可怕。但我要是就那麼跑走,你肯定得橫屍街頭。見死不救這種事情,別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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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魂修

    「你沒有撒謊,很好。」老者滿意的點點頭,收回了盯著林陽眼睛的目光。

    對於老者是怎麼判斷出自己有沒有說謊一事,林陽感覺既納悶又好奇:難道就憑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便能夠確定我有沒有說謊?這未免也太兒戲了點吧?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恩情,既然你幫我度過了這次的劫數,我怎麼也得給你一些回報才行。」

    說話之間,老者右手揚起,一隻僅有拇指大但卻晶瑩剔透如羊脂白玉般的小瓷瓶,出現在了林陽眼前。

    「我這段時間境況不佳,身上也沒有什麼太好的東西。唯有這瓶元胎丹還算拿得出手,就送給你了結這段恩情吧。雖然這瓶元胎丹只有兩枚,但對普通人來說來說已經足夠。服下一枚,可以讓人強身健體。連服兩枚,則可延年益壽。不管是你自己用,還是拿來送人,都是極好的……」

    林陽聽得直想笑,暗道:「這老先生不會是電視購物的廣告看多了吧?怎麼說起話來,廣告詞一套一套的?還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叻,要不要再加上一句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便可以將這瓶叫元什麼胎的丹藥給帶回家啊?」

    看見老者將小藥瓶遞到自己面前,林陽急忙擺手婉拒道:「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對這藥,我實在是沒什麼興趣。再說了,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回報這件事。您呀,還是趕緊將家人朋友的聯繫方式告訴我,我也好替你通知他們。」

    「家人朋友?」老者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淒然,但語氣卻依然很平淡:「都死了。而且還是魂飛魄散,徹底泯滅在了這個天地間……」

    「這……」林陽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只是憋出了一句沒營養的「節哀順變」。

    老者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輕歎了一聲後說道:「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提說了。我們現在還是來討論下有關你回報的事情吧。」

    一方執意要給予回報,另一方卻怎麼也不肯接受。

    兩人都是執拗的性子,居然就因為這件事情,在重症監護室裡面僵持了起來……

    見話題僵持難以解決,老者眉頭微皺。

    就在這個時候,他眼角餘光瞄到了放在病床旁櫃子上的那本《植物人臨床與基礎研究》一書。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沒話找話,他突然就問了一句:「你怎麼會看這種內容枯燥的專業書籍?難道你對植物人感興趣?」

    林陽沒有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愣了一下後回答道:「我的女朋友在一場意外中變成了植物人,雖然多方求醫,卻一直沒能夠將她從沉睡中喚醒。我來錦官城的華西大學醫學院讀書,就是想要找到一個喚醒她的方法……」

    聽完了林陽的講述後,老者感歎道:「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好,很好,男兒就該如此。只可惜,我現在修為大損,沒辦法施展醒魂術之類的高級別術法。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幫忙將你昏迷的女友給喚醒……」

    醒魂術?

    高級別術法?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本來還有些傷心的林陽,頓時感覺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猜測道:「這老先生究竟是封建迷信呢,還是因為傷勢太重壞了腦袋?」

    老者沒有理會林陽這會兒心頭在想些什麼,短暫的沉默和猶豫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修的道,講究一個『緣』字。你我相遇便是有緣,助我躲過一劫更是緣上加緣。既如此,我就幫你一回,也算是了結了這段緣分。在我這裡,有一門喚作『閒雲決』的功法,雖然不算上乘,但勝在中正平和不易出問題。只要你肯下苦功,修煉到聽氣境,就可修習醒魂術。一旦將醒魂術修到精深大乘,便能夠喚醒你的植物人女友了。」

    林陽聽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這位老先生的腦袋,肯定是因為傷勢過重受到影響。要不然,又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胡話來呢?真把自己當成是神話小說裡的人物了?不行,我得趕緊去將主治醫生叫過來,給他詳細檢查一下大腦情況。

    林陽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朝著重症監護室外走去。

    「怎麼,不相信我說的話?」看到林陽的反應,老者一下子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不解釋什麼,隨後扯去了纏繞在身上的繃帶,問道:「你就沒有發現,今天的我,跟昨晚上相比有什麼不同嗎?」

    不同?

    林陽先是一愣,隨後目光落到了老者扯去繃帶後露出的肌膚上,神情頓時一變:「傷口……你身上的傷口竟然消失了!這……這怎麼可能?」

    昨天晚上的老者,還是一副遍體鱗傷隨時都會喪命的模樣。可僅僅只過了一夜,他身上的那些傷口就全部消失不見了。甚至就連昨晚上急診科醫生們為他縫合傷口時留下的痕跡,也都不復存在。

    看到這離奇反常的一幕,林陽忍不住懷疑昨天晚上的所見所聞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老者滿身的傷口,又怎會在一夜之間痊癒的連半點疤痕都沒有留下呢?

    可要是假的,總不能夠自己和醫院裡面的醫生護士一起,全都在昨天晚上出現了幻覺吧?

    看到林陽臉上的驚愕表情,老者笑了起來。

    在將身上纏繞著的繃帶全部扯去後,他說道:「正如你此刻所見,我身上的那些傷痕都已經痊癒了。試問,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嗎?」

    「不會。」林陽搖頭回答道。

    普通人要是像老者昨天晚上那樣遍體鱗傷,只怕現在都還昏迷不醒處在危險期裡呢。

    要知道,昨晚老者身上的傷口,有好些可是深到了骨頭的。如此嚴重的傷情,數月都不見得能好,又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癒合的連半點疤痕都瞧不見?

    這件事情,實在違背常理,讓人難以置信。

    林陽滿臉驚訝的望著老者,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他的目光卻已經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事實上,我也的確不是普通人。」

    說話間,老者緩緩抬起了右手。

    林陽頓時感覺一股難以抵擋的澎湃力道湧向了自己,讓他立足不穩,連著向後退出了數步,最終是一屁股坐回到了先前的那張椅子上。

    與此同時,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老者右手上方。

    這團幽藍火焰飄浮旋轉著,散發出點點幽光,美麗的不像是這個世間之物。

    讓人驚訝的是,這團幽藍火焰非但沒有散發出一絲熱量,反而還讓四周的溫度陡然驟降。

    徹骨的陰冷,讓林陽忍不住打起了寒戰。

    「我,是一名修者……一名魂修!」老者的聲音幽幽響起。

    重症監護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林陽徹底驚呆。

    足足過去了有四五分鐘的時間,他方才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用手狠狠擰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真的很疼。

    看來,眼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並非幻覺或做夢。

    可是這,未免也太離奇、太玄幻了吧?

    雖然清楚看到了林陽的種種反應,但老者的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語氣平淡的說了句:「現在,你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相信,相信。」林陽用力點頭。

    雖然今天遇到的這些事情,論詭異離奇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識範圍,一點兒也不科學。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些事情,全都是真實存在的,林陽就算不相信也不行。

    「很好。」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將攤開的右手重新握起。

    那團在他手心上方飄浮旋轉著的幽藍火焰,立刻消失不見。

    重症監護室裡的溫度,隨之恢復了正常。

    林陽暗鬆了一口氣,剛才那種氛圍,就算他再怎麼膽大也感覺到了一絲緊張。

    老者再度問道:「那麼現在,你可願意學習閒雲決和醒魂術?」

    「願意!」

    這一次,林陽回答的很乾脆。

    因為他害怕答覆的晚了,這個神秘老者就會改變主意。

    從昨天晚上起,發生在老者身上的件件事情,都脫不了『詭異離奇』四個字。現如今,林陽對老者『修者』的身份,已經信了有七八分。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能夠喚醒女友孫曉筠的機會擺到了他面前,他又怎麼能夠錯過呢?

    對於多方尋找喚醒孫曉筠方法而無果的林陽來說,任何一個可能有效的方法他都不願意錯過,都想要去試一試。即便這個方法,聽上去很不科學、很不靠譜……

    「有些事情,我要事先給你講清楚。我的修行,走的是魂修一脈。這閒雲決,同樣也是魂修功法。所以,它勢必會帶給你一些前所未有的麻煩……」說到這裡,老者故意停頓了片刻,觀察了一下林陽的表情變化後,方才咧嘴一笑道:「比方說,見到鬼……」

    「見到鬼?」林陽很是驚訝:「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老者啞然失笑:「當然有,只是在正常情況下,普通人看不見而已。」

    短暫的驚訝過後,林陽做出了決定:「就算真的會見到鬼,我也要學。還請老先生教我!」

第一卷 第四章千年才出一個的妖孽!


    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為了喚醒孫曉筠,林陽四處求醫問藥,付出了很多.甚至放棄了父親為他規劃好的前程,毅然決然的來到華西大學醫學院就讀中醫專業,為的,不就是從傳統醫學中找出一個喚醒孫曉筠的方法嗎?

    現在,一個喚醒孫曉筠的機會就擺在他面前.雖然這個機會,看上去有些渺茫玄幻,但總歸是有了一線希望.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會見到鬼,就算要跟鬼幹架,林陽也會撩起袖子往上衝.

    「既然你做出了決定,那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老者揮手將小藥瓶扔給了林陽,吩咐道:「將這瓶中的兩枚元胎丹服下.」

    他沒有說服下元胎丹的理由,林陽也沒有問,只是依言扒開了瓶塞,將裡面那兩枚碧綠如翡翠,散發著沁人心脾幽香的元胎丹扔進口中吞下.

    這兩枚元胎丹的效果如何,暫時還不清楚.但它們的味道卻是不錯,林陽還從來沒有吃過這般美味的東西.一時間,竟是生出了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來.

    看他將元胎丹服下,老者突然說道:「你也不問我為什麼要你服下元胎丹,就不怕我是要害你嗎?」

    「信人不疑.」林陽笑的很灑脫.「再說了,以老先生您的本事,真要對我不利,又何必這樣麻煩,直接動手不就行了?」

    「果然是個聰明人.」老者的眼睛裡面閃過一抹讚許,抬手一指他剛才躺過的那張病床:「過來躺下.」

    等到林陽在病床上面躺好後,老者飛快探出雙手,以拇指壓在了他胸外側的左右兩個中府穴上.

    「嘶……」

    林陽感覺就像是有兩道電流通過中府穴湧進了自己的身體,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雖然服下了兩枚元胎丹,可依舊是個凡夫俗子,體內既沒有靈氣也沒有魂力.在這樣的情況下修煉,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入門.看在你助我躲過了一劫的份上,我就幫你鍛身塑魂,讓你能夠盡快入門.不過,鍛身塑魂,尤其是鍛身疏通經脈穴位的過程異常痛苦.當你堅持不住的時候,記得告訴我,好立刻停止,免得傷了你性命.」

    說這番話的時候,老者雙手並沒有閒著,而是沿林陽身上手太陰肺經的循行路線,將位於該經的雲門,天府,俠白等穴位,都用拇指給壓疏通了一遍.

    一道道劇烈如同電流般的刺痛感,從這些穴位湧入林陽體內,疼得他渾身上下直冒冷汗.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緊咬牙關硬撐,吭也沒有吭一聲.

    因為他知道,想要喚醒孫曉筠,就必須得撐下去.

    同樣,只要能夠喚醒孫曉筠,吃再多的苦痛,都是值得的.

    不多時,林陽手太陰肺經上面的穴位,就都被老者給疏通了一遍.隨後,他通過位於林陽雙手拇指末端的少商穴,轉進到了手陽明大腸經的循行路線中,繼續疏通經脈穴位.

    隨著被疏通的經脈穴位逐漸增多,老者臉上表情也從最開始的平靜淡然,變得有些驚訝了.

    要知道,鍛身的過程異常痛苦,普通人能夠撐過四五個穴位便算不錯,可以撐過一條經脈的,就已經具備了修行的資格.

    而現在,老者已經為林陽疏通到了第四條經脈——足太陰脾經.

    這樣的資質,在修者之中,也可算作中等了.

    驚訝之餘,老者說道:「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堅持到現在,不過你得知道,鍛身過程中被疏通經脈穴位的多寡,跟鍛身成功與否並沒有關聯.所以,你也沒有必要為難自己.如果堅持不住就吭一聲,我立刻停止鍛身轉入塑魂.」

    此刻,從林陽身上流淌出來的冷汗,已經將整張病床都給打濕.

    在氣喘吁吁之餘,他也憋出了一句話來,卻不是叫停,而是說:「就算跟鍛身成功與否沒有關聯,也肯定關係到日後的修行進展吧?我現在多撐一會兒,日後修煉到聽蓍瓴Дo醒魂術的機會就越大.所以,請老先生您繼續吧,我還可以再撐一會兒.」

    深深看了林陽一眼後,老者頭吐出了個『好』字,旋即舞動起雙手,繼續為林陽疏通經脈穴位.

    時間,就在這個對林陽來說極其痛苦的過程中,緩慢流逝.

    當老者為林陽疏通到了十二正經中最後一個穴位——足太陽膀胱經的至陰穴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

    十二正經,左右各有一條便是二十四條經脈,總計有六百五十六個穴位.

    這麼多的經脈和穴位,竟然在鍛身的過程中全部被疏通了!

    這樣的事情,雖然還不至於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也足夠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遙想當初,老者剛剛踏入修行的門檻時,他的師尊也曾為他鍛身塑魂.

    老者還記得,當時疏通了八條經脈的他,可是被譽為冥淵三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他也一直對此沾沾自喜深感驕傲.

    可是現在,他面前這個年輕人,卻是疏通了全部的十二條正經!

    這又算是什麼?

    是八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還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妖孽?

    震驚之餘,老者自我安慰道:」鍛身畢竟不是最重要的,就算將十二正經的穴位全部開通,塑魂時三魂不固不燃,又或者燃的不旺,最終的成就也不會高到哪裡去……」

    說實話,這樣的安慰,恐怕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鍛身塑魂,向來都是一體.只要鍛身好,塑魂就算再怎麼差,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

    其實在老者內心深處,還是很期待林陽塑魂結果的.

    深吸一口氣,將腦袋裡面的雜念摒除後,老者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拍在了林陽頭頂的四神聰穴上.

    『啪』的一聲脆響,林陽竟是被這一巴掌直接給拍的昏死了過去.

    塑魂,就此拉開了序幕.

    老者雙手十指急速擺動,很快結成了一個法印,在林陽的頭頂和雙肩各自了一下,同時念誦起了一段晦澀難明的咒語.

    咒語聲中,三團幽藍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了林陽的頭頂和雙肩上.

    民間諺語有云,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別在頭頂和雙肩.

    這三把火,正是人的天,地,命三魂.

    魂火,關係到人的命運.

    魂火燃燒的越旺盛,說明這個人的身體越好命格越強.一旦魂火衰弱乃至熄滅,那麼這人也將多災多病甚至迎來生命的終結.

    「塑魂!」

    伴隨著老者的一聲輕喝,三團魂火猛然炸起,急速湧向林陽的眉心,在這裡交匯融合.

    魂修的塑魂,就是將人的天,地,命三魂融為一體,以開啟修行之門.

    現如今,因為世上靈氣日漸稀薄的緣故,越來越多的修者,開始踏上了魂修的道路.雖然他們修行的法門千千萬萬各自不同,但在塑魂這個最基礎的事情上面,卻是保持著驚人的一致.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因為對魂修來說,塑魂,就是修行的基礎.不管後面怎麼變化,這最基礎的東西,終究是殊途同歸,萬法同源.

    老者雖然因為一些特殊的緣故,導致修為受損大不如從前,但畢竟經驗豐富,有他坐鎮幫助林陽鍛身塑魂,自然是再順利不過.

    沒過多久,林陽的三魂便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成了.」

    老者吐出一口濁氣,旋即解除了雙手的法印.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突然炸響.

    巨大的雷鳴,不僅是將重症監護室的窗戶震得嘩嘩作響,甚至還將林陽躺著的這張病床,都給震得不住晃悠.

    「果然是引來了九霄龍吟.」

    老者對這道震耳欲聾的雷鳴倒是一兒也不感覺意外,他邁步走到了重症監護室的窗戶旁,伸手掀開窗簾一角,朝著外面望去.

    窗外一片漆黑,哪裡還有半白天的感覺?

    天空中,一大片烏雲壓得極低,給人一種好像天隨時都會塌下來的錯覺,讓人心情緊張慌亂不已.

    伴隨著雷鳴,一道道粗壯的閃電,在烏雲中翻滾起伏,如同是一條條猙獰雄壯的巨龍,聲勢驚人!

    「好歹也是在鍛身的時候,將十二正經全部都給疏通了的人.要是在塑魂的時候引不來九霄龍吟,才是一件怪事情呢.只是不知道,他會引來幾道九霄龍吟?想我當年塑魂的時候,可是足足引來了三十六道九霄龍吟,被師尊引以為傲誇耀了好些年……」

    老者瞇起了眼睛望向天空中的那片駭人烏雲,思緒卻在不知不覺間飄回到了過去.

    轟隆隆的雷鳴聲,一道接著一道不絕於耳.

    剛開始的時候,老者還好奇林陽能夠引來幾道九霄龍吟.但隨著雷鳴聲的增多,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而等到九霄龍吟徹底停歇下來後,他整個人已然是變得呆若木雞了.

    如果不是雙手抓緊了窗戶,只怕雙腳發軟的他,早已經跌坐在地了.

    八十一道!

    林陽塑魂時引來的九霄龍吟,足足有八十一道之多!

    這樣的事情,當真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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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繼承道統


    引來三十六道九霄龍吟的老者,便已經是三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了.

    那麼,引來了八十一道九霄龍吟的林陽,又算是什麼呢?

    除了『妖孽』之外,老者實在想不出別的詞能用來形容他了!

    「居然引來了暗合九九之數的八十一道九霄龍吟……不可思議,真的是不可思議!看來,這個小子的確是千年才出一個的妖孽級人物!」

    老者轉過身來,望向林陽的眼睛裡面射出了兩道灼熱精光,就像是見到了座金山寶藏一般.

    「沒想到,我在逃亡的過程中,居然還能夠遇見這樣一塊驚世駭俗的璞玉.如果他肯拜在我冥淵門下,定然能夠將我派道統傳承下去.說不定,還能夠開枝散葉,中興我冥淵.如此,我對派中的歷代先師,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原本只是想要傳授林陽一套普通功法,以了結這段緣分的老者,在此刻動起了收徒的心思.

    而且,這收徒的心思一起,便當真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再也摁不下去了!

    老者態度的轉變很正常,換做是任何一個修者,在這個時候,都會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林陽為徒.也就是現在僅有老者一個修者在場,若不然,十有**會為了誰更有資格收林陽為徒一事爭吵起來,甚至直接動武打個你死我活.

    要知道,這修道之人,最講究道統的傳承.

    很多時候,他們寧願喪命,也要尋找一個合適的人將道統傳承下去.

    試問,像林陽這種千年才出一個,有著高資質和大潛力的妖孽級人物,誰又會不喜歡呢?

    老者養氣功夫極佳,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不再理會外面異狀的他,反手拉上窗簾,快步回到了病床旁,以右手食指在了林陽的眉心穴上,輕聲喚道:「醒來.」

    昏睡中的林陽,居然真的睜開了眼睛.

    「我怎麼就睡著了呢?」林陽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儘是迷茫.

    老者沒有向他講述剛才發生過的事情,只是說:「鍛身塑魂已經成功結束,你的資質遠超我預料.所以,之前的安排,我打算改變一下.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按照先前所說,傳授你一套普通的魂修功法與醒魂術.二,拜我為師,成為冥淵的嫡傳弟子.我會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全部傳授給你,讓你繼承我的道統!」

    「我選後者.」林陽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先別著急做出選擇,聽我把話說完.」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林陽稍安勿躁.

    「如果你拜我為師,成為了冥淵弟子,將會面臨很多的麻煩和危險,甚至是引來殺身之禍!你可要想清楚,切勿衝動.」

    聽到老者這番話,林陽不禁回想起了昨晚上遇見他時的那一幕.

    當時的老者遍體鱗傷,就好像是遭受了凌遲之刑一般.由此可知,老者這會兒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實話實說.

    選擇前者,固然不會有什麼危險.但僅憑一套普通的魂修功法,想要修煉到聽蓍瓴Дo醒魂術,恐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要選擇後者的話,他修煉到聽蓍瓴Й|醒魂術的幾率雖然大大增加,但卻注定了這將是一條危險重重,遍佈荊棘的險道!

    拼,還是不拼?

    林陽陷入了沉思.

    老者也沒有催促他,靜等答案.

    重症監護室就此陷入了靜默.

    林陽並沒有考慮太久,數分鐘後,做出了決定的他,屈膝跪在了老者身前:「懇請老先生收我為徒,就算前面的道路荊棘難行,我也要去闖一闖!」

    老者沒有急著答允,而是平靜的問:「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林陽的語氣很是鑒定.

    「好,好,好.沒想到我呂文起在逃亡的路上,居然還能夠收到一個天賦資質異常出眾的徒弟.看來,這是天不亡我冥淵一脈啊!」

    老者臉上這才湧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隨後他伸手入懷,取出了一枚墨黑色的玉簡,遞給林陽.

    「在這枚玉簡中,不僅收錄有我冥淵一脈的全部功法,術法,還收錄著我這些年來修行上的感悟.雖然我收下了你這個徒弟,但卻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教導你.更何況,我要是留在你身邊,肯定會給你引來禍患,這可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在今後的日子裡,只有靠你自己摸索了.不過修行一途,本來就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只有你自己摸索,參悟出來的道,才是你的大道!」

    林陽頭稱是,接過了墨黑玉簡,握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研究.可就是搞不明白,這枚普普通通,甚至連一道紋刻都沒有的玉簡上面,哪裡來的功法術法,修行經驗可看.

    「玉簡不是你這樣看的.」呂文起搖頭失笑,隨後將運用神識查看玉簡內容的方法傳授給了林陽,並讓他立刻嘗試.

    對於普通人來說,運用神識來查看玉簡內容,根本就是一件玄之又玄,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對於鍛身塑魂成功了的林陽來說,卻不是什麼難題.

    經過幾次失敗,林陽很快便摸到了操控神識的竅門,順利將自己的一道神識,注入了手中這枚墨黑玉簡裡.

    「哇……」

    在用神識看到了墨黑玉簡裡面的情況後,林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枚小小巧巧,僅有巴掌大的墨黑玉簡內部,居然是別有洞天.

    在這個數十平米的空間裡面,堆放著不計其數的書本竹簡.

    只要他的神識一靠近,這些書本竹簡就會自動翻開.不過,讓他感覺納悶的是,這些書本竹簡中,有的記載著內容,有的卻是空白一片.

    呂文起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進了他的耳朵:「我對這枚玉簡施展了一個小術法,讓你只能夠看見當前可以修煉的功法,術法.那些沒有內容的,則要等到你修為達到了合適的程度後,才會顯現出來.我這樣做,是怕你不自量力,冒然修煉當前駕馭不了的術法,落得個走火入魔的淒慘下場……好了,你先收回神識,以後再端看研究也不遲.現在,我給你講解一下修行的基礎知識,以及我冥淵一脈的情況.」

    「是.」

    林陽應了一聲,收回神識,正襟危坐認真傾聽.

    知道時間緊迫,呂文起也就沒有廢話,直入正題:

    「按照【給箓壇靖元科】中劃出的級別,修行一途共分九品,又因每隔三品會迎來一次劫數,故稱之為三劫九品.九品者,從下到上分別是:心齋,緣督,聽耤A守靜,辟榖,胎息,內丹,元神和逍遙……」

    「魂修一脈,以魂力取代靈氣來進行修煉.當今這個世界,靈氣日漸稀薄.因此,越來越多的修者開始涉足魂修.雖然修煉的方法各自不同,但有一個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東西,卻是相同的——那便是收集鬼魂!」

    「民間有句俗語,叫『人養玉玉養人』.說是有些玉,被人長期佩戴在身上,不僅能夠讓人神清氣爽,甚至還有延年益壽,留駐青春的功效.事實上,起到這種功效的並不是玉,而是寄居在玉裡面的鬼魂!」

    「眾所周知,人死之後便是鬼魂.成了鬼魂後,要麼在七天之內墜入輪迴,要麼因為心願未了暫時留在人間.如果是後者,就需要一個寄體寄居才行.而在眾多的寄體之中,又以玉器和一些年代久遠的古玩最好.其它材質的寄體,諸如草木鐵石之類,或是數天,或是數月數年便會失去作用.屆時,寄居在其內的鬼魂,便脫不了一個魂飛魄散,徹底消弭的下場.」

    「魂修之人,除了要淬煉自身的魂火外,還得收集適合的鬼魂,將它們安頓在用秘法煉製成的『玉山』裡面.借助雙方靈魂產生的磁場反應,達到一個人養鬼鬼養人的雙贏效果.」

    在將魂修的基礎知識大致向林陽講述了一番,並解答了林陽提出的幾個相關問題後,呂文起幽幽的輕歎了一聲,開始講述起了冥淵一脈的情況.

    「我冥淵之所以會遭受滅門之禍,都是因為【東嶽黃泉經】所致.這套魂修功法,是數年前我們跟幾個魂修宗派一起,在西南一座供奉著東嶽大帝的上古遺跡中發現的.讓人奇怪的是,這套被周密保護起來的【東嶽黃泉經】中,記錄的功法卻是很普通,而且還有著許多錯漏.真要照它修煉,事倍功半不說,還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自從得到它的那一天起,我們便將它束之高閣不再理會.可就在數月之前,突然有傳言說我們冥淵得到了一部威力超卓的上古功法)!於是,當年那幾個跟我們一起闖蕩遺跡的宗派便找上門來,要求一睹【東嶽黃泉經】的真容……」

    林陽聽得入神,脫口而出:「既然這套功法又普通又錯漏,那就給他們看唄.」

    」我們當時可不就是那樣做的嗎……」呂文起喟然長歎,眼睛裡面滿是怒火:」可是,那幾個宗派並不相信我們拿出來的,就是真正的【東嶽黃泉經】,非說我們是拿的假貨在糊弄他們,雙方因為此事爭吵了起來.到最後,那幾個宗派居然聯合了起來,突然殺上我冥淵……」

    冥淵遭受滅頂之災的這段經歷,呂文起說的很簡略,但林陽還是能夠從那隻言片語中,想像出當時的慘烈情景!

第一卷 第六章坑爹的《東嶽黃泉經》


    將冥淵一脈的現狀,向林陽大致講述了一番後,呂文起又講了幾個修行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正當他講到了興頭上的時候,神情卻是突然一變。

    原來,他之前從追兵包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的時候,曾在那伙追兵的身上施放了一個監視秘術。雖然這個監視秘術,不能讓他對追兵的行蹤完全掌握。但只要追兵出現在了百里範圍內,便會立刻對他示警,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此刻他神情突變,正是因為收到了監視秘術的示警!

    「這些傢伙,來得好快……」呂文起暗歎一聲。

    他知道,自己必須得離開這裡了。

    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追兵;另一方面,則是不想讓追兵發現林陽的存在。

    在他的眼中,林陽已經成為了冥淵一脈傳承下去的希望。他可以死,林陽卻不能有任何問題!

    「我必須得走了。」呂文起在臨別之餘,還不忘向林陽叮囑幾句:「從今天起,你切記要低調行事,不能輕易將修者的身份洩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讓人知道你是冥淵的嫡傳弟子。否則,很可能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只要你好生修煉,將道統傳承下去,便是我冥淵的最大功臣。不僅是我,歷代祖師的在天之靈,也會對你感激不盡!」

    「是。」林陽點頭應道。

    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很清楚,在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之前,低調才是王道。

    「能夠收到你這樣天賦出眾的弟子,實在是我呂文起今生之幸,就算我真會遭遇不測,也沒有什麼遺憾了。」扔下了這樣一句話後,呂文起手掐法訣,於大笑聲中轉身便走。

    見此情景,林陽急忙叫道:「那裡是牆,門在這邊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呂文起的身體一下子扎進了鋼筋水澆灌出來的牆壁中。

    那堵堅固的牆壁,並沒有擋下呂文起,而是像水幕一般,蕩起了一片細微的漣漪。

    漣漪過後,呂文起的身體消失不見。

    「這是……穿牆術?」

    林陽在驚訝之餘,對修行也是越發的感興趣了。

    低頭看了眼緊緊拽在手中的那枚墨黑玉簡,按捺不住心中激動與好奇的他,當即便控制起神識,再度進入到墨黑玉簡內部的那個『藏書室』中。

    當神識在墨黑玉簡內部溜躂了一圈後,林陽發現,收藏在這裡面的書本竹簡,並不是胡亂堆放,而是按照著修行境界從低到高的秩序,整齊排列著的。

    正如呂文起所言,這些書本竹簡都被施了秘法。除了排列在最前方的幾本基礎功法、術法之外,別的書本竹簡,以他現在的魂力強度,即便打開了也看不到內容。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修行也是一樣,著不得急。」

    雖然無法看到高級別的功法、術法,讓林陽感覺有些失望,但他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在這般安慰了自己一句後,便操控神識翻開了名為《冥土訣》的基礎功法,準備嘗試著進行修煉。

    「咦。」

    就在這個時候,林陽猛地發現,在旁邊角落裡堆放著的書本竹簡中,居然有點點光亮散發出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林陽讓神識前去查看。卻發現那點點光亮,都是從一卷殘舊破敗的竹簡中散發出來的。

    不等林陽打開這卷竹簡,它自己就展開並徐徐飄浮了起來。

    「是字!發出光亮的,竟然是這卷竹簡上面記載著的字!」

    林陽驚訝的發現,在這卷殘舊破敗的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此刻,這些字都在散發著光亮,如同是夜幕中那一顆顆璀璨的繁星。

    其中最亮的五個字,赫然就是『東嶽黃泉經』!

    「《東嶽黃泉經》?」林陽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呂文起已經將這卷給冥淵帶來了厄運的坑爹功法扔棄,卻沒想到,居然是收藏在了墨黑玉簡裡面,還被他給遇到了。

    「師傅不是說,給這些書本竹簡都施展了秘法,修為達不到就看見的嗎?怎麼這卷《東嶽黃泉經》上面的字,我全都能夠看得見?」

    就在林陽感覺納悶的時候,陳舊竹簡上面的字,突然光亮大盛,如同烈日驕陽一般。

    不等林陽做出反應,這些發光的字,便紛紛從竹簡上面『蹦』了出來,直接射進了他的神識之內。

    林陽心頭頓時湧起了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還好,這個眩暈感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僅僅兩三秒種便消失。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恢復過來的林陽滿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

    那卷記載著《東嶽黃泉經》的殘舊竹簡,沒有再繼續飄浮,『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林陽低頭看去,原本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殘舊竹簡上面,此刻居然是一片空白,隻字未留。

    「《東嶽黃泉經》居然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很詫異殘舊竹簡上面的字為什麼會突然消失,但在對著這卷空白竹簡研究片刻無果後,林陽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將這卷空白竹簡放到一旁,隨後重新翻開《冥土訣》研讀了起來。

    可是,林陽很快便發現,自己看的雖然是《冥土訣》,但出現在腦海裡的內容,卻分明是《東嶽黃泉經》!

    這套給冥淵一脈帶來了滅門之禍的坑爹功法,居然是深深烙在了他的腦海裡面!

    他看別的書本竹簡,諸如術法以及呂文起的經驗心得都沒有問題。可是只要一看修行功法類的書籍,這套《東嶽黃泉經》便會從他識海深處冒出來,擾亂他的思維。

    《東嶽黃泉經》就像是有著自我意識一般,不依不饒非要林陽修煉它!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陽又急又怒,真心想罵娘。

    要是呂文起還在這裡,或許還能夠幫忙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但是現在,林陽只能靠自己。

    可是,作為一個修行菜鳥,就算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心有不甘的他,又嘗試了好幾次,但結果都一樣。

    這該死的《東嶽黃泉經》,就像是不散的陰魂,徹底賴上了他。

    「著急也沒用,只能慢慢想辦法了……」

    無奈之下,林陽也只能接受現實,讓神識退出了墨黑玉簡。

    呂文起說過,《東嶽黃泉經》是一套存在錯漏、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林陽雖然迫不及待想要修行,卻也不願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尤其是在還沒有喚醒孫曉筠之前。

    收回神識後,林陽將墨黑玉簡放到了最貼身的那只口袋裡面藏好。

    就在這個時候,他眼角餘光突然瞄到了旁邊多出了一個白色人影,頓時被嚇了一大跳,忙扭頭望去。

    站在他旁邊的那個白色人影,是一個身穿白大褂、滿頭銀絲、年齡大概在六七十歲的老醫生。也不知道他是何時跑到重症監護室裡來的,居然讓林陽一點兒察覺都沒有。

    原來是個查房的醫生。

    林陽鬆了一口氣,不疑有他,半是埋怨半是開玩笑的說了句:「您老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啊?嚇我一大跳。」

    老醫生的反應很古怪。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左右,然後抬手指著自己鼻子,一臉不確定的問:「你……是在跟我說話?」

    林陽這會兒還在想著《東嶽黃泉經》的事情,沒有注意到老醫生的古怪反應,隨後回了句:「當然是在跟您說話,這間重症監護室裡面,除了我和您之外,難道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嗎?哎,對了,每日的例行查房,不是應該有好幾位醫生護士一起的嗎?怎麼今天就您一個人來了?」

    老醫生臉上的古怪表情越發濃重,他盯著林陽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兒,正待開口說話時,重症監護室的門卻被人給推開了。

    三個中年醫生和一個中年護士,領著一群年輕醫生、護士走了進來。

    看到空蕩蕩的病床,這群醫生、護士不禁一愣。

    「病人呢?」負責呂文起的那位主治醫生,在驚訝之餘,急忙向林陽問道。

    「呃……」林陽遲疑了一下,因為這件事情真的是不好解釋。最後,他只能是含糊的回答道:「那啥,他在今天早晨清醒過來後,就鬧著非要走,我怎麼勸也勸不住……」

    「病人居然這麼快就甦醒了?身體素質也太好了吧!我本以為,他還要昏迷很長一段時間的。你這個年輕人也是,明知他的傷情很嚴重,就該把他攔下來的啊,怎麼能夠讓他就這樣走了呢?就算你真的勸不住他,也該及時通知我們嘛……」一個急診科主任模樣的中年醫生,在教訓了林陽幾句後,說道:「既然病人已經走了,我們再操心也沒用。年輕人,你趕緊去把病人的醫療費給結了吧。」

    「結賬……」林陽頓時頭疼了起來。

    他身上全部的錢,已經在昨晚上給呂文起預交了住院費。現如今,他兜裡面空空如也,一分錢也沒有。

    雖然呂文起只住了一天院,可昨天晚上那些檢查項目和治療措施,花費的錢絕對不止一千塊!

    他預交的那筆住院費,根本就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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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白日見鬼


    可是,他又不能逃帳。

    一方面,是他從來沒有逃過帳,不屑也不願意去逃帳。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家醫院,是華西大學醫學院的附屬醫院。通過昨天晚上的交流,這幾個急診科醫生都知道了他是華西大學醫學院的學生。如果因為逃帳,通報到了學校那邊去,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交代完了這些事情後,那群醫生、護士便離開了這間重症監護室,繼續進行下面的查房工作。

    讓林陽感到不解的是,老醫生居然還留在重症監護室裡面,並沒有跟著那群醫生、護士一起離開。

    林陽感覺有些納悶,開玩笑地問:「您老怎麼還留在這裡,不繼續去查房?難道是怕我不去結賬,留下來監督?」

    老醫生很聰明,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猜出了一些大概,笑著問道:「怎麼,你缺錢?」

    林陽倒也不隱瞞什麼,直言道:「沒錯,我還真是缺錢。不過你放心,該繳的治療費用,我肯定會一分不少全額繳上。只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寬限一點時間,讓我去湊夠這筆錢……」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醫生給打斷了:「要不,這治療費用,就讓我來替你繳了吧。」

    「你替我繳?為什麼?」林陽愕然一愣。

    老醫生跟他素不相識,突然就提出要幫他繳納治療費用,讓他不禁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老醫生先是一聲長歎:「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對我來說,是真沒有什麼用處了……」隨後才轉入正題:「我想請你幫一個忙,繳納治療費用的那筆錢,就算是我給你的報酬吧。當然,如果你嫌少,我還可以再加一些給你。」

    林陽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追問:「幫忙?幫什麼忙?」

    老醫生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個小護士便拿著張住院證明走了進來。

    「你拿著這個,去住院部交費處那裡結賬吧。」

    在將出院證明交到了林陽手裡後,這個小護士便開始整理起了重症監護室裡的病床。

    瞧著小護士光顧埋頭整理病床,都快要跟站在旁邊的老醫生撞上了,林陽好意提醒道:「小心,要撞上了。」

    「撞上?撞上什麼?」小護士抬起頭來問,一臉的迷茫。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體也跟老醫生撞到了一起。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和林陽預料的截然不同——那個小護士,竟然是從老醫生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這老醫生,就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影像。

    重症監護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陰冷詭異了起來。

    鬼!

    真的是鬼!

    短暫的驚愕過後,林陽猛地想起呂文起之前曾經說過,當他踏上了魂修的道路後,便會見到鬼的身影、聽到鬼的話語。

    從此刻的情況來看,呂文起還真沒有騙他。

    他,真的是見到了鬼,而且還跟鬼交談了一番!

    這件事情,實在匪夷所思。

    就算是親身經歷,也讓人無法相信它的真實性。

    見林陽突然表情呆滯的愣在那裡,小護士感覺很納悶,關切的詢問道:「你怎麼突然呆住了?喂,你還好吧?」

    「沒……沒事,我很好。」

    雖然這樣回答,但林陽此刻的臉色實在很難看。

    沒事才怪,老子見鬼了!而且還是白日見鬼啊!

    不管林陽的膽量有多大,他此刻都有了一道毛骨悚然感。畢竟他面對的,不是野獸也不是惡人,而是虛無飄渺的鬼!

    不由自主的,腦袋裡面便冒出了以前看過的那些鬼片、鬼故事。而這,也讓他身上那道毛骨悚然感,又增強了幾分。

    還好,他很快便回想起了自己魂修的身份。同時,也記起了呂文起先前告訴他的,借助鬼魂之力來修行的方法。

    「我現在是修者,是魂修,又怎麼能夠怕鬼呢?」林陽在心裡面給自己打氣。

    別說,這樣做還真有點用處。

    雖然他心頭的緊張感、恐懼感尚未完全褪去,但相比之前,卻是要冷靜了許多。

    「沒事就好。」小護士看不見老醫生,自然也不會明白林陽這番古怪反應是什麼緣由。

    在三兩下將病床上面的被套取下來後,她抱著就朝重症監護室外走去,同時還不忘叮囑一句:「你也別在這裡呆著了,說不定等下就會收一個新病人進來,趕緊去把帳給結了吧。」

    「嗯,嗯,我知道了。」林陽含糊的答應了一聲,等小護士前腳走出重症監護室,他便快步上前一把將門給關上,然後轉過身來,雙目炯炯注視著老醫生,沉聲問道:「你剛才說,要我幫你一個忙。不知道,你是要我幫你什麼忙?」

    他之所以在心存緊張和恐懼的情況下,沒有逃離這個鬧鬼的重症監護室而是選擇留下,都是因為他突然回想起了呂文起對於鬼魂的那番介紹。

    這世間的鬼魂,也是有著等級之分的。

    其中,最低等、最常見的,稱之為遊魂。

    遊魂,全然沒有了生前的記憶,既不會說話也沒有自我意識,渾渾噩噩飄蕩在天地間,要麼墜入輪迴重新開始,要麼魂飛魄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對於大部分普通的魂修來說,他們收納的第一隻魂使,都是遊魂。

    只是,遊魂提供的魂力相當有限,只有在修行初期打基礎的時候可堪一用。

    甚至一些大門派的魂修弟子,在打基礎的時候都不屑於收納遊魂,而是將目光投到了比遊魂高出一個級別的鬼士身上。

    鬼士,便是死後保留了生前記憶的鬼魂。

    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往往都是在某個行業裡有著很高造詣的翹楚級人物。

    正是因為具備了生前記憶和自我意識,鬼士也具備了修行的資格。如果他們不墜入輪迴,而是找到個合適的寄體寄居起來,並嘗試著修行的話,說不定在若干年之後,還真有可能修得正果、成就鬼仙。

    此刻,出現在林陽面前的這個老醫生,顯然就是一個鬼士。

    如果能夠將這位老醫生收納為己用,那麼自己的魂修之路,肯定是比收納一個遊魂作為開始要好得多!

    只是,想要收納鬼士,並不容易。

    別的宗派是如何做的,林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按照呂文起傳授給他的方法,收納具備了自我意識的鬼士不能強迫,必須要對方真心實意的同意才行。一味用強,雖然也能夠勉強將鬼士收納,但日後修行路上走火入魔的幾率,卻會大幅上漲。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會詢問老醫生要自己幫什麼忙。因為他想要看看能否從幫忙這塊著手,獲取老醫生的好感,以便能夠順利的讓他效忠依附自己。

    「你不害怕?」老醫生望向林陽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好奇與詫異。

    「其實,我是一個修者。鬼魂什麼的,早就見多了。」林陽撒了個謊,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不想讓老醫生知道自己菜鳥的身份。

    「修者?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修者?」老醫生先是一驚,隨後喟然長歎道:「也對,既然連鬼魂都有,修者又為什麼不能存在呢?難怪你能夠看見我了。在說正事之前,請允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陳,叫陳詩文,是這家醫院中醫科的主任……當然,這一切都是半年前的的事情了。現在的我,不過是一隻遊魂野鬼。」

    「陳詩文?」聽到這個名字,林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來,驚呼道:「你是華西天針陳詩文?!」

    「你知道我?」這下子,輪到陳詩文感覺驚訝了。

    林陽怎麼會不知道陳詩文呢?

    在孫曉筠變成了植物人後,林陽便四處求醫問藥。

    在這過程中,他曾聽一位長輩提起過陳詩文,說陳詩文一手針灸技藝超凡脫俗,被譽為華西天針。只可惜,就在他準備前來錦官城請陳詩文為孫曉筠治病時,卻意外收到了陳詩文去世的消息。

    這件事情,一直讓他感覺很遺憾。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今天、在這裡遇到陳詩文的鬼魂。

    在聽了林陽的講述後,陳詩文頗為感慨的說道:「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樁事。可惜,自從我死了後,就只能在這家醫院裡面活動,無法離開半步。不然,倒是可以去看看你女友的病情。哎,要不,將你的女朋友送到這裡來,讓我給她看看?」

    「好。」林陽點頭答道,隨後問:「陳老先生,不知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自從知道了陳詩文的身份,林陽便打定了主意要將他收納。只要此事能夠如願,以後有的是機會給孫曉筠看病。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林陽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幫他忙。

    陳詩文說起了正題:「我想要請你幫忙救治一位患者。這位患者,是今天凌晨剛剛收入醫院的。她患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病。對這個病,全院醫生都束手無策。而這種病,我此前曾經遇到過……」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臉上閃現出一抹遺憾:「半年前,我曾遇到過一個相同病症的患者。只可惜,就在我想出了治療方案的時候,卻因為心臟病突發去世了。而那位患者,最終也沒能夠得到有效救治,在病痛的折磨中辭世。這種讓人深感遺憾的事情,我不願意有第二次發生。可是以我現在的狀態,就算想給她治療也不行。所以,我只能找你幫忙,去救治那位患者。」

第一卷 第八章一葉障目,改型換貌


    林陽愕然一愣:「陳老先生,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雖然有自學過一些中醫和針灸方面的知識,但都只是基礎而已,根本就不可能上臨床去給人治病。人命關天,您還是找醫院裡面的醫生們幫忙吧。他們中隨便一人的醫術,都在我之上。」

    陳詩文苦笑了起來:「你以為我不想去找他們幫忙嗎?可問題是,他們根本就看不見我,聽不到我說話啊。」

    林陽說道:「我可以去幫你傳話……」

    陳詩文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跟他們講?說陳詩文的鬼魂托我給你們帶句話?你覺得他們是會相信你說的話呢,還是會把你直接收治到精神科去?」

    「這……」林陽語塞了。

    因為他知道,陳詩文這番話說的在理。

    如果他真跑去給醫院裡面的醫生們說,陳詩文讓我告訴你們,那個身患怪病的病人該怎麼怎麼治,不被當成精神病才怪呢!

    「別猶豫了,那個患者的病情真的很危重,現在也只有你才能夠救她!你在這裡多耽誤一分鐘,她就離死更近一步。放心吧,有我在旁邊指導,你一定能夠成功治好她的!」陳詩文在催促之餘,也不忘給林陽一點信心。

    「您老這是在趕鴨子上架啊……」林陽在一聲長歎後,做出了決定:「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過您老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見林陽答應幫忙,陳詩文在欣喜的同時,趕緊催促道:「人命關天,治病的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們這就行動起來吧。」

    「好。」林陽點頭答應,隨即問:「你說的那個病人,在什麼地方?」

    「她在血液科的重症監護室,不過我們得先去給你弄一套醫生的行頭。以你現在的模樣,去了後,病人家屬肯定會懷疑,不讓你給病人診治。」陳詩文一邊說,一邊領著他朝附近的醫生辦公室走去。

    到了醫生辦公室,陳詩文先進去偵察了一下。在確定裡面沒有人後,才出來招呼林陽:「醫生們都去查房了,快點進來。看到左邊那張桌子了嗎?它的抽屜裡面有把鑰匙,拿出來把牆角處的櫃子打開。」

    林陽依言照辦。

    打開了牆角處的櫃子後,他不僅看到了一件白大褂,還找到了一張胸牌。

    這些東西,都屬於一位剛好在休假的醫生。

    林陽飛快的將白大褂穿在身上,那張胸牌卻讓他有些猶豫。

    因為胸牌上面的照片是位女士,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夠瞧出不對勁來。

    短暫的考慮後,林陽想出了一個辦法來——他將這塊胸牌別在了白大褂裡面,只露出了沒有照片的那半截。

    雖然這樣的做法不符合醫院規定,但在倉促間也只能如此了。

    等他整理完後,陳詩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滿意的同時也感覺有些遺憾:「不錯,穿上白大褂後,還真像那麼回事,就是年紀稍微輕了點。俗話說『老醫生少裁縫』,在大多數人眼裡,醫生的醫術跟年齡成正比。只希望那兩位病人家屬不會這樣想,否則,我們恐怕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說服他們……」

    聽到這番話,林陽心頭一動。

    他突然想起來,在呂文起留給他的那枚玉簡中,有個名為『一葉障目』的入門級小術法,正好可以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雖然因為《東嶽黃泉經》的騷擾,讓他暫時沒法修煉,但畢竟是鍛身塑魂、引動過九霄龍吟的人,體內還是有那麼一縷魂力在的。

    這縷魂力很微弱,甚至無法支撐大部分入門級術法需求,但一葉障目術卻不在這個範圍裡。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葉障目術更像是個障眼法而非術法。所以,施展它需要用到的魂力極少,即便是修行尚未入門的林陽,也能夠勉強嘗試一下。

    調動神識進入玉簡內部,林陽很快便找到了記載有一葉障目術的那卷竹簡。

    因為是入門級別的小術法,竹簡上面記載的內容淺顯易懂。而在旁邊的空白處,還有呂文起留下的經驗心得。

    所以,沒用幾分鐘時間,林陽就將一葉障目術背記的滾瓜爛熟。

    收回神識,林陽開始尋找畫符所需要用到的材料。

    這裡是醫院,是醫生辦公室,自然不會有硃砂、黃紙之類畫符常見用到的材料,好在繪製一葉障目符也不需要這些東西。

    林陽先是從窗台上面養著的一盆觀賞金桔中摘下了幾片葉子,隨後又從辦公桌上找到了一隻紅色水筆。

    對於林陽此刻的所作所為,陳詩文看的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皺眉催促道:「查房的醫生馬上就要回來了,你還在這裡折騰什麼呢?趕緊的,跟我去血液科病房吧。」

    「別著急,馬上就好。」林陽頭也不抬地說,同時運筆如飛,在這片不大的葉子上面飛快勾畫了起來。

    陳詩文好奇的湊上去一看,林陽畫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圖案,似乎沒有什麼意義。

    「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呢?」陳詩文看的越發迷茫。

    林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全部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繪製一葉障目符上。

    繪符,就算是最簡單的符,也要全神貫注,摒除一切雜念方才能夠成功!

    「不行,這一筆畫錯了……」

    「可惡,關鍵處又畫歪了……」

    「啊啊,連續失敗十次了!怎麼入門級的符箓都這樣難?」

    終於,在連續失敗了十八次,那株觀賞金桔的葉子都被摘了一小半後,林陽總算在一片葉子上面成功繪製出了一葉障目符!

    「好了。」成功後的林陽,將紅色水筆一扔,顧不上活動有些酸疼的手腕,就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起了這張一葉障目符,口中飛快念誦起了咒語。

    「這是……魂火?」陳詩文突然驚呼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突兀的出現在了林陽指尖,包裹住了那片繪有古怪符文的葉子。

    普通人是看不見魂火的,但陳詩文不是人,作為一隻鬼魂,他不僅能夠看到魂火,還能夠清楚感覺到這團魂火中散發出來的強勁靈魂氣息。

    「不愧是修者,果然有兩手!」

    沒見過修者、沒接觸過修行的陳詩文,被林陽這一手成功糊弄,真把他當成了得道修者。

    雖然被魂火包裹,但這片金桔葉子並未燃燒,繪製在其上的符箓圖案更是綻放出了點點晶瑩剔透的綠光,看著宛如夜光下的翡翠,絢麗奪目讓人迷醉。

    陳詩文看的目瞪口呆,就在他準備詢問林陽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林陽卻將那片金桔葉子貼在了額頭上,然後轉過身來,笑盈盈的問道:「陳老先生,你看我現在的模樣如何,能博得病人家屬信任嗎?」

    「咦?」陳詩文又一次驚呼。

    貼上了那片繪有一葉障目符的金桔葉子後,林陽的容貌立刻出現變化。

    現在的林陽,看著就像是一個四十餘歲,閱歷豐富的中年人。跟他先前的模樣相比,截然不同。

    改型換貌,這就是一葉障目術的作用。

    說起來,民間倒也不乏將樹葉貼在額頭以改型換貌的傳說。不過,那些傳說的主角,大多都是狸貓一類開了靈竅的動物。

    「你是怎麼做到的?」上下打量了林陽一番,陳詩文很好奇。不過,他很快又回想起了林陽的身份,頓時便釋然了:「對了,你是修者,會使用術法也不奇怪。嗯,你現在的模樣很不錯,就像是一個在臨床上面搞了多年、經驗豐富的名醫。病人家屬那邊,肯定不會有問題了。」

    「這就好。」第一次成功施展術法帶來的喜悅,讓林陽很是激動。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正事:「我們快點去找那個病人吧,這一葉障目術的效果,最多只能維持一個半鐘頭。」

    「一個半鐘頭嗎?時間是有點緊迫。」陳詩文眉頭微皺,忙領著林陽走出這間醫生辦公室,向目標地趕去。

    幾分鐘後,林陽來到了血液科病房的重症監護室。

    推開房門,首先看到的是滿臉憔悴與憂慮的病人家屬——一對年齡在四十來歲的中年夫婦。

    此刻,他倆正站在病床旁,一邊無聲垂淚,一邊用濕毛巾擦拭著病人的身體。

    乍一看,林陽感覺這對夫婦有些眼熟,但他完全可以確定,自己此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兩人。

    聽到響動,這對夫婦朝林陽投來了問詢的目光。不等他們開口,林陽便搶先一步,自我介紹道:「我是血液科的主任醫師羅元清,來看看病人的情況。」

    羅元清這個身份,是陳詩文給他安排的。

    在血液科裡面,還真有一個主任醫師叫做羅元清,其醫術是血液科裡面數一數二的。只是這兩天正好在休假,雖然已經接到了電話,但在一時半刻之間,也不大可能趕得回來。

    在一葉障目術的作用下,林陽看著就像是一個四十餘歲的成功人士。

    也幸虧如此,否則這對中年夫婦還真不可能相信他說的話。畢竟,想要成為主任醫師,光有醫術是不夠的,還得有時間的積累與沉澱。所以,每一位主任醫師,年齡都不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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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血汗怪症


  雖然心情很焦急,但中年男子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冷靜和禮貌,客氣說道:「羅醫生,打擾你休假了,真是對不起啊。」

  相比起來,他的夫人可就沒這麼冷靜了。扔開濕毛巾,上前兩步緊緊握住了林陽的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嗚咽著懇請道:「羅醫生,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們家曉琪啊!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如果出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雖然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但林陽表現的很冷靜,溫言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你女兒的。」

  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將自己的妻子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勸慰道:「好了,別哭了,不要影響羅醫生給曉琪檢查診治。」

  這句話比什麼都有用,中年婦女立刻停止了嗚咽,眼巴巴的望著林陽,期盼著他真能夠治好自己的女兒。

  林陽也沒有再浪費時間,大步走到了病床旁。

  然而,當他看清楚了病人的模樣後,不禁一愣:「文曉琪?!」

  這個躺在病床上面昏迷不醒的人,可不正是他的高中同學,昨天傍晚時分還見過一面的文曉琪麼。

  難怪他會覺得那對中年夫婦眼熟,原來是文曉琪的父母。

  此刻的文曉琪,完全沒有了昨天傍晚時分的溫婉靚麗,看上去很是驚悚嚇人——她身上儘是鮮血,更有淋漓的血液從週身毛孔中不停湧出。

  至於病床上面的床單被罩,早就已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這幅駭人的模樣,並不比昨天晚上遍體鱗傷、渾身浴血的呂文起好多少。

  「羅醫生,你認識我女兒?」文曉琪的父親有些納悶。

  「不認識。」林陽明白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補救道:「我在病歷記錄上面看過患者的名字,剛才只是想要確認一下。」

  他現在的身份,是血液科的主任醫師羅元清,可不能夠讓人看出破綻來。

  文曉琪的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雖然對林陽的回答有些懷疑,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尋根問底的時候。

  林陽暗鬆了一口氣,開始檢查文曉琪的病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除了全身毛孔都在冒血外,文曉琪的體溫也飆到了四十度,觸之燙手。雖然是處在昏迷狀態,但眉頭緊蹙神情痛苦。顯然,血汗怪症帶給她的折磨,相當可怕!

  文曉琪的狀況,讓林陽很是詫異,禁不住脫口驚呼:「怎麼會這樣?」

  這句話,問的是陳詩文。

  可文曉琪的父母並不知道病房裡面除了他們四人之外,還存在有一隻鬼魂,所以只當林陽是在問他們,忙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曉琪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昨天晚上,我們接到曉琪室友打來的電話,說她突發重病全身冒血,就連夜從九寨溝那邊趕了過來……」

  原來,在將女兒送到了錦官城的華西大學後,文曉琪父母便打算在周邊玩一圈後再回去。也幸虧如此,不然他們這會兒都還在從家鄉趕來錦官城的路上呢。

  就在文曉琪父母回答的同時,陳詩文也向林陽講解起了文曉琪的病況:「病人毛孔中冒出的這層腥紅體液並不是血液,而是汗——血汗。」

  「血汗?」林陽臉上閃過一抹訝色。

  他只聽過傳說中的血汗寶馬會冒出血一樣的汗水,卻不知道人居然也會生出血汗來。

  「血汗?」文曉琪父母的耳朵倒是挺尖,林陽小聲嘀咕的話被他們倆聽到了,忙問道:「羅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我家曉琪流的並不是血而是汗?可汗又怎麼會是血紅色的呢?而且,昨天晚上那些醫生還曾收集過這些體液做化驗,結果顯示裡面含有血紅蛋白等物質。如果是汗液的話,又怎麼會有這些物質存在呢?」

  文曉琪父母並不懂醫學方面的知識,他們現在提出的這些質疑,都是之前旁聽血液科聯合其它幾個科室會診時,醫生們討論的內容。

  事實上,對文曉琪身上流出來的究竟是血還是其它什麼東西,醫生們眾說紛紜,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定論。

  說它是血液吧,按照文曉琪全身上下不停冒出這種體液的情況,早就應該出現失血過多引發的諸如血壓驟降、氣促、心悸等等臨床症狀,甚至還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危及生命。

  可是現在,文曉琪除了昏迷不醒、高燒不退偶伴驚厥,以及身體各項機能逐步下降之外,其它因失血過多引起的併發症一概沒有。

  這樣的情況,讓人在茫然不解的同時,也感覺難以置信。

  可要說它不是血液吧,化驗檢查又明明查出了裡面蘊含有血紅蛋白等物質。

  這樣的疑難雜症當真少見,也難怪血液科的醫生會束手無策,拿不出個切實有效的治療方案來。

  林陽解釋道:「血汗症這種病相當少見,僅僅只有2004年的《中華血液雜誌》中,提到過一則病例記載。到目前為止,它的病因病機都還不確定,至於切實有效的治療方案,就更加沒有了。按照血汗同源的理論,汗和血,都是源自於脾胃運化的水谷精微。所以,出現血汗症這種疑難雜症,多半是和脾胃氣血出現了病變有關……」

  「既然是血汗不是血,那麼曉琪的情況,是不是還不算危重?」文曉琪的父母急忙問道。

  「血汗雖然不是血液,但也是精微所化,一旦流失過多,還是會危急生命!就現在文曉琪的狀況來看,一點也不樂觀。必須要盡快遏制血汗流失,並讓其恢復為正常的汗液才行!否則,最多再過五六個鐘頭,她就會因為體內精微流失殆盡,臟腑得不到濡養,生理機能徹底枯竭而亡!」

  這一席話,都是陳詩文講的。只不過,陳詩文說的要更專業一些,甚至還從血汗同源、津血互生等中醫理論入手,進行了詳盡的分析解釋。但這些專業化的解釋,說出來文曉琪的父母也不會懂。因此,林陽也就略過,只進行了粗淺的解答。

  即便聽了解答,文曉琪父母也似懂非懂。

  不過,他們對血汗症的原理也不關心,只是問:「羅醫生,既然你能夠診斷出曉琪患的是血汗症,那你一定有辦法治好她對吧?你說,這個怪病,到底該怎麼治啊?」

  林陽也很想要問問這古怪的血汗症到底該怎麼治,只是因為文曉琪父母在旁邊,著實不好開口。

  得先將他們倆給支出去才行,不然,我跟陳老先生還真沒辦法交流溝通。

  想到這裡,林陽立刻說道:「我心裡面已經有了一個治療方案。不過,在給文曉琪治療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要求?」文曉琪父母急忙問道。

  在這一刻,只要能夠治好文曉琪的血汗症,就算要他們將靈魂獻給惡魔,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這,就是父母之愛的偉大!

  林陽說道:「我這個要求很簡單,就是麻煩你們兩位到病房外面去待會兒,在我給文曉琪治療完畢之前不許進來,也不准放任何一個人進來。因為,給文曉琪治療血汗症,需要全神貫注。在這個過程中,不能出一點兒差錯。稍有影響,就會出現不可預測的結果!」

  他這一番話,倒也不算是危言聳聽。

  因為陳詩文已經告訴過他,文曉琪的血汗症並不是那麼容易治的,尤其是對他這個臨床菜鳥來說,難度係數很高。

  「這……」文曉琪父母有些猶豫,因為他們倆想要留在這裡親眼看到治療過程。不過,為了女兒的治療結果著想,他們倆最終還是同意了林陽的要求,走出了重症監護室,在門外焦急的等待。

  重症監護室裡面,就只剩下林陽和昏迷不醒的文曉琪兩個人,以及飄浮在一旁的鬼魂陳詩文。

  沒有了礙手礙腳的人在,林陽總算可以發問。不過,他說話的聲音依舊很小,生怕會被病房門外的人聽見:「陳老先生,你有把握治好文曉琪嗎?該怎麼治?」

  「血汗同源,之所以出現血汗症,脾胃對精微物質的運化失常是一個關鍵因素。由病人的臨床表現來看,應該是邪熱困阻脾胃,並影響了營衛氣血。所以,治療的根本在於恢復脾胃的正常功能。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個事情要做——祛邪固表,調和營衛,以降低體溫,遏制血汗的流失!」

  陳詩文不愧是一個享譽業界的名醫,血汗症這種極其罕見的疑難雜症,在他口中被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即便是林陽這樣的中醫初學者,也能夠聽懂,甚至是生出了一種撥雲見日的恍然大悟感來。

  大致講解了一番後,陳詩文轉入正題:「剛才在醫生辦公室裡,我讓你拿的那管銀針呢?趕緊拿出來,準備給病人進行針灸治療。」

  「是。」林陽依言把揣在白大褂兜裡的那管銀針拿了出來,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隨後又將重症監護室裡面備用的消毒器皿拿了出來,把銀針傾倒在了一隻消過毒的不袗盒子裡,用酒精棉球一一消毒。

  在這個過程中,陳詩文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忙問道:「對了,你會扎針嗎?」

  「會一點普通的針灸手法。」林陽回答道,此前他曾自學過中醫基礎理論知識和針灸,高深的東西雖然不會,但基礎的手法還是有練過。

  「普通的針灸手法就夠用了。」陳詩文放下心來:「待會兒,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林陽點了點頭,繼續給銀針消毒,也借此機會調整狀態,平復內心的緊張。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上臨床給人治病。而且,治的又是血汗症這種高難度的疑難雜症。雖然有陳詩文這樣的名醫在旁邊指點,但心裡面還是免不了會有些緊張。

  在將最後一根銀針消毒完畢後,林陽的狀態也調整到了最佳。他吐出一口濁氣,沉聲說道:「開始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沒救了!


  「大椎穴。」

  「第七頸椎棘突下凹陷處,向上斜刺一寸……」

  「氣海穴。」

  「臍下一寸半,直刺一寸……」

  「三陰交穴。」

  「內踝尖直上三寸,直刺零點五寸……」

  陳詩文每報出一個穴位名,林陽就會念出這個穴位的具體位置和針刺方法。

  同時,他手中捏著的那一枚枚銀針,也會以快、準、穩的姿態,刺入相應穴位,或是以瀉法,或是以補法來行針。

  林陽進針、行針的手法都是最最普通的,但卻勝在『嫻熟』二字。

  沒有下過一番苦功鑽研練習,是絕對達不到這種水平的!

  隨著針灸治療的進行,陳詩文對林陽的滿意度越來越高,甚至還動起了收徒的念頭。

  「基礎功很扎實,悟性也不錯……在當今這個煩躁的社會裡,肯靜下心來鑽研醫術的年輕人不多了。可惜我已經死了,不然還真可以將他收為弟子,悉心傳授,培養成一代名醫……」

  低頭看了眼自己飄浮的『身軀』,陳詩文輕歎了一聲,心中儘是遺憾和不甘。

  遺憾,自是因為身死。

  不甘,則是因為一身精湛醫術再也無法派上用場,就此失去了傳承。

  林陽不知道陳詩文心頭在想些什麼,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給文曉琪施針上面。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上臨床給人施針治病。而且,治的又是血汗症這種罕見棘手的疑難雜症。

  他必須要全神貫注、全力以赴才行!

  時間,就在這扎針、行針的過程中,一分一秒飛速流逝。

  很快,半個鐘頭過去了。

  在林陽的針灸治療下,文曉琪高燒的體溫逐漸恢復到了正常範圍內。

  因高燒出現的抽搐症狀,也隨之消失。

  雖然文曉琪仍舊處在昏迷狀態沒有甦醒,但她緊鎖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顯然,血汗症帶給她的苦痛,在此刻有了極大緩解。

  不僅是這些,從文曉琪週身毛孔中滲出的血汗,也有了緩和消減的跡象!

  雖然仍有血汗不斷滲出,但相比起之前的量,明顯要減少了許多。

  而且,滲出血汗的部位,也從先前的全身各處,逐漸縮減到了僅有四肢還在滲出。像心胸、腰背等主體軀幹部位,血汗已經停止了滲出。

  陳詩文真不愧是『華西天針』!

  即便碰到的是血汗症這種罕見棘手的疑難雜症,他依舊拿出了一套切實有效的治療方案來。而且,這套治療方案並不複雜,甚至就連林陽這樣的臨床菜鳥也能夠操作施治。

  什麼是名醫?

  這就是名醫!

  不過,作為名醫的陳詩文,這會兒卻是對林陽讚不絕口:「第一次上臨床,就能夠表現的這樣沉穩冷靜,實在不容易。想我當年第一次上臨床給人施針治病,可是戰戰兢兢老半天都不敢下手。你的表現,比我年輕的時候,當真是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陳老先生過譽了。」林陽頭也不抬的回答道,聲音裡面透著一股疲態。

  全神貫注的施針,極耗心神,他也是在咬牙堅持。

  陳詩文知道林陽很累,但他更明白現在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只能鼓勁道:「保持現在的狀態繼續下去,順利的話,最多再有一刻鐘,病人不住冒血汗的情況便能夠被基本控制住。到那一刻,我們就可以從『治標』轉為『治本』。只要能夠讓脾胃運化功能恢復正常,使氣血充沛,這血汗症也就被治好了!」

  林陽點了點頭。

  勝利在望,他疲憊不堪的身體裡面,竟是生出了一股新的動力來。

  然而,天底下的事情,往往不會盡如人意。

  就在這個時候,重症監護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推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位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中年醫生。他面色鐵青,望向林陽的目光中充滿了惱怒和質疑。

  文曉琪的父母跟在這群醫生後面,用驚疑不安的目光打量著林陽。

  「壞了,他怎麼趕回來的這麼快?」

  看到中年醫生,陳詩文先是一愣,隨後連呼不好。

  因為這位中年醫生,正是林陽此刻所冒充的血液科主任醫師羅元清。

  皺眉凝視著林陽,羅元清沉聲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冒充我?你對病人做了些什麼?」

  林陽很頭疼。

  他想要說實話,但又很清楚,實話太過魔幻,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

  無奈之下,他只能含糊的回答道:「冒用了你的身份,我很抱歉。但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要救治文曉琪而已。」說話歸說話,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受到影響,仍舊按照著先前陳詩文的指點,在給文曉琪行針。

  羅元清對這個回答很不滿,冷哼道:「你的做法,讓我很難相信你沒有惡意……咦?!」

  他突然輕聲驚呼,是因為察覺到了文曉琪病情的變化。

  在此之前,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到文曉琪的情況,但從血液科那幾位醫生的口中,還是瞭解到了一個大概。

  至少他知道,文曉琪的體溫高燒四十度不退,並伴有四肢抽搐痙攣等症狀,尤其是那鮮血一樣的體液,更是從她週身的毛孔中不斷湧出,如決堤的洪水一般。

  可現在的情況是,文曉琪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沒有了高燒下的病態潮紅。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從她身上滲出的鮮血一樣的體液,已經大量減少。而且滲出的部位,也從全身縮減到了四肢。

  這個發現,讓羅元清很驚訝:「難道他真的是在給病人治病?看這樣子,似乎還取得了很好療效。醫學界對於血汗症,一直沒能夠找出個切實有效的治療方案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早在聽到血液科醫生們提及文曉琪的病情時,他便判斷出了文曉琪患上的是血汗症。雖然他是主任醫師,也是當前血液科裡的第一人,可在面對著血汗症這種極其罕見的疑難雜症時,還是生出了一種無計可施的憋悶感。

  但是現在,這個冒充自己身份的陌生男子,卻是用針灸術讓文曉琪的血汗症出現了好轉……

  這人的醫術,得有多強悍啊?!

  羅元清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欽佩。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情況的時候,一片凌亂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重症監護室外的過道中響起。

  緊接著,一個年輕醫生領著三個保安衝了進來。

  這個年輕醫生,正是文曉琪的管床醫生單學智。

  在聽說有人冒充羅元清跑到了文曉琪所在的重症監護室裡後,擔心出意外的他,第一時間跑去叫來了醫院保安。

  要說單學智這位年輕醫生也是出於好意,擔心文曉琪會遭遇意外才這樣做。只可惜,他的眼力遠遠不及羅元清,沒能夠看出文曉琪病情的變化。

  領著保安衝進了重症監護室後,單學智抬手一直猶自在為文曉琪行針的林陽,喝道:「就是他,冒充羅主任的就是他!你們趕緊將他控制起來,不要讓他作出傷害病人的事!」

  三個盡責的保安立刻撲向了林陽。

  「不可!」羅元清見狀大驚,慌忙出言喝止。

  到目前為止,眾人之中,只有他看出了文曉琪的病情已然好轉。同樣,也只有他才知道,打擾林陽的施治,很可能會引發出一些難以預估的壞結果!

  可惜,重症監護室裡的空間實在太小。

  羅元清剛剛才開口,三個保安就已經撲到了林陽身旁,一把將他抱住,作勢就要放倒在地。

  這一抱不打緊,卻是將林陽正在行的那枚銀針,從文曉琪的氣海穴中被帶了出來。

  氣海穴,顧名思義,乃氣之海洋,是儲存天部之氣的所在。道家所講的下丹田,也包含了此穴在內。由此,可知此穴的重要性。

  此刻,當刺在氣海穴裡的銀針被意外帶出後,文曉琪的病情突生變化,陡轉直下!

  原本已經被控制住了的血汗,再度狂湧而出,且量極大,如崩似漏。

  降到正常範圍的體溫,也在瞬間飆升,並伴隨著身體的劇烈抽搐與顫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所有人驚呆,除了林陽。

  從三個不知所措的保安手中掙脫出來後,林陽一個箭步衝到了病床旁,審視著文曉琪瞬間惡化的病情,眉頭緊鎖,一臉憂慮。

  擔憂的,不僅是他一人。

  「病人的情況怎麼會突然惡化?有沒有辦法化解?」羅元清也快步走到了病床旁,看著文曉琪駭人的病情,焦急詢問道。

  林陽搖了搖頭。

  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身旁的陳詩文在喟然長歎:「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銀針意外被帶出,使得患者體內氣血紊亂,病情陡轉直下。事到如今,除非是我親自施針,才有三分把握能夠挽回這一嚴重局面……」

  陳詩文早已經死了,鬼魂狀態的他如果能夠施針,又何必讓林陽來這裡走一趟呢?

  同理,這醫院裡面如果能有一個和陳詩文差不多水平的醫生,又怎會對怪異的血汗症束手無策呢?

  所以,從這一角度來講,文曉琪的病情,已然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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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是救人性命,還是明哲保身?


  羅元清不甘心:「您剛才都讓病人的情況好轉了,現在怎麼會沒有辦法呢?再想想,一定有辦法的,您再想想……」

  這番話,不僅用上了敬語,還帶有懇請的語氣。

  由此也可以看出,羅元清不僅認可了林陽的醫術,甚至還認為其醫術是在自己之上的。

  能夠讓羅元清生出這樣的念頭,除了先前文曉琪病情的好轉外,林陽經過一葉障目術更改過的容貌,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果他以真面目示人,就他那年輕的模樣,羅元清即便覺得他醫術不錯,也絕對不會認為他就比自己強。

  對現在的情況,林陽也不甘心。

  畢竟,文曉琪不僅是他的第一個臨床病人,更是他曾經的同學。

  但現在,無計可施的他,只能搖頭輕歎:「如果你們不來,最多再過一個鐘頭,我就能夠徹底治好文曉琪的血汗症。可現在,我是真沒有辦法了……」

  單學智這會兒後悔死了,愧疚自責之餘,他不停的向文曉琪父母和林陽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剛才是在給文曉琪治病,還以為你是在對她做什麼不軌的事情……」

  林陽苦笑著說道:「不必自責,這件事情也怪不到你。」

  無論是誰,在聽說有人冒充醫生潛入病房的消息後,生出的第一個念頭都是這人不懷好意。

  所以,單學智叫來保安制止林陽,也是在情理之中。如果他不這樣做,才是有失職責。

  事到如今,林陽只怪自己。

  怪自己醫術不精,沒能夠縮短治療時間。

  如果他的醫術再好一點兒,讓治療的時間再短一些,說不定就能夠趕在這些醫生衝進重症監護室之前,治好文曉琪的血汗症。

  「醫生,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吧!」文曉琪父母來到了林陽身邊,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懇求道。

  他們現在後悔死了沒有聽從林陽的話,將這些醫生給攔在門外。

  情緒激動之下,文曉琪的母親更是跪倒在了林陽面前。

  「起來,快起來。」林陽急忙將她給攙扶了起來。畢竟她是自己的長輩,這一跪可有些擔當不起。

  「我也很想要救治文曉琪,可現在的情況,除非是華西天針陳詩文死而復生,否則……唔,等等……」林陽的話到此戛然而止,因為他腦袋裡面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而他語氣的變化,也讓文曉琪父母感覺是看到了一線曙光,急忙是滿懷期待的問道:「您是不是有辦法了?」

  「的確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只不過……」林陽欲言又止,顯得很猶豫。

  聽說有辦法,文曉琪母親再度跪倒,滿臉淚痕的懇求道:「求您了,救救曉琪吧!」

  這一次,文曉琪父親竟然也跟著跪了下去,就差沒有指天畫地的發誓了:「只要您能夠治好我們的女兒,無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們都能夠答應!哪怕,是讓我們給您做牛做馬都行啊!」

  羅元清也說道:「醫者父母心,您要是真有辦法,不管成與不成都請試一試。如果,您還在為剛才發生的事情生氣,我們願意向您公開道歉。只希望,您不要將怨氣與怒火,帶到病人的身上……」

  他這是誤會林陽了,且不說林陽根本就沒有生他們的氣,就算生氣,也絕對不會因此耽誤正事。

  輕重緩急,他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林陽之所以猶豫,並不是因為其它的什麼緣由,都是因為他想出來的這個辦法——借魂!

  所謂借魂,說白了,就是向鬼魂借力!

  人死之後即為鬼魂。

  對於最低等的遊魂來說,它們已然忘記了生前種種,所以只能借出微弱的魂力。但是,對於鬼士以上級別的鬼魂來說,因為保留了生前的記憶乃至能力,所以在借出魂力之外,它們還能夠借出自己生前的知識和技術!

  從某個角度來看,借魂,跟『鬼上身』很相似。

  只不過,鬼上身是被動,而借魂是主動。

  此外,鬼上身是將身體或身體的某個部位,交給鬼魂來操控。

  在這樣的情況下,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受傷都算小事,嚴重的,甚至還會被鬼魂鳩佔鵲巢,徹底奪走身體的操控權。

  而借魂,則是通過魂修秘法,將鬼魂的知識、能力納為己用。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在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並不具備危險性。

  然而,想要借魂,就必須得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是鬼魂願意將自己的知識、能力借出。

  林陽相信,陳詩文肯定願意將生前的醫術借給自己,讓自己來救治文曉琪。所以,這個條件已經滿足。

  現在,就看第二個條件了。

  其實,讓林陽感到苦惱的,正是這第二個條件——修行達到心齋境。

  心齋境,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也可以看做是入門境界,對於已經完成了鍛身塑魂的林陽來說並不難。

  但問題是,林陽根本就沒有辦法修煉呂文起留給他的那些基礎功法。

  因為,《東嶽黃泉經》一直如陰魂般在騷擾著他。

  無法修煉,自然就不可能踏入心齋境。

  不能踏入心齋境,又怎麼向陳詩文借魂呢?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想要修煉,想要踏入心齋境借魂救治文曉琪,只有一個辦法——修煉《東嶽黃泉經》!

  可是,按照呂文起的說法,《東嶽黃泉經》不僅是一門極其普通的功法,而且還有著許多的錯漏。

  一旦修煉,就算暫時不出問題,日後走火入魔的幾率,也將大大增加。

  甚至,危及到自己的生命!

  一邊是救人性命,一邊是明哲保身……

  這道二選一的選擇題,讓給林陽很是糾結。

  他沒有糾結太久,經過了四五分鐘的考慮後,他做出了抉擇。

  「見死不救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林陽在心裡面對自己說:「當務之急,是救治文曉琪。以她的病情,如果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最多再過三四個小時,就會因為體內精微物質流失殆盡,使得臟腑功能衰竭而亡!至於修煉《東嶽黃泉經》會導致走火入魔,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俗話說的好,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以後,再慢慢想辦法解決吧……」

  下定了決心後,林陽對羅元清說道:「羅醫生,能給我找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嗎?我有了個大概的治療方案,但還需要沉思整理一下。在此之前,你們可以先給文曉琪強心補液,以緩和她逐漸惡化的症狀。」

  「沒問題。」羅元清一口答應,隨後問道:「需要我召集血液科和其它幾個相關科室經驗豐富的醫生,跟您一起討論下病情嗎?」

  通過不同科室會診,討論病情,集思廣益,這是醫院在遇到了疑難雜症時的一貫做法。

  正所謂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雖然大夥兒都是醫生,可每個人精通擅長的領域不同。所以,在大部分情況下,會診都能夠取得一個不錯結果。

  然而,林陽此刻要做的,是修煉《東嶽黃泉經》,又怎能召集一大批醫生在旁邊圍觀呢?

  所以,他在第一時間婉拒道:「暫時不用,我腦袋裡面的想法還不是很成熟,需要一個人先靜靜地思考下。」

  既然林陽表了態,羅元清也就沒有再提什麼建議,立刻領著林陽走進了旁邊不遠處的醫生值班室。

  這裡是晚上醫生們值班休息的地方,白天的時候,很少有人會來這裡。

  一走進醫生值班室,林陽便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羅元清等醫生和文曉琪父母,依言退出了醫生值班室。

  就在這個時候,林陽又開口說了句:「你也出去。」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搞不懂林陽是在跟誰說話。因為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已經退出了醫生值班室,只剩下了林陽一個人在裡面。

  看不見鬼魂的他們,自然不會知道,在他們的身邊還飄浮著一隻鬼魂。

  陳詩文在飄出醫生值班室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問了句:「你真有辦法?」

  林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到所有的人和鬼都退出了醫生值班室後,林陽反手關上門,旋即閉眼盤腿,就勢坐在了地上。

  那卷《東嶽黃泉經》,早已經烙在了他的腦海裡,不需要別的舉動,只要心念一起,便會自動浮現在他眼前。

  「東嶽者,泰山也,乃群山之祖,五嶽之宗,溝通人間幽冥。其神為天帝之孫,主生死,統攝鬼魂,執掌黃泉……」

  林陽屏息靜氣,認真看著《東嶽黃泉經》裡記載的內容。

  同一時間,經過了喬裝改扮的呂文起,正坐在離開錦官城前往山渝市的長途汽車上。

  他沒有施展術法,而是選擇了普通的交通工具,是不想讓追兵通過魂力波動,找尋到他的行蹤。

  雙手環抱在胸前,瞇著眼睛假寐的呂文起,正在心裡念叨著:「算算時間,林陽這會兒應該已經離開醫院了吧?不知道,他有沒有開始修煉我留給他的基礎功法呢?想當年,我僅僅只用了一周的時間,便成功踏入了心齋境。他這個千年一遇的妖孽,踏入心齋境,又會用多長的時間呢?五天?三天?還是兩天?」

  恐怕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林陽修煉的,並不是他留下的基礎功法,而是導致了冥淵一脈覆滅的《東嶽黃泉經》……

第一卷  第十二章 鳳凰和鳴至心齋


   時間,一分一秒飛快流逝。

    血液科病房的走廊中,文曉琪的父親文弘良來回踱步,不時扭頭望一眼醫生值班室那扇緊閉著的房門,神情焦急而又緊張。

    因為病情轉危的文曉琪需要人照料,所以他讓妻子趙慧芳回到了重症監護室,一個人守在這裡等候消息。

    只是,這等待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單學智同樣等得很心焦,隔會兒就掏出手機看眼時間,小聲嘀咕一句:「都進去快要半個鐘頭了,怎麼還沒有出來啊……」

    要不是林陽事先交代過,沒有得到他的允許絕對不能闖進醫生值班室,只怕心焦的單學智和文弘良,還真有可能會破門而入,進去一探究竟呢。

    羅元清倒是沒有守在這裡,因為血液科還有別的病人需要他去診治。不過,他有叮囑留在這裡的醫生,讓他們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自己。

    跟外面一派焦急的情景不同,醫生值班室裡面卻是安靜的很。

    在過去的半個鐘頭裡,林陽一直保持著閉目盤膝而坐的姿態,動也不動。

    看上去,他的情況似乎很正常,沒有什麼異樣。

    可要是有魂修或鬼魂在這間醫生值班室裡面,就會發現,隱藏在林陽額頭和雙肩處的那三團魂火,正在劇烈的搖擺閃爍,就好像是寒風裡隨時可能會被吹滅的燭火一般。

    燭火熄滅,最多是讓周圍的光線變暗。可魂火若是熄滅,則代表著一個人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從三團魂火的表現可以看出,林陽此刻的情況相當危險!

    作為一個修行菜鳥,林陽對《東嶽黃泉經》上一些玄之又玄、晦澀不明的詞彙很難理解,再加上又沒有呂文起留在旁邊的註釋可看,就只能根據上下文的內容連蒙帶猜。用這樣的方法來修煉,沒有立刻斃命就算不錯了,情況又怎麼可能會好?

    事實上,林陽此刻已經處在了『走火入魔』的關口上。

    在過去的半個鐘頭裡,林陽的身體沒有動彈,並不是他不想動彈,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動彈。

    因為,他正承受著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

    來自靈魂的痛楚,不僅折磨著人的**,更折磨著人的精神,讓人癲狂。

    此時此刻,林陽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可能會被掀翻並撕成碎片。

    他不止一次想過要放棄,但同時又很清楚,如果真的放棄,不僅完不成修煉,自己的性命也將保不住。

    對於死亡,他並不害怕。

    在瞭解了魂修、見過了鬼魂後,死亡對於林陽來說,不過是換了一種『活法』而已。他所擔心的,是自己一旦就這麼死了,文曉琪的血汗症由誰去治?成為了植物人的孫曉筠,又由誰去喚醒?

    正是因為心頭牽掛著孫曉筠和文曉琪,林陽才有毅力和勇氣,撐過這一波強過一波的靈魂痛楚折磨!

    然而,當前這個情況,光有毅力和勇氣是遠遠不夠的。隨著時間推移,他額頭和雙肩處的三團魂火,越來越微弱。

    又過了一刻鐘,這三團魂火竟是徹底熄滅。

    就在魂火熄滅的瞬間,林陽感覺自己如同是墜入了一個漆黑陰冷的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被凍結成冰。甚至就連靈魂,也在這陰冷中瑟瑟發抖。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失重感湧上心頭。

    林陽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像是突然沒有了重量,也沒有了地球引力的束縛,就要朝著上方飄浮飛起……

    作為一個半入門的魂修,林陽很清楚,這一幕,是靈魂即將出竅的跡象。

    「沒想到,我居然會以這樣一種死法死在這裡……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林陽不甘心,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他再也沒有機會救治文曉琪和孫曉筠。

    在這即將死去的一刻,他心中所想的仍舊不是自己,而是他人的安危。

    「悲天憫人,懷有慈悲心腸。縱然捨己救人,依舊無怨無悔……如此種種,倒是與吾道相符……」

    就在林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威嚴沉厚的聲音,突然在他耳畔響起。

    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竟是隨之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緩過勁來的林陽滿頭霧水,搞不清楚當前究竟是個什麼狀況:「為什麼劇烈痛楚會突然消失?剛才那個說話的人又是誰?」

    那道威嚴沉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吾道不孤,喜哉,幸哉。如此,這卷《東嶽黃泉經》就傳授與你吧……」

    「我的腦海裡面,不是早已經烙下了《東嶽黃泉經》的內容了嗎?還有什麼好傳授的?」

    沒等林陽回過神來,一行行幽藍如魂火般的文字,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這段文字記載的,正是《東嶽黃泉經》。

    只不過,跟他先前看過的那卷《東嶽黃泉經》相比,這段文字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同。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它用詞遣句淺顯易懂,既沒有晦澀的專業性詞彙,也沒有故弄玄虛的難懂語句。即便是修行菜鳥的林陽,也能夠理解其意。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東嶽黃泉經》……」林陽震驚不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東嶽黃泉經》裡面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玄虛!

    本來嘛,敢以東嶽大帝名號來命名的魂修功法,就算真的很差,又能夠差到哪裡去呢?

    呂文起等冥淵一脈的高人,之所以沒有發現這卷真正的《東嶽黃泉經》,並非是因為他們修為不夠、眼光不高,而是因為他們沒有通過《東嶽黃泉經》的考驗。

    唯有通過了考驗的人,才能夠看到真正的《東嶽黃泉經》!

    而想要通過考驗,不僅需要勇氣、毅力、慈悲心腸,甚至還需要天賦和運氣……種種繁雜苛責的條件,缺一不可。

    由此可見,想要通過這場考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陽的運氣,算得上是極好。

    隨著真正的《東嶽黃泉經》出現,林陽額頭與雙肩處的三團魂火,也重新燃燒了起來。

    並且,比先前燃燒的更旺、更烈!

    與此同時,他體內因為鍛身塑魂產生的那縷微弱魂力,也開始按照《東嶽黃泉經》中記載的修煉方法,自行運轉了起來。

    隨著魂力運轉,林陽的身體開始出現了種種變化。

    首先,是一縷縷漆黑如墨的血液,從他週身的毛孔中源源逼出。

    這些黑血,是他體內淘汰出來的廢血、毒血。一經逼出,立刻就化作霧氣蒸騰飛起,散發出一股股刺鼻的腥臭。

    這一幕,正是踏入心齋境的前奏之一——換血!

    換血,就是將體內的廢血、毒血逼出,換之以活力十足的新血,從而濡養臟腑,使身體各項機能大幅上漲。

    除了換血,林陽的身體還在進行著其它改變。

    一片『啪啪』的脆響聲,從他週身的骨骼中傳出。伴隨著聲響,他的骨骼或是移位、或是變形,但無一例外,都是在朝著最佳狀態轉變。

    這個情景,同樣也是踏入心齋境的前奏之一——易骨!

    在換血易骨之外,還有洗髓。

    只是,洗髓的變化無聲無息,從體外根本察覺不到。但不可否認的是,林陽全身的髓液,正在快速更換。

    換血、易骨、洗髓的過程,足足持續了有半個多鐘頭。

    在它們結束時,林陽額頭和雙肩處的三團熾烈魂火,光芒陡然大盛!

    那火光,不僅將整個醫生值班室都給映照成了一片玄妙的幽藍,更透過窗簾與玻璃窗,直射上了雲霄!

    錦官城因為處在西南盆地,天空中隨時都籠罩有厚厚雲層。當人仰頭遙望時,看到的經常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而非蔚藍晴空。

    但是現在,林陽那道沖天而起的魂火光芒,竟是在瞬間驅散了天空中的厚厚雲層,露出了後面的蔚藍天空和烈日驕陽!

    一道清脆的『鏘鏘』聲,從九霄之上傳了下來。

    這聲音雖然古怪,卻格外的好聽,讓人不由自主的清心定志,寧下神來。

    一束奪目的陽光,從烈日中投射下來,直入醫生值班室,照在了林陽身上。

    陽光下,林陽額頭和雙肩處的三團魂火,就像是得到了柴禾補充,越燃越旺。

    人死之後,魂魄出竅既為鬼,又叫陰魂。

    而人活著的時候,存於體內的魂魄,則是陽魂。

    陽魂,不僅需要陰氣的滋潤,更需要陽氣的補養。

    唯有陰陽調和,陽魂才會強盛不衰。

    此刻,林陽的陽魂,就在汲取陽光中蘊含的陽氣補養自身。

    這個異象,足足持續了有一個鐘頭。

    隨後,雲層翻湧歸來,將蔚藍天空和烈日驕陽重新遮蔽。

    在陽光褪去的那一刻,閉目盤膝坐在地上的林陽,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清澈,無慾無求,偏又給人一種浩瀚如海般深不可測的感覺——這些,正是踏入了心齋境的表現。

    一道魂力,在他的身上來迴盪漾。

    這道魂力,雖然還算不上強大,卻相當的精純。

    而且,跟普通魂修偏陰性的魂力不同,他的魂力,陰陽調和不說,還透著一股灼熱的天火氣息。

    天火,來自於烈日,為陽中至陽。

    毫無疑問,魂力中帶有天火氣息,定然會讓林陽在面對鬼魂以及魂修的時候,佔據先天優勢!

    「鳳……鳳凰和鳴!林陽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四個小時,就踏入了心齋境,而且還引來了鳳凰和鳴的異象?!這……這實在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長途客車上,原本將雙手環抱於胸前假寐的呂文起,在異象出現的那一刻,便睜開了眼睛,仰望著車窗外的天空,震驚不已。

    要不是這輛長途客車上面還有很多旅客,只怕他就要扯開嗓子嚎上幾聲,以抒發自己內心的激動之情了。

    作為一個修者,他自然不會不知道,剛才那道古怪的『鏘鏘』聲,正是雄鳳雌凰的和鳴。

    修者踏入心齋境時,引動鳳凰和鳴這一類異象的幾率相當少。跟它相比,鍛身塑魂時引動的九霄龍吟,就跟是大路貨差不多了……

    至少,呂文起當年踏入心齋境時,可沒有引動過鳳凰和鳴這一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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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借魂


    在冥淵,從古至今,也就只有三個人在踏入心齋境的時候,引動過鳳凰和鳴。

    第一個人,是冥淵的開宗祖師,奠定了千年基業的『九幽散人』石學敏。

    第二個人,是讓冥淵發展壯大,晉陞為一流魂修宗派的中興祖師,有著『黃泉秀士』稱號的張士卿。

    至於第三個人嘛……

    便是在此刻引動鳳凰和鳴的林陽了!

    將來,林陽能成長成什麼樣,暫時還不得而知。可有一點,卻是現在能夠確定的。那就是他的資質悟性,足以跟冥淵史上最出色的兩位祖師相媲美!

    「我冥淵一脈重振的希望,果然是要落在林陽身上。」呂文起很激動,他覺得自己在逃亡途中遇到林陽並收下為徒,簡直就是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最正確的事情了。

    以林陽這驚人的天賦資質,只要肯吃苦,肯專心修煉,再加上一些運氣,最終的成就,未必會比石學敏、張士卿兩位祖師差多少。

    激動之餘,呂文起神色猛然一變,卻是想起了追兵的問題。

    「不好,追殺我的人,已經到了錦官城附近,他們肯定也發現了林陽踏入心齋境時引動的天地異象。我必須得想點兒辦法,將他們引開才行。」

    想到這裡,呂文起下意識就要釋放出自己的靈魂波動。

    世間每個人的靈魂波動都不同,普通人雖然看不到摸不著,但魂修卻有一套專門的鑒別、偵查乃至追蹤靈魂波動的法門。

    也正是因為清楚這點,在獲知追兵已近的消息後,呂文起便不再使用術法,並封閉了自己的靈魂波動,就是不想讓自己的行蹤暴露。

    但是現在,為了讓那些該死的追兵不去騷擾林陽,呂文起只能選擇暴露自己以引開追兵。

    畢竟,追兵的目標是他,而不是林陽。

    不過,就在靈魂波動即將釋放之際,呂文起卻又改變了注意。

    就在這短短數秒鐘的時間裡,他不僅恢復了冷靜和理智,更想通了這件事情的關鍵。

    「這群追殺我的人,一個個狡詐如狐。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釋放出靈魂波動的話,他們一定能夠猜出我是故意這麼做,想要將他們給引開。如此一來,他們很有可能會分成兩路,一路繼續追殺我,一路去找林陽的麻煩。唯今之計,只有以不變來應萬變!只要追兵發現不了我的行蹤,就不會將林陽跟我聯繫到一塊兒去,更不會去找林陽的麻煩……」

    事實證明,呂文起對這群追了自己大半個中國的追兵很瞭解。

    就在鳳凰和鳴異象剛剛出現的時候,錦官城最出名的道館青羊宮裡,兩個衣著普通、相貌也普通的中年男子,從斗姆殿中走了出來,仰頭望著天空。

    左側高瘦男子聲音陰柔,張口說道:「不知道是哪派的弟子在晉陞心齋境,居然引來了鳳凰和鳴。這等異象,已經有兩百年沒有出現過了吧?沒想到,在這末法時代,居然還誕生了一個不世出的天才!」

    右側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呂文起正好在錦官城裡,二者之間莫不是有什麼聯繫?」

    高瘦男子陰聲笑道:「怎麼,你懷疑這個引動鳳凰和鳴的人,是冥淵的餘孽?要我說,根本就沒這個可能。冥淵上上下下,都被我們屠戮殆盡,就只剩呂文起一人。他逃命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會有心思收徒?就算真想收徒了,也不可能這樣巧,來就讓他遇到了一個天賦強到爆的好苗子吧?要真有這運氣,他又怎麼會被我們攆的跟死狗一樣狼狽?」

    絡腮鬍漢子說道:「有沒有聯繫,稍後便知。如果呂文起在這個時候釋放出靈魂波動,那就說明這人的確跟他有關,屆時,我們可以並分兩路,一路繼續追殺呂文起,一路去除掉引動鳳凰和鳴的人。如果呂文明沒有釋放出靈魂波動,那就說明這人跟他無關,我們也就沒有必要節外生枝,多惹麻煩。畢竟,除掉呂文起,奪得真品《東嶽黃泉經》,才是當務之急!」

    高瘦男子點頭不語,顯然對絡腮鬍漢子說的這番話很是贊同。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呂文起早已經將他們心中的想法,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們錯過了一個除掉林陽的大好時機。

    而這,足以讓他們後悔終生!

    此刻,林陽對於醫院外發生的這些事情,一概不知。

    在踏入了心齋境後,他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很多變化。

    首先是變得強壯了,身體裡面似乎有用不盡的力氣。

    其次是視、嗅、味、聽、觸五覺得到了大幅強化,讓他對世間萬物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

    當然,踏入心齋境後帶來的種種變化,遠不止這麼些。只不過,此刻的林陽,急著去救治病危的文曉琪,沒有時間靜下心來慢慢研究。

    飄蕩在醫生值班室外等候消息的陳詩文,突然面色一變,滿臉驚訝。

    因為,他聽到了林陽的話聲:「陳老先生,麻煩你進來一下。」

    這話聲,跟林陽先前說話的聲音不同,是直接在他靈魂裡面響起的。

    傳音入魂。這是林陽在踏入了心齋境後,從呂文起留給他的那枚玉簡裡面,學到的一個很實用的小術法。

    作為一個鬼士,陳詩文剛才已經察覺到了醫生值班室裡的異常變化。不過,當他穿透牆壁飄進了醫生值班室裡,看到了林陽後,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雖然從身形相貌上來講,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那股從靈魂中釋放出來的氣息,卻是與先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先前的林陽,給陳詩文的感覺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的話,那麼現在,人還是那個人,可給陳詩文的感覺,卻如同是烈日驕陽一般,令他不敢直視。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讓一個人產生這般截然不同的變化?」

    陳詩文很想要將這個疑問提出來。

    不過,還沒等到他開口,林陽已經搶先一步說道:「陳老先生,我需要借用你的醫術來救治文曉琪,希望你能同意。」

    「借用我的醫術?」陳詩文愕然一愣,不解的問:「這醫術還能借嗎?怎麼借?」

    林陽回答道:「對於普通人來說,醫術當然沒法借。但陳老先生你別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修者。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夠用秘術,從你的靈魂中借到你生前的醫術以及臨床經驗!」

    「還有這般神奇的秘術?」驚訝之餘,陳詩文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答允道:「只要能夠治好病人,別說是借,就算是將我生前的醫術和臨床經驗全送給你也沒問題啊!反正以我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有辦法再給人治病了,這些東西留在我身上,也是個浪費……」說到最後,他輕歎了一口氣,神情略顯落寞。

    「你老肯答應就好,事態緊急,我們這就開始吧。」

    之前修煉《東嶽黃泉經》,已經耗費了兩個多鐘頭。現在,距離文曉琪的大限,只剩下了一個小時。

    時間緊迫,在徵得了陳詩文的同意後,林陽連安慰下他的時間都沒有,立刻就施展起了從玉簡中學來的『借魂』秘術。

    林陽右手捏出一個劍訣,口中唸唸有詞:「以肉為筆,沾魂作墨,溝通天地,聯絡陰陽……」

    一縷魂火,出現在了他右手的中、食兩指上。猛一看,他捏成劍訣的右手,還真有點兒像是沾滿了墨汁的筆。

    念過咒語,林陽舞動右手,運指如飛,飛快地在身前勾畫書寫。

    隨著他手指劃過,一幅在陳詩文看來很複雜、難解其意的圖案,出現在了醫生值班室裡。

    這幅如夜空星海一般,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圖案,並非是畫在紙張上,而是繪於空氣中。它所採用的,也不是普通墨汁,而是林陽的魂力。

    因為身邊沒有黃紙、硃砂等畫符所需的材料,林陽只能夠以自身魂力作墨來繪製符箓。

    這種繪符方法極費心神,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文曉琪的病情極為嚴重,沒有時間給他找齊繪製符箓所需的黃紙、硃砂等物,倉促間,也只能用這權宜之計。

    「看來,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得多繪製幾張不同類型的符箓留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才行。」氣喘吁吁的林陽,一邊努力調整呼吸以緩解疲勞,一邊在心頭念叨著。

    等到紊亂的呼吸平穩下來後,他雙手各自捏出一個不同的法決,將左手點在自己的眉心處,右手則遙指著飄浮在一旁早已看呆了的陳詩文,輕喝道:「借魂!」

    懸浮在空中的借魂符立刻爆發出一團炫目的光暈,旋即化作一條幽藍色的魂索,一頭連在了林陽身上,另外一頭則繫在了陳詩文身上。

    無數醫學方面的知識,如潰堤的洪水般朝著林陽瘋狂湧來,讓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脹痛難耐,就好像是要被撐爆了一般。

    這一『借魂』的過程中,足足持續了有五分鐘。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火罐放血


    當那條連同了人和鬼的魂索消失後,林陽也從陳詩文的魂魄中,借到了他生前的醫術和臨床經驗。

    只可惜,借魂的持續效果僅有一個小時。而且在借魂後,還會出現各種不明的副作用。否則,憑借現在掌握的醫術和臨床經驗,林陽就算什麼都不學,也能夠成為國內一流名醫。

    當然,借魂的好處,也不止是做一個小時的名醫。

    借魂過後,雖然會將醫術和臨床經驗都還給陳詩文,但這些知識性的東西,多多少少還是會在林陽的腦海裡面留下印記。

    這些印記,足以讓他在以後學習相關知識的時候,獲得一個事半功倍的效果。

    對林陽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好處。

    成功借到了陳詩文的醫術和臨床經驗後,林陽立刻就在那浩瀚如煙的醫學知識海洋中,找到了救治文曉琪血汗症的方法。旋即,他甩開大步就要離開這裡,去旁邊的重症監護室。

    就在他伸手要開門的時候,陳詩文急忙叫住了他:「等等,你不能就這樣出去。」

    林陽回轉過頭來,不解的問:「怎麼?」

    陳詩文飛快飄到他身前,指著他的臉龐說:「你沒有發現嗎?你的容貌,已經恢復了原樣。真要這樣出去,不讓守在外面的人起疑心才怪。」

    林陽這才想起,一葉障目符的有效時間僅為一個小時。而現在,距離他使用一葉障目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還能發揮作用才怪。

    「我差點忘記了這事,多虧有你提醒。」

    還好,先前那只繪製有一葉障目符的金桔葉子,這會兒依舊黏在他的額頭上。

    取下金桔葉子,朝裡面注入了一縷魂力後,林陽將它重新貼到了額頭上。

    一瞬間,他的容貌和氣質,就變回到了之前那個中年男子的模樣。

    「怎樣,現在沒有什麼破綻了吧?」

    得到了陳詩文肯定的回答後,林陽伸手推開了醫生值班室的門。

    滿心焦急的文弘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迫不及待的問道:「醫生,怎麼樣,您是不是可以給我女兒施治了?」

    「雖然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但請你放心,我會盡全力去救治文曉琪的。」在安慰了文弘良幾句後,林陽向一旁的單學智吩咐道:「你們醫院裡面應該有火罐吧?給我拿一套過來。另外,據我所知,你們醫院裡存有陳詩文老先生留下的一套『靈蛇針』。也請一併拿過來吧。」

    單學智面有難色的回答道:「火罐沒問題,只是那套靈蛇針存放在中醫科,被他們當寶貝一樣供著,平日裡連看都不肯給我們看一眼,想要借來試試,只怕不大可能……」

    獲知林陽走出醫生值班室的羅元清急匆匆趕來,正好聽見了單學智的這番話,眉頭一挑,便呵斥道:「小單,你在這裡胡說些什麼呢?中醫科的各位大夫,都是明白事理的人。這件事情,關係到一條人命,他們又怎麼會不借?行了,你先跟這位先生到文曉琪的病房,我這就去中醫科,找他們的馬主任借那套靈蛇針。」

    羅元清沒有多做停留,說完這番話,便快步前往了中醫科借醫療器具。

    回到重症監護室,林陽趁著火罐和靈蛇針尚未送到的這段時間,將右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放在了文曉琪手腕處的寸、關、尺三部上,為她診起了脈象。

    單學智等醫護人員,則按照他的吩咐,將先前紮在文曉琪身上的銀針一一起出。

    此前文曉琪病情的突然惡化,嚇壞了這些醫護人員。所以,在林陽發話之前,他們都不敢觸碰文曉琪身上紮著的銀針,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會引發出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來。

    也幸虧他們先前沒有擅自動文曉琪身上的銀針,否則,林陽救治成功的把握,至少還得再減三成!

    「寸關尺三部的脈象,看似快而洪大,實則速而無力……這是虛火旺到極點,以假亂真之象,稍有不慎,就會判斷失誤。這個脈象的出現,說明文曉琪的病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借助陳詩文的醫術和豐富臨床經驗,林陽很快便分析出了文曉琪此刻的情況,神色嚴肅到了極點。

    就在這個時候,羅元清回到了重症監護室。

    與他同來的,還有一位五十來歲的男醫生,正是中醫科主任馬文博。

    馬文博雙手捧著一隻做工精緻的檀木盒子,裡面裝著的,便是林陽要用到的靈蛇針。

    一見到林陽,馬文博便上下打量著質疑道:「就是你要借靈蛇針的?你會用嗎?」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靈蛇針極難駕馭。

    靈蛇針,又名靈蛇九針,是用純金參照上古九針製造出來的。

    黃金質軟,由它製作出來的針,本身就很難控制。再加上這套針的針身,與普通針筆直針身不同,是呈現出一種彎曲如蛇般的奇特造型,所以操控起來,就更加的麻煩不易了。

    同樣,也正是因為這獨特的造型,才讓這套金九針有了『靈蛇針』的雅號。

    然而,名字雖然好聽,可想要使用卻並不容易。

    馬文博在針灸上面也有著數十年的造詣,雖然沒能夠達到陳詩文的高度,卻也是全國針灸理事會的會員,國內屈指可數的針灸名家。

    可即便是他,對這套靈蛇針,也只能勉強使上一使,根本就談不上熟練自如。

    在他們醫院裡,也就只有陳詩文活著的時候,能夠將這套靈蛇針使用的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在陳詩文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運用這套靈蛇針來給人治病了。

    現在,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要借用靈蛇針。試問,馬文博又怎能不心有猜疑呢?

    如果不是關係到一條人命,如果不是有羅元清做擔保,他肯將這套珍貴稀有的靈蛇針拿出來才怪!

    飄浮在旁邊的陳詩文,生怕林陽會因為馬文博的態度而生氣,急忙解釋道:「老馬這個人,說話是直白了些,但沒有什麼惡意。他和我一樣,都是醉心鑽研醫術的人,甚至比我還要癡迷幾分。如果說,學武有武癡的話,那麼老馬他就是個醫癡。所以,在人情世故、與人交際等方面,他有些不太會處理,你可不要生他的氣……」

    林陽倒是一點兒也沒覺得生氣。

    事實上,他很能理解馬文博,要換作是他,估計也會有此一問。

    他沒有問答馬文博提出的質疑,而是伸手接過了檀木盒子,熟練打開暗扣,從中取出一枚針尖呈三菱形,針身彎曲有刃的靈蛇針來。

    乍一看,這枚針就好像是一條張開嘴巴覓食的金色小蛇。

    實際上,這枚針是從九針裡的鋒針衍化而來,名為鋒蛇針。主要用於刺破皮下靜脈或小血管,以起到排毒、瀉熱、消癰的功效。

    見林陽選擇鋒蛇針,馬文博便猜出了他的打算,不禁皺起眉頭提出了一個質疑:「你這是要對病人施以放血療法?可你剛才也說過,病人的脈象看似洪大,實則虛弱到了極點。在這種情況下,你還用放血療法這種虎狼之法,就不怕病人承受不住征伐,病情更加惡化嗎?」

    林陽捏了一顆酒精棉球為鋒蛇針消毒,頭也不抬地說:「文曉琪現在的情況,就算再惡化,又能夠壞到哪裡去呢?當務之急,是將她的體溫降下來。只有體溫下來了,才能夠遏制住血汗的滲出。也只有控制了血汗這個嚴重的標症,我們才有時間去治本。既然現在是在跟死神博弈,普通的招數又起不了作用,那還不如另闢蹊徑,出一奇招呢。難道說,馬醫生有更好的方法教我?」

    「這……」馬文博無言以對,他要有辦法能夠讓文曉琪的體溫降下來,早就用上了,又怎麼會拖到現在?

    林陽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專心給鋒蛇針消毒。

    隨著消毒進行,他的心緒也進入到了一種波瀾不驚,靜如止水的境界。

    而這,正是心齋境帶給他的變化之一。

    對於一個醫生來說,能不能靜下心來為病人診治,跟診治是否成功,是有著很大關係的。

    可以說,林陽此刻這靜如止水的心境,讓他救治文曉琪的成功率,又上升了一兩個百分點。

    一兩個百分點看似不多,但要是若干個積攢起來,卻是相當驚人的!

    短短數秒鐘時間,林陽的心就徹底靜下來了。旋即,他捏著鋒蛇針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以靈鳳點水之勢,飛快在文曉琪的大椎、曲池、血海、太沖等幾個穴位上面點刺了一下。

    一縷縷烏黑的血液,緩慢從這幾個穴位中湧出。

    「火罐。」林陽放下鋒蛇針,手一伸,親自充當助手的羅元清,立刻將加熱好的火罐交到了他手裡。

    有了羅元清的配合,林陽的動作也就麻利了許多。很快,他就在鋒蛇針點刺過的大椎、曲池等穴位上面,各自拔上了一個火罐。

    在熱能形成的強勁吸力作用下,越來越多的烏黑血液,從這幾個穴位中被吸了出來,將一個個原本透明狀的玻璃火罐,都給染成了詭異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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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 靈蛇化龍針法


   用鋒蛇針點刺放血,算是這套靈蛇針中最簡單的一種針刺手法。馬文博也能夠做到,而且自問可以比林陽做得更好。

    林陽雖然從陳詩文那裡借到了全部的醫術和臨床經驗,但還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所以剛才他運針點刺以及拔火罐的動作,都略顯生疏。

    不過,隨著點刺放血療法施展完畢,他對陳詩文的醫術和臨床經驗,也基本掌握,手法不再生疏,變得嫻熟了起來。

    只可惜,馬文博沒有注意到這點。他眉頭緊鎖,在擔心著文曉琪的病情。

    放血療法為虎狼之法,在人正氣未虛的時候施展,能起到不錯的清熱解毒、消火降溫效果。可是現在,文曉琪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瀕臨死亡的危險邊緣。這套虎狼之法施展出來,稍有不慎,就會危及到文曉琪的性命。

    而事情的發展,似乎也印證了馬文博的預想。

    就在文曉琪體內的熱毒之血,被火罐從點刺過的大椎、曲池等穴位中吸拔出來之時,旁邊檢測儀器上面的心跳、血壓等指標,也開始急速降低,很快就降到了危險範圍內。

    面對著這個棘手的情況,林陽依然很冷靜,吩咐道:「上呼吸機!強心針準備,待會兒可能會用上。」同時,他從檀木盒子裡,取出了數枚靈蛇針,捏在手中。

    這幾枚靈蛇針,除了針身彎曲之外,其它特點,則是跟針灸常常會用到的毫針一模一樣。

    而這,也是整套靈蛇針中,最難操控的。

    在心頭飛快的將日、時計算了一番後,林陽右手再度探出,將那一枚枚跟金蛇小蛇沒什麼兩樣的靈蛇針,快准穩的刺入了文曉琪的足三里、少商、內庭以及陰谷、勞宮、少澤等穴位。

    「他竟然真的能夠駕馭靈蛇針,而且還是如此的嫻熟。這……這怎麼可能?」

    看到那一枚枚難易操控的靈蛇針,在林陽手中乖巧無比,搖擺著身軀扎進一個個穴位的場景,馬文博震驚不已。

    在此之前,他只見過一個人能夠如此嫻熟的使用靈蛇針,那就是已經去世了的陳詩文。

    在對林陽駕馭靈蛇針的嫻熟程度感到震驚後,馬文博又對選擇的這幾個穴位感到了好奇:「刺少商、內庭等穴位以瀉熱,刺三陰交、勞宮等穴位以補虛……只是,具備瀉熱、補虛效果的穴位那麼多,為什麼單選這幾個呢?唔,等等,難道是……」

    他突然想到了這幾個穴位之間存在的一種關聯,忙掐指唸唸有詞的計算了起來。幾分鐘後,他的神情越發驚訝了:「果然!這幾個穴位,果然是用子午流注法選出來的!」

    子午流注法,就是根據自然界變化對人體的影響,推算每天氣血運行盛衰與經穴開合,進行針灸的治療方法。早在《靈樞?九針十二原》中,就有相關理論存在。只是,人體每天氣血運行盛衰與經穴開合的計算方法極為複雜,現在的臨床上面,已經很少有醫生會使用。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其時選其穴,對治療效果會有極大提升!

    馬文博想著自己花了好幾分鐘計算,方才確定出此刻應選的穴位,而林陽卻是想都沒想,直接扎針。

    到底是他早早就已經算好了穴位呢,還是他根本不用算直接就判斷了出來?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此人的醫術,到底是強到了怎樣一個可怕的地步啊!

    原本對林陽持懷疑態度的馬文博,態度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對他深感欽佩。

    不過,馬文博的震驚並沒有就此結束,而是剛剛才開始。

    當林陽以子午流注法將靈蛇針刺入了三陰交、少商等穴位之後,他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後雙手齊用,開始了行針。

    他行針的手法,與普通的提插捻轉法又有不同。

    那一枚枚靈蛇針,隨著他的行針,竟似活了過來一般,在文曉琪的穴位中翻騰挪移。

    這一刻,它們哪裡像是什麼小蛇,就是就像是一條條騰雲駕霧的微型虯龍,在吞噬著邪毒,釋放出正氣。

    「這是……靈蛇化龍針法?!」

    這一次,震驚的人不僅是馬文博,就連羅元清也跟著驚呼了起來。

    因為,這靈蛇化龍針法,是已故的華西天針陳詩文的獨門絕技!

    當他去世後,這套精妙玄奇的靈蛇化龍針法,也就隨之失傳。

    沒想到,華西天針,竟是在此時此刻,重現人間!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跟已故的華西天針有什麼關係?」

    馬文博和羅元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從文曉琪身上,挪到了林陽的身上,猜測不已。

    在靈蛇化龍針法的作用下,文曉琪驟然降低的心跳、血壓和脈搏逐漸恢復平穩。

    半個小時後,她高熱的體溫又一次回落到了正常範圍,身體抽搐的症狀隨之消失。從週身毛孔中湧出的血汗,也減少到了僅有四肢還在湧出。無論是量還是速度,都比先前降低了許多。

    「總算是讓這病情穩定了下來。」

    林陽吐出一口濁氣,懸在心頭的那顆石頭,總算放下來了大半。

    文曉琪的病,最危險的不是本症而是標症。現在將標症基本控制住,她也就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將火罐起下來吧,小心點,別傷到了她的皮膚。」

    林陽將起火罐的工作,交給了羅元清等人去做,而他自己,則將紮在少商、內庭等幾個瀉熱降溫穴位裡的靈蛇針給起了出來。

    既然體溫已經恢復正常,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這虎狼之法了。

    更何況,林陽也要在此刻從治標轉為治本了。

    捏起幾枚剛剛消毒完畢的靈蛇針,林陽以極快的手法刺入了脾俞、胃俞、太白、公孫等穴位,施以提插捻轉、伴隨一捻一放的行針手法。

    乍一看,就好像是展翅飛翔的赤鳳一般。

    「噢,是赤鳳迎源。」

    馬文博一眼就認出了林陽此刻施展的行針手法,是飛經走氣四法裡的赤鳳迎源。

    雖然這個針法,在林陽手中也是相當的精妙。但是,馬文博早已經被先前的種種震驚給震麻木了。這會兒,縱然看到精湛的赤鳳迎源針法,也沒有了驚艷的感覺。

    行針過後,林陽將靈蛇針留在了穴位裡,騰出雙手,放在了文曉琪胸骨下方的上腹部位,以一種特殊的韻律予以按摩。

    「咦?」

    馬文博看的一愣,縱然是見多識廣的他,也認不出林陽此刻施展的,是何種按摩手法。

    感覺驚訝的不僅是他,飄浮在一旁的陳詩文同樣如此。

    因為,林陽此刻施展的按摩手法,並不是來自他的醫術。

    準確地說,這根本就不是按摩。

    林陽是在畫符。

    跟之前畫借魂符時一樣,他以雙手為筆,魂力為墨,文曉琪的脾胃臟腑為紙,繪製著一道『甘霖祛病符』。

    這符,是他從玉簡裡一卷名為《祝由科符箓案》的竹簡中學來的。

    借到了陳詩文的醫術後,他第一時間就讓神識在玉簡裡翻找可以派上用場的術法。結果,還真是讓他找到了這樣一部半巫半醫的典籍。

    說起來,巫、醫雖然分屬兩種不同的『道』,卻是同源所生。

    在《說文?酉部》中,有『醫,治病工也……古者巫彭初作醫』之語;而在《廣雅?釋詁四》中,也有『醫,巫也』之說。

    事實上,在上古時期,巫醫往往並提,是為一職。直至春秋戰國,巫醫方才正式分家,各有不同發展。可即便如此,在醫家治病十三科中,仍舊保留有『祝由科』一科。甚至在元代,這祝由科更是登堂入室,成為了太醫院十三科之一。

    這裡所謂的祝由,便是借符咒禁禳來治病的一種方法,為上古巫醫的延伸。

    在清時吳研人所著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中,曾這般描述過祝由科:『那祝由科代人治病,不用吃藥,只畫兩道符就好了。』

    現在看來,畫張符就能夠治好病,實在是搞笑至極的無稽之談。但這並不是祝由科的錯,因為這世間,真正懂得祝由科的高人少之又少,絕大部分,都是打著祝由科幌子行騙鄉里的神棍神婆!

    正是這些騙子,敗壞了祝由科的名聲,讓祝由科淪為了愚昧笑談,實在是可悲可歎。

    此刻,隨著林陽十指有韻律的移動按壓,一行行幽藍色的符文,出現在了文曉琪腹腔裡的脾胃臟腑上,並逐漸匯攏,形成了一道複雜而神秘的符箓圖案。

    陳詩文雖然察覺到了魂力波動,但因為隔著一張肚皮,又沒有將魂魄觸角伸進文曉琪體內探查情況,所以並不知道她脾胃臟腑上面的變化,真以為林陽是在給她做按摩呢。

    連陳詩文這個醫術精湛的鬼士都產生了誤解,像馬文博、羅元清等察覺不到魂力波動的活人,就更不必提了。

    他們的心頭,不約而同湧起了種種疑問:「為什麼要按摩呢?這能起到什麼作用?」

    沒過多久,他們就知道了這樣做有什麼用……

第一卷 第十六章 畫符治病


   大約是在十來分鐘後,林陽右手食指一勾一挑,畫上了甘霖祛病符的最後一筆。

    脾胃臟腑上面那些幽藍色的符文,在符成之時化作了嫩綠色,如同初春時分發起的鮮嫩新芽一般,洋溢著濃濃地活力和生命氣息。

    緊接著,它們散化成了一片晶瑩的齏粉,將脾胃臟腑全都包裹在了其中,滋潤濡養,扶正祛邪。

    在甘霖祛病符與靈蛇化龍針法的雙重作用下,文曉琪衰敗的脾胃功能開始恢復。原本蒼白中帶著一絲病態潮紅的臉色,逐漸回歸了正常的紅潤。那紊亂的呼吸和虛弱的脈搏,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馬文博、羅元清都是經驗豐富的名醫,自然不難看出文曉琪這些變化意味著什麼。在對視了一眼後,他們異口同聲的問道:「病人的情況,似乎大有好轉?」

    聲音中,滿是震驚。

    林陽點點頭:「幸不辱命,文曉琪的血汗症總算是治好了。剩下的,就是調養恢復、益氣固本了……」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突然就感到一股強烈的眩暈無力感湧上心頭,急忙用雙手緊緊抓住了病床邊沿,這才避免了跌坐倒地的下場。

    看見這一幕,他旁邊的人和鬼都急了,忙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林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更有一層濛濛細汗佈滿了他的額頭。在喘了好幾口氣,稍稍恢復了點力氣後,他回答道:「沒什麼大礙,估計是剛才的治療太費心神體力,這會兒有些乏力腿軟,休息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你就別站著了,趕緊坐下休息。」馬文博急忙從一旁搬了張椅子過來,小心翼翼的扶林陽坐下。

    羅元清則去給他端來了一杯兌有高糖的熱水,讓他趁熱喝下,以補充能量,幫助恢復體力。

    在見識了林陽展現出來的精湛醫術後,無論是血液科的專家羅元清,還是中醫科的主任馬文博,都已經被深深折服了。

    林陽喝著熱水休息的時候,馬文博和羅元清圍到了文曉琪的病床邊。

    他們想要看看,文曉琪的血汗症,是否真的如林陽所說,已經好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始檢查,此前一直昏迷不醒的文曉琪,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掃了四週一眼後,文曉琪茫然的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她說話的語氣很虛弱,聲音也比較小,顯然是大病初癒,身體尚未完全恢復所致。

    不過,在文弘良、趙慧芳夫婦聽來,這聲音卻是比天籟還要動聽迷人。

    趙慧芳激動地衝到了病床旁,緊緊抓住文曉琪略顯冰冷的左手,喜極而泣的說道:「乖囡,你醒了,總算醒了,媽都快要擔心死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說明沒事了……」文弘良一手拍著妻子的後背,一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腦袋,竭力想要讓自己表現的冷靜些,但那發抖的雙手和發顫的嗓音,卻暴露了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文曉琪的甦醒,不僅是讓馬文博和羅元清大感震驚,同樣也讓陳詩文很驚訝。

    馬文博和羅元清震驚,是因為他們沒有想到,林陽竟然真治好了文曉琪的血汗症。要知道,這種極其罕見的怪病,此前可沒有治好的先例。

    陳詩文驚訝的原因,則和馬文博、羅元清不同。在將醫術借給了林陽的時候,他就深信林陽一定能夠治好文曉琪。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文曉琪竟然這麼快就甦醒了。

    在他的預想中,今天的治療,主要是起到一個控制住血汗滲出,並捎帶補益脾胃氣血,讓文曉琪脫離危險期的作用。此後,還得連續進行三天的治療,才能夠讓文曉琪從昏迷中甦醒。

    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感到震驚、驚訝,馬文博、羅元清和陳詩文的腦袋裡面,不約而同的冒出了同一個疑問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急切想要解開心頭疑問,但馬文博和羅元清並沒有在這個時候發問,因為文曉琪初醒,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比如現在,就得趕緊給文曉琪進行一次細緻的全身檢查。看看她的血汗症,是否真的已經被治癒。同時還要看看,沒有什麼併發症或殘留的問題需要解決。

    馬文博和羅元清,還有其他的一些醫護人員,開始圍著文曉琪忙碌了起來。

    已經成了鬼的陳詩文,自然不用做這些事情。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他,飄到了林陽身前,詢問道:「病人怎麼醒的這樣快?難道是跟你剛才施展的按摩術有關?那是什麼按摩術?手法好奇怪,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

    按摩術?

    林陽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我又說錯什麼嗎?」陳詩文被笑的莫名其妙。

    林陽搖了搖頭,用傳音入魂術回答道:「那不是按摩術,而是祝由科裡的畫符治病法。」

    「祝由科?畫符治病法?」作為一代名醫,陳詩文自然很清楚祝由科的底細。他這會兒驚訝的,是林陽居然懂得祝由科,而且還發揮出了史書中記載的那種神奇治療效果。

    不過,他很快就又回憶起了林陽修者的身份,心中的驚訝和詫異,也就隨之釋然了許多:「既然是修者,那他會祝由科,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喝完熱水,等到體力恢復了一些後,林陽便起身拉過一個醫護人員,讓他幫忙找來筆紙,開出了一張中藥處方交到了文弘良的手中。

    「文先生,你女兒的血汗症雖然已經好了,但脾胃、氣血都還需要好好的調養一番。否則,在正氣未固的情況下,一旦遭遇外邪入侵,很有可能導致血汗症復發。這張方子,是我根據她身體情況開出的,你們照方抓藥煎給她喝。」

    接過處方,文弘良低頭看了眼,上面寫的是諸如『白曬參、炙黃芪、當歸、三七粉、陳皮、麥冬、浮小麥』一類的中藥名和劑量。

    雖然不清楚這張處方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文弘良只要知道它關係到自己女兒病情恢復就足夠了。他將手中這張紙抓的緊緊,就像是抓著某件稀世珍寶一般。同時,他一臉誠懇的向林陽致謝道:「謝謝,今天要不是有你幫忙,我女兒可就危險了!」

    趙慧芳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點頭附和道:「老文說的沒錯,你是曉琪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林陽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治好文曉琪血汗症的真正功臣是飄浮在一旁、人們看不到的鬼士陳詩文。所以,他沒有居功,而是代陳詩文說了句:「醫者父母心,這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

    與此同時,躺在病床上面的文曉琪,卻是用疑惑的目光注視著林陽。

    「這人是誰?為什麼會給我一種好像很熟悉的感覺呢?」文曉琪在心頭小聲嘀咕道。

    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很敏銳。

    還好,她雖然很疑惑,卻沒有開口發問,不然林陽還真會懷疑自己是露餡了呢。

    跟文弘良、趙慧芳夫婦聊了幾句後,林陽尋了個沒人注意的時機,溜出了重症監護室。

    他之所以走的這麼急,又不願驚動其他人,都是因為貼在他額頭上面的那張一葉障目符快要失效了。

    一葉障目符的有效時間為一個多鐘頭,算起來,他給文曉琪治病,也差不多是花了一個鐘頭左右的時間。

    出了重症監護室,林陽快步跑到了血液科病房的廁所。關上門摘下額頭上那枚即將失效的一葉障目符,將其扔進馬桶放水沖走。

    「你依照承諾,幫我治好了病人。現在,到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等到林陽做完了這一切後,守在一旁的陳詩文說道:「跟我來吧,我領你去拿錢。」

    林陽這會兒是真的很缺錢,所以他沒有惺惺作態的拒絕。

    剛走出廁所沒兩步,林陽就遇到了從重症監護室裡追出來的馬文博。

    遠遠瞧見林陽的背影,馬文博便迫不及待的喊道:「先生別走,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請教……」然而,當他走近看清楚了林陽的容貌後,卻是愕然一愣,趕緊致歉:「啊,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此刻,恢復了原樣的林陽,跟先前相比,無論在容貌還是氣質上面,都有著很大的不同,讓人很難將這前後兩種形象,聯想為同一人。

    馬文博也不例外。

    道歉過後,馬文博拔腿狂奔,繼續去追那『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有著古代先賢高風亮節品格的名醫了。

    恐怕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要找的那人,其實就在眼前。

    望著馬文博狂奔而去的背影,林陽在感覺好笑之餘,也暗暗得意:「看來這一葉障目術小歸小,卻是很有用處的嘛。」

    在陳詩文的引領下,林陽離開住院部走進門診大樓,逕直來到了位於四樓中醫科外面一處不顯眼的盥洗室。

    這個盥洗室裡面,擺著一台供人接水飲用的電熱水爐,以及一張盥洗台。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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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章 第一個魂使


    「這個地方……有錢?」林陽環顧四周,一臉困惑的問。

    這盥洗室怎麼看,也不像是放著有錢的地方啊。

    陳詩文笑著解釋道:「我活著的時候,就喜歡抽煙,可家裡面人管得很嚴,不僅禁止我在家裡面抽煙,還對我每個月的零花錢做了限制。不過我也想出了對策,就是將攢下來的私房錢藏在這間盥洗室裡。一旦煙癮犯了,就偷偷過來拿點錢,到醫院附近的超市、小賣部裡買包煙過過癮……」

    說到後面,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似乎在回憶自己生前那段偷偷摸摸抽煙的歲月。

    片刻的回憶過後,陳詩文搖頭輕歎了一聲。

    隨後,他指著盥洗台對林陽說道:「我的私房錢,就藏在這個盥洗台下面。喏,就是那個位置。這些錢,對我來說是徹底沒用了,就將它們全都送給你吧。」

    按照陳詩文的指引,林陽將手伸到了盥洗台下面,一番摸索後,總算是找到了一隻藏的很隱蔽的塑料袋。拿出來打開一看,裡面裹著至少有兩三千塊。

    這個陳詩文,還真會選地方藏私房錢。就連知曉了地方的林陽,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難怪他都去世一年多了,這私房錢依舊沒有被人發現。

    這些錢,足夠繳納呂文起剩餘的住院費用了。

    林陽也不客氣,將錢揣進了兜裡。

    不過,林陽的目地,並不僅是這些錢,他還想要將陳詩文收為魂使。

    只是,他才認識陳詩文沒多久,雖然幫陳詩文了結了一樁心願,但也是各取所需。所以在這倉促之間,他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這件事情才好。

    「要不,今天還是先別提這件事情,等以後我多來這裡幾趟,跟陳老先生搞好關係後再說?」林陽思索道。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一道璀璨、聖潔的光芒,突然出現在了盥洗室裡,籠罩在陳詩文的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陽和陳詩文都愣住了。

    林陽很快回過神來,急忙將神識伸入到玉簡裡面,查閱了一下相關資料後,確定了這道聖潔光芒的身份。

    「往生輪迴之光。」

    人死之後,靈魂就會離開身體,並在死後第七天墜入輪迴。而這,也是民間關於『頭七』的由來。

    然而,也有鬼魂會在七天之後,仍然逗留在人間,沒有往生輪迴。

    這些鬼魂,要麼是自己不想往生輪迴,要麼是有心願未了,暫時不能往生輪迴。

    一般來說,沒有往生輪迴的鬼魂,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不過,只要它們能夠尋到一處藏身的寄體,便能夠將時間延長到數月、數年甚至更久。

    現在看來,陳詩文之所以在死後一年多還沒有往生輪迴,就是因為心願未了。而往生輪迴之光的出現,無疑是說明他的心願已經達成。

    難道,治好血汗症,就是陳詩文的心願?

    林陽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

    否則,又怎麼可能在剛剛治好了文曉琪後,便出現往生輪迴之光呢?

    不管如何,這道往生輪迴之光的突然出現,是徹底打亂了林陽步步為營的計劃。

    陳詩文死後這一年多裡,曾見過不少次往生輪迴之光的出現。所以,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我經常感到納悶,為什麼自己會逗留在人間。尤其是見到了許多病人,在死後不久便往生輪迴,心中的困惑就更加強烈了。現在看來,這都是我心願未了的緣故啊。」

    感慨了一番後,陳詩文向林陽深深一鞠躬。

    「我得謝謝你。是你,幫我了結了心願,讓我能夠往生輪迴。如果真的有來生,如果我還保留了些許今世記憶的話,一定會報答你的。」

    說罷,他轉身迎著往生輪迴之光走去。

    見此情景,林陽頓時急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鬼士,而且還是醫術精湛的華西天針,如果就這樣錯過的話,還不得悔死啊?

    沒時間再猶豫了,林陽急忙開口叫道:「等等。」

    陳詩文停下步伐,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問道:「怎麼,還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

    雖然叫住了陳詩文,可林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這事。

    總不能夠直接對人說,你就別往生轉世了,還是跟著我混吧?

    就在這著急的時候,林陽腦袋裡面突然閃過一抹靈光,猛地想起了剛才陳詩文說的那句『如果我還保留了些許今世記憶』,並由此回憶起了之前陳詩文感慨自己死後,一身精湛醫術沒了用處,再也不能治病救人的話來。

    這讓他看到了說服陳詩文的希望。

    飛快的在腦海裡面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林陽開口說道:「陳老先生,你真的要往生輪迴嗎?你這一去,畢生所學的醫術可就全沒了。那套精妙神奇的靈蛇化龍針法,也將徹底失傳。你……真就捨得嗎?」

    陳詩文不禁一愣,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林陽叫住自己居然是為了說這個。

    苦笑著歎了一口氣後,他無奈的說道:「不捨得又能如何?人死之後,哪有不往生輪迴的?再說了,我就算留在這世間,也不可能再治病救人了啊……哎,你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的?難道說,你想要我的醫術?沒問題啊,只要你有辦法,我可以將畢生所學全部贈送與你。反正我就要往生輪迴了。這些東西,想來也沒有辦法帶到下輩子去。」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見陳詩文誤會了,林陽也不再繞圈子,直言道:「我是說,陳老先生你不妨考慮另外一條路——做個鬼修。」

    「鬼修?」

    「所謂鬼修,就是鬼中修者。一旦修為高了,便能夠化虛為實。屆時,你不但能夠顯現在人眼前,讓人看得見你,還能夠與人交流,給人治病。甚至成就一代鬼仙,也不是不可能……」

    「鬼修嗎?」陳詩文輕聲念叨著這個對他來說很新鮮的詞,感覺有些心動。

    醫道,是陳詩文畢生的追求。

    為此,他付出了許多。輕易之間,又怎麼可能放棄的了?

    在此之前,他沒有多餘的選擇,只能往生輪迴。可是現在,當第二個選擇擺到了面前,他不禁猶豫了起來。

    是往生?還是修行?

    這真是一個讓鬼頭疼的問題。

    林陽雖然很期望能夠將陳詩文收為魂使,但在這個時候,他卻閉上了嘴巴沒有再說話。

    因為他很明白,自己該說的、能說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陳詩文會作何選擇了。

    片刻的沉吟後,陳詩文開口說道:「鬼修之道,我不會啊……」

    聽到這話,林陽不禁大喜。

    因為陳詩文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那就說明他已經傾向鬼修的選擇了。

    「這個完全沒問題。」林陽趕緊說道,就差沒有拍胸脯保證了:「我這裡,正好有幾部鬼修的典籍。只要你肯成為我的魂使,我就將它們交給你,讓你能夠照著修煉……」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陳詩文就笑了起來:「我就納悶,你這小子怎麼會平白無故的讓我做鬼修,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啊……說罷,你口中的魂使,又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被道破心思讓林陽有些不好意思,但這事情關係到他能否收到一個鬼士做魂使,所以他也沒有害臊,趕緊將魂使和魂修的關係,給陳詩文講述了一番。

    「聽起來,這魂使和魂修之間,倒有點兒像是臣子和主公的關係啊。」陳詩文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林陽急忙說道:「什麼臣子和主公啊,陳老先生你醫術精湛、品格高尚,我自然是要將你當成長輩來尊敬的……」

    陳詩文啞然失笑,旋即搖了搖頭。

    見到這一幕,林陽的心情很失落。

    看來,自己收鬼士作魂使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然而,陳詩文接下來的舉動,卻是讓他失落的心情瞬間變成了驚喜。

    只見陳詩文衝他深深一鞠躬,朗聲說道:「主公就是主公,禮不可廢!從此之後,我陳詩文,就供主公你驅馳了!」

    欣喜之餘,林陽也沒有浪費時間,再次以手為筆,以魂力為墨,飛快在身前勾畫出了一道『納魂符』。

    這納魂符,是他從玉簡裡有關魂使的典籍中學來的,作用在於協助魂修時候收取魂使。

    此刻,那道往生輪迴之光還沒有散去。林陽可不希望生出什麼意外來,所以得抓緊時間,盡快將陳詩文收為魂使。

    而這道納魂符,也將林陽體內殘存的魂力全部搾乾。沒有三兩天的靜養修煉,休想恢復到之前的水準。

    完成了納魂符後,林陽右手捏出一個法決,遙指著飄浮在前方的陳詩文,輕喝了一聲:「納魂!」

    懸浮在半空中的納魂符,立刻化作一行咒文,纏繞在了林陽和陳詩文的身上,並朝著他們的身體和靈魂裡扎去……

第一卷 第十八章請代替他活下去


    陳詩文雖然在醫道上面經驗豐富,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等離奇場面,下意識就要後退避讓。然而,林陽的聲音,卻在這一刻飄進了他的耳朵。

    「不要躲閃,放下戒備接受它。」

    既然選擇了成為林陽的魂使,陳詩文自然不會拒絕他的吩咐,立刻照做。

    林陽也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任由納魂符化作的一行行符文,在自己體內穿梭。

    二十分鐘後,納魂符化作的符文,在林陽和陳詩文之間完成了一個循環,隨即融進了這一人一鬼的靈魂深處,化成了一道靈魂契約。

    至此,陳詩文正式成為了林陽的魂使。

    除非一方魂飛魄散,又或者有實力超出林陽數倍的修者強行抹消,否則這道靈魂契約將永遠存在並生效。

    「呼……」

    吐出一口濁氣後,林陽睜開了眼睛。

    強烈的眩暈乏力感隨之襲來,讓他身體一晃,差點兒跌倒在地。

    這是魂力耗盡帶來的副作用。

    雖然臉色蒼白,但林陽心情卻是相當的好,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收納鬼士作魂使帶來的種種好處。

    他可以肯定,在耗盡的魂力徹底恢復後,其量,將會比之前高出三到五成不止!

    這,就是最直觀、最重要的一個好處。

    林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沒事吧?」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他的傻樂。

    林陽轉身一瞧,說話的是位拿著拖把的保潔大嬸。看她的神態模樣,怕是已經在這間盥洗室門口觀望了多時。

    因為看不見飄浮在空中的陳詩文,所以保潔大嬸從頭到尾看到的,都是林陽一個人的獨角戲。

    那一幕幕,真的是怎麼看怎麼詭異,怎麼想怎麼毛骨悚然。

    此刻,在這位保潔大嬸的心裡,林陽已經跟精神科的病人劃上了等號。她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去通知精神科的醫生,讓他們趕緊過來逮人……

    「沒事,沒事……」林陽不敢在這裡多待,乾笑了兩聲後拔腿就跑。

    在住院部一樓交費處辦理完了呂文起的出院手續後,林陽將剩餘的幾百塊錢揣進乾癟錢包,離開了醫院。

    成為了魂使的陳詩文,自然是要跟著他一起走。

    此前,陳詩文之所以無法離開醫院,是因為他寄居的寄體,就是自己生前的那間辦公室。所以,他的活動範圍也被限制在了醫院裡。

    而今,在成為了林陽的魂使後,他的寄體,就由僅僅只比草木稍微高一些的磚石,換成了林陽身上的那枚玉簡。

    只要林陽將玉簡隨身攜帶,他就能夠寄居在玉簡裡,跟著林陽四處走動。

    當然,讓陳詩文寄居在玉簡裡面,對林陽來說,只是一個權宜之計。因為玉簡裡面放滿了冥淵一脈收集的各種典籍,陳詩文寄居在其中,既不方便也不舒適。

    只要能夠找到一枚合適的玉器,將其煉製為可供鬼魂居住、修煉甚至開墾發展的『玉山』,林陽就會在第一時間讓陳詩文搬過去住。而在那之間,也只能委屈他先在玉簡中擠一擠了。

    出了醫院後,林陽琢磨著去草堂附近的古玩街碰碰運氣。

    他的兜裡還剩有幾百塊錢,價錢昂貴的好玉自然是沒希望,就看能否遇到一件既便宜又合適的玉器了。

    在眾多的器物之中,尤以玉器,最適合用作靈魂寄居的寄體,金銀次之,銅鐵更次,最後才是草石土木。

    而這,也正是古代貴族喜歡用玉器作為陪葬品的緣由。

    當然也有例外。

    一些年代久遠的古董,即便是草石土木材質的,也能夠成為很好的靈魂寄體。

    究其原因,大概是年代久遠又經常被人把玩,沾染了足夠多的活人魂氣所致。

    民間有句俗話,叫做『玉養人、人養玉』。

    說是將一些品質高的玉器佩帶在身上,時間久了,就能夠因為玉的影響而神清氣爽、身體健康。同時,那玉也會因為人的影響,逐漸消除瑕疵,提升品質。

    事實上,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並非人和玉之間的聯動,而是因為在那塊玉裡面寄居有鬼魂,活人的魂魄與鬼魂之間形成了一個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良性磁場所致。

    所以,『玉養人、人養玉』這句話,其實應該改為『魂養人、人養魂』才對。

    而這句話適用的範圍,也不單單是玉器,所有寄居著鬼魂的器物都適用。

    當然,影響也是有好有壞。

    如果遇到了怨氣強盛的厲鬼,那麼形成的,就不是良性磁場而是惡性磁場了。甚至,因此丟掉性命都有可能!

    從這點來看,如何選擇合適玉器佩戴,還真的是一門學問呢。

    拿定主意前往古玩街後,林陽快步走到了醫院外的公交站台,等候前往草堂的37路公交車。

    就在這個時候,他貼身攜帶的玉簡中,突然散發出了縷縷涼意來。

    林陽並不驚訝,因為他知道,這是寄居在玉簡裡的陳詩文在聯絡自己。

    陳詩文雖然是鬼士,但因為從來沒有修煉過,所以自身魂力並不強。在室內還好,要讓他在晴空下直面陽光的照射,就實在扛不住了。

    對於大部分的鬼魂來說,白晝陽光下,就是那最危險的存在。稍有不慎,就會被至陽至烈的陽光給曬得魂飛魄散。

    如果境界夠高、自身魂力夠強,或許能夠抗住陽光照射,在白晝下自由行走。可這對當前的陳詩文來說,卻是沒法辦到的。

    林陽將神識注入玉簡,詢問道:「陳老先生,有什麼事嗎?」

    雖然將陳詩文收為了魂使,但林陽對他依然很尊重,沒有絲毫的怠慢。

    這份尊重,既是對他醫術的欽佩,也是對他醫德的肯定。

    「主公,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能不能去一趟佳苑小區?我想去見一個人……」稍稍猶豫之後,陳詩文提出了一個請求。

    「佳苑小區?」林陽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他的意圖:「你家就住在佳苑小區?你想要去看望自己的親人?」

    對此,陳詩文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承認道:「是的,我想要回去看看老伴。」

    輕歎了一聲後,他繼續說:「自從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靈魂就像是被囚禁在了醫院裡,寸步難離。所以,在過去的那一年多時間裡,我僅僅只是在醫院為我舉辦的追悼會上面,見到過老伴一次。也不知道,她現在身體怎樣,日子過的如何……」

    陳詩文提出的這個要求,林陽沒辦法拒絕也不想拒絕,他立刻更改行程,也不等公交車了,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便直奔佳苑小區。

    進了佳苑小區後,在陳詩文的指引下,林陽穿過成蔭的綠樹和一個小型噴泉,來到了位於小區深處的四棟六單元。

    在這個單元一樓左側的房屋陽台裡,一位滿頭銀絲的婦人,正提著噴壺,小心翼翼的給身前擺放著的那盆茶花澆水。

    這個婦人,正是陳詩文的老伴蔡秀敏。

    林陽環顧四周,最終走到了一株鬱鬱蒼蒼的大樹腳下。

    這大樹枝繁葉茂,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在其蔭蔽下,陳詩文也不用再懼怕烈日陽光,可以從玉簡中出來待一會兒了。

    「她蒼老了許多……」望著老伴,陳詩文目光很是溫柔:「一年多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忘記,每天澆灌我最喜歡的那盆茶花……」

    一時間,陳詩文的心頭生出了萬千感慨。他感覺自己好像有無數的話,想要對老伴說。只可惜,現如今他和老伴,已經是人鬼殊途。

    林陽斜靠在大樹上,既不說話也不催促,靜靜地看著這一人一鬼。心裡面,卻是不由自主想起了仍舊處在昏迷中的孫曉筠……

    十來分鐘後,陳詩文轉過身來,對林陽說:「我們走吧。」

    「不多看一會兒嗎?」

    「不用了。我只要知道,她的身體健康狀態尚好,就足夠了。」

    「那麼……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對她說?我可以幫你帶給她。」

    沉默了數秒後,陳詩文說:「那就麻煩你替我帶句話吧……」

    片刻後,林陽邁步走到了蔡秀敏所在的陽台前。

    「小伙子,你有什麼事嗎?」蔡秀敏一臉納悶的問道。

    她早就注意到了斜靠在大樹旁的林陽,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是在等女朋友,卻沒想到徑直走向了自己。

    林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說道:「陳詩文老先生有句話托我帶給你。他說,現在才知道,沒有了你在耳邊嘮叨,真的很不習慣。他希望你能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代替他活下去……」

    將陳詩文的話轉述完畢後,林陽轉身就走,沒有一刻停留。

    蔡秀敏則陷入了失神狀態。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從來未曾見過的陌生小伙,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林陽早已經走的不見了蹤影。

    「剛才那個小伙子,是老陳你找來的嗎?沒錯,一定是。既然你讓我代替你好好的活下去,那我一定會努力活的長久,不讓你失望……」蔡秀敏呢喃說道,不知不覺間,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離開了佳苑小區後,林陽搭上了前往草堂的公交車。

    在這一路上,他通過傳音入魂術跟陳詩文交流,將孫曉筠的情況做了詳細講述。

    他很期待,醫術精湛的陳詩文,能夠想出一個喚醒孫曉筠的方法來。

    不過,陳詩文的回答,卻讓他有些失望。

    「你之前請去給孫曉筠看病的醫生,全都是在神經領域裡知名的專家。連他們都束手無策,看來孫曉筠的植物人症狀肯定不簡單。對此,我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失望之餘,林陽在心裡面安慰自己:「好在還有一個希望……」同時也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修煉,爭取早日達到聽蓍牷A學得醒魂術,以喚醒沉睡的孫曉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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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九章童顏巨乳蘿莉音


    經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後,林陽抵達了錦官城裡一處聞名遐邇的景點——草堂。

    這草堂,據說是唐朝大詩人杜甫曾經居住生活過的地方,在這裡,他寫下了著名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而今,原本幽靜的草堂,成為了一個熱鬧的旅遊景點。每天都有不少的遊客往來其中,緬懷先賢的同時,順便沾點兒文化氣息。

    林陽沒有去草堂,而是邁步走進了旁邊一條道路。十來分鐘後,拐了幾個彎的他,走進了一條古香古色的大街。

    在這條街道中,所有的建築物,都是仿的明清風格。恍然間,如同是穿越來到了古代。

    這裡,就是錦官城裡一處比較著名的古玩街了。

    古玩街中,人潮如織。

    這裡面,既有參觀的遊客,也有想來淘到一件好寶貝的古玩愛好者。

    要是在以前,不差錢的林陽大可走到古玩街裡最大的店舖裡,選購最好的玉器。但是現在,兜裡面僅剩幾百塊錢的他,只能逛逛路邊的小攤,看看能否淘到一塊合適又便宜的玉石。

    還好,在這條古玩街裡面,除了林立的店舖之外,還有許多擺在青石路兩側的小攤。

    這些路邊攤雖然不怎麼起眼,但人流量卻是最多的。

    不管是遊客還是古玩愛好者,都喜歡在這裡淘寶,因為這裡東西賣的便宜。

    同樣的,這裡往往也充滿了各種宰人的假貨贗品。

    走了大半條古玩街後,林陽眉頭猛地一挑。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能力波動。

    這能量波動很像魂力,卻又有著許多的不同。

    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反應了過來,這股跟魂力似是而非的能量波動,應該就是所謂的靈氣!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立刻激動了起來。

    他急忙循著這股靈氣望去,看到了左側路邊攤上擺著的一塊僅有拳頭大的玉原石。

    所謂玉原石,就是表面覆蓋有一層石殼,未經雕琢的玉石。

    正是因為沒有雕琢,所以裡面有沒有玉、有多少玉也不得而知,只有在切開後才能知曉。

    不過,林陽現在卻可以肯定,在這塊不起眼的玉原石裡面,絕對是藏著有玉的。雖然他沒有透視的能力,看不到這塊玉原石裡面的情況。但它既然擁有了靈氣,裡面藏著的玉,品質就絕對不會差。

    「不知道這塊玉原石要多少錢,如果能賣便宜點就好了……」林陽在心裡面暗暗祈禱,同時不動聲色的走到了這個路邊攤前,並沒有直接拿起那塊散發著淡淡靈氣的玉原石,而是挑揀起了其它的東西。

    他很清楚,這些古玩商販都是很會察言觀色的。如果自己對那塊散發著靈氣的玉原石表現出太大興趣,只怕這個古玩商販就敢漫天要價。

    在裝模作樣問了好幾樣東西的價錢後,林陽最終將手放到了早就看好的那塊玉原石上,故作驚訝地說道:「這不是石頭嗎?也能拿來賣錢?」

    「不懂別亂說,這是玉原石,切開後如果裡面有好玉就發達了。」古玩商販沒好氣的回答道。

    此前林陽問了好幾件東西都嫌貴,所以在他的心裡,早已經將林陽跟窮鬼、摳門這一類的詞語掛上了鉤。這會兒回答起他的問題,自然也就不怎麼熱情上心。

    「要是切開沒有玉呢?」林陽裝作不懂的問。

    「沒有就賠了唄。這玩意兒,本來就是賭眼光和運氣,就跟買彩票一樣。賭石你都沒聽過?」古玩商販一臉鄙夷。

    「原來這就是賭石啊……」林陽作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問出了自己心頭最想知道的問題:「那麼,這塊石頭……啊,不對,是玉原石,你打算怎麼賣?」

    古玩商販還沒有答話,一個甜酥嬌嫩的娃娃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別被騙了,這根本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裡面根本不可能有玉!」

    林陽和古玩商販齊齊扭頭望去。

    說這話的,是一位個頭不高,生著張如瓷娃娃般可愛,卻又偏偏有著一對傲人雙峰的女孩。

    這種看似佔據了兩個極端的模樣,不是標準的童顏巨乳蘿莉音又是什麼?

    要是有怪蜀黍在這裡,只怕立刻就要對這個少女說:「走,叔叔領你看金魚去。」

    不過,林陽和古玩商販卻沒有心情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童顏巨乳蘿莉音,他們兩人的心裡面,不約而同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妹紙,你不要來壞我的好事行不行。」

    童顏巨乳蘿莉音的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古道心腸非但沒有得到認可,反而還被劃到了多管閒事的行列裡去。

    這,真的是太悲催了……

    雖然遭遇意外阻撓,但林陽並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這位少女並沒有惡意,也是出於一片好心。

    只不過是好心辦了錯事。

    相比起林陽,古玩商販可就沒有什麼好心情了。

    他今兒已經在這條古玩街裡面蹲了大半天,雖然有不少人從他的攤前經過,可生意一直沒能夠開張。眼瞅著有個傻小子對那塊存放多日的廢石感興趣,就快要掏錢買走了,卻被人給橫插一槓。

    看情形,這筆買賣十有八九是不成的了,他心情又怎麼可能會好得了?

    如果對方不是一位長相甜美可愛的萌系少女,恐怕他早就已經破口大罵了。

    「小朋友,你不買我的東西也就算了,怎麼還跑來壞我的生意?難道你家裡面的長輩就沒有教過你,不能胡說八道亂人好事的嗎?算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趕緊到別處玩去,不要在我這裡搗亂。」

    冷哼了一聲後,古玩商販揮了揮手,示意萌系少女趕緊滾蛋。

    要說這位萌系少女個子不高,再加上相貌甜美可愛,聲音黏糯酥軟,不知底細的人看到,還真有可能把她當成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不過,對於萌系少女來說,『小朋友』這個詞,卻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

    娃娃臉雖然可愛,卻也沒少給她帶來麻煩和困擾。

    更何況,她還是一個渴望證明自己能力的人。

    「小朋友?!」萌系少女抬手一拍自己足足有e罩杯的酥胸,情緒激動地說道:「睜大你的眼睛看著,有哪個小朋友能夠發育的這樣好?老娘我已經年滿十八,是個成年人了好吧!小朋友?小朋友你妹啊!你才是小朋友,你們全家都是小朋友!」

    萌系少女突如其來的咆哮體,將林陽和古玩商販都給鎮住了。

    驚訝之餘,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隨著少女胸前起伏的波浪而起伏……

    別說,這對凶器,還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

    「這妹子的性格,還真是有夠潑辣的啊……不愧是生性嗜辣的蜀人,果然是個『辣妹子』。」

    感歎之餘,林陽也忍不住在心裡面琢磨,這個萌妹子到底是吃什麼東西長大的,居然能夠在擁有一張聖潔蘿莉面孔的同時,還擁有一副曼妙的魔鬼身材。

    這兩樣東西結合到了一起,不是在誘人犯罪嗎?!

    萌系少女不知道林陽此刻心裡面在想些什麼,她只是撅著那張可愛小嘴兒,氣鼓鼓的沖古玩商販說道:「壞你生意?我只是不想讓你騙人而已!那塊石頭,明明就是一塊什麼都不會有的廢石,你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賣錢!騙子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古玩商販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愕然。

    他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跟小朋友一樣的萌系少女,居然是一口道破了那塊石頭的真相。

    那塊石頭,是他去年從中緬邊境一個緬甸人手裡收來的。

    當時他收了好些原石,唯有這一塊,被很多業內高人一致認定為廢石。

    雖然在沒有解開石頭前,誰也無法百分之百確定裡面有沒有料。但要是數位業內高人的看法一致,那可能性就算沒有百分之百,至少也有個七八十,基本算準了。

    無奈之下,古玩商販也懶得費錢費力將這塊石頭解開,乾脆就擺到了地攤上,期望著被不識貨的人當成寶貝買走,多多少少也能夠賺到一筆錢。

    可惜,這塊廢石擺了好幾個月,就是無人問津。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個傻小子動了心,卻又冒出一個莫名奇妙的萌系少女來,硬是要攪了他的這樁生意。

    古玩商販也是歷練出來的人精,短暫驚訝過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冷笑著說道:「你憑什麼說這塊石頭就是廢石?在沒有解開它之前,就算是有著『神眼』綽號的奚元瞑,也不敢打包票說它裡面沒有料!」

    「你錯了。」萌系少女突然笑了起來:「奚元瞑要在這裡的話,還真就敢打包票說這塊石頭裡面沒有料!別說他了,就連我也敢打這個包票!我奚夢瑤雖然沒有將老爹相石的本領全學到手,至少也學到了七八成。相你這塊廢石,綽綽有餘!」

    古玩商販神色再次一變。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童顏巨乳蘿莉音的少女,居然是奚家的人,而是還是有著『神眼』綽號的奚元瞑的女兒。

    難怪她能夠一眼看穿這塊廢石的底細,原來是家學淵源啊!

第一卷  第二十章妹紙,你有病!


    奚家,是蜀地一個以鑒定玉石聞名的家族。據說他們從事玉石鑒定這行,已經有好幾百年歷史了,通過數代人堅持不懈的摸索和研究,創出一套切實有效的相石術。

    藉著這套被業內人神化了的相石術,奚家在玉石鑒賞這一行裡面發展成了當之無愧的翹楚大家。

    雖然對奚夢瑤的家世、眼力很震驚,但古玩商販並不願意因為這放過一單開門生意。

    做生意的人,大多都有一個講究,認為開門第一單生意尤為重要。如果這樁生意出了什麼不好的岔子,那麼這一天、甚至過後好幾天的生意都不會順利。

    古玩商販乾脆不再理會奚夢瑤,直接對正主兒林陽說:「小伙子,你到底要不要這塊原石?如果要的話,我可以便宜點賣給你。這樣吧,五百塊。你掏五百塊錢給我,它就是你的了。要知道,以前曾經有人出價好幾千,我都沒捨得賣呢……」

    「噗。」奚夢瑤一點兒面子也不給的笑了:「要真有人出價好幾千,你會不賣?你是覺得自己傻呢,還是當我們傻啊?這樣沒有水準的謊話都能夠說得出口,我真是服了你了!」

    古玩商販憋紅了臉,他剛才那句話,不過是賣東西時的定式語之一。沒想到,竟是被奚夢瑤給抓著嘲笑了一番。

    如果奚夢瑤不是奚家的人,連番遭到壞事嘲笑的他,恐怕已經發飆了。現在嘛,他只能忍一口氣。因為他清楚,要是得罪了奚家的人,尤其是奚元暝的女兒,那他從今往後就別想在古玩玉石這行裡面混了。

    如果沒有奚夢瑤橫插一槓,林陽對五百的價錢無疑會很滿意。但是現在,他如果不趁機再壓壓價的話,可就真的成傻小子冤大頭了。

    「這位奚小姐都說了,你那就是一塊什麼都不會有的廢石,居然還好意思要價五百……我說,你不會是練快刀出身的吧?」

    「練快刀?什麼意思?我從來沒有練過武啊。」古玩商販顯然沒有聽懂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同樣的,奚夢瑤也在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林陽,等待著他的解釋。

    「這都不懂?練快刀出身的,宰人又狠又快唄。」林陽回答道。

    『噗嗤』奚夢瑤又一次笑了。

    古玩商販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卻依舊嘴硬:「我還是那句話,在沒有解開這塊石頭之前,誰也不敢打包票在這裡面到底是有玉還是沒玉。什麼是賭石?這就是賭石!要是一點兒風險都沒有的話,還賭個屁啊,不如直接去珠寶店買成品!」

    「我承認,你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不過,你要的價錢也太高了些……」林陽裝出一副被說動了心的模樣,略作猶豫後說道:「這樣吧,你再便宜點,我就將這塊石頭買下來賭一把……嗯,我出五十塊錢!」

    「五……五十塊?哥們,你不是在玩我吧?」

    張口就將價錢砍到了十分之一,我看你丫才是練快刀出身的吧!

    古玩商販在心頭腹誹著。

    這樣低的價錢,他無論如何接受不了。

    於是,他和林陽兩人,開始就這塊石頭討價還價。

    旁邊的奚夢瑤直皺眉頭,神情委實不怎麼好看,因為她感覺自己完全是被這兩人給忽略掉了。

    「真是不識好人心吶……」瞪眼盯著林陽,奚夢瑤心情很不爽:「這人簡直就是個榆木腦袋!算了,我也懶得再勸。等他花錢買下這塊廢石後,直接領他去把這石頭解開。等他看到石頭裡面什麼都沒有,自然就會後悔沒有聽我的勸了……」

    想像著石頭被解開後一無所有,林陽臉上遍佈失落神情的場景,奚夢瑤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來,露出一抹可愛至極的笑容:「誰讓你不聽我的話呢?真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了嗎?哼,我就讓你花錢買一次教訓。看以後,你還敢不敢輕視我!」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和林陽是偶遇的路人,以後會不會再碰面都難說。

    經過幾分鐘的討價還價,林陽總算是跟古玩商販談妥了價錢。

    最終,他以一百三十塊錢買下了這塊蘊含有靈氣的石頭。

    付過錢後,林陽拿起石頭就要走。

    古玩商販一邊將錢揣進兜裡,一邊喋喋不休:「我們這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成了買賣,如果你解開石頭什麼都沒有,只能怨你自己運氣差,可不能夠跑來怪我。當然了,如果解開裡面有好料的話,我也不會眼紅,那都是你的運氣。」

    他說這話,是不希望林陽在解開石頭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後,跑來找自己麻煩。

    林陽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呢?也不點破,只是笑著回了句:「那是自然。」

    蘊含有靈氣的石頭,裡面又怎麼可能會沒有寶貝?

    「等一下。」就在這個時候,沉寂了幾分鐘沒有說話的奚夢瑤,跨步攔住了準備離開的林陽。「既然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執意買下了這塊廢石,那我就讓你看看,這裡面到底有沒有玉!走,跟我去附近的玉石加工作坊,找師傅剖開這塊石頭來看個明白!」

    「我跟你很熟嗎?」

    林陽一臉無奈的看著奚夢瑤。

    不過他很快又『咦』了一聲,然後專心的打量起了奚夢瑤來,直把奚夢瑤看的後背發麻,這才皺著眉頭說了句:「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奚夢瑤有些惱了。

    這都什麼人啊,自己出於好心想讓他認識到錯誤,他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開口罵人。

    「呃……」反應過來自己先前那句話有罵人的歧義,林陽急忙解釋道:「小姐,別誤會,我不是在罵你,我是說,你真的有病……」

    「你才是小姐,你才有病!」奚夢瑤的誤會非但沒有化解,反而還有加重加深的趨勢。

    見奚夢瑤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隨時都可能會暴走,林陽也不再解釋了,反正這解釋是越說越容易讓人誤解,乾脆直接挑明了對方的症狀:「你每個月來例假的時候,小腹以及胸部都會脹痛難耐,讓你痛不欲生的,沒錯吧?」

    「你……」

    奚夢瑤的娃娃臉上頓時泛起了一片嬌羞的紅暈。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這件私密事,連閨蜜都不知道,怎麼就被眼前這個傻大個給一口道破了呢?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難道他是一個變態,有在暗地裡跟蹤偷窺我?

    奚夢瑤臉色變幻不定,內心猜測不休。

    林陽當然不是什麼變態,他之所以能夠看出奚夢瑤身上的隱疾,都是因為陳詩文傳授給他的那套『五氣觀相術』所致。

    眾所周知,中醫看病,講究一個望聞問切。

    而五氣觀相術,正是望診裡比較高深的一種診斷方法。

    不過,林陽畢竟是初學五氣觀相術,雖然仗著有魂力傍身協助,可距離爐火純青的境界還是遠得很。

    這不,陳詩文此刻就在玉簡裡面,指出了他診斷的不足。

    「你能夠運用五氣觀相術,看出這位奚小姐患有氣滯血瘀型的痛經症,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但你切勿驕傲,因為你還是有著不足,有著很大的進步空間。至少,你還沒有看出,她每個月經期都不准,或是提前或是延後。嗯……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她這個月例假,應該過去了三天。但時至今日,仍有餘血間或滲出,淋漓不止。而這些症狀,也是因為氣滯血瘀引起的……」

    「不是吧,五氣觀相術還能夠看出月經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林陽很是驚訝,他本以為通過五氣觀相術能夠看出一些病情症狀就不錯了,卻沒想到,居然連這種女性生理週期都能夠看得出來。

    陳詩文也不爭辯,只是在淡淡一笑後,說道:「你若不相信,大可問問她,看我說的對不對。」

    片刻的猶豫過後,林陽滿懷期待的問道:「你這個月的例假,是不是剛剛才過去三天?現在仍有經血余淋不止?」

    他倒不是在期待奚夢瑤有病,而是在期待五氣觀相術真的有這種堪稱神奇的效果。

    「臭流氓!」奚夢瑤黑著臉,從牙縫裡面憋出了三個字來。

    現在,她已經確定,林陽肯定是個跟蹤偷窺她的變態!

    要不要報警?

    她在心裡面考慮著。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僅從奚夢瑤此刻的表現,林陽已然知道了答案。

    「沒想到五氣觀相術竟然真的這樣神奇……」在驚歎的同時,林陽也堅定了要學好這門望診方法的決心。畢竟,正確的診斷不僅是治療的前提條件,同時也是關鍵要素。

    陳詩文不無得意的說道:「五氣觀相術的神奇遠不止這些,等你將它鑽研透徹就知道了。」

    瞄了眼神色不善的奚夢瑤,林陽暫時按下了激動的心情,急忙解釋道:「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麼變態猥瑣男。我是一個醫學生,剛才說的那些,都是通過你的面相看出來的。你之所以患上月經病,應該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使得情志抑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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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膈下逐瘀湯


    奚夢瑤神色再次一變。

    不僅是因為林陽說准了她身體的毛病,更是因為林陽推斷出了她情志抑鬱的事實。

    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別的人,甚至包括她父母在內,都不清楚。

    而她之所以情志抑鬱,都是跟她這張娃娃臉有關。

    因為娃娃臉的緣故,奚夢瑤經常會遭到人們對她能力的質疑。時間一久,這事情也就在不知不覺間,發展成了她的心病。

    說起來,她之所以會對林陽這個陌生人的事情如此積極,也是心病在作祟,讓她急切想要向人證明自己的能力所致。

    看到奚夢瑤神情出現變化,林陽趁熱打鐵道:「我可以開張方子給你,你照方抓藥煎來喝,相信很快就能夠治好你痛經以及經期先後無定期的病症。只是,你那抑鬱的情志,卻沒有藥石可以醫治,只能靠你自我調節疏導。當然,如果你能夠找到一個不錯的心理醫生,讓他協助你疏導,就是最好不過了。」

    奚夢瑤這會兒已經懵了,腦袋裡面一片混亂,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林陽身上沒有筆紙,奚夢瑤同樣也不可能隨身攜帶這些東西。

    最後,還是林陽到旁邊的一家古玩鋪裡借來了筆紙,筆走游龍,刷刷的寫下了:「烏藥、延胡索、枳殼、當歸、川芎……」等理氣活血,祛瘀通經的中藥名。

    這張方子,是林陽自己開出來的。

    他雖然是醫學院新生,可畢竟有下苦功自學過中西醫的知識,再加上此前借陳詩文醫術時,殘留在腦海中的那些學識,讓他想通了很多問題,所以這會兒開起處方來,也頗有那麼一回事了。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將這張方子念給玉簡裡的陳詩文,讓其幫忙審看。

    陳詩文點評道:「你用的是《醫林改錯》裡的膈下逐瘀湯加減而成。嗯,不錯,這個方子,兼具理氣行滯止痛,活血化瘀通經的功效,的確是治療氣滯血瘀型通經的妙方。」

    看得出來,對林陽開出的這張方子,他很滿意。不過,還是指出了林陽在臨床經驗上的一些不足,並就他開出的這張方子,增撤了兩味藥物,讓其能夠發揮出更好的治療效果。

    林陽聽得很認真,同時對能夠收納陳詩文為魂使,越發地感覺慶幸。

    書寫完了藥物後,林陽將處方交到了奚夢瑤手裡:「好了,這方子給你,趕緊去抓藥吧。至於煎熬和服用的方法,我都有寫在後面,你遵照著辦就行。」

    「謝謝。」奚夢瑤在道謝後,低頭看了眼手中這張處方。

    雖然她看不懂這上面寫著的中藥都有什麼用處,卻認出了林陽寫的是一手漂亮瘦金體,顯然有認真練過字。

    「不用謝。」林陽微笑著搖了搖頭,拿起剛買來的那塊石頭,轉身就走。

    看到他離去的背影,奚夢瑤總算是回過了神來,忙喊道:「等等。」

    我明明是要領他去解開那塊石頭,以證明裡面沒有玉料的。怎麼被他猛地一打岔,差點兒連正事都給忘了呢?

    雖然心裡面是這樣想的,但奚夢瑤還是將林陽開出的那張處方,小心翼翼折起來揣進了兜裡,然後才重提舊事:「走,我領你去附近的玉石加工作坊解開這塊石頭,讓你看看是不是上當受騙了。至於解石的費用嘛,算我的,就當是付給你的診療費用,也讓你不至於損失的太過慘痛。」

    「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呢……」說到這裡,林陽話鋒陡然一轉:「我們這就走吧?」

    就算奚夢瑤不提,他也打算找個地方將這塊石頭解開。

    畢竟,解石是個專業活,沒有技術和設備的話,是不可能解得開、解得好。而現在,有人願意替他出解石的錢,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兜裡面的錢已經所剩無幾,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

    「喂,你就不能假裝推辭一下嗎?這未免也答應的太快了點吧……」奚夢瑤倍感無語,她覺得自己額頭上面已經佈滿了道道黑線。

    林陽倒是一點兒也不為意,笑著說:「我這叫個性爽直好吧。難道你不覺得,在這事情上面還要扭扭捏捏、惺惺作態的話,會顯得很俗氣嗎?」

    「油嘴滑舌,希望你待會兒還能夠笑的出來……跟我走吧。」奚夢瑤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多說廢話,領著林陽朝附近一家玉器加工作坊走去。

    離開古玩街的正道,穿過一條鄰水小弄,奚夢瑤領著林陽走進了一家掛著『百石堂』招牌,不怎麼起眼也沒什麼客人進出的店舖。

    奚夢瑤邊朝裡面走,邊介紹:「這裡就是玉器加工作坊,一個負責解開原石、將璞玉雕琢成器的地方。通過這裡大師傅製作好的玉器,全都擺在了古玩街上那家同名的珠寶店裡出售。正因為這裡不銷售玉器,所以也就沒有什麼人來。」

    林陽有些好奇:「你對這裡好像蠻熟悉的嘛?」

    奚夢瑤頭也不回的答道:「廢話,這是我家的產業……雖然我也沒來過幾次。」

    說話之間,一個年齡在五十餘歲,身體健碩目光深邃,身穿唐裝手裡捧著只小茶壺的老者,慢悠悠的踱著步,從內堂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奚夢瑤後,老者先是一愣,隨後臉上便湧現出了一抹慈愛的笑容,加快步伐迎上前來:「大小姐,你怎麼來了?算算時間,我有兩三年沒有見到你了吧?嗯,跟以前比起來,你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嘛,果然是變成了大人啊。」

    「王叔,還是你會說話。」奚夢瑤嬌笑連連,很是高興。

    在她看來,誰要說她成熟,就是對她最大的誇讚。

    「我這不是到錦官城來念大學了嗎?趁著還沒有正式開學,就到這附近來轉轉,看看有沒有新鮮好玩的東西。不過,東西沒有看到,人倒是遇到了一個。」說到這裡,她抬手一指林陽手中那塊石頭:「王叔,麻煩你找個師傅過來,替他剖開這塊石頭,看看裡面有沒有料吧。」

    「咦,這石頭怎麼看著有些眼熟?」王叔走到林陽身前,瞇起眼睛打量著他手中那塊石頭,問道:「小友,你這是從馬猴子手上買來的吧?」

    「馬猴子是誰?」林陽一臉茫然的問。

    「一個比你稍微矮點,乾瘦黝黑半禿頂的中年猥瑣男。他姓馬,性格狡猾又貪婪,跟猴子一樣,所以我們都管他叫馬猴子……」王叔將他口中馬猴子的形象簡單描述了一下,倒是跟賣石頭給林陽的那人很相似。

    「應該就是他了。」林陽點頭答道。

    「果然是他,我說這塊石頭怎麼看著眼熟。」王叔搖了搖頭,同情的看了林陽一眼後,轉而對奚夢瑤說:「大小姐,你朋友可是看走眼了。這條古玩街裡的人都知道,馬猴子的地攤上面就沒有幾件真貨。這塊石頭,也是經過好些朋友鑒定過的廢石,沒必要再廢力氣去解。」

    「別用這種目光看我,那石頭是他自個兒執意要買的。我有勸過,可他就是不聽,不相信我說的話。」

    奚夢瑤本來想說,自己和這個傻大頭並不是朋友關係。但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在猶豫了一下後,愣是沒有將這話說出口。

    雖然跟林陽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她卻有了一種老友般的感覺。

    究其原因,或許是林陽言談舉止間的親和態度,又或許是被林陽一口道破了私密事……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被埋怨的林陽,苦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並非不相信你,只是對自己的感覺更有信心罷了。」

    「你呀,純粹就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奚夢瑤聳聳肩,輕哼了一聲道:「王叔,就麻煩你還是叫一個師傅過來替他解石吧,也好讓他徹底死心。」

    「既然如此,也別麻煩其他的師傅了,就由我來替這位小哥解石吧。」王叔將手裡面的小茶壺放下,接過了林陽遞來的石頭,轉身朝著解石的場所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問:「這塊石頭,你打算怎麼解?如果沒有要求的話,我就按照自己的經驗來解了。」

    「嗯……」垂著腦袋沉吟了半晌後,林陽抬起頭來說道:「這樣好了,先橫豎來兩刀,切出個十字形的口子,將這塊石頭分成四瓣。」

    「什麼?」

    聽到他的要求,奚夢瑤和王叔都愣住了。

    「有什麼問題嗎?」

    林陽一臉茫然,對兩人的驚訝反應很是不解。

    「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從馬猴子手裡買下這塊石頭了。敢情你對玉石這一行的情況根本就不瞭解,純粹是興趣來了隨便買塊石頭玩上一把啊。」

    王叔苦笑著搖了搖頭。

    「解石是一門技術活,並不是胡亂將石頭切開就行。尤其是在不確定石頭裡面有沒有玉料、有多少玉料的時候,更不能夠莽撞行事。要是一刀沒下好,將好玉料給切壞了,價值可就會大打折扣,跌個十倍八倍都不算少的!」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鬼斧神工,純粹天成!


   「王叔說的沒錯。」奚夢瑤也在這個時候開口,簡單講解了一下解石的過程:「一般來講,解石分為擦石、切石和磨石三個步驟。首先得在石頭上面擦出口子,觀察裡面的情況。只有在得出了大致的判斷後,才能動手切石。可你倒好,一上來就要橫豎兩刀將這塊石頭切成四瓣,未免太兒戲了點吧!」

    「原來解石這麼複雜啊……」林陽撓了撓頭,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來解石。「但我們沒必要搞的那樣複雜,還是按照先前我說的方法來切開這塊石頭吧。反正你們都認為它是一塊沒有玉料的廢石,也不怕被切壞了。」

    他之所以堅持己見,並非固執不聽勸,而是胸有成竹。

    在剛走進百石堂的時候,他就從玉簡裡面將陳詩文給喚了出來。

    因為是在室內,不用直接面對陽光的照射,身為鬼士的陳詩文也就能夠在玉簡外面待上一段時間。

    原石的表層雖然能夠擋住活人視線,卻擋不住沒有實體的鬼魂。陳詩文很輕鬆的就將靈魂觸角伸進了這塊石頭,把裡面玉料的具體位置、大小形狀等等信息,都看了個一清二楚,並向林陽做了詳細描述。

    此刻雖然還沒有切開石頭,但林陽對石頭裡面的情況,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所以,他才會提出橫豎切兩刀這種看上去很不專業、很不靠譜的要求。

    「好,就照你的要求辦。」

    王叔雖然不知道林陽已經掌握了石頭裡的情況,卻認為他說的在理。反正這塊石頭裡面什麼都不會有,那就隨便切吧。

    拿著石頭,王叔快步走到了一台玉石切割機前。

    簡單調試了一下設備後,他將石頭放上去固定好,隨即摁下開關,一片『嗡嗡』的刀片旋轉聲,立刻在屋子裡面響徹了起來。

    看得出來,王叔是解石這一行裡的老手。他操作玉石切割機的動作極為嫻熟,三兩下功夫就將這塊石頭給切成了四瓣。

    四瓣石頭裡,半點玉色都沒有。

    這個結果,不出奚夢瑤的預料。

    「看到了吧,我早就說過這塊石頭裡面沒有玉料,你就是不相信。」說這話的同時,她還在心裡面幸災樂禍:「誰讓你不相信我呢?現在總該後悔了吧?哼,看你還敢小瞧我不!」

    不過,她很快又納悶了。

    因為林陽非但沒有失落和懊悔,反而還在微笑。

    那抹微笑中,蘊含著一種自信。

    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明明就沒有玉料,這人怎麼還能夠笑得出來?」

    沒等奚夢瑤將心中的這個疑惑問出口,林陽就伸手撿起了其中一瓣切開的石塊,比劃著對王叔說:「麻煩你,再幫我切一下這瓣石塊。從這個位置下刀,不要切多,大概有個一厘米就可以了……」

    雖然很納悶林陽為什麼會鍥而不捨,同時也奇怪為什麼會有這般細緻的要求,但王叔並沒有多問,點頭應了聲『好』後,便接過了那瓣石塊。

    拳頭大小的原石被切成了四瓣後,體積就更小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玉石切割機便不再適用。

    王叔轉身從旁邊的工具箱裡面,拿出了一整套工具,準備手工解石。

    在玉石這一行裡浸淫了數十年的王叔,手工解石的本領就算還沒有達到神乎其神的境界,至少也是出類拔萃的了。解開這一小瓣石頭,那是綽綽有餘。

    很快,他就按照林陽的吩咐,在這瓣僅有兩根指頭寬的石塊上面,切出了條深約一厘米的口子。

    一抹璀璨的綠光,突然從這條新開的口子裡面綻放了出來,晃得三人一陣眼花。

    「居然有玉料。」

    奚夢瑤和王叔兩人,因為這預料之外的一幕而驚呼了起來。

    驚訝過後,王叔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很清楚,在玉石古玩這一行裡面,看走眼是難免的事情。

    雖然這一次,是好幾個高人集體看走了眼……

    相比起來,奚夢瑤可就沒那麼容易冷靜了。

    之前她一直信誓旦旦的說,這塊石頭裡面不可能有玉料,此刻出現的這一抹璀璨綠光,讓她感覺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

    對於渴望證明自己能力的奚夢瑤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打擊。

    不過,隨著王叔嫻熟的將石層剝開,讓藏在裡面的翡翠逐漸展露出來後,奚夢瑤也忘卻了剛剛遭受到的打擊,全部心神都沉醉在了這片醉人的翠綠中。

    這翠綠,如碧波般清澈見底,沒有一點雜質瑕疵,美的令人迷醉。

    王叔在驚訝之餘,飛快的從工具箱裡面翻出一支小型手電筒,朝著已經展露出來的翠綠照射了一下。

    讓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在手電筒光芒的照射下,大半都還藏在石頭裡面的翡翠,居然呈現出了一種神奇的半透明效果。透過展露出來的這一部分翡翠,甚至能夠隱隱約約看到下面石層的情況。

    「這種沒有一點瑕疵的醉人翠綠以及半透明效果,只有緬甸那邊的老坑玻璃種翡翠才具備。沒想到,在這塊被所有人當成是廢石的石頭裡面,居然還藏著這樣一塊寶貝。小哥,你這次可是賭到寶了!可惜塊頭稍微小了點,要是能夠再大些就更好了……」

    感歎之餘,王叔雙手也沒有閒著,再度操起解石工具,飛快剝去覆蓋在這塊翡翠上面的石層,讓其形狀能夠完全的展露出來。

    等到這塊翡翠完全展露出來後,三人也被徹底驚呆。

    就算是之前通過陳詩文瞭解到這塊翡翠情況的林陽,也被震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三人之所以這樣震驚,不是因為這塊翡翠的品質。怎麼說他們也是見過不少寶貝的人,老坑玻璃種翡翠雖然珍貴,但還不至於讓他們被震的集體失神。

    讓他們震驚、使他們失神的原因,是這塊翡翠的形狀。

    一般來說,從原石裡面解出來的玉料,形狀都是不規則的,需要經過玉器師傅後天的雕琢加工,才能夠呈現出各種不同的人物、花草鳥獸造型。而這,也是成語『玉不琢不成器』的由來。

    可是此刻,展現在三人面前的這塊翡翠,卻打破了常規,形態天成!

    這塊翡翠整體呈現長條狀,看著就像是一枚印章。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遠稱不上奇特。真正讓人覺得震驚、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枚翡翠印章上面,纏繞著一條威猛猙獰、足足有著九個腦袋的怪蛇!

    這條九首怪蛇,不僅鱗甲清晰,蛇頭上面的表情也是靈動傳神的很。乍一看,就像是活物一般。

    想要雕琢出這樣一件堪稱藝術品的玉器,非技藝深厚的大師傅窮數年功夫精雕細琢不可。然而,這枚纏繞著九首怪蛇的翡翠印章,卻並非人為雕琢,而是純粹天成。

    這樣的事情,又怎能不讓人覺得離奇,不讓人深感震驚呢?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當真令人感歎。

    足足過去了有十多分鐘,三人方才從震驚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好東西,這真是一塊好東西!老坑翡翠雖然很少,但並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它這純粹天成的造型。尤其是這條纏繞在印章上面,活靈活現的九首怪蛇,就跟真的一樣。我做玉石這一行,也有四十多年了,見過不少剛解出來的玉石,像這樣離奇到令人難以置信的,還是頭一次看到……」王叔搖頭晃腦的說道。

    林陽將九首蛇印章握在手中,一邊觀察著它神奇的天然模樣,一邊感受著它散發出來的精純靈氣,突然好奇的問了句:「哎,王叔,你說這枚翡翠印章……它能值多少錢?」

    「怎麼,你想要將它出售嗎?」王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興奮的說道:「不如,你就將它賣給我們百石堂吧。價錢方面,絕對虧待不了你,我們給你這個數。」他伸手比了個三:「三百萬怎麼樣?要不是它的個頭稍微小了些,價錢還能高出許多。」

    一百三十塊錢買來的石頭,轉眼就飆到了三百萬的高價……難怪會有那麼多人,對賭石如癲似狂,不惜拿出全部的身家去賭一把。雖然風險很大,可裡面蘊藏著的巨大利潤,足以讓人鋌而走險去博一回了。

    「呃……抱歉,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並不準備賣。」

    一枚擁有精純靈氣的玉器,不僅是製作玉山的絕好材料,同時對自身修行也有很大裨益。

    如果將這枚翡翠印章賣掉,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再遇到一件擁有靈氣的玉器。

    丟了西瓜去撿芝麻的事情,林陽又怎麼可能做?

    別說三百萬,就算是上千萬,他也不會賣啊!

    錢再多又怎樣,能比得上修行重要麼?能比得上喚醒孫曉筠重要麼?

    「你不打算賣?為什麼?是不是對價錢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商量嘛……真的不賣?那好吧,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機號碼。如果你日後改變了主意,千萬記得給我打電話,價錢都好商量!」王叔在失望之餘,從兜裡面掏出一張名片,硬塞到了林陽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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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好的師傅,沒問題師傅


    看來,我真不應該問剛才那個問題……

    低頭看著手中這張製作精美的名片,林陽苦笑不已。

    等到林陽和王叔這邊安靜下來後,一直盯著翡翠印章觀察的奚夢瑤,方才滿心好奇的開口道:「哎,你們說,纏繞在印章上面的到底是條什麼蛇啊,怎麼會有九個腦袋?難道是古希臘傳說裡的勒拿九頭蛇?」

    王叔不置可否,笑著說道:「什麼古希臘不古希臘的,要我說呀,這條九頭蛇分明就是自然形成的,跟哪家的傳說都不沾邊,純屬巧合。」

    但林陽卻有不同看法:「這條九頭蛇,並非是古希臘傳說裡的勒拿九頭蛇,而是我國傳說裡的異獸雄伯!」

    自從看到了這條纏繞在印章上面的翡翠九頭蛇,林陽就讓神識進入到了玉簡裡,翻閱相關的典籍。最終,他在一卷名為《異物錄》的竹簡裡找尋到了答案。

    「雄伯?那是什麼?」

    不僅是奚夢瑤,就連見多識廣的王叔,也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林陽回憶著從《異物錄》裡面看到的內容,向兩人講述道:「秦漢年間,有一種名為『大儺』的驅鬼儀式。在這個儀式中,供奉有十二種吞吃鬼疫的異獸。而雄伯,正是其中之一。傳說中,它是一條巨大的九首蛇。在《後漢書?禮儀志》中,也有著『雄伯食魅』的相關記載……」

    「你懂得還真多。」奚夢瑤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在她看來就是傻大個的傢伙,居然還知道如此晦澀冷僻的知識。要知道,她可是考古系的,但對這個傳說卻是陌生得很。

    「照你的說法,這條九頭蛇,還是個吃女鬼的靈獸了?唔……說不定,這枚天生地養出來的雄伯印章,還有著驅邪震煞的功效呢。」奚夢瑤開玩笑的說。

    林陽糾正道:「雄伯是吃魅的異獸,這魅,可不僅僅是女鬼。凡是擁有了鼓惑人心能力的鬼魂,都可以被稱之為魅。」

    奚夢瑤吐了吐舌頭,神態極為乖巧可愛:「用不用這樣認真啊?搞得這世界上好像真的有鬼一樣。」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鬼嘛……」林陽抬手遙遙一指:「喏,在你左手邊就有鬼。瞧,他正在跟你打招呼呢。」

    飄浮在奚夢瑤左手邊的陳詩文,笑吟吟的衝她招了招手。

    可惜,作為一個普通人,奚夢瑤根本就看不見虛無縹緲、沒有實體的鬼魂。所以,她也不相信林陽說的話,只當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沒好氣的回了個白眼:「拜託,你這一招也太老套了吧?要知道,我可是恐怖片達人!各種恐怖片看過不計其數,還會怕你這一招?」

    我就知道,這樣的事情,講真話也沒人會相信……

    林陽搖頭苦笑。

    既然解石已經完成,林陽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向王叔和奚夢瑤道別後,他握著雄伯印章轉身就走。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他還要去選購一些煉製玉山需要用到的材料,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

    不過,他剛走出百石堂,奚夢瑤跟著快步追了出來:「傻大個,等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傻大個?」林陽回過頭來看著她,不解的問道:「我什麼時候有這綽號了?」

    「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見你個子比我高,又傻傻不肯聽我的勸,就叫你傻大個了唄……」說到這裡,奚夢瑤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的說法都是錯誤的,幸虧對方沒有聽,不然就要錯過一件寶貝了。

    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她急忙轉移話題道:「認識一下吧,我叫奚夢瑤,是華西大學考古系的一年級新生。」

    「考古系?很少見有女生學這個專業呢。」林陽笑了笑,沒有跟她計較,自我介紹道:「我叫林陽,是華西大學醫學院的,同樣也是新生。」

    「這麼巧?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呢,雖然不同院系。哎,等等……」奚夢瑤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秀眉微蹙,瞪大了如卡通人物般水汪汪的眼睛,質疑道:「你也是大一新生?那你給我開的處方還能用嗎?」

    「當然能用。」林陽回答道:「我雖然是大一新生,可一直有在自學醫術。而且,現在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名醫在悉心教導我。所以,對我開出的那張處方,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

    「這就好……」奚夢瑤鬆了口氣。

    看得出來,她對林陽那張處方的效果很期待。

    痛經和月經先後無定期的病症,已經折磨了她很久。尤其是前者,每次來例假的時候,都會折磨的她死去活來,痛不欲生。現在有了解決的辦法,她又怎麼能夠不期待呢?

    「你追出來,不會只是想要確定我開的處方有沒有效果吧?還有別的什麼事情嗎?」林陽問道。

    「對喔,差點把正事都給忘了,幸虧你提醒了我。」奚夢瑤抬手一拍腦門,這動作和神態呆萌到了極點,如果拍攝下來上傳到網路,必然會迷倒一大群宅男。「你懂相石術的,對吧?」

    「不懂。」林陽搖頭否認。

    相石術?那是什麼玩意兒?聽都沒有聽說過得好吧!

    「不懂?你怎麼可能不懂呢?」奚夢瑤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撅著可愛的小嘴兒道:「要是不懂的話,你怎麼可能在我說石頭裡面沒有玉的情況下,還非要掏錢買下那塊石頭?要是不懂的話,你怎麼可能讓王叔先橫豎兩刀將石頭切成四瓣,然後再選中其中恰好有玉的那一瓣,讓王叔按照你的吩咐下刀一厘米,剛好將翡翠給解出來呢?難不成,你打算告訴我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聽奚夢瑤這麼一說,林陽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就像是一個身懷相石奇術的人。

    要低調,還是要低調啊。

    林陽在心頭告誡自己的同時,苦笑著道:「我要真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你信嗎?」

    「你覺得呢?」奚夢瑤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拜託,找借口也找個靠譜點的,別原封不動抄襲我說的話好吧。」

    「可是,剛才發生的那一系列事情,的確是巧合啊。」

    林陽這會兒也只能咬定『巧合』的說法不鬆口,他總不能夠告訴奚夢瑤,這一切,都和自己修者的身份以及旁邊飄浮著的那只常人看不見的鬼有關吧?

    奚夢瑤會信才怪!

    不過,對巧合的說法,奚夢瑤同樣不相信:「好啦,明人不說暗話,我都已經看出了你身懷相石奇術,你要再繼續這樣遮遮掩掩的話,可就顯得有些丟份了喔。」

    林陽想要再作解釋,可奚夢瑤根本就不給他機會,自顧自的繼續說:「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承認自己懂相石術,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我要拜你為師,學習相石術!」

    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奚夢瑤表情格外嚴肅,更是作勢就要下跪。

    奚夢瑤雖然是奚家的人,卻沒有辦法學習奚家歷代相傳的相石術。因為奚家先祖在家訓中立下了規矩,這相石術穿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所以,即便奚夢瑤對玉石有很大的興趣同時也有蠻高的潛質,她父親依然沒有違背祖訓,將相石術傳授給她。

    她之前對馬猴子說,自己已經有了父親七八成的相石能力,其實是在自誇。她相石的功力,最多只有她父親的三四成。在她看來,如果自己懂得相石術,剛才那塊石頭,就怎麼也不會看走眼。

    正是因為渴望學得相石術,渴望提升自己的能力,向父親和其他人證明自己,奚夢瑤才會追著林陽出來提出拜師的要求。

    「你這是做什麼。」林陽反應神速,急忙伸手攙扶住了奚夢瑤,讓她沒能夠跪成功。

    奚夢瑤一臉認真的回答道:「拜師學藝啊,電視裡面不都這樣演的嗎?遇到了好師傅,別的都不管,先上前去跪拜了再說。」

    「你這都看的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啊……」林陽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該怎麼來吐槽了。搖了搖頭,他開口道:「奚小姐……」

    奚夢瑤急忙道:「嗨,叫什麼小姐呀,太生分了,您叫我夢瑤就可以了。」

    得……還用上敬語了。

    林陽腦門上的那幾條黑線越發明顯了。

    無奈之下,他唯有苦笑著說:「好吧,夢瑤,你聽我說,我是真的不會相石術。你就算拜我為師也沒用,學不到東西的。」

    奚夢瑤歪起腦袋盯著林陽看了幾秒鐘,突然開口道:「我明白了!」

    林陽長鬆了一口氣:「你終於明白了,明白了就好……」

    可惜,他的高興沒能夠持續太久。

    奚夢瑤接下來的這一句話,讓他的高興在瞬間蕩然無存。

    「你這是在考驗我!沒錯,就跟電視裡面演的那樣。有本事的師傅,都會給出各種各樣的考驗,只有通過了考驗的人,才有資格拜師學藝!嗯,不僅是電視,就連玩遊戲,也要先完成了入門任務才能夠拜師學藝的……」

    「我勒個去,你這丫頭到底是有多呆啊?」林陽徹底無語,懶得再待在這裡浪費時間,轉身就走。

    「師傅,你要去哪裡?」奚夢瑤急忙跟上,亦步亦趨。

    「別叫我師傅!」林陽糾正道。

    「好的師傅,沒問題師傅!」奚夢瑤點頭答應,一臉認真的表情。

    「我這遇到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連續糾正了好幾次無果後,林陽仰天長歎,欲哭無淚。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我是成年人!!


    奚夢瑤緊緊跟隨在林陽身後,亦步亦趨。

    林陽好幾次想要甩開她,都沒能夠奏效,最後也就只能在搖頭苦笑中認下了這樁事情。

    出了古玩街,林陽大步朝著左側不遠處的公交車站台走去。

    見此情景,奚夢瑤快走兩步趕到林陽身前,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師傅,您這是要回學校嗎?我開車送您呀。」

    「你開車?」林陽聞言一愣。

    奚夢瑤猜出了他心中想法,撅著小嘴兒從隨身攜帶的女士挎包裡面摸出了一張機動車駕駛證,不滿的說道:「師傅,您太看不起人了吧?我可是成年人,有駕照的。」

    「呃……抱歉。」林陽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他是真忘記了奚夢瑤的年齡,把她當成了小女孩。誰讓她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是極具迷惑色彩,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呢。

    「你自個兒回學校吧,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辦點事,就不麻煩你了。」

    雖然奚夢瑤有車有駕照,但林陽並不想麻煩她。

    說實話,林陽這會兒是躲她都來不及,又怎會願意跟她有過多的交集呢?

    當然,如果她不是一心想要拜師,學習林陽壓根就不瞭解的那什麼相石術的話,林陽倒是很樂意跟她做朋友。

    畢竟,她除了有點兒任性、有點兒呆萌之外,其它方面都還是挺不錯的。

    見林陽執意要走,奚夢瑤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同時抬起另外一隻手指了指公交車站台及其周邊等車的洶湧人潮,說道:「師傅,您瞧,這會兒可是擠公交車的高峰期。這麼多人,您想要擠上車可不容易,還是我送您吧。」

    看著站台附近那支龐大的等公交車隊伍,林陽猶豫了。

    有沒有搞錯,這裡的人也太多了吧?即便是久負盛名的旅遊景點,也不至於有這麼多人吧?

    想要從如此洶湧的人潮中擠出一條道路衝上公交車,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於的士嘛……

    林陽環顧四周,雖然這地方不時有的士駛過,但只要一停下,立刻就是好幾個人圍了上去。其競爭的激烈程度,一點兒也不比擠公交車低。

    短暫的猶豫過後,林陽選擇接受現實:「看來,只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一點兒也不麻煩,作為弟子,侍奉師傅本來就是份內的事情。」奚夢瑤笑的很開心。

    林陽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師傅』這個稱謂,他已經糾正了許多次,可奚夢瑤就是不肯改。到現在,他也懶得再糾正,愛怎麼叫怎麼叫吧,反正叫了他也不會掉塊肉。

    奚夢瑤帶路,兩人很快走進了古玩街旁邊的一個地下停車場,坐進了一輛紅色的甲殼蟲轎車。

    發動汽車的時候,奚夢瑤不無炫耀的說道:「師傅,這輛車可是我憑自己本事賺來的。怎麼樣,還算厲害吧?雖然我在相石上面的造詣沒有您高,但多少有些眼力。幾次幫人鑒定玉石後,就用得到的佣金買下了這輛車。」

    林陽本以為這輛車是奚夢瑤家人買給她的,卻沒想到居然是她自己賺的。微微一愣後,點頭回應道:「的確很厲害。」

    這認同是發自內心的,語氣很誠懇。

    畢竟,很多人在十八歲的時候,都還懵懵懂懂不曉事,更別說是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了。所以,從這點來,奚夢瑤真是個很厲害的姑娘。

    「既然您都認可我很厲害了,那就乾脆收我為徒吧?」奚夢瑤又將話題轉回到了拜師學藝上。

    林陽一攤手:「我是真的不懂相石術,就算收你為徒,也教不了你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回答,奚夢瑤倒也不覺意外。她轉過頭來,一臉認真的盯著林陽道:「師傅,總有一天,我會用我的誠意感動您,讓您收我為徒的!」

    這丫頭固執的性格倒是和我一樣啊……

    苦笑的同時,林陽腦袋裡面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頗有些古怪的念頭來。

    在將車開出了地下停車場,上了馬路後,奚夢瑤問道:「師傅,您想要去哪兒?」

    林陽的目光在道路兩旁搜尋:「看看這附近哪裡有文具店和喪葬用品店,我有些東西要買。」

    文具店還好,可是那喪葬用品店是怎麼回事?

    奚夢瑤很納悶,她本來就是一個藏不住問題的人,當即忙問道:「您去喪葬用品店買什麼東西?」

    「祭祀用品。」林陽回答的很含糊。

    「祭祀用品?可現在是九月初,離著清明節還早啊……」奚夢瑤先是一愣,隨後就替林陽將這件事情給補圓了:「噢,我明白了,一定是師傅你們家的傳統就是在初秋祭祀先祖吧?沒想到,師傅您還是一個重傳統、重孝道的人,離家求學都還不忘祭祀先祖。」

    重孝道?

    林陽想起了自己違背父親意願,拒絕前往美國斯坦福大學就讀金融管理學的事情,不由面帶苦笑的輕歎了一聲:「或許,在我父親的眼裡,我根本就是一個不孝子吧……」

    奚夢瑤很想問為什麼,可是在看到了林陽臉上的落寞神情後,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些秘密,別人不願意說,就最好不要去問。

    甲殼蟲小轎車裡面的氣氛,由此陷入了沉默。

    奚夢瑤開著車轉悠了二十來分鐘,在這段時間裡面,雖然找到了幾個文具店,卻都沒有買到林陽想要的東西。

    林陽要買的東西比較特殊,是一種用山兔毛與黃鼠狼毛合制而成的紫狼毫毛筆。

    他要用這種筆來畫符。

    山兔是一種很聰明、很有靈性的動物,黃鼠狼更是很多民間靈異傳說裡的主角。由這兩種動物的毛合制而成的紫狼毫筆,雖然還談不上是畫符的最佳用品,但卻是林陽當前能夠找到最適合、最好的符筆了。

    「那邊還有一家文具店,看上去鋪面蠻大的,或許會有師傅您想要的那種毛筆。」奚夢瑤雖然不明白林陽為什麼要找山兔毛和黃鼠狼毛合制而成的紫狼毫筆,卻還是很用心的在幫他尋找。

    不過,就在奚夢瑤準備將車開到新看見的那家文具店時,卻被一個騎著警用摩托從對面過來的交警給攔了下來。

    等奚夢瑤按照吩咐靠邊停車後,交警大步走了過來。敬禮後,他不理奚夢瑤,而是沖林陽說道:「你怎麼能夠將車交給小孩子開呢?這可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既是對自己生命不負責,也是對別人生命不負責。現在請你下車,出示身份證和機動車駕駛證。」

    林陽先是一愣,隨後苦笑著說:「警官,我想你恐怕是誤會了……」

    「你說誰是小孩?我可是成年人的好吧!」林陽還沒來得及解釋,又一次被當成了小孩的奚夢瑤,飛快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從後座拿起挎包將自己的身份證、機動車駕駛證等各種證件全都給拿了出來,一股腦兒塞到交警手中,氣鼓鼓的說道:「喏,這些都是我的證件,你自己看吧。哎……算起來,這都是本月的第五次了。我說你們這些警察,難道就不能夠長點兒心嗎?用不用我每次開車上街,你們都要攔下來檢查一回啊?」

    看著奚夢瑤那張粉嫩可愛的蘿莉面孔,林陽在心裡面嘀咕道:「這事兒倒也不能夠怪人家警察,誰讓你長了一張容易被人誤會的娃娃臉呢?你根本就不該開車上路的嘛……」

    將所有的證件檢查了一遍後,交警又通過對講機聯繫上了指揮中心,把奚夢瑤的證件號報了上去核實。

    等到確定了所有證件都是真實無誤,眼前這位長的跟未成年小女孩一般的奚夢瑤確實是個成年人後,交警將所有證件都還給了她,抬手敬禮,有些尷尬地說道:「抱歉,是我誤會了,你們可以走了。」

    奚夢瑤卻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從挎包裡面掏出了一張自己的生活照,遞給了這位交警:「麻煩你幫個忙,把我這張照片傳給你的同事們看看。我可不希望,以後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呃……好吧,我會把這張照片給同事看。但是,不保證有用。」交警苦笑著將照片收好,隨即騎上警用摩托離開。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奚夢瑤的心情沒那麼快恢復,她撅著小嘴兒不滿的嘀咕著:「最煩的,就是這些把我當成小孩子看的人了。哼,不就是長了張娃娃臉嘛,這又不是我想要的。」

    林陽沒有答話,只是在心頭暗笑。

    因為停車的地方,距離那家文具店已經沒有多遠了,所以兩人也就沒有再開車,而是選擇步行走了過去。

    一走進文具店,林陽便直奔主題,向銷售人員問道:「你們這裡有山兔毛與黃鼠狼毛合制而成的紫狼毫筆嗎?」

    文具店的銷售人員愕然一愣:「這種材質的紫狼毫筆,可是不常有的。」

    看來這裡也沒有……

    林陽有些失望,準備轉身離去。

    然而,銷售人員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精神一振:「不過,我們前不久剛好進了一批這種材質的紫狼毫筆,好像還剩了些沒有賣完,只是價錢比較貴,要兩百塊錢一支。」

    普通的毛筆,也就幾塊到幾十塊錢不等。這兩百塊一支的紫狼毫筆,的確有些貴。

    不過,山兔和黃鼠狼本來就不容易捕捉到。雖然也有人工飼養的,可價錢也比較貴。再加上制筆的工藝、利潤空間等等,一支筆賣個兩百塊,倒也算合理。

    「兩百就兩百吧,麻煩你拿一支給我。」雖然感覺很肉疼,但林陽別無選擇,只能掏出兩百塊來。

    他原本就乾癟的錢包,越發消瘦了。

    銷售人員很快拿出了一支包裝精美的毛筆,交到了林陽手中。

    「沒錯,這支筆,的確是由山兔毛與黃鼠狼毛合制而成。」瞇著眼睛檢查了一番後,林陽滿意的點了點頭,總算沒有買到假冒偽劣產品。

    他從小就跟著爺爺學習書法,各種材質、各種工藝的毛筆見過不少。所以,在普通人看來沒有什麼區別的筆毫,他卻能夠辨認明白。

    紫狼毫筆到手後,林陽便前往喪葬用品店買了硃砂、黃紙等物。

    這些東西,對於喪葬用品店來說,都是蠻常見的,在一家店裡就買齊了,沒有像紫狼毫筆那樣,經過多處奔波方才買到。

    即便這樣,等到兩人驅車返回大學城,也是傍晚八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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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昨天晚上去開房了吧?


    將車開到學校附近的停車場裡停好後,奚夢瑤看了眼時間,說道:「師傅,這會兒已經過飯點了,估計學校食堂裡面的飯菜早已經被搶光了。不如,我請您在外面搓一頓吧?」

    猶豫了一下,林陽說道:「今天你幫了我很多忙,這頓晚飯還是我請吧。」

    他猶豫,並不是摳門,而是囊中的確羞澀。

    在用陳詩文的『私房錢』交納了治療費用後,他錢包裡面就只剩下了六百多塊。而買原石和紫狼毫筆,硃砂、黃紙等物,又花去了近四百塊。現在那只『瘦身』嚴重的錢包裡面,也就只剩下了兩百多塊錢。這還是他未來幾天裡的飯錢,如果找不到兼職工作賺不到錢,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餓肚子了。

    「幫師傅的忙,是我應該做的。請師傅吃飯,也是我應該做的。如果師傅不同意由我來請這頓飯,就是看不起我!」奚夢瑤氣鼓鼓地說。

    實際上,她這幅生氣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

    早在林陽買紫狼毫筆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她就發現林陽囊中羞澀。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又怎麼可能讓林陽拿出身上僅有的兩百多塊錢請自己吃飯?要不是擔心會傷到林陽的自尊心,她都想要直接給錢資助林陽。

    林陽也是個聰明人,微微一愣後,便猜出了奚夢瑤的小心思。不過,他並非扭捏之人,笑著搖了搖頭後,說道:「你這丫頭,小心思還蠻多的嘛。好吧,這頓就由你來請。等以後我賺到了錢,再請你吃大餐好了。」

    奚夢瑤吐了吐舌頭,笑的很不好意思:「師傅不愧是師傅,什麼都瞞不了您。」

    兩人都是新生,也不知道學校附近哪家餐館好,走了一圈後,隨便選了家進去坐下,點了幾個家常菜。

    等菜的時候,兩人閒聊的很開心。

    而當菜餚端上來後,讓奚夢瑤震驚的事情也隨之發生了。

    林陽的飯量,竟是大的嚇人!

    從端起飯碗開吃的那一刻起,林陽便狼吞虎嚥狂吃個不停。以至於奚夢瑤都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是有多少天沒有吃過飯了。

    之前點的那幾個菜,根本就不夠吃,奚夢瑤趕緊又現點了幾個。

    而等到林陽吃完抹嘴時,他一個人竟是足足幹掉了十盆飯!

    沒錯,是盆而不是碗。那一飯盆,至少可以盛七八碗飯。

    雖然飯店裡的碗都不大,但普通人也就吃個三四碗左右便差不多了。林陽這一頓算下來,足足吃了有七八十碗,等於是二十多個人的飯量!

    讓人奇怪的是,吃了這麼多的飯,林陽肚子雖然高高鼓起,卻沒有被漲破。

    其實,對自己突然暴漲的飯量,林陽也很是驚訝。

    不過,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想來,自己之所以飯量暴漲,一方面是因為剛剛完成鍛身塑魂踏入心齋境;另外一方面,則很有可能是借魂術帶來的副作用。

    只是他還不清楚,這借魂術帶來的副作用,是固定為飯量暴漲呢,還是借助不同能力時副作用也不盡相同?

    這些,或許只有等他在收到了第二個魂使的時候,才能夠確定吧?

    這一頓讓所有人記憶深刻的晚飯結束後,林陽和奚夢瑤的關係也加深了不少。

    雖然奚夢瑤依舊沒能夠如願的拜到林陽為師,卻成為了比較好的朋友。

    「這就是進步!」奚夢瑤沒有失望,而是在心裡面給自己鼓勁:「繼續這樣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夠被師傅收為徒弟。不過,師傅的飯量也太可怕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別請他吃飯的好。否則,多來這麼幾次,我就是想不被他吃窮都難!」

    好吧,她敢情是真的把林陽給當成飯桶了啊。

    用過晚餐,走出小飯館後,林陽抬頭看了眼夜色,隨後對身邊這個童顏巨乳蘿莉音的萌系少女說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奚夢瑤卻提出了一個不同的建議:「師傅,我想要去你的宿舍看看。」

    「啊?」林陽聞言一愣,滿臉驚訝。

    「怎麼,不歡迎嗎?」奚夢瑤問。

    猶豫了一下後,林陽回答道:「怎麼會,你想去那就去唄。」

    不管怎麼說,奚夢瑤今天也是幫了他不少忙。而去宿舍看看的要求也不算過分,畢竟大家都是朋友了,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好像所有學校的宿舍都是一樣,男生想要進入女生宿舍難比登天。那些守在宿舍樓單元門口的宿管阿姨們,就跟強力的最終BOSS一般難以匹敵。相反,女生想要進入男生宿舍則要輕鬆得多,宿管大爺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不問。

    這不,奚夢瑤跟著林陽進入男生宿舍,就是大搖大擺一點兒阻擋也沒有。

    兩人一路上到四樓,來到了掛著407門牌的宿舍門前。

    門虛掩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林陽也沒多想,伸手推開了門。

    首先映入兩人眼簾的,是一張渾圓白淨的大屁股。

    「什麼情況?」林陽有些傻眼,不過他後續反應極快,馬上就將房門給拉回來關上了。

    「媽的,怎麼會有女人突然出現?!」門內響起了一片兵荒馬亂的嘈雜聲,一個人氣極敗壞的在裡面嚷嚷著:「三哥,你領妹紙回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存心想要看我出糗啊?等下,等我將褲子穿上再開門……」

    這間宿舍裡面住了四個人,論年齡林陽排行第三。這個管他叫三哥的,正是剛才那張白淨大屁股的主人,宿舍裡面年齡最小、錦官城本地人周良。

    林陽沒有理會周良的叫嚷,只是對奚夢瑤說:「抱歉,讓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說,你沒事吧?」

    奚夢瑤這會兒神情呆滯,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大正常,林陽不禁有些擔心。

    「師傅……」奚夢瑤開了口,聲音有些顫抖。

    「怎麼了?」林陽關切詢問。

    奚夢瑤仰起頭來望著他,一臉認真的問道:「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不會長針眼吧?要是長針眼的話,是不是很痛啊?」

    原來這丫頭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啊。

    林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真是有夠呆萌的啊!

    幾分鐘後,門裡總算安靜了下來。不等林陽再度伸手去推門,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臉苦逼相的周良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三哥,麻煩你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提前先打給電話回來行不?」在向林陽埋怨了一句後,周良的目光落到了奚夢瑤身上,很是納悶的問:「這位是……你侄女嗎?」

    「老三,這才剛開學,你家裡就來親戚了?」一個身形乾瘦,長相老成的人從宿舍裡面探出頭來問道。

    這個看上去像是三十來歲的人,是林陽宿舍老大,來自西北甘夏省的劉湘丞。

    「你侄女挺可愛的嘛……嗯,現在這些小孩,發育的真好。」抱著《中醫基礎理論學》看的宿舍老二,一貫木訥少言,有股書獃子氣的馬萬文,居然也抬起頭來湊熱鬧。

    經過小半天的相處,林陽深知奚夢瑤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誤認為小孩。此刻,見自己宿舍裡面的人犯了忌諱,他趕忙說道:「你們搞錯了,這位是我們學校考古系的奚夢瑤同學,並不是我家親戚。」

    讓他有些沒有料到的是,奚夢瑤這一次被當成小孩,非但沒有暴走,反而還面帶微笑的沖宿舍裡面的三人說道:「你們好,我是考古系的奚夢瑤,跟你們一樣,也是大一新生。」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還是老成的劉湘丞最先作出反應,乾笑了兩聲後說道:「呃,那個,真是很抱歉,我們宿舍的人集體眼神有些不大好……奚同學是吧?請進,進來坐。我們剛才已經收拾過了,你不用擔心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聞到不能聞的氣味……」

    男生總是毛毛躁躁,不愛收拾東西。所以,男生宿舍相比起女生宿舍,一般來說都要凌亂許多。

    不過,劉湘丞、周良和馬萬文剛才明顯是抓緊時間收拾過的。

    至少,奚夢瑤在跟隨著林陽走進宿舍後,還真是沒有看到平時亂放的內褲、襪子等物。而且這宿舍裡面還瀰漫著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將一些不該出現的氣味都給遮掩了下去……

    在林陽的宿舍裡坐了一會兒後,奚夢瑤童顏巨乳蘿莉音的形象以及呆萌的性格便完全征服了宿舍裡的其餘三人。當她走的時候,這三個傢伙滿臉遺憾,不但將她一路送下了宿舍樓,還依依不捨的叮囑有空常來玩。

    周良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幫奚夢瑤實現拜林陽為師的願望。

    雖然他根本就不清楚奚夢瑤為什麼要拜林陽為師……

    等到林陽將奚夢瑤送達考古系宿舍回來後,剛一進門,周良便上前一步將宿舍門給關上了。

    劉湘丞和馬萬文兩人,則早早各自搬了張凳子坐在宿舍中央,都瞪大了眼睛注視著林陽。

    那古怪的目光,讓人很是不安。

    劉湘丞用力一拍大腿,擺出了一副縣官審訊犯人的架勢,高聲喝問道:「老三,老實交代,那個考古系系花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拍大腿的那一下明顯用力過猛,疼得他呲牙咧嘴忍不住叫了一聲。

    林陽看的直樂:「我說哥幾個,你們這是玩的哪一出啊?考古系系花又是誰?」

    神情木訥的馬萬文,放下了手中的書,一本正經地說道:「老三你別笑,我們這會兒可是很嚴肅的,趕緊回答老大的問題。」

    周良則解釋道:「三哥,考古系系花,就是你剛剛領回來的那個奚夢瑤。我剛才登陸學校論壇看過了,奚夢瑤雖然才剛到學校報到沒兩天,但已經被考古系那幫餓了很久的狼給評選為了考古系近十年來最美的系花!三哥,厲害呀,居然這麼快就把考古系系花給拿下了。雖然考古系沒幾個女人,系花的含金量不算高,可怎麼說也是系花啊……要是讓考古系那群垂涎已久的餓狼們知道了,還不知道得氣成什麼樣呢!

    林陽苦笑著說道:「你們誤會了,我和奚夢瑤只是今天剛認識的朋友普通。」

    劉湘丞冷哼道:「今天剛認識的普通朋友?誰信啊!」不過,緊接著的這句話,卻是暴露了他內心真實想法:「老三呀老三,你這傢伙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居然這麼會把妹……我說,你過上了好日子,也不能夠忘了我們這些單身的兄弟。怎麼著,也得傳授兩招把妹絕技給兄弟們吧?」

    林陽連連苦笑:「老大,求別胡說,我和奚夢瑤真是今天剛認識的。」

    旁邊的馬萬文突然冒出一句:「老三,你昨天晚上徹夜未歸,是不是跟這位奚夢瑤同學在一起?你們進展到了哪個層次?那啥了沒?」

    林陽差點兒沒被嗆住:「二哥,你一老實本分的人,怎麼也跟著老大和老么這兩個賤人學壞了?」

    周良擠眉弄眼,笑的很是猥瑣:「還用說嗎?昨天晚上三哥一定是開房去了!那個奚夢瑤,可是童顏巨乳蘿莉音,極品中的極品啊。別說是考古系,就算是放到表演系、聲樂系,也能夠評得上系花啊!真是各種羨慕嫉妒恨!論長相,你不如我,論氣質,你也不如我,真不知道,奚夢瑤是看上了你哪一點……」

    林陽見這事情越說越離譜,急忙道:「拜託你們不要無中生有好吧?我昨天晚上是見義勇為去了,在學校附屬醫院守了一整晚的病人。你們要是不相信,大可去附屬醫院急診科求證。」

    可惜,他的這番辯解,根本就沒人信。

    宿舍裡面的這三個人,只是一個勁兒的向他逼問把妹技巧和昨天晚上根本不存在的浪漫情事……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講真話老是沒人肯信呢?

    林陽又一次欲哭無淚。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是人是鬼?


    宿舍裡的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十一點方才結束。

    眼瞧著馬上就要熄燈,林陽四人急忙端起各自的洗漱用品,怪叫著衝進走廊盡頭的水房,引來了沿途宿舍的一片笑罵。

    就在他們剛剛洗漱完畢返回宿舍時,燈便熄滅了,彷彿是掐准了時間點一般。

    對於大二以上已經成為了老油條的學生們來說,熄燈代表著夜生活的開始。點起蠟燭挑燈夜戰撲克牌,或者玩手機看小說,甚至發短信燙電話粥秀恩愛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對於林陽這群剛剛才跨入象牙塔沒幾天,仍舊還保留著高中青澀氣息的大一新生們來說,熄燈,就意味著應該老老實實的上床躺著。

    當然,躺是躺上床了,可也不是說睡著就能夠睡著的。

    於是,宿舍裡面長久不變的保留節目——聊天侃大山,就此拉開了序幕。

    從美國遭受的恐怖襲擊到護理系哪個妹紙更漂亮更溫柔,從即將學習的人體解剖學到東尼大木最近又出了什麼新教育片……宿舍裡睡前會談的話題從來不會固定,極具跳躍性,當真是天南地北亂侃一通。

    當然,在男生宿舍裡面,聊最多的話題還是女人。

    比如今天晚上,話題就自然而然的集中在了林陽和奚夢瑤這兩人身上。

    誰讓林陽這傢伙昨天晚上徹夜不歸,誰讓奚夢瑤生著一副童顏**蘿莉音的極品容貌呢?

    這樣的八卦,要是不好好八一八的話,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剛開始的時候,林陽還在認真並努力的解釋,想要扭轉三人不正確的看法。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越是解釋,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這三個傢伙就越興奮,越堅信他們那不靠譜的猜測。

    即便林陽三令五申表示自己早已經有女朋友了,這三個傢伙也全然不在意,甚至還表現的更加欽佩。

    這不,周良那個傢伙正在嘿嘿的壞笑著說:「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三哥,你真是我的偶像。啊,不對,你是我們全體男生的偶像!誰不渴望這種風流瀟灑的生活啊?」

    他這番不靠譜、不負責的話,居然還得到了劉湘丞和馬萬文的連聲附和。

    「飄你妹啊……」林陽對這三個傢伙算是徹底無語了。

    既然解釋沒有用,懶得再廢話的他,乾脆伸手拉起被子將腦袋遮住,甕聲甕氣的哼哼道:「睡覺!你們愛怎麼討論怎麼討論吧,我也懶得再多說,反正說了也沒有用,你們壓根就不會聽!」

    「別呀,再聊會兒,我們重點的問題都還沒有問呢……」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三人急忙說道。

    可任憑他們怎麼說,林陽就是不開口,好像真的是睡著了一般。

    林陽當然沒有睡著,他的心神進入到了一種不為外力所影響的、靜如止水的狀態。

    快速靜心,這是在跨入心齋境後,他得到的諸多好處之一。

    寧心靜氣後,林陽默念《東嶽黃泉經》,悄悄修煉了起來。

    今天的話題主角林陽都不吭聲了,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三人聊了一會兒,就都感覺無趣,紛紛合上了眼睛睡覺。

    當時間來到凌晨零點的時候,林陽準時睜開眼睛,結束了修煉。

    此刻,宿舍裡面其餘三人都已經睡著。只有輕微的鼾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迴盪。

    林陽下了床,輕手輕腳打開屬於自己的雜物櫃,將下午買到的紫狼毫筆和硃砂、黃紙等物拿了出來。

    他先是取了五張黃紙整齊鋪在書桌上,然後用溫水將硃砂調和成了粘稠狀。

    幸虧喪葬用品店出售的這些硃砂,都是碾成了細末的。不然,林陽還得找工具費時費力將它們給碾一遍。

    等到硃砂汁調好後,林陽提起紫狼毫筆就要畫符。

    為了避免在煉製玉山的時候,宿舍裡面有人突然驚醒壞了他的好事。所以,他準備先畫一張『沉睡符』來用上。

    這沉睡符,是林陽當前能用的、為數不多的幾種符箓之一。它也是半巫半醫的符箓,作用是讓十米範圍內已經睡著的人,進入到深層睡眠狀態,也就是人們通常所說的沉睡狀態。

    這張符,也是林陽從《祝由科符箓大全》中找到的。

    在古代沒有麻醉藥的時候,真正精通祝由科的醫者,往往會選擇這種符來催眠病人,以達到類似麻醉的效果,從而進行手術。

    現在很多人都有一個誤區,認為中醫就只是一門內科醫學。殊不知,在古代,中醫外科學同樣是取得了很大成就的。甚至,在西方進入工業革命,醫學出現了飛速發展之前,中醫外科學在多個方面,都是遙遙領先於西方的!

    人們最為熟知的、東漢末年的名醫華佗,便是中醫外科學裡的代表性人物。

    在《世界醫藥史》一書中,曾指出阿拉伯人使用的麻藥是從中國傳過去的,理由就是『中國名醫華佗最精此術』。

    而在《三國演義》中,更是有著華佗為關羽刮骨療傷,要切開曹操的腦袋治療頭風症等故事。

    雖然這些,只是羅貫中的小說家言,卻也不難看出,華佗在外科學上的造詣極高,甚至有可能已經掌握了開顱手術的技藝。

    只可惜,多疑的曹操不相信世界上有開顱手術這種治療方法,使華佗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而他所著的那本《青囊經》,也因為獄吏的膽小怕事被毀,只有極少部分傳了下來。若是《青囊經》能夠整部傳下,中醫外科學的發展很可能更進一步、更為輝煌!

    不過真要那樣的話,沉睡符這種祝由科所用的催眠型符箓,多半也就不會誕生了。因為麻沸散不僅效果比沉睡符強,也更容易使用。

    呼出一口濁氣後,林陽持筆輕沾了一點硃砂汁,便要揮毫畫符。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瘦的人影,突兀地出現在了靠近走廊的那面窗戶外。

    林陽雖然沒有正對著這面窗戶,但在完成了鍛身塑魂、跨入了心齋境後,他身體的各項感官都得到了極大提升。

    他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常,猛然轉身,朝著窗外望去。

    一個身材高挑,長髮齊腰的女子,正站在窗外,窺視著屋內。

    雖然光線陰暗,但林陽還是看清楚了這個女子的模樣。

    她容顏清秀靚麗,可是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面卻是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身穿著一襲黑色小禮裙,在這個沒有月光的夜晚,顯得格外驚悚妖異。

    不過,讓林陽心頭一跳的,卻是她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面,沒有半點情緒,儘是虛無!

    這種虛無,林陽在初遇呂文起的時候曾經見到過。

    只是,女子眼眸裡的虛無,與呂文起又有著幾分不同。在這虛無底下,潛藏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怨恨。

    她是誰?是人是鬼?為什麼會在深更半夜跑到這裡來?

    林陽的腦海裡面,湧出了種種疑問。

    一男一女,就這麼隔著窗戶對視。

    屋內的氣氛,詭異古怪到了極點。

    這兩天裡的種種經歷,早已經將林陽的膽量給錘煉了出來。

    本來就膽大的他,此刻縱然是面對著一個詭異陰森的女子,卻也表現的鎮定自若,絲毫不見慌亂。

    他放下紫狼毫筆,雙手悄悄結出一個法印以作警戒。同時,雙目凝視著詭異女子,輕聲喝問道:「你是誰?想要做什麼?」

    他語氣雖然嚴厲,聲音卻不大,不想驚動宿舍裡熟睡的室友。

    林陽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輕聲喝問的時候,有一抹精光從他的雙目中閃過。

    這精光中,蘊藏著來自太陽的金烏陽火氣息。

    女子蒼白的臉頰上面突然閃過一抹驚駭,緊接著,她轉身就走,速度很快,瞬間消失不見。

    林陽雖然驚訝納悶,但反應速度也不慢,立刻就將陳詩文從暫時寄居的玉簡裡面給召喚了出來,吩咐道:「陳老先生,麻煩你追出去,看看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大半夜跑到這裡來想做什麼。」

    「我這就去。」陳詩文拱手應道,沒有實體的靈魂穿牆飛出,朝著詭異女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回想起詭異女子那雙虛無下藏有怨恨的雙眸,林陽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不管那個女子是人是鬼,我都得做好應對準備才行……看來,今天晚上除了給陳老先生煉製玉山之外,還得畫幾張符來傍身了。」

    林陽畢竟是剛剛才涉足修行,雖然完成了鍛身塑魂,也踏入了心齋境,但體內魂力暫時還很微弱。玉簡中記載的絕大部分術法,他都沒有資格查看修煉,更不要說使用了。

    即便是那些目前已經開放、可以學習的術法,以他體內現有的魂力,也就只能夠施展一兩次。要是真遇到了緊急情況,明顯是不夠用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事先繪製好的符箓,便成為了最佳的防身用品。

    符箓的威力,來源於它上面繪畫出的符文。使用的時候,只需要注入少量的魂力、靈力,便可以將其激活。雖然從威力上來講,它遜色於術法許多。但是對當前的林陽來說,卻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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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夢遊症患者?


    收斂起心神後,林陽再次提起了那支紫狼毫筆。

    還好,剛才的那場變故並沒有驚醒宿舍裡面的其餘三人,否則,他還真沒辦法解釋。

    因為之前已經畫過了幾次符,林陽這會兒也算是輕車熟路。僅僅只失敗了兩次,便成功畫出了一張沉睡符來。

    放下紫狼毫筆,林陽將沉睡符夾在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同時將一縷魂力注入到了其中。

    沉睡符上面的符文圖案瞬間被激活。

    一縷幽藍色的火焰出現在沉睡符上,讓黃色符紙燃燒了起來。

    這火焰沒有半點暖意,有的只是徹骨陰寒。

    正是魂火。

    伴隨著魂火的燃燒,一股沁人心脾、如檀香般的香味,從沉睡符中散發了出來,並在頃刻間擴散佈滿了整個407寢室。

    等到沉睡符徹底燃燒完畢,化成了灰燼後,林陽邁步走到了周亮的床旁,伸手在他的腦門上面用力一彈。

    「咚」

    周亮的腦門上面頓時泛起了一片紅暈,並隱隱有些輕微的腫脹跡象。

    正常情況下,遭受到這樣的強刺激,就算睡的再香也會被驚醒。

    可是現在,周亮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彷彿林陽剛才彈得根本就不是他的腦門一般。

    鼾聲依舊。

    這正是進入了深度沉睡狀態的表現。

    「真的有效,而且效果還不錯。」試驗結果讓林陽很滿意:「祝由術果然很神奇,以後在沒有麻醉藥又需要做麻醉術的情況下,倒是可以用這種方法來代替一下。」

    在確定了沉睡符真的有效後,林陽沒有再浪費時間,立刻轉身回到了書桌旁,將貼身藏著的那枚雄伯印章給拿了出來。

    他先是用一張黃紙將雄伯印章給包在了裡面,然後提起紫狼毫筆沾了硃砂汁,全神貫注的在黃紙上面畫起了符文。

    這道符文不算複雜,很快便完成。

    在林陽提起筆的瞬間,包著雄伯印章的黃紙上面,突然爆發出了一道紅黃相雜的光芒。

    緊接著,黃紙無火自然,並在短短一兩秒鐘過後,徹底燒成了灰燼。

    灰燼沒有散落,而是被吸入了雄伯印章裡。

    先前林陽畫在黃紙上面的那道符文,竟是神奇的出現在了印章深處。

    朱紅色的符文,就好像是生長在這塊翡翠中。紅綠相映的色彩,美的令人驚歎。

    林陽這會兒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欣賞美麗,感歎神奇。

    因為,煉玉山才剛剛開始,他可不能分心。

    林陽又取了一張黃紙包在雄伯印章上面,繼續起了跟先前一樣的步驟。只是此刻畫下的這道符文,與之前的那道不同而已。

    他就這樣重複著相同的步驟,畫著不同的符文。

    當重複到了第二十一次的時候,追出去的陳詩文折返了回來。

    看到林陽全神貫注,一遍遍的重複著畫符、燒符的過程,陳詩文雖然心中很是好奇,但卻沒有上前打擾,反而還飄浮在了宿舍上空,替他警戒起了四周的情況。

    時間就在這枯燥的反覆中,飛快流逝。

    在耗費了三個多鐘頭,將九九八十一道符文全都給『燒』進了雄伯印章裡後,早已經是滿頭大汗的林陽,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那支紫狼毫筆。

    和普通的畫符不同,這八十一道符文必須一次成功,出不得半點錯誤。一旦出錯,便前功盡棄。

    也正是這個緣故,林陽才會全神貫注,耗費了極多的精神和體力。

    此刻,在結束了畫符後,他不僅手腕酸痛,兩側太陽穴也是刺痛不已,難受的讓他直咧嘴。

    既便如此,他也沒有休息。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在『玉山』沒有徹底煉好之前,都是不能夠鬆懈的。任何一個細小的疏忽錯誤,都有可能導致失敗。

    如果是在以前,失敗了也無所謂,重新找塊好玉來煉就行了。

    但是現在,對於囊中羞澀的林陽來說,如果這次失敗了,就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再買到一塊好玉。

    更何況,還是一塊蘊含著靈氣的玉。

    所以,林陽不能失敗的,也失敗不起!

    他必須要全力以赴!

    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林陽開始了煉玉山的第二步。

    他雙手結出一個法印,低聲念誦起了咒語。

    在蘊含著奇特韻律的咒語聲中,擺放在書桌上面的那枚雄伯印章,竟是緩慢自轉著懸浮了起來。

    三道熊熊燃燒著的魂火,出現在了林陽的頭頂和雙肩。

    隨著林陽雙手法印的變化,三道魂火各自分出一縷,射向了雄伯印章,將其籠罩在了幽藍色的小型火海裡。

    在沒有一絲熱量、甚至極為陰寒的魂火鍛燒下,雄伯印章裡面那八十一道清晰可見的朱紅色符文,漸漸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巍峨高山的圖案。

    緊接著,耀眼的朱紅色光芒,從高山圖案中綻放了出來。

    幸運的是,這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沒有將附近幾個宿舍裡熟睡的人驚醒。

    在朱紅色光芒消失後,翡翠裡面的那座高山圖案也隨之不見,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雄伯印章,又恢復到了最開初的模樣。

    只是,在印章底部,卻多出了一個大篆的『魂』字來。

    而這,倒也是讓它坐實了『印章』的名頭。

    從開始到結束,煉玉山就像是畫了一個圓圈,終點和起點都在一起。

    這玉山的煉化過程裡,竟也蘊藏著天道自然的玄機。

    看來,這天道,果真是無處不在。

    收回魂火後,林陽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束了嗎?」飄浮在半空中的陳詩文,直到此刻方才開口。

    「結束了。」林陽點點頭,提起放在牆角處的暖壺,朝自己的水杯裡面倒了滿滿一杯水,仰頭『咕嚕嚕』一口喝乾,隨後便癱坐在了椅子上面直喘氣。

    煉玉山帶來的疲憊,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在疲憊的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有了些許增強。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吧。

    在林陽休息的時候,陳詩文沒有閒著,講起了自己剛才追出去後的發現。

    「我在追出去後,一直跟蹤那女子到了藝術學院。她奔走的速度雖然很快,卻腳踏實地,並不像鬼魂這般飄浮飛行。沿途中,我不僅看到了她的影子,還看到了她留下的好些腳印。最後,我看到她跑進了藝術學院A8宿舍樓。因為離玉簡太遠,我沒有跟著進去……」

    作為鬼士,陳詩文雖然能夠離開寄體活動,但卻有著一定的範圍限制。當然,隨著他修為加深實力增強,這範圍也是能夠逐漸擴大的。

    林陽在心頭回想了一下先前那個女子的模樣,實在有些難以相信,詭異古怪到了那般地步的女子,居然是人非鬼:「既然她是人,怎麼搞得跟鬼一樣,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陰冷詭異的氣息?」

    「雖然對這個女子觀察的時間不長,但我可以確定,她是一個夢遊症患者。正是因為處在無意識的夢遊狀態,所以她的行為看上去很詭異古怪。」講到這裡,陳詩文眉頭一皺,面露疑惑的說:「不過有件事情很奇怪,我從她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鬼氣……」

    「你說什麼?鬼氣?」林陽聞言一驚:「怎麼可能!鬼氣這玩意兒,只可能出現在鬼魂身上。如果是活人的話,身上絕對不會有鬼氣存在。陳老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陳詩文顯得猶豫不確定:「在我剛追出去的時候,感覺她身上好像是有一股很微弱的鬼氣存在,但很快就消失了……或許,真的是我搞錯了吧。」

    搖了搖頭,陳詩文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說道:「主公,夢遊症可是一種很危險的病症。有機會的話,就算不能夠給她治療,也要提醒她一下。」

    「我知道。」林陽點頭答應:「醫者父母心,雖然我還沒有正式成為醫生,但這份心還是有的。」

    雖然答應的很爽快,但要提醒那位女子,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總不能夠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張嘴就說:「姐們,你有病,有很危險的夢遊症。為了避免你在睡著的時候,把別人腦袋當西瓜給切了;避免你在夢見自己成大俠,跑去飛簷走壁結果摔下樓。還是趕緊讓我給你瞧瞧,或者去醫院裡面檢查治療吧……」

    真要這樣做、這樣說的話,不被人吐一口唾沫才怪!

    要知道,夢遊症跟其它的病不同。如果沒有旁人發現提醒的話,患者自身是不可能知曉的。

    所以,人家或許壓根就認為自己沒病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跑去說人家有病,不當你是在咒人才怪!

    暫且放下了夢遊少女的事情,休息差不多了的林陽,拿起落回到了書桌上的那枚雄伯印章,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說:「陳老先生,進去看看吧。這裡面,就是你今後居住和修煉的地方了。」

    「好。」陳詩文點頭應道,急不可耐的鑽進了雄伯印章。

    林陽也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神識跟著他一塊兒進去。

    雖然見識過了玉簡裡的異度空間,可魂使居住、修煉的玉山是什麼模樣,林陽還不清楚。

    要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還是他自己親手煉出來的第一個玉山呢。

    不進去看看的話,怎麼能行呢?

    很快,林陽的神識就進入到了雄伯印章內,看到了這個名為『玉山』的須彌世界。

    這是一個和藏書玉簡裡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玉山裡的世界


    一座巍峨雄偉,直入雲霄的高山,矗立在這個世界的中央。

    大片厚厚的烏雲,環繞在這座高山四周,如同是一群俯視蒼生的墨龍,遮天蔽日,讓整個玉山裡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種烏黑昏暗的狀態。

    既便如此,仍有一道耀眼的金光,刺破烏雲的囚籠,照射到了地面上。

    這道金光照射著的位置,正是林陽和陳詩文所在的地方。距離世界中央處的那座巍峨高山很遙遠,範圍在十里左右。

    這裡,就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陳詩文在玉山裡的活動範圍了。

    至於那些金光之外,暫時還處在陰霾籠罩中的地方,以陳詩文現在的實力,即便闖了進去也走不了多少。至於攀登那座巍峨高山,就更是癡心妄想了。

    想要擴大在玉山裡的活動範圍,只有兩個途徑:一、是尋覓到合適的材料,來升級煉化玉山。二、是提升修為,靠著強悍的實力來開荒。

    不管哪一個辦法,都是林陽和陳詩文目前辦不到的。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方圓十里的範圍內吧。

    好在十里的範圍也不算小了,而且除了一條奔流穿過的清澈小河外,還有一片鬱鬱蒼蒼的樹林,以及一畝雖然荒蕪但卻散發著淡淡靈氣的田地。

    麻雀雖小,倒也五臟俱全。

    就在林陽和陳詩文都感覺很滿意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令人震驚的事情卻出現了……

    矗立在世界中央的那座巍峨高山,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無數的飛石從山上掉落,『彭彭彭』的砸在地面,蕩起一片漫天的煙塵。

    林陽和陳詩文所處的這個地方,因為距離巍峨高山很遙遠,所以並沒有遭受到飛石的波及。但地面上傳來的強烈震感,還是讓他們搖搖晃晃、難以站穩。

    陳詩文勉強維持住了身形沒有被晃倒,臉上滿是驚駭的表情:「這是怎麼回事?地震了嗎?玉山裡的世界也會地震?」

    林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的心裡面,也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在煉玉山之前,他將存放在玉簡裡的那幾部相關典籍都給查閱了很多遍。雖然還沒有達到滾瓜爛熟的地步,但對許多可能會出現的變故都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在那幾部關於煉玉山的典籍中,從來都沒有提到過,玉山裡的世界會出現山崩地裂這一類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情景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林陽和陳詩文猜測不已的時候,那座巍峨的高山竟是一分為二。

    大部分山體仍舊矗立在原地,另有一部分山體飛躍而起,違背物理定律,翱翔在了烏雲籠罩的天幕中。

    那些滾滾如墨龍般的烏雲,擁簇在這塊騰飛的山體四周,如同是朝聖的信徒,虔誠而又謙卑。

    翱翔的山體在天幕中盤旋了一圈後,猛地朝著林陽和陳詩文飛馳而來。

    「這是……雄伯?!」

    直到這塊山體飛的近了後,林陽方才看清楚它的模樣。

    這哪裡是什麼山體,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噬魅異獸——九頭巨蛇雄伯嘛!

    「玉山的世界裡面怎麼會出現雄伯?那些相關的典籍中,可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事情啊。」林陽心中的震驚和困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是越發的強烈了。

    他很快就想起了雄伯印章那天生的外形,內心猛然一動:「難道說,出現在玉山裡的這頭雄伯,就是纏繞在印章上面的那隻翡翠雄伯所化?這……可能嗎?」

    雖然這個猜測讓人難以置信,可是除了它,林陽實在想不出雄伯出現在玉山世界裡的第二個理由了。

    想來,那塊翡翠經過千萬年天地靈氣的粹養,已經是具備了靈性,甚至還誕生了這樣一道靈魂。如果它沒有被林陽發現,再過個千萬年,很有可能成精成怪。

    不過現在,它被林陽煉為玉山,卻也有了另外一種發展……

    這頭雄伯雖然體形龐大,但飛翔的速度卻是極快。眨眼間的功夫,就衝到了林陽和陳詩文的身前。

    直到距離林陽和陳詩文十米不到的距離時,它才猛然剎住身形,就這麼懸停在了半空中。

    然而,因為它急速飛來產生的勁風,卻是將林陽和陳詩文給吹得向後連著倒退了好幾步。

    也是到了此刻,林陽方才發現,這頭雄伯的身軀,當真是大的令人咋舌。

    從頭到尾,這頭雄伯竟是有千米來長!它身上的那些鱗甲,每一片,都比成年的水牛還要大!

    此刻,雄伯那九顆如同小山丘一般大的腦袋高高仰起,十八隻比巨型探照燈還要大、還要亮的眼睛,齊刷刷的盯在了林陽身上。

    普通人要是被這頭巨大的雄伯給盯上,恐怕早就已經被嚇的雙腳發軟癱坐在地了。甚至被嚇的大小便失禁,都不算奇怪。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連身為鬼士的陳詩文,這會兒也被嚇的雙股戰戰。

    他還不是被雄伯給盯上,僅僅只是遭到其氣勢所攝,就已經這般不堪了。

    可林陽這會兒卻是表現的格外輕鬆,臉上甚至見不到一點慌亂與恐懼。

    因為,他從雄伯這十八隻碧綠如翡翠般的眼睛裡面,看到了親切和善意。

    雖然他不明白,這只雄伯為什麼會對自己親切,但只要沒有惡意,那就足夠了。

    雄伯沒有盯著林陽看太久,數秒鐘過後,它九顆腦袋齊齊點了一點,然後就扭身擺尾離開了這裡,重新飛上雲霄,恣意翱翔。

    雄伯走後,壓在陳詩文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消失。在艱難的嚥下了一口唾沫後,他喘著氣,有些後怕的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雄伯嗎?真是讓人心生敬畏啊……」

    每一個鬼魂,不管有沒有自我意識,對於雄伯這種能夠吞吃鬼魅的異獸,都有著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畏懼。

    陳詩文也不例外。

    林陽知道他在擔心、害怕些什麼,微笑著安慰道:「陳老先生不用擔心,雄伯已經同意了讓你寄居在這個玉山世界裡。只要你不招惹它,它就不會干涉你的行動。」

    「招惹它?」仰頭看了眼在滾滾烏雲中翱翔翻滾的雄伯,陳詩文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算再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它啊。就我這小身板,恐怕還不夠給它一個腦袋塞牙縫吧。」

    「其實,在這個玉山的世界裡有雄伯存在,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情。」林陽說道:「在雄伯散發出的驚天氣勢下修煉,雖然不能夠加快你的修煉速度,卻可以讓你修煉所得的魂力精純渾厚。為以後的發展,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

    陳詩文點了點頭。

    雖然他在醫道上面的造詣很高,可在修行方面,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即便是林陽這樣的初學者二把刀,也能夠將他給唬的一愣一愣。

    在確定翱翔於天幕中的雄伯,真的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後,陳詩文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腳下這方圓十里的活動範圍內。

    在現實世界中,陳詩文雖然達到了鬼士級別,但因為魂力還很微弱的緣故,沒法觸碰到實物。所以,他即便是想要玩出電影裡面『鬧鬼』的場景,也是有心無力。

    但在玉山裡面,情況卻不同了。

    玉山裡的世界,是一個跟現實世界相平行的面位。

    在這裡,陳詩文雖然是鬼魂,卻可以觸碰到他想要觸碰的物體,不會像在現實世界中,手一伸,便直接從物體中穿透了過去。

    再一次能夠觸碰到物體,讓陳詩文很是興奮。

    甚至,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便想好了接下來首先要完成的事情——他打算先從旁邊的樹林中,想辦法砍伐幾株樹來修煉一棟木屋以供居住。

    而那塊散發著淡淡靈氣的荒蕪田地,卻是讓他感覺很遺憾:「要是有藥材種子就好了,這塊田地中擁有靈氣,一定能夠培育出高品質的藥材!」

    林陽有些驚訝:「您老還會種植藥材?」

    「那是當然。」陳詩文說道:「中藥學是一門浩瀚的學問,僅靠書本,是學不到其精髓的。只有在親自培育、近距離觀察過藥材後,才能夠對藥材的品性歸經、功效性能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掌握,不至於紙上談兵。」

    林陽眉頭微蹙,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按照之前看過的那幾部典籍裡的記載,現實世界和玉山裡的世界,是可以實現物質交換的。也就是說,玉山世界裡的東西可以拿到現實中去,而現實裡的東西也可以拿進玉山。不僅如此,拿進玉山裡的東西,你也可以觸碰使用,不會像在現實裡那樣,連碰都沒法碰……」

    「真的?」陳詩文一聽這話,頓時興奮了起來,急不可耐地說:「那你可得給我弄些中藥材種子進來。正好,我也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教你中藥材的培育技術。喔,對了,我還需要斧頭、錘子、釘子等工具。砍伐樹木、修建木屋,可是少不了它們的。另外,我還需要開墾荒田的鋤頭……」

    陳詩文扳著手指,羅列出了一大堆需要的東西。

    林陽攤開雙手,打斷了他的話:「陳老先生,我是很想要給你弄來這些東西的。但問題是,我兜裡面就只剩下了兩百來塊錢,根本就不夠買你要的這些東西。更何況,我還要吃飯呢。」

    陳詩文先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不就是錢嘛?多大個事啊。我有辦法能夠讓你弄到一筆錢,到時候,不僅可以買下我需要的東西,也足夠你在未來幾年內的吃穿用度等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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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腦殼有包


    林陽很好奇:「是什麼辦法?先申明,搶銀行之類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做!」

    陳詩文樂了:「就憑你現在的實力,想去搶銀行也不可能啊,真當自己是超人鋼鐵俠啊?」

    玩笑過後,他正色道:「我這裡,有一個名為『續命回魂湯』的方子。本來是一個殘缺不全的明代古方,我花了數年的時間,查閱了多部醫科典籍,終於將它遺失的藥物補齊。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曾對它的效果做過臨床測試,發現它有著極佳的回氣生血效果!對於大出血的危重病人,又或者是手術後恢復期的病人,都適用並且效果不錯。本來我是打算找一家藥廠合作,將『續命回魂湯』量產投入臨床使用的。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聯繫藥廠,就因為心臟病突發死了……」

    聽了陳詩文的這番講述,林陽對續命回魂湯充滿了興趣。

    連華西天針都說好、甚至不惜耗費數年時間去研究的方子,價值又怎麼可能會低?

    但很快,他就又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在考慮,該跟哪家藥廠合作,又該怎麼聯繫上對方。

    作為一個醫學系新生,他根本就沒有藥廠這方面的關係。而且他想要合作的,是一個有良心、重信譽的藥廠。畢竟,作為治病救人的藥物,出不得一點差錯。他可不希望藥廠方面因為利潤空間而偷工減料,最後生產出一批療效大打折扣的殘次品來。

    那樣的做法,不僅是在敗壞中醫中藥的名頭,也是在謀財害命!

    雖然林陽沒有道出心中所慮,但陳詩文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微微一笑後,他說道:「如果主公沒有合適的合作對象,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在錦官城的濱江區,天府廣場附近,有一個名為『百草堂』的醫館。這個醫館的主人姓王,叫王士禎。他是醫學世家出身,也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不僅在溫病學方面有著極高造詣,醫德醫風上面也是一等一的。除了這個醫館之外,他還經營著一家藥廠,素以嚴謹質高著稱。將續命回魂湯的方子交給他,你盡可放心。」

    「百草堂,王士禎?」林陽將這兩個名字念叨了幾遍後,點頭道:「既然是陳老先生你介紹的,那麼這人肯定值得信賴。行,就找他合作了!」

    隨後,陳詩文將續命回魂湯需要用到的藥材和劑量告訴給了林陽,並且還為他詳細講解了一下這樣配伍的原因和效果。

    在把續命回魂湯背記的爛熟後,林陽將神識退出了玉山。

    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雄伯印章,林陽覺得應該將它保管好才行,要是不小心搞丟,那就真要後悔死了。

    於是,他從書桌下的抽屜中,翻出了一根黑色的繩子,緊緊繫在了雄伯印章上面,然後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說,碧綠色的雄伯印章搭配黑色的繩子,還真有那麼點兒時尚吊墜的感覺。

    做完了這件事情後,林陽再度取出幾張黃紙鋪在了書桌上。

    他這是要畫傍身用的符。

    不過,在將黃紙鋪好後,林陽卻沒有急著提筆,而是讓神識進入到了玉簡裡,在浩瀚如煙的書海中,翻閱他目前能夠使用的符箓。

    因為魂力還很弱小,所以他當前能夠使用的符箓並不多。這其中,大部分都還是半巫半醫類的祝由科符箓。

    祝由科符箓拿來治病救人還行,用來傍身,可就沒有那個效果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番尋找後,林陽終於是找到了一張可以用來傍身的符箓——收錄在《九幽符書》第一頁,名為『清風符』的符箓。

    顧名思意,這是一種能夠操控風的符箓。

    風,無色無形,不僅可以用來進攻,也可以拿來防守。最為關鍵的是,風雖然能夠感覺到,但卻看不見抓不著,不像別的術法,容易引起旁人的察覺懷疑。

    對林陽來說,這清風符,還真是目前再合適不過的護身符。

    事不宜遲,他立刻按照《九幽符書》一書中的記載,畫起了清風符。

    在失敗了十七次後,林陽成功畫出了五張清風符。

    除此之外,他還從劉湘丞養的那盆百合花中摘下了一片葉子,畫了張一葉障目符。

    他體內的魂力,再一次被壓搾乾淨。

    用硃砂黃紙畫符,耗費的魂力雖然不多,但架不住一次畫這麼多。更何況,在畫清風符和一葉障目符之前,他煉玉山已經消耗了不少的魂力。

    將六張符貼身放好後,林陽又把書桌上面的硃砂、黃紙等物全都給收了起來,用黑色塑料袋裹好藏到了床底下,這才重新躺到了床上。

    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到了這個點,林陽也沒心情再睡了,乾脆是默念《東嶽黃泉經》修煉了起來。

    三個小時後,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了宿舍,林陽也隨之睜開了眼睛。

    雖然一夜未眠,但三個小時的修煉,卻讓他神清氣爽,沒有半點倦意。

    就在他起床的時候,宿舍裡面其餘三人也紛紛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睡的可真舒服,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睡得這樣香甜了,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充足了電似的,渾身上下精力十足!」劉湘丞一邊穿衣服,一邊滿臉愜意的說道。

    「我也睡得很爽。」

    「我也是。」

    馬萬文和周良同聲附和道。

    深層睡眠狀態,不僅能夠讓人對強刺激渾然不覺,也可以更好恢復身體的疲憊狀態。所以,劉湘丞三人在睡醒後,會有充足了電的感覺,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我雖然精神很好,卻感覺腦門有些疼痛。三位哥哥,你沒有這樣的感覺嗎?」周良伸手摸了摸腦門,正好是觸碰到了紅腫的位置,疼得他叫喚了起來:「哎喲,痛,好痛。怎麼回事,我的腦袋上面怎麼好像腫了塊包起來?」

    「別說,你腦殼還真有包。」劉湘丞湊近看了眼,疑惑地說:「老么,你這是怎麼搞的?咋睡了一覺起來,腦殼就長包了呢?看這模樣,不像是蚊蟲叮咬的。難道你昨晚上做了什麼怪夢,自己拿手捶打出來的?」

    「難道真是我自己捶的?可我怎麼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呢?」周良皺著眉頭苦苦回憶,卻一點兒收穫也沒有。

    林陽端著洗漱用品快步走向水房,他生怕繼續待在宿舍中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洗漱完畢後,林陽回宿舍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就要前往陳詩文給他說的那家百草堂醫館。

    「哎,老三,你又要出去啊?可千萬別跟前兩天一樣,一走就是一整天。」馬萬文放下了手中捧著的那本《中醫理論基礎學》,叮囑道:「昨天李哥可是挨個宿舍打了招呼,今天下午系裡要開會,每個新生都務必要到場。好像,是跟明天就要開始的軍訓有關。」

    他口中的李哥,就是輔導員李文斌。

    李文斌本來是中醫系的研究生,兼職做了林陽他們的輔導員。因為年齡相差不大,李文斌和學生們之間往往是以兄弟相稱,顯得比較親近。

    林陽點頭表示明白:「行,我知道了,保證中午之前就趕回來。噢,對了,要是我沒能夠趕在十二點之前回來,你們可記得要幫我打份飯。」

    「三哥,你放心吧,打飯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周良開口說道,他這會兒,正拿著一張熱毛巾在敷自己額頭上的那塊包呢。

    「對不起啊,兄弟。」

    看到他這模樣,林陽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周良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納悶的說:「三哥,你不是應該說謝謝的嗎,怎麼說上對不起了?用錯台詞了吧?」

    「喔,對,是應該說謝謝的。」林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含糊的回了一句後,便匆匆離開。

    就在他離開宿舍沒多久,奚夢瑤來了。

    看來,為了能夠成功拜得林陽為師,奚夢瑤是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不過今天,她卻是開局不利,撲了個空。

    「小娘子,我師傅他人呢?」奚夢瑤沒有急著進林陽他們宿舍,而是站在門外探頭探腦朝裡面張望。

    她這是汲取了昨天晚上的教訓,生怕自己直接闖進去,就會又一次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昨天晚上,她可是擔心了一整晚長針眼的事情,甚至連睡覺都不安穩。還好,今天醒來後一切如常,雙眼並沒有什麼不適。

    看到美女到訪,周良的胖臉上面立刻綻放出了絢麗笑容:「哎喲喂,這不是夢瑤妹子嘛。你來的可真早,但很可惜,三哥他走的更早——在十多分鐘前,他就已經出去了。」

    這個結果,可是有些出乎奚夢瑤的預料。

    「這麼早就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周良搖頭道:「我也沒問,想必是在大學城附近找兼職工作吧?最近這幾天,他一直在幹這事。」

    得知了林陽行蹤的奚夢瑤,轉身就要走。

    看到她離去的背影,周良有些不甘心,忙說道:「夢瑤妹子,你就不進來坐會兒嗎?雖然三哥他不在,但你周哥我還在啊……」

    可惜,奚夢瑤的回答讓他很失望,也掐滅了他心頭的那團火苗。

    「你自個兒坐吧,我可沒功夫搭理你。」

    「傷自尊,真是太傷自尊了。」周良搖頭晃腦,神情如怨婦般幽冷落寞:「同樣都是男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說起來,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我都要比三哥強,怎麼這系花妹紙偏偏就看上了三哥,對我卻不理不睬呢?」

    馬萬文聽不下去了,吐槽道:「這般不要臉的話,你也能說得出口?拜託你照照鏡子吧!」

    「嫉妒,二哥,你這分明就是嫉妒。」周良哼哼著說,自我感覺極佳。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追出宿舍,將上半身探出樓道欄杆,朝著已經跑到了樓下的奚夢瑤喊道:「夢瑤妹子,你等一下。」

第一卷  第三十章有了橋,還怕不能橋震?


    奚夢瑤駐足仰頭,問道:「小娘子,還有什麼事嗎?」

    「呃……」周良的腦門上面除了一塊紅腫大包外,還湧現出了數道黑線:「我想說,你能不能別叫我小娘子?無論怎麼看,我都是個純爺們的好吧?這麼娘的綽號,一點兒也不適合我!」

    「好的,小娘子,我以後會注意。你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奚夢瑤回答道,一臉的認真。

    「沒……沒了。」周良無語了。

    「那麼,小娘子再見。」舉起粉嫩如蓮藕般的手臂揮了揮,奚夢瑤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跑去。

    這丫頭也太呆萌了吧?

    呆萌的我好想要哭啊……

    周良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小娘子的綽號,恐怕是要傳開了。

    不過,細想一下,滿臉橫肉外加粗腿上面全是毛的摳腳大漢,被人叫做小娘子……似乎還挺帶感的嘛!

    「小娘子,別一臉沮喪。系花妹紙我們是沒有希望了,但她的室友,卻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嘛。」在宿舍裡面抱著筆記本電腦玩LOL的劉湘丞,探出頭來說道。

    「老大,你怎麼也跟著叫這綽號了?咱們可是自己人,不要自相殘殺好不好?」周良抗議道。

    劉湘丞的目光再度回到了電腦屏幕上,一邊玩一邊說:「我覺得小娘子這個綽號挺順口的,就跟著一起叫了唄。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糾結這個小問題了,還是好好想下搞聯誼宿舍的事情吧……我靠,上路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挑的過?還是趕緊鑽到草叢裡去躲躲吧。」

    「聯誼宿舍?」周良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

    隨時手裡面都捧著一本醫學書籍的馬萬文走了過來,伸手撫了撫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剛剛和老大聊過了,打算藉著老三的關係,跟奚夢瑤她們宿舍建立聯誼宿舍。老三吃上了肉,怎麼也得讓咱們兄弟跟著喝點兒湯吧。」

    「太棒了!」周良頓時興奮了起來,因為他知道,這所謂的聯誼宿舍,說白了就是在他們和妹紙之間,建立起了一道溝通的橋樑。

    這橋樑都有了,還怕不能夠橋震嗎?

    啊……不對,是還怕不能夠追到妹紙找到真愛嗎?

    不過,在興奮之餘,周良還是有些小擔憂。

    「那個,奚夢瑤畢竟是在考古系。她雖然是童言巨乳蘿莉音的極品美女,可考古系其他女生,不見得會有多漂亮吧?萬一她們宿舍裡面其餘的女生,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霸王龍怎麼辦?」

    對此,馬萬文倒是胸有成竹。雲淡風輕的一笑後,說道:「放心吧,我早已經做過調查了。本屆考古系,只招收了兩個女生。因為人數太少,所以跟藝術體操系的女生合住在一個宿舍裡。」

    「藝術體操系?那豈不是身輕腰細?」周良再度興奮了起來,甚至開始憧憬起了美好未來。

    藝術體操系,想必能夠輕鬆的完成一些高難度動作吧?

    嘖嘖,光是想想就已經蠢蠢欲動了啊!

    以超神狀態擼完了一局的劉湘丞,合上筆記本電腦,神情嚴肅的說道:「今天晚上,我們407宿舍將召開第一屆宿舍全體會議。記住,到時候,我們三人要站在統一戰線上。務必讓老三同意說服奚夢瑤,讓她們宿舍跟我們搞聯誼!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學,正是最佳的時機。等到開學後,群狼搶肉,可就真的是場沒有硝煙的激烈戰爭了!」

    「一定要說服老三(三哥)!」

    周良和馬萬文齊齊點頭,神情慷慨如同即將就義的勇士。

    等到奚夢瑤追出醫學院這邊的校門時,早已經不見了林陽的身影。

    本來她是想要去附近的職介機構看看,可轉念一想,學校附近大大小小的職介機構足足有好幾十家,挨個去找根本就不現實。

    「笨叻,我這裡不是有師傅的手機號碼嗎?打給電話過去,不就知道他在哪兒了嗎?」奚夢瑤吐了吐舌頭,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當真是萌到了極點,讓身邊好些進出學校的人都看傻了眼。

    急急忙忙掏出貼的五顏六色的手機,奚夢瑤從通訊錄裡翻出林陽的號碼,撥了過去。

    動感的彩鈴聲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竟是有著『神曲』之稱的《傷不起》。

    「師傅的品味也太低了吧?」奚夢瑤將手機拿開,撅著小嘴兒嘟囔道。

    她倒是錯怪林陽了,這首彩鈴跟林陽的品味可是一點兒關係也沒有,根本就是電話套餐贈送的,林陽只是懶得花錢去改罷了。

    還好,神曲並沒有折磨奚夢瑤太久。十來秒鐘後,林陽便接通了電話。

    「你好,哪位?」

    「師傅,是我啦,您難道沒有保存我的號碼嗎?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小小的抱怨了一句後,奚夢瑤說:「我剛去過您的宿舍,小娘子他們說您出去了。」

    「小娘子?」林陽一頭霧水:「那是誰?我們宿舍裡面什麼時候多出了個女人?」

    奚夢瑤解釋道:「就是周良啊。您難道不覺得,良和娘的發音很接近嗎?而且,周良本身也有點娘。」

    還好周良沒有聽到她這句話,不然肯定會跳腳抗議:娘?我全身上下除了胸之外,哪裡娘了?你什麼時候見過有胖子很娘的?人家從內到外,都是一個純爺們的好吧!

    「呃……原來是這樣。」林陽在心裡面替周良默哀了三秒鐘。

    「師傅,您這麼早就出去,是要到哪兒辦事嗎?用不用我開車送你去?」奚夢瑤將話題又給繞了回來,語氣很慇勤。

    林陽婉言拒絕:「不用麻煩,我已經在地鐵上了。」

    「這樣啊……」奚夢瑤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沒有了辦法,只能無奈地說:「那好吧,您在路上注意著點。喔,對了,回學校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昨天晚上您不是說喜歡喝茶的嗎?正巧我那裡有一罐上好的峨眉毛峰,等您回來後,就給您送過去。」

    人潮擁擠的地鐵上面,林陽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握著電話,苦笑著謝絕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茶,我真不能要。」

    然而,奚夢瑤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師傅,您昨天不是挺直爽的嗎?怎麼才過去一晚上,就變得惺惺作態起來了?要是您真覺得不好意思,就收下我做徒弟吧。這樣,您就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我孝敬了。」

    「又來了,你還真是執著啊……」林陽一時無語,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謝謝師傅誇獎。」奚夢瑤笑瞇瞇的回答道。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隨後結束通話。

    將手機揣回兜裡,奚夢瑤哼著小曲兒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心情顯得很不錯。

    在她看來,只要林陽沒有堅決的一口回絕,那就說明有機會。只要再接再厲不放棄,早晚能夠以誠心感動林陽,完成拜師學藝的心願。

    而林陽此刻,卻是一臉的無奈。

    我是真的不懂什麼相石術啊,就算想要教你,也沒辦法教啊……

    搖了搖頭,林陽唯有暫且按下此事。

    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以後再說吧。

    坐了幾站地鐵後,林陽隨著人潮下了車,來到了皇城廣場。

    站在皇城廣場上,望著四周林立的高樓和縱橫的道路,他突然凌亂了。

    皇城廣場附近繁華的很,是錦官城最為熱鬧的幾個地點之一。在這裡,各種各樣的店舖應有盡有、不計其數。林陽雖然知道百草堂就在這附近,卻不知道具體位置——他總不能夠一圈圈的在這附近轉悠尋找吧?那得找到什麼時候啊。

    如果他的手機是一款智能機的話,還能夠打開地圖導航。可惜,他那款已經淘汰了的諾基亞手機,用來砸核桃還行,想要導航找路,卻是不可能的。

    就在林陽琢磨著要不要去找警察問路時,有個人……不對,是有個鬼站了出來,為他指點起了道路。

    這個鬼,正是陳詩文。

    因為此刻正值白天,雖然陽光不烈,但皇城廣場上面沒有遮陰的地方,所以陳詩文沒有從玉山裡面出來。不過,他的魂魄雖然沒法出來,但聲音卻可以傳出來讓林陽聽見。

    有了『鬼導航』的幫忙,林陽沒費什麼功夫,便找到了位於皇城廣場西側蜀都路上的百草堂。

    這是一個古香古色的醫館,面積不小,佔據了五個臨街鋪面。

    百草堂裡面只有中醫中藥,像普通藥房裡面佔據了大部分藥櫃的西藥,在這裡壓根就看不見。

    百草堂內的裝潢,走的是宋朝風格。細緻、清新,充滿了詩情畫意。走在其中,就像是穿越到了宋代,讓人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在醫館內。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藥香,更是沁人心脾,讓人神清氣爽好不舒暢。

    此刻雖然是清晨,百草堂裡面卻已經有了不少的病人。尤其是在那幾位坐堂醫生的診桌前面,更是排起了一條條不小的長龍。而在中藥櫃那邊,也或站或坐著十來個等待抓藥的人。

    無論醫生還是藥師,都忙的是團團轉,片刻不得歇息。

    站在百草堂門口張望了一下,林陽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轉身到了旁邊一家肯德基,借用了他們的廁所。

    在廁所裡面將門鎖好後,林陽從褲兜裡面取出了一片畫有符文的葉子。

    正是他昨天晚上畫的那張一葉障目符。

    出於穩妥,同樣也是出於低調的考慮,林陽並不打算用真實面貌去跟王士禎談續命回魂湯的合作。

    何況,他的真實面貌太過年輕,不僅缺乏說服力,也容易讓王士禎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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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騙子?


    將一葉障目符貼在額頭上後,林陽右手捏了個法決,口中快速吟誦起了咒語。

    幾秒種後,他的容貌和氣質全都出現了改變,又變成了之前在華西大學附屬醫院裡面為文曉琪治療血汗症時的模樣——一個溫文爾雅、學識淵博的中年人。

    理了理襯衣,林陽推開廁所門走了出去。

    這會兒,在肯德基裡用餐的人不多,而那些工作人員也都在忙著手裡的活,再加上林陽低垂著頭步伐匆匆,所以也就沒人發現他的容貌,跟進入廁所前是截然不同。

    幾分鐘後,林陽再度來到了百草堂。

    這一次,他沒有再過門不入,直接走了進去。

    一個站在門口的醫導立刻迎了上來,面帶微笑的問道:「先生,請問您是打算看病呢,還是要照方抓藥?」

    「我既不看病也不抓藥,我是來找人的。」林陽回了一個微笑:「請問,王士禎老先生在嗎?」

    「您找王老先生?」醫導愣了一下後,回答道:「很抱歉,他還沒有來。」

    林陽沒料到會遇見這樣的情況,眉頭微微一皺,又問道:「那麼,你知道他大概什麼時候來這裡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醫導搖了搖頭,隨後又提了個建議:「要不,您在這裡坐會兒等等他?」

    「也好。」林陽點頭答允。

    既然人都來了這裡,那就坐下等一會兒吧。反正現在不到九點,離著中午還早。

    在醫導的引領下,林陽來到了專門為候診病人準備的休息室。

    這裡不僅光線充足,而且通風效果不錯,周圍還擺放著好幾盆綠色植物,讓人在等候就診的同時,也能夠舒緩一下煩躁難受的心情。

    「請喝茶。」

    在林陽坐下後,立刻有人給他送上了一杯熱茶。

    別說,這百草堂裡面的服務態度,可是比普通醫院好出了太多太多。難怪這一大早的,便有很多人前來就診。

    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林陽拿起了放在身前茶几上面的錦江早報翻閱了起來。

    然而,等到他將整份報紙全部看完後,王士禎依然沒有來百草堂。

    抬頭看了眼懸掛在牆壁上面的石英鐘,已經過去了近四十分鐘。

    「怎麼還沒來……」林陽眉頭緊鎖。

    一葉障目符的有效時間為一個鐘頭,現在只剩下了十來分鐘,他可不能夠就這樣乾坐著將時間全部耗完。

    放下手中的報紙,林陽起身找到了先前那位醫導:「你好,能把王士禎老先生的手機號碼給我一個嗎?我的時間也比較緊,沒法一直在這裡等他。」

    醫導面有難色的說道:「很抱歉,我也沒有王老的電話。不過他的弟子在這裡,要不,您先跟他的弟子談談?」

    林陽考慮了一下後,點頭道:「也好,就麻煩你幫我替我通傳一下吧。」

    「好的,您稍等。」醫導轉身走向了坐堂處,向其中一個中年醫生耳語了幾句。

    中年醫生抬頭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林陽幾眼,隨後沖正在就診的病人說了句『稍等』,便起身跟隨醫導來到了林陽面前。

    「秦醫生,就是這位先生要找王老。」醫導在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後,便離開這裡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秦姓中年醫生朝林陽伸出手,很是客氣:「你好,我是王士禎老師的弟子秦祥,不知道怎麼稱呼?」

    王士禎總共收了四個弟子,這秦祥排行第二。同時,他還是錦官城第一醫院中醫科的主任。他和其餘三個師兄弟,經常會在休息時間,來老師的百草堂坐診,幫著老師看病。而這,也是百草堂生意火爆的原因之一。畢竟,拋開王士禎不提,他帶出來的四個徒弟,現在也都是錦官城裡頗有名氣的名醫。

    「我姓姬,姬陰。」林陽伸手和秦祥握了握。

    既然沒有用真面目示人,那名字,自然也是要用假的了。

    不過,按照姓氏考源,林姓是源自於東周時期的姬姓。所以,林陽說自己姓姬,倒也不算撒謊。至於後面那個『陰』字嘛,則是比對著『陽』字來的。不過,身為鬼修的他,倒也的確是跟『陰』有著難解之緣。

    秦祥對他姓甚名誰並不在意,只是客套的寒暄一下而已。收回手後,便又說道:「原來是姬先生,很高興認識你。不知道你來這裡找我老師,有什麼事情?」

    時間緊迫,林陽也就沒有兜圈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是這樣的,我這裡有一個古方,對補益氣血有著很好的效果,想要跟王士禎老先生合作。」

    「古方?合作?」秦祥眉頭微皺,望向林陽的目光中更是閃過了一絲鄙夷。

    他的這個反應雖然古怪,卻並非有意針對林陽。

    原來,自從百草堂開張,便時常有人拿著所謂的『古方』找上門來,想要跟王士禎『合作』。

    剛開始的時候,王士禎和他的弟子們還認真對待,期望著能夠發現一些珍貴古方。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所謂的古方,根本就是今人杜撰出來的。沒有什麼太好的療效不說,甚至還配伍錯誤,君臣佐使凌亂不分。

    更有甚者,一張方子裡面,居然還同時出現了藥性相反相畏的藥材。

    這樣的方子要是讓人服用了,不僅治不好病,還會因為相反相畏產生的劇烈毒副作用,害人性命。

    正是因為有了許多類似的經歷,秦祥對拿著所謂『古方』、『家傳妙方』的人,都不太待見。

    此刻,他儼然是將林陽給當成了騙子。

    不過秦祥涵養很高,雖然對林陽產生了誤會,但卻並沒有惡言相向,只是態度自然變得冷淡了起來:「老師今天去拜訪一位老友,估計要下午很晚才會回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將古方和聯繫方式留下來。等老師回來後,我會呈給他看的。要是你不放心,少寫幾味藥物,留下一張殘方也行。」

    林陽考慮了一下,點頭應道:「也好。」

    他不可能在這裡乾耗一整天,就算一葉障目符的效果能夠持續那麼久,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所以,秦祥的這個建議,倒也是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

    接過秦祥遞來的筆紙,林陽唰唰唰的寫下了一連串藥物。不過,當他翻到處方簽背面,準備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時,卻猶豫了起來。

    他現在的身份是姬陰,如果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有心人只要一查,就會發現不對勁。那樣的話,自己的秘密就算不曝光,也會惹來許多麻煩。

    所以,在短暫的考慮過後,他並沒有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而是留下了一個電子郵箱。

    這個電子郵箱,並不是他的常用郵箱,而是他以前玩遊戲時註冊的。沒想到,竟是在今天、在這樣的場合中派上了用處。

    看林陽留下的聯繫方式是電子郵箱,秦祥楞了一下,面有疑惑的問:「不留一個電話號碼嗎?」

    「這個電子郵箱就能夠找到我了。」林陽微笑著回答道,心裡面卻是在嘀咕:「等我有錢後,一定要去買張新的手機號卡,然後再買一部有雙卡雙待功能的手機……」

    秦祥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剛才林陽寫下藥名的時候,他一直站在旁邊觀看。對於這張殘方,他實在沒有看出什麼特殊的地方。大部分藥物,都是益氣補血類的。怎麼看,怎麼像是《太平惠民和劑局方》中記載的『十全大補湯』加減而成。

    這樣的方子,雖然沒有配伍上的錯漏,也的確是有著補益氣血的作用,但卻並不稀奇。

    唯一讓秦祥感覺意外的,是『見血飛』和『補血草』這兩種藥材。

    這兩種中藥材並非常用藥,很多中藥房裡面都沒有它們的身影。除了老一輩學識淵博的中醫之外,現在這些從醫學院裡面畢業的學院派中醫師,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

    秦祥在《全國中草藥彙編》一書中,曾經見到過這兩種藥材的記載。知道它們都有著舒筋活血,鎮痛止血的功效。用在這張方子裡面,倒也合情合理,並不顯突兀。

    雖然有兩味不常見的藥材,可秦祥依舊沒有將這張方子當回事。因為他實在沒有看出,除了這兩味藥材之外,這張方子還有什麼奇特的、值得人稱道的地方。

    拿著處方簽,秦祥在心頭冷哼道:「又是一個想要拿『古方』來騙錢的人。雖然伎倆比之前那些騙子高出許多,但也就是能夠濛濛那些學藝不精的人。跑到我們百草堂來,卻是班門弄斧了。」

    雖然心裡面不屑,可他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什麼變化,並未暴露出自己內心所想。收起了處方簽後,他說道:「等老師回來後,我會將這張處方交給他。一旦有了消息,就會及時聯絡你。不知道你還有其它的什麼事情嗎?要是沒有的話,我那兒還有病人等著,就不多陪了。」隨即便不再理會林陽,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診桌前,繼續為病人診治了起來。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賣萌裝可憐


    看到這一幕,林陽忍不住用神識跟玉山裡的陳詩文交流了起來:「陳老,你的這道『續命回魂湯』真的沒問題嗎?為什麼這個秦醫生在看了殘方後,絲毫不覺驚奇,目光中甚至還有那麼一絲不屑的意思?」

    在鍛身塑魂、跨入了心齋境後,林陽的五覺獲得了大幅度提升。所以,秦祥剛才雖然表現的很平靜,但那一閃而過的不屑,還是被林陽給敏銳的察覺到了。

    對此,陳詩文倒是早有預料,笑著說道:「整個錦官城裡,能夠看出這張殘方價值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王士禎和馬文博等寥寥五六人了。秦祥雖然是名醫,可跟王士禎、馬文博等人相比,還是有些差距。既然沒有看出殘方的價值,會有這種反應也就不奇怪了。要知道,在過去的幾年間,跑到百草堂來兜售所謂『古方』、『家傳妙方』的人,沒有幾十個也有十幾個……」

    「你的意思是,這個秦醫生把我當成騙子了?」搞明白了原因後,林陽有些哭笑不得:「那他會不會將我寫出的那張殘方,直接扔到垃圾桶裡去啊?」

    「如果今天遇到的人,是王士禎的大徒弟何偉光,那麼這張殘方很有可能會被扔進垃圾桶。不過,秦祥這個人脾氣溫和,殘方在他的手上,非但不會被扔進垃圾桶,還會真的被呈到王士禎面前。所以,你大可放心不必多慮。」陳詩文和王士禎是多年好友,對王士禎的這幾個弟子脾性也瞭如指掌。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人不是秦祥,他定然會阻止林陽留下殘方。

    「那就好。」林陽鬆了口氣,對陳詩文,他還是相當信任的。

    因為一葉障目符的作用時間將至,林陽沒有在百草堂中久待,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裡。

    出於穩妥考慮,他這次沒有進肯德基,而是到了對面不遠處的麥當勞。

    在這個世界上,有肯德基的地方,必然會有麥當勞。這兩家企業,就像是相親相愛的好基友,用這種方式向人們表達著『叔叔和爺爺』之間那純純的基情。

    相比起八點多的肯德基,這會兒的麥當勞生意好出不少。但幸運的是,廁所裡面沒有什麼人。

    林陽快步走進廁所,將門關上後,取下了貼在額頭上面的那片葉子。

    他的容貌,隨之恢復了真實。

    葉子上面的朱紅色符文,此刻已經淡的快要看不見了。等到它徹底消失,一葉障目符也就將失去功效。

    林陽將葉子兩把撕碎,扔進馬桶,開水沖走。

    做完這一切後,他快步走出廁所,離開了麥當勞。

    雖然林陽一路匆匆,可是當他回到學校,卻已然錯過了飯點。

    這會兒再去食堂的話,只怕是連殘羹剩飯都打不到了。他也只能期望周良說話算數,真的有幫忙買午飯。

    然而,當林陽走進宿舍,卻看到劉湘丞和馬萬文、周良三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桌子上面擺著好幾份菜,有麻婆豆腐、回鍋肉、肝腰合炒等等,都是巴蜀地區的家常菜,雖然沒什麼特別之處,卻香飄四溢,讓人聞了就流口水。

    面對著這幾份菜,馬萬文雖然跟平常一樣抱著《中醫基礎理論學》在看,可渾然不覺這本書被拿反了。同時,他的目光也沒有停留在書頁上面,而是在這幾份飄四溢的菜餚上面掃來掃去。那不時聳動的喉結,更是將他此刻內心所想暴露無遺。

    至於劉湘丞和周良,乾脆就連掩飾都懶得做了,眼巴巴望著桌上的菜餚不停流口水,手裡面的筷子舉起又落下,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伸出去夾菜。

    林陽開玩笑的說道:「喲,這是什麼情況呢?居然吃起小炒來了。哎,不會是誰買彩票中大獎了吧?」

    說話間,他走到了三人跟前,發現桌上面的這幾道菜都沒有動過,不禁很是納悶:「這菜怎麼還沒動過呢?不會是在等我吧?」

    「可不就是在等你嘛!」看到林陽回來,劉湘丞和周良很是高興,不約而同的歡呼了一句:「終於回來了,開動開動,光能看能聞卻不能吃,早就饞死我了!」

    這一次,兩人舉起的筷子沒有再白白收回,而是不停朝著自己的碗裡夾菜,全然不管那碗裡面的飯菜早已經壘尖了。

    「不愧是同一屋簷下的兄弟,有好吃的都要等著我回來才開動。」林陽有些小感動。

    馬萬文慢條斯理的說:「得了吧,要不是有人規定,必須要等到你回來才能動筷子,只怕這兩個傢伙早已經將桌上的菜餚風捲殘雲全都給吃光了。」

    吐槽歸吐槽,他伸筷子的速度,卻是一點兒也不比劉湘丞和周良慢。

    林陽愣住了:「誰下的這種規定?」

    「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的小夢瑤了。別說,夢瑤妹紙的廚藝還真是不錯,比巴蜀大飯店裡面那些所謂的大廚做的菜好吃多了。」周良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巴蜀飯店是錦官城裡最好、同樣也是最貴的五星級飯店。所以,在聽到周良的這句話後,劉湘丞和馬萬文忍不住齊聲吐槽道:「別吹牛了,你有去巴蜀飯店吃過嗎?」

    「怎麼沒去過?都去膩了。」周良哼哼著說。

    「你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劉湘丞搖了搖頭,根本不信他說的話。

    眼看話題越來越偏,林陽急忙將它給扳了回來:「你們說這幾個菜是奚夢瑤做的?她人呢?」

    「她說我給你打的飯,不夠你塞牙縫。所以,她就出去給你買飯了。」周良抬起頭來,一臉困惑的望著林陽:「三哥,你的飯量到底有多大啊?我可是給你打了足足三兩米飯,居然還不夠你塞牙縫?你那牙……是象牙嗎?」

    象牙你妹啊!

    我牙齒很整齊的好吧,連齙牙都不是,怎麼可能是象牙?

    看來,奚夢瑤多半是因為我昨天晚上的飯量而產生了誤會。不行,我得告訴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個例外。我的飯量,在正常情況下其實並不大。不然的話,我多半就會像周良一樣,多出個『飯桶』的綽號來……

    林陽在心裡面比較了一下,『飯桶』和『小娘子』這兩個綽號,還真分不出個高下來呢。

    「師傅,您回來了啊?哇,你們三個也太無恥了吧,居然就這麼吃上了,也不等我和師傅。」奚夢瑤端著從外面飯館裡面買來的飯,走進了407宿舍。看到狼吞虎嚥的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三人,她感覺既好笑又好氣。

    林陽轉身回頭,看到奚夢瑤手裡面端著的那口大號飯鍋不禁嚇了一跳:「你……你怎麼買了這麼多飯?」

    「多嗎?」奚夢瑤將大號飯鍋放到了桌上,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擦著額頭上面滲出的濛濛細汗:「我還怕您不夠吃呢。昨天晚上,您可是足足吃了十幾人份的飯呢。」

    「不是吧,老三(三哥),你居然這麼能吃?」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三人都停止了夾菜扒飯,看著林陽的神情就跟是見到了鬼一般。

    「昨天晚上是個特例,我平時的飯量很正常,根本吃不了這麼多……」林陽急忙解釋,生怕會被按上一個『飯桶』的綽號。

    一番折騰過後,林陽跟奚夢瑤也坐到了桌子旁開始吃飯。

    還好奚夢瑤做的這幾道菜都份量十足,不然的話,他們這會兒也沒什麼東西可吃了。

    劉湘丞、馬萬文和周良三人,實在是太能吃了。

    端著飯盒,吃著正常量的米飯,林陽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好奇:「你的廚藝還真不錯……不過,這些菜,你是在哪兒做的?不會是跑到校外的飯館裡面借用了別人的後廚吧?」

    奚夢瑤搖頭說道:「哪有那麼麻煩,我在宿舍裡面做的。」

    「宿舍裡面做的?」不僅是林陽,整個407宿舍裡面的成員都震驚了:「宿舍裡面還能做飯?你們哪裡來的灶爐?」

    奚夢瑤一臉『你們太OUT了』的表情:「難道你們就沒有聽說過,有一種東西叫做電磁爐的嗎?」

    「你們女生宿舍還能用電磁爐?我們這裡,用個熱得快也要被收繳。運氣不好,還得寫檢查。」周良不無羨慕地說,前兩天他在宿舍裡面用熱得快燒水,結果被宿管大爺抓到,沒收了不說,還讓他交了一份檢查上去,保證永遠不再使用這一類『危險品』。

    奚夢瑤倒是一點兒也不藏私,把自己的經驗娓娓道出:「笨叻,誰讓你光明正大的用了?你就不知道藏起來用嗎?再說了,被抓到後,你就不會賣萌裝可憐嗎?多說幾句好話,多撒點嬌,宿管老師自然就心軟放你一馬了。」

    「有道理!」周良恍然大悟,用力的點了點頭:「下一次,我要再被宿管大爺抓到,就照你說的,賣萌裝可憐博同情!」

    賣萌裝可憐?

    林陽和劉湘丞、馬萬文三人面面相覷,腦補了一下周良這個胖子撅著大嘴眨巴著小眼睛惡意賣萌的畫面後,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戰。

    奚夢瑤呀奚夢瑤,你這可是妥妥賣隊友的節奏啊。周良如果真按照你說的去做,十有八九會死得很有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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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他是我徒孫!


   吃完午飯後,林陽趁著幫奚夢瑤收拾鍋碗瓢盆的時機,小聲說道:「夢瑤,以後你還是別再送飯菜來了。一方面,是我擔心你在宿舍裡面用電磁爐炒菜引發安全問題。另外一方面,則是我著實不好意思再收受你的好處。」

    「放心吧,師傅,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奚夢瑤笑著說:「今天中午這頓飯,是我跟小娘子他們仨人做的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林陽好奇的問。

    奚夢瑤倒也老實,將今天跟407宿舍其餘三人達成的協議全盤托出:「我親自下廚做頓飯給他們吃,他們幫忙說服您收下我做徒弟。」

    「這他媽也行?!」林陽在愣了片刻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隨後轉身指著407宿舍裡其他三人,義憤填膺的說道:「你們三個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居然為了一頓午飯就把我給賣了!我的價值就這麼低嗎?怎麼著,你們也得多要幾頓飯啊……」

    「師傅,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喔,對了,那罐峨眉毛峰,我放在了你的書桌上面。對,就是那只綠色鐵皮罐子。」扔下了這麼一句話,奚夢瑤抱著端來的碗盤轉身就跑,生怕走得慢了,林陽就會將怒火撒到她的頭上。

    劉湘丞笑的很不好意思:「老三,你別激動。你的價值,當然不止是一頓午飯這麼簡單。實際上,午飯只是協議的附加條款……」

    林陽拉來張凳子坐下,沒好氣地說:「這麼說來,還有別的條款了?說來聽聽,我倒是很好奇,你們將我給賣了個什麼價。」

    「就是跟奚夢瑤她們宿舍建立聯誼宿舍嘍。」劉湘丞回答道:「本來我們是打算讓你出面遊說的,不過既然奚夢瑤找到我們幫忙,那我們就趁機提出了這個要求,也免得再給你多添麻煩。」

    林陽哼道:「你們這樣做,還不算是給我添麻煩呢?」

    「三哥,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周良在這個時候開口道:「你有了夢瑤妹紙,逍遙快活,也得讓我們兄弟跟著沾點光喝點湯啊?我們可是調查過了,奚夢瑤她們宿舍裡住著的妹紙,都長的挺不錯……」

    林陽皺起了眉頭:「拜託,我說過很多次,我和奚夢瑤之間,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周良一攤手:「你說的這話,就算我們肯信,別人也不會信啊。現在整個中醫系都在傳這件事情呢,說你剛來學校沒兩天,就把一個漂亮的系花妹紙給追到了手……」

    「胡說八道!」顯然,林陽並不相信此事。

    「喲,都在呢。」

    就在這個時候,宿舍門被人推開,一個身材瘦高,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笑著走了進來。

    這個年輕人,正是林陽他們所在班級的代理班長李春秋。

    「班長大人這是到我們宿舍來視察嗎?真是讓我們407上上下下蓬蓽生輝啊。」劉湘丞調侃道。

    看得出來,他對李春秋這個人的態度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有那麼一點兒不太待見。

    「什麼視察不視察的,我就是來提醒你們一下,記得下午兩點半準時到學院大禮堂開會,可千萬別遲到或者不到。」李春秋擺了擺手,彷彿對劉湘丞的調侃毫不在意。

    隨後,他目光落到了林陽身上,笑著說:「林大才子現在可是我們學院男生的偶像啊。短短數天的功夫,就用淵博的學識折服了考古系近十年來最漂亮的系花。這份把妹的本領,當真是讓我欽佩不已。以後有時間,咱們哥倆可要多聚聚。我還想要向你討教幾招把妹的招數,也好早日脫團告別單身……」

    「謠傳,這都是謠傳!」林陽極力否認。

    「好了好了,林大才子你就別謙虛了,拿下別系校花,可是一樁為我們中醫系、尤其是中醫系男生添光增彩的事情呢。」李春秋沒有在407宿舍久待,打趣了林陽兩句後,便轉身朝著隔壁宿舍走去:「我還要去通知其它宿舍,就不打攪你們休息了。」

    等到李春秋走遠後,周良小聲哼哼了一句:「今天下午在學院大禮堂裡開會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至於還要挨個宿舍再通知一遍的嗎?」

    劉湘丞嗤笑道:「小娘子,你就不懂了吧?他表現的這麼積極,可不就是為了去掉班長前面那『代理』兩字嗎?而且我聽說,他不僅想要做正式的班長,還在積極巴結學生會的人,想要加入學生會呢。」

    「管他是要做班長還是學生會主席,都跟我們沒有關係。與其將時間都耗費在了這些事情上面,還不如多看幾頁書。」埋頭看書的馬萬文說道。

    他的這句話,讓劉湘丞很是贊同。

    對於大學生來說,做班長加入學生會,無疑是一種自我歷練。等到畢業走上社會後,這份履歷,也會在自己找工作的時候,增加不小的印象分。

    努力上進,自然是沒有錯的。

    可上進要變成鑽營,那就有些過了。

    劉湘丞不待見李春秋,也是因為這人太會鑽營。

    在劉湘丞看來,別的專業還好,醫學專業就應該把心思都放在學業上面,而不是去想方設法做班長、加入學生會。畢竟,醫學類的學生,以後是要直接面對病人的。如果光顧著鑽營前程而耽誤了專業學習,無疑是對病人的不負責。

    當然,在這件事情上面,各有各的看法,很難說是誰對誰錯。

    下午兩點半,407宿舍的四個人,幾乎是踩著時間點走進醫學院大禮堂。

    此時,在寬敞明亮的大禮堂裡面,早已經坐滿了人。

    醫學院數百新生,基本上都來齊了。

    在尋找班級所在位置的時候,林陽意外的發現,禮堂裡面不少人都在打量著他。甚至,好些人還在對他指指點點。

    靠著超人的聽覺,他清楚的聽見了左前方那幾個人的竊竊私語。

    「瞧見了嗎,這個人就是中醫系的情聖!」

    「看上去也不過如此嘛,我還以為能讓系花倒追的男生,長得有多帥呢。」

    「你就不懂了吧?雖然論長相,他只是小帥。但是,人家有才華有內涵啊!我可是聽說了,系花妹紙是因為他做的一首詩而傾心,乃至到追的!那首詩我依稀還記得——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停!停!這兩句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啊?這不是秦觀的《鵲橋仙》嗎?明明就是一首詞,怎麼變成他做的詩了?」

    ……

    聽到這些話,林陽方才明白,之前周良說事情已經傳遍了中醫系並非誇大其詞。瞧這架勢,在今天過後,多半整個醫學院都會知曉吧?

    「用不用這麼誇張啊?我就這樣莫名奇妙的被情聖了……」對此,林陽真的是哭笑不得。

    在感慨現在的人都太八卦、太能牽強附會亂猜亂想之餘,林陽也在心裡面提醒自己,下來後一定要跟奚夢瑤好生談談,可不能夠再讓這場誤會繼續下去了。

    現在是被情聖,下一次,不知道會不會被禽獸?

    很快,林陽他們就找到了中醫系三班所在的位置。

    這個位置,離著主席台很近。

    而且,因為林陽四人來的比較晚,更是只剩下了第一排的座位還空著。

    「完了完了,我就說應該提早點來的吧?現在好了,只剩下第一排的座位,想要睡覺玩手機都不可能了。」周良哭喪著臉說。

    眾所周之,學校裡面開會都是超無聊的。基本上,校長副校長老師等等人的講話,都是又臭又長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靠做別的事情才能夠打發無聊時光。然而,林陽他們的位置在第一排,就注定了跟開小差無緣,也難怪周良會鬱悶不已了。

    「你還好意思說呢,要不是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們會來的這麼晚?第一排就第一排吧,權當是鍛煉意志了。我就不信,咱們四人連幾個小時都撐不過去。以後要上手術台的話,可不止這麼些時間呢。」作為宿舍老大,同樣也是捨長的劉湘丞開口說道。

    話雖然說的很好聽,可裡面的語氣卻是萬般無奈。

    看得出來,他對坐在第一排,也是很不爽的。

    四人中,大概也就只有林陽和馬萬文是真的無所謂了。

    在四人入座後沒多久,醫學院的幾位正副院長便魚貫而入,依次坐到了主席台前。

    「老么,把你的水給我喝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背後議論多了的緣故,林陽突然感覺很口渴,一把抓過了周良帶來的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就喝了起來。

    「咦……」就在這個時候,林陽聽到了陳詩文的聲音:「這不是丁國華嗎?」

    大禮堂裡面雖然光線充足,但因為沒有直面陽光照射,所以陳詩文能夠脫離玉山在現實世界裡待會兒。

    因為林陽還沒有將所需的工具和藥材種子送進玉山,陳詩文在玉山裡面也是閒著無事,一有機會就喜歡跑出來晃悠。

    瞧著陳詩文所指的那個四十多歲、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坐到了主席台正中央、醫學院院長的座位上,林陽隨口問了句:「怎麼,你認識我們醫學院的丁院長?」

    說罷,他又喝了一口水。

    「當然認識了,他是我的徒孫。」陳詩文回答道。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院長的小師叔


    「噗……」林陽將剛剛才喝到嘴巴裡面的水全都給噴了出來,並被嗆得連聲咳嗽。

    因為距離主席台很近,所以林陽的這個反應,被丁國華清楚看到了眼裡。

    不過,丁國華脾氣很好,涵養也非常高,不僅沒有因為林陽的失禮反應生氣,反而還關切的詢問道:「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林陽一邊咳嗽,一邊回答道:「沒事,沒事,喝水被嗆到了。」

    「最近的天氣是有些悶熱,但喝水也不能夠太著急。要是嗆到了氣管裡面,會很難受的,以後你可得多加小心。要知道,這喝水,其實跟學習一樣,都是不能浮躁、不能著急的……」

    丁國華不愧是醫學院院長,居然就拿這個意外事件開了頭,向醫學院的新生們,講起了有關學習態度的話題。

    不過,丁國華雖然沒有因為此事生氣,可有人卻感覺很不爽。

    這個人,就是中醫系的系主任馮惠。

    在馮惠看來,林陽剛才那個舉動極為失禮,讓她在幾位院長和同事們面前丟了顏面。

    「又是一個惹禍精!」

    雖然馮惠不至於因此就記恨上林陽,卻在心裡面留下了個不好的印象。

    林陽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馮惠給貼上了壞學生的標籤,這會兒的他,猶自還在為陳詩文剛才說的那句話震驚。

    丁國華院長居然是陳老的徒孫?

    我雖然沒有被陳老正式收入門牆,但也算是他的關門弟子了。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成了丁國華院長的小師叔?

    醫學院院長的小師叔……這身份,可真他媽的屌!

    在短暫的暗爽過後,林陽很快恢復了理智。

    醫學院丁院長小師叔的身份的確很屌,但這個身份卻不可能亮出來用。

    畢竟,他總不能夠跑到丁國華面前去說:「我是你師公在死後收的關門弟子,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小師叔。來吧,乖師侄,趕緊叫一聲來聽聽。」

    這樣做,不被丁國華當成瘋子轟走才怪!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如果將靈蛇化龍針法亮出來的話,別說是丁國華,就算是陳詩文的那六位徒弟,也會承認他的身份。

    不過,林陽並不打算那樣做,至少現在不會。

    在沒有足夠自保實力之前,低調,方才是王道。

    更何況,他來醫學院的目地,是學習醫術找出一個喚醒孫曉筠的方法,可不是來耍身份擺架子作威作福。

    所以,丁國華小師叔的身份,林陽藏在心底並不打算曝光。

    但不管怎麼說,能夠成為醫學院院長的小師叔……就算是不能夠見光的那種,也是很爽的了。

    就在主席台上院長、老師們滔滔不絕,主席台下新生們昏昏欲睡的時候,位於皇城廣場的百草堂中,走進了兩位身材健碩、精神抖擻的老者。

    瞧見這兩位老人,秦祥急忙放下了手中捧著的那本《明清名醫醫案精華》一書,起身相迎,恭敬問候道:「老師,您回來了。馬老,好久不見,您的風采依舊不減啊。」

    這兩位老者,正是百草堂的主人王士禎,和他的好朋友、華西大學附屬醫院中醫科的副主任馬文博。

    王士禎今天就是和馬文博等幾位老朋友聚會,這不,聚會完了後,他就邀請馬文博到了自己的百草堂裡來繼續聊聊。

    看著秦祥,馬文博笑著點點頭:「小秦,聽說你最近發表在英國《柳葉刀》雜誌上面的那篇論文,在歐洲那邊獲得了不小的反響?恭喜呀!你這篇論文,也算是給咱們中醫掙了幾分臉面,讓那些老外開了眼。」

    「都是老師教導的好。」秦祥一點兒也不驕傲,表現的很謙虛:「要是沒有老師的指點,我也寫不出那篇論文來。」

    「那篇論文是你自己的功勞,我可沒有出力。」王士禎搖了搖頭,不肯居功。在勉勵了自己愛徒幾句後,又衝馬文博說道:「老馬,你可不要太誇他。不然,我就要擔心他的尾巴會翹上天了。」

    「得了吧,你難道還不清楚自己徒弟的性格?要說別人會因此而驕傲,我信。但就秦祥這性格,會驕傲才怪了。」馬文博啞然失笑。

    王士禎也笑了起來,他知道馬文博這話說的在理。只是出於對愛徒的關心和鞭策,他怎麼也得出言敲打一下。

    請馬文博到內堂裡坐下後,立刻有人奉上香茗。王士禎端著茶品了一口後,方才沖候在一旁的徒弟問道:「秦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醫館裡面,沒什麼事情吧?」

    「為老師效勞,本來就是我應盡的本分。」秦祥恭敬地回答道:「今天跟平常一樣,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喔,對了,上午的時候,有人拿了張古方來,想要跟老師您合作。」

    「古方?你看過那張方子沒?感覺怎麼樣?」看得出來,王士禎對此事並不上心。畢竟在最近這幾年裡,他遇到了太多拿著所謂『古方』行騙的人。

    秦祥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沒什麼奇特之處,就是以『十全大補湯』加減而成。只是,配伍這張方子的人,應該對中草藥有一定研究。在方子裡面,用上了『見血飛』和『補血草』這兩味不常見的藥材。」

    「既然沒什麼特殊,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看了。」對自己這位愛徒的實力,王士禎還是很信任的。既然秦祥都說那方子沒什麼奇特的,他也就不打算浪費時間去看。畢竟,他和馬文博還有許多事情要討論呢。

    「那張方子上面居然用到了見血飛和補血草?有點兒意思……」和王士禎不同,馬文博沒有過被假冒偽劣古方糾纏的經歷。所以,他對秦祥口中的這張古方,還是很有興趣的。「小秦,那張古方可有留下來?拿來給我看看。」

    「那人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張殘方,我這就去拿。」秦祥轉身走出內堂,片刻後,將林陽留下的那張處方簽拿了回來,呈交到了馬文博的手裡。

    馬文博首先關注到的,是處方簽上面的瘦金字體。

    林陽的字,是從小跟著爺爺刻苦練習來的。雖然還沒有達到大乘境界,卻也有了幾分宋徽宗的風骨神韻。

    「好字。」馬文博也是一個識貨的人,見到這一手漂亮的瘦金字體,不禁脫口讚道。

    秦祥點了點頭,他雖然認為這張處方的內容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一手字,確實是寫得很不錯。

    「咦……」大略的掃了一遍後,馬文博眉頭微挑,面露訝色:「這字看上去有些眼熟,難道……難道是他?」

    當初林陽給文曉琪開的那張調養方子,馬文博也曾看到過。所以,他此刻會認出林陽的字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他?他是誰?難道這張方子的主人,是老馬你認識的人?」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王士禎一邊問,一邊湊了過來看這張處方。

    在粗略的看了一遍處方上面羅列出來的種種藥物後,王士禎微微搖頭,張口就想要說『這方子沒什麼特殊的』。然而,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因為他在這一刻猛地發現,這張看似普通、看似沒什麼稀奇的方子,似乎並不簡單。

    於是,他沒有再說話,而是跟著馬文博一起,盯著這張處方簽皺眉沉思。

    內堂裡這詭異的一幕,讓秦祥很是驚訝和困惑:「老師和馬老是怎麼了?難道這張方子其實並不簡單?可我並沒有看出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啊……」

    這種詭異的氣氛和古怪的狀態,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雖然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考琢磨,但王士禎和馬文博皺起的眉頭,卻並沒有舒展開,反而還越皺越緊。

    在吐出了一口濁氣後,王士禎一邊活動著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狀態而僵硬的脖子,一邊問道:「老馬,你怎麼看?」

    馬文博沒有急著表態,而是說:「你的電腦在哪裡?我需要上網查閱些資料。」

    王士禎起身打開旁邊的櫃子,從中拿出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好,我也需要查閱些資料。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你我要查閱的資料應該都是相同的。」

    馬文博點了點頭,顯然是看法一致。

    等到筆記本電腦啟動,王士禎點開瀏覽器,嫻熟的輸入一串地址,敲下了回車鍵。

    短暫的等待後,一個資料庫類型的網站彈了出來。

    在這個網站裡面,存儲著古往今來的各種醫學類典籍。單論查詢資料的話,在這裡查,遠比在圖書館裡面抱著書籍逐行逐字看,要方便容易得多。

    說起來,這個網站跟林陽還有些關係——它是陳詩文的一個弟子建立起來的。

    王士禎和馬文博都是這個網站的常客,很快就通過搜索引擎,找出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兩顆腦袋湊在不大的筆記本電腦顯示屏前,連眼都不帶眨,看的很是認真。

    又過了半個小時,馬文博才收回目光,端起放在一旁的茶,也不管那茶水早已經涼透了,仰頭一口喝乾,興奮地說道:「沒想到呀沒想到,這道方子居然會重現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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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屌,真的是太屌了!


      候在旁邊的秦祥,早已經是滿心困惑了。此刻聽到馬文博的話,忙問道:「怎麼,這方子難道很珍貴嗎?我看它的配伍組成,似乎沒有什麼奇特的啊……」

    「你 沒有看出這道方子的奧妙,說明你的能力還不夠。」王士禎抬起頭來,語氣嚴肅的說道:「你呀,可不能夠驕傲自滿故步自封。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多看些書才行! 這道方子,乍一看,好像只是以十全大補湯加減而成,很普通。但實際上,它卻是一道失傳多年,有著『氣閻羅』綽號的救命良方——續命回魂湯!」

    「續命回魂湯?」秦祥眉頭微皺,小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卻依然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你 沒有聽說過也屬正常。」馬文博在這個時候開口,替秦祥化解尷尬,也是在向他講述這道方子的源來:「這方子,收錄在明朝一部名為《遼東醫案百鑒》的書裡。作 者已經不可考,只知道是一位祖籍浙西的士子。在這部醫書中記載的,大多都是關於外傷、凍傷的治療方案。由此可見,這位士子,很有可能是在遼東軍方任職。因 為明朝時期的遼東,時常與蒙古部落以及諸多小部落征戰,刀劍外傷和凍傷是最為常見的……」

    王士禎接過話題說道:「因為年代久遠, 再加上戰亂和改朝換代等緣由,《遼東醫案百鑒》大部分內容都已經遺失,流傳下來的一些醫案、方劑,也稱不上出奇,所以一直名聲不顯,不被世人所知。然而, 這道續命回魂湯卻是個例外。按照《遼東醫案百鑒》一書中所言,這方子有『肉白骨、活死人』的神效。當然,這種說法肯定是有誇張的成分,但也不難看出,它的 確是有著很好的效果。要不然,那書裡面也不可能留下『於遼東之地,活人無數』的字句了。可惜,這續命回魂湯流傳下來的只是一個殘方,後人多想要修復補全, 卻一直沒能夠成功……」

    「殘方?」秦祥不禁有些懷疑:「這人留下的方子,也是一道殘方。會不會,他只是把續命回魂湯的殘方搬來盜用?」

    馬文博朝他招了招手:「小秦,你過來看,這電腦上面顯示的,正是流傳下來的續命回魂湯殘方,它和這道殘方,雖然大部分藥物一致,可還是有幾味藥物不同。尤其是,多出了見血飛和補血草這兩味藥!」

    秦祥湊到筆記本電腦前一看,果然,電腦屏幕上面顯示的那道方子,與林陽交給他的方子,有許多不同之處。

    「雖 然還不能夠肯定,送來藥方的那人,是否真的擁有續命回魂湯的整方。但是,就補上的見血飛和補血草這兩味藥,便不難看出,他手中的那道方子,絕對比流傳下來 的殘方要更加完整!見血飛……補血草……我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在續命回魂湯的殘方里面加入這兩味藥物呢?妙,這兩味藥用的是真妙!」王士禎搖頭晃腦,神 情很是陶醉,就像是吃到了美味的老饕,品到了佳釀的酒鬼一般。

    對於醉心醫術的王士禎來說,還有什麼事情,比創出新方、補全古方更為美妙呢?

    「是啊,這兩味藥,用在這道方子裡面,的確是堪稱神來之筆!」馬文博在讚歎了兩句後,急切詢問道:「小秦,我問你,給你這道殘方的人,長什麼模樣?」

    「長什麼模樣?」秦祥聞言一愣,不明白馬文博為什麼會對那人的容貌感興趣。但他沒有多問,一邊回憶,一邊將一葉障目符作用下林陽的模樣給描述了起來。

    「是他!肯定是他!一定是他!」聽完了秦祥的描述後,馬文博雙眼冒光,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秦祥雙肩,猛烈搖晃著催問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有沒有留下什麼聯繫方式?說啊,你快說啊!」

    「馬老,您別搖了,再搖的話,我就要斷氣了……」秦祥被搖的臉都白了,根本沒法回答馬文博的問題,只是勉強從牙縫裡面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馬文博這才鬆開了手,不好意思地說:「呃,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秦祥不停喘息,以此來緩過勁。

    「我都沒搖你了,怎麼還不說?你倒是說啊,快點說啊……」馬文博顯得很著急,連聲催促道,並且還擺出了一副又要抓著秦祥搖晃的架勢。

    這一幕,讓旁邊的王士禎很納悶:「老馬,你怎麼會對這個人如此感興趣?」

    馬文博回答道:「我懷疑,這個拿出續命回魂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我對你提到過的那個人!」

    王士禎大吃一驚,忙問道:「就是那個能夠隨心所欲施展靈蛇化龍針法,治好了血汗症這種疑難雜症的神秘醫生?」

    自從陳詩文去世後,靈蛇化龍針法也就隨之失傳。雖然說,陳詩文的幾個弟子,甚至包括馬文博在內,都有學過靈蛇化龍針法。但是因為天賦等種種原因,他們並沒有將這套神奇靈蛇化龍針法練到爐火純青隨心所欲。雖然能夠勉力使用,卻並未掌握其神髓。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在看到、聽說有人能夠將靈蛇化龍針法施展的爐火純青時,馬文博和王士禎等人的表現,才會是如此震驚和激動。

    一直致力於中醫發展的他們,可不希望有著神奇療效的靈蛇化龍針法,就這樣隨著陳詩文的去世而失傳!

    「沒錯,就是他。」馬文博點了點頭,興奮地說道:「剛開始看到這張處方簽上面的字跡,我就已經有了懷疑。現在聽了小秦的描述,我就越發肯定是他了!」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迷惑:「我記得,陳詩文在活著的時候,也曾研究過續命回魂湯的殘方。在他去世前兩月,我還從他的口中獲知,針對續命回魂湯的研究已經取得了決定性進展……老王,你說,那人送來的方子,會不會跟陳詩文有關係?」

    「說 不准啊。」王士禎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聯,搖了搖頭後,講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過,既然那人也會靈蛇化龍針法,說不定真是和陳詩文有些關係呢。但依我看, 他不大可能是陳詩文的後輩。畢竟,血汗症這種極為罕見的疑難雜症,就算是陳詩文親臨,也不見得能夠治好。由此可見,他的醫術,應該是和陳詩文差不多,甚至 還在陳詩文之上……」

    說到這裡,王士禎將目光投向了秦祥,問道:「那人留下的聯繫方式呢?」

    馬文博也回過了神來,忙催促道:「對,對,趕緊將聯繫方式說出來。」

    生怕馬文博再度搖晃自己的秦祥,急忙說道:「老師,馬老,你們看處方簽的背面。那裡,可不正寫著姓名和聯繫方式嗎?」

    經過提醒,馬文博和王士禎方才發現處方簽背面也有字。

    之前,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方子內容上,全然沒有注意到其它地方的情況。

    「姬陰?這個姓名倒是很少見啊……咦,這留的是什麼?電子郵箱?為什麼沒有留下電話號碼?」看到了處方簽背面留下的信息,馬文博和王士禎兩人都愣住了。

    「我也有問過這位姬先生,為什麼不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可他卻說,用這個電子郵箱能夠聯絡到他……」秦祥這會兒很是後悔,如果能夠早點兒看出這張方子的珍貴,他說什麼也要讓那個叫做姬陰的傢伙留下電話號碼啊。

    「不管了,電子郵箱就電子郵箱吧。無論如何,我都要盡快聯繫上這位姬先生!」短暫的驚愕過後,王士禎回過神來,一邊打開網頁登陸電子郵箱,一邊說道:「既然他 懂得『靈蛇化龍針法』,又能夠治好血汗症,那麼有著神奇療效的續命回魂湯,也極可能被他給補全了!這樣一道有著極佳益氣補血功效的方子,如果能夠研發成藥 劑用於臨床,必然能夠拯救很多大出血的病人!同樣,也能夠緩解很多病人術後的痛苦!」

    「沒錯。」聽到這番話,馬文博也回過了神來,急忙說道:「不行,這方子,我們醫院要了!老王,你讓開,讓我給這位姬先生發郵件!」

    「憑什麼讓你?」王士禎霸著電腦不肯退讓:「你們醫院又沒有下屬藥品研究機構和藥廠,方子給你們也沒用啊!再說了,人家姬先生是來百草堂找的我,不是找的你馬文博,你就別在這裡瞎湊熱鬧了!」

    「我 們醫院是沒有藥品研究機構和藥廠,但是別忘了,我們醫院是華西大學附屬醫院。華西大學醫學院那邊,有的是藥品研究機構!這方子給了我們,才能夠最大程度的 發揮出其作用來!」馬文博見搶不到電腦,乾脆不搶了,從兜裡面掏出了手機,一邊擺弄,一邊哼哼著說:「別以為你霸著電腦,我就沒有辦法了。我的手機,照樣 能夠收發郵件。咱們公平競爭,各憑本事,看姬先生最終會選擇跟誰來合作!」

    陳詩文去世後,馬文博就成了華西大學附屬醫院裡面僅存的兩個中醫權威之一。他說的話,不僅在醫院裡面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同樣在醫學院那邊,也很有份量。

    「公平競爭就公平競爭,誰怕誰呀?反正我有信心,姬先生最終肯定是會選擇跟我合作的!」王士禎頭也不抬地說,信心十足。

    看著兩位錦官城中醫界的泰斗級人物,為了這麼一張殘方吵嘴甚至差點兒要打起來,秦祥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那個叫做姬陰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啊?隨隨便便拋出一張方子,居然就能夠讓兩位享譽國內外的中醫大家爭吵成這樣……

    屌!

    真的是太屌了!

    大丈夫當如是也!

    秦祥感歎不已。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差點爆掉的電子信箱


    雖然馬文博和王士禎都迫切的想要聯繫上林陽,可是在接下來的好幾天,他們卻都沒有收到回信。

    林陽就好像是突然從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讓兩人急得都快要抓狂了,卻偏偏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夠怪林陽。他當初離家的時候,連銀行卡都沒有帶上一張,又怎麼可能帶筆記本電腦之類的東西?而現在,他兜裡面就只剩下了兩百多塊錢,連下月的飯錢都不夠,自然捨不得去網吧上網。

    更何況,這幾天正是軍訓期,他也沒有時間出校去上網。

    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四天。

    這天傍晚,林陽趁著劉湘丞擼完一局上廁所的功夫,從自己的床上跳了下來,坐到了劉湘丞的那台『遊戲專用』筆記本前。一邊打開瀏覽器,一邊朝著宿舍外走廊的方向高聲嚷道:「老大,借你的電腦上下網。」

    「隨便用。」劉湘丞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廁所中傳來,還伴隨著一陣『嗯、嗯』的用力使勁聲。

    林陽瞄了眼左右,在確定馬萬文和周良兩人都趴在各自的床上沒有注意自己後,方才飛快登陸上了自己的電子郵箱。

    「咦。」

    當他看到電子郵箱裡面的未讀信件數目時,不禁一愣。

    這個電子郵箱平時很少用,除了一些垃圾郵件、廣告郵件外,幾乎沒有人會給這個電子郵箱發信件。

    可是現在,那未讀信件後面標注著的數目,卻足足是有兩百多封!

    「怎麼會有這麼多封電子郵件?」

    揣著疑問,林陽點開了收件箱。

    掃了一眼後,他發現這些未讀郵件,大多來自於兩個相同的郵件地址。

    「馬文博?華西大學附屬醫院中醫科的那位副主任?」看到其中一個郵件地址發出的郵件標題,林陽不禁一愣:「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的這個電子郵箱?」

    對於馬文博,林陽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當初曾經近距離的接觸過。

    點開這封郵件看了遍,林陽總算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電子郵箱會被對方知曉了。

    「原來那天下午,馬文博是跟著王士禎一道回的百草堂。難怪他會知道我的電子郵箱……這事情,還真是巧啊。」林陽搖搖頭,感歎世間真是充滿了巧合。

    花了十來分鐘,林陽將大部分郵件都點開並粗略的掃了一遍。

    這裡面,至少有一百六十多封,是來自王士禎和馬文博的。

    算起來,在過去的四天時間裡,他倆平均每天給林陽發來的郵件,就有不下四十封之多!

    原來,這兩人見林陽一直沒有回音都急了,卻又苦於沒有別的辦法聯繫上他,只能是一遍遍的朝這個電子郵箱發來郵件。

    此前,讓林陽煩惱的是沒有合作方。

    但現在,馬文博和王士禎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甚至可以說是再求著他合作。

    而這非但沒有讓林陽的煩惱減少,反倒還加重了不少。

    只不過,這一次的煩惱,卻是幸福的煩惱。

    「沒想到,續命回魂湯居然是引起了馬文博和王士禎兩位錦官城中醫界泰斗的爭搶。陳老,你說,我們該選擇誰來合作?」短暫的猶豫過後,林陽選擇向陳詩文咨詢意見。

    陳詩文的人生閱歷,遠在林陽之上。而且,他對馬文博和王士禎兩人都很瞭解。所以在這件事情上面,他給出的意見,肯定要比林陽自己瞎捉摸出來的好。

    飄 浮在林陽身邊的陳詩文,早就跟著一起將這些郵件看了個遍。此刻聽到林陽的詢問,他幾乎是沒有做考慮便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認為,還是跟王士禎合作比較 好。雖然就實力來講,王士禎的藥廠比不上醫學院,但他能夠在自己的藥廠裡面一言九鼎。而馬文博呢,雖然在醫學院這邊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但卻做不了主,只能夠提一些意見……」

    「說的沒錯。」林陽點了點頭:「行,就照你的意思,我們還是跟王士禎老先生合作。」

    作出決定後,他立刻寫了兩封電子郵件,分別回復了王士禎和馬文博。

    他先給王士禎回信,內容直接簡單,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我最近有些瑣事走不開,等到半個月後,再去百草堂跟你詳談合作的事宜。」

    之所以要延後半個月,是因為這段時間是軍訓期,他每天都要在操場上面接受教官的訓練,根本就沒空去找王士禎。

    將這封郵件發送出去後,林陽才開始給馬文博寫回信。

    拒絕的回信,遠比同意要難寫的多。他先是說了一堆客氣話,感謝對方的看重,最後才委婉的提出了拒絕。

    等到這封郵件成功發送出去後,林陽就準備要退出郵箱。

    可就在這個時候,網頁右下角卻傳來了一陣『咕嚕嚕』的氣泡聲,提醒他有新郵件來了。

    林陽點開一看,竟是王士禎發來的回信,這讓他很驚訝:「回復的也太快了吧?難道王士禎老先生一直就守在電腦前面等著的嗎?」

    王士禎雖然沒有一直在電腦前面守著,卻也差不多——他一直開著電腦登陸著電子郵箱,只要一有新郵件來,便會迫不及待的跑到電腦前查看。

    等了這麼幾天,王士禎都覺得這事兒多半要沒戲了,卻在今天晚上,突然收到了林陽的回信。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點開了這封電子郵件。

    在看到了具體內容後,他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激動感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買彩票中了大獎一般,讓他心跳加速血壓升高。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這位姬先生一定會選擇跟我合作的。」

    興奮過後,王士禎很快冷靜了下來,並在第一時間回了封郵件給林陽,表示無論什麼時候談合作的事情都行,當然,是越早越好。最後,他還在信件末尾附上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讓林陽可以更好地跟他聯繫。

    發送了郵件後,王士禎按捺不下心中的激動,拿起手機撥通了馬文博的電話。

    馬文博這會兒剛剛下班回到家,坐在餐桌旁正準備吃晚飯,根本沒來得及登陸電子郵箱。

    接到王士禎打來的這通電話,他有些納悶:「老王,你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就是給你說一聲,姬先生選擇跟我合作了。」王士禎說這句話的語氣雖然很平淡,可明白人一下子就能夠聽出蘊藏在平淡下的那份炫耀。

    「你說什麼?」馬文博急了,『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到了餐桌上:「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犯不著拿這件事情來騙你。我剛剛已經收到姬先生回復的郵件了,他說半個月後,會來百草堂跟我詳談合作的事情。」王士禎再也控制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

    事實上,王士禎和馬文博不僅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多年的競爭對手。兩人不僅在醫學領域裡面競爭,在其它方面,諸如象棋、圍棋乃至是兒女的成才問題上面,也一直在爭鬥不休,非要比出個高低。

    這一次,王士禎好不容易佔了個上風,又怎能不趁機在老朋友兼老對手的面前好好炫耀一回呢?

    馬文博顧不上吃飯,抓著手機起身跑進書房。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吃過飯再說嘛?」他老伴對此很是不解。

    「我沒心情吃飯了,你自個兒吃吧。」馬文博隨口回了一句,急匆匆打開書房裡的電腦,登陸進了自己的電子郵箱。

    很快,他便看到了林陽回復的那封郵件。

    「怎麼樣,老馬,你是不是也登陸了自己的電子郵箱?有看到姬先生回復給你的郵件嗎?」馬文博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又一次傳出了王士禎的聲音。

    別說,他這時間點把握的還真準。

    心情不爽的馬文博抓起手機,哼哼道:「老王,這次就讓你得意吧。不過,續命回魂湯雖然歸你了,但是這位姬先生,我卻是一定要搶到手的!」

    「搶姬先生?」電話那頭,王士禎先是一愣,隨後反應了過來,用力一拍大腿說道:「對啊,姬先生的醫術精湛,又掌握了靈蛇化龍針法,如果能夠聘請到他,必然能夠提升我們百草堂的醫療水平!我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哎呀老馬,真是要謝謝你的提醒啊。」

    「老王,你不是吧?」馬文博急了:「你搶走續命回魂湯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搶走姬先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王士禎呵呵一笑,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質疑,而是慢悠悠地說:「老馬,你與其在這裡跟我鬥嘴,還不如好生想想,該怎麼說服你們醫院的院長,開出足以讓姬先生心動的條件來和我競爭吧。」

    馬文博沉默了。

    和王士禎不同,他只是醫院中醫科的副主任,並沒有人事方面的權限。更何況,聘請一位醫術不弱於已故華西天針陳詩文的杏林國手可是一樁大事,必須得要院長親自拍板同意才行。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真沒功夫搭理你。」扔下這麼一句話後,馬文博掛斷了這通電話,隨後從電話薄裡面翻出了華西大學附屬醫院院長張忠義的手機號碼撥打了過去。

    林陽並不知道,針對他的新一輪爭奪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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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有人要跳樓自殺!


    在記下了王士禎的手機號碼後,他便退出了郵箱,將筆記本電腦還給了從廁所回來的劉湘丞。

    「這兩天的訓練真是累死人了,我們班的教官簡直就是個冷血惡魔,擺明了是要將我們給練死在操場上面才罷休!」劉湘丞一邊抱怨,一邊打開了LOL:「不行,我得再擼上一把,好好發洩下心中的怒火和怨念。」

    他的抱怨,引來了馬萬文和周良的連聲附和。看得出來,他們倆在這幾天裡也被操練的夠嗆。要不然,也不可能早早就趴在了床上休息。

    在一番聲討教官、聲討軍訓的浪潮過後,周良將目光投到了林陽身上,好奇的說道:「三哥,我看你這幾天,怎麼好像一點兒也不累啊?」

    林陽這會兒正捧著從學校圖書館裡面借來的《黃帝內經》在看,隨口答道:「我平時就喜歡鍛煉,而且一直沒有中斷過。所以,軍訓雖然很累,但我還能夠撐得過去。」

    他平時有勤加鍛煉沒錯,但更為重要的緣故,卻是因為隨著修煉《東嶽黃泉經》,讓他的身體素質獲得了極大提升。

    周良沒有生疑,相信了他說的話:「看來,我以後也得向你學習,勤加鍛煉才行了。」

    「勤加鍛煉?就你這懶貨?說夢話的吧?」

    林陽、劉湘丞和馬萬文三人,不約而同沖周良豎起了中指。

    「三位哥哥,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好吧……」周良被打擊的夠嗆,撅著小嘴兒賣萌。

    看到這一幕,林陽、劉湘丞和馬萬文三人死的心都有了。

    時間,就在這又累又忙的軍訓日裡飛快流逝。

    又過了一個星期,林陽收到了一個消息——文曉琪出院回到了學校。

    雖然為文曉琪治療,是借用陳詩文醫術完成的。但不管怎麼說,文曉琪也算是林陽的第一個病人。更何況,她還是林陽的同鄉兼高中同學。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下的。

    於是,這天下午軍訓結束後,林陽到學校外的水果攤上,咬牙買了幾斤蘋果——沒有辦法不咬牙,就這麼幾斤蘋果,可是花了他兩天的飯錢。要不是跟王士禎合作在望,他可就真的要心疼死了。

    曾經一擲千金的富家公子,現在居然為了區區十幾二十塊錢心疼……這件事情,要是讓他以前的那些朋友知道了,真不知道會笑成什麼樣呢。

    提著這袋蘋果,林陽來到了藝術學院。

    望著藝術學院那片林立的宿舍樓,林陽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文曉琪住在哪棟樓哪個房。

    「還好之前有留過她的手機號碼。」林陽急忙從兜裡掏出早已經停產了的諾基亞3100,翻出文曉琪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悠揚的彩鈴響了沒幾聲,電話便接通了。文曉琪那許久沒有聽到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了出來:「林陽,你怎麼會想到給我打電話?有事兒嗎?」

    聽得出來,她對林陽打來的這通電話還是很高興。

    在來的路上,林陽就已經想好了說辭:「我聽說你前不久生病住院了,這兩天才回到學校,就想要來探望一下你。結果來到你們藝術學院後,才猛然想起,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住在哪個宿舍……」

    手機裡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過後,文曉琪說道:「我在A8樓,你到了後給我電話,我下來接你。」

    「好。」林陽應道,掛斷電話後,在藝術學院尋找起了A8宿舍樓。

    十來分鐘後,林陽總算是在一個面積不大的人工湖旁,找到了A8宿舍樓。

    讓他納悶的是,這A8宿舍樓下,居然是聚集了一大群男生。

    這裡不是女生宿舍嗎?怎麼會聚集這麼多男生?

    事實上,正因為這裡是女生宿舍,所以才會聚集這麼多男生。

    要知道,這裡是藝術學院的女生宿舍。而華西大學藝術學院每年招收的女生,都是相貌、氣質與頭腦皆出色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以新生為主的A8女生宿舍樓下,會聚集一大群狼……啊,不對,是一大群男生,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些男生,有的手捧鮮花,有的懷抱吉他。而當他們看見提著一袋蘋果走來這裡的林陽時,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把妹不是應該彈琴送花博好感的嗎?怎麼還有人提著一袋蘋果就跑來了?難道他是想要靠著送蘋果來獲得好感?但他那蘋果是吃的又不是用的,怎麼可能刷得出好感來?

    眾人望向林陽的目光中,有好奇的,也有納悶的;有不屑的,也有鄙夷的。可就是沒有一個看好他的。

    甚至,一個捧著玫瑰花的男生,還用過來人的語氣衝他說:「哥們,回去吧,別來這裡浪費時間了。瞧瞧我們,不是背著吉他來彈琴,就是捧著花來搭訕……你說你提著一袋蘋果來算什麼事?難道這些妹紙還會貪圖你的蘋果?而且看你這袋子裡面,也沒幾個蘋果嘛……」

    林陽搖頭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這裡把妹的。」

    「不是來這裡把妹的?那你來這裡做什麼?」捧著玫瑰花的男生很是不解。

    林陽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伸手入兜,準備掏出手機撥打文曉琪電話。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著他走來。

    正是文曉琪。

    走近後,文曉琪探頭朝袋子裡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說:「蘋果看著不錯呀,能夠給我一個嗎?」

    「這一袋都是你的。」林陽回答道。

    「真的?那好,提著它跟我走吧,幫忙送到我宿舍去。」說罷,文曉琪轉身朝著宿舍樓大門走去,林陽自然是緊跟在了她的身後。

    「不是吧,這樣也行?」

    看著林陽在文曉琪的帶領下,走進了那扇對於大部分男生來說難以逾越的女生宿舍樓大門,附近這些捧著花、抱著吉他的男生們,全都呆住了,一個個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我終於明白了,他還真不是來把妹的……他根本就是來被妹把的!」捧著玫瑰花的男生呢喃自語,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而在現場不少男生心頭,都湧出了這樣一個疑問:「難道說,藝術系的這些女生,既不好文藝范,也不好玫瑰花,就只喜歡吃蘋果?」

    由這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便是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華西大學附近水果攤上的蘋果都賣到了脫銷……

    當然,這些事情跟林陽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在跟著文曉琪前往她宿舍的路上,林陽一直在觀察著她。

    經過這幾天陳詩文的悉心教導,林陽對五氣觀相術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和掌握。此刻,他正是通過觀察文曉琪的面色神態,來分析診斷其身體的康復情況。

    觀察的結果讓林陽很滿意:「文曉琪的身體狀況很不錯,應該是徹底康復了……」

    文曉琪住的宿舍在五樓,可就在兩人有說有笑走到了三樓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幾道驚呼:「不好,樓頂有人要跳樓!」

    什麼?跳樓?

    林陽和文曉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震驚。

    「蘋果你拿著,我上樓頂去看看!」林陽將手中提著的那袋蘋果塞到了文曉琪手裡,然後甩開大步衝向樓頂。

    他的速度快如獵豹,眨眼間的功夫就從三樓衝到了七樓,並上了樓頂。

    「好快的速度!」

    不僅是文曉琪,沿途所有看到了林陽奔馳速度的女生,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林陽並不知道,自己在不經意間又高調了一回。事實上,他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畢竟,跟救人比起來,高調低調什麼的,根本都是浮雲。

    「是她?!」到了樓頂,看清楚了那個站在房簷邊要跳樓的女生模樣後,林陽不禁一愣。

    這個女生,正是那天晚上他在宿舍煉玉山時,見到的離魂症患者!

    此刻,她神情呆滯、目光渙散,狀態很是詭異,儼然一副離魂症發作了的跡象。

    而更讓林陽感覺驚訝的,是她身上有著一抹若隱若現、似有似無的鬼氣!

    陳詩文之前的感覺沒有錯,在她身上的確是有鬼氣。

    可是,一個活人的身上,怎麼會有鬼氣存在呢?

    這個女生,到底是有怎樣的故事?

    就在林陽滿腹疑問朝著女生靠近的時候,女生卻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那纖瘦的身軀,立刻朝著樓下掉落……

    「啊——」

    樓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尖聲驚叫。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真的跳樓了,連一點勸說的機會都不給人留。

    此刻,距離女生最近的,就是衝上了樓頂的林陽。

    其他人,或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或是還在趕來樓頂的路上。至於學校的老師們,才剛剛接到通知,正在匆匆趕來的路上,根本就不可能幫得上什麼忙。

    「媽的!」

    見到這一幕,林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來不及多想的他,拔腿就朝著女生墜樓的地方衝去。

    見死不救,不是林陽的作風。

    在爺爺的教誨下,他早就養成了古道心腸的俠士作風。更何況,他所修煉的那部《東嶽黃泉經》,在開遍總綱裡面就闡明瞭其宗旨,那便是救人度鬼,即便以身涉險也在所不惜。

    這和地藏王菩薩那句『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倒是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吸人血的女生


    如果說,林陽在這件事情上面選擇坐視不理、見死不救的話,雖然暫時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但絕對會在他的心中埋下一顆種子。等到他修煉到了一定境界後,這種子便會破殼而出,延緩他修煉的速度,甚至影響他的心智,迫使他走火入魔。

    而此刻,林陽憑借本心作出的選擇,竟是暗合了《東嶽黃泉經》的宗旨……是緣耶?是命耶?

    林陽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做出了選擇了那一瞬,數行幽藍色的經文突然出現在了他後背肌膚上。

    經文一閃即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林陽要救人,並不是頭腦發脹的衝動之舉。就在他拔腿衝出的瞬間,便想出了一個辦法。

    在這棟宿舍樓的樓頂上面,拴有不少的繩索,上面晾著一張張床單。

    高速急奔的林陽手一伸,便將旁邊繩索上面晾著的一張床單扯了下來,拽在手裡。

    他全力奔馳的速度極快,眨眼便到了女生墜樓的地方,竟是毫不猶豫的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又有一個人跳樓了!」

    樓下頓時響起了新的一輪尖叫聲。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連續兩個人跳樓?」不少人的心中都湧現出了這樣的疑問來。

    同時,還有部分八卦的人在心裡面琢磨著:「這跳樓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難道說,他們是為情所困,約好了要在今天一起跳樓殉情?」

    還好林陽聽不見這些人心中所想,不然肯定會衝他們比出中指吼上一句:「殉你妹的情啊!老子這是在見義勇為好不好!」

    雖然是第一次跳樓,雖然是身處在半空中,但林陽並沒有慌亂,反倒顯得很鎮定。

    因為他知道,越是在這種危急時刻,越不能夠慌亂。否則,不僅救不到人,還得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就在縱身跳下樓的那一刻,他便將魂力注入了貼身藏著的清風符裡。

    有兩張清風符被啟動,朱紅色的符文上面爆發出一團如火般的光華,瞬間化為了灰燼。

    一道無色無形、讓人無法察覺的風,出現在了跳樓女生的下方,托著她以延緩墜落速度,讓林陽得以後發先至追上她。

    林陽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女生的手臂,卻發現她手臂上面的溫度極為異常。

    一半熱,一半冷。

    手臂內側的溫度溫潤如常,可手臂外側的溫度卻是冷若寒霜。

    這種離奇的現象,林陽以前別說是沒有見過,甚至就連聽也沒有聽過。

    不過,現在可不是研究這個事情的時候。

    畢竟,他和跳樓女生都還處在半空中,不停地往下墜落呢。

    那道由清風符產生的風,根本不可能承受住兩個人的體重,承托的效果大大折扣。

    好在林陽還有第二手準備。

    他猛地一甩右手抓著的那張床單。

    由第二張清風符引來的風,就潛伏在這張床單裡面,讓它如同是具備了生命的蟒蛇,靈活的捲到了宿舍樓走廊旁邊的鐵欄杆上面,並在瞬間纏上了好幾圈。

    藉著這張床單的牽扯,林陽扭腰用力一蕩,抓著跳樓女生一起,跌進了下面那一層樓的走廊裡。

    『碰』

    身體撞在走廊另一側的牆壁上,雖然是將林陽痛的呲牙咧嘴,卻也讓他長鬆了一口氣。

    還能夠感覺到疼痛的滋味,真好。要是死了,可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直到此刻,林陽的心裡面才泛起一股後怕的感覺來。

    他是膽大沒錯,可跳下樓救人的事情,誰攤上了都會還怕。如果說,他剛才沒有扯下一張床單,又或者啟動清風符的時機慢上那麼一刻半刻,最終造成的後果,都將截然不同。

    這種見義勇為的事情,我實在不想做第二次了……

    癱坐在地上的林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苦笑著在心裡面嘀咕。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要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在他面前,他定然也會像今天一樣,毫不猶豫的衝上前去救人。

    因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而這,也是《東嶽黃泉經》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從女生跳樓,到林陽跟著一塊兒跳樓,再到林陽用了一個堪稱武俠電影經典場景裡的動作,靠著一張床單蕩進宿舍走廊避免了慘劇發生,總共耗費的時間,也就是那麼短短的一兩秒鐘。

    在一兩秒鐘的時間裡面,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讓樓下的圍觀者們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們雖然仰著頭張大了嘴巴,卻一臉呆滯,發不出半點聲響。

    A8宿舍樓四周,就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除了那徐徐的風聲和週遭傳來的喧囂之外,竟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樣的情景,一直持續到了學校老師和保安人員趕到。

    「怎麼回事?不是說有人跳樓的嗎?人在哪裡?」一個滿頭大汗的老師氣喘吁吁的問,從她這副模樣就可以看出,她在接到消息後是一路狂奔而來的。

    「人呢?不會已經跳下來了吧?」幾個聞訊趕來的保安,一邊朝著四周張望,一邊向聚集在宿舍樓下的學生們發問。

    「那哥們真的是太牛了,居然跳下樓把那跳樓的女生給救了回來……」之前那個抱著玫瑰花的男生,一臉欽佩和不可思議的說道。

    只是,他的這番話,讓趕來的老師和保安們聽得雲裡霧裡、不解其意。

    那哥們是誰?

    跳下樓救跳樓的女生又是怎麼回事?你……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說繞口的順口溜?

    老師和保安們雖然感覺莫名其妙滿頭問號,但周圍那些目睹了全過程的學生們,卻是得到了提醒,紛紛從震驚和失神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啪啪啪啪啪……』

    一片雷鳴般的掌聲隨之響了起來,將附近一些樹上棲息著的鳥雀嚇的四散飛離。

    所有目睹了剛才那驚險一幕,目睹了林陽救人英姿的學生,全都神情亢奮,用力鼓掌,全然不管自己的手掌已經拍的泛紅生痛。

    他們想用這種方法,向林陽表達自己的欽佩和敬仰之情。

    十八九、二十歲的年齡,正是充滿了夢想的年齡。而英雄夢,又是每一個年輕人必不可少的夢想之一。當他們看到有一個人,以英雄俠客般的姿態出現,於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跳樓女生時,又怎能不敬仰不欽佩呢?

    雖然他們沒有親身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想也能夠想到,這事情是有多麼的危險。

    也正是如此,才讓他們對林陽更加的欽佩、敬仰。

    伴隨著雷鳴掌聲一起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叫好聲。

    當然,在這片叫好聲裡面,還夾雜著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哥們,做得好,你真是太牛太屌了,剛才那帥氣的姿勢,簡直跟武俠片裡面的大俠一樣!你收不收徒啊?求收留求教導,哪怕是交學費也行啊……」

    「求電話號碼,求聯繫方式,我要做你的女朋友!有你這種英勇的男朋友,一定很有安全感!」

    「異性戀燒死!同性才是真愛!搞基萬歲!帥哥,求聯繫方式,我就喜歡你這種強而有力的攻。來吧,baby,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雖然聽見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但林陽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回應。

    在喘了幾口粗氣,恢復了些許精氣神後,林陽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揉著撞到牆壁生痛的肩膀,一邊將趴在地上的跳樓女生給拉了起來,關切詢問道:「你沒事吧?醒醒,快醒醒。」

    他之所以會說『醒醒』,是因為他先前在樓頂上面就已經發現,這個女生處在離魂症發作的狀態。

    也就是說,她在夢遊!

    雖然睜著眼睛,但她的精神,卻處在恍惚的夢境中。

    想必,這就是她跳樓的原因吧?

    「咦……」

    在將跳樓女生給拉起來後,林陽驚訝的發現,之前那一系列的事情,似乎並沒有讓她甦醒。雖然她一直有睜著眼睛,但那眼眸裡面卻是一片虛無。

    讓人毛骨悚然的虛無。

    而在那虛無下面,還藏著一分令人膽寒的怨恨。

    就在林陽將她拉起時,她眼眸下的怨恨陡然大盛,眼白瞬間充血泛紅,漂亮的臉蛋兒也變得猙獰了起來,神情如惡鬼一般駭人。

    她猛地一個前撲扎進林陽懷中,張口就朝著林陽脖子上的頸動脈咬去。

    還好,林陽早在察覺到她身上藏有一絲鬼氣的時候,便已經有了心理戒備。

    此刻雖然事發突然,可林陽還是做出了反應。

    他及時側身後退,讓脖子避開了跳樓女生的牙齒,但其它地方卻沒能夠避開,跳樓女生最終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林陽頓時感覺肩膀處傳來了一陣酸麻感,就像是被注射了麻藥一般。同時,他還感覺周圍血管裡面的血液,似乎都在朝向被咬處湧來。

    跳樓女生竟是在吸食他的血液!

    這他媽到底是人還是鬼?!

    林陽大驚,伸手就要去推開跳樓女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出人意料的變故發生了。

    正在吸食林陽鮮血的跳樓女生,突然鬆口後退,厲聲尖叫,彷彿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同時,她嘴唇上面沾染到的鮮血,更是如同煮沸了的開水一般,不停地在翻滾躍動。

    「這又是怎麼回事?」林陽不禁一愣,滿心疑惑:「被咬的人好像是我吧?怎麼感覺她此刻的反應,更像是一個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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