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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四十一章 奈何星隕(第四更)
    “你認得我?”飛龍長老能結成金丹,心思何等靈敏,“龍門派的事,是你所為?”天機長老所說的了一斷舊日因緣,正應在這里。

    李青山暗道歹命,有覺得天機玄妙難測,冥冥之中,似有一雙手在操縱著一切的因緣際會,因果報應,他滅了龍門派,竟然又與龍門派的開派祖師,在這樣的地方,以這樣的方式相遇。不過听說飛龍長老沒能找到弦月,心中莫名放松下來,總算沒讓人一鍋端了。

    于是坦然道︰“龍門派之事,正是我所為,龍門派橫行鄉里,任意妄為,為了奪我靈參,欲害我殺我,為我所滅,天公地道。”

    飛龍長老微微一怔,李青山的口齒靈便,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不像尋常妖魔那般愚昧,但听到後來,眉尖一挑。

    劍芒一閃,炫的李青山雙目茫然,直到肩頭狂噴鮮血,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為劍所傷,留下一道從肩膀到胸口的可怕傷痕。

    “區區妖魔,也敢稱天公地道!天地靈物,更不是你這等妖魔所配擁有,斬妖除魔,正是公道。”

    小安張口噴出“焚尸血炎”,未及飛龍長老三尺,就被靈氣逼的倒卷回來。

    飛龍長老望了一眼︰“可惜了一身好根骨,卻也淪入魔道,我會送你下地獄的。”又對李青山冷然道︰“廢話少說,快說那貓妖到哪去了,我給你個痛快,讓你重入輪回,來生莫要再做妖。若是不然,必要你神魂俱滅。”

    他向北直追。卻失去了“弦月”的氣息,以萬劍訣絞碎了幾十座山峰,將蒼莽山攪的雞犬不寧,但除卻妖帥級的大妖怪,誰能擋得了他。

    但終也沒能將之逼出來,弦月那兩個神通,實在是太適合隱匿了。

    飛龍長老心情正差的厲害。天機長老既然說此行必然成功,還能了卻因緣。想必是要應在這小妖身上。

    李青山道︰“我不知道!”話音未落,右肩鮮血狂噴。他低著頭,雙手握拳,將一把鵝卵石,握的粉碎。

    “妖魔都是無情無義。你也不過被它利用過之後,就拋棄的棄子,我要逼問你,倒是浪費時間了。”飛龍長老臉上泛起憐憫嘲笑的神情。

    劍光暴漲,橫向一錯,切向李青山的脖頸,而李青山依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縱然有千般手段也用不出分毫。

    絕沒有連綿不斷的廢話。動起手來無比的干淨利落毫不容情,這便是劍仙。

    一束銀光,從天而降,射向飛龍長老天靈,那光芒是如此的靜謐神聖。李青山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天空的烏雲,開啟了一道縫隙,讓月光著落。然而只是錯覺,烏雲依舊厚重的化不開,大雪越發的猛烈。

    飛龍長老的臉上,反而浮起驚喜的笑容,棄了李青山,手腕一轉,劍芒直沖天際。同那銀光對撞,凌烈的劍光卻靜謐的銀光粉碎,直射下來,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月牙形深洞。

    飛龍長老化光遁走,李青山仰起頭。卻見山谷的頂端,無邊風雪中,一個較小的身影,銀光便是從她的額頭的月牙放出。

    “喵哈哈哈哈!”熟悉笑聲穿透風雪,直入心底。

    瞬間,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東西,在李青山胸中涌動,出口卻道︰“傻瓜,你還回來干什麼?去你的龍州啊!”

    弦月道︰“不許對主人這喵說話!”

    李青山道︰“我說過,你不是我的主人,”

    弦月道︰“剛剛明明听你,大叫主人快來救救我!”

    “才沒有!”

    弦月哈哈一笑︰“大概是我听錯了吧,要不就是你在心里喊了!”

    李青山怔住,是的,他是在心中大喊救命,向某人求救,可是並不是向這只貓妖,因為即便是她來了,也是無用啊!

    “貓妖,天堂有路你不走!”飛龍長老的話語從天空傳來。

    弦月向飛龍長老吐舌頭,扒眼皮,做了個鬼臉,“臭老頭,來追我啊!”身形一轉,消失不見,她立足的山崖,已被劍光絞碎,她的妖氣,再一次消失。

    飛龍長老道︰“一劍化萬,萬劍雨落!”手中長劍,一化為二,二化為三,最後變做千千萬萬,陳列天際。

    唰唰唰,無數劍光,從天而降,如同暴雨,將整個山谷覆蓋籠罩。

    這是可怕的仙罰!在這樣的可怕招數下,妖魔如豬狗,凡人如螻蟻。

    一切詭計都是無用,一切智謀都是虛妄,李青山仰起頭,望著如繁星閃爍的劍光,無可抵擋,唯有死亡。

    劍雨將一切刺穿粉碎,李青山卻沒有死,一個嬌小的身影,移形換影,擋在他的面前,額頭的勾月放出銀光,攔下落下劍雨。

    暴風雪嘶吼聲中,銀光與劍雨激烈踫撞,照亮幽暗山谷,有如白晝。

    飛龍長老道︰“這是幽妃那鬼女人,給你留的保命招數吧!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手掐劍訣,向下一指。

    劍雨好似無窮無盡,銀光寸寸後退收縮,弦月咬牙支持。

    李青山望著那嬌小身影,叫道︰“你快走吧,藏起來,這樣沒用的!”

    弦月道︰“閉嘴,主人怎能不保護寵物!”

    “誰當你是主人!”

    “喵!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轉瞬間,銀光被壓至身前一尺,眼看便要破碎。

    在更高的天際,一條長達百丈的白色巨龍,扭動著身軀,怒吼著從天而降。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並非是巨龍,而是一條龍卷風,絞碎了大雪,轟向飛龍長老。

    龍卷風的另一頭,顧雁影手中的玉骨折扇,已經完全展開,煥發出璀璨靈光︰“飛龍長老,收手吧!”

    飛龍長老心下一橫,對身後龍卷風不管不顧,手掐劍訣,漫天劍雨一收,急劇凝聚,靈光耀眼刺目,形狀隱約如球,仿佛一顆耀眼之極的星辰,在漆黑的天空中亮起。

    “萬劍歸一,流星隕落。”

    顧雁影道︰“小心!”但她的聲音亦趕不上巨劍墜落的速度。

    銀光破碎,在李青山眼中,時間仿佛變得緩慢,飛雪慢慢舞動,他徒然伸出手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光芒穿透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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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四十二章 攀援冰劍(第五更)
    李青山將她接在懷里,張開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本文來自

    龍卷風怒吼著,轟在飛龍長老的身上,將之砸向大地,緊緊壓著他,鑽頭般疾速旋轉著向鑽下,堅固凍結的地面,被破壞粉碎,塵土橫飛。

    龍卷風由白色的雪龍,變成黑色的土龍。

    山谷中,大石滾動,飛沙亂舞。

    顧雁影面沉如水,她從鼠山鼠大王那里得到消息,就立刻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來了一步,她目光緊緊盯著龍卷風的鑽擊的地面︰“帶她走!”

    金丹高手絕沒有那麼容易被擊殺,她要與之一對一的決斗,自有足夠的信心,游刃有余不落下風,但是要保護二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光芒從龍卷風鑽出的深洞中射出,數十道劍光瞬間將龍卷風絞碎,飛龍長老升起,周身籠罩著球形的護體靈光。

    “顧雁影,你攔不住我!”他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看來硬挨了那一擊,也並不好受。但他眼眸中透出的意志,有如百煉神兵,堅不可摧。

    “少說大話!”顧雁影也動了真火︰“百龍天舞!”玉骨折扇一舞,百條龍卷,橫沖直撞,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絞殺向飛龍長老。

    一切擋在龍卷前的東西,俱都被撕得粉碎,地面山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數人方能合抱的大樹,紛紛被連根拔起,吸入龍卷,絞得粉碎。

    一時之間,狂殺亂舞,山崩地裂,有如末日。

    飛龍長老神情越發決絕。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飛龍劍上。

    黑風寨主熊向武,以凡人之軀,便能憑鮮血催發靈符,發揮遠超乎他實力的力量,一個金丹高手用這一招,發動的又該是何等可怕的招數。

    長劍一沾染鮮血。立刻扭動起來,宛如活物,耀目光芒中,化為一條十余丈長的金龍,卻非看起來像龍,而是真正鱗爪具全的龍,搖頭擺尾,同那些龍卷絞殺在一起,竟是以一敵百,絲毫不落下風。

    “你竟然!”顧雁影面露驚愕。對金丹高手來說,並非像凡人吐血那麼簡單,而是要自損道行,等閑不會輕易使用。

    金龍將一條條龍卷擊潰。本身的靈光也漸漸暗淡。

    飛龍長老從指間的須彌指環中掏出一張符來︰“天機長老早算過,此行會有一些阻礙。”

    “紫符!”顧雁影面色更是凝重,符之道,黃符為下,赤符為中,紫符為上,威力天差地別,紫符唯有元嬰修士方能制作,而且是一次性的東西。對于金丹修士也是極為難得,只當做保命符,他竟舍得拿出來。

    “天地牢籠,封!”

    李青山抱起弦月。躍上山谷,向著北方,那片冰崖,奔去。

    小安緊隨其後,李青山對他吼道︰“走開,別跟著我!”若是顧雁影擋不住飛龍長老,被追上,跟著他就是死路一條。

    小安兀自跟隨,不肯離去,李青山道︰“你聾了嗎?”揮手將他拍飛數丈之外。

    小安呆呆的望著他。李青山別過頭︰“找地方躲起來,千萬別出來!”決然離去。

    李青山抱著弦月向冰劍崖前行。即便到了十里之外,仍能感覺身後靈光沖天。狂風涌動,手上一片濕潤,鮮血的顏色濃烈。

    弦月臉色蒼白,虛弱的道︰“你是個好主人!”

    李青山道︰“閉嘴,別說話!”

    弦月道︰“我好歹是你的主人誒,你就不能客氣點,動不動就發火鬧別扭,簡直比我還任性。”

    不知在暴風雪中,奔行了多久,一瞬間或是一年,猛然抬頭,一道冰崖橫在去路上,他們終于到了。

    遠看已覺得震撼,當他站在冰劍崖下,幾乎被這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懾住,仰頭望不到崖頂,不知高達幾千丈,仿佛要傾倒下來。

    李青山咬咬牙,伸出手去,觸到冰崖上,一股森冷的寒意直入骨髓,他可以切金斷玉的利爪,只在冰體上留下淡淡的劃痕,絕非普通的冰塊。

    弦月睜開雙眸︰“終于到了,傳說這冰劍崖是天神落下的神劍,從出現的那一天起,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融化,反而不斷的結凍增長,很難爬的,憑你是上不去的。”

    李青山道︰“給我閉嘴,抱住我!”他將弦月負在背上,讓她抱住他的脖子,然後伸出利爪,扣住冰壁,剛欲抬足,卻發現他的腳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腳,而是一對兒鐵蹄。

    冰壁硬如鋼鐵,筆直光華,比任何絕壁都要難以攀爬,沒有雙腳借力,絕無可能攀援!

    “喵哈哈哈!”弦月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一如她往日欺負李青山那般,只是笑聲越發的虛弱無力,輕易的被風雪蓋過。

    咚!

    李青山重重一拳捶在冰崖上,跪倒在地。

    千辛萬苦來到這里,卻無法再前進一步,冰劍崖真如一把巨劍,斬斷了他所有希望。

    我不甘心!

    體內《靈龜鎮海訣》瘋狂的運轉,近乎奇跡般,他的雙腳竟然恢復了,雖然要比普通的腳要大的多,指甲也是尖爪,但卻實實在在的是一雙腳,而非蹄。

    原本只有修成第一重才能恢復人形,他憑著心中的意念,強行將雙腳恢復。

    弦月訝異道︰“真厲害!”

    李青山卻顧不得驚喜,躍上冰崖︰“出發了!”

    暴風雪中,李青山被著弦月,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利爪深深扣入寒冰。

    寒意不斷的滲入肌膚,凍住骨髓,看不見天空,看不見地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在進行著艱苦卓絕的努力。

    “龍州有什麼好東西?那九尾狐後漂亮嗎?比幽妃還漂亮嗎?”李青山絮絮說著,原本不停要弦月閉嘴的他,此刻竟變得喋喋不休,因為他要竭力才能保持清醒,不被寒冷奪取神智,不被絕望擊垮。

    因為弦月的身軀漸漸冰冷,漸漸沉默,她閉著雙眸,伏在李青山的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當然……漂亮……”

    不知是否聲音太過微弱,而被風聲吞沒。

    “堅持住,我一定帶你,帶你去龍州。”李青山不斷的道。

    “還沒听你叫過我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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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四十三章 青牛離去
    李青山已經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前方的道路被風雪彌漫,仿似永無盡頭,他只憑著一個念頭,不斷的向上攀爬。

    弦月忽然在他耳畔輕聲道︰“對不起,主人拖累你了。”雙臂無力的放開,向著風雪深淵跌落,雙眸緊閉,一片安謐,竟還帶著一絲笑意。[]

    李青山下意識的伸出右手,緊緊抓住她的冰冷的手。

    不能放手,然而失去右手的他,也無法在冰壁上前行一步,隨著動作的停止,寒意肆意侵入身軀,血液漸漸停止流動。

    此處已在千丈之上,縱然是他,跌落下去,也唯有粉身碎骨。

    狂風暴雪中,他終于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嚎,如同陷身絕境的困獸。

    風雪中,兩點紅光靠近,一道身影快速的攀援上來。

    小安縱身抱住弦月,負在李青山的背上。

    不必交換言語,李青山嘴chun也已凍結,他騰出右手,繼續向上攀爬。

    那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冰崖,忽然看到的盡頭,原來他離崖頂只差了不過數十丈。

    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崖邊,李青山全力爬上,渾身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他強撐著身軀,顫抖著雙手,撫mo弦月的臉頰,一片冰涼。

    xiong口,沒有跳動。

    她已經死了。

    李青山忽然痛哭,一道虹光穿透風雪,飛龍長老現身崖頂,臉s 蒼白,衣衫破碎,望了一眼地上的弦月,lu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的流星隕劍。豈是一個普通妖將所能承受的。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不惜代價追了上來,而且弦月所帶的鈴鐺,那里面儲藏的東西,足可彌補他的損失,而且一個妖將的妖丹,也是很珍貴的。

    李青山想要拼命,卻連拼命的力氣都沒有了。質問道︰“為什麼?她做錯了什麼?”

    “因為她是妖魔,你也一樣?這就是錯。”飛龍長老揚起飛龍劍,看也不看擋在李青山面前的小安,揮下。

    “我殺你,並非因為你是人類。”一個男人站在李青山的面前,沒有人知道他何時出現,包括飛龍長老,他仿佛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站在這里,像是一座高手,從亙古到未來。永恆不變。

    身形只能算是高大,亦沒有什麼可怕的氣息傳出來,但在李青山的眼中,他的背影卻比這足下的冰劍崖更加偉岸。

    肌膚籠罩著一層藏青s 。塊壘分明的強壯體魄,絲毫不顯得臃贅,而像是一座大山中起伏的山峰,經受了千萬載風吹雨打,每一部分都自然和諧,凝聚了無窮力量。

    然後李青山看見了他頭上一對兒牛角,其中一支斷裂,不由叫道︰“牛哥!”

    飛龍長老瞳孔驟縮,hun魄深處每一處都在發出警告。他平生越過無數戰場,經歷無數危險,加起來,也不及此刻的凶險。

    他想要怒吼、想要揮劍。想要施展他平生所學的一切神通法術,拿出一切力量和殺手 ,但卻偏偏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只能睜大眼楮望著那個男人,用走調的聲線道︰“你……你是誰?”這樣可怕的人物,怎麼會成為這兩個小妖的靠山,天機長老從來沒說過,卦象中也毫無顯示,不會的,我不會死在這里。

    青牛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接著道︰“我殺你,是因為我想殺!”他伸出右手。飛龍長老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強大的招數,或者可怕和妖氣,名震青州的藏劍宮一代長老,金丹修士,就這麼被干脆的抹殺。

    “牛哥……”李青山張開嘴,卻不知該說什麼,他想過青牛或許很強大,但卻絕想不到他可怕到這種程度。

    青牛回過頭,將手伸到李青山的面前,一枚玉戒指安靜的躺在其中,正是飛龍長老的須彌戒指︰“沒經過你的同意,便將你變成這副模樣,這就算是賠禮吧!我給你留了樣東西在里面。”

    一個金丹修士的一生珍藏,其價值足以大到讓很多清心寡yu的修士也紅了眼楮,普通人傾其所有,換其中一件東西,也是不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相信我,你自己找到的答案,遠比我所能給你的,更加價值非凡。正如我能給你橫掃此界的力量,但是我沒有,因為你所能尋覓到的力量,也遠比我所能給的,更強大百倍。現在,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什麼?”

    “我的存在已被天上某些人察覺了,以後的路要你自己去走,這段日子雖然短暫,但很愉快,記住,別向任何人,任何東西低頭,你曾騎在我的背上。”

    說話間,青牛的身形,漸漸變淡,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山崩雷震,震撼李青山的心靈。

    “等等……”李青山伸出手,卻只抓住那枚戒指。

    青牛消失在天地之間,又像是從未存在過,仿佛這些年,這些天都只是一場夢境,只有最後一句話,不停的在李青山心中回d ng。

    “我在九天之上等你,等你與我並肩之時。”

    冰劍崖上空d ngd ng一片,沒有一株草木,唯有冰雪,雲層低低的壓在頭頂,降下來不及形成美麗形狀的大雪,風嗚嗚呼嘯著,像是在哭泣。

    在這龍州與青州的交界線上,人有時候,是否會覺得一無所有,除卻那極遙遠的,遙不可及的夢想,懷中只有冰冷的軀體,淚水結冰,心靈在嚴寒中麻木。全世界的寂寞涌入心中。

    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觸踫著他,他回眸看見了小安,那兩點血焰,在無邊的風雪中也燃燒中,想要給他一點溫暖,告訴他,你並非孤身一人。

    顧雁影從風雪中踏出,驚異的道︰“出了什麼事?”她亦拿出一張紫符,強行破了飛龍長老的“天地牢籠”,趕來冰崖,但在方才一瞬間,飛龍長老的氣息完全消失了,消失的干干淨淨。

    李青山懷抱弦月的冰冷尸體,沒有回答,更不知該如何回答。

    顧雁影甚至感到一絲絲恐懼,一位金丹長老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恐怕在整個青州都會引起一場震動。

    難道是玄yin宗的那位出手?不對,縱然是元嬰修士有擊殺金丹高手的能力,也不可能如此的悄無聲息,就是一只螻蟻也知道掙扎一下,更何況一位金丹修士。

    難道是與他有關?顧雁影望了一眼李青山,旋即搖頭,因為李青山實在是太弱小了,他若有那樣可怕的背景,怎麼會還是這種程度的修為。未結成妖丹的妖獸,在煉氣士中,也不過是四五層的修為。

    饒是她聰慧遠勝常人,腦袋也是一團混亂,今夜的事,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把她交給我吧!”

    李青山道︰“我答應過,要帶她去龍州的。”

    顧雁影道︰“那可不是什麼好去處,還是讓她回到她主人的身邊去吧!”

    李青山道︰“這是她最後的遺願。”

    “遺願?她還沒死呢?”顧雁影扯扯嘴角。

    “什麼!”李青山震驚,連忙去探弦月的脈搏,但確實不再跳動,質問的望向顧雁影。

    顧雁影將手中折扇向天一揮,一條龍卷直沖天際,厚厚的雲層本來極低的壓在頭頂,被龍卷穿透出一個大洞,銀藍s 的月華宛如,像是一條瀑布,或是從天空打下的探照燈。

    照在冰劍崖上,落在弦月的身上,周圍依然是咆哮的暴風雪,這一小片區域,卻是如此靜謐安詳。

    她的身上,煥發出銀藍s 的光華,漸漸地,越來越亮,她的睫毛似乎顫動了一下。

    在李青山驚愕的神情中,弦月緩緩睜開雙眸︰“這里是哪?”眨眨雙眼,望望四周︰“這里是……冰劍崖!”

    李青山感覺懷中的軀體,漸漸又有了溫度,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顧雁影道︰“九命貓妖的天賦廢物神通。”

    弦月道︰“姓顧的,你才是廢物呢!”

    顧雁影道︰“死亡狀態根本不能反抗,一般人都會開膛破肚取出妖丹吧,不是廢物是什麼?這次多虧了……這個家伙。”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稱呼李青山,他變成這副樣子,也未必想讓人知道他人類的名字吧!

    弦月道︰“大黑,你真的把我帶上來了?”

    大黑?顧雁影嘴角一勾!

    李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咆哮道︰“混蛋,你怎麼不早說!”讓自己白白傷心了那麼久!

    弦月道︰“喵哈哈哈哈,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死的。”

    李青山重重吐了一口氣,不想理會她,心中卻說不出的高興。

    這時候,弦月注意到李青山臉上兩道晶瑩的,被凍結的淚痕,心弦深處仿佛被觸動了一下,伸手撫mo他的臉頰︰“大黑,你哭了?”

    李青山道︰“別自作多情,是雪水罷了。”

    弦月湊到李青山臉前︰“嘻嘻,別不好意思喵,寵物為主人流淚也是很正常的,對了,你答應過我要叫我主人的,快叫啊,快叫啊!”

    “寵物?”顧雁影lu出怪異的笑容,被寵物收為寵物,不知算是好命還是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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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四十四章 重新做人
    李青山一看手心,是一瓶靈藥。

    顧雁影只做未曾看見,揮袖卷起一陣旋風,帶著她和弦月,順著那條月光的軌道,飛向天際。

    弦月又回頭望了一眼李青山,別過頭,笑容消失,湖水般的眼眸,溢出淚水。

    “等著我,我一定會去的。”李青山用最大的聲音向天咆哮。

    弦月驀然回首,大聲說著什麼,聲音卻被風雪吞沒,但隱見她的口型,是“我等你”三個字。

    顧雁影也露出驚異之色,雲彩在她們腳下閉合。

    冰劍崖上,消失了最後一線月光,

    李青山依舊維持著仰天咆哮的姿態,那一聲吼,是對青牛、對弦月、更是對自己的承諾。

    我一定會去到九天之上,我一定會帶你去龍州。

    我一定會找到答案,我一定會擁有力量。

    瀑布奔流而下,李青山再一次站在這片瀑布之前,身旁沒有了牛氣沖天的青牛,眼前亦無了在瀑布中沐浴的少女。

    他摸摸小安的頭,至少你還在我身邊。

    沒有了弦月的引路,他憑著強記,沿著原本的道路,再一次回到了這里,雖然有靈龜斂息,但一路上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險,才終于回到了這片瀑布。

    冬日已經過去,大地開始回春。

    恍如隔世。

    這短短的三個月時間里,有人告訴他,青州縱橫三萬里,有人告訴他。我的目標是離開青州,最後有人告訴他。我在九天之上等你。

    李青山低頭一笑,對小安說︰“且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吧!”而後縱身躍下深潭。

    在水中,李青山做的第一件事,並非是修行,而是總結經驗教訓、利弊得失。

    一只小蝦米卷入鯊魚之間的戰爭,是很難有好結果的,鯊魚牙縫里露出的碎肉,能讓小蝦米實力大增,但多半也會讓其死于非命。

    他能活下來。完全是靠青牛這個大海怪的護佑,但這頭大海怪已經離開他了。留給他成為這樣一頭大海怪的目標。

    如果想實現這個目標的話,就不能靠運氣活著,去冒完全無法掌控的風險。誰也沒有不死光環,縱然是有,在絕對力量之下,也會被輕易碾碎。

    為人不但要有牛的堅毅、虎的勇猛,亦要有靈龜的深沉隱忍,這種隱忍。不是忍氣吞聲、膽小怕事。而是志在高遠,忍人所不能忍,成人所不能成。

    青牛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出手滅掉飛龍長老。或許就是想讓他明白這些道理,大道理誰都會講,但只有經歷過了才會真正明白,刻在心里。

    若無絕壁上嘶吼的絕望,他又怎會明白力量的價值,朋友的意義。

    他渴望更強的力量。

    山中無有歲月,嫩芽變成翠葉,花苞開出繁花。

    瀑布的水量,也變得比冬天更大,聲音也更響。

    李青山坐在瀑布之下,這一切的聲響、一切的變化,盡入他的耳中,對他的心神卻無絲毫的擾動。

    在極靜與極動之間,他已不止是在練功,更是在體會著大自然的聲息變化,或者對他來說,這二者本就是一物。

    靈藥一顆顆服下,化為奔騰如江海的靈力。然而對他來說,所用的卻不止是這些。

    在絕對的入定之中,他依稀感受到了天地間,那無比浩大的靈力的存在,它無處不在,主宰著世間一切的聲息變化。

    當他宛如靈龜藏身于深海,忘記自身的存在時,那些靈力也就不再排拒他,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身軀。

    便如道藏所雲︰“強其骨,弱其志,虛其心,實其腹。”也像是青牛一開始教導的那樣,吃飽肚子,強身健體,才是一切的基礎。而虛心弱志,才能不被雜念所困擾,達到真正的天人合一,感受到天地靈氣的存在。

    這對于人類來說,是只有由煉氣期度過一次天劫,達到築基期之後,方能輕易做到的事,否則便需要莫大的機緣和悟性。

    然而對妖怪來說,這卻是天賦的本能。山野間的飛禽走獸,在人類眼中,無疑是愚蠢的,只是憑著本能去交配捕食、繁衍生息,然後它們卻是這大自然的一部分,能自然而然的感受到,許多人類感受不到的東西,靈氣只是其中之一。

    人類在擁有的靈智的同時,亦失去同自然和諧一體的能力,要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修煉,欲要延續自身的壽命。而一個任何一個妖怪的壽命,都要比與他力量相近的人類,要長久的多。

    得之失之,這或許便是大自然的公平之處。

    而青牛曾說過,李青山只能算是半個妖怪,因為他的身體雖然變成了妖魔,但他的心靈仍是人類的心靈,所以也沒能感受到天地靈氣。

    這世上無窮法術,能讓人變成怪物的法術不知有多少,但也只是怪物,而不是妖怪。如果是那樣,青牛的設計也變得沒什麼出奇,然而他卻像是早已為李青山準備好了一切。

    而隨著《靈龜鎮海訣》的修行,李青山能夠暫時放下人類的智慧,以及由這些智慧生出的雜念,開始真正變成妖怪,以妖怪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以妖怪的心靈,去感悟這個世界。

    又不知過了多久,繁花開始紛紛凋零的時候。

    大量靈氣向李青山的身邊匯集,青牛所選的這個地方,本就是靈氣濃郁之地。

    所有靈丹都被服下,李青山體內所有的妖氣海濤般涌動,然後被《靈龜鎮海訣》鎮壓,不斷的壓縮凝聚。

    在一旁獨自玩耍的小安,忽然仰起頭,望著瀑布潭水。這些日子,他一直默默等待,自己跟自己玩耍,絕不遠離。

    靈龜鎮海!

    洶涌的潭水,被無形的力量撫平,成為一片無暇的水鏡,飛流直下的瀑布,也不再激起任何水花。

    李青山終于將《靈龜鎮海訣》修成了第一重,與此同時,神魂中轟然一聲巨響,他的身形再一次增高變大,接近兩丈,散發出氣息將垂落的瀑布都激蕩開來。

    體內全部妖氣,凝成一顆小指肚大小的圓珠!

    他終于完成了成為妖魔的最重要一步,修成妖丹。

    李青山低下頭,望著如鏡水面,輕撫頭上一對兒牛角,上面“北月”二字,似乎沒那麼明顯了,卻像是融入了牛角的紋理之中,不可磨滅。

    他又想起了弦月,想起了那個未曾完成的約定,微微閉上雙眼,等著我,我定會將你從這樊籠中解脫,送你去龍州的。

    他猛然張開口,妖丹飛出,在他身邊環繞,像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一般。心念一轉,妖丹激射,瞬間穿透潭水中數塊巨石,簡直無堅不摧,比什麼暗器都要可怕。

    妖魔不懂得煉丹,所以生來便懂得吸納靈氣。妖魔也不會煉器,妖丹即是最強力的武器。

    雖然將妖丹放出,會有被別人奪去的危險,但那需得絕對的實力差距才能做到。所以這種危險也談不上什麼危險,因為就算不用妖丹,也一樣會被人干掉,將妖丹取出。就好像人類修士斗法的時候,如果連放出的飛劍都被對手輕易擒拿,那就根本不必再戰了。

    李青山望著懸浮在眼前的妖丹,心道︰他現在縱然說自己是人類,也沒人相信了。

    他仔細觀察,發現妖丹並不是渾圓的,而是由無數細碎的六邊形拼接而成,似乎與普通的妖丹有些不同,大概是《靈龜鎮海訣》的作用,但他也只見過一顆妖丹,也不敢確定。

    李青山伸出右手,一條條透明的水波,在他的手心匯集,凝成一個水球,然後變幻出各種形狀,若以五行來論,他便屬水系妖怪,有著操縱水靈的力量。

    他隨手將水球拋開,一口將妖丹吞下,喝道︰“靈龜玄甲!”

    他背後並沒有多出一個烏龜殼來,而是撐起一個球形的靈光護罩,仔細一看,那球形同妖丹一樣,同樣也是由無數無數六邊形拼接而成。

    飛流直下的瀑布,落在靈龜玄甲上,再無一滴水珠,能落在李青山的身上。

    這便是他結成妖丹之後,所領悟的天賦神通,然而還不止于此。

    李青山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仰頭發出一聲狂嘯,妖氣催化音波、掀起烈風,直沖天際,瀑布被激蕩破開,甚至在岩壁上,也留下扇面狀的深深的痕跡。

    “虎魔狂嘯”看起來威風,但只能造成震蕩,用來欺負弱手,對于同級的對手,幾乎沒有任何用處。現在他這一聲嘯,雖然影響的範圍減小,但卻是劈水裂石,造成實實在在的殺傷。

    這是他所領悟的第二種神通,他將之命名為“虎魔嘯殺”。

    “牛魔踐踏!”

    李青山躍入潭水中,重重踏在水底,經過不知多少載水流沖擊的岩石,轟然破碎,環形震波向四周激蕩,所到之處,礁石轟然破碎。

    像是在水底引爆了萬噸**,全部潭水倒飛上天,露出完全粉碎的潭底。

    牛、虎、龜,三種生靈,三種天賦神通,在李青山修成妖丹的瞬間,同時覺醒。

    然後,便是“重新做人”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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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一章 重臨人世
    第一章 重臨人世

潭水化成一場暴雨落下,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一輪彩虹。( .com)

    李青山雙眸緊閉,神情莊重,在他的體內,妖丹收斂一切氣息,不斷的向下沉去,像是靈龜縮回殼中,沉入深淵海溝,進行長達千年的休眠,不在被任何人所察知,其存在變成了傳說。

    當李青山再一次睜開雙眼,躍上潭邊,來到小安的面前時。

    李青山便又變成了原本那個李青山,這麼說或許不太準確。

    因為現在的他,既沒有塊壘分明的肌肉,也沒有了鋒芒畢露的氣質,一身神華內斂,乍眼看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山村少年,不再具有任何特異之處,只是眼眸深處,有著如同深海般的深沉與平靜。

    他望著自己人類的雙手,恍然想起,自己已經十六歲了。

    當作為妖魔存在時,會對這種時間概念,變得模糊,恢復人形後,才又猛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來到這方世界十六年,這半年來所經歷的,比之前十五年半加起來都要精彩,從人類到妖怪,又從妖怪到人類。

    渾身妖氣被完全收斂進那一顆妖丹之內,不泄露分毫,縱然是其他修行者,也無法察覺到他其實是個妖怪。說來可笑,在他領悟了真正的妖魔之道後,反而恢復了人類的一切。

    世間億萬生靈,為何偏偏人類不能修成妖怪呢?話說貓修成妖怪,叫做貓妖,虎修成妖怪,叫做虎妖。人修成妖怪叫什麼呢?人妖?

    李青山一陣惡寒,決定不再考慮這個問題,招呼小安道︰“讓你久等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小安眼窩里也燃起歡喜的光彩,依偎在李青山身旁。( .com)

    李青山又拿出青牛留給他的那個須彌指環,不知是什麼材料制成,晶瑩剔透,卻又絲毫不露靈光,他現在渾身真氣都被化成了妖氣收斂了起來,根本打不開此物,雖然好奇青牛留給他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也只有暫且忍耐,慢慢再想辦法。他將指環綁起來當作項鏈,掛在脖子上,藏進衣內。

    順手摸摸那塊焦黑的槐木牌︰“走吧,比起那些遙遠的目標,先幫你恢復人身再說,不過,現在你得再藏起來了。”李青山時刻記得自己對這孩子所負有的責任,是小安在每個關鍵時刻,努力助他一臂之力。哪怕是在最危險的時候,也是不離不棄。

    他不會說什麼感激的話語,只是將這份心情默默沉澱在心底,況且他們之間的感情和羈絆,早就超越了區區感激。

    他抬頭望著彩虹,一個個身形在他心中浮現?青牛、小安、顧雁影、弦月,那些期待,那些約定,那些野望,他都將一一完成。

    山林再一次恢復了平靜,深潭卻不再卷起漩渦,被李青山以妖力徹底的鎮平。

    這兼具人妖二族長處的十六歲少年,再一次踏足人世,又能夠度過多少險厄、鎮平幾多風浪呢?

    李青山帶著小安,來到一片廢墟的黑風寨遺址上,卻不由將眉頭皺了起來。

    既然要回歸人類世界,但當然是少不了黃金白銀開路,而他身上的那些銀票,在山神廟一戰就被烈火焚毀,不能再做使用。

    他便想起了留存在黑風寨里的那一筆財富,慶幸自己當初有先見之明,然後他來此一看,卻發現到處都是挖掘過的痕跡。

    而在熊向武臥室下面的密室,果不其然也被挖掘開,里面的東西,當然是干干淨淨。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這算什麼,摸金校尉嗎?”

    慶陽城中,葉大川欣喜若狂的對著一張調令狂親,“哈哈,終于離開這鬼地方了!”

    平了黑風寨,又把龍門派也算進地方惡勢力之中,當作功勞,上報到了清河府,經過層層審核後,送到了知府大人的桌上。聖堂最新章節.com

    葉大川能做到這樣的事,連知府大人都有些驚訝,又經不住愛妾的一番枕邊風,終于批下了一張調令,將葉大川調離了慶陽城。

    當然,想回清河府聒噪是不可能的,但也調到了方圓數百里,最為繁華的嘉平城,怎不由得葉大川欣喜若狂。

    師爺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葉大川歡喜了一陣,又黯然道︰“可憐我那青山兄弟!”也算是吃水不忘打井人。

    師爺嘆道︰“大人節哀,這都是命,誰也沒辦法!”

    葉大川想了一想,很快從這陰影中走了出來︰“臨行前別忘了多燒點紙錢,讓我那青山兄弟好買通鬼差,在陰曹地府過點好日子,來世投一個好人家。”

    “投什麼好人家?”李青山面色古怪的越牆而過,落在院內。

    “當然是大富……大鬼啊!”葉大川隨口回答,聲音漸漸慢了下來,看清了來人的面目,終于驚叫起來,一溜煙躲到了太師椅後。

    師爺道︰“大人,冷靜,冷靜,光天化日,哪有什麼鬼,是李捕頭回來了!”

    葉大川瞅了李青山一眼,只見夏日耀陽在李青山腳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方才松了口氣,從太師椅後面鑽出來,抓住李青山的手︰“青山兄弟,你可回來了,這段時間,你都到哪里去了?”說著說著,眼中飽含起熱淚。

    李青山抽出手道︰“我受了點傷,在山中閉關修行了一陣,你以為我死了嗎?”

    葉大川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隨後道出原委,原來原來馮璋帶著一眾一流高手圍攻李青山的消息不脛而走,最後所有人一起消失在山中。

    這幾個月時間,有不少人入山找尋,但都只找到那一座燒成灰燼的山神廟,剩下的殘骨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于是乎流言四起。

    有的說馮璋奪到了靈參後,就殺人滅口,然後躲了起來。也有人說是另有高人出手,殺了所有人。

    但無論是哪一種傳聞,李青山都是死人,誰也不認為他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于是所有人都只當他死了,卻沒想到,最後李青山竟真的走出山中,而且是唯一走出山中的一個。

    “你回來就好了,正好跟我一起去嘉平,你看這是什麼?”葉大川得意的拍拍調令,一張胖臉笑的快沒有眼楮,李青山能回來,他是打心眼里高興,李青山可是他的福將。

    李青山一看那調令,奇怪道︰“嘉平縣尉?豈不是還降了半級。”

    一般小縣城是沒有縣尉的,大的才有,多的甚至有兩三個,位居于縣令之下,當然是比不了縣令的大權獨攬。

    葉大川道︰“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寧到金窩里要飯,莫到狗窩里稱王,慶陽城這破地方,有什麼油水,就算賺了錢,想找到好點的青樓喝花酒都找不到……”

    李青山听葉縣令大談吃喝嫖賭,不禁啞然失笑,心中倒多了幾分回到人世的真實感,說起來或許三俗,但人類追求的不就是這些東西。

    嘉平城三個字,卻讓他心中一動,摸摸懷中的鐵狼牌,那個赤鷹領“老王”曾說過,若是能活下來,便去嘉平城找卓智伯報到,便能做上鷹狼衛,不過對此他還未考慮周全,一時還不能做決定。

    自己干掉的馮璋,在嘉平城說不定就會有些同僚故舊,派馮璋來慶陽的那個卓智伯,也未必會對自己有什麼好看法。

    師爺果然不愧為師爺,雖不知那麼多內幕,也想到了這一步,提醒葉大川道︰“那目中無人的馮璋就是從嘉平城里出來的,而且到現在都不知下落。”失蹤的原因當然就是因為李青山,難保鷹狼衛不會追查。

    葉大川也變了臉色︰“是啊,青山兄弟你可要多加小心,要不然你還是逃吧,就當我們誰都沒見你回來過。”憑他的身份,還不知馮璋已經被王樸實當面開革的消息,一個鷹狼衛的失蹤,那可是事關重大。

    李青山道︰“多謝大人關心,不過此事倒不必擔心,我有一事想請教?”

    “什麼?”

    李青山道︰“黑風寨是誰挖的?”這麼大的工程量,不可能沒一點動靜,無論到哪去,都不能沒錢,老虎屁股上拔毛,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葉大川道︰“是,是鐵拳門帶人,青山你不要沖動。”

    “也沒什麼好沖動的,只是把我的錢要回來罷了,他們難道敢不給?”李青山有些奇怪葉大川的態度,他可是平了黑風寨和龍門派,鐵拳門難道還敢同自己為難嗎?

    葉大川道︰“鐵拳門近來來了一個護法,好像是為了調查那鳥堂主的下落,劉洪挖出那些東西,就是為了孝敬他,听說也是個先天高手,可能不好對付。”

    李青山道︰“我會小心的。”話音方落,便消失在牆外。越過重重屋瓴,來到鐵拳門中,卻不急著現身,而是側耳傾听。

    他收斂妖氣化成人形,五感六識雖都不及妖魔狀態,但也遠勝過一般人,百丈之內,就連蚊蟲之聲都清晰傳入耳中,立刻便找到了劉洪的所在。

    艷陽高照的演武場上,此時正整整齊齊站著上百個孩子,一個個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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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化身妖魔 第二章 登門討債
    第二章 登門討債

    一個留著山羊胡,穿著醬色長袍的老者,一個個給他們把脈,時而搖頭,時而點頭,時而目露精光,時而上下其手。聖堂最新章節.com左邊是鐵拳門住劉洪,身後站著李龍,隨時為他添茶。

    一眾鐵拳門弟子站成一道人牆,將許多男女老少隔在人牆之外,看起來都是這些孩子的親人,都緊張的望著自家的孩子,若能得到老者點頭,便喜笑顏開。若是老者搖頭,便垂頭喪氣。

    這可是千里之外的清河府城來的大人物,鐵拳門的堂堂護法,一身武功超神入化,若是能得他認可,那自家的孩子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李青山一眼便看見了這老者,這老者一身氣息沉凝,比馮璋略強一些,果然是個先天高手,不過,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若是化身妖魔,他有信心一招就撲殺這老者,即便是維持人形,也不會有太大麻煩,只需費些手腳。

    他只是在好奇,這是在做什麼。

    劉洪坐在老者身旁,雖然二人都是老人,但即便是不懂事的孩子,也能看出他們的氣勢高低。劉洪心中嘆息,最近這慶陽城中,還真是來了許多了不起的人物。

    自從來到這慶陽城養老,這嚴松嚴護法,他已經有多年未見,不過話說回來,憑他的二流身手,就是當年也沒見過幾次,最後一次是在十幾年前總舵主的壽宴上,那時他還正值壯年,嚴護法便是這副模樣。現在他已變成老者,這嚴護法倒像是絲毫未變。

    劉洪道︰“嚴護法,休息一下吧!”

    “請您用茶!”旁邊的李龍忙添好茶水,雖然吳堂主死于非命,讓離開慶陽城的計劃取消,不過他心中反而高興,他本來就不太喜歡那個吳堂主,對他師傅無禮,死了也是活該。轉眼又來了個嚴護法,不但武藝更高,氣度也要沉穩的多,雖然倨傲但不外露,還能直接帶他到清河府去。( .com)

    嚴松停下來,悠哉的喝了一口茶︰“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任憑那些孩子站在太陽底下。

    劉洪道︰“總舵主那里?”

    “你放心,你也算是門中老人了,姓吳的自己沒用,又怎麼能怪到你頭上來,我會跟總舵主分辨清楚的。”嚴松的心情不錯,當然是因為手里收到了劉洪不少好處,銀子他倒不太放在眼里,但其中一張古畫,出自名家之手,可謂千金難得,正合他的胃口。

    劉洪大喜道︰“那就多謝護法,您看這些孩子怎麼樣?”

    嚴松道︰“這些孩子里,還是有幾個好苗子的,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煉氣,至少練武是足夠的。若是在清河府城,資質好一些的孩子,早就被搜羅的一干二淨,一個好苗子出來,都得爭著搶著才能得手,哪能這麼隨便挑選。”

    劉洪道︰“都是總舵主英明。”

    “嗯?”

    這時候,嚴松抬起頭,看見鐵拳門弟子構成的人牆,分開了一個豁口,一個少年走進來,不過他看了一眼,就命令道︰“讓他出去,年紀太大了。”而且也太平凡了,根本沒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地方。

    但鐵拳門弟子卻沒有依言攔住那少年,反而驚懼的分開兩邊,嚴松有些奇怪,只見身旁的李龍,甚至包括劉洪都睜大了眼楮︰“李青山!”

    人群中更是議論紛紛,“這不是李青山嗎?”“黑虎李青山!”“听說他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李青山現在在慶陽城中,也算得上名人。

    李青山走上前來,笑著招了招手︰“劉門主,好久不見,這位就是什麼護法吧,久仰久仰!”

    嚴松眉毛一動,想起了他此行的另一個緣由,豈不是就因為這個少年。聖堂.com

    劉洪尷尬道︰“你……你回來了!”

    李青山開門見山的道︰“是啊,這次是要做個惡客,請劉門主還幾樣東西給我,要不折成銀票,我情願少拿些,畢竟你辛苦挖出來也不容易。”現在的李青山,顯得很平和,沒有一點威風煞氣。

    劉洪望向的嚴松,嚴松品著茶淡淡的道︰“你就是李青山?你還敢回來?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少答一句,我就打你一巴掌。吳堂主是怎麼死的?”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來,這並不是個值得他站起來的人,而李青山的“不敬”也讓他有些有些惱怒,吃了豹子膽竟敢來向他討要東西。而且諸多跡象,證明吳堂主的死與此人大有關系,他當然不會跟敵人客氣。

    李青山隱藏了實力?或許吧!但李青山縱然是一流高手,甚至先天高手,達到了煉氣之境,又如何呢?憑他煉氣二層的實力,又會將幾人放在眼中。

    李青山對這種做派並不陌生,那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認為自己鎮得住場面,所有人都需要听他的安排,任憑他擺布。

    然而,當李青山見過了那些翱翔于天際的人物,再看嚴松這副模樣,就覺得十分可笑,像是一只癩蛤蟆在瓜瓜大叫,對一群蠅蟲指手畫腳,就自以為是國王。

    于是李青山便笑了起來,我至少也算只青蛙,而且是很強壯的那種。

    劉洪眼角抽搐,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出去一圈,原還以為他會收斂一些,沒想到回來依舊是這副模樣,表面上平和,骨子里卻狂妄到了極點。

    嚴松臉色一寒︰“你笑什麼?”

    李青山道︰“看到了好笑的事,自然就會笑!”

    嚴松緩緩站起身來道︰“你再笑一笑試試。”

    李青山道︰“少說廢話,我的東西都是讓你吃了吧,現在都給我吐出來。”

    毫無征兆,嚴松一步跨過數丈距離,來到李青山面前,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下去,他要扇的李青山這輩子再也笑不出來,讓他知道挑釁鐵拳門是要付出代價的。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

    嚴松頭偏過一邊,老臉上掀起一陣肉浪,眼楮睜的渾圓,一顆牙齒飛了出去,心中全是不可思議,他分明沒有李青山身上感到一絲內力或者真氣,但偏偏速度又快的迅猛絕倫,難不成他是個煉體高手?但看起來又沒一點煉體高手的特征氣勢。

    李青山見嚴松要打他耳光,心中沒有多少惱怒,而多是感嘆,原本迅猛的動作,現在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之慢,慢到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估量是不是有誤。

    而嚴松因為輕敵之故,露出不少破綻,李青山當然不會放過,一巴掌打在嚴松的臉上,笑容不變︰“你若不吐,我就打的你吐出來。”

    “嚴護法!”劉洪目瞪口呆,威不可侵的嚴護法,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挨了一巴掌。更是驚訝李青山竟已變得這麼強悍,這樣的成長速度,簡直太可怕了。

    而人群中也是一陣驚呼,他們肯帶著家中子嗣前來,嚴松也是露出一手真功夫的,一拳轟爆了一丈外的木樁,在他們眼中,簡直是神仙般的手段。

    李龍忍不住擦擦眼楮,這真的是臥牛村的那個放牛娃嗎?他覺得越來越不認識這位同鄉了。

    嚴松心中狂怒,退後一步,調整身形,一身真氣狂涌入雙拳。

    啪!

    李青山一看他有這種態勢,怎麼會給他機會出招,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李青山的力量何等之大,嚴松被打的頭昏腦脹,剛剛調集起來的真氣,就潰散下去,卻不甘心的再次運轉,要轟殺李青山。

    “啪”第三巴掌就打了下來,赤手空拳的近身格斗就是這樣,一招落了下風,就很難搬回來。

    “啪啪啪”,巴掌聲無比響亮,震撼了演武場,除了巴掌聲,再無別的響聲。

    但凡嚴松有反擊的趨勢,李青山便毫不客氣的打下,之所以選擇巴掌,倒不單單是為了以牙還牙,而是他並沒有起殺意,也就不能大力攻擊,但要將嚴松壓在下風,打頭卻是最好的選擇,巴掌既不足以致命,又能產生震蕩眩暈效果,破壞嚴松的動作,實在是最佳方式。

    嚴松一步步後退,李青山一步步前進。

    “ 當”一聲,嚴松又坐回了自己的太師椅上,護住頭臉,叫道︰“別打了!”挨了幾個巴掌,他反而從狂怒中清醒過來,變成恐懼,李青山可以殺了他,人越老越惜命。

    李青山果然收手︰“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嚴松臉色時而煞白時而通紅,吼道︰“劉洪!還站在那里干什麼?”一邊卻悄悄將手伸向懷中,他同樣也有當作殺手 的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李青山道︰“我勸你別用!”

    嚴松的手顫了一下。

    李青山道︰“你想打我的臉,我就打你的臉,你想殺我,我就只能殺你了。”

    李青山的話語平靜而鎮定,甚至沒有阻止嚴松去取符,嚴松捏著符的邊角,神色變幻的更是厲害,一時之間就拿不出來。

    嚴松道︰“真的……真的是你殺了吳堂主,殺了那些人?”雖然分辨不出尸骨,但卻找到了不少損毀的兵刃,其中就有吳堂主的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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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化身妖魔 第三章 以勢服人
    第三章 以勢服人

    李青山沉默微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聖堂.com

    嚴松道︰“玄狼衛馮璋也是死在你的手里?”他原本是絕不會相信這麼無稽的事的,一個玄狼衛,五個一流高手,一大群二三流高手,竟會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里,但是現在卻有些信了。

    李青山依然不答。

    嚴松抽出手來,手上沒有符。

    李青山笑道︰“不打了嗎?”

    嚴松道︰“你死定了,我沒有必要對死人浪費東西。”

    李青山道︰“哦?怎麼說?”

    嚴松道︰“殺死了玄狼衛,你以為你還能活的了嗎?”

    李青山不置可否︰“這就不勞您老費心了,請將我的東西拿出來吧!”

    嚴松臉色一陣青白,劉洪上前將李青山拉到一邊,求肯道︰“青山啊,我不知道你還活著,才把那些東西挖出來,你想要銀子我給你就是了,好不好。”

    李青山攤手道︰“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他想和別人講道理,但奈何別人總不講道理,非要用拳頭說話。

    劉洪一使眼色,鐵拳門弟子將所有人驅散,偌大演武場空落下來。

    這時,葉大川乘著轎子趕到,一看各人臉色,再看嚴松臉上未曾褪下去的紅痕,心中已明白了個大概,暗道爽快,前些日子他們設宴宴請嚴松,但這鳥屎護法那叫一個目中無人,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他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嚴護法是不是同李捕頭有什麼誤會,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中午我做東,給兩位做個和事老。聖堂最新章節.com”

    嚴松一口打斷︰“不必了,我跟死人沒什麼好說的!”

    李青山道︰“你再說一次!”敗軍之將,竟還敢如此囂張,真當我不敢下狠手嗎?

    嚴松冷哼一聲,卻果然不再敢說話,正所謂形勢比人強。

    葉大川奇道︰“什麼死人?”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果然擔心起李青山來。

    李龍小聲說了一句︰“青山,你還是快走吧!”被嚴松冷冷望了一眼。

    李青山心中冷笑,真以為我命不久矣嗎?淡淡道︰“我正要去嘉平城,加入鷹狼衛。”

    “什麼!”眾人都是震驚。

    “笑話!就憑、哼!”嚴松更是冷笑起來,想說“就憑你”,卻想到李青山真有這個實力,只只有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

    葉大川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青山道︰“赤鷹領老王,讓我到嘉平城找卓智伯報到。”

    嚴松驚叫道︰“這怎麼可能?你殺了馮璋,是鷹狼衛的死敵。”

    葉大川道︰“是……是真的嗎?”

    李青山拿出那枚玄狼腰牌,晃了一晃︰“馮璋已經被開革出了鷹狼衛,應該算是讓我接替他的位置吧!”

    低調是潛伏的野獸,為了在關鍵時刻捕殺獵物,而不是讓什麼跳梁小丑都來鄙視他小瞧他,最後惹來一身麻煩,那就不是低調,而是愚蠢,你自己把自己低到土里,就別怪人家來踩你。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威勢,才是減少麻煩的不二法門。

    劉洪和李龍相視一眼,都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麼運氣,半年前,李青山還只是個鄉下少年,只能和潑皮無賴較較勁,現在卻已經能加入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鷹狼衛,簡直就是平步青雲。( .com)

    李青山神情坦然,嚴松不願相信,卻不能不相信,他來到慶陽後打听了一番,也知道那天在酒樓里,帶走李青山的是赤狼領花承贊,帶馮璋和李青山去見王樸實。

    他想不明白,這兩位怎麼會到這種破地方來,但結果卻很清楚,最後李青山回來了,馮璋卻死于非命,那兩位並沒有幫自己人馮璋,這其中的意味實在耐人尋味,現在卻很清楚了。

    王樸實竟然是當場就開革了馮璋,而李青山竟敢稱王樸實為“老王”,難不成是和王樸實有什麼關系,再看李青山的眼神,已經變了。

    他原想著,就算鷹狼衛不找李青山,他也要想辦法保護,但現在不得不熄去了這個心思,這世道從來只有鷹狼衛報復別人,哪有人敢報復鷹狼衛。

    再往深處一想,就後悔自己太莽撞了,對方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麼強的實力,而且還能在那種危險境地死里逃生,身後說不定站著什麼人物,怎能真的將他當作普通的小子來對待呢?

    “太好了!”葉大川大喜,“我原還擔心你去不了嘉平,這下剛好同去,”

    李青山道︰“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

    葉大川道︰“為什麼不去,加入鷹狼衛好爽的,去妓院賭場都不用給錢的。”

    李青山微汗,原來這就是加入鷹狼衛的好處嗎?若是“老王”在此,說不定一鐵尺拍死你。

    葉大川道︰“時候不早了,走走走,邊吃邊聊。”

    劉洪哪會讓葉大川安排,早讓門人弟子準備妥當,嚴松臉色變幻了一陣,竟也坐了下來,不再說什麼,“我同死人沒什麼好說的。”

    然後葉大川和劉洪從中調和,幾杯酒下肚,嚴松借著酒意,自尋了個台階,同李青山踫了一杯,尷尬的道︰“李……李少俠……”吳堂主的事,已經不可能追究了,為了一個堂主,得罪一個鷹狼衛,就是他們總舵主也會責備他。

    李青山微微一笑︰“嚴護法,方才多有得罪,我自罰三杯,給你賠禮。”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又連飲了三杯酒。他沒來由的,也不願和人結仇,能化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酒桌上一陣哄贊,嚴松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劉洪道︰“都是江湖中人,火氣都大,磕磕踫踫那是再正常不過,但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不打不相識嗎?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我活了這大,雖然武功平平,但就是憑這法門安養晚年。”

    葉大川道︰“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心中都暗贊李青山識進退,恃強而不凜弱,為人處世簡直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

    二人都是久經沙場,活躍氣氛的水平一流,有了李青山這個態度,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起來,嚴松厚著臉皮打探,李青山和王樸實的關系,這也是眾人好奇的地方,一時之間都不說話,只望著李青山。

    李青山不願狐假虎威︰“原來那位‘老王’,是叫做王樸實,我同他並不相熟。”

    眾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嚴松卻不相信,王樸實不認識你,會對你如此照顧,為你開革了馮璋?

    便又問道︰“那兩位,平常在慶陽城中,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麼會來慶陽城的?”

    李青山也無意隱瞞,大略講了顧雁影之事,但隱去了“幽妃”“貓妖”這些話題。

    “白鷹領!菩提釀!”嚴松咽了口吐沫,這對他來說,那是傳說中的人物,力量和權利都大到他不能想象。還有那大名鼎鼎的菩提釀,也只有他們總舵主,才有幸喝過一杯。原本心中的些許懷疑,徹底被打消,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想巴結總舵主時,一個不知趣的下屬來拖後腿,自己的心中是如何的暴怒。

    “被顧統領看重,青山的你前途便不可限量啊!”方才被李青山打臉而產生的怨恨不忿,立刻一掃而空。再看李青山時,眼神甚至多了幾分尊敬。

    就好像小官僚听說某某同僚被國家領導人接見過,而且還親切交談,不由自主就肅然起敬,那些小小的恩怨,還計較什麼。

    “或許吧!”李青山發覺鐵拳門從上到下,倒是都很識時務,心中滋味卻有些復雜,那白衣勝雪灑脫非凡的女子,只是請自己喝了一杯酒,就能徹底改變一個先天高手對自己的看法,也讓他越發的認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葉大川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可是如意郡三巨頭!”他混跡于清河府城多年,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對于這些坊間八卦、市井流言,卻是熟稔的很。

    李青山奇道︰“何謂如意郡三巨頭?”

    嚴松道︰“如意侯姜賦,白鷹領顧雁影,大將軍韓安國,分屬墨、法、兵三家,姜賦司政務,統領九府。顧雁影司鷹狼衛,掌刑名監察。韓安國統韓家軍,司兵權。每一位都是權勢滔天的人物,坊間便稱之為如意郡的三巨頭,听說這其中,還屬這位顧統領來頭最大。”

    葉大川道︰“就算不比來頭,鷹狼衛有監察軍隊百官之責,這位顧統領也是最沒人敢招惹的,青山你能隨便得她提拔一下,立刻就一飛沖天了。”

    李青山默默將這份訊息記下來,原來鷹狼衛是屬于法家,那儒家和兵家出身的,恐怕也不是儒生丘八,能與顧雁影齊名者,怎麼會是凡人?這個世界的水,簡直是深不可測,不過當然,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接觸這三者中的任何一個。

    同時也覺得和嚴松和解是無比正確的決定,雖然多個朋友未必能多條路,但他來自清河府城,一定知道許多自己不了解的訊息,這些訊息對他來說是極為重要的,甚至關系著他是否去嘉平城。

    而後他又從葉大川口中了解到,除了這如意郡三大巨頭之外,清河府還有三小巨頭,即是清河知府、赤鷹統領、清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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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煉氣十層

    李青山對于朝廷的建制,更多了幾分了解,這也算是三權分立吧!雖然看起來很粗劣,但也是因為面積太大,根本不可能用細致的方式來統治。聖堂.com

    在這其中,鷹狼衛頗似明朝的兩廠一衛,甚至權利還要大一些,不禁道︰“原來鷹狼衛如此了得。”

    葉大川道︰“是啊,所以不要猶豫了,大好前程在等著你。”

    嚴松道︰“吃喝嫖賭不花錢還是小事,做了鷹狼衛,青山你還缺這點錢,看青山你也不像愛慕權勢的人,但鷹狼衛的有諸多靈器、靈石、丹藥、功法,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煉氣士不心動。”

    李青山道︰“煉氣士?那先天高手又是什麼?”

    李青山虛心請教,嚴松心氣就越發平緩,願意做一做指路明燈,而且這些東西,都不過是常識罷了。

    原來在這世上,是有極少數人,能夠從一開始就修煉真氣,便是所謂的煉氣士,但要成為煉氣士,對于天資的要求極高,大部分人是走不了這一條路的。不過還有另一條路可走,就是修煉內力,內力對于天資幾乎沒有任何硬性的要求,只要不痴不傻,肯下功夫,幾乎所有人都能夠修煉出內力來。

    普通武者修煉的內功,就是相當于氣法決的簡單弱化版,降低了對于資質的要求,更加容易入門,讓幾乎所有人都可以修習,但練出的內力就遠不及真氣的效果,因為沒有真正的貫通經脈,內力也要受到經脈的束縛,無法滋養五髒,更加無法發出體外。

    但只要將內力修到極致,再做突破,便可轉化為真氣,成為煉氣士,也就是俗稱的先 .com)

    煉氣之道,共分為十層。

    而且不像是江湖中一流、二流的劃分那樣粗略,有時候很難準確的說某人是一流還是二流高手,因為修煉武功的不同,效果更是千差萬別,走的路數也大不一樣。

    但是煉氣之道,不論修行何種法決,皆是為了貫通奇經八脈,即陽蹺脈,陰蹺脈,陽維脈,陰維脈,帶脈,沖脈,任脈,督脈。

    這八條經脈,既不直屬肺腑,又無表里配合關系,故稱之為奇經,每一條都是貫通周身,連接數個大穴,每貫通一條經脈,真氣就強大一分,便是一層境界。完全貫通的奇經八脈,就達到了煉氣九層。

    而欲要達到第十層境界,則更為艱難,要完全貫通十二正經,分別手三陰經,手三陽經,足三陰經,足三陽經,這十二條經脈相互交叉,連接手足肺腑、溝通五行,極易走火入魔損傷肺腑,但若能突破這一關,便能達到煉氣十層的大圓滿境界,走到了煉氣士的巔峰。

    李青山卻連一條經脈都沒有貫通,因為他走的妖魔之道,根本沒有經脈這一說。妖怪的種類千奇八怪,和人類體質相似的極少。難道你能要求一條蛇或者一根竹子,有奇經八脈嗎?

    但是想到這里,他心中又生出個念頭來,以《靈龜鎮海訣》鎮壓了牛魔虎魔之後,他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人類,恢復到了本來狀態,難道真的不能煉氣?看來還要找一門煉氣的法決來試一試,他這一動念不當緊,走上一條更加怪異獨特的道路。

    說到這里,嚴松還抱怨,他們這些習武出身的人,地位太低,因為他修到先天境界,可以煉氣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了,雖然憑著深厚內力轉化的真氣,打通了陽蹺脈,突破了煉氣二層,但想要再進一步,打通陰蹺脈,突破煉氣三層,卻是怎麼也做不到。( .com)

    眾人安慰了一番,嚴松道︰“煉體雖然強悍,但終歸不是正道,青山你年紀輕輕,一定能夠達到三層,甚至四層、五層,若能打通帶脈,修出氣海,達到第六層境界,那就有資格晉升赤狼衛,到清河府城中任職,這輩子就算是值了。”

    嚴松眼光毒辣,看出李青山的真氣不可能有煉氣二層,卻能輕易擊敗自己,那就是走了煉體的路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江湖上的硬功外功,也是煉體之術的簡化版。但煉體和江湖上練硬功一樣,前期威力雖然強悍,但卻沒有前途,很難修到更高的境界,所以不受重視。

    李青山道︰“多謝嚴護法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但身為一個妖魔,根本不可能不煉體。

    不過听這一番話,他眼前明朗了許多,心中猜想,自己的妖魔狀態,可以匹敵煉氣幾層的修士?嘉平城的卓智伯,身為玄鷹領,大概就是低級赤狼衛的水準,實力大約便是煉氣六層,修出了氣海。

    雖然不知道人類修出氣海,和妖怪煉出妖丹,哪個更厲害些,但想必是差不太多,至不濟也可逃跑,于是便下定決心,到嘉平城去一趟,正所謂“六扇門中好修行”,那些資源確實讓他心動。

    李青山又問道︰“不知嚴護法,可有什麼煉氣的法門?”

    嚴松為難的道︰“煉氣的法門,在各門各派都是密不外傳的。”

    李青山也知自己問的有些唐突,剛剛才跟人和解,就要煉氣的法門,是有些不太合適,笑笑道︰“是我唐突了。”喝了一杯酒不再多言。

    嚴松為難的思索了一陣︰“不過,如果青山你實在想要,老夫也唯有勉為其難。”

    李青山大喜,又敬了嚴松幾杯酒,葉大川和劉洪也是一陣恭喜。李龍露出無比羨慕的神色,心道這世界果然是強者為尊,李青山打了這老頭子幾巴掌,反而賺了一套煉氣法決。

    飯後,在一間練功的靜室中,嚴松將一套煉氣的法決,傳授給了李青山。

    這套法決的名字,就是《先天煉氣訣》,也分為九重,但是修到第九重,也才能達到煉氣三層的程度,可見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神功。

    這一點,嚴松也坦然相告,“這《先天煉氣訣》,不過是用來打基礎的,憑青山你的天賦,將來定能找到更好的法決來修煉。”

    煉氣的法決,說珍貴也很珍貴,可以引得許多人拋頭顱灑熱血。但說不珍貴也不珍貴,特別是這《先天煉氣訣》,在煉氣士之中,幾乎是人人都知道,不知道的多半是因為一開始就接觸更好更強的煉器法訣。

    最珍貴的不是法決,而是能夠練法決的人,基本上只要你有煉氣的資質,天下間便有無數的人肯將這套基礎的煉器法訣教給你。李青山只要到了鷹狼衛,自然能夠得到,嚴松看李青山前途無量,這種順水人情,也不妨做一做。

    “多謝嚴護法!”李青山最大的目的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煉氣,這套法決的高低,倒是小事了,而且這種基礎法決,雖然威力進境都不怎麼樣,但多半有容易入門的特點,反倒是最為合適他修煉。

    他心中另有些猜想,難道所有的神通法門都是九重境界,他現在修煉的所有神通法門,全都是標準的九重境界,他問過小安,就連《朱顏白骨道》都是如此。

    嚴松告辭而去,繼續去挑選弟子,留李青山在靜室中修煉。

    靜室中,焚著凝神靜氣的香,李青山盤腿而坐,雙眸微閉,默默體悟著《先天煉氣訣》的妙諦。

    他曾有過煉氣的經歷,甚至還修出過相當強度的真氣,但結果那都是為了將真氣轉化為妖氣,最終目的是讓他變成妖怪,根本不是正經的煉氣法訣。

    現在,他才算是真正第一次接觸了人類煉氣士修煉的法門,一番體悟之下,發現比青牛教給他的那幾門神通要簡單的多,特別是前三重,還不涉及任何經脈,只是教如何感知匯集真氣。

    就好比中學生學習小學生的課本,完成小學生的體育科目,非常簡單。不到一個時辰,李青山便又凝練出一絲真氣來,再次證明他資質的不凡,至少是有煉氣的資格的。若是生在清河府城中,恐怕早就被人收為弟子,走上了煉氣士的道路。

    不過他還來不及高興,妖丹便能那一絲真氣,吸了進去,轉化為妖氣。

    李青山不禁目瞪口呆,難道自己的想法是錯的?轉念又開始修煉《靈龜鎮海訣》,心神不動,吸納天地靈氣,足足三個時辰過去,妖丹中的妖氣達到接近飽和的狀態,當然,他便是再修三十個時辰,也不可能讓妖丹中的妖氣真正飽和。

    李青山又重修《先天煉氣訣》,凝聚起來的真氣,又被妖丹吞掉,轉化為妖氣,但總算是給他剩下了一點。但他的心中卻是狂喜,這證明他的猜測和選擇是正確的,他真的能夠如普通人那樣煉氣。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李青山鍥而不舍的修行著,艱難的一點點匯聚真氣,就像勞動人民在大資本家的殘酷剝削之下,艱苦的勞作,大部分勞動成果,都被剝奪。

    當然,其實這個大資本家,還是李青山自己,倒也不算浪費。

    期間,李龍前來敲門,請他去吃飯,但李青山完全沉浸在這種自虐的修行中,心無旁騖,渾然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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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須彌指環

    劉洪道︰“青山在練功,不要打擾!”

    嚴松道︰“小龍,你也要好生練功,雖然你沒有直接煉氣的資質,但只要突破了先天境界,內力便可轉化為真氣,很容易就能突破煉氣二層,未必比不上別人。”

    那吳堂主被李青山做掉,劉洪便又求嚴松,將李龍帶去清河府城,到鐵拳門的總舵去習武。若非如此,劉洪也不至于花費那麼大的價錢,去巴結嚴松。

    李龍恭謹的道︰“是,護法!”

    三人望著靜室的門,心中是懷著不同的心思。

    雄雞一唱天下白,整整一夜過去,李青山才睜開雙眼,默默感受著體內流淌真氣,心中一陣暢快,他總算是將《先天煉氣訣》的第一重煉成。

    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簡單的將這門法決煉成,任何功法都是越往上走就越是艱難,花費的時間精力,也呈幾何級數遞增。

    可惜弦月給他的不知名靈丹,都已經吃光了,否則只要一顆,他就有信心將《先天煉氣訣》的前三重修成,甚至貫通陽蹺脈,突破練氣二層。

    修行之道,依然不離那四個字,“財侶法地”,財是第一位的,但這里的財,不是金銀,而是靈丹仙草。無論修煉那一種神通法門,本質上都是匯集靈氣的過程,想要習武,就得吃飽肚子。想要修行,就得食餌服氣,外丹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雖然一個人的資質悟性也很重要,但根本不可能一朝開悟,立刻就功力大進,除非之前就有很深的積累。

    不過哪怕是微弱的真氣,對于他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他取出草字劍書來,將真氣注入其中,果然,真氣被草字劍書所接受,雖然最後連一道筆畫也沒能激發出來,但對他來說卻是極大的鼓舞。

    這就意味著,他身上那幾張靈符,能夠被激發使用。人類和動物的最大區別,是制造和使用工具。妖魔強化自身,人類借助外物。不能直接引納天地靈氣,便煉丹煉藥,沒有強大的身軀,就制作靈器符。

    這是人類的強大之處,李青山要盡力利用這種優勢,而且想要打開那枚飛龍長老的須彌指環,是少不了這種力量的。他又打坐了一陣,將消耗的真氣恢復。

    摸出那枚指環,套在中指上,將真氣注入其中,雖然明知道大概是不可能打開,但好歹要試一試。

    真氣如流水般注入指環,在指環上轉了一圈,又流回了李青山的體內,指環當然是絲毫沒有打開的跡象,但讓他目瞪口呆的是,他辛苦練出來的先天真氣,轉眼就少了一大半。這不是注入草字劍書那樣被消耗掉,還可以恢復,而是損失了功力。

    他又被強行從《先天煉氣訣》第一重境界踢了下去,不過剩下的真氣,卻變得非常純澈,如容從渾濁的大河,變成清澈的溪流,雖然量變少了,但質卻大大提高,運轉的速度也猛然加快。

    而且真氣越是混雜,就越是不易突破境界,很容易被卡在瓶頸中,許多煉氣士為了突破,都得耐下心思,像是煉鐵一樣,一點點的打磨真氣,這枚須彌指環卻是直接幫他將雜鐵煉成了精鋼,不需要他花費一點時間精力,是無數煉氣士,甚至達到更高境界的修士,所夢寐以求的至寶。

    李青山也沒想到須彌指環除了儲物之外,還有這樣的功能。

    這算是好事吧!李青山卻是滿臉苦笑,他辛苦煉出一點真氣容易嗎?既要被妖丹剝削,再經過指環的淬煉,簡直是要人命,大有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

    李青山重重的嘆了口氣,知道這才是正確的選擇,現在多浪費些時間,以後卻能節省很多時間,大多數人並不是將時間浪費在修行上,而是被卡在瓶頸上,不能寸進。

    正如嚴護法,早早的就達到練氣二層,但卻怎麼都突破不了第三層,卡在這一關,這麼多年,雖然想要打磨提煉真氣,卻根本是有心無力,由內力轉化而來的真氣,實在是太駁雜了。

    李青山閉上眼楮,再次開始修行,這一次,卻沒有再取下指環。

    嚴松已經挑選好了弟子,準備出發,但直等到深夜,都不見李青山出來,幾次敲門都沒有人應聲。

    劉洪道︰“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心中卻想,難道嚴護法是故意給了他一套有問題的煉氣訣,要將李青山坑的走火入魔。

    嚴松緊皺眉頭,也不知其中緣故。若非听到練功房中李青山極為平緩綿長的呼吸聲,簡直懷疑李青山走火入魔死掉了。

    煉氣和做其他事一樣,同樣講究勞逸結合,張弛有度,不是一味的磨時間就好的,否則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他並沒有提醒李青山這一點,因為在修行的過程中,便能體悟到這一點,隨著時間的加長,煉氣的效果會越來越差,精神也會越來越疲憊焦灼。而且真氣亦是身軀本源中提取而來,需要飲食來進行補充,否則便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李青山也確實遇到了這樣的問題,不過他轉而修煉《靈龜鎮海訣》。靈龜沉入深海,一眠千載,卻在無時不刻的吞吐著天地靈氣。對李青山來說,打坐並不是讓他感到疲憊的一件事,反而像是在睡眠修養。

    他靈機一動,又運轉起了《先天煉氣訣》,初時非常的艱難,一不小心就從入定的狀態中脫出,《靈龜鎮海訣》的修行陷入停頓,但是漸漸的,他掌握了竅門,將《靈龜鎮海訣》化成一種本能,就像是一個人睡著了,仍能不斷的呼吸換氣,這不是李青山有多麼聰明,而是這門神通,實在太過玄妙,遠超他的想象。

    然後他便在一種如夢似醒的狀態中,催動《先天煉氣訣》,屬于妖魔和人類的兩種神通法決,在他體內同時運轉。

    李青山發現在這種狀態下,妖丹對于真氣也變得沒那麼貪婪,能夠給他多剩下勞動成果。

    這種狀態下,《先天煉氣訣》的修行速度,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他的身體本源何等強大,幾天不飲不食,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整整三天三夜,李青山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終于,他再一次睜開雙眼,硬生將《先天煉氣訣》修回了第一重。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肚子餓的厲害,再此拿出《草字劍書》來,將精純無比的真氣注入其中,真氣還未曾用盡時,一道筆畫就亮了起來,飛射出一道劍氣。

    方才他好像是將濕潤的原木投入爐中,很難引燃火焰,而他現在所用的,卻是上等的木炭,輕易就被引燃,提供大量的熱量。

    兩名鐵拳門弟子守在門外,忽然都感覺背後一寒,面面相覷道︰“你有沒有感覺有點冷?”“還真有一點,這大夏天的。”

    李青山將草字劍書收起,須彌戒指取下,重新掛在胸前,然後站起身來,打開房門,陽光刺目。

    “李少俠,你終于出來了!”一個鐵拳門弟子道,另一個則趕去通傳。

    不一會兒功夫,嚴松和劉洪便趕了過來。

    劉洪道︰“青山,你可出來了?我都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幾次要破門而入。”

    李青山一笑道︰“不好意思,嚴護法給的這門法決實在太過玄妙,我參悟的興起,忘了時間。”

    嚴護法道︰“你真的是在煉氣?煉成第幾重了?”

    李青山道︰“剛剛煉到第一重。”

    嚴松道︰“這也不算慢了。”但也絕對算不上快的,《先天煉氣訣》的第一重是最為簡單的,他就親眼見過天賦異稟的孩子,用了兩個時辰就煉成了第一重,李青山當然算不上快,

    不過第一次煉氣,就用時三天,真是聞所未聞。

    李青山道︰“讓諸位久等了,現在可以出發了吧!”

    劉洪掏出一沓銀票來,交給李青山,李青山本來就是上門來討債的。

    李青山道︰“劉掌門這便是小瞧我了,嚴護法如此大度,我又豈是小氣之人,錢財之事,莫要再提。”他平生不願欠人分毫,心中沒有虧欠,方能坦然。那一套《先天煉氣訣》雖然不是了不得的神通密集,但對他來說極為重要,能早得到一天也是好的。

    劉洪心中歡喜,他當然不能讓嚴松把自己送的錢交出來,這些可都是他的養老錢。

    嚴松也是佩服,談笑間將萬兩銀子不放在眼中,若是一個豪門公子,倒還沒什麼,但這樣一個山里出來的少年,那就太難得了。此子天生氣魄非凡,難怪會被人賞識。

    幾番推讓,李青山才收下了兩千兩銀票,當作盤纏。

    當李青山來到鐵拳門外,只見一向冷清的鐵拳門,此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甚至還有舞龍舞獅的隊伍,將鐵拳門圍的水泄不通,當然不是為了歡送李青山。

    四個眼眶發紅的孩子,被送到嚴松的面前,他們即是被挑選出來的孩子,有機會離開這小小的慶陽城,到達一個更加廣闊的世界,但同時也要背井離鄉,遠離親人。

    李青山在一旁抱臂觀望,忽而听見有人叫他的名字,轉頭一看,李村長和劉管事也在人群之中,身邊是李虎李豹兩兄弟,身後還有幾個臥牛村的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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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鄉故鄉

    李青山道︰“你們是來送李龍的嗎?”

    劉管事道︰“也……也來送你,二……青山,你真是出息了,當初的事,你別放在心里。”現在的李青山,在他眼中,已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說話都有些不利落。

    其他村民也紛紛擠上前來道賀,各自手里還提著土產,往李青山手里塞。

    李青山望著這些熟悉的面目,心中一時感慨萬千,反而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那個從小到大,他無時不刻想要離開的臥牛村,忽然清晰無比的出現在眼前,每一座房屋,每一株草木,都歷歷在目。

    那個困了他十幾年,無時不刻想要躍出的深井,那些令他厭倦的爛泥和苔蘚,在這一刻,都變得親切起來。李村長抱著李龍,哭的老淚,場面喧囂混亂,傳入李青山耳中,忽然無聲。

    李青山甚至在人群中發現了李大哥、李大嫂,他們畏畏縮縮,躲避著城里的貴人,望著李青山,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模樣。此時此刻,他們無比的後悔,若是不同李二郎翻臉,那現在不知能沾多少光,看李青山望向他們,眼中都爆發出希望的光彩。

    但李青山立刻將視線轉開一邊,該了斷的早已了斷,覆水不可再收,不是不能釋懷,而是彼此已經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而且他們根本不懂,做他的親人,比起大富大貴更加容易死于非命。

    嚴松一聲令下,所有人退開兩邊,一架兩匹馬拉的大車被趕了過來,每一匹馬都神駿非常。

    李青山,嚴護法,李龍,以及那四個孩子,一起登上馬車,馬車緩緩而行,到縣衙門前停下,葉大川和師爺,歡喜的坐了上來,有這幾位高手保護,路上絕不會再出什麼危險。

    李青山看到葉大川手里的東西,眼前一亮︰“裂石弓!”此弓被他留在慶陽城的院落中,回來後曾去看過一眼,那院子已經被清理過,住進了新的住戶,裂石弓當然就不知哪去了,他也沒有著意去尋找,沒想到在葉大川的手中。他以食指輕扯弓弦,輕松之極,在他如今的力量下,縱然是連發百箭也不成問題。

    城外十里長亭,李青山再一次見到了這裂石弓的主人。

    黃病虎開口便道︰“恭喜青山你功力又有長進。”發現自己再也看不清這個少年的深淺,但他的消息卻是靈通的,能夠正面擊敗一個先天高手的,唯有另一個先天高手,他當真做到了當初所說的話,而且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

    李青山笑道︰“獵頭你沒把時間浪費。”他看出此刻黃病虎,已經無限接近一流高手的層次。飲了幾杯送行酒後,便重新上路,終于徹底將慶陽城拋到身後,再也看不見。

    李青山心中默默的道︰“永別了,故鄉!”

    他早已在心中想的明白,無論這一去是身死塵埃還是直上青雲,他都不會再回來,從今日起,此身到處,即為家鄉。

    一路晝行夜歇,在山中行了三日,視野忽然廣闊,一片廣袤平原在李青山眼前鋪開。

    金黃色的麥田一望無際,在夏風中掀起層層麥浪,一個個村鎮點綴其間,升起條條炊煙,大異于臥牛村的山村景象。

    嚴松道︰“這就出了慶陽城的範圍了,再行個三五日,便能趕到下川渡口,就可換舟,直下嘉平城乃至清河府。”

    李青山拿出顧雁影送的那副地圖來,心念一動,一點亮光亮起,下川渡口,離此不過數十里,

    嚴松訝然道︰“方寸圖,而且還是青州方寸圖,這東西價值可是不菲,青山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一般來說,地圖覆蓋的面積越大,也就越是粗略,而越小就越精細,然而方寸圖,卻能在囊括萬里的前提下,又精細到極致,凝萬里于方寸,雖然只是一件下品靈器,但卻很是珍貴,更何況是這種囊括了整個青州的方寸圖。

    李青山忽然道︰“嚴護法,葉大人,我們就在此分別吧!”關于這個江湖,關于這個世界,這幾天來,他已經從這二人身上了解了個大概,至少是他們所知道的訊息,走出去不再是一頭霧水。

    葉大川道︰“什麼,你不跟我們一塊?”

    李青山微微搖頭,“我打算一個人上路,走一走,讓你們白白等我三日,實在是抱歉。”之所以會選擇和他們一起上路,本質上,或許只是出于某種恐懼感,一個十幾年不曾離開村莊的人,忽然要到外面的世界,到所謂的大城市去,心中總會有些隱隱生怯,甚至依賴于這兩個還沒有他強的人,只為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每個人都渴望闖蕩,都渴望自由,但是真正有一個無比廣大的自由世界放在眼前時,每個人都會感覺到恐懼與無所適從,李青山也一樣。

    但是現在,是將這種情緒拋開一邊的時候了。當他離開重疊山巒,望著這片廣袤平原,璀璨的金色麥田,清澈的涓涓河水,那些地圖上的淡淡筆跡,映照在眼前,是如此的美麗而真切,而他的足跡,卻連地圖上的萬分之一都沒有踏及。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勸他,忽然听李青山張開雙臂,對著廣袤平原道︰“我要踏遍這五湖四海,天下九州,嘗遍世間珍饈美味,飲盡天下佳釀美酒,修最猛的神通,戰最強的敵人,上最美的女人,天下,我來了,哈哈哈哈!”

    聲音從低到高,笑聲有如雷震,說出來的,是有些傻了吧唧的宣言。愚蠢嗎?或許吧,听他說這些蠢話的那頭牛,已經不在了,但他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詢問︰“我的夢想能實現嗎?”

    不需要別人的答案,不需要別人的認同,當然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答案早在他心中。

    相約嘉平城再見之後,山坡上幾個人目送那個高大身影離去,看他融入那片金色原野中,像是一個大孩子般的在麥地里打了個滾,很快消失不見。

    本來是有些幼稚可笑的行徑,但在他們的心中,卻不約而同的想起幾個詞,“龍游大海”,“虎入深山”。

    李青山不循大路,在曠野上一路狂奔,很快趕到地圖上一個小點,那是一座比慶陽城要繁華許多的縣城,他們沒有費心去記它的名字,而是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樓,訂下風景最好的位置,點了一桌最好的酒席,每一道菜都是此地的特色菜,很多他不但沒吃過,甚至沒听過,每一壇酒都是二十年的陳釀,雖然比不上靈酒,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掌櫃的看來了大主顧,親自前來招待,陪著喝了幾杯,忽然笑道︰“寡酒無味,這位公子,可要幾位佳人陪伴!”將李青山當作,好不容易逃出家門的紈褲子弟。

    李青山先是一怔,然後一笑︰“要,為什麼不要,我有的是錢!”像是一個最低俗的暴發戶一般。

    他是要努力修行,要去往那九天之外,但沒打算做苦修士。他是發誓娶一個顧雁影那樣的女人,但在真正同某個女人許下白首之約前,他也沒打算做苦行僧。

    人生在世,絕非苦痛之事,否則不如一死了之。那些遙遠的夢想,是在他心中種下希望的種子,而非反過來自我折磨。

    于是乎,十幾個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人,坐到了他的身邊,笑嘻嘻的同他談笑,口中“大爺”“公子”說個不休,大膽的更是將手伸進他懷中。

    李青山先是有些不自在,被幾個青樓女子一陣調笑,但很快松弛下來,毫不在意的左擁右抱,滿臉笑意,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澄淨如水,像是一個孩子,在玩一種極新鮮的游戲一般。

    不過,孩子也是很容易厭倦,他沒打算真的做什麼,倒不是對這些青樓女子有什麼嫌棄,而是見過顧雁影乃至弦月那種,近乎極致的絕色,這種游戲變得格外容易讓人厭倦。

    以前不懂,現在方知,什麼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

    忽然有人一掌拍開房門,喝道︰“給我小聲點!”卻是一個衣著華服,佩戴寶劍、頭戴寶冠的年輕公子,叱喝李青山,有道是三個女人一台戲,喝花酒的桌子難免是極吵鬧的。

    在這公子的身後,站在一個俊俏女子,一臉厭惡的看著李青山。

    李青山將食指放在唇邊,長長的“噓”了一聲,然後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隨手將身上的銀票摸出來放在桌上,那群青樓女子頓時不再管他,去爭搶銀票。

    李青山走到那公子身旁,打量一番,那公子將手放在劍柄上,他雖然傲慢,但卻有傲慢的本錢,李青山看得出,他已是個先天高手,不,應當是有資質的煉氣士,而他身後的女子也是一樣,兩個煉氣士,當然有目中無人的資格,在他們看來,李青山不過是個普通的紈褲子弟,一劍殺了也未必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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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妖魔上門

    李青山道︰“請讓一讓!”然後就從那公子身邊擠了過去,深深的望了那書生一樣,微微搖頭,是個美人,若是擱在上輩子,他恐怕使盡渾身解數,也難得佳人一笑,不過現在嘛,他的目標要高的多。聖堂最新章節.com他懷著私密的夢想的小小快樂,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順便嗅一縷清香,夢想是讓人快樂的。

    女子眉頭皺得更近,不知是因為李青山身上的胭脂味,還是李青山那肆無忌憚的目光,說不定最後那一搖頭,最令她惱怒。

    公子幾欲拔劍出手,女子搖了搖頭,放任李青山下樓而去,眸中露出鄙夷之色。

    李青山沒有像是個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跳起來反擊,雖然他絕對有這個實力。他發覺其實只要能忍一時之氣,是能省卻不少麻煩的,當然,他也沒有生什麼氣。

    然而這個避開麻煩的人,現在卻要主動去找別人的麻煩,他走到樓下,抖落抖落一身胭脂氣,欲要體驗,體驗過了,便絲毫不放在心上,敲敲腰間的瓷壇︰“小安,咱們去殺幾個壞人吧!”他之所以選擇同嚴護法他們分別,可不止是為了喝一頓花酒那麼簡單。

    瓷壇里也響起“咚咚”的回應聲,李青山嘿嘿一笑,大踏步的離去,走向黑暗的小巷子,直到沒入黑暗,才感覺身後的目光完全消失。

    “容芷,有什麼問題嗎?”

    名叫“容芷”的書生道︰“我看他步履沉穩,像是練過武。”

    “至多不過是些外家橫練的功夫罷了,若不是你攔著我,我定要教訓教訓他。”

    “一個小人物罷了,縱然是殺了他,也不過是髒了手,又是何必呢?我們還是快點用飯,明天加緊趕路,快點趕到嘉平城去。(7*”

    “是,鷹揚衛難得招收新的衛士,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男子眼中燃起狂熱,只要加入鷹狼衛,就算是徹底和這個江湖劃分開了界限,成為人上人,這種誘惑,沒有人能夠抵擋,對于這個職位,他更是志在必得。

    “恐怕沒那麼簡單,這一次,嘉平城附近千里之內,所有的高手都會被吸引過去,甚至會有煉氣三四層的高手出現,名額卻是有限,少不了拼殺一場。”

    “放心吧,有那幾張靈符做殺手 ,縱然是遇到高手,也可反敗為勝。”男子自信滿滿,很快將李青山拋開一邊,是的,那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的對話,清晰的傳入李青山的耳中,他的听力,早就步入了妖怪的水準,稍一留心,十里之外的聲音,也听的分明。

    鷹狼衛竟然開始招人了,說不定還是馮璋之死,留下的名額,恐怕連王樸實,都想不到自己能夠逃過一劫,能夠真正填補上這個名額吧!至于自己的出現,會不會讓這些人的希望落空,他當然不會放在心上,暫時也沒太多時間去想。

    因為幾個黑影,已經將他堵在小巷里,面色不上的聚了上來。小城雖然繁華些,但外來人口並不太多,而像李青山這般高調的就更少,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身懷大量銀錢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而他竟然還敢主動走到這片黑暗世界中來,那不搶他一把,就實在太說不過去。

    李青山低聲道︰“運氣不錯!”敲敲瓷壇︰“開飯了!”

    “把錢交出來!”一人拔出 亮的匕首,但回應他的,是更加明亮的焚尸血炎,幾乎沒有什麼聲息,幾個人被火焰吞沒,他們的血肉化為精純的能量,融入火焰中。( .com)

    一點燈火燃在黑暗中,照亮了一個老漢守著的餛飩攤子,雖然沒有生意,唯有飛蛾縈繞,但還勉強支應著。

    一個少年大步走來,高聲道︰“老丈,來碗餛飩!”

    “好 !”老漢麻利的動作起來,餛飩很快在清水中沉浮。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您這個年紀,也該安享晚年了。”李青山信口攀談起來,老漢嘆息著抱怨,無非是兒女不孝,他和老伴生活無著,這些世間最平常的慘淡。

    李青山坐在小攤邊,一邊吃著餛飩,一邊笑著安慰。這樣獨自坐在黑暗的角落吃著最簡單的飲食,面對著這樣一個滿臉風霜的老漢,感覺竟然比喝花酒還要好的多,真是奇也怪哉。

    “看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我多嘴勸你一句,吃完趕緊回客棧吧,這地方,晚上不太平。”

    李青山道︰“難道是有什麼壞人?”然後便听到了更多的訴苦和抱怨,任何地方都不缺少這樣東西,逼良為娼的老鴇,放高利貸的奸商,恃強凜弱的江湖幫派。

    李青山默默听著,默默記著,隨口打探這些人的性命住址,連吃了四五碗餛飩,丟下全部剛剛從那幾個剪徑客身上得來的銀子,李青山起身告辭。

    “這……太多了!”老漢吃了一驚,抬頭卻已不見了李青山的蹤影,一陣夜風吹來,他想起那些听過的妖魔鬼怪的故事,他決定現在就收攤。

    今夜,有妖魔上門,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世間沒有邪惡的神通法術,只有邪惡的人,我若殺盡世間奸惡之徒,便是大仁大善。

    天還未亮,李青山便離開了小城,在一片荒野中,打起了《牛魔大力拳》,昨夜連斃了十幾人,心胸暢快,出拳如擂鼓,轟轟破空。

    小安在一旁將這十幾人的精血煉化,焚尸血炎在他身旁滾滾環繞,化作各種各樣的形狀,或是猛獸或是毒蛇,最後竟然結成一朵蓮台,將他托了起來,在荒野上飛騰,忽而上升,忽而下降,威風赫赫,所經之處,茂密的野草立刻枯萎死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死亡的軌跡。

    小安想要擊殺嚴松那樣練氣二層的高手,如探囊取物,李青山又是羨慕又是贊嘆,他現在的力量比小安只強不弱,但也不能飛騰起來。不過,小安卻還遠沒有達到重凝血肉的程度,《朱顏白骨道》,強大可怕,但是難練,需要更多的血祭。

    昨夜一番殺戮,雖然沒有刻意的搜集財務,但李青山的財富還是輕松達到了數萬兩,如果那些人是吃羊的狼,那他便是吃狼的虎。他忽然發現,對于煉氣士來說,人間的貨幣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為他們有著絕對凌駕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那麼是用這種最低級的掠奪手段,也可輕松取得普通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巨大財富。

    對煉氣士來說,真正寶貴的是那些可以提高修為的靈丹靈石,但可想而知,這些資源定然是掌握在強大勢力手中,普通人終其一生,恐怕連听都沒听過,想要接觸到這些東西,加入鷹狼衛便是最好的選擇。

    他招呼小安,重新上路,一路上不拘晝夜,欲行則行,欲止則止,順手剿滅了兩三個賊窩,花費了三日功夫,終于趕到一條大河前,停住腳步。

    這條河,便是清河,也是清河府的由來,綿延數千里之外,能直達清河府城。大河水面橫跨一二十里,兩輩子加起來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大河,望著這萬頃波光,心胸頓覺開闊。

    李青山到河畔一座大鎮中,名為下川鎮,本是由下川渡口發展起來,雖只是鎮子,卻比慶陽城還要熱鬧的多,騎在馬上,只見街市上人頭攢動,沸反盈天。他心中忽然起了一個念頭,若將這些人都殺了,是不是能立刻幫小安重煉血肉,旋即搖搖頭,那豈不是成了殺人狂了嗎?

    河岸舟楫無數,碼頭人來人往,繁忙非常,自然也少不了南下的客舟,李青山竟看到一艘數層樓高的大龍船,船上雕廊畫棟,像是行走在水面上的豪華酒樓。頓時熄了雇一艘小船的念頭,登上一條大龍船。

    龍船的最高層的房間風景最好,也最貴,竟需數千兩銀子。李青山自然不缺銀子,拿出幾張銀票來,便見船上管事的臉上頓時掛滿了笑容,命侍女引領他到最上層的房間,離開前還頗為曖昧的暗示,無論有何需要,盡可招呼她。

    房間極為寬闊,縱然容納幾十個人,怕也不會擁擠,裝潢的比李青山沿途住過最好的客棧還要奢華幾分,他打開窗戶,俯瞰港口和下川鎮,猜想著嚴松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來到,卻在碼頭上看見兩個熟人。正是三天前,在酒樓上,遇到的那一對兒男女。

    “什麼,最上層的房間已經滿了,要我們住在下面。”男子不悅的道。

    管事為難道︰“實在是沒辦法,這位公子,第二層也很豪華,您就將就一下吧!”能花幾千兩銀子坐船的人,哪有差錢的,你縱然給人家幾萬兩,人家也不肯丟這個面子。

    女子道︰“我們平生沒有將就的習慣,就請管事你再想想辦法,錢不是問題。”

    男子皺著眉,一仰頭,正看見李青山。

    男子從容笑道︰“我親自上去和他談談。”女子微一猶豫,然後頷首,雖然不想生事,但她更不想住在下等船艙中,住在別人的腳下,希望那個少年能知趣一點,若是不知趣,那就活該吃一點虧,了解一下人世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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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襲反殺

    于是,二人再一次出現在李青山的面前,男子沒有廢話,將一疊銀票甩在李青山面前︰“拿上錢,到下面去!”

    李青山將銀票拍在男子手上︰“你們還是問問別人吧!”

    女子攔住將要發怒的男子,微笑介紹道︰“我叫錢容芷,這是我哥哥錢榮名。 .com”

    管事驚叫打斷道︰“二位莫非是古風城錢家的人?”古風城也是一座相當大的城池,他是跑船行走四方的人,對于能培養出煉氣士的大家族,怎會沒有耳聞。

    錢容名傲然冷哼,錢容芷矜持頷首,繼續對李青山道︰“我勸你還是收下吧,我哥哥發起火來,是會殺人的。”既然出身大家族,就要講究一點大家族的儀容,任何時候不能失了風度,她更喜歡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青山抱臂道︰“是嗎?那我倒想見識見識。”第二次被人欺上門來,他的容忍也是有限的。

    錢容芷微微變色,她出身大族,生來就有煉氣的資質,而且容貌美麗,有古風城第一美人的美譽,可稱得上是天之驕女。從小到大,只要她開了口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特別是那些臭男人,更是願為他當牛做馬,哪有被人拒絕的時候。比起表面的涵養,骨子里的傲慢,比起她哥哥錢榮名還要強的多,冷冷的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平生好飲,敬酒罰酒都可一試!”李青山認真的望著她的臉龐,看一個大家小姐如何變幻臉色,像是看某種神奇的表演。

    錢容芷深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淡淡的道︰“一個練過些硬功的江湖人,竟敢在煉氣士面前耍橫,簡直是不知死活。這樣的蠢物,活在世上也是多余,殺了也無妨。( .com)”

    錢容名獰笑著上前,管事嘆了口氣,已經準備讓人收尸,跟錢家的人硬踫,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什麼古風城錢家,很了不起嗎?”

    正在這時,一個忽然聲音響起, 眾人皆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出房門,身材不高,黑臉龐上一雙吊梢眼,輕蔑的望過來。

    “你是什麼東西?”錢容名大怒上前,卻被錢容芷拉住,警惕的望過去︰“敢問閣下何人?是什麼意思?”

    李青山心中一動,又是煉氣士,而且是煉氣三層的高手,難怪敢不將這對兒練氣二層的兄妹放在眼中。

    黑臉男人嘲笑道︰“就憑你們兩個,想做鷹狼衛還差得遠呢?何必浪費時間去什麼嘉平城,趕緊下船回家去吧!”

    李青山才明白,原來此人並不是要為自己出頭,也是為了鷹狼衛那有限的名額而來,看出了錢容名兄妹的來意,才提前出言打擊對手。

    錢容名和錢容芷相視一眼,雖然彼此實力差著一層,但二人聯手,未必沒有機會,但勢必要用那些珍貴的靈符,失去了角逐鷹狼衛的機會。

    “你等著。”猶豫片刻,留下一句狠話,二人匆匆離去,卻不止是對那瘦小男子說,更狠狠剜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道︰“多謝解圍,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小子,不要以為有幾個錢就能夠胡來,這世上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勸你趕緊下船吧!”男子冷淡說完,就砰地關上房門。

    李青山聳聳肩膀,這就是弱者的待遇。(7*

    大船緩緩開動,在平緩的河面上,破開層層波濤,順流而下,駛向嘉平城。

    龍船最上層,僅有的幾個房間,都是門扉緊閉,只有李青山在甲板上走來走去,欣賞著兩岸開闊的風景,目不暇接,頓將方才之事拋在一旁。

    船行入夜,李青山正在房中打坐練功,他現在身居四種功法,《牛魔大力拳》、《虎魔煉骨拳》、《靈龜鎮海訣》、《先天煉氣訣》,都有九重境界,他都是第一重的修為,前者屬于屬于妖魔神通,越是到後面越是難練,花費的時間也成幾何級數增加。

    反倒是《先天煉氣訣》,因為品級最低,而是屬于人類的功法,進步速度上要快得多,李青山為了獲取須彌指環中的東西,也將很大精力投注其中,憑著一身強大體魄,他練精化氣的速度,也是快的驚人,花費了幾天功夫,便離第二重境界不遠。

    小安卻沒有再練功,而是蹲在房間的角落里,抱著一本書看。房間里有兩個書櫥,放著許多詩詞歌賦之類的休閑書籍,還有一些常見的道藏佛經,小安看的就是一本佛經。

    那證菩薩果位的高僧,雖然入了魔道,《朱顏白骨道》也是魔道神通,但本質上仍是由佛法演進而來,當然要留心體悟。他眼窩里血焰照亮了書上的文字,情景頗有點古怪,忽然間,他抬起腦袋。

    李青山也睜開眼楮,望向房門,他們都感受到了,一個是憑著對于生氣生靈的感知,一個是憑著妖魔般強大的六識。

    一個人影悄悄登上龍船的最高層,來到李青山的門外,眸中流露殺機。

    錢容名確信自己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流露一絲氣息,當然不是擔心李青山,而是防著隔壁的那個煉氣士。今夜,他只是想宰了李青山,他心中狠狠的想,第一次見面,就該殺了他。

    至于隔壁那個煉氣士,他心中也有定計,等到鷹狼衛的比武時,定要拿出殺手 來讓他好看,或者做上了鷹狼衛,再報也不遲。

    而在李青山的隔壁,那個黑臉男人,心中一動,同樣生出感應來,但他並沒有出手的意思,李青山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且無知的對抗煉氣士,還不听他的勸告,縱然死了也是活該。

    他在考慮,是不是可以從這件事上,做些文章出來,趁著錢容名孤身一人,將之擊殺,古風城錢家人身上應該有一些好東西,然後再去下面擊殺了那錢容芷,此行的把握就更大了,他唇角微微勾起,悄然起身。

    房門開啟一條縫隙,錢容名一閃而入,望著床上李青山,抬起右手來,調動真氣,一掌拍了下去。砰的一聲悶響,錢容名露出快意笑容來。

    “你笑什麼?”李青山忽然睜開眼楮,眸中紅光乍現。

    錢容名心中大駭,渾身肌肉繃緊,要發動連綿攻擊,但他的身軀卻又松弛下來,他不能置信的望著胸口,一斷劍尖透過心髒。

    他不能相信,自己被人偷襲了,更可怕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的存在,除非那個人口鼻不呼吸,心髒不跳動,才能沒有一點的氣息,然後艱難的回頭,看到了今生最後一幕場景,一個瞳孔中燃燒著火焰的骷髏,焚尸血炎蔓延到他的全身,將他化為血焰的一部分。

    不是錢容名太弱小太大意,而是小安現在的力量,至少有煉氣三四層的實力,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又是偷襲,不能一擊必殺才是怪事。

    李青山微嘆道︰“不過是一言不合罷了,何至于就到了動手殺人的地步?是你太囂張,還是我太低調?”當日在酒樓上,李青山就有斬殺他的實力,但並沒有動手,並不是怕麻煩,而是不濫殺,一言不合,即動手殺人的,不過是匹夫而已,他要殺人,需得殺的有理有節。然則別人不一定那麼想,說不定在他們眼中,真的是眾生如螻蟻,當然是想踩就踩。

    隨意檢查戰利品,卻沒有找到想象中的符或者丹藥,卻找到一只黑色錦囊,看著有點眼熟,磨損的破舊不堪,黯淡無光,連很多陣腳都斷開了,出現在錢容名這樣一個公子哥身上,實在有點不搭調。

    李青山心中一動,將身上那微薄的靈氣注入錦囊中,忽然間,一個奇妙的空間,在他的意識中開啟,他仿佛看到了一個虛擬的小盒子,里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銀票自然是少不了的,還有幾個小瓶子,以及幾張靈符,他心念一動,里面的東西,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李青山大喜,原來這便是傳說中的百寶囊,這些天來,他向嚴松打听了不少煉氣士的常識, 知道須彌指環那是真正強大的修行者才能擁有的東西,里面的空間極其廣大,至于大到何種程度,也只是听說從來沒見過,普通的煉氣士,能有一個百寶囊就是難得的了。

    他之所以看著這錦囊眼熟,是曾在赤鷹領王樸實的身上見過,不過王樸實那個百寶囊,卻比這個要漂亮太多了,想必儲存的空間也要大的多。不用多想,便知道錢容名身上這個,是個標準的次品,連長一點的兵器都放不進去。

    但即便是次品的百寶囊,也是極為難得的,至少嚴松這個練氣二層的修士就沒有,果然不愧是所謂的家族出身,真是有點料。

    李青山檢點百寶囊中的東西,那幾個瓶子上,有一瓶療傷藥,三瓶凝氣丹,不是尋常江湖人煉制的那種雜牌丹藥,而是真正的靈丹。當然,同弦月給他吃的那種靈丹相比,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也是實實在在的,給煉氣士服用的丹藥,正是李青山現在所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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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大河大城

    三張不知道功效的黃色靈符,大概便是錢容名所說的殺手 ,李青山也是從嚴松那里知道,靈符也是有品級劃分的,這三張雖然也是黃色靈符,但卻比李青山身上那幾張靈符,靈光要強盛的多,至少是下品或者中品,他對此的眼力還很不夠。聖堂.com

    普通的江湖人能夠用錢搞到的靈符和靈器,大都是雜品,也就是剛剛學會煉器或者制符的新手所制作的。真正入品階的靈符靈器,普通人就是拿到,也難以揮其作用,至少咬破舌尖噴血,是很難催發一張下品靈符的。

    終于身上不用再帶那些七零八碎的東西,除了須彌指環放不進去外,李青山將全部家當放入百寶囊中,檢查自身的財物,加上錢容名所帶的銀子,他共有七八萬兩銀票,靈符數張,凝氣丸三瓶,療傷丸之類的小東西,他便不納入其中計算。

    然而他身上除了須彌指環外最珍貴的東西,卻不是這些,而是一顆妖丹,在蒼茫山中,從那鼠大將身上取來,弦月當然看不上,也留給了李青山。

    李青山不知道該如何服用,也不敢亂吃東西,便保存了下來,一直放在小瓶中,他又取出來欣賞了一番,然後將之也放進百寶囊中,最後將百寶囊放進懷里。

    身上財產大增的感覺實在不錯,李青山被引動了殺性,尋思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去找到那錢容芷,來一個斬草除根,不得不說,殺人越貨是會上癮的。人類為何要不停的發動戰爭,因為向別人掠奪永遠比自己創造要快的多。

    但他轉瞬就將這個念頭強壓了下去,並非是心慈手軟,而是擔心,自己一旦這麼做了,會殺性大起,連隔壁那個黑臉男子也一起干掉,奪了他身上的東西。

    他絕對有這個實力,甚至不用解放妖力,只要和小安聯手就能做到。 .com一方面別人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另一方面,你又有奪取的實力,而且不用付任何代價,又有幾人能壓抑的住心中的貪念欲念。

    即便是有《靈龜鎮海訣》的鎮壓,他心底那股和妖魔一般無二的原始本能,也在催促著他如此作為,但憑著本能施為,並非他所想要的道路。他在不斷獲取強大力量同時,亦在不斷學習如何駕馭這股力量,不讓自己失去本心,

    同時他也意識到另一件事,人有強大力量之後,會變得多麼可怕,大概錢容名就是這麼想的,隨手殺了李青山,又不用付出什麼代價,輕輕松松出一口氣,簡直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這條人間界的修行道,凶險之處,恐怕猶在蒼莽山之上,李青山收攏這些雜念,那錢容芷若不來惹他便罷了,若是敢來,就一並殺了,現在倒不必特別費心去找。

    他將地上骨頭用衣服抱起來,來到門外,準備拋骨河中,毀尸滅跡,一開門卻見隔壁那黑臉男人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望著他手中的骨頭。

    “這麼巧!”李青山稍稍一怔,便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繞過黑臉男人,將包裹拋向黑漆漆的河中,輕松的仿佛不是在拋尸,而是在欣賞夜色。這並非是他的心智真的就遠超常人,而是由力量帶來的有恃無恐的從容。

    黑臉男人渾身僵硬,拳頭握緊又松開,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再沒有一點輕蔑,而是充滿了警惕,甚至有一絲恐懼。

    他一直守在門外的黑暗角落,準備趁機會發動偷襲。但走出房門的卻不是錢容名,而是在他想象中必死的李青山,那具森森白骨已經不必問是誰的了?然而就是自己在偷襲的情況下,也很難一擊必殺,那不是雞鴨,而是比獅虎還要凶猛十倍的煉氣士。

    他很想問李青山是怎麼做到的,但望著李青山的笑臉,卻說不出話來,更可怕的是,他現在也感受不到李青山身上有著氣的存在,正所謂未知的東西才最可怕。聖堂.com

    李青山拋尸成功後,又對那黑臉男人道︰“你叫什麼名字?”

    黑臉男子再沒有不屑,謹慎的道︰“刁飛。”他總覺得現在的李青山和白天有些不同,這個少年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當然,也可能只是錯覺。

    李青山道︰“你也是去嘉平城去做鷹狼衛?”

    “是!”

    “巧了,我也是!”

    刁飛心神繃緊,做好準備應付一切攻擊。

    但李青山顯然沒這個打算,繼續攀談︰“這次鷹狼衛會招幾個人?”

    “三個!”

    “這麼少。”

    刁飛沉默。

    李青山本想多問點消息出來,見對方渾身都是防備,聳聳肩膀,回房去了。

    刁飛忽然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到了嘉平城之後,這個少年可能會是一個勁敵。

    “李青山!”

    仿佛在哪里听過,刁飛思索了一陣,始終不記得在哪里听過這個名字。他也回到房間之中,然後一夜沒睡,時刻警惕。

    李青山剛回到房間,心中一動,打開窗戶,遙遙望去,只見一個身影,趁著船行的比較靠近岸邊的時候,從船上躍下,落在一塊沙洲上,迅速消失在密林中,看身形,正是錢容芷。

    李青山不禁感嘆,這女人的心機決斷還真是不錯,想必是錢容名沒回來,她意識到了不對,既不調查也不質問,直接就跳船逃走。

    搖搖頭,將此事拋在一邊,李青山取出一瓶凝氣丸來,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三顆,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他取出一顆服下,開始修行。

    果然,有外丹的輔助,修行的速度變得快了一些,藥力補充真氣,真氣在體內流轉,一呼一吸間,時間飛逝,很快一顆凝氣丸便在體內煉化,李青山就又拿出一顆凝氣丸吞下。

    若是其他煉氣士看見,非得目瞪口呆不可, 哪有將丹藥像糖豆一樣吃,外丹雖然能大大增加修行的速度,但並不是說一個人有了靈丹妙藥,就可以簡單成為高手的,天賦、努力、師承,甚至運氣都缺一不可。

    而且一個服用丹藥是有上限的,並不是有多少就能吃多少,然後統統轉化為功力那麼簡單,否則實際上的煉丹師都是蓋世強者了。像是錢容名這九顆凝氣丸,原本是三個月的用量,每十天服用一顆,徐徐煉化藥力。

    這還是家族比較看重,服用的速度比較快的,正常的速度,是半個月服用一顆,以保證藥力絲毫不被浪費,哪有像李青山這樣吃法的。

    因為這區區一顆凝氣丸的藥力,根本不可能在他體內停留十天那不久,他要爭分奪秒的將之轉化為真氣,晚一點就被妖丹掠奪,強行轉化成了妖氣,保證一點浪費都沒有。

    李青山當然不知道這些,還美滋滋的覺得,果然還是吃藥練功快一點,當他吃下第七顆凝氣丸的時候,順理成章的將《先天煉氣訣》練到了第二重,因為有須彌指環提純真氣的緣故,他根本沒有任何類似瓶頸的感覺。

    他站起身來,感覺精純至極的真氣,在體內浩蕩流動,整個身軀似乎都輕盈了許多。

    將剩下的兩顆凝氣丸收好,他敏銳的听覺,听到喧鬧聲自遙遠的地方傳來,船上也喧鬧起來,隱隱听許多人道︰“嘉平城到了!”

    李青山忙走到門外一看,只見下面的甲板上已經沾滿了人,而大河在前方被一座大山擋住,轉了一個彎。

    當越過那一個彎時,一座雄偉的城池,坐落在山水之間,展現在李青山的眼前,準確的說,不能叫做城池,因為這里根本沒有城牆,這一點更近乎于現代城市。

    這里是兩條大河交匯之地,𤠒ョ@謖飫 閎肭搴櫻 紋匠潛閽詿蠛恿槳鍍陶箍﹫矗 鄞舞偽鵲拿窬印 ж睢 咚き旅懟 攔郟 詿蟺厴餃尷薜南蛩拿姘朔嚼┬寡由歟 儐蟯饈俏薇叩慕鶘 鏌埃 筧旱姆贍裨誒短煜攏 鞘猩峽兆雜煞晌琛br />
    李青山沒有見過古代城池,卻相信眼前這座城市,比之杭州揚州這些古代著名的繁華之地,更加的開闊繁盛。沒有城牆,證明了統治者的絕對自信,並不依賴一段土石來保護自己。

    只有慶陽那種小城,才會有城牆的存在,防止一些山賊盜匪的進攻。真正的大城,都是不修城牆的,這是由煉氣士所統治的城市,如果真的有敵人能夠對這座城市造成威脅,那也絕不是一段石牆就擋得住的,反而影響了城市的發展。

    李青山終于明白,為何葉大川知道能在這里做個縣尉,會這樣的歡天喜地,在這里縱然做一個小吏,也比在慶陽城要強的太多了。統領整個清河府的清河府城,又該是怎樣的繁華,他不能想象,如意郡城又會是什麼模樣?

    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明白,這里並不是簡單的古代世界,煉氣士的存在,深刻的影響著這個世界的一切,讓其看起來有如傳說,蒙上了一層神奇的色彩。

    龍船停靠在碼頭,李青山隨著人流下了船,他原本還考慮著向刁飛或者誰,問一問鷹狼衛的所在,但到了之後,才知道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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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初入鷹狼

    在城北的山峰上,一只黑鐵鑄就的鐵鷹,展開十余丈的鐵翼,踏在一座高達數丈的石台上,俯瞰整個嘉平城,沒有一點的隱藏的意思,仿佛囂張的宣言,這座城市由鷹狼衛監視和守衛。無論你是江湖中人還是煉氣士,皆要在這雄鷹的注視下小心翼翼。

    李青山下了船,二話不說,直奔山峰而去,那展翅鐵鷹下面,是一片樓宇建築,便是鷹狼衛的所在,他走之後,刁飛方才下船尾隨而上,目光已經重新變得堅定,無論李青山又怎樣的隱藏實力也好,都無法影響他要成為鷹狼衛的決心。

    李青山沿著布設整齊的石階前進,兩旁的濃密的林蔭,幾乎遮蔽了上方的天空。山峰並不是很高,只有百丈,無法同蒼莽山脈中的那些大山相比,但當回頭俯瞰山腳下的嘉平城時,心中卻另有一番開闊的意味。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高大的石頭牌坊,上面書繪著張揚肆意的“鷹狼衛”三個大字,當越過牌坊,便見一片寬闊的廣場,中間就是那只巨大的鐵鷹,遠遠觀看還不覺得,來到近前,才感覺到這鐵鷹的威勢,特別是那一雙鷹眼,簡直像是在盯著人看,如同活物一般。足下的石台書寫著同樣張揚的八個大字,“鷹視天下,狼顧九州”。

    鷹視者,自不必多做解釋,仿佛雄鷹翱翔天空,俯瞰大地。而狼顧,則是形容一種姿態,平常人若是被人在身後叫了名字,必然轉身回望,只轉頭顱不轉身軀,即為狼顧之相,有此相者,往往狡詐多疑。

    這八個字,不但豪氣沖天,更將鷹狼衛的職能形容的淋灕盡致,李青山雖然不懂得書法,也立刻看出,這八個字的同“鷹狼衛”那三個字出自同一人之手,有著一種無法臨摹的雄霸之氣,氣吞八荒,橫掃**,比那巨大的鐵鷹雕像,更加震人心魄。

    李青山還來不及仔細觀看,一個青衣少年上前來,“你也是來應征鷹狼衛的吧!”

    李青山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武功或者煉氣的跡象,想必只是侍者或者招待異類的角色,但身上卻自然帶著一股頤使氣指的味道,果然是宰相門前七品官,

    李青山道︰“正是。”

    青衣侍者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李青山,見李青山一臉坦然模樣,淡淡道︰“跟我來吧!”將李青山引領到一座大殿前,“進去吧,人都在里面,你去里面的先要記錄姓名修為。”

    李青山踏入大殿中,登時有許多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如刀劍般銳利。

    李青山只見大殿中站著二十多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打坐,每一個都是煉氣士,他們望著李青山,大多目光不善,有的挑眉嘲笑,與同伴開心的指點議論,有的露出不屑之色,立刻轉開目光,也有一兩人,有些疑惑。

    李青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煉氣士,心中也有些說不清楚的激動,終于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修行者群體。

    雖然實際上,弦月已經帶著他狠狠接觸了一把,但那些人,全都強大的如同怪物,給他的感覺只有仰望和絕望,差距太大,反而沒有實感。現在望著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平視甚至俯視。

    李青山只見大殿的牆上,掛著幾十個木牌,上面寫著名字。看了一眼,便來到大殿角落里的長桌前,一個青衣使者伏案書寫,頭也不抬的道︰“姓名,來歷,師承,修為,記住,不能有任何隱瞞,否則被查出來……”

    侍者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自明,李青山才明白那些人為何會留在這里,是想了解新的對手的信息。

    李青山本想拿出玄狼牌,去見那玄鷹領卓智伯,直接加入鷹狼衛。但偏偏連一個正兒八經的鷹狼衛都看不到,只是幾個青衣侍者在招待,便暫熄了念頭,他正要好好觀望一下,反正早晚能夠看到正主,他不相信這樣的大事,卓智伯會一直不出來。

    “李青山,煉氣一層……”李青山道。

    李青山剛說出自己的修為,便听見幾聲嗤笑。

    “煉氣一層就來應征鷹狼衛,這小子傻了吧!”

    “回家吃奶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

    “他真的有煉氣一層嗎?我看起來不像,不會是在扯謊吧!”

    “虛報修為,離死不遠。”

    這大殿中的人,至少都有練氣二層的修為。若是有先天煉氣的資質,大多會苦心修行,在突破第二層之後再出山。而若是修煉內功,而到達先天境界的,也會憑著內力轉化出的身後真氣,強行突破第二層境界。所以在世上行走的,很少有煉氣一層的煉氣士。

    連那記錄的青衣使者也抬起頭來︰“真的嗎?不是煉氣士是不能報名的。”他雖然不是煉氣士,但常年在鷹狼衛中,眼力卻是不錯的,他看李青山根本就不像煉氣士。

    李青山忽然明白自己的一樁弊端,他經歷了蒼莽山的險惡之後,以《靈龜鎮海訣》將身上全部氣息收斂,已經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行為,哪怕是煉出了真氣之後,也是一樣。

    妖氣當然要死死鎮壓,絕對不能泄露一絲一毫,但對于真氣倒不必如此謹慎,適時的顯現出煉氣士的身份,應該能省卻不少麻煩。

    于是,他渾身氣息一變,真氣不再被收斂壓抑,也自然而然的釋放開來,顯現出煉氣一層的實力來。

    然而引發的卻是哄堂大笑,連那幾個疑惑的目光,也終于收回了目光,不再將李青山當一回事。未知是可怕的,所以驢子能夠嚇退老虎,但當驢子三招用盡,那就是黔驢技窮的時候。

    青衣侍者放下筆,也露出笑容︰“我看你年紀輕輕,有這個資質不容易,不若回家多練幾年,突破了練氣二層才好出門,這次比試是會有危險的。”

    李青山不理會這些嘲笑,對于這善意的提醒表示感謝,然後自信的道︰“我自有把握!”

    青衣使者不置可否,繼續記錄。

    沒有家族,沒有門派,沒有師承,這便是李青山的履歷。

    不一會兒功夫,侍者便做好了記錄,抬起頭來︰“比試三天後開始,你出去,自會有人為你安排住所,想留在這里也可以。”

    另有侍者將一個木牌挑起來,掛在那面高牆的末尾,同其他人的名字掛在一起,上面當然沒有那麼復雜的信息,只是在正面寫著名字,反面寫著修為。

    讓李青山感嘆,對一個煉氣士來說,什麼出身師承都是假的,實力才是唯一的名片,讓人看重的東西。

    當他轉過身來,卻用仿佛是看垃圾的目光,看著一眾煉氣士,然後搖搖頭,特別是對那幾個大聲嘲笑他的人說道︰“垃圾。”狂傲乃是他的秉性,群嘲乃是他的天賦。

    “你說誰?”一個煉氣士怒道,他便是剛才讓李青山回家吃奶的那一位。

    “誰應我便說誰!”李青山道。沒對李青山惡言相向的人,自然不會覺得李青山是在罵自己。

    煉氣士閃身到李青山面前,猛地抬起手來,真氣聚斂。那做記錄的青衣侍者道︰“山上私斗,格殺勿論。”

    那煉氣士手顫抖了幾下,終于還是放下了手。

    鷹狼衛的規矩不是說笑的,最初鷹狼衛征招新人,是不管食宿,只要比試的那一天來就行了,然後就有很多人來不了。

    煉氣士們住在嘉平城中,為了清除對手,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下毒圍攻暗殺,往往還沒開始,就出結果了。所以才改了規矩,所有來應征的人,都在山上住下,絕對不允許以任何方式相互攻擊,只要動手就是格殺勿論。

    李青山道︰“來咬我啊,蠢貨!”有句話怎麼說的,哥的低調不是你裝逼的資本。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他的人生準則。你會罵人,我嘴也不笨啊!

    那煉氣士怒極反笑︰“三天之後,你會知道什麼叫做不知死活。”另有幾個煉氣士也是冷笑連連。

    這時候,刁飛走進大殿,看了一眼李青山,又望向高牆,松了一口氣,看來李青山的修為確實是煉氣一層,只是用某種方法隱藏了修為,倒讓他嚇了一跳。但李青山用何種方法殺了錢容名,對他來說仍是一個謎,讓他不敢大意。

    殿中的其他人,看見刁飛,頓時沒人再理會李青山,一個煉氣三層的高手,將是這次比試的勁敵,需要好好觀察一番。相比而言,李青山不過是個小丑一樣的角色,死期不遠,不值得在意。

    李青山沒有在殿中再做停留,出了殿門,便另有侍者領著他向山上走去,走過扶疏草木鳥語花香,經過園藝大師的打理,三步一景,美不勝收。

    來到一片屋宇前,青衣使者指著一個房間道︰“這就是你的住所,你已經知道了吧,山上決不允許私斗,一日三餐,可到堂後來吃,有什麼需要,可以招呼我們,只要不過分,我們會盡力滿足。”雖然態度很一般,但服務卻絕對的周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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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珠露丸

    李青山來到房中,將剩下的凝氣丸也服下煉化,不過這《先天煉氣訣》也是越往上修行就越艱難,這兩顆丹藥服下去,感覺增長已經不是很明顯,當然,這還不得不說,妖丹和須彌指環的掠奪和淬煉。聖堂.com

    他卻不知道,在他走後,錢容芷也來到大殿中,看見刁飛便低下頭,隱藏住眸中的恨意,然後也錄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以為是刁飛殺了錢容名,能殺死煉氣士的自然是更強的煉氣士,但她並沒有質問。

    刁飛雖覺冤枉,也沒有解釋,那樣倒好似自己怕了她。

    中午時分,李青山來到後堂,人已差不多快要坐滿了,精致的梨花木桌光可鑒人,不知哪里傳來淡淡的花香,所有窗戶都敞開著,窗外是一幅幅有如風景畫般的園林景色,清幽雅致到了極點。

    一道道美食送上來,擺滿長桌,任憑自取,有如前世的自助餐,但飯菜的質量,卻非常好,堪比傳說中的滿漢全席,李青山出了慶陽城,一路上吃過不少所謂大廚的手藝,但與這鷹揚衛的廚師一比,簡直就是學徒般的手藝,許多珍稀的食材做成的菜肴,擺滿了長桌。

    李青山越發明白,為何那麼多煉氣士會想要加入鷹狼衛,別的不說,單是飲食這一塊,就是帝王般的享受。他吃的不亦樂呼,又引來不少白眼,許多煉氣士都是門派家族出身,自然不會像他那麼沒見過世面。即便李青山已經控制了食量,來讓自己顯得像個人類,但還是被一群人暗中鄙夷為餓死鬼。

    李青山正吃著一道不知道是什麼魚做成的菜,眼前人影一晃,刁飛坐到了他的面前,組織了一下言語︰“你的斂氣之術很高明啊,我一開始都沒看出來。”或許是相信鷹狼衛訂下的規矩,沒有人敢違背,他現在顯得放松了許多,沒有多少防備和警惕。

    李青山笑道︰“多半是因為太弱了吧!”

    刁飛扯扯嘴角,能夠毫無聲息的殺死一個練氣二層的煉氣士,而且還將之變成只有白骨的可怖模樣,這真的是弱的嗎?他懷疑李青山修的是魔道功法,所以才不願示人,可憐那錢容名真的將人當作軟柿子來捏,把自己的小命搭了進去。(7*

    李青山道︰“看你的樣子,不是第一次來吧!”

    刁飛道︰“好眼力,這是我第二次。”

    然後便是沉默。

    李青山道︰“對了,你有凝氣丸嗎?”

    刁飛道︰“當然有,干什麼?”凝氣丸是煉氣士最普通的常用外丹,珍貴當然也很珍貴,不過很常見。

    李青山擦擦嘴,將面前的餐具推開一邊︰“賣給我點怎麼樣?”

    刁飛道︰“如果說銀子的話,那還是免了。”

    果然不出李青山所料,對于煉氣士來說,世俗的金銀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李青山道︰“當然不是銀子,是靈符。”

    “什麼!”刁飛震驚,沒有哪個煉氣士身上不帶幾張靈符的,為了參加這場比試,他更是做了最充足的準備,這是煉氣士的殺手 ,甚至是第二條性命。臨戰之前賣靈符,就好像上戰場之前賣了手中的兵器,簡直匪夷所思。

    李青山一下將靈符全部從百寶囊中取出,在桌上一張張的擺開,他對鷹狼衛的治安也很有信心,問道︰“如何?”

    頓時,不止是刁飛,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刁飛呼吸微微一滯,除了兩張雜品靈符,其他的都是下品,最難得竟然還有一張中品靈符雷擊符,那可是關鍵時候,反敗為勝的神物啊!縱然是煉氣三層的修士,一時不慎,也要身受重傷,甚至被直接干掉。( .com)

    “一顆凝氣丸一張。”刁飛立刻伸手去拿靈符,只要有了這些靈符,他保準可以獲勝。

    李青山將所有靈符一收,微笑道︰“價錢好像有點低。”

    “我出十五顆凝氣丸,買下你全部靈符。”旁邊一個青衣煉氣士忽然開口,他年紀輕輕,卻衣著華貴,一看便是世家出身。

    李青山向刁飛攤手道︰“看,有人提價了。”他之所以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交易,就是因為不知道正常的價格。

    但那煉氣士話音未落,便另有煉氣士道︰“我出十五顆凝氣丸,只買你這一張靈符。”

    李青山有些詫異,看看手中那張靈符,雖然知道這種靈符的靈氣最為濃郁,但也沒想到會值這麼多凝氣丸。

    許多煉氣士圍了過來,個個眼中精光閃現,李青山相信,如果不是在鷹狼衛中,自己現在就是被圍攻的下場,而現在,甚至沒有人敢惡言相向。甚至方才嘲笑李青山的那幾個煉氣士,也有兩個也厚著臉皮湊了上來。

    那個直接同李青山起沖突的煉氣士,則面色難看的低聲罵了一句“蠢貨”,心中卻越發的陰狠︰“沒了這些靈符,我看你怎麼死的。”

    他哪里知道李青山的打算,他根本沒打算參加這場比試,有王樸實許下的話,他腦子進水,才不知道利用。而李青山身上的殺手 已經夠多了,這幾張靈符,根本算不上什麼,換成丹藥,迅速的變成自身的力量,才是最要緊的。

    李青山站起身來,高聲道︰“大家靜一靜,這些靈符,我全都要賣,不過是價高者得,一手交丹,一手交符,童叟無欺,先是這一張清風符……”他將手中的靈符,按靈氣的程度,由弱到強,分了個等級,竟就地開起了拍賣會。

    堂中的青衣使者,紛紛側目,但卻也沒人插手,不過他們也真沒見過,有在這個地方出售靈符的。

    “我出一顆凝氣丸。”立刻便有人應到。

    “兩顆。”

    李青山道︰“還有人出價更高嗎?”問了一陣,才有人出價三顆,然後再沒人競價,看來雜品靈符,並不被煉氣士太放在眼中,收下三顆凝氣丸,將靈符交給那煉氣士。

    其實這張靈符的價格,已經遠遠高于正常價格,平常的時候,能值一顆凝氣丸已經很難得了,因為誰都清楚,比起這些外物,能提高自身實力的丹藥才是王道。

    但是在這種時候,情況卻反了過來,凝氣丸再多,也不能立刻提升實力,多出一張靈符,哪怕是雜品,都能瞬間提升一些力量,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多一分把握。如果自己不買,就很可能是被對手得到,成為擊敗甚至殺死自己的工具。哪怕是最低級的雜品靈符,都有可能是壓垮駱駝的稻草。

    一方面是加入鷹狼衛之後的美好前程,另一方面,是敗亡身死的可悲慘狀,實在由不得他們不傾盡全力。

    當李青山賣到下品靈符時,氣氛漸漸火熱起來,凝氣丸的數目開始突破五顆,當李青山將所有靈符賣完,只剩下手中的中品雷擊符時,他的手中,已經有了將近五十多顆凝氣丸,他發現凝氣丸的大小並不一致,很多都只有花生米大小,一個瓷瓶就能裝十幾顆。

    原來煉丹煉出來,並不是顆顆渾圓的丹藥,而是膏狀物。煉丹師再按照標準,再制成藥丸。水平不夠的煉丹師,煉出來的藥性就弱,為了保證藥性的一致,凝氣丸的標準,就得將藥丸制的大一點。

    有許多煉氣士,從始至終都不曾出價,直到李青山拿出最後一張中品靈符,眼楮才陡然亮了起來。

    “十顆凝氣丸。”

    “二十。”

    “二十五。”

    價格在瞬間就突破了以往,這張靈符,是真正能夠左右戰局的靈符,也是錢容名敢向三層煉氣士叫板的依仗,誰得到這張靈符,至少多三成勝算,許多煉氣士,對這可靈符都是勢在必得。

    李青山也喜笑顏開,有這些凝氣丸為依仗,想要突破《先天煉氣訣》第三重,就變得非常容易了,他忽然轉過頭去,只見錢容芷正在門前,一臉怨毒的望著他,錢容名手中有什麼靈符,她當然非常清楚。

    李青山微微冷笑,欺負人不成,就來殺人,錢容名死不足惜,這女人若不知趣,他也當送她去見錢容名,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我出一顆!”沉默良久的刁飛,忽然開口道,他此刻心中大是後悔,若是在船上便同李青山交易就好了,何至于到這一步。

    四下一靜,皆望向刁飛,剛出價最高的那煉氣士,冷冷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同樣是煉氣三層的修為,視刁飛為勁敵。

    刁飛極為不舍的取出一個瓷瓶︰“我出一顆珠露丸!”

    “什麼,珠露丸!”眾煉氣士嘩然,看來這珠露丸的名氣不小,李青山也露出好奇神色,他不知道,一顆珠露丸比一張中品雷擊符的價值,要高太多了。

    凝氣丸絕算不上上好的丹藥,不過是因為所用的藥材較為容易收集,煉制比較容易,藥性也相對穩定這些特點,才會成為普及開來,成為大部分煉氣士的修行必備品,追求的是物美價廉。

    其實還有很多更好的丹藥,可能因為其中某一味藥材很難收集,或者需要煉丹師有很高的水準,才較為稀少。但是煉出一顆來,就頂的上幾十顆凝氣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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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雲山萬里

    刁飛本來是留著打算,貫通陽維脈,突破煉氣四層時用的,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張雷擊符被對手得到,唯有忍痛割愛。聖堂最新章節.com

    李青山對刁飛道︰“讓我瞧瞧!”

    刁飛將珠露丸倒在手心,一顆仿佛水滴珠露般的透明小藥丸放出耀人光彩,周圍的煉氣士都難掩眼中貪婪之色。一顆上好丹藥,能在關鍵時候,突破境界層次,可是有大用場,不是凝氣丸比得上。

    李青山突然很後悔,為什麼沒在船上,將這兩位全干掉,魔念啊魔念!微笑道︰“還湊合。”

    還湊合?刁飛對這個評價很不忿,這可是珠露丸,你見過這麼好的丹藥嗎?其他煉氣士,也覺得李青山是在裝模作樣。

    哪知李青山不僅見過,而且吃過很多,他現在才越發體會當初弦月對自己的好,弦月給他吃的那些靈丹,雖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任何一顆,都比這讓眾煉氣士貪婪不已的珠露丸好的多,唉,也不知道那家伙怎麼樣了?

    阿嚏!

    遠在萬里之外,一只黑色靈貓,躺在幽藍色的懷抱里,打了個噴嚏,一只玉手,輕柔的撫摸她如月光流水般光滑的皮毛。

    一個輕柔溫婉的聲音,緊張的道︰“月兒,感冒了嗎?”同時收緊玉臂,將弦月緊緊抱在懷里。

    “我是貓妖啊,貓妖會感喵嗎?動動腦子啊,主人!”弦月奮力掙扎,但卻掙不脫。

    “沒有就好來,你身體太弱,來,吃顆丹藥吧!”縴縴玉指捻起一枚靈丹,送到弦月嘴邊,靈光內含,晶瑩剔透,仿似水晶。與之相比,凝氣丸如泥丸,珠露丸如石塊。聖堂.com

    “不吃不吃不吃!”弦月左右擺頭,掙扎的更厲害。

    “好好好,不吃不吃。”靈丹收回,聲音無奈寵溺,仿佛母親看著自己最最疼愛的孩子,似乎連任性都是絕妙的優點。

    弦月仰起頭,望著那張即便是微笑著,卻仍像是凝結著哀愁的美麗容顏,忽然覺得難過起來,即便逃跑被捉回來,她的口中也不曾有一句責罵,反而越發的悉心照料,如同月光般將她照亮,用無窮無盡的靈藥,讓她在區區數十年間,由一只小小的靈貓,變成可以化成人形的妖將。

    她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在無盡風雪中,背著她攀爬那座冰崖,為她流下兩道晶瑩,我不是個好寵物吧!

    就如同孩子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才會忽然理解父母的心意,在付出之後,才明白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容易。

    “主人,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我最喜歡听弦月講故事了!”

    窗外,是雲山萬里,兩匹異獸,拉著香車,踏空而行。

    再回到嘉平城,李青山已回到了自己房間,悠閑的躺在床上,計算著今日的收獲。

    五十多枚凝氣丸,足夠支撐這三日的修行,突破《先天煉氣訣》第三重,而那一顆珠露丸,可以用作突破《先天煉氣訣》第四重天,也就是煉氣一層和煉氣二層的境界,打通第一流經脈。

    于是,李青山緊閉房門,再次開始了閉關修行,他這種行為倒也常見,許多煉氣士都會利用這三天時間臨陣磨槍,閉門不出。

    五十多顆大大小小凝氣丸,一顆顆服下,大半轉化為妖力,小半轉化為精純至極的真氣。( .com)雖然不能顯露原形,看個究竟,但是李青山相信,自己的妖魔化身,定然變得更加高大雄壯了,如果是隱居山中,即便是沒日沒夜的吞吐天地靈氣,也很難達到這個速度,妖魔的修煉速度,確實遠遠比不上人類,這算是天生的缺憾,但李青山卻在努力用人類的辦法來彌補這個缺憾。

    外丹雖然對修行既有幫助,但也會讓真氣中積累雜質,變得不純,普通煉氣士除了煉化藥性話,還要想辦法來淬煉真氣,所花費的時間,自然是多的多。但李青山有這一枚須彌指環的幫助,幫他節省掉了這道工序,無形之中替他省了不知多少時間,反倒是加快了修行的速度。

    李青山在房中靜靜打坐,三天時間,倏忽而過,他一口氣吃下了很多煉氣士一年的用量,二十四枚凝氣丸,才突破了《先天煉氣訣》的第三重,原本還想繼續修行,但奈何比試的時間已到,他只得起身出門,發現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在青衣侍者的引領下,來到了比試的場地,一片青石廣場,規則非常簡單,煉氣士一一上去捉對廝殺,勝者進,敗者退,直到最後剩下三人,便是鷹狼衛。

    在廣場的盡頭,是一座飛檐斗拱的朱紅樓閣,被雨水浸濕顏色有些黯淡,樓上隱約可見許多人影,那漆黑色的玄狼服是李青山所熟悉的顏色,李青山來了三天,才終于見到了正主。

    而除了鷹狼衛之外,還有幾個穿便服的人,倚著欄桿,狀極輕松的相互談笑,旁邊擺著瓜果糕點,簡直像是在看一場好戲,或者說是一場賭局。

    因為李青山清晰的听到,他們在議論著煉氣士強弱,說自己下了多少賭資,輕松的像是在討論賽馬或者斗狗。

    一個酒糟鼻的玄狼衛拿著一張名單,上面寫著各個煉氣士的性命修為︰“前三里少不了這兩個煉氣三層的,唯一值得一賭的,就是練氣二層里面,哪一個能夠脫穎而出了。”

    他身旁玄狼衛,倚著立柱,淡淡道︰“我賭是那個女人。”

    “酒糟鼻”看了看名單︰“錢容芷嗎?為什麼?他的實力可算不上強。”

    “感覺。”那玄狼衛笑著道,諱莫如深,眼楮卻望向閣樓里面。

    “酒糟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也默契的笑了起來。

    那鷹狼衛忽然道︰“喂,看那個小子,正看我們呢,煉氣一層的那個,不如我們來賭一賭,他什麼時候會死吧!”

    “那我賭第一場。”

    閣樓中,兩個男子相對而坐,能夠清晰的透過紗簾,看到場中的景色。桌上一壺清茶,清香四溢,旁邊立著兩個美貌侍女。

    一個男人身形微胖,身上穿著黑色的玄鷹服,正是嘉平城的玄鷹領卓智伯,他雙眼眯成一線,笑道︰“周大人,我們也來小賭怡情,如何?”雖然看起來還在中年,他的實際年紀,至少在六十歲開外,但因為煉氣達到了貫通陰陽四大脈,突破了帶脈,凝練氣海的緣故,所以看起來要年輕的多。

    周大人卻要顯得更年輕一些,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一身文士打扮,留著幾縷長須,來增添些莊重,宛如風塵雅士,笑著擺手道︰“不賭不賭,在你的地盤上賭,我豈不是自討苦吃。”心中卻是毫無笑意,這廝又來向自己展現武力,實在可惡。

    在嘉平城,能夠與卓智伯平起平坐的,自然就只有嘉平知縣周文賓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是兩個權力相當的人,能夠親熱的起來。但是二人各有忌憚,分工不同,是以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互不侵犯,一有機會就要向對方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

    在卓智伯一再的要求下,周文賓終于拿起了名冊,然後看見了一個名字,心中一動︰“卓統領,這次應征的還有煉氣一層的修士啊?”

    “不知死活的人每年都有。”卓智伯也早注意到了這個異類,但沒放在心上,無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王樸實雖然因馮璋斥責過他,說讓人來向他報到,但根本就沒提李青山的名字,或許連王樸實都覺得,憑李青山的身手,沒機會從馮璋的手下逃得小命,而且那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周文賓隱下笑意,他是沒有卓智伯在嘉平的勢力,但是出身清河府城,上過百家經院的他,人脈消息卻要靈通的多,而且記憶力很不錯,他隱約的記得,清河城的某個朋友,曾在信中跟他提起一樁趣事,上面提到過一個名字,似乎就是姓李。

    白鷹領顧雁影,這個如意郡最有權力最有力量的女人,是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只要見過,便沒有不動心的,雖然只能垂涎,不能接近,但關于她的一切信息,都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有如李青山前世的超級明星。

    而他這位老朋友卓智伯,還因為這件事,被清河府的老王斥責了一頓,那這件趣事,就更值得他紀念回味了。

    “我就賭十顆靈石吧,賭這個小伙子,敢憑煉氣一層的實力來應征,定然有所依仗,能夠異軍突起,做上鷹狼衛。”

    卓智伯瞳孔一縮,笑道︰“還道你不好賭,這賭性不是比我都大嗎?”

    一群人在上,以下面人的生死做賭;一群人在下,成為上面人的賭具。人類的賭性並不因煉氣而有所不同。彼此攻擊爭奪,這些原始生物的本能,體現在人類身上,也只是表現的方式有所不同。

    李青山站在場邊,一群煉氣士都對他充滿了敵意,買到了靈符的,不會因為增加了勝算而感謝他,只會恨他借機訛詐,沒買到靈符的,也因對手的實力變強,而將怨恨拋向他。更別說那些嘲笑他,然後被他嘲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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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直接過關

    那個同李青山正面對抗過的煉氣士,冷笑連連的走過李青山的身邊,低聲道︰“我看你怎麼死的,你最後讓老天保佑你別遇上我。聖堂.com”

    李青山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我不會遇上你的。”然後在所有煉氣士的注目下,穿過的比武場,來到閣樓下面,兩個青衣侍者擋在他面前︰“你要做什麼?”

    李青山不理侍者,仰頭高聲道︰“請問卓智伯桌統領是不是在這里?”

    “他要做什麼?”“活膩了嗎?”一群煉氣士大驚,樓上的玄狼衛也露出驚愕神色。

    酒糟鼻喃喃道︰“看來我猜錯了,這小子還沒上場就要死了。”

    “趕他走!”卓智伯一皺眉頭,他的名字,是什麼小煉氣士都能直呼的嗎?

    唰!

    廊外兩個鷹狼衛隨手拔出刀來,其他鷹狼衛依然維持著原本的姿態,一副看熱鬧的情景。

    “我賭他至少能擋三招!”酒糟鼻一句話,立刻讓他兩個抽刀的同僚認真了幾分,其中一個還道︰“那就來賭一賭吧!”

    周文賓忽然開口道︰“等等!卓統領,這可是我賭的人,死了我可不認賬,說不定人家有什麼事呢,不如我們去看看吧!”他眼中笑意更深,起身來到廊下,卓智伯也只得跟上,心中有些不安。

    卓智伯居高臨下的望著李青山︰“你要干什麼?”

    “是王樸實王統領,讓我來的。”李青山手中烏光一閃,射向高樓。(7*

    卓智伯伸手一抓,只見是一只玄狼牌,幾個月的前的事忽然浮現在腦海,猛然抬頭望向李青山︰“你就是那個人?”他沒想到,這個害馮璋丟掉了位置,害他受王樸實斥責的小子,竟然還活著,竟敢真的來到他的面前。

    李青山攤手聳肩︰“如假包換。”

    周文賓得計微笑,“卓統領?這是怎麼回事?”

    卓智伯沉著臉道︰“周大人老謀深算,何必明知故問。”他一向以多智自詡,今日卻被周文賓當面擺了一道,心情差到了極點,看著李青山,便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王統領說的話算數嗎?”李青山道,完全無視了卓智伯的怒意,他在第一眼看到卓智伯的時候,就放下心來,根據他的目測,卓智伯也就是剛剛結成妖丹的妖怪那個程度,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煉氣六層,開闢氣海的煉氣士,大約就相當與結成妖丹的妖怪。而妖怪修行的時間漫長,並非是沒有好處的,肉身強悍,妖氣深厚,都要遠勝過同等境界的人類,幾乎佔據著壓倒性的優勢。人類憑著靈器靈符作為武器,也只能勉強與之持平,最終是憑著靈智數量,才能壓過妖怪一頭。

    再加上小安這個修煉《朱顏白骨道》的幫手,李青山自然是有恃無恐,既然明知道卓智伯不可能喜歡自己,他也不是委曲求全討好別人的人,那便順其自然好了。但在旁人的眼中,就有點囂張跋扈的味道了。

    清河府,誰敢說王樸實說話不算數,至少卓智伯不敢,他的神色變了幾變,恢復常態,甚至帶上了幾分笑意,將手中的玄狼服拋回樓下︰“李青山,你是鷹狼衛了,在下面等著吧!”

    “多謝卓統領提拔!”李青山一拱手,心中反而更加警惕,這種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像是隱藏在草中的毒蛇,比憤怒的獅虎更加可怕。聖堂.com

    此言一出,不禁旁觀的鷹狼衛們吃了一驚,來參加應征的煉氣士更是一片嘩然,這樣一來,本來就少的名額就又少了一個,本來在他們眼中必死無疑的小丑,竟然以這種方式直接過關,煉氣士們頓時大為不平。

    “這不公平,他憑什麼可以不參加比試!”同李青山正面對抗過,一心想要將李青山置于死地的那煉氣士,大叫道。

    “他不過是煉氣一層,連這樣的人都可以隨便加入鷹狼衛嗎?”

    刁飛和錢容芷遠遠的望著李青山,心中的驚訝與震撼,並不比旁人更少些,他們都沒有說話,一群小煉氣士,怎麼可能改變玄鷹領的決定,他們在思考,能夠直接逼卓智伯收下他,該是怎樣強大的靠山,王樸實?那是誰?

    王樸實的外號“老王”流傳的太廣,反而本名有些被人淡忘了,但二人都是消息靈通,思維敏捷之人,立刻反應過來,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赤鷹領老王?不會吧,那可是俯瞰清河府所有煉氣士的人物,縱橫三千里土地的三位統治者之一。

    但除卻這個人,誰還能不到場,便壓的卓智伯低頭,他們再望向李青山,只覺這個看似尋常的十六歲的少年,更多了一股深不可測的味道,如果他身後站的真是那人,那麼他便是絕對不可招惹的人物。

    刁飛想到,如何能和那樣的人物搭上關系,那麼能夠不動聲色的殺掉錢容名,似乎就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了。

    周文賓含笑望著哄鬧的場面,對卓智伯道︰“剛才不過是同你開玩笑罷了,我說過,我平生最不好賭,卓統領不必在意。”

    “但我說的話,也沒有不算的,周大人是在小瞧我的賭品嗎?”卓智伯臉上帶著陰沉笑意,隨手從桌上的果盤中,捻起一顆核桃。

    李青山忽然感覺到一股可怕的殺氣,整個場中,能夠清晰看到這一幕的,不超過三人,李青山便是其中之一。

    那顆核桃以貫石穿雲之勢,破空穿透雨幕,擊碎了無數雨滴,在空中穿出一條空洞,擊在了一個練氣二層的煉氣士的額頭。

    砰!

    核桃粉碎,顱骨碎裂,那煉氣士臉上還維持著激憤的表情,頭顱被巨大的力量摜在地上,頸骨折斷,整個人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

    所有煉氣士都閉上了嘴巴,像是被同時扼住了脖子,他們每一個人,在各自的家鄉,都是萬人之上,天之驕子,對于江湖人都是生殺予奪,更別說普通人。

    現在,一個像他們一樣高貴的煉氣士,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剝奪了性命,像是宰雞殺狗一樣容易,而剛才死的,很可能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這家伙不過是運氣不好,才被隨機挑選,當作了殺雞儆猴靶子。

    他們望向始作俑者,站在高樓上的卓智伯,那個有些矮胖的身影,仿佛瞬間高大起來。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里是嘉平城,是方圓數百里內,煉氣士最多最強的地方,而他們正站在煉氣士最多最強的鷹狼衛的地盤,莫說一句廢話,就連心中的不滿都消失了。

    李青山吁了一口氣,這就是現實。

    煉氣期每一層的修為,都有著巨大的差距,練氣二層的煉氣士想要戰勝煉氣三層的煉氣士,或許還可以憑著人多勢眾,憑著一張強大靈符來取勝。但對生煉氣四層的煉氣士,就只能期待老天保佑,能夠逃得掉。對上煉氣五層的修士,則必死無疑。

    而煉氣六層與煉氣五層之間的差距,甚至比前面的差距加起來還要大,就好像沒有結成妖丹的妖獸絕對無法戰勝結成妖丹的妖怪,開闢出氣海的六層煉氣士,要殺一個練氣二層的小煉氣士,比吃飯喝水還容易,別說逃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若是平常,卓智伯處理的也不會那麼激烈,畢竟每一個煉氣士,在自己的地方都會有很大的影響力,要麼就是出身家族或者門派,他也不願隨意結仇。不過現在心中含怒,就顧不得這些了,一個小煉氣士,殺了也就殺了,誰還敢來找他報復不成?

    卓智伯淡淡的掃了李青山一眼,李青山感覺的出來,他更想把那個核桃丟向自己,但他只是還之一笑。卓智伯眉頭皺的更緊,尋常人見到不可匹敵的力量,都會心驚膽戰,如果那個人還對你有敵意,更是會造成極大的精神壓力,長此以往,甚至能將一個人逼瘋。

    但他在李青山身上看到絲毫恐懼,而是極其的鎮定和從容,要麼李青山是個傻子,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要麼就是有恃無恐,答案顯然是後者。

    卓智伯當然不會認為李青山是憑著實力有恃無恐,那就是憑著後台背景,但王樸實根本沒有闡明他和李青山的關系,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看態度似乎很冷淡,他不禁望向周文賓,這廝在清河府城關系很多,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周文賓清了清嗓子︰“卓統領,我听說如意郡的白鷹,也見過這小子,還請他喝了一杯酒,將老王捕頭隨身帶的青州方寸圖送給了他。”

    “真的嗎?”卓智伯心中一凜,一個名字在心中響起,還有那個只是匆匆一瞥,便決計無法忘記的白色身影。他的消息也算得上靈通,知道顧統領曾在那個邊境小城出現過,更加明白馮璋是撞了槍口,讓老王在顧統領面前丟了面子,才會被直接開革。

    但細節他卻是一無所知,因為當時在場的幾個人,都不是他能夠調查的。周文賓能夠知道,還是他那朋友,同花承贊一起喝過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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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心向崢嶸

    卓智伯再望向李青山的目光,就慎重了起來,眉頭深深皺起。聖堂.com李青山隨意的態度似乎更迎合了這個猜測。

    這時候,那死去煉氣士的尸首已經被抬了下去,比試順序已經重新做了安排,一個玄狼衛親自下場主持。

    煉氣士們雖然心中對李青山羨慕嫉妒恨,但卻不敢多言,這家伙從今之後,便是鷹狼衛了,不是可以隨便招惹的存在。

    樓上的玄狼衛們,亦是各懷心思,用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望著李青山。在任何一個群體中,囂張的新人都是不受待見的。更別說李青山等同于頂替了他們舊日同僚,馮璋的位置,而其本身卻只有煉氣一層的實力,就更加讓人鄙視。不少人心中尋思著,怎麼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里野小子。

    李青山就這麼立在樓下,望著場中,態度比設賭的鷹狼衛還要輕松,將諸多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物。發現能夠站在場外,看人廝殺,確實勝過在場中被人當作賭具。

    只見兩個煉氣士,走到了廣場中間,相隔十步的距離。

    左邊一個著青色便服,二十多歲,面白無須,雙手空空,沒帶武器。李青山記得他曾向自己買過兩張靈符,一張雜品、一張下品,顯然有些身家,大概也是出身世家,天生有煉氣的資質。

    右邊一個年紀卻要大的多,至少有三四十歲,身著灰色勁裝,臉上有一道極為顯眼的紅色疤痕,渾身充滿了剽悍之氣,腰間懸著一把寶劍。若是猜得沒錯,應當是武者出身,將內力轉為真氣。

    二者都是練氣二層的修為,李青山一時之間,也不能判斷誰強誰弱,那青衣煉氣士,手頭定然有幾張威力不錯的靈符,資產上應該佔據優勢,不過實戰經驗定然不足。(7*就算是有,也是以強欺弱居多。

    而那灰衣煉氣士,真刀真槍的從江湖草莽中殺上來,戰斗經驗定然極為豐富,而且嚴松說過,在低級煉氣士中,武者出身的煉氣士,往往更強。

    小雨中,二人相互對峙,“鐺”的一聲鑼響,第一戰開始。

    灰衣煉氣士,動了起來,身體化為一道灰光,向那青衣煉氣士撲過去,順手抽出腰間寶劍,整個動作自然流暢,一氣呵成,上一刻還在十步外,下一刻,寒光凌厲的寶劍,就刺向青衣煉氣士的咽喉。

    李青山也在心中叫了一聲好,果然不愧是武者出身。

    青衣煉氣士不慌不忙,展開雙臂,大鳥滑行般,向後退去,體內真氣運轉,雙手一分,一顆拳頭大的火球飛射出去。

    術法!

    李青山立刻聚精會神,他早從嚴松那里知道,真氣並不是內力簡單的加強版,除了能夠讓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強,還能憑之施展出諸多神奇的術法。那些靈符,本質上就是將一個個術法,封存在了符中,可以隨時激發使用。

    雨水被火球散發出的高溫氣化,連濕漉漉的地面上都變得干燥,騰起一片白色的蒸汽,可見火球其威力之強,血肉之軀撞上,恐怕一下就被點成火炬。

    灰衣煉氣士也像是極為忌憚,但卻沒有絲毫慌亂,使出一種玄妙步法,身體東搖西晃,竟以毫厘之差繞過火球,頭發眉毛雖被燎烤的不成樣子,但速度卻沒變慢多少。聖堂最新章節.com

    青衣煉氣士臉上一慌,顯然小瞧了武者出身煉氣士的拼命精神,想要逼退灰衣煉氣士,拉開距離的打算落空,體內的真氣還沒回過氣來,來不及使用下一個術法,一咬牙掏出一張靈符拍在身上,他足下生起一股清風來,速度登時快捷了許多。

    李青山則明白了,術法的威力雖然強悍,但是施展的速度不快,若是對上和他一樣的煉氣士還好,彼此反應速度都是有限,但對上武者出身的煉氣士,就有點應接不暇。

    青衣煉氣士拉開距離,手中發出團團火球,場中騰起大片的白色霧氣,忽的一個火球向李青山的方向飛來,他正欲閃避,一道風刀橫空,將火球一斬而為,熱浪撲面而來,吹的李青山衣衫獵獵抖動。

    李青山仰頭望去,一個玄狼衛收刀回鞘,看見他望過來,輕蔑了冷哼一聲。

    在大片蒸汽中,灰衣煉氣士渾身狼狽不堪,滿身都是被燎烤過的痕跡,但卻沒有一處是致命傷,他既凶狠又謹慎,緊咬著青衣煉氣士不放。

    青衣煉氣士反而因為空耗真氣,而變得慌亂起來,雜品靈符的持續時間極為有限,他足下的清風漸漸消散,他忙又拿出一張下品靈符來。

    李青山微微搖頭,勝負已分。在第一時間,拿出將對方壓倒的力量才對,這樣優柔寡斷反而不成。但他也能夠理解,靈符是用一張少一張,前面用的越多,後面獲勝的機會就越小,到最後很可能一無所獲,反而浪費了價值不菲的靈符。

    灰衣煉氣士眸中厲光一閃,不知何時,他的左手中,也掐了一張靈符。

    靈符破碎,驀地化作一片白光,耀的人睜不開雙眼,旁觀的煉氣士都紛紛回過頭去。

    場外的李青山卻看的分明,這張靈符不過是雜品靈符,除了能耀花人眼外,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但是,那青衣煉氣士慌了神了,因為恐懼,身體出現了微微的僵滯。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

    光亮一閃即逝,一同閃過的,還有劍光。青衣煉氣士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咯咯響聲,一柄閃著靈光的鐵劍,刺穿了他的咽喉,他眼中全是不甘,他還有好幾張靈符沒有使用,如果一開始就用這些靈符,勝的一定是他,眼角溢出兩道淚水,被悔恨和死亡淹沒。

    青衣煉氣士高聲宣布道︰“劉一鳴獲勝!”甚至沒有提一句青衣煉氣士的名字,或一鳴驚人,或死于無名。

    豐富的戰斗經驗和決斷能力,成為了勝負的關鍵。李青山也越發的明白,靈符也好,術法也罷,全憑人來使用,羊即便有了狼的爪牙,也還是羊。

    不過可惜,劉一鳴最終沒能一鳴驚人,在第二戰就遇到了煉氣三層的高手,還好見機的早,提早認輸,才沒有枉送了性命。

    陰霾的天空下,雨線細細垂落,比賽一場場的進行,並不是每一場比試都會有人死,若是不敵,也可以認輸,另一方不能咄咄相逼,也算是鷹狼衛為減少死傷,起到的一點作用。

    但煉氣士所運用的,無論是靈器還是術法,威力都太大了,幾乎每個人都是攻強守弱,很多時候,根本不存在認輸的可能,一旦中招就只要死路一條,勝負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第二輪比試結束,場邊已經擺了四具尸體,高貴的煉氣士就那麼毫無生氣的躺在泥水里。李青山忽然覺得很愚蠢,他們本來已經得到一切了,普通人一輩子也得不到的一切,卻來冒險爭奪更多的東西,從而丟掉了性命。

    但忽然想起來,自己豈不也是一樣,總不能說自己是偉大的夢想,別人就是愚蠢的野心吧,他不禁的自嘲的搖搖頭。

    但他絲毫沒有要改變心意的打算,所謂知足常樂,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那些失去生活動力和進取精神的人的人生信條。男兒志在四方、壯志未酬,談什麼知足常樂,不斷的拼搏進取,才是快樂之源,縱然是失敗身死,也是不枉此生。

    他心中那種矯情的念頭一掃而空,再望向場中,眼中已經沒有任何嘲諷或自嘲,而是欣賞,欣賞煉氣士們調動自己的全部智慧和力量,與對手決一雌雄,在失敗的危險中求勝,在死亡的陰影下求生,所透露出的生機勃勃,讓死亡也變得微不足道了,他體內流淌著戰意和斗志。

    卓智伯一直注意著李青山,敏銳的感覺到了李青山身上的強烈斗志,見他用著近乎是贊嘆的神情望著場中的比試,這很不尋常。樓上的玄狼衛們,因為自己的憤怒,而不敢像往常那樣大聲喧嘩嘲笑,但仍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賞玩斗獸,即便他們也是從斗獸場中走出來的,只有李青山是在欣賞戰斗,渴望殺伐。

    周文賓也在觀察著李青山,這個少年,不,男人,有著和常人迥然不同的氣質,雖然平常被收斂著,顯得平常,但一有機會,就破體而出,顯露出來。

    不過,就算是再特別,境界不足實力不夠,也是徒然,十幾歲的煉氣一層,在這嘉平城中還算是有點天賦,但放眼整個清河府,就很是平庸了,一輩子大概就是個玄狼衛的實力,能開闢出氣海就算是命好了。瞥了一眼卓智伯,微微搖頭,而且在這個人的麾下,恐怕連這個願望都很難實現。

    李青山真正同煉氣士爭斗還是極少,見這一場場比斗,覺得受益匪淺,各種新奇的術法招數,一一展現眼前,他不但在看,更是在心里默默的想著對策,以後若是遇上便可有所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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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撲殺煉氣

    此次比試,最強的無疑便是刁飛和另一個煉氣三層的修士,但最為引人注目的卻是錢容芷,女性的煉氣士雖然有很多,這次來參加比試的煉氣士中,就有好幾位,但能像她這麼天生麗質的,卻仍是少見,美麗的女人,無論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聖堂.com

    不過,三個名額,李青山佔了一個,最後兩個名額,穩穩屬于兩個煉氣三層的修士了,只要他們不踫上,其他的煉氣士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機會。

    比試進行的很快,很多都在電光火石間分出了勝負,不到兩個時辰,便進行到第四輪,場中只剩下四個人,眼看兩個煉氣三層的煉氣士再戰勝兩個練氣二層的煉氣士,就能夠取勝的時候,情況忽變,青衣使者宣讀名單,卻讓兩個二層對二層,三層對三層。

    刁飛和那個三層煉氣士都臉色微變,而那兩個二層煉氣士卻陡然爆發出希望,其中一個便是錢容芷,她的態度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在錢容芷走到場中的時候,李青山便垂下眼簾,勝負已分。錢容名既然都有中品靈符做殺手 ,錢容芷無論修為還是地位,都隱隱在其之上,怎麼會沒有。

    果不其然,錢容芷一上場,就立刻將一張靈符拈在手中,但出乎李青山的意料,她並沒有立刻將之激發,而是溫柔的對對面的煉氣士道︰“張公子,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這張中品靈符,威力極大,但我並不願以之傷人,請你認輸吧!”

    “張公子”不禁猶豫起來,他確實見識了錢容芷的實力,再加上這張中品靈符,他的勝算連三成都沒有。

    錢容芷充分利用了她身為女性的優勢,小雨沾濕她的衣物,勾勒出美好身姿,雙目如雨水迷蒙,不像是在威脅,簡直是在求肯︰“若非萬不得已,實在不願與你為敵,若是有一天,尊下到古風城做客,容芷定會好好招待你。 .com”

    樓上,周文賓笑道︰“卓統領,這樣也成嗎?”

    卓智伯道︰“有何不可,比試的本來就不止是修為,更是心智。”

    李青山也不禁佩服這個女人的心機,果不其然,那被稱為“張公子”的煉氣士,在美人的軟語相求和靈符的威逼下,選擇了認輸。

    錢容芷也穿過廣場,來到閣樓之下,站到了李青山身邊,還對著李青山甜甜一笑︰“前幾人小瞧公子了,如有冒犯,請勿見怪。”在隱隱之間,展現著傲人身姿,仿佛李青山不是與錢容名的死有關的凶手,而是讓她心動的英才少年。

    李青山還是頭一次听人叫自己公子,但卻只覺得寒意暗生,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便不再理會。不論她是真的不將錢容名的死放在心上,還是將仇恨壓在心底,都是可怕的蛇蠍美人,這種冷酷的心腸,大概也是出自大家族的教育,這樣的女人,縱然再美,也不可能讓他心動。

    錢容芷不但不將李青山的冷淡放在心上,還不斷的尋找話題︰“你瞧這兩個人誰會贏?”

    李青山皺著眉頭,將目光全放在場中,兩個三層煉氣士的交手,將成為本次比試的壓軸戲,但卻沒有想象中的激烈交鋒,焦灼對抗。

    幾次試探後,刁飛發動從李青山那里買來的雷擊符,熾白光芒中,一道水桶粗細的雷霆從天而降,輕易擊破護體真氣,將對手化為一截焦炭。

    那雷光的痕跡,許久之後,才從眼瞼上消散,威力之大,讓李青山都吃了一驚,雷為天罰,就算是他,化為妖魔狀態,也得受傷。聖堂最新章節.com

    錢容芷眸光閃爍︰“這位刁公子,趕上了好時候。”

    一切法術,都講究天時地利,今日暗雷一直在雲層中滾動,在這夏日的雷雨天氣,這張雷擊符發揮了近乎上品靈符的功效,根本不是低級煉氣士能夠抵擋,成為了絕對的殺手 。

    刁飛也跟著走到李青山的身旁,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難掩臉上狂喜之色,還低聲向李青山道謝,似乎不再計較那一刻珠露丸。

    兩張中品靈符,成為了勝負的關鍵。三個人,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也算是再續船上的前緣,只不過三人的關系,絕算不上朋友。

    卓智伯在樓上道︰“上來吧!”

    “我不服!”忽有一人嚎道,面目因嫉妒而扭曲,在失敗的打擊下有些瘋狂,充滿仇恨的望著李青山︰“就憑你個廢物,煉氣一層的實力,憑什麼可以在我之上……”

    卓智伯沒有出手,而是對李青山道︰“你已經是鷹狼衛了,有人挑釁你便是挑釁鷹狼衛,你知道該怎麼辦吧!”似乎沒有意識到,煉氣一層與練氣二層的差距,其他鷹狼衛也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只等著李青山被擊敗,看你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里。

    李青山灑然轉身,走向那煉氣士,在剛才的比試中,知道他的名字叫呂輝,正是從一開始就挑釁他,反被他罵做垃圾的那位,口中道︰“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听在別人耳中,便是狂言。

    “你要干什麼?不過是煉氣一層!”呂輝望著緩步走來的李青山,不知為何,竟感到一股深深懼意,他神智清醒了許多,為方才的話而後悔。

    還隔著二十步的距離,李青山便停下腳步,身體前傾,膝蓋彎曲,如隱伏在林間的猛虎,為撲擊獵物而做的準備。力量在短暫的壓抑後,猛烈爆發,縱躍而起。

    李青山的眼神平靜而從容,如輕盈躍出林間的年輕獸王,沒有暴戾與憤怒,只有因自信而產生的平靜從容,令人心悸。

    呂輝望著那雙沒有感情的眼楮,感覺到近乎窒息的壓抑,在李青山停步的時候,他便催動體內全部真氣,然而當李青山由極靜轉為極動,他卻只看到一道殘影從身旁滑過,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許久之後,狂風才撲面而來,帶著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

    眼前的人影消失了,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他低下頭,胸口的位置,空空如也。艱難的回過頭,只見李青山的手中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髒,他張開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都仰面倒在地上。

    整個廣場,產生瞬間的寂靜,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所有人都露出震驚之色,甚至卓智伯和周文賓都露出動容之色,異口同聲的道︰“煉體士!”

    一個二層煉氣士,被一擊撲殺,而且不是偷襲,不是用靈符,而是正面搏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煉氣士們望著李青山,有如望著怪物,他真的是煉氣一層嗎?

    煉氣士們不再抱怨李青山不上場,反而無比慶幸,如果他上場的話,恐怕場邊就要多躺幾具尸體,其中或許就有他們。果然沒有誰是傻子,敢于在戰前販賣靈符,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可憐自己竟然還在嘲笑人家,還好沒有像那個傻瓜一樣,真的跳出來與之為敵。

    就連原本一直對下面的比試,懷著輕慢態度的玄狼衛,都驚愕的望著李青山,他們原本對這個一來就光明正大的走後門靠關系的小子,原本是極為不屑的,但這時候,卻完全改變的看法。這個小子,絕對不是可以隨意教訓的。

    李青山一出手,帶給眾人的震撼,更在卓智伯方才出手擊殺煉氣士之上,一個是以強擊弱,秒殺對手也是順理成章,一個則是以弱勝強,同樣是輕易擊破,這就太不尋常了。

    李青山拋下心髒,平復呼吸,方才他將體力和真氣,瞬間爆發出來,產生的效果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在撲擊的時候,又有著絕對的把握這自信。

    虎魔躍澗、虎魔掏心,隨著他化身妖魔之後,這些招式,像是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成為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在當初沒有一絲一毫真氣的時候,就能憑著本身力量,趁著破綻,一舉擊敗馮璋。而在這段時間里,他每日修行,憑著幾十顆凝氣丸的喂養,轉化的妖氣,讓身軀變得更加強大。而真氣更是近乎達到了煉氣一層的巔峰,而且精純至極,他的實力,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呂輝則正相反,剛剛經歷了三場比試,真氣體力都是最為衰弱的時候,一強一弱間,結果便極為分明。

    李青山對于自己實力有了一個新的評估,在人身狀態下,正面擊殺一個三層煉氣士應該不成問題,四層煉氣士還不曾見過,比較難說。當然,這都建立在對手沒有太強的殺手 的前提下,不過比殺手 的話,又有幾個人能比得過他呢?

    李青山回到錢容芷和刁飛的身邊,他們都不自覺的微微的後退了一下,李青山暴起傷人的可怕力量,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錢容芷已裝不出笑容,任何人知道身邊的人又隨時殺到自己的能力,而那個人剛好又對自己有所不滿,都會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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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上好福利

    即便是煉氣三層的刁飛,手心也沁出冷汗,在三步之內,對上這樣的敵人,根本連激發靈符的時間都沒有,他無比慶幸沒有同李青山翻臉。(7*

    在青衣侍者的引領下,三個人登上高高的樓梯,刁飛和錢容芷自覺的跟在李青山身後,然後又穿過長長的走廊,十幾個玄狼衛讓開道路,李青山清楚的看到,他們之中,有男有女,既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也不乏中年,甚至老年人。

    他們也在觀察著李青山,在昏暗的陰雨天氣中,各種表情在李青山心中朦渾成了一片,無心去記,只有默默估測他們的實力,煉氣三層的居多,二層和四層的較少,沒有見到五層的煉氣士,結論是,這里面並沒有特別值得他在意的人。

    實力是煉氣士最好的名片,不經意間,李青山也學會用實力評估一個人,直走到卓智伯和周文賓的眼前,這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令人不能忽視。

    卓智伯眼神掃過三人,在李青山臉上稍稍停駐,便和藹的笑著道︰“恭喜你們,從今天起,成為鷹狼衛的一員,你們都做的非常好……等一下便是歡迎的宴會,小葛,帶他們去領東西。”

    “是,統領!”一個短小精悍的煉氣士應聲,他有些娃娃臉,唇上卻留著一道胡子,顯得有些滑稽,但卻很討人喜歡。

    周文賓道︰“卓統領,那我就不打擾,先告辭了。”提了沒有提靈石的事,因為他知道,回去之後,卓智伯自然會將靈石送到他手中,這時候當著一眾玄狼衛逼問,就太不給面子,咄咄逼人了。

    卓智伯假意挽留了一番,客客氣氣的送周文賓下樓,周文賓臨走前,還不忘對李青山三人道︰“對了,別忘了到縣衙里報備一下。 .com”

    名義上,知縣仍是嘉平的最高統治著,有著調遣鷹狼衛,協助治理的權利,所以每增添一位鷹狼衛,都要到縣衙中報備,鷹狼衛雖有監察的權利,但也不可直接對抗知縣的命令,以此形成相互制約的關系。而實際上,孰強孰弱,還要看各自的手腕和實力。

    話雖然是對三個人說的,但誰都能感覺的出來,這是特意囑咐李青山,周知縣對其很感興趣。

    在“小葛”的引領之下,李青山終于得以深入鷹狼衛的內部,一座座精致奢華的亭台樓閣,仿佛王宮貴冑的宮闕,而不是一座衙門。路上見到的青衣侍者,已經沒有絲毫倨傲,而是畢恭畢敬。

    小葛很會談笑,一路上介紹各個建築的名目功用,各種掌故故事,信口拈來,且不斷好奇探問李青山是怎麼煉出來。

    “只是踫巧而已。”李青山笑笑道,他已經知道“小葛”的名字叫葛健,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三十歲,對方能如此和氣,和自己方才展現的實力,脫不了關系,雖然留有防備,但能被人平等對待,總是一件舒服的事。

    葛健道︰“現在練這個的,可不多見,藏里幾種煉體的法門,都快要發霉了,不過沒想到,威力竟然這麼大,連我都要起心思去練一練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他不過也只是說說罷了,煉體士這個名字,雖然看似與煉氣士平等,但不過是煉體的人往自己臉上貼金而已,並不是什麼隱藏的強大職業。正就如同道家的九牛二虎神通一樣,任何古老的功法失傳,大多是是因為其不合時宜。

    比起在戰斗時表現出的強大威力,煉體之法的弊端,要多得多,每一條道路,都是前人無數經驗教訓的總結。聖堂.com不過李青山並不是人,也就不必遵循這些前“人”道路了。

    來到山峰深處,進入一座在依山刻出的石樓,葛健帶著三人穿越層層石門,每個石門上都被刻滿符文,即便靈器也不能打破,這里便是鷹狼衛的府庫。

    對于鷹狼衛來說,任何金銀財寶,都不值得這樣守護,除非是那些有靈之物。

    葛健先在府庫中為每個人挑選了兩套玄狼服,李青山輕撫光滑衣料,經過葛健介紹,知其為烏蠶絲制成,防火避水,勁弩也射不穿,這算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穿過的最好衣服。不過他並不太在意,憑他的牛魔煉皮,本就不怕什麼強弓勁弩。

    如果這便是加入鷹狼衛的好處的話,那未免令人失望。但刁飛和錢容芷,臉上沒有一點失望,抱著玄狼服,如同珍寶,腦海中浮想聯翩。

    錢容芷心中,怨毒且狂喜,如果穿著這套衣服回到古風城,那幾個老家伙就知道對自己尊敬一點了吧,所有得罪過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她對自己親人的仇恨,竟比對李青山這個殺死自己親人的人,還要深刻十倍百倍。

    葛健緊接著拿出的東西,完全吸引了三人的注目,就連李青山都流露出期待神色,那是三個精致的百寶囊,絕不同于他手中的那個破爛貨。

    葛健將百寶囊交給三人︰“里面有些東西,都是入門的見面禮。”

    李青山將靈力注入其中,感覺百寶囊中的空間,有一個箱子大小,比他從錢容名那里得來的破舊百寶囊,空間要大上十倍,可以容下刀劍之類的兵器,他那副《草字劍書》,終于可以塞進去了。

    百寶囊中,還裝著一瓶丹藥,小小的瓶子里至少裝著三十顆凝氣丸,每一顆都只有黃豆大小,但是顆顆渾圓晶瑩、靈氣非凡,藥力卻更勝過普通的凝氣丸。還有三張下品靈符。

    讓李青山感嘆,鷹狼衛果然是財大氣粗,不愧是一等一的國家權利機關,福利實在是夠好,那麼多煉氣士,不惜拼命也要加入進來,果然不是沒有緣由。

    再看身旁的刁飛和錢容芷,拿著自己的百寶囊,也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然而還不止如此,葛健又將三人帶到了武庫中,連著打開三道石門,當最後一道石門打開的時候,耀眼的靈光,讓李青山眼前一花。

    只見偌大的兵器庫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武器兵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靈光如星辰閃爍,每一柄都是靈器。

    “這里怎麼會有這麼多靈器?”錢容芷此刻見到的靈器,比她這輩子見到的靈器加起來還多。她在古風城中長大,覺得錢家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家族,是不可推翻的龐然大物,但來到鷹狼衛,方知自己是坐井觀天。

    葛健解釋道︰“這麼多年來,我們可是干掉了不少敵人,煉氣士也不在少數,奪得他們的靈器,沒有用處的,被貢獻上來,換成功勛,全都丟在這里。”

    李青山道︰“什麼是功勛?”

    葛健耐心解釋,原來鷹狼衛的公事並不繁忙,只要每月解決掉幾樁案子,其他時候都可自由活動,要在山上煉氣,或是在外面游玩,都是悉听尊便,非常的輕松悠閑。

    而在鷹狼衛中,完全是實力說了算,再努力工作,實力達不到,也不可能獲得晉升。于是為了激發出眾人的工作熱情,便設立了功勛制度,每處理掉一樁案子,即可獲得相應的功勛,可以換取丹藥符靈器。

    而且在鷹狼衛中,是不發餉銀的,一兩銀子都沒有,但每月會發十顆凝氣丸,以供練功。

    高工資,高福利,高自由,工作還有獎金,走到哪里都受人敬畏。除了上司貌似對自己有點不爽之外,幾乎是完美的工作。但不爽就不爽,派人過來搶我的東西,活該不爽。如若因此生出惡意,那也要當心走夜路,遭了妖魔的毒手。

    李青山不自覺的一笑,讓錢容芷和刁飛二人都覺得不寒而栗。

    葛健道︰“每人任選一件,當作隨身兵器,如果對自己的眼力,沒什麼信心,我建議還是選制式的繚風刀,你們快一點,等下我們還要去看房子。”

    三人立刻迫不及待的開始挑選,李青山原本想挑一把重型武器,越重越好,本來已經看好了一把長柄大斧。但是心念一轉,直接到西面兵器架上,挑選了一把繚風刀,

    他拔刀出鞘,雲紋齊密,寒光森然,一看便是從來沒被使用過,嶄新錚亮。吞口刻著符文,只要將真氣注入其中,便可放出風刀風刃,稱得上一把制作精良的下品靈器。

    葛健沖他豎起大拇指,贊揚他的選擇,

    李青山還之一笑,對這把繚風刀也極為滿意,但卻並不是對自己的眼力沒信心,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武器,都是有一定的講究,現在的他,已經不是要去踏平黑風寨的時候了。

    太過長大的武器,放不進百寶囊中,不利于隨身攜帶,很不方便。他最初是從刀法起家,如今正好再回到刀法之中,而且他現在缺乏遠程攻擊的手段,草字劍書不可隨意示人。繚風刀上附帶的風刀法術,也很合乎他的心意。

    刁飛和錢容芷也各自調好的兵器,刁飛也拿了一把繚風刀,錢容芷卻看上一柄分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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