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靈異懸疑] 狩魔神探 作者:狂笑(全文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林溪……懷孕了


    身旁,副官的屍體還熱著,鮮血沿著他的傷口向四周擴散開來,像扭動的蛇尋找著逃生的路。

    羅卡的黑石之劍,順著十三的腹部插了進去,從背部透體而出。劍身數不清的凶殘放血槽本該讓十三像那副官一樣迅速死掉,但十三全身的黑色經脈卻在此刻化為了紅色,逆筋決運用到第二重時,十三的身體就像牙齒一樣狠狠咬住了羅卡的劍刃,嚴絲合縫的不讓一滴鮮血流出來。

    那束縛住十三的影子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反手將十三的腦袋向前壓著,宛如怪物般的蠻力,不是要將十三的雙手卸下來,就是要把他的腦袋彈出去,但此刻它卻被十三掙扎得不斷顫抖著。控影術是非常高端的技法了,十三僅僅在書上看過,卻沒見人真使用過。能夠學到這麼高端的技法的人,其天賦和實力都該是萬中無一。但十三想不明白的是,擁有這般的天賦,卻還是要出賣靈魂的淪為金錢的走狗……只怪貪婪才是人類最可怕的敵人。

    羅卡全身的鎖子甲收縮加持著力道,他的光頭上運勁到青筋暴露,卻也無法讓黑色的劍身從十三的身體中掙脫出來。他甚至運用上了雙手持劍,支撐羅卡的橋面被他踏到龜裂。

    「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當我找到你時,你會後悔今天對我所做的一切。別人買我命的錢財,你最好能盡快的花掉,否則到了陰間,你哪怕想用他們擦屁股都辦不到了。」十三宛若野獸一般凝視著面前拔劍的男人。

    「你以為今天可以活著離開嗎?你殺害荊楚美在先,殺我副官在後,彌天大禍哪怕你有外交豁免權也保不了你。」羅卡厚顏無恥地將自己所犯罪孽推到了十三的身上。

    「隨便你怎麼說,我只會來找你而已。」突然,十三放鬆了腹部的肌肉,全力拔劍中的羅卡倒退出了整整5米撞上了大橋的護欄。

    十三抬腳原地下踏,轟隆一聲厚達3米的橋面上爆裂出了一個直徑2米的窟窿,就像被美軍鑽地導彈擊中了一般,十三混合著一堆的水泥鋼筋的碎片墮入了冰冷塞納河中,羅卡的影子根本無法跟隨到水裡。

    支援科早已備好的快艇在河面上呼嘯的來回穿行,兩岸能落腳的碼頭上都站滿了手握法器的戰士。

    可是,整整過去了半個小時,河面上也沒有絲毫露頭的痕跡。搜索科的同僚完全驚呆了,他們的靈感雷達上根本搜索不到運用逆筋決的十三信號,他的靈息沒有半分洩露到體外,致使根本感知不到,也無法追蹤。

    這次的圍堵,還是因為他打了一通電話才被查到的,現在跟丟了人,天知道是死在河底還是被沖走,搜索隊的工作也被打撈隊接手了。

    就在十三消失在眾人眼前後,靠著碎掉的大橋護欄的羅卡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隱藏的號碼,「我的工作幹完了,東西在他手上,他受傷了,現在該你們表演了。」

    說完,羅卡直接將手機從橋邊丟進了河裡,毫無環保精神,差評!

    事件顯然已經開始失控,甚至超過了無珠和亞瑟的控制範圍,十三在拒捕中殺死了一位副官,那是正職的調查員,並且屬於官方人員。到這個份上,哪怕十三有大羅金仙附體,也難保其周全的回國了。聖十字軍團內部怨聲載道,無數的調查員要求組建大型的抓捕隊,由調查員自己去把這傢伙給抓了或者做了。

    有人甚至將法國已經廢棄了的斷頭台給推了出來,喪心病狂的他們都沒有給生鏽的刀口磨一下,想必這一刀下去,需要2遍才能徹底死透吧?

    屍檢科頂著巨大的壓力加班加點的工作著,對檢測結果要慎之又慎的多樣驗證,不敢有半點馬虎。

    荊楚美的屍體檢測極為細緻,至於那副官,有羅卡的證詞,外加簡單的外傷驗證就板上定釘了。

    副官的魂被羅卡的黑石吞噬,死無對證。荊楚美的魂也被降頭術的副作用打入了輪迴道中。唯一讓羅卡擔心的是,荊楚美所中的降頭術是否會敗露……

    顯然這種擔心來自於羅卡對贊臣的不瞭解,贊臣被譽為「絕世神降」,只要他想,所下的降頭痕跡根本無法被凡夫俗子查出來,而且在人死之後,降頭術會自行消散,不留絲毫後患。

    沒有金剛鑽,怎敢去求婚?贊臣擺明了要坑十三到天長地久,自然早就想好了對策。

    回到天朝,冥事局中特派調查組的名單出來了,組成部分有些讓人大跌眼鏡。前線支援科科長傾城,特級鑑定師蟲昔筆,情報收集科科長笑魚雷。

    陣容可謂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兩位科長級人物同時加入,外帶幾乎是鑑定百事通的死宅蟲昔筆,足可見冥事局對十三事件是何等的重視。

    傾城將作為官方代表和聖十字軍團進行面對面的接洽討論,笑魚雷的工作是秘密收集關於這起事件背後的始作俑者信息,蟲昔筆純粹就是來給十三洗刷冤情的,這貨就是鑑定界的怪咖,比井曉曉口吞口水鑑定有過之無不及,也是少數有可能查出贊臣降頭術的高人之一。

    只不過這貨在得知是要幫十三脫險後十分牴觸,從王女瞭解到的信息,似乎是十三贈送的充氣娃娃不光粗糙到了極致,居然還存在漏電現象。不過在王女發動「瞪誰誰跪舔」的屬性後,這不服從組織安排的死宅也加入到了特遣調查組中。

    從接到命令到出發只有1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傾城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交代著手上的工作,幾個分區組長都在迅速做著記錄。

    也是在這時,滿頭大汗的林溪直接闖了進來,「傾城!」

    跟在林溪身後的男助理一臉無奈道,「科長,我已經阻攔過了,可林溪小姐……」

    「沒事,你們先出去吧。」傾城揮手讓眾多的分區組長都退了出去,讓偌大的辦公室裡僅僅剩下了林溪和他兩人。

    眾多組長拉著那男助理小聲嘀咕道,「你小子真雞賊,知道嫂子不是外人啊!」

    試想冥事局的前線支援科是什麼地方,可不是林溪這種級別想闖就能闖的,明顯就是大家已經基本心知肚明科長對這女孩的曖昧情愫,誰敢去攔未來的科長夫人,這不是廁所裡點燈,找屎嗎?

    「十三是不是出事了?」林溪不等自己的氣喘順就追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傾城側頭看向了一邊。

    「少來!你說謊的技術很爛好嗎?一看就知道你在騙人,告訴我,他怎麼了?」林溪急切道。

    「林溪,這件事情你最好別管,我和其他的人員已經準備過去幫忙了。我向你保證,活見人,死見屍,不論如何都會把十三帶回來的。」傾城真誠發誓道。

    「呸!我要屍體幹嘛?可以吃嗎?傾城,帶我去,巴黎我很熟,我是他的搭檔,一定能幫上忙的!」林溪懇求道。

    「不行,這不合規矩,特遣調查組是局內欽點的。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傾城從未想過要拒絕林溪的請求,但這一次,咬牙他也必須回絕。

    深呼吸,林溪看著傾城突然眼眶濕潤道,「我有了他的骨肉。」

    「什麼?!誰的骨肉?!」傾城宛若晴天霹靂,被嚇得原地哆嗦。

    「當然是十三的骨肉……」林溪說謊都不帶臉紅的,掛著淚珠的眸子是那麼真誠。

    「什麼時候的事情?」傾城癱軟的坐在了沙發上,一陣心口抽痛,這難道就是喜當爹的感覺嗎?

    「3天前,我姨媽沒來,最近想吃酸得,而且老乾嘔。我確定我有了,所以不論如何你必須帶我去,難道你想讓我的寶寶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嗎?」林溪雙手捂這平坦的肚子一副要去哭垮長城的姿態。

    傾城低垂著額頭陷入了沉沒中,過去了3分鐘後,他才小聲的說道,「XXX機場貴賓通道……我們20分鐘後出發,去準備一下吧。」

    「傾城,謝謝你。」林溪這句話是真的,或許唯有這個天真的大男孩,才會不知道女生的害喜反應要幾個月後才會呈現出來;也唯有這個天真的大男孩,才會讓林溪予取予求。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傾城不由的嘆息道,「十三……為何你總是如此好運?」

    特遣調查組雖由3人組成,但還是有十幾人的隨行人員,負責翻譯工作與資料整理。這些作為外交團隊,哪怕是隨行人員也是精挑細選的,不過林溪卻是走的後門,被傾城要求強加進去的。

    好在她本身就是法語專業的,對文員工作遠比她抓鬼來得更加擅長,所以雖然是後門,但也沒有人提出了異議。

    也是當加入了隨行人員後,林溪才拿到了目前十三事件的具體相關內容。在和其他人一起看資料的時候,林溪是氣到小手哆嗦的大罵道,「媽蛋的!居然敢在國外睡妹子!找到你一定把你這變態給閹割了!」

    大家心中都有一個不說的疑慮,他們可是去救人的,帶上這打算殺了十三的妹子真的好嗎?

第一百九十八章 道僵


    凌晨1點,巴黎城郊,一座靠近塞納河邊的小鎮,街道上已然不剩什麼行人或車輛,就連少有的幾個酒吧也早早就打烊了。這是一個很適合生活的歐洲小鎮,鎮上沒什麼遊客,鎮民大多習慣了早睡早起,最熱鬧的時間和地點,僅僅是早上的菜市場而已。

    不過因為靠近巴黎的關係,讓這裡成為了許多留學生選擇的居住地。雖然留學生們需要提前1個小時,趕每天只有1班進城的公交,但低廉的房租還是讓一些窮學生們作為第一選擇,李曉舞就是這些人中的一位。

    在巴黎市區街頭表演賣藝回來後,她還在鎮上唯一的洗衣房中找了一分夜班兼職。雖然薪水不多,但老闆人挺不錯,允許她上晚上9點到1點的夜班。這個時段基本已經沒有什麼客人,她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看書,溫習功課,所以還是很不錯的。

    鎮上良好的治安是李曉舞敢夜間獨自回家的保障,不大的鎮子根本容不下壞人,最調皮的孩子名單都寫在警察叔叔的牆板上。

    穿著洗衣房的工作服,李曉舞一邊揉著發酸的脖子,一邊走向了出租屋所在的老式公寓。

    就在她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從一旁的樓道後一個僅僅穿著四角內褲還濕透了的男人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單手摀住了她的嘴巴。李曉舞嚇壞了,奮力得掙紮著,男人卻在她的耳邊有氣沒力的細語道,「不要吵醒別人,是我。」

    這個聲音是那麼熟悉,李曉舞瞪大了眼睛的轉過身來,只見十三滿身泥污,肚子上的傷口正被他用手捂著,但血水還在透過指縫向外流著。

    「你怎麼了?」李曉舞從未見過這麼多血。

    「能進去再說嗎?」十三早已接近昏迷的邊緣,臉色慘白如屍體。

    李曉舞快速的打開了房門,將十三攙扶了進去,索性李曉舞是獨住,不然室友估計都要被這男人嚇壞了。

    十三將木匣子和劍龕鬼隨手丟在了客廳裡,快步來到了洗手間。靠著浴缸坐下的他吩咐李曉舞拿來了藥箱,還有針線,以及家裡所有的糖果。他是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用針線將肚子上寬達一掌的傷口縫合了起來。為了防止身體血液的流失,他甚至打開了冷水,噴灑著身體,讓肌肉組織和皮膚收縮。看著從十三身上洗掉的泥污混合著沖淡了的血液流進排水孔中時,李曉舞本能的眼中出現了淚光,緊張道,「我們去醫院吧!」

    「很抱歉這麼晚了打擾你,但我實在不知該去哪裡。我只知道不該去哪裡,例如醫院、警察局,還有停屍房。」十三慘淡的開著玩笑,「不用太過擔心,刺我的這一刀很幸運,順著兩條腸子的縫隙過去的,沒有傷到內臟。」

    「你怎麼搞成這樣?」李曉舞難以想像,白天才幫自己打到了幾位流氓的老鄉,居然晚上變成了這副模樣。

    「就算我告訴你了,你也很難明白。我只能說,我不是壞人,可以相信我嗎?」十三看向了一旁的李曉舞,「現在你有兩種選擇,趕我走,就當沒事發生過;讓我留下,幫我。不管你選哪一種,我都不會強迫你的。」

    李曉舞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就連男生都從未留在房間這麼晚過。她的手中抱著乾淨的毛巾,顯然如果交給十三,這毛巾一定就廢了,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樣。

    21世紀什麼危機最可怕?當然是信任危機,人與人之間早已喪失了真誠和體諒。這是個老奶奶摔在地上都無人敢扶的年代,相信陌生人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李曉舞選擇了相信。

    「謝謝,我要葡糖,注射器,還有一些消炎藥,能搞到嗎?」十三笑了。

    「鎮上有24小時的門診,我現在就去。」說完,李曉舞放下了毛巾快步的離開了家。

    直到這一刻,李曉舞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幫助這個深夜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血人,他們只有一面之緣,連朋友都稱不上。或許這就是無珠常說的天命吧?當李曉舞將自己地址交給十三時,這種羈絆已經形成了。

    就在李曉舞離開後,十三已經處理好了傷口,僅僅圍著一條毛巾的回到了客廳。他將木匣子端放在了面前,張天師的鎮魂符就是牛X,和自己一路潛水過來,離開水面立刻乾淨清透沒有任何影響。

    十三繪製了遮天符,讓封箱的符咒像花瓣一般的綻放開來,再次開啟的木匣子裡就沒什麼致命的毒氣了,想來十三的一頓開水加尿液加榴蓮糖的消毒,徹底解決了張天師的口臭問題。

    「臭小子,終於肯打開箱子了嗎?你媽的不得好死,居然喂我吃這麼噁心的東西!「張天師已經幾千年沒吃過東西了,十三最後丟進來的糖果也算是稀罕貨色,他嘗了一個,奶奶的那味跟吃屎應該差不多了吧?讓張天師滿嘴榴蓮味,生不如死,雖然現在還算是死的。

    「說,什麼人在救你,他們在哪?」十三冰冷的問道。

    「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遇到我的徒孫們了吧?怎樣?被人追殺的職位如何?他們真是不懂規矩,搞得你如此之殘,明明你就是我的獵物,只有我才能殺死你後再對你的魂做這樣又那樣的事情。」張天師的人頭得意獰笑道,顯然已經忘記了「十三叔」不是省油燈的事情。

    十三都懶得跟這貨解釋,一把揪住了他的頭髮將他從匣子裡提了出來。

    「臭小子!你想幹什麼?」張天師終於想起來了。

    「帶你見識高科技。」十三再次回到了洗手間,打開了老舊的直筒洗衣機,將那死人頭丟了進去。

    「十三,我跟你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張天師變相求饒,但十三卻是倒了一大勺子的洗衣粉撒在了張天師的人頭上。

    「我只跟妹子日後好相見,對你這死人頭,還是作絕好了。」十三蓋上了洗衣機的蓋子,明明撒了洗衣粉,卻開啟了甩干模式。

    震動起來的洗衣機將那人頭像皮球般的在桶中摔來摔去,就像高速傳球一般。撞的張天師一陣慘叫不已,嘴裡吞進的洗衣粉都能吐出泡泡了。

    整整摔了5分鐘,十三才關閉了電源,打開一看,無水乾洗的人頭倒還真乾淨了不少,但已經被撞得奄奄一息,彷彿又死了一次一樣。

    「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我可是道祖,是站在人間頂點的男人。」張天師口吐白沫地哭了。

    「跟我聊聊你徒孫的故事,如果你還沒想起來,我還有不少現代的高科技供你玩耍。」十三趴在洗衣機旁,輕聲地問道。

    這絕對不是威逼利誘,張天師只是覺得和十三有緣,大發慈悲的點播一下這晚輩而已。誠然像張天師這種有腿一定會站在人類頂點的男人,偶爾放低姿態,例如放到地上時也是一種品德的體現。

    張天師臨終前,不光將自己的身體分成了10份,將三魂七魄藏於其中,更是從徒子徒孫裡選出了10位天賦異稟者,將他們練就成了永生不死的吸血鬼。不過張天師都稱呼他們為「道僵」,道僵不死,卻也無後,他們帶著張天師的身體各奔東西,輾轉反側千年。其中有超過8位在不同的時期死掉了,例如著名的德古拉伯爵;也有被坑殺的,例如二戰時期定居廣島的某位仁兄;但最多的還是自殺的,因為受夠了吸血時的痛苦折磨。

    僅僅有兩位在顛沛流離和瞬息萬變的世界中倖存了下來,其中之一就是克拉克。他用盡了數百年的時間收集分散到世界各地的張天師身體碎片,或威逼利誘,或殺人越貨。不管是怎樣,他基本已經籌齊了張天師的全部,只差這腦袋而已。

    張天師自然無法告訴十三後面的故事,僅僅詳解了道僵的厲害。道僵不僅不死,身體也絲毫不僵,他們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卻能通過吸血積累渾厚的靈力,不管受怎樣的傷害,只要腦子還在,就能最終復原。

    十三知道能從這已經關閉了快2000年的死人頭嘴裡得到的信息僅此而已了,除非他有用嘴叼著毛筆把那十位道僵的樣子都給畫出來的高超絕技,否則知道名字也沒有什麼意義。想來活到今天,他那些還在的徒子徒孫們應該也已經改名了。

    「有什麼辦法找到他們?」十三問道。

    「不用你去找他們的,只要你將我帶在身邊,他們自然會來找你的。」張天師陰冷地笑道。

    「謝謝你的解說,現在,滾回去吧。」十三將人頭像投籃一樣的丟回到了木匣子裡,時間剛剛好,木匣子又是自動封閉了起來。

    這一刻,飛往巴黎的專機也剛剛從帝都機場起飛,當笑魚雷看見隨行人員中有林溪時,給無珠打了一通電話。

    得知此消息的無珠沉默了些許後,嘆息道,「果然,寫好的劇本不容許有絲毫的更改,哪怕我們這些窺視者已然盡力避免,但天命難違啊……也罷,林溪的大限將至,而且命喪異鄉的格局早已成型。就看阿蕾為她種下的金蠶王,是否能為她逆天改命了吧?」

TOP


第一百九十九章 誰是獵物?


    清晨,十三抱著劍龕鬼從近乎昏厥的睡眠中醒來,床邊的晾衣架上掛著10支葡糖的輸液袋,其中9支都已乾癟。

    十三不知道的是,昨天半夜他突發高燒到了40度,長時間的河中游泳看來超人也扛不住。李曉舞整夜守候在身邊,為他蓋上了被子,不停用冷毛巾擦拭額頭和腋下。十三的輸液速度非常可怕,明明就算開到最大也需要1個小時才能吊完的葡糖,他僅僅30分鐘就給抽乾了,血管對糖分的渴望簡直就像在不停吸吮一般。

    十三發燒到迷糊狀態了,根本沒有辦法更換,都是李曉舞給他換的。

    當是十三睜開眼時,只見李曉舞的背影正在廚房中忙活。拔掉了手上的針管,十三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還是僅僅圍著浴巾的樣子走到了廚房來。

    「口好渴,有水喝嗎?」十三現在連舌頭上都殘留著葡糖的味道。

    李曉舞被嚇得轉過身來,一夜沒睡的她看上去皮膚更加白了,「嚇死我了,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昨天你高燒到42度,我還以為你會出什麼意外的。」

    「你的手怎麼?」十三突然發現李曉舞的左手腕上纏繞著繃帶。

    「沒什麼,一點小傷而已。」李曉舞有些躲閃,卻被十三一把抓住了小手,拆開了繃帶,在李曉舞的手腕上卻留下了一個淤青的手印。

    「是我幹的嗎?」十三已經全不記得了。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抓著我的手……叫著荊楚美的名字……」李曉舞縮回了小手,「她是誰?」

    「一個我虧欠的女孩。」十三的話語中帶著愧疚,或許不來法國,荊楚美也不會死。

    「你還叫了一個林溪的名字……叫了好多遍……」李曉舞好奇地問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那是我的搭檔,別誤會,是男人來著。」十三不想留給面前漂亮妹子一個自己很花心的感覺。

    「可是每次你叫她名字的時候,手都非常不老實……你會亂摸男生嗎?」李曉舞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臉都羞紅了。

    「別,別誤會!我是直男,我大概是夢到和搭檔切磋武功了。」十三強行解釋。

    「但你的手一直在胸部上下移動……你們切磋的是什麼武功?」李曉舞的聲音到後來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我們能把這軲轆卡了不聊了嗎?」十三終於編不下去了。

    「能,但你要告訴我,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受那麼嚴重的傷?」李曉舞很會逼供,這或許是一種天賦。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十三雙手支撐的靠在了廚台上,赤裸的上身向著李曉舞傾斜,或許也是一種不自覺的被吸引。

    「我不喜歡謊言,這也是我一直不相信男生對我說『我愛你,願意為你做一切,沒有你我活不了』的話語。我的床單和浴缸都被你染成了紅色,你該給我一個真相。」李曉舞直視這十三的眼睛,這是一個真誠的男人,因為他從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慾望。

    第一次見面時,他的眼裡帶著慾火,若換成在大街上,任何一個被他如此打量的女生都該有120%的理由給他來上一記耳光。但也是因為他救了李曉舞的關係,所以才會後後面的交談和更多的瞭解。

    而現在,他或許經歷了一些深刻的事情,讓他的眼睛變得乾淨,不帶雜念。在需要認真的時候,他比誰都更加認真。

    「真話就是……你的蛋煎胡了。」十三指了指在下面平底鍋中的黑焦食物,李曉舞一陣手忙腳亂的處理著失敗的早餐,不得不從頭再來一次了。

    清幽的雞蛋香又是從無到有的產生著,十三也打開了住的話匣子,「其實我是天朝的官方特派員,但並不是那種可以擺到檯面上說的。」

    「像詹姆士邦那種?」李曉舞驚奇道。

    「有一點,只是處理的案件類型有些不同。我遇上了無恥的內部叛徒,一個女孩因為這場陰謀丟掉了性命,我也落到了如此狼狽的境地。」十三平靜述說著自己的處境,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這正是棋手應該有的表現,作為可掌故大局的人,你不能因為一不小心被對手吃掉了你的車,你就直接掀盤不來了,「而現在,我已經承受了他們為我埋葬的苦果,接下來就該我去埋了他們。」

    「你準備復仇嗎?」李曉舞述說的是電影裡經常出現的劇情。

    「不,復仇沒有任何意義,死去的人活不過來,活著的人卻會因此死去。仇恨不會因為復仇得到緩解,只會留下更多的失落和空虛。」十三化身哲學家。

    「那你想做什麼?」李曉舞關上了爐火,這次再也沒有燒焦的食物打擾她的求知慾了。

    「只是讓犯錯的人,為自己選擇的路付出代價。」十三輕聲道。

    在經過了長達10多個小時的飛行後,專機降落在了戴高樂機場,傾城帶頭的特遣調查組和身後的隨行人員身著統一的灰色西裝,帶著大量的行李和設備,邁著大步從貴賓通道中走了出來。

    那步伐,就像一場來自東方的風暴,不容許有任何東西去阻擋他們的推進。但是卻有一位不自量力的傢伙站在了他們的出口處。

    羅卡換上了只有在典禮上才會穿的高級西裝,只是腦後黑色的十字架還有嘴角輕浮自傲的笑容,無法和這西裝融為一體。

    「歡迎各位來自東方的客人,我是你們這次法蘭西之旅的接待人,導遊兼隨行翻譯。」

    「你好,我是特遣調查組組長,傾城。」傾城用標準的法語回敬,當接待無法第一時間伸出友好的手時,你就該自動將他劃分為「敵人未遂」的隊列。

    「請容許我的外表欠佳,在不久前我還是一個全職人階調查員。接待的工作多數是交給年輕漂亮的女臨時工負責的。但自從某位客人的表現很不規矩後,他們覺得我更適合這份工作,至少沒有人喜歡看到我穿著絲襪在床上亂扭,最後給我來上一刀的衝動。」沒錯,羅卡就是來找刺的。

    「需要我將他的嘴巴封起來嗎?我很擅長這個工作。」站在傾城身後的林溪懷抱文件夾面帶微笑的輕聲問道。

    「如果有必要,我會自己來的。淡定,記得你跟我保證過什麼,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十三而是……小十三。」傾城說到後來自己也是眼角抽搐的痛。

    「不管你們喜歡不喜歡我,請跟我來吧,我會帶你們去看看我們的『冥事局』。」羅卡轉身向著出口走去。

    而當隊伍移動向門口時,笑魚雷卻停了下來向著另一邊走去。他無需跟任何人通報他的行蹤,這是在出發前,無珠局長已經交代過的事情。笑魚雷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去做另外一份工作,或許這份工作無法幫助十三擺脫困局,卻會給事件還原出一個真相。

    這次來的人是高規格,接待也是高規格,聖十字軍團甚至找來了加長豪華房車,要知道就在1天以前,十三走出來時僅僅只有一輛2手的標緻車坐。

    大車讓大人物們有了面對面交流的機會,上車以後,羅卡就將準備好的調查報告交給了傾城的手中。

    傾城看都未看,直接將文件遞給了一同上車的林溪,對於文檔,林溪就像見到了骨頭的獵犬,詳細查閱著其中的任何一個可能有用的細節。

    「羅卡先生,我想知道現在你的感受如何?」傾城直視羅卡道。

    「感受?大概就像獵人在努力尋找獵物時一樣吧?有些焦急,有些期待,不過真是如此,狩獵才更加有趣。十三逃不掉的,我們掌控著我們的都市,我們監控每一條通訊,我們管轄著每一條外出通道,最終我還是會贏得我的獵物,當然是在你們確認他有罪之後。」羅卡拿出了一支車上的名牌法國紅酒,但他也只拿了一個酒杯,從未打算倒給其他的人與之分享。

    「羅卡先生可能誤會了,我對你個人的癖好沒有興趣知曉,在來以前我已經得知,你是最後那個看著十三殺了你副官之人,並且在激烈戰鬥後讓他逃走了。」

    「我知道這是我的失職,但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兩遍,當我再次看到他的時候,我會讓他為我同伴的死付出代價。」羅卡自斟自飲道。

    「不,你錯了,我知道十三是怎樣的人,如果他真的要殺人,相信我,以你的實力,你不會比你的副官幸運上多少。

    我不知道這其中隱藏著怎樣的故事,至少暫時我不知道。我問你感受如何?是面對毫無表情看待你如生肉的十三時,你感受到那種恐懼嗎?一種隨時會死的恐懼……

    你或許沒錯,這就是一場狩獵,但誰是獵物?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呢?

    還有,不要再用你的傲慢挑戰我的下限,我享有的外交豁免權比十三更好,高到足夠我勒死你,亞瑟也只會再換一個接待送我回機場而已。」傾城按下了車窗,從羅卡的手上奪過了紅酒,倒出了車窗外。

第二百章 脫罪的證據


    巴黎,林溪曾經在此生活了一年,那香榭麗舍大道旁的咖啡香,那塞納河邊花團錦簇的草坪,那凱旋門上彷彿在凝視你的精美雕塑。一切都還記憶猶新,未曾忘記。現在又回到了故地,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讓林溪迷戀的小資味道早已消散,空氣中瀰漫的就像血腥味,十三的血腥味。當車輛來到掛起了檢修牌子的巴黎聖母院時,林溪真沒想到從前瀏覽過多次的景點下面,就是一個專門狩獵惡鬼的組織總部。

    沿著特殊通道下到內部,調查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展開。隨行的人員深入分配到了這別國「冥事局」各個環節,對城市監控組,後勤部,信息部,都出現了中方的隨行人員。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查閱著資料並且看著法國的同僚們在做些什麼,就像空氣一樣安靜,又像冤魂一樣不能散去。

    隨行者的法語級別除蟲昔筆外都已經拿證了,所以根本不會讓語言成為交流的障礙,也不需要什麼翻譯。

    傾城一來到此地就去和亞瑟團長寒暄了,無珠有交代,對於這種快死了的老東西還是要給面子的,所以還讓傾城特地帶了一隻烤鴨過去當隨手禮,無珠才不管膽固醇會不會當場要了這老傢伙的性命。

    而林溪則是陪同蟲昔筆直接來到了停屍房,冰冷的屍檢台擺放著荊楚美的赤裸屍體,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

    蟲昔筆終於換下了難受的西裝,穿上了潔白的大褂。他雖是只技術死宅狗,連手繪版充氣娃娃都不放過的變態,但是面對工作卻從不會流露出一絲邪念。戴上了橡膠手套的他檢查起了荊楚美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旁邊攤開的工具袋中擺放著眾多稀奇古怪的工具,分不清他到底是醫生、科學家、屠夫、SM變態、抑或專家。

    「身體沒有不良化學反應,排除中毒;沒有蠱蟲的入侵痕跡,排除蠱術;沒有瞳孔微放大晶體,排除催眠;靈魂脫離身體很乾淨,排除邪術……你打算一直在這裡聽我匯報嗎?」蟲昔筆戴上了放大鏡檢查著荊楚美胸口的傷口。

    「是的,我要等你給我的確認十三無罪的證據。」林溪站在一旁不肯離去,今天的她早已不在懼怕屍體。

    「說真的,他們的檢測報告挺全面的,雖然技術談不上獨到,但也是很先進的,想翻案的幾率真的很難。難道你就沒有一刻想像過,如果這一切真是十三幹的呢?」蟲昔筆懷疑道。

    「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十三或許是個超級大變態,但絕不會為了XXOO用力量去侵犯她人。」林溪堅定道。

    「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因為如果他真這麼混蛋,最先躺在這裡的是我。」

    巴黎近郊的小路上,換了一身米色長風衣的十三先從公寓中走了出來,他將頭頂的鴨舌帽拉到了最低,已經完全看不到臉了,肩頭背著的是一隻高爾夫球包,裡面裝得是他的劍龕鬼與張天師的人頭。

    李曉舞向房東借來了一輛二手的小轎車,充當起了十三的司機,帶著他向巴黎市區開去。

    「對不起,把你捲進這起事件裡,但凡還有別的人可以幫我,我是不會這樣打擾你的。」十三靠在副駕駛上如同睡著了一樣輕聲道歉道。

    「算了,地址是我給你的,就當我自找的麻煩吧。回國後記得給我多郵寄幾瓶芝麻醬好了。」李曉舞微笑的樣子就像天使。

    十三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在這種舉目無親的國外,能有一個女孩這樣幫自己,已然是天神的眷顧了。

    現在是下午2點,十三的反擊從這一刻開始。

    林溪一直默默地守候在停屍房中,蟲昔筆僅僅用1個小時就排除了30種可能導致荊楚美受控於他人而自殺陷害十三的術法,接下來還有多達200多種需要排除。

    就在這時,林溪的手機突然響起顯示的是法國當地的電話號碼。

    林溪不記得有把電話告訴過這裡的同學,但有個傢伙一定記得。

    林溪激動的接通了電話,對面根本沒有給她開口詢問的機會就劈頭蓋臉的吼了起來,「死丫頭,我跟你說話你什麼時候認真聽過?叫你不要來找我的,你還是跑過來了,你當我說話是放屁嗎?」

    「你在哪?」林溪第一次乖乖的聽十三吼叫而不還嘴的。

    「在你想我去的地方,聽好了,我手上有脫罪的證據,不過你必須小心的過來,甩掉自己的尾巴。做不到就不要來了。」十三說完果斷掛斷了電話。

    而在另一個房間中,正喝著紅酒的羅卡剛剛取下了耳朵上的耳機,面前幾位副官等候調遣。

    「魚兒咬鉤了,不用我吩咐你們怎麼做吧?」羅卡微笑道。

    「已鎖定坐標,1分鐘後到達!」通訊兵匯報導。

    「規則照舊,遭遇反抗,格殺勿論。不要給我留面子。」羅卡才不會給十三回國的機會。

    他所在的工作組是背離了中方監察人員的秘密行動組,也是亞瑟默認的行為。表面上亞瑟需要給無珠面子聯合執法,但作為一位調查員的尊嚴,是絕不容許被外來者如此侮辱的。所以親自抓住十三,是一件證明他們權威的大事。

    羅卡調用的後勤前線支援科的人員非常少,因為主要的外部追捕工作都交給了他們人階7級以上眾多調查員小組負責。他們散佈在巴黎城市各地,今天機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就為了抓住十三這膽敢殺他們同伴的混蛋。

    僅僅一分鐘,4名人階8級調查員就迅速包圍來到了指揮中心鎖定的坐標,誰知這裡是個屋頂。撥打給林溪的電話剛剛掛斷,但是十三並不在這裡,因為和那電話並排放在一起的是另一部電話。

    這是一種老套卻非常實用的隱藏坐標的方式,追蹤組僅僅能追蹤撥打給林溪的手機坐標而已。

    「羅卡,我們被耍了。」調查員氣憤的回通訊道。

    「沒關係,他逃不掉的。」羅卡已經出動,要去追蹤他的誘餌了。

    林溪離開了聖十字軍團總部,出去前隨手將手機丟進了垃圾桶中,她丟棄了身上一切可能被追蹤的電子設備,根本沒有跟任何人匯報行蹤的走掉了。

    當她走出巴黎聖母院的大堂來到廣場上時,羅卡還有一群前線支援科的戰士已經守候到了這裡。

    「這位小姐想去哪裡?巴黎這麼大不帶個導遊很容易迷路的喔。」羅卡臉上帶著讓人討厭的微笑。

    「這是要逮捕我嗎?」林溪掃視了面前的陣勢,毫無懼色道。

    「怎麼可能,只是友好的問候而已。」羅卡雙手插在褲袋之中。

    「既然不是,那我要去辦自己的私事了,想跟的話,就跟跟看吧。」林溪踏著高跟鞋的左腳在大地之上勾勒出了「天地,無極」的符咒,小腿上的咒文煥發出了血般的紅色。「唪」的一聲,林溪的身體側向奔襲而去,一群包圍的戰士被嚇得一陣哆嗦。

    她從起步到時速80公里僅僅用了半秒,這已經不是人類甚至不是生物可以達到的速度了,僅僅憑藉符咒的加持效果,她已經可以在奔襲上和最引以為傲的調查員一決雌雄。

    「真是厲害的小丫頭,想來十三的身邊總是聚集著這種難對付的傢伙嗎?」羅卡無奈地笑了。

    林溪對巴黎的熟悉讓她甚至能在背街的小巷中穿行,她當然知道十三所說的是什麼地方,正是她吩咐去買禮物的香水小店。她並不好奇十三是怎麼知道自己來到法國的,天知道這傢伙在自己的手機裡裝了什麼噁心的追蹤軟件,從前林溪甚至從自己的洗手間裡搜出了30幾個針孔攝像頭來,還有什麼事情是這變態幹不出來的嗎?

    僅僅用了20分鐘她就來到了熟悉的老地方,而讓她停下的時候,腳上的細高跟鞋已經磨壞了。

    林溪脫去了腳上的鞋子丟進了身旁的垃圾桶中,光腳僅僅穿著絲襪的行走在了街道上。推門走進了小小的香水店舖,現在並非休息日,並沒有什麼客人。這家香水小店並不怎麼知名,但是其銷售的香水都是店主通過祖傳手藝製作的。

    每一瓶都是選用天然白水晶打磨出來的瓶子裝滿,絕對是帶著法國純正浪漫氣息的特產。林溪也是偶然的機會找到了這樣的寶貝,但是今天她卻無心購買。

    不大的店面裡僅僅有兩三位顧客在挑選著香水,店主老爺爺靠在收銀台上打著盹,林溪就沒有找到十三這傢伙的影子。

    「那白痴,不會找不到位置吧?」林溪此刻只想抓著十三的脖領子用自己的左手狠擊這傢伙的右臉。

    就在這時,一位帶著白色草帽大墨鏡,身著白色長裙的女生走上前來,將一隻小香水瓶子遞給林溪。

    「他說,這是欠你的禮物。」女孩不等林溪看清自己的樣貌,已經轉身離開了香水小店。

    「十三這混蛋……到底勾搭了多少妹子?」林溪拆開了香水外包裝盒,從裡面拿出一張發黃的小字條。

    可當打打開字條時,卻是一驚,因為紙條上什麼也沒有寫,所謂的脫罪的證據竟是一張白紙?

TOP


第二百零一章 地窖之戰


    李曉舞沿著街道快速離開,隨手攔了一輛TAXI,不過開出了3公里後放她下來。分秒不差的坐上了一列地鐵向前開出了3站下車換乘另一班地鐵開出5站,跟隨某特賣會散場的天朝遊客一同的離開了車站,迅速淹沒在了人群中。

    知道步行來到路邊停車位時,李曉舞已經換了3套裝束和2頂假髮了。一切都是按照十三的指示去做的,李曉舞的心一直很緊張,感覺就像真實的諜戰電影一樣。直到坐上了車後,懸著的心才稍微平靜了下來。

    在李曉舞不斷確認倒後鏡裡沒有隨行的車輛後,她才向著目的地——城郊駛去。可惜,林溪覺得自己夠快,卻逃避不了城中攝像頭的捕捉,李曉舞覺得自己夠精明,卻忘了一個面部掃瞄就可以確定她全部的社會關係,還有這些關係所持有的全部財產。強大的分析組僅僅用10分鐘就定位了他們全部的車輛信息,不符合用車習慣的都會被篩選出來。

    李曉舞不管如何轉,當她坐上那輛借來的轎車時,她已經被反向GPS強制定位了。間諜片雖過癮,但現代的追蹤技術早已擺脫了傳統人跟人的遊戲規則,在滿城儘是攝像頭,偵察衛星太空游的時代,再精明的間諜也擺脫不掉跟蹤者的眼鏡。

    「長官,跟蹤信號已經連接到了您的手機上。」工作人員對羅卡說道。

    「很好,刪除相關資料,我們從來沒有跟蹤過任何人,明白嗎?」羅卡身著騎士半甲,駕駛這一輛公路賽跟隨這信號追蹤而去。

    羅卡很快趕到這信號的源頭,居然是一座紅酒藏酒莊。這裡主要負責存放紅酒,算不上什麼名品,偌大的酒莊就交給了3個工人打理。好巧不巧這三位全被迷昏反綁,丟進了工具間中。

    李曉舞的車正停在了一座地窖的大門前,羅卡啟動了腦後的紋身,抽出了那把黑石之劍。他大搖大擺走進了地窖之中,藝高人膽大就是說這種的。

    滿滿噹噹的地下酒窖內,並排放置著一堆橡木大酒桶,空氣中瀰漫的酒香,彷彿讓人呼吸上兩口都快醉了。

    只有3米高的地窖,能夠容納人行的過道只有2米寬,由眾多的石柱支撐,柱子上掛著寥寥無幾的黃色小燈,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羅卡追蹤的李曉舞並不在這裡,但十三卻是筆直的站立在過道的中央處。這就是一場反誘捕,十三脫罪的證據其實只有一樣,那就是背叛組織,殘殺同僚的羅卡。

    「膽挺肥,居然敢等我,如果我是開著大部隊過來的,你這不是作死嗎?」羅卡調侃道。

    「你不會的,冥事局的調查組已經到了,想做了我必須很小心很安靜的幹。以你自負的節奏,單獨來的幾率超過200%。」十三邊說邊脫去了身上的風衣摺疊好放在了一邊的酒桶之上,僅僅穿著白色襯衣與西褲的他,將劍龕鬼橫掛在身後,腰間還掛上了一個工具袋。

    「既然你這麼有興致,那麼我就奉陪到底了。」羅卡踏著古老潮濕的地磚向著十三一個箭步撲了上去。

    十三全身黑色筋脈暴露,雙手的釋靈機啟動,咔咔兩聲,從劍龕鬼中抽出的是秦叔寶的鍍金重鐧,拖行在身後直接撲了上去。

    「噹!」的一聲巨響,十三手中重鐧與羅卡的黑劍撞擊在了半空中,那聲響迴蕩在酒窖之內,如洪鐘般嘹喨。

    就在對峙之時,從十三的身後地上,羅卡的影子頓時站了起來偷襲。十三不為所動,嘴角一笑,碰得一聲,酒窖內所有的燈泡熄滅了。讓四週一切都置身於黑暗中。無光既無影,控影術足夠高端,但僅僅使用簡單的物理效應就能化解。

    顯然十三是故意安排的狩獵戰場,如同傾城說的,誰是獵物,誰是獵人,不到最後一刻尚不可妄作定論。

    黑暗中的戰爭,對於十三來說並不困難,他的靈感足夠讓他像蛇一般的看清羅卡的每一個動作。相反羅卡卻要追蹤將靈息全部內斂灌入心臟的十三,這種難度要比十三提升了數倍。

    一時間十三打得是得心應手,黑暗中不斷撞擊石面與劍鋒激盪起的火花,逼得羅卡連連後退。

    「你給我適可而止!」羅卡爆照的從腰後抽出了一隻信號彈,點燃插進了一旁的石柱之中,亮光頓時為他創造出1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十三正站立在那影子之上。

    「躺著的就別起來了!」十三一抖,從腰間的工具包中飛出了一個黑色的棺材釘,浸泡過狗血的釘子掉落在地面之上,十三追擊的重鐧如鐵錘一般將釘子打進了地板中。本要起身的影子就這麼被釘在了地上。

    羅卡噴出一口淤血,就像釘子打進了心窩一樣,鬱悶的他同時掏出了10支信號彈,全部點燃的拋散向了四周,,大地之上,羅卡就像影魔一般,環繞四周出現了十個黑影,全部手握影劍站了起來。

    「有本事定定看吧,天朝的混蛋!」羅卡嘴角帶血的獰笑道。

    「實力應該和腦子成正比,看來這句話外國人是聽不懂的。」十三一聲嘆息,按動了一個簡易的跳蛋遙控器,顯然那頭傳來的不是震動感,而是眾多大橡木酒桶下的自制炸彈被引爆。

    十三的時間有限,沒辦法調配出TNT或者C4那樣的大殺器,簡單的硝酸炸彈僅僅夠爆裂開巨大酒桶的威力而已,但這已經足夠。炸裂開的數十隻酒桶讓紅色的葡萄酒如同海嘯一般席捲而來,將地面上羅卡拋灑出去的信號彈全給吞沒了。雖然高性能的軍用信號彈在水下也無法熄滅,但是紅酒卻有效控制了它的光線散播。讓他們就像身邊的星星,星星雖亮,卻永遠照不出影子來。

    「接下來,該你嘗嘗被捅的滋味了。」十三收起了重鐧,換出了是同樣漆黑的「鬼吻」,比較起來黑石與鬼吻都是纏繞著怨氣的靈物,只不過魔將鬼王將臣的氣息,卻是讓黑石上的人類怨靈嚇得一陣哆嗦。

    地窖內的打鬥還在持續著,作為誘餌的李曉舞卻早就在酒莊裡轉悠了起來。十三叫她離地窖遠一點,所以李曉舞只能去參觀葡萄架了。

    說來到法國這麼久了,李曉舞還一次沒有參觀過這裡的酒莊,看看那價值上碩大的葡萄還真有些讓人流口水。就在李曉舞伸手去摘的時候,後面傳來了一個人聲。

    「你好,請問您是中國人嗎?」李曉舞被嚇得轉過了身去,只見一個身著休閒服,胸前掛著單反,頭頂草帽的遊客正站在她的身後。

    「我是。」李曉舞本能的回答道。

    「太好了,我法語挺爛的。幸好有聽得懂國語的,其實我是遊客,我和我的朋友走散了,現在正在找他。」遊客取下了頭頂的草帽,露出了香菇頭的髮型……他正是贊臣。

    「如果走散了最好是報警,我可以告訴你中國大使館在哪。」李曉舞太過熱心了。

    「不必了,我覺得還是給他留個口信,等他來找我好了。不知道你願意成為我的『口信』嗎?」贊臣微笑的問道。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李曉舞中降頭了。

    地窖之下,羅卡向後倒飛了出去,一連撞斷了兩根石柱,在過膝的紅酒汪洋上打了兩個水漂才落下。

    他的黑石在三檔離火的黑色火焰下被斬成了兩段,在空中翻飛的掉進了酒池之中。眾多被其禁錮的怨靈蜂擁而出,就像黑色的煙火一樣。

    帶著一身傷痕的十三走到了羅卡的墜落處,從酒水中將羅卡給揪了出來,他身上的鎧甲都崩碎了,在與十三對砍中,具備加持效力的鎖子甲最終撐不起十三逆筋決的暴力,崩解成了無數的鐵環。而外層的鎧甲,也被十三砍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羅卡的力量跟隨著凋零的黑石消失殆盡,現在就像一灘爛泥在十三的手中,任其擺佈。

    「說,你的僱主是誰?」十三冰冷的詢問道。

    「我為什麼告訴你,有種殺了我啊,白痴。」羅卡雖敗,但並不服輸。既然是吃調查員這碗飯的,當然就不會畏懼死亡。

    「雖然你是混蛋,但看在同僚一場我並不想玩拷問的,不過既然你這麼屌,總該有人讓你麻麻知道吧?」十三掏出了兩根黑棺材釘,將羅卡拖行到了一根石柱旁。就像對付耶穌一樣的將他的手掌心釘在了石柱之上。

    「我艹你大爺!」羅卡痛到咒罵,一口血痰吐到了十三的臉上。

    「保持這份活力,他會喜歡你的。」十三抹去了臉上的污跡,轉身離開,取過來了那隻讓他陷入這場鬧劇的木匣子,當著羅卡的面打開,從裡面將張天師的人頭給抓了出來。

    「十三叔,請手下留情。」張天師這次學乖了,直接誒開口求饒道。

    「這是什麼鬼東西?!」羅卡被嚇到了,他接到的任務是做了十三,拿回木匣子,但從沒想過木匣子裝得是人頭,還是會說話的人頭。

    「作為棋子,看來你知道的真少。」十三有些失望,扭頭看著張天師道,「你想嘗嘗活物的味道嗎?」

    「咦?今天對我這麼好?當然想吃啊!活人可是大補啊!」張天師飢渴難耐的看著面前的羅卡。

    「不要!讓這東西離我遠一點!」羅卡真得怕怕了。

    「去吃吧!」十三將人頭丟到了羅卡的肩膀上,頓時慘叫聲迴蕩在了酒窖之內。

第二百零二章 毒蜂


    「殺了我吧,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僱傭我的叫克拉克,是法國大財閥的董事,完成任務,我能拿到5000萬歐元的酬勞,已經收了2000萬的定金。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羅卡哭著哀求道,沒有多少人體驗過看著喪屍吞掉自己血肉的感覺。

    羅卡正在經歷的就是這種噁心的畫面,他看著張天師從自己的肩膀上扯下了肉塊,然後在口中咀嚼吞嚥下去,又變得像屎一樣的從斷開的喉管裡直接掉進紅酒池中。雖然他沒有腸胃,可在吸收了血液後青色的乾屍皮膚竟然恢復了一絲人類的血色,簡直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你這死人頭還真有趣,吃點血肉就能恢復,這是什麼秘術?」十三壓根沒有理會求死的羅卡,提著張天師的頭納悶道。

    「想學嗎?十三叔,我教你啊。」張天師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稱呼了。

    「不用了,看你對血這麼喜愛,不知道請你吃下外國小丁丁,你意下如何?」十三的話說得羅卡臉色慘白。

    「當然好啊!人鞭可是大補啊!」張天師的眼睛都放亮了。

    「喂!不要!不要!你想幹什麼?!」羅卡努力掙紮著,就像面對暴徒的少女,十三解開了他的褲袋,將褲子給扯了下來。極大的恐懼,讓這傢伙都嚇硬了。

    「蠻夷之物果然壯觀,都快趕上本道祖當年一半的大小了。」

    「你不吹牛會死啊?請你吃!」十三拿著張天師的人頭,向著法國長棍面包伸過去。張天師的嘴就像割草機一樣咔嚓咔嚓不斷咬合著。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放了我吧!!!」羅卡哭得都沒人樣了。

    就在張天師的牙齒距離羅卡大丁丁只有2毫米時,十三將人頭拉回來,丟回進了木匣子中。在承受了這麼大精神壓力後還是閉嘴不說,他知道的應該也就這麼多了。

    十三打昏了羅卡,將他的斷劍黑石掛在了一旁,上面用中文標註了「凶器」。只要檢測人員不是白痴,比對一下這傢伙的劍和那副官的傷口,什麼冤屈都可以洗白白了。

    十三帶著一身的紅酒從地窖中爬了出來,這些還沒有完全發酵成酒的液體,帶著濃郁的果糖,十三就是靠喝這些玩意撐過整場戰鬥的。

    重新回到了陽光下,十三被染成了一個紫紅色的小人,他擴散的靈感向四周覆蓋,瞬間輕鬆的模樣變得凝重。因為他沒有感受到李曉舞的靈息,除非她突然學會了逆筋決,或者隱形,否則就意味著李曉舞遇到麻煩了。

    十三突然有些慌神了,他太過自信忽略了李曉舞可能會遇到的危險。他已經讓一個女孩因自己而死了,李曉舞不論如何都必須活下去。

    就在不知所措之時,酒莊內傳來了一陣嘹喨國歌的聲響。十三隨著聲音快步跑去,只見葡萄架旁的野餐桌上放著一部正來電的iphone5S。

    十三拿了手機接通後,對面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我要的東西在你手裡,你要的東西我在我手裡,做筆交易吧。」

    「克拉克?」十三冰冷地問道。

    「看來羅卡的嘴巴並沒他說的那麼嚴實,我卻不知道你是否真像我『朋友』說的那麼有種,明知是陷阱也敢來找我。」克拉克輕笑著。

    「在哪?」十三平靜的問道。

    「別著急,我會告訴你的,但請你知道,我喜歡清靜,你最後一個人來,多了就都是來幫你抬那女孩屍體回去的。」克拉克提醒道。

    「你害怕了嗎?」

    「該怕的是你才對。」

    「等我,管你是道僵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我都會來把你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希望你的生命力真有那死人頭說的一樣旺盛。」十三說完,空手將那鋁合金邊框的手機連帶玻璃屏幕捏成了一堆的渣渣。

    「他居然知道我的身份?」克拉克直到此刻才覺得那被贊臣推崇備至的冥事局臨時工有些本事,道僵的身份可是只有道祖張天師才知道的事情,十三能說出這個詞彙,說明他已經解開了木匣子上的張天師鎮魂符,甚至還和張天師有過了良好的溝通。

    「或許,我們可以成為同伴。」克拉克放下了電話大膽臆想道。

    「別做夢了,他是不可能背叛冥事局的。哪怕他答應投靠你,也只會是想幹掉你的計量而已,所以,不要抱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快點從他手上拿回你們祖宗的腦袋,喚醒張天師吧。

    要是你有絲毫遲疑,死得那個很可能就是你了。」靠在一旁的沙發上,贊臣友情建議道。

    「贊臣先生,雖然我知道十三並非善男信女,更是3屆問鼎大練兵的冠軍。但說穿了他也只是一個人階的調查員而已,想我道祖賜予的道僵之體,早已讓我超越了他們對付的惡鬼級別,我就是妖魔,何懼此等小角色?」克拉克可謂自信心爆棚。

    「就算是再巨大的大象,有時僅僅被毒蜂蟄了一下就掛掉。你是不是大像我不知道,十三一定是我見過最毒的毒蜂。你最好準備一場像樣點的歡迎會,不然你就糟蹋了我為你提供了如此多的素材。

    你所信任的羅卡就是個垃圾,他已經證明了我所推測的。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贊臣說完起身,打了和哈欠,「果然時差這種東西很難調過來的,我先去睡覺了。他來以前,不要叫醒我。」

    「我不明白,為何你對那小子如此看重?你到底期待能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麼?」克拉克看著贊臣的背影疑惑道。

    「克拉克,我們都是不知何為死亡的怪物,在逆天之路上跳舞的行者。你不覺得漫長的生命讓一切都變得乏味無趣嗎?我只是想找點樂子而已,十三是樂子,幫你也是樂子。僅此而已……」贊臣揮手道別,依舊是那麼悠然自得。

    「你的樂子已經持續不了多久了……當我主甦醒之後,爾等皆為螻蟻而已。」克拉克輕聲低語道。

    而這時,那被抓回來的李曉舞已從降頭術中甦醒過來,卻在一刻不停的掙紮著,因為她的面前,不過相隔一米的地方,正懸吊鎖著一具無頭的男人,他不會吼叫卻已發現了祭品的來臨,迫不及待地向著李曉舞靠近著。血池中被激盪起片片血花。

    李曉舞拚命的向後縮著身子,但雙手就像那怪物一樣的被鎖在了半空之中,讓她的掙扎也是於事無補。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李曉舞哀嚎著,卻根本沒有人會去理解她的恐懼,在他們看來,李曉舞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就像被牽進廚房的羔羊,區別僅僅是看廚師打算烤還是燉湯而已。

    全世界,此刻,大概只有十三還相信,堅信,李曉舞可以活著離開她的噩夢。他打劫了一家糖果小店,回到了李曉舞所在的公寓,打開爐火將眾多糖果倒進去,通過高溫去除其中沒有必要的存在的水分和其他物質,提純成最高濃度的糖果。

    而十三藉著這個機會,洗去了身上的酒污,縫合了身上因為幹掉羅卡時新增的傷口。他換上了新搶來的緊身單車連體衣,讓透氣的材料緊緊貼服著身體,給予自己最大的活動自由,並且將多檔釋靈機上每一寸污跡擦去,就像殺手保養自己的槍械一樣仔細。

    這注定將不平凡的異國之夜,各方陣營都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傾城帶領的聯合執法隊趕到了酒莊,傲慢的羅卡被收押,幾乎只用了10分鐘就確定他是殺害副官的真兇,但是荊楚美的死依然無法和十三完全脫離開關係。

    聖十字軍團的監控人員顯然只接到了限制十三出境的消息,沒有注意到關於入境處表現出來的異樣。一架克拉克家族的專機到達,從上面下來了整整50位各種膚色,各種年齡,各種裝束截然不同的客人,他們作為集團的貴賓享受免檢特權,直接來到停車場坐上了一輛豪華大巴車。

    直到上到了車內,才會看見,那貼在車廂後面的一句口號,「滅世同好會第一屆學生戶外拓展活動,歡迎您的光臨。」

    這是克拉克準備的歡迎會,早在贊臣提醒他以前,克拉克早就準備好了。贊臣不過是他邀請的人中最強者而已。

    而沒有人預見到的是,一位身著白色緊身衣,口帶面罩的肌肉大漢,提著一把長刀坐上了這大巴車的最後一排。

    他在滅世同好會中的稱呼為「塵」,等級為高中生,這並不算很強的級別,但看上去,卻比「高中生」應該更強一些,和大家想像中的「塵」有些不同。

    畢竟在論壇上,他是個酷愛說話的傢伙,而現在則更喜歡安靜的獨自坐著。其中原因很簡單,只因為真正的塵已經被冥事局情報收集科秘密關押,而坐在這裡的,則是夜隼的老大——笑魚雷。

TOP


第二百零三章 天階調查員——靈婆


    死靜的聖十字軍團停屍房內,金屬的大門杜絕了外界喧囂的打擾。蟲昔筆只專注一件事情,就是有條不理的繼續檢測著屍體。蟲昔筆的職業就是靈鑑師,祖上十八代都是干這種活計的。從前的祖先管自己叫靈醫,是中醫中的另一條分之,專門給帝王和權貴治療傳統藥物無法治療的各種疾病,解降頭,破邪術,祛蟲蠱,修靈息。

    到了近代,靈醫的職業也跟隨帝王制度的廢除被丟進了垃圾桶內,祖上只能轉行開始專門辨別各類靈異物品,傳到蟲昔筆時,家族輝煌可謂跌至谷底,曾經的御用靈醫,變成了今天的技術死宅狗。所幸血統中的天賦沒有喪失,家族的古書也夠全,讓蟲昔筆得以繼承了靈鑑師的能力。

    他喜歡那種找到別人找不到細節的快感,就像玩解謎遊戲一樣樂此不疲。所以哪怕多達幾百項的排除法,他也會認真的一道道反覆驗證。就算全部排除了,也會選取其中可疑的部分再進行第二道新方法的驗證。

    就像現在一樣,通過分析荊楚美死前的反應,蟲昔筆覺得很像降頭術或者催眠的效果,在做完了初期降頭術檢測無果後,蟲昔筆從工具袋中取出了一根探脈針和乾屍粉。

    蟲昔筆將乾屍粉塗抹在了荊楚美屍體的全身,這種帶有靈魂氣息的粉末會將靈力透過毛孔注入到荊楚美的身體中,達到製造出靈力在身體內流動的假象。

    探脈針長達足有1米,蟲昔筆需順著荊楚美的筋脈將軟針插入筋脈中,去感受其中的微弱不同。降頭術或許可以在失效後消失不見,但是其存在過人體後必然會造成細微的靈息運轉得不自然感。

    讓屍體通靈不難,難得是在乾屍粉那細微的靈力注入下,再去探尋細微的靈力尋轉變化,普天之下能辦到這樣事情的人不超過5個,蟲昔筆卻能是這五人之中最好的那個。

    在探脈針順著屍體頸動脈迂迴探向眼珠時,針頭傳回了微弱的觸動,蟲昔筆立刻拿出了一個表格丟在了一旁,通過反饋的微弱信息比對這凶手的能力級別。

    在長達10分鐘的比對後,蟲昔筆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道,「絕世神降……贊臣……」

    有些時候,知道遠比不知道來得更加可怕。蟲昔筆才不願意在這種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和媽蛋不死的天階調查員牽扯到一起。天知道跟這種降頭師作對會被怎麼弄死?蟲昔筆被嚇得第一時間封閉了荊楚美的身體,瘋狂的脫光了給自己進行消毒,一邊沖洗消毒一邊聯絡了傾城大吼道,「他媽的是贊臣!弄死那娘們的是贊臣!你們出入管理境的眼線都是吃屎的嗎?怎麼不知道這種怪物跑到這裡來了啊!我接活的時候沒說要和天階調查員對抗的!我不玩了,給我安排飛機,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回去!聽懂了嗎?爺不玩啦!」

    傾城全程一句話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快捷鍵打給了局長辦公室,「出大事了,十三沒問題,但找麻煩的角色超過預期。」

    「是贊臣嗎?」無珠手上正摸著一篇盲文資料說道。

    「你算出來了還用這種配比讓我們過來?」傾城質問道,執行任務最重要的就是配比,用合適的人處理合適的事情,這並非膽怯而是量力而行。

    「贊臣的天命在他第一次『死去』後,就已經跳脫三界無法計算了。我是在閱讀笑魚雷不久前發來的報告覺察到其中關聯的。」接下來,無珠述說的就是最高級的機密了。

    笑魚雷被指派調查贊臣的案子已經有一段時間,零碎的信息都在逐漸的拼湊起來。其中最重要的發現便「是滅世同好會」的存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論壇和一般的恐怖分子所使用的論壇截然不同,因為裡面集合的全部是有真材實料的反人類,反社會的怪物。贊臣在其中的級別頗高,999名成員量也頗為龐大。

    笑魚雷一直盯促組員對「滅世同好會」進行秘密調查,「塵」便是他們追蹤到的具體成員之一,在過年大練兵期間,塵就已經被冥事局秘密抓獲,並且關押了起來。,笑魚雷借助它的賬號,開始深入的調查滅世同好會的內部結構。

    正是在十三遇難不久前,位於法國的一名「大學生」級別的成員發佈了公開邀請,召集「高中生」以下,「中學生」以上的成員前往巴黎開第一屆的「同學會」。這活動在論壇中的反應並不熱烈,能呆在這裡的人多數都明白一個道理,扎堆的壞蛋是警察的最愛,行事低調是生存之道。

    但是到活動截止,還是有多達50名成員報名,其中就有笑魚雷化身為「塵」的報名。本來不出這事情,笑魚雷也會來法國的,現在他卻似乎找到了這其中的某些連接點。

    對於那名邀請者,可能邀請贊臣加入的幾率笑魚雷也做出了分析,贊臣近期在論壇中的活動力下降為零,這或許是某種徵兆。

    「現在怎麼辦?」傾城面色凝重道。

    「我並非前線指揮官,具體情況不明,不便於干擾你們的行動。我能做的僅僅調配天階調查員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你可以選擇繼續跟進,當然如果你想回來,我也完全贊成。」無珠將決定權下放給了傾城。

    回國是最明智的選擇,眼前的事態已經超過了預期,作為擁有多年指揮經驗的專業指揮官,傾城必須對自己和部下的安全負責,撤離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但就當傾城腦中這個主意近乎敲定的時候,卻突然閃現出了林溪的畫面。他們尚未找到十三,貿然下令回去,結果將會變得和天水監獄中的一樣。

    換成上次的情景再來一次,傾城一定會直接用藥物或者擊打剝奪林溪的行動力,使之昏迷後離開。不過現在卻不能這樣了,因為林溪的肚子裡有了十三的「孩子」,要是傷到了胎氣,傾城只覺得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為什麼要給我這麼難的選擇……無珠,你真殘忍。」傾城靠在座位上,拿著電話的嘆息道,「你調派的天階調查員,多久能到,方便說下是誰嗎?」

    「專機已經起飛了,預計到達時間是你們那裡的凌晨。這次安排了兩位前往,一位你認識,道皇——道一尺。另一位……靈婆,聽說過嗎?」

    「靈婆……清歡?連她也來了嗎?」傾城僅僅在內部資料裡得知的她的信息。

    清歡,冥事局十位天階調查員中最神秘的一位,她的能力也並非戰鬥人員,記錄中最強的能力為……通靈。無珠算得是天命,而她,卻能用意念穿越三界與神魔進行直接對話。

    在二次世界大戰之時,無珠和道一尺將她從撒旦的秘密實驗室中解救出來時,那一年她還只有六歲。撒旦窺欲她的能力和神直接談判,但還沒有善加利用,撒旦就已被人間的狩魔組織給覆滅。

    靈婆跟隨天朝的調查員回國,並且被選為了天階調查員。與神對話,這是極少出現在人間的異能。哪怕是曾經的耶穌,也只是能和上帝一主神溝通而已。在冥事局內部,最有可能繼承無珠局長之位的非清歡莫屬。要知道能有一位可與神明溝通的局長,將極大的提高冥事局的戰鬥力量與正義的背景底蘊。

    但這女人卻鮮有在冥事局中走動,據悉,為了養神,她生命中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休眠,如同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身體的發育變得極慢。以至於應該年過8旬的她,卻擁有20歲左右少女般的容顏與氣色。這些……都是內部的小道消息。

    傾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靈婆對於冥事局來說,是尤為重要的一件法寶,她的價值超越了世間一切的神兵,對於人間的秘密重大。傾城想不明白的是,這種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裡把化了的寶貝,無珠為何將她派遣到了這種危險的境地來?傾城想不明白。

    「在此等候他們的到達,就這些了。」傾城掛斷了電話,時局變得越來越難以掌控了。

    夜幕悄然的降臨,巴黎,一座名至實歸的不夜城,哪怕太陽早已不知去向,霓虹依舊讓這世界四大超級城市之一的巴黎變得異常明亮。無知的外國佬們暢談著足球,政治,生意,抑或沒完沒了的情愛。他們享受這夜晚的樂趣卻渾然不知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戰爭正在秘密進行著。

    今晚,在巴黎四通八達的地鐵內,一個怪異的東方面孔走了進來。他穿著單車選手慣用萊卡面料緊身騎行服,衣服下彰顯著結實的肌肉。而在他身旁陪著他的不是自行車,而是腰後橫掛的劍龕鬼的長盒子,在劍龕鬼的末端,懸掛著貼滿了張天師鎮魂符咒的木匣子,如同掛的燈籠一般。

    兩隻多檔釋靈機分別位於他的大腿兩側,就像快槍手的手槍一般。而在胸前背負的戰術背包帶裡,全都塞滿了濃縮提純的糖塊。

    就這地鐵中完全無風的狀態,他卻帶著透明的大滑雪護目鏡,完全不知道他COSPLAY的什麼玩意?引得不到的乘客躲著他遠遠的,一些人更是掏出了手機各種拍照。

    十三在車上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正是那從來不對付的傾城,「娘炮,在法國嗎?」

第二百零四章 血洗城堡


    傾城接電話時,正在和亞瑟談判中。這次事件的角色在羅卡敗露後就得到了一個180度的轉變,本來理虧還特別橫的冥事局代表們,現在是又佔理更蠻橫了。

    按照上級的指示,這次必須揚我國威於海外,對亞瑟提出了各種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例如必須在國際狩魔組織上公開對誣陷中方調查員的行為予以道歉,報銷此次中方出訪所花得一切費用,包括專機費用以及用的衛生紙的費用……

    而當傾城接到陌生電話,並且是十三的時候,他無比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你當我智商有缺陷嗎?林溪哪夠資格來這裡,她出現在這裡的唯一解釋就是有個大腦脫線的領導被她吃的死死的。除了你,我還能想到誰的大腦抽成這樣呢?」十三習慣了和傾城拌嘴道。

    「你在哪?老實告訴你,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蟲昔筆已經證實,那個女孩中得是降頭術,施咒者為贊臣,你該沒忘記那傢伙吧。」傾城從談判桌前起身到走廊接電話道。

    「贊臣……怎麼可能忘記?」十三差點就死在這香菇頭的手上,那是真的讓十三覺得一生都無法戰勝的男人。

    「你的冤情已經被洗刷,現在大家都知道人不是你殺的,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回來,你手上的東西很顯然是你遭遇這一切的關鍵。」傾城急切道。

    「現在不行,那狗曰的抓了我一個朋友,我需要去把她救回來。我可以告訴你我將去的位置,但不會去你給我的位置。」十三堅持道。

    「你是大腦神經感染了多米巴原蟲導致智商變負值了嗎?都說了贊臣在那,你還去!」傾城很少失去冷靜,但此刻卻是吼了起來吼完後又是低聲客氣道,「我們放下爭執和偏見,就事論事好嗎?你幹不過贊臣的,你根本不知道哪裡到底聚集了多少怪物,這起事件已經不僅僅是什麼陷害奪寶這麼簡單了。

    上面並非不作為,局長特別派遣了兩位天階調查員前來處理此事,還有4個小時他們就能到了。」

    「可惜我沒有時間再等了,已經有一個女孩因為我而死掉。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遍。我會把坐標發給你,來不來都沒關係。我已經做了調查員該做的事情,那就是請求前線支援科的支援,作為禿鷲指揮官的你也有權利去權衡戰場環境。

    說真的,只有這次,你不來,我也會原諒你。」十三說完掛斷了電話。

    傾城的肺氣炸了,不管是十三還是林溪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裡,他一把掏出了懷中的沙漠之鷹,嘣!嘣!嘣!嘣!連續7發子彈將面前的垃圾桶給打成了稀巴爛。看著槍口飄散的硝煙,傾城心中的憤怒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收槍進懷,傾城帶著一臉的平靜走回到了會議室中,面向坐著輪椅的亞瑟說道,「從前的條件全部推翻,我需要你們的協助,給我人手。」

    「那麼我就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我們為什麼幫你們?」亞瑟頓時找回了當主角的感覺。

    「剛剛接到線報,羅卡幫助的是恐怖分子頭目,他們已經將便攜的小型核彈帶入了城,如果不能盡快的幹掉他們,我們就要一定嘗嘗蘑菇雲的滋味了。你是活夠了,死不死都沒關係,我的人生才剛開始,可不能死在這異國他鄉的地方。」傾城徹底跟十三還有林溪學壞了,現在說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他才不管打到最後找不找得到核彈,就算找不到又怎樣?

    遙看燈塔國小布先生還不是以我猜『他家有大蛋』的遊戲,橫掃傻大木全家三千里,最後傻大木都被埋了快10年了,還不是連根毛沒找出來,錯了又怎樣?說聲對不起不就好了嗎?

    明月當空夜風吹,林間小路鳥蟲睡。腰掛鬼龕嘴嚼糖,殺他萬千誰怕誰?

    雙手向後耷拉在劍龕鬼之上,十三邁步向著克拉克的城堡走去。看著不遠處那宛如魔幻電影裡才存在的建築物,十三這擼龍勇士終於找到一點要鬥惡龍的感覺了。

    坐在原本屬於國王的大殿之內,克拉克看著面前52吋的等離子電視上播放著監控攝像頭拍攝到了畫面,一臉冰冷的十三正從遠處緩緩走來。那裝著他們道主被他像燈籠一樣的掛在劍龕鬼的一頭,跟隨著他的步伐左搖右晃的,估計他的道主這一路早就吐得不成人形了吧?光這一條罪孽,克拉克都不打算讓這小子活著回去了。

    十三真的就像贊臣說的那樣,沒有帶任何的調查員,獨生一人來到了這龍潭虎穴,不知該說他是膽大,還是愚蠢?

    「SIR,已鎖定目標,是否射擊?」就在這是,大殿之內迴蕩起了狙擊小組隊長的聲音。克拉克僱傭了整整500名退役的法國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成員,全權負責整個城堡的安防工作。這些傢伙都是真正殺人如麻的戰爭機械,在這城堡的正面的4個塔樓上,正架著大口徑的高精度步槍全都瞄準了十三身上的致命部位,風速正好,目標清晰,行動緩慢,這是狙擊手最愛的節奏了。

    「再等一下,別著急,至少讓我們的客人先敲門。」克拉克輕聲道。

    十三就在8只夜視高倍數瞄準鏡的矚目下一直走到了城堡大的大門前。純手動的閘門咔嚓咔嚓被工人提起拉開,看看那門下尖尖的木頭錐子,就像野獸的獠牙一般。以為黑人大漢全套特種兵裝扮,胸前掛著P90衝鋒槍邁步走到了十三的面前。

    「What's your name?」黑人特種兵用英語問著十三的名字。

    「真巧,這句我還真會。」十三笑了,能和外國友人口語對話的經驗可謂十分寶貴,「My name is thirteen。」

    「OK。」身份確認,特種兵展現著世界上最快的提槍上膛瞄準速射,僅僅0.2秒槍口已經對象了十三的額頭。在速射的世界,他或許就是吉尼斯世界紀錄,但在另一個世界,他已經慢了。

    當他扣動扳機的剎那,面前一道亮光一閃而過,然後那特種兵瞪大了瞳孔看著自己手中的槍械沿著槍口向著槍托,整齊的被且成了兩半,彈簧撞針,甚至槍膛中的子彈都變成兩半的在空中翻飛。特種兵本想大罵FXXK,可喉嚨卻根本發不出聲來。低頭看去,腦袋從脖子上直接掉落了下來,原來十三斬得不僅僅是槍械。

    鮮血噴濺在了十三的身上,這時候才會明白為什麼他要帶滑雪用的護目鏡了,因為噴濺到臉上的鮮血會迅速順著滑雪鏡光滑的鏡面滴落下來,不會影響視線。

    冥事局法則規定,一切攻擊調查員的行為皆備視為挑戰國家公權執法力,可格殺勿論。十三沒殺人,他只是送一些出賣靈魂給魔鬼的傢伙下地獄再回爐重造,順帶維護國家公權力的形象而已。

    「今夜,任何向我露出殺意的生物……都要被超度。」十三甩動著白鹿刀鋒上,讓血跡在地上畫出了一道直線。

    巨大的閘門如斷頭台的閘刀一般墜落而下,十三踏這血跡向前進衝去,雙膝跪地向後平躺,與地面平行的滑進了城堡之內,當獠牙最近的時候距離十三的鼻尖只有2釐米而已。

    十三的身後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道,他就像跳舞的歌姬一般緩緩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古老的城堡內敲響了遭遇入侵的警鐘,如同寒山寺夜半睡不著的和尚敲鐘逗船玩一樣。

    「殺了他。」大殿之內,克拉克下達了命令,從各個走廊間衝出來的特種兵,端著各種人類發明出來喪心病狂的武器。25毫米榴彈發射器,7.62毫米班用機槍,36連發散彈槍,能打穿坦克裝甲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閃光彈,震爆彈,破片手雷,甚至4座火箭發射器。

    財富將這群戰爭機器武裝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他們已經習慣了用眼睛盯著目標,用手指收割別人的性命,不管子彈會將那人體撕碎成何等樣子,都無法阻止他們條件反射扣動的手指。

    但十三的移動速度超過他們以往看見的所有獵物,他雙手拖行這鋒利的刀鋒,貼著城堡內的牆角、房屋、園林,護欄,走廊奔襲。

    他完全不用去搜索四周的敵人,就知道他們站在哪裡,瞄準著自己的哪裡。幾乎是和子彈配合得在地面上跳舞般的閃避開。就算是隱藏最好的狙擊手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也會被他閃避開。

    靈感視覺讓他的視界就是一個三維立體的沙盤,誰在什麼位置,誰在準備扣動扳機殺人時瞬間的殺意變化,都會被他清晰的讀取出來。

    冥事局不光組織調查員去追捕世界的穩定,他們跟限制調查員和普通人類戰鬥也是因為人類……在修行者的面前,不論多少,不論受過何等的軍事訓練,都只能算是螻蟻而已。
  

TOP


第二百零五章 接近神魔的男人


    「二隊!二隊!回話!請求支援!支援!」

    「榴彈炮組呢?!不要停啊!那傢伙要過來啦!」

    「為什麼震爆彈沒有效果?為什麼他能閉著眼睛衝鋒?!」

    「格林機炮掃射!屋子裡的人已經判定全死了,不要管他們!掃射!」

    「狙擊手!你們他媽的都死完了嗎?射擊啊!」

    「根本沒辦法判定他的位置!撤退啊!再打下去我們全完了!」

    「那不是人!是惡魔!」

    45分鐘後,大殿之外的槍炮聲戛然而止。剛才宛如世界大戰前線的動靜就跟做夢一樣,停頓了大約3分鐘後,大殿之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跟鄰居半夜過來借套套一般的平常。

    在那國王寶座上的克拉克根本沒打算開門,守護在他身邊的十位黑西裝的大漢露出吸血鬼的獠牙,嚴陣以待,自然也沒打算開門。

    十三並不是那種敲兩下門沒人應就走掉的主,白鹿薄薄的刀刃唰得一下從門縫間刺了進來。向下用力一斬,橫在門前粗達30公分的木樁硬生生被斬成了兩段,就像切豆腐似的。

    高達10米,精美雕刻著希臘神話圖案的青銅殿門被由外的推開。十三提著雙刀走了進來,血水就像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一般,順著白鹿和劍奴的劍鋒滴落在鮮紅的地毯上。

    看看此刻的他,已然化為了一個血人,十三解下的臉上的護目鏡丟到了一旁,血水已經多得沒辦法在護目鏡上散開了。十三足足砍死了過百名傭兵,到後來,他們的神智已經沒有那麼清醒了,戰意也變得混亂。十三改由砍傷剝奪其戰鬥能力的繼續奔襲。傷亡情況幾乎也就相當於300多位,十三幾乎把城堡的前院給跑了一個遍,奔襲距離超過3公里,殿前基本已經被那些瘋了的傭兵給毀得不成樣子,十三隻不過是用血給地磚上了一遍漆而已。

    「你很喜歡玩這種無聊的拖延遊戲嗎?你的手下,都算是被你害死的。」十三雙手提刀向前走來。

    「不過是幾百個傭兵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吧。最近正在想辦法裁員,就當你幫我忙了。」克拉克握著骷髏頭的手杖笑道。

    「你欠我人情了,我的朋友在哪?」十三止步在了10米之外,這時,克拉克的守衛們都解開了西裝,暴露出了襯衣下堅實的肌肉,這些傢伙是道人,白色的襯衣下貼滿了黃色的符咒,通過這種方式對肉體進行強化和催眠,不畏生死,喪失人性。

    「別著急,先帶你見見我的朋友。」克拉克微笑的用手杖敲擊了一下地板。從偏廳中,8位道人抬著一隻巨大的鋼鐵處女鐵櫃走了出來,將其擺放在了大殿的中央。

    簡單的說,鋼鐵處女是歐洲中世紀的一種非人道的拷問刑具。刑具外型近似人型棺材,雕刻著少女的臉,有可開合的兩扇門,內側各個地方都裝有鐵釘。執行人靠改變釘刺的不同部位進行拷問,而且鐵釘還是可以活動的,越是對疼痛敏感的部位鐵釘的活動方向越靈活。執行人故意把這些地方的鐵釘稍稍向外拔了一點,讓受刑人體驗更漫長的痛苦。

    「記得你說過『道僵』這個詞語,現在就讓見見貨真價實的道僵吧,嗜血魔女。」鋼鐵處女在克拉克的介紹後咔嚓一聲從正面開啟,宛如雙手合十禱告的鐵櫃裡噴濺出了刺鼻的血腥味,黑漆漆的裡面佈滿了鋒利的長針,多達數百顆,遠比介紹裡來得更加凶殘。一位赤裸的女子從內走了出來,全身的皮膚都是蒼白如大理石的色彩,全身上下佈滿了無數的血孔,鮮血就像不要錢的向外淌著。

    她近乎虛脫的一下倒在了一位道人的懷裡,宛若沙漠中見到了水源的難民,一口咬上了這道人的頸動脈。鮮血用3秒就被這飢渴的魔女給抽乾了。這魔女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大理石慘白的肌膚也恢復了人類的血色。

    吸血時伴隨的細胞再生的劇痛對於她來說,就像高潮一般引發身體的痙攣,這死變態能活到今天,因為她是徹頭徹尾的萬受無疆,將那劇痛當成一種享受來面對了。

    她將自己關在那鋼鐵處女之中,是為了加速身體血液的消耗,以便她能更多的對血液產生飢渴感。和克拉克幾天才吃一次血不同,這魔女一天就需要吸乾2個人的血液才能維持她的生理機能活動。

    頻繁的吸血讓她沒有半分變老的跡象,皮膚吹彈可破,已經過了1000多年的怪物容顏也沒有絲毫衰減,真正是驚豔的美魔女了。

    「小子,就是你帶著我主的人頭到處亂晃的嗎?」吸血完畢,魔女站直了身子,將手中的乾屍丟棄一旁,勾魂奪魄的雙眸直視著十三,用那水蛇一般的長舌舔舐著嘴角殘留的些許血跡。周身不著片縷,肌線分明,性感撩人。

    「何止亂晃,我還對他做了這樣又那樣的事情,好多羞羞的部分都必須打上馬賽克了。不爽嗎?來咬我啊!」十三放肆地挑釁道。

    同一時刻,在這城堡的後院客房內,前殿的喧鬧沒有吵醒調時差的贊臣,還是他自己從溫暖的被子裡爬起來的。刷牙洗漱,順帶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舒服的寬肩T恤牛仔褲,吹乾了頭髮後,贊臣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長長的歐式走廊上擺放著各種騎士的盔甲,油畫,花瓶的裝飾,水晶吊燈將走廊照得通亮。

    平常這裡都有僕人恭候,隨時等待召喚。但大概是戰時,這些非戰鬥人員已經不見了,但還是有一位正站在那裡恭候。

    他怎麼看也不像是僕人,一聲雪白的緊身衣忍者服,如同《特種部隊》裡的白幽靈,只不過笑魚雷的身材比韓國棒子的要好上太多。

    「讓我猜猜,讓你給我倒茶一定是不可以的吧?」相隔5米而立,贊臣微笑地問道。

    「贊臣,我以冥事局之名逮捕你。你所說的話都將被忽略。如你反抗,我不保證你享有就地處決你的權力。」笑魚雷冷冷地宣讀道。

    「如果我跟你回去會怎樣?」贊臣頗感興趣道。

    「你所犯是叛國罪,證據確鑿無需審判,會用最快的速度處決。」笑魚雷太實誠,一句忽悠話都懶得說。

    「看來你對逮捕我的興趣也不大了,可是……你真的殺得了我嗎?」贊臣疑惑道。

    「有一定難度,但並不是沒有可能。」笑魚雷抽出了隨身長達2米的太刀。他是調查案件的情報人員,本不該直接捲入戰鬥中去。

    但計畫趕不上變化,笑魚雷也是來到此地後才得知贊臣也在此的消息,克拉克安排同學會在會議室裡聚餐,沒有打算讓他們捲入這種對付一個人的戰鬥中。笑魚雷是自己一個人溜出來的。

    此刻,他不得不擋在贊臣的面前,嘗試極其危險的對天階調查員的正面對抗。一是因為抓捕贊臣對冥事局來說至關重要;二是一旦他讓開,在前廳的十三一定無法活下去了。

    「你在玩一種非常危險的遊戲,危險到你自己都還未發現。後輩,你叫什麼名字?」贊臣不得不承認,面前的笑魚雷是難得一見的調查員,在得知天階調查員是敵人後,還能如此泰然處之,冥事局裡並沒有多少這樣的傢伙,就算是十三面對贊臣也會流露出恐懼。

    「笑魚雷。」說完,白白色的身軀消失了,瞬間出現在了贊臣的身後,橫向一刀斬來,贊臣低頭閃避,幾根切斷的黑髮在空中

    「偷天換日降。」低頭的贊臣輕聲說道,瞬間周圍5米內的一切皆枯萎凋零。畫作的油墨失色,牆紙萎縮開裂,地毯老舊掉毛,其實鎧甲鏽跡斑斑,彷彿贊臣站立的位置穿越了一般。

    偷天換日降,瞬間讓局部時間飛逝的恐怖降頭,可以讓範圍之內的一切頓時老上數十年,就算再精壯的小夥子,也能頓時變成不舉的老爺爺。

    從發動到異變,只有0.1秒的時間,這是非常快速的近戰必殺技,但是……攻擊的笑魚雷卻已經退開到了十五米開外。這絕對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機動力,就算是蠱後阿蕾來了用三步閃,也不可能如此快速的移動。

    「你,有些特別。是異能者,還是什麼古怪的咒術加持?」贊臣突然對笑魚雷興致滿滿。

    「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忽然之間,笑魚雷空出來的一手插進了身邊的空氣中,週遭的空間就像水面一般翻動起了漣漪,他的手消失了!當他再拖出來時,已經連帶提出了一門長達3米的六管火神機炮,彈鏈上全是發光的破靈穿甲彈。

    這重達1噸的傢伙,卻被他單手提著,臂膀上的肌肉青筋全都鼓起,完全就是一頭怪物。但贊臣在意的卻是,那空間出現的波紋。

    他頗為興奮的道,「空間裂縫?你是異能者,而且……還能空間跳躍?!」

    在修行的世界裡,有一種東西是萬萬不可能被任何術法符咒秘技所改變的,那就是「空間」。

    三界空間,即為萬物造物主天所創造的世界,從前唯有強大的神明與魔族可以穿越過這種壁壘,人類根本不具備這種能力。也從未想過有異能者可以擁有這種能力……

    顯然,面前的笑魚雷是一個接近神魔的男人……


第二百零六章 魂崩落地


    「你知道的太多了。」笑魚雷按下了機炮的開關,長長的華麗走廊是再好不過的彈道標定。

    旋轉起的引擎讓無數的彈藥從六根槍管中傾瀉而出,接觸到的一切都被撕碎成了渣渣。

    贊臣在此之前發動,為我所用降,這是一種針對物體的牽線木偶降升級版,不需要控制靈魂之體,甚至能給物體下降頭……贊臣就調配了魚雷和自己之間走廊上的20個中世紀鎧甲裝飾品,在開火的時候一字豎排,擋在了贊臣的身前。

    呼嘯的金屬風暴整整持續了30秒,停下之時,槍管都還是發紅赤燙的。面前的走廊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感謝中世紀的城堡建築都是用完整的石塊拼接成的,換成現在的水泥樓板,估計早就被打穿幾遍了。

    20具鋼製鎧甲擋板被打透了19具半,碎裂的鎧甲殘片灑落的滿地都是,這就是3000多發子彈肆虐後的景象。

    「真捨不得打死你,就這麼一個稀罕空間異能者了,打死就太可惜了。」贊臣嘆息時已經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了一滴鮮紅的血液,在自己的臉上繪製這古怪的降頭符文,「不過,稀罕物件對我滿滿都是惡意的話,還是不要留的好,萬靈護體降。」

    四面八法,方圓十里的所有魂魄甚至惡鬼,都被吸引的向這城堡飛來,贊臣將自身化為了一個黑洞一般,將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全都吸收在了自己的身上,讓周身籠罩在一陣黑色的煙霧之中,這煙霧的表面時不時還露出恐怖的人臉來。

    「送你下地獄。」笑魚雷的身體又是在空間中一閃,瞬間來到了贊臣的面前,橫斬而去的刀鋒,就算是裝甲車的甲板也無法抵擋。可屹立在那的贊臣僅僅抬手用拇指與食指就牢牢抓住了飛行的刀刃,如同在空中抓住了一隻小蟲子一樣輕易。

    仔細的看,贊臣並非用徒手,在他的手指與刀刃間大約2毫米的距離內,充斥著一層淡淡的黑色瘴氣,這是惡鬼魂被強行煉化成的防護罩。

    「你真的認為自己和那個時代的我們是同等得高度嗎?未免有些太傲慢了。」贊臣赤裸裸的鄙視道。

    「切。」笑魚雷雙手持刃,強行再度發力,力量硬將泰山般的贊臣向一旁推出了2步,支撐贊臣身體的岩石地表都給迸裂了,但刀鋒卻依然無法擺脫贊臣的手指。

    「該我了,魂崩!」無數環繞贊臣身體的靈魂瘴氣順著他的臂膀環繞遊走,在掌心壓縮凝聚出了一個黑色的光彈,四周迴蕩這惡鬼聲嘶力竭的哀嚎,就像你把一個人塞進咖啡杯裡時,他會發出的哀嚎聲。

    而現在贊臣在做的事情,就是將數百個死者的魂魄擠壓進一個杯子,那種痛苦,難以想像。

    魂崩是贊臣的成名絕技,遠在二戰時期,時間的死者之魂充足的情況下,贊臣曾經一發魂崩打散過魔將級別的魔族生靈,這絕對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力量。

    贊臣用魂魄之力順著刀鋒抓住了笑魚雷的臂膀,讓他無法進行空間跳躍,他甩動的手臂太快直接將魂崩打向了笑魚雷的胸口。

    笑魚雷反應迅猛,硬是在胸口開出了一個空間裂縫,讓那黑色的光彈吞沒了進去給傳送掉了,但是裂縫只能維持這麼久,贊臣空掌擊中,強若笑魚雷也是被打得倒飛了出去,撞碎走廊盡頭的牆壁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本一片祥和的城堡後花園中,黑色的光彈落在了大地之上,然後……轟隆一聲,直徑200米的後花園就這麼的消失不見了,黑色的煉獄之火吞沒了一切花草樹木與假山噴泉,連大地上的石磚地表都沒徹底的燒焦粉化了。

    這種東西要是打在笑魚雷的身上,潼妹子的爸比估計連屍體都找不回來了吧?

    「曠世奇才估計就是說你這種了,我不在的時候冥事局倒是多出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啊。」贊臣真心覺得這次來法國太值得了。

    回到前廳之內,十三面對的對手,或許不如贊臣來得強大,但這活了千餘年的道僵嗜血魔女也絕非等閒之輩。

    吸氣,凝神,將糖果一如往昔的塞進嘴裡,十三收起了劍奴與白鹿,咔嚓一響從腰後的劍龕鬼中抽出了一柄長達1米5的刀鋒。這是唐刀中的陌刀,是兵士用的長兵器,刀刃寬三指,用精鋼煉鑄,多被排頭兵使用,專門守護弓弩手,防衛敵方騎兵進犯。

    這種長兵刃曾經是騎兵的噩夢,操作起來遠比斬馬巨刃更加靈活多變。一般情況下,需要配套的約一米長的劍柄幫助其控制發力收勁,咔嚓一聲,十三按動了釋靈機上的按鈕,釋靈機的劍柄部分如同伸縮警棍一般向後彈出了1米的長度……好吧,作者不找茬了。

    十三手中的陌刀名……王麻子。它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鄉村鐵匠打出來的刀刃,在鐵匠生存的那個亂世,山賊橫行,亂黨當道,奸商火拚,無疑催生了兵器鋪的門庭若市。哪怕是王麻子這種鄉野鐵匠也是生意好到不行。

    怎奈王麻子祖上6代都是給軍隊打造制式兵器的,還真有幾分本事,所鑄造的刀刃談不上流芳百世,卻也是出類拔萃之物。王麻子天性喜財,不管是黑道還是官家,只要給錢就都是他的主顧。而他總會在刀刃上打上「王麻子」的LOGO給自己做廣告宣傳。可惜,正是這LOGO壞了好事。

    一代名匪張小泉用這王麻子的陌刀,劫了當朝宰相的生辰綱,引得上層勃然大怒,全國通緝張小泉,後殺了這悍匪還不解氣,更是連王麻子也給抓了起來,給了他一個叛黨的名號,並且被他自己打造的這把陌刀給砍下了頭顱。

    王麻子死前詛咒之刀卻讓它沾染上了靈性,化身為了物靈。

    而現在,它卻是握在了十三手中的長兵刃,面對的是活過了千年的道僵魔女。單從靈息判斷,這傢伙的靈力已達到了9星惡鬼的級別,近乎要成為妖怪了。這還不是BOSS……難道是今天開副本的方式不對?錯點了「十三必須死」模式?

    「你的刀弄這麼長,你喜歡遠攻嗎?」魔女吸吮著手指。

    「只是不想你靠我太近而已,老妖婆。」十三鄙視道。

    「是嗎?那就讓你死得更遠一點吧。」嗜血魔女說完放下了右手,是真的放下了。右手右手掌張開的五指支撐在了地面上,纖細的手臂則像散落的毛線一般不斷堆砌,頃刻間已經擴散出了數米長。

    「你是妖怪嗎?」十三反正不覺得人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很快你就知道了。」嗜血魔女原地旋轉了起來,就像春晚上的小彩旗一般旋轉了起來。起步的她並不算快,但當旋轉力甩動起那條長達10多米的手臂之時,週遭的一切都變得無比危險,手臂比鐵鏈更凶狠,巨大的鋼鐵處女的棺材都被抽動的調轉了一個個頭,腦袋朝下如戰鬥陀螺般旋轉起來,而周圍的石柱大地天頂,一切阻礙這長條手臂旋轉的東西都被抽打到崩解開來。

    「來了!」十三反手一刀正打在了從側面襲來的手掌之上,當得一聲,手掌被彈到了半空,而十三也被震的倒退開了三步,全身逆筋決發動,身體向下一沉,嘭的震裂了地磚這才穩住。

    攻擊未完,只見從側面,那巨大的鋼鐵處女陀螺搬撕裂了地毯的循環撞擊而來。十三橫刀於身前,用刀口硬架住了這鋼鐵處女的側壁,頃刻之間,刀與陀螺間摩擦出宛如切割機般的刺眼火花。

    十三又是被硬生生推得向後滑行,腳尖在地面上留下了兩條碎裂之痕。

    「沒完呢!」嗜血魔女加快了身體的旋轉,失去準頭的手臂再次啪!啪!啪!不斷抽打在了陀螺之上,硬是讓這陀螺轉得更加瘋狂。

    「艹!」十三將手中的王麻子刀鋒側身硬接,改破刃為磨刀,摩擦出的火花變得更加嘹喨的向一旁噴濺了。哪怕這陀螺不停,卻是給十三的刀鋒磨得鋥光瓦亮。

    「你玩夠了吧?到我了!」十三退到一根石柱之前,猛然它柱而起,一躍到2米之高,全身黑色筋脈爆漲,雙手揮舞的王麻子從天而降,如閃雷落地。嘭得一聲,旋轉的鋼鐵處女被從中間切成了兩半,向兩旁飛了出去嗎,分別裝在了旁邊的立柱之上,激盪起漫天的塵埃。

    就在視線被掩蓋的瞬間,呼嘯而來的手臂筆直插向了十三的腦袋。微微側頭轉身的順著那手臂旋轉著身體。

    當那被閃避開的手掌打在石柱之上是,十三甚至抽出了魚腸劍唰得一下將那手掌釘在了柱子上。

    「爽!」變態的嗜血魔女嚎叫道。就在這時,十三的一時疏忽的將背面暴露給了嗜血魔女,並且忘記了這怪物有兩隻手。

    另一隻貼地飛行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劍龕鬼上掛著的木匣子,啪得一下就給扯下拉了回去。

    嗜血魔女就手甩向了身後,木匣子在空中翻滾,平穩的落在了克拉克的懷中。

    這一刻,這垂垂老者抱著木匣子眼淚掉了下來,就像在撫摸老伴骨灰盒般撫摸這木匣的表面,「回來了……道祖終於回來了!」

TOP


第二百零七章 敵羞,吾去脫她衣!


    「當我回來以前,我希望他的手腳已斷,動彈不得。可以辦到嗎?」克拉克支撐著手杖站起身來,懷中抱著愛不釋手的木匣子。

    「你是想我一次切出來還是一節一節的切?」魔女興奮強行將那釘在牆壁上的手收了回來,將魚腸劍整個劍身連同釋靈機的刀柄都給染成了血色。那血肉模糊的手掌看上去就像外星人的爪子一樣怪異,嗜血魔女一口咬上了旁邊一位道人的脖子,狂吸血後,手掌的傷口又是迅速癒合了。

    「隨便你高興,留口人氣就行,我想道祖很想見見活著的他。」克拉克說著向著偏廳走去。

    「站住!曉舞在哪?」十三面露猙獰地問道。

    「一個你到不了的地方,對了,那妹子不錯,還是處女,所以我決定將她作為道祖復活時的祭品了,這將是她的無上榮耀。」克拉克微笑道。

    「明白了。」十三收起了魚腸劍,就著那釋靈機劍柄上的血跡,握緊了手中的王麻子長刀。

    克拉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的嗜血魔女還有8個圍觀卻隨時會被吃掉的道人。

    「真想嘗嘗你鮮血的味道,你不會介意我把你手腳切太碎了吧?」嗜血魔女嫵媚挑逗著,這次是雙臂都墜落向了地面。

    「誰切誰還不知道呢?」十三抽出了長劍柄後的連接導管,一下子扎進了自己的心窩。十三打開了出門時林溪給的三隻藍瓶口水中的其中一瓶,叼在嘴裡咕嚕咕嚕全喝掉了。

    「小子,來吧。」嗜血魔女的兩條長臂之上,甚至長出了一堆鋒利的骨刺,將手臂化為了狼牙棒的姿態。

    嗜血魔女用盡全力的回轉起來,腳下的地毯都被迴旋力給撕碎了。而摔動起的雙臂簡直變成了一場風暴,將接觸到的一切都給打得稀巴爛,並且向這十三衝來。

    「二檔……」十三扣動這扳機,轟轟的引擎轟鳴再次響起,震動起的釋靈機將十三心窩中的靈力給抽了出來,源源不斷的灌注進了他手中的王麻子刀鋒中。

    樸實的刀刃化為了赤紅的光刃,週遭的溫度被瞬間提升了十幾度,已經是炙熱的級別了。二檔業火,焚盡一切靈魂之物,十三已經好久沒用過了,經過多次三檔離火的開發,現在用起業火來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讓你見識見識本大爺跟《真三國無雙》趙雲先生所學的秘技!『敵羞,吾去脫她衣!』」十三雙手持刃與胸前,飛速轉動起的長刀如風火輪般在身體兩側旋轉起來,豔麗的紅光在空中留下了光影弧線。十三就保持著這狀態一頭衝向了那風暴的中心。

    不斷揮舞來的臂膀與夾帶在這風暴中的碎石,磚頭都無法侵近十三的身體,它們在半空中被十三旋轉的刀鋒切碎甚至氣化。

    「怎麼可能?!」嗜血魔女活了近2000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但一瞬間,十三已經衝到了嗜血魔女的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橫向一刀揮出,嗜血魔女那帶著驚愕神情的頭顱被十三斬下,如皮球般向著一旁飛了出去,滾落了好遠。

    風暴在這一刻停了下來,再看大殿,滿地的斷瓦殘垣,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嗜血魔女被切碎的臂膀,跟過年時在陽台上隨處暴曬的香腸一樣。

    顯然這道僵嗜血魔女沒他們的道祖來得厲害,失去了頭顱和雙手的殘體,啪嗒一下跪倒在了十三的面前,這高度正好是口X黃金姿勢,如果腦袋還在的話……

    收刀於身後,十三解除了釋靈機的二檔模式,邁步向著克拉克離開的偏廳走去。

    而這一刻,克拉克已經來到了那地牢的最底層,負責看守的兩位道人看守單膝跪拜在克拉克的面前,無比謙恭。

    而克拉克也是用著張天師親傳解道符,在封口的鎮魂符上勾畫著。這是讓張天師重見天日的最後步驟。

    當最後一道鎮魂符散開時,克拉克已經激動到顫抖了,老淚橫流不能自已。想來道祖和他的心情是一樣的激動,木匣子中的張天師感受到了從匣子縫隙投入進來的些許亮光,已經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道祖,相隔近2000年,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克拉克一把掀開了蓋子,誰知連帶的的繩索拔出了一根插銷,一個自制的爆炸手雷塞在張天師的嘴裡,那東西好粗,好大,好黑,克拉克沒有獲得張天師的讚賞,那眼神就像再說,「你個白痴,上當了!」

    轟隆一聲巨響,爆炸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地牢底層,就連關著張天師軀體的金屬牢門都被撞到凹陷了進去。

    克拉克被炸得面目全非,兩個跪立的道人一死一半死,滾滾的濃煙久久不散,張天師的牙齒也被崩掉了4個。

    「他媽的當年造你們的時候影響了腦子嗎?這麼蠢得都不知道檢查一下?本道祖已經嗚嗚嗚提醒這麼多次了,你這蠢貨還是直接給拉開了!」橫躺在地面上,嘴裡還在吐著黑煙的張天師咒罵道,「十三叔?不對!呸呸呸!十三那小畜生人呢?」

    「正在上面,嗜血正在收拾他。」克拉克趕緊跑上前來,將張天師的人頭抱了起來。

    「媽蛋!誰讓你們對付他的?你們都想三魂七魄給我當小酒菜的一口一口吃掉嗎?他是我的!連一片手指甲都是我的!只有我能在讓他嘗盡事件疾苦之後,再讓他的魂魄給我玩上千年以後,我才會考慮結果了他。」張天師對十三之恨,尤勝當初滅他五斗米神教的道家密宗與冥事局前身。

    「屬下不明,十三那小畜生到底對您做了怎樣的事情?」克拉克好奇心作祟。

    「你真的想知道嗎?」張天師鐵青的面孔看著克拉克說道,「我不介意告訴你,但知道的人,一樣要死無全屍殘魂。」

    這是張天師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注定讓十三在他的生命中成為不可抹去的污點。

    「送我回到我的身體裡。」張天師冰冷下令道。

    「遵命。」克拉克向著牢門走去,打開的一瞬間,李曉舞哭訴道,「誰在那裡?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李曉舞根本看不到背面來著是誰,只能不斷的苦苦哀求。

    「別著急,一下就好了。」克拉克的安慰無法阻止李曉舞的顫抖,特別是當她看著一個人頭飛過著急的頭頂,摔落在了那無頭男體的身前,激盪起一朵大大的血花後。

    只見那男體被吊起來的雙臂運起內勁,那碗口粗的鐵鏈被拉扯這扭曲變形,牆壁上的鎖頭處噴濺出無數的塵埃。

    嘭得一聲,無數的鐵鏈硬生生被這男體震成了碎片,終於,張天師的軀體獲得瞭解放,他撿起了在血池表面漂浮著的人頭,像組裝機械一般的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這一刻,血池之中捲起了漩渦,順著這男體腿部的筋脈瘋狂管湧進了這軀體中。

    復活的儀式已然開始,張天師執著於這副臭皮囊,而不是在自己靈魂上做文章是有原因。試想世間的永生之術也不算太少,強若秦皇的附身魔蛟保魂不滅,疑惑贊臣的永生不死降,都遺棄了自己的血肉,皆因保存靈魂尚且有道,保存肉體所花去的經歷無法和收益成正比。

    不過張天師的堅持,全因為這具臭皮囊不同凡響,他就像傳說的一樣曾經得太上老君真傳,這副軀體就是太上老君親自開光的寶物之一——道本仙體,不光百毒不侵,食蠱不化,刀槍不入,對降頭也是完全免疫。

    這樣的體格,誰丟了誰可惜。當年之所以選擇逃避與道家密宗的決戰,也要分屍藏魂等待復活時機,也是為了保護這具軀體不會在戰爭中被其損壞。

    而現在,張天師在死了近2000年後,終於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

    不斷灌注進其體內的鮮血修復著張天師那張死鬼的臉,李曉舞是近距離看到這怪物恢復了人類的容顏,精緻的肌膚就像40歲的姿態,一頭白髮白鬚也都變得鶴髮童顏。

    不得不承認著沒有人性的人型惡魔,邪教頭子,卻長得一副正派道士的仙風道骨之相,甚至比道一尺看上去更像是好人,當年可以叱靋毓鹿繸o萬千信徒追隨,獲得當權者的叩拜,可不是青面獠牙的妖怪可以辦到的。

    直到血池中的最後一滴鮮血也被吸乾,直到張天師的最有一根髮梢也化為黑髮,這穿越了時空近2000年的道祖天師,赫然已經完成了復活所需要的全部過程。

    兩指縷著鬍子,張天師面帶微笑的走到了李曉舞的面前,此刻的女孩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雙腳哆嗦起來。

    「克拉克這老傢伙還是一樣的貼心,知道我大病初癒需要進補,給我準備了這麼一個好貨給我,這處子的香味真是讓我食指大動。」張天師吞嚥著口水,側頭在李曉舞的身邊嗅著,「可惜,我不會現在吃了你,至少在十三看不見的地方,我不會。感謝十三吧,因為我對他的恨意,拯救了你的小命。順帶詛咒那沒教養的畜生吧,也因為我對他的恨意,你注定會死得慘不忍睹。」


第二百零八章 拯救靈魂


    十三前進的步伐被一陣淒慘的笑聲阻止。當他再回頭看去時,混亂的大殿之內,眾多斷掉的殘臂爬向了身邊還活著的八個道人。它們像巨大的蛆蟲一般包裹住了這些奴僕,或許這些道人是食物也是擺設,但正被圍攻而死的時候還是聲嘶力竭的慘叫著。

    斷臂相互之間如磁鐵一般吸附相連,將八具人體全給拼湊在了一起。簡直就是肉瘤和放射性元素結合後生下來的怪胎。

    重新組合成的人體足有8米之高,渾身上下出現了眾多的人頭,RU房,手臂,和屌。男性女性體徵全部匯聚在了她的身上,有5條手臂組成的手掌抓住了嗜血魔女的人頭,將她安放在了這副軀體的中心位置,所以,這怪物是沒有脖子的,就像神話故事中傳說的刑天魔神一般。

    「小子,你真的以為可以那麼輕易殺死我嗜血魔女嗎?我和其他脆弱的道僵不同,我近乎為妖魔,像你這樣的低級調查員,只配給我當食材的份。」嗜血魔女孤傲地笑道。

    「最討厭打不死的東西了。」十三拖行著王麻子長刀,反向衝了上去。

    「給我死!」嗜血魔女揮舞的打手從天而降的拍了下來,十三卻不覺得這東西比剛才的她更厲害,反倒速度下降了許多,讓十三一個側部,就閃避開了那大手,踏這怪異的手臂直奔而上,手中的王麻子插進了這臂膀的肉中,連帶他的奔跑撕裂開了巨大的傷口。

    鮮血像排狀噴泉一般噴湧而出,十三牽動起的是一片哀嚎之聲。但這種哭訴影響不了十三的步伐。踏著肩頭,十三跳躍而起,從著怪物8米高的背後躍下,刀鋒順著這傢伙的脊背一順切下,如庖丁解牛。

    可就在他落地之時,從這怪物的菊花處突然伸出了一隻女人的手臂抓住了十三的肩膀。

    「艹!」十三在發出這聲怨吼之後,被那手臂牽引著從襠部甩回到了這肉球怪物的面前。

    「抓到你了!」嗜血魔女獰笑的揮舞出了大手,有五根手臂組成的手指將十三牢牢握在了手心中。

    頃刻間,這怪物揮舞著巨手向大地捶去,如同跟地面有仇一般,轟!轟!轟!轟!連續錘擊了4次,打得塵土蔓延,碎石四濺。

    大理石構成的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深達1米寬3米的窟窿。當嗜血魔女將拳頭收回時,她的五根手指也已經只剩下了骨頭,血肉模糊。但她確是那麼的高興,因為該死的十三已經躺在了那深坑中,口吐鮮血的近乎昏迷。如若不是逆筋決護體,此刻的他就是一灘肉泥了。

    正是在這時,城堡之外一輛黑色的重型裝甲車撞穿了這城堡網格狀的木頭閘門,衝進了一片狼藉的廣場之上,隨後更是一口氣衝進來了10輛軍車,遠處的四輛武裝直升機已經懸停在了城堡的四周。

    他們在自己人下來以前對著城堡就是一頓狂轟濫炸,火箭彈與大口徑機炮將這城堡近乎打成了篩子,一時間大地都顫抖了起來。破壞老祖宗的文物可是這些傢伙最得心應手的。

    轟炸之後,從車上迅速下來了近60名身上帶著聖十字標識的人階6級及以上的調查員迅速的衝下了載具。

    得知消息的克拉克在裝甲車撞上大門,以前已經接通了同學會禮堂的通訊,「各位,廢話不多說,有一隊聖十字軍團的調查員正趕來,做了他們,我以克拉克家族的財富起誓,事後沒死的,都能獲得豐厚到你們難以想像的獎賞。」

    有錢能使磨推鬼,能來這裡的可不是為了親近同學友誼,按理說就都是「滅世同好會」中的貧困生,他們豔羨的是克拉克所能給予的財富,此刻正是納投名狀的時候。

    「殺啊!」眾多的同學呼喊的從城堡的各個暗道衝了出來,他們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用著這種各樣的技能,他們本就是這世界不安分的因子,身懷非常人之力,卻不打算行除暴安良守正闢邪之事。對於那些自命不凡的調查員,從DNA成面就是天生的仇敵。

    不過滅世同好會很少與各國的狩魔組織正面衝突,而今天注定是個特例。

    「保持隊形!不要亂,不要孤軍深入!」傾城從指揮車上下來,雙手沙漠之鷹,點射著衝來的傢伙,雖打不死,卻也讓他們狼狽閃避。

    傾城用一個謊言和一堆利益,從亞瑟的手裡換來了指揮外國調查員部隊的權力。他沒有時間和這些傢伙培養默契豎立威信,需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就好。

    顯然這種要求,對於臨時打造的隊伍來說很難,特別是從這隊伍的內部就出現了反抗的聲音。

    下車的林溪身著一聲黑色緊身戰鬥服,手臂之上戴著薔薇臂甲,左腳足尖在地上勾勒出了諸事,肅殺後,便邁步向著城堡的深處衝去。

    「小娘們,竟敢孤軍深入?讓你嘗嘗灑家煉製的蝕骨追魂棍!」高達2米的壯漢滿身古代中國將領的鎧甲,就像燕人張飛一樣的揮舞著手中的一根骨頭狀的巨棍揮來。

    「給老娘死開!」林溪已經暴走到極點,在距離兩米時發勁躍起,空中一招漂亮的橫向掃腿,那115公分的長腿就是她最致命的武器。

    什麼蝕骨追魂棍,被林溪一腳踢斷成了碎片,無數男人看到這一目都是身下一緊,宛若自己的棍子斷了一般。

    即便如此,林溪的腿力絲毫也不減,一腳踢中了那壯漢的側臉,後槽牙當場就像爆米花似的從那傢伙的嘴裡噴了出來,要不是他脖子夠粗,估計腦袋都要飛出去了。

    這重達220多斤的死胖紙,被踢的側飛了出去,撞上了一片牆壁才停了下來。

    落地後的林溪雙腿發勁,直接向前衝去,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眾多阻擊的同學們條件反射的達成了一個共識,不要去惹這暴力的女人,就當沒看見好了。

    「懷孕了!不能那麼大力的啊!」傾城聲嘶力竭的吼道,將身邊一群人給嚇到了。他根本無法丟下面前的混戰局面不管,這是亞瑟交給他的責任,為了彰顯天朝冥事局的管理能力,他必須對所有參加此次行動的外籍調查員的生命負責。

    而就在地下的戰況亂七八糟之時,天空之中,一架波音747正躍過了法國的邊境,向著目的地的巴黎駛去。

    偌大的飛機上,處了機組人員外就只有兩個客人,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資源浪費吧?而這兩位客人,卻都是站在冥事局實力頂點的天階調查員。

    道一尺難得得換上了筆挺的西裝,端著兩杯紅酒向著飛機中的主客艙走去。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香閨之內,一個女孩正睡在華麗的公主床上,臉上帶著熊貓狀的眼罩,抱著一個洗到褪色,帶有血跡的老舊枕頭不肯鬆手。

    「喂,睡美人,該起床了,你不是想我親你喚醒你吧?」道一尺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將一杯紅酒放在床頭櫃上,自己則端著另一杯喝了起來。

    懶洋洋的少女推開了臉上的眼罩,打著哈欠的坐起身來。她擁有著一身漂亮的淡棕色肌膚,一頭長長的水藍色長發一直垂過了腰際,只有150身高的她,或許再過幾年,頭髮可能比身高長了。

    而她有著一副嬌小的面容,明亮雙目中烏黑的就像黑洞一樣的眸子深邃的攝人心魄。這看上去只不過17,8歲的女孩,正是冥事局中國寶級的天階調查員……靈婆清歡。到今天她該已經80歲以上了,卻還保持這少女的肌膚。

    不老對於女性修行者來說或許是至死方休的技能,阿蕾通過殘忍的蠱術保住了自己的身體不增長,才能一直「阿蕾、阿蕾」的賣萌扮乖,清歡的年輕則是徹頭徹尾睡出來的。她的身體很古怪,只有在清醒的時候才會生長,而當她睡著時,身體的代謝功能幾乎全部停擺。不管過去多少年也不會平添一根白髮。

    當無珠等人發現她時,她只有6歲,到今天算是長到了18歲的模樣,可想而知在過去的70多年時光裡,清歡清醒的時間加起來也只有12,3年。

    「你們太討厭了!無珠是,你也是,我被從夢裡叫醒,剛上飛機睡了10來個小時,又被你叫醒,讓不讓人活啊!」清歡抱著帶血的髒枕頭,嘟著小嘴抱怨道。

    「少睡點不會死,話說你一上飛機就睡覺,讓我都沒時間跟你說兩句。我一直好奇,在無珠預估贊臣在巴黎的時候,為什麼不是讓阿蕾這樣的戰鬥系天階加入,反而把你這『青花瓷』給排過來了?

    要知道你可是,碰不得,摔不得,打不得,對付贊臣已經夠讓我頭痛了,你在這裡,我除了保護你神馬都幹不了了。」道一尺無比怨念道。

    「老色道,贊臣雖然不聽話到怎麼也是我冥事局的前天階調查員,處理這種人民內部矛盾,你以為無珠會把戰場選在國外落人口實嗎?他壓根就沒想過現在解決掉贊臣。」清歡說著拿過了床頭的紅酒輕嘗了一口道,「無珠跟我說的任務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去拯救一個無助的靈魂,這是我的強項。」

    「你是說,林溪會死在國外的劫數嗎?」道一尺是知道這件事的,不然也不會坑十三的給林溪的身體裡種金蠶王蠱了。

    「猜錯了,他讓我救的是……十三。」清歡一飲而盡道。

TOP


第二百零九章 道風起兮


    躺在冰冷的碎石凹坑中,十三的意識已近模糊,喉嚨和鼻腔中湧出的熱血,快讓他無法呼吸了,疼痛已經不是身體最大的敵人,那與內臟相連的斷骨才是最危險的隱患。

    不過現在,十三連抬一下手指都變得困難,逆筋決在在恐怖的打擊下確保了身體的完整,卻無法完全緩衝到純物理力量的衝擊。十三挑錯了對手,道僵在過去也是橫行於世的人造怪物,就算是道家密宗也更多是選擇坑殺這種對手,PVP並不是上策。

    「你的血,真甜!」嗜血魔女舔舐著手掌上十三的鮮血,興奮莫名,那斷掉的五指也就是五條臂膀已經長全了。

    依稀間,面對那走上前來的肉球怪物,十三顫抖的手指摸向了腰後的劍龕鬼,嘴中如神智不清的念叨著,「臨……」

    「臨終前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嗜血魔女頗為仁慈的問道。

    「臨……殺了她。」十三顫抖地說道。

    「爸比,你不會唱小星星就算了,我可以教你。你一找我出來就是殺人的活也就算了,可你好不容易帶我出國了,那麼多美麗的外國妹子招搖過市,但你就將我關在劍龕鬼裡不放出來,你真是我親爹嗎?」臨半蹲在了十三的身旁,用小手指搓著十三的傷口微笑抱怨道,他雖被關在劍龕鬼的體內,但卻能透過劍龕鬼的眼睛洞悉外界的一切。

    顯然十三把和臨這小弟弟的交易給忘得一乾二淨了,明明答應了周遊列國要帶著自己的孩子領略全球所有女優明星的朝聖之旅,就這麼被他給耽誤了。

    「我們能……等下再聊嗎?」十三好不容易收回的一點意志,看到的是那凹坑前嗜血魔女正抬起的大腳對向自己。

    「爸比,有什麼比和自己的孩子親子教育更重要的嗎?你這麼說話不算話,我要是有樣學樣,看著阿貓阿狗把你打死了也不幫忙,你覺得真的好嗎?」臨嘟嚕著小嘴,一本正經的教育道。

    就在這時,嗜血魔女由無數人體組成的大腳轟得一下墜落踏了上來,十三都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但除了一陣風壓鋪面外,並沒有任何的壓力傳來。

    睜眼一瞧,只見臨就站在十三的身旁,抬起了一隻纖細的小手,硬頂住了數十倍自己體積的大腳。他的手掌頂住的正是一個女人胸部的位置,那胸部都在壓力下扭曲變形了。

    「我在和爸比說話,你這醜得連媽比都不會認你的怪物能滾遠一點嗎?」臨的小手一推,硬將重達幾噸的嗜血魔女給推得連退出了3步,差點摔在了地上。

    「臨,做了她,爸比帶你去東莞,享受ISO認證過的一條龍服務,玩足三天,決不食言。」十三支撐著大地艱難的重新站了起來,狂灌了一瓶林溪的口水,算是恢復了一些氣力。

    「東莞?!難道就是那個在你硬盤裡標註為『征途』文件夾裡的地方……」臨立刻變成了星星眼的膜拜向了十三。

    「沒錯,這是我們的約定,成為我的力量吧。」十三握著一個無刃多檔釋靈機對向了臨。

    「爸比,我愛你。」臨抬起了手指觸碰上了那釋靈機的空劍柄,咔嚓一聲響後,臨的身體化為了璀璨的星光,在那劍柄之上凝聚出了一把利劍的姿態。

    臨化劍,長1米有2,寬兩指,無劍尖之鋒,無劍身之刃,於其說是劍,還不如稱之位尺,在平整的背脊上,是用鮮紅色書寫出的複雜道文。

    九字真言:臨為最初的一字,表示臨事不動容,保持不惑的意志,表現堅強的意志。如戒尺一般不偏不倚,量身有度,恆久不變,穩若泰山。

    當臨化為十三手中劍之時,滂湃的浩然正氣之靈息包裹了十三的全身,甚至違反了釋靈機的原則,對其本身的傷勢起到了治療的作用,簡直就是反哺。

    「管你握有什麼?今天都要死!」站定身子的嗜血魔女踏碎著地板向其撲來,每一步都是驚天地泣鬼神。

    「我該怎麼做?」十三還是第一次握著開光後的天階狩魔武裝劍刃,就像大姑涼出嫁頭一遭,還有些緊張。

    「揮動我,剩下的部分,我自己完成。」臨與此刻的十三已心靈相通。

    「像這樣嗎?」十三面向奔襲而來的嗜血魔女揮動了一下劍刃,手臂的力量還沒有恢復,那動作慢得要死,一點力量也感受不到。

    但一陣道風卻是呼嘯而過,奔襲中的嗜血魔女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高達8米的肉體在半空中唰得一聲分解成了數以萬計的小碎塊,連帶噴灑出的鮮血一同的散落在了大地之上。

    而其身後大殿一整面的高牆,也是被那道風轟出了一個直徑超過30米的大洞。

    這攻擊距離之上的地面被撕碎,天頂被崩解,一切被摧毀殆盡,卻僅僅源於十三的一揮而已。

    「媽蛋……這麼容易?」十三都快哭出來了,原來幹掉面前的怪物竟然是如此容易,那麼剛才還打得差點掛掉的自己不是跟白痴一樣了嗎?

    「誰叫爸比不放我出來的?」臨指責道。

    而也是在這時,正苦苦尋找十三的林溪突然看見了遠處那炸裂開的大殿,光是嗅嗅空氣中的血腥,林溪都能聞到十三的騷情味了,轉頭向著大殿跑去。

    「十三啊十三,想不到修為低劣的你,居然能手握《九字真言》此道家秘寶,看來你真的與道有緣。如若不是你先前對本道祖做了諸多不堪惡行,我還真有收你為徒的衝動。」偏廳內,一位筆挺的道士走了出來。

    來者頭頂平頂冠,身披八封衣、下踢圍方裙、腳踏雙朱履,簡直就是道士界最最復古又正統的打扮。而最霸氣的是其腰間兩側,懸掛著兩把大寶劍,正是曾經陪他馳騁華夏大地的三五斬邪雌雄劍!

    張天師已然復活成了完人,一點也看不出來再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腦袋被關在盒子裡,被十三各種調戲的死人頭。跟隨張天師走出來的正是他僅剩的唯一門徒,道僵克拉克了。而李曉舞正被反手挾持在克拉克的身前。

    「臨,有辦法劈了那兩個王八蛋不傷到我朋友的嗎?」十三在心境中與臨交流道。

    「雖然會降低攻擊效果,不過來吧。」臨的保證就是十三殺戮的動力。

    他沒有和自己的「侄子」說一句話,對張天師所在的方向就是由下向上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臨。

    呼嘯的道風再次向著張天師飛去,沿途的地面石柱,一切的實體物質都被分解成了細小的碎片。

    「玩道?你嫩了一點。」張天師不慌不忙,微笑應對,雙手一下拔出了腰間的三五斬邪雌雄劍,一把紅刃,一把白刃在空中突然幻化為了體長兩米的白紅白雙狗正面撲向了道風。

    它們張開了巨大的狗嘴咬住了無形的道風一震嗷嗚的亂咬,就將那道風陣撕成了碎片。兩條惡犬根本不停,踏著碎石地面分左右的撲向了十三。

    這可不是現在的十三可以對付的角色,三五斬邪雌雄劍乃純正的天階狩魔武裝,而且雌雄雙劍即為一套,白雌狗背上寫著一個「參」,紅雄狗背上為「伍」,煉化之後甚至具備成為神兵潛力。它們滿嘴的獠牙別說是道風了,就是惡魔的堅甲也能給硬生生的撕開,所向披靡。

    兩條惡犬在距離凹坑3米之時飛身躍起,宛若撲向小白兔的獅子,出盡全力,十三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

    「爸比,我只能幫你到這裡,生死由命,且看我們一對父子天命如何吧。」千鈞一髮之際,臨突然從十三手中的釋靈機上解體,重新變回了小男孩的姿態。他躍到了半空,小手一個掐住了紅白雙狗的脖子,卻被衝擊連帶的撞向了十三身後的地面上,一個小孩對兩條惡犬的戰鬥打得是昏天暗地日月無光,很快就撞穿了另一個偏廳的大門消失在了眾人了眼前。

    依稀間,只能聽到惡犬汪汪的吠聲,還有臨「我艹!我艹!我艹你媽比!」的叫罵聲。

    「曉舞別怕,我會救你的。」十三帶著一身的血跡,從凹坑中爬了起來,他的雙腳還在顫抖,臨剛才展現的治癒效果顯然太短,還無法讓他滿血滿狀態的復活。

    「嗯。」李曉舞淚眼汪汪根本無法掙脫開克拉克的束縛,但是此刻,卻又是那麼懂事強忍著恐懼迎合著十三。

    「是你逼我出絕招的!」十三吸氣凝神,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向著張天師磕頭跪拜哀求道,「大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她吧!千錯萬錯都是小的一個人的錯!只要您肯放了她,什麼都好說,對著我噓噓也好,把我的腦袋丟進洗衣機也好,你想幹什麼都行,只要放了她!」

    張天師倒還真被十三的絕招給嚇得一愣,要知道這傢伙從前就是油鹽不進的混蛋,讓他低頭跟吃屎一樣困難,現在他到是吃得吮指回味。

    「跪你嗎X!給我站起來!」那消失的林溪在衝向張天師時在十三的身邊換步借力,強大的反震力將十三和身邊的碎石給一下震得彈了起來,下一眨眼,林溪已經來到了張天師的面前。


第二百一十章 救一個,死一個


    「別過去!」十三呼喊之時已經太晚,不知深淺的林溪已經來到了張天師的面前,同時發動了天地無極的速度諸事肅殺的力量,就是林溪現在自己也收不住自己的力量。

    林溪熟練的回轉側踢掃腿,張天師向旁揮手抵擋,就像打走煩人的蒼蠅一般。可林溪的鞭腿卻在接觸上張天師手臂的瞬間唰得一下穿透而過,三步閃發動,不是為了閃避,只是為了進攻。

    突變讓張天師也是不由的微微一愣,穿過了手臂的鞭腿,瞄準的就是張天師的太陽穴。但詭異的是,張天師的腦袋卻在被擊中的瞬間也是一閃,就像幻影一般讓林溪的鞭腿落空了。

    失去了目標的林溪落在了地面上,側滑而去。

    用那薔薇臂甲強行抓地停住了身子,林溪如野獸一般凝視著那張天師,就像殺父仇人一般不共戴天,踏步,踏碎石面大地的反向再次撲了上來。

    「小女孩,真努力。」張天師笑了。

    「不要!」十三邁著疲憊的步子向著他們的方向,感覺不過20米的距離,就像20公里一般漫長。

    「你憑什麼?!憑什麼讓我的男人!跪你!」林溪暴走了,抽出了手中的袖裡針釘穿了身邊那重達一噸的國王純銅鍍金寶座,用那加持過的左腿牽引,如炮彈般加速摔向了張天師。

    「解。」張天師僅僅用一根手指擋住了飛來之物,那結實的椅子卻在他的面前崩解成了四散的碎片,就像從內部炸裂開來一般。

    不等這些金屬碎塊散去,撲向的林溪已經趕到了張天師面前,雙手間拉扯著袖裡針的無形絲線,翻身而起從張天師的頭頂一躍而過,絲線卻在這時繞了三圈的纏繞上了張天師的脖子。

    林溪如標槍一般踏著張天師的脊背,與地面近乎平行的發勁向前拉扯著。要知道林溪的絲線連鋼筋都能切斷,但張天師的脖子卻不知道是用什麼造的,林溪已經用盡了全力,卻無法再向前推動1毫米。

    「他是你的男人嗎?」張天師似乎一點都不為脖子上的絲線所煩惱,反倒頗為好奇的看向了那正慌張趕來的十三。

    如果剛才十三為李曉舞流露出的是悲傷的話,那麼此刻的他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在張天師看來,他本以為將十三給剁成肉醬,這傢伙也不會有那麼的害怕的,但現在,明明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僅僅是這個暴躁的長腿女孩和他出現了些許的交集,就已經讓他害怕到不能自已了。

    「是又怎樣?!」林溪雙臂上拉扯絲線到青筋暴露,絲線甚至割破了她沒有薔薇臂甲的另一隻手掌,鮮紅的血珠順著絲線來回的亂竄,最後如雨簾一般滴落到了地面上。

    「可你的氣息明明還是處子之身?」張天師詫異道。

    「一定要睡過才能在一起嗎?在一起一定就要睡過嗎?他是我的男人,雖然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缺德帶冒煙!但卻是頂天立地的漢子!除了我,絕不容許他跪拜任何活人!」林溪面露猙獰道,那份執著沒有多少人看得明白,但此刻正對著林溪的李曉舞覺得自己好像明白。

    只因為大家都是女孩,林溪愛十三,或許是一份甚至還未認真說出口,或許是還未被彼此接受的愛情。但這一點也無法阻止林溪為其付出的真心,用靈魂深深崇拜、依賴、思念、在乎、深愛著這個男人。

    正是如此,所以絕對不容許自己的男人表現出絲毫的懦弱。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你的男人有多愛你吧。」張天師微笑的抬起了手指,如撥動琴弦一般的在脖子旁的絲線上一彈,嘣的一聲,那絲線斷成了無數的飛絮,林溪的身體失去了支撐,摔向了冰冷的大地,但就在她準備控制住平衡之時,一隻大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脖子,讓其懸停在了半空。

    但也是此刻,張天師的手指切斷了林溪頭部到身體的靈力回路,手指扣進了林溪後頸的肉裡,就像徒手掐住了她的頸椎一般,讓林溪陷痛苦到極致的一陣哀嚎,壓抑著她吐出了一口鮮血。而身體也進入了一種如同植物人的狀態,渾身的靈力停擺,脖子以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了。

    「十三,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張天師像抓小雞一樣的將林溪提到了面前來。

    「我艹!!!!」十三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眼珠子的血絲都鼓了起來,遍體鱗傷的軀體上無數的筋脈再起鼓起,逆筋決直接跳過了黑色,變成了赤紅的朱色。在現在這種狀態下發動逆筋決二重是極度傷筋脈的,上次大練兵決賽走運撿回了一條,這次可不一定還能如此屌了。

    但此刻,十三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仰天咆哮道,「至劍無敵!」

    劍指向天振臂一揮,腰後的劍龕鬼咆哮的張開了佈滿獠牙大嘴,無數的劍刃從中呼嘯的飛了出來,如深海中的魚群一般游弋在半空中回轉在十三的身旁。

    「殺了他!」十三向著張天師指去,眾多的劍刃如蜂擁般從其身邊飛過,一頭全射向了張天師之所在。

    「正一天罡符。」張天師笑著在身上貼了一張黃符,只見其身體周圍半空中浮現出一種淡黃色的無形巨符屏障,無數的利劍撞擊了上去,發出刺耳的當!當!當!的聲響,比清晨的鬧鐘還要急促,無數的劍刃被硬生生彈開了。

    「你就不能停止這種無用功,在你殺死自己以前,認真聽我所說嗎?」張天師也被十三的攻擊吵得耳膜生疼。

    「聽你媽逼!!!!」十三回轉著身體,劍指一抬,眾多碰壁的劍刃遭受到了感召,再次凝聚到了他的指尖之上,再次從長到短的方式,鑄成了一座巨大的劍鋒之塔,這巨大武裝,每一層對外的刀鋒都在反向回轉,曾經連秦皇魔蛟的身軀都能被撕碎的利刃,毫不留情的斬向了張天師的身體。

    但旋轉的劍塔卻依然被那詭異的正一天罡符屏障擋了下來,不管劍塔回轉有多快,只不過在符咒上颳起絢麗的火花,遠無法達到攻破的效果。

    十三被陣推了3次,依舊不停嘗試從其他的方位劈斬著。張天師沒事,十三自己則是發勁過猛,身上剛剛癒合些許的傷口暴裂開來,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

    十三灌下了最後一瓶林溪的口水,強撐著攻擊著。

    「十三!」直到懸在半空中痛到眼眶濕潤的林溪大吼道,十三的攻擊才戛然而止。

    「聽他說……」林溪強忍著劇痛輕聲安慰道。

    「真乖,像狗一樣聽話的你是怎麼訓練出來的?」張天師佩服這面前的女孩,卻是看向十三得意微笑道,「記得初次見面時,我們給彼此留下的印象都不好,我曾經在那時對你說過,『我以天師之名起誓,待我完全甦醒之時,定讓你體會人間最痛之苦,讓你悔不當初如此待我。』其實,我說的這些都是真心話,而且我也正打算這麼幹。」

    張天師說著,從克拉克的手中接過李曉舞,將其也是抓到面前來,正對著那恐懼,,憤怒,絕望到極致的十三。

    「那麼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我只殺一人放一人,這兩位,你更想誰死呢?」

    人間最痛之苦,莫過於此吧?

    看著顫抖恐懼的李曉舞,看著懸於半空痛到面容扭曲的林溪,十三被迫解除了至劍無敵的狀態,無數的劍刃如下雨一般的墜落到了地面上,他的精神狀態已經不足以再控制如此精細的攻擊了。

    「說啊,告訴我,你最希望誰死?」張天師興奮莫名。

    「殺了我吧……我才是最該死的那個……」十三宛如行尸走肉般向著張天師走去,如同虔誠的狂熱教徒,走在獻祭的路上。只要張天師一句話,此刻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割開自己的喉嚨,將自己的心肝脾肺腎一一掏出來擺在張天師的面前。

    「你我都知道,像我們這種具有天賦的修行者,早就超越了身體損害帶來的痛感,哪怕死了也不意味著生命的結束,只要修行有道,你也能像我一樣的重新回到人間。

    所以,讓我們成熟一點吧,停止無謂的肉體傷害,玩點更深層次的傷害吧。

    你的時間不多了,快點告訴我,你選誰?」

    「張道陵,我以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毫毛起誓,今天之後,只要我沒死,不管你身在何方,不管你魂歸何處,不管時間空間次元何等變換。我都會找到你,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去感受什麼人間最痛之苦,因為我會迫不及待的將你形神俱滅!」

    「這老傢伙還真會玩。」此時此刻,臉帶傷痕的贊臣正站在這大殿頂端的天窗旁向內望去。

    「不死的怪物都是最麻煩的東西,你說過安靜看戲的。」笑魚雷傷得更重一些,在和贊臣的交手中,認真起來的他幹不死贊臣,不拿出搏命準備的贊臣也不容易弄掛笑魚雷。

    兩人算是達成了一種默契,只要贊臣不插手圍攻十三,笑魚雷也就和他僅僅保持監視的關係。

    而現在,哪怕沒有圍攻,十三也覺得有兩把劍正頂著他的心窩。

TOP


第二百一十一章 殤


    人生總是伴隨著各種無奈,或錯過機遇,或痛失真愛,或迷失自我……正因為如此不完整的人生,才教會我們去珍惜,去抓住時機,去改變自己。

    但是有些無奈,一旦發生,就再無法回頭。

    十三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還有張天師那決定他們生死的手掌,感覺就像自己的心握在別人的掌心一般。

    如果可以選擇,十三真希望從來沒有來過法國,不曾到過巴黎,就和林溪老老實實的呆在帝都拌嘴抓鬼,碌碌無為,蹉跎歲月。那樣也就不會讓林溪置於危險,讓自己置於痛苦,讓不該死的人失去生命。

    同樣的,人生不接受逆轉,也不接受逃避,當疼痛與事實擺在面前時,你能做的唯有面對。

    「說吧?你想看誰死?」張天師已然快失去興趣了,或許他會讓這兩位女孩承受更多的痛苦,以催促十三去做出抉擇。

    林溪此刻終於明白道一尺口中所謂的劫數,應該就是此情此景了吧?她雖然不知道金蠶王的復活效果是如何發動的,但知道自己身體裡種這這種蠱術多少還是有些慶幸的。

    或者這是十三的危機,卻也是事件的轉機,林溪正準備用唇語告訴十三選自己時,突然發現十三正凝視著自己。等等,十三並不知道金蠶王的事情,也不知道林溪可以復活的事情。這一刻,他是真的在考慮……選林溪。

    「我們是調查員……」十三的淚……落下了。

    「我明白……」十三說的很少,但林溪卻聽懂了,因為是調查員,在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以保護平民為己任,他們救人而死叫因公殉職,他們害人被殺叫貪生怕死。大家雖都是爹媽生的,但身份的不同,對生命的定義也不同了。

    可是即便明白,林溪卻是無法克制的淚已滿眶,她或許還在小小的期待,期待十三不是一個那麼負責的調查員,讓他徇私的選讓自己活下來。

    可是就像走在第一次出任務車上十三說過的那樣,他就是一個天生的調查員,這是他唯一拿手,並且不能放棄的職業。

    「你的糖果我放冰箱冷藏櫃了,帝都最近的天氣變熱了,巧克力不能放外面了。上月的水電費單據我放鞋櫃第三層,記得拿到後勤部去做賬,不能忘了。還有還有……不要告訴我爸爸這些,什麼也不要對他說……好嗎?」林溪哀求道。

    十三渾身都在顫抖著,咬到牙齒近乎斷裂的點了點頭……

    「真是感人,那麼,開始吧。」張天師笑著一把將李曉舞推向了十三,而那陷入林溪脖子的手指被拔了出來,在她有任何反應以前,手臂如刃,從背後刺穿了林溪的心臟,在胸口開出了一個大洞。

    鮮血染紅了林溪的戰鬥服,順著她的腳尖滴落地面,十三瞪大了瞳孔就像自己的身體被洞穿了一般,胸腔中空蕩蕩的感覺是什麼?

    張天師出手乾淨利落,並沒有讓林溪承受更多的痛苦,也沒有給她像電視劇裡一樣躺在男主懷裡絮絮叨叨上半個小時後再嚥氣,僅僅一招,瞬間扼殺了這條生命。

    失去了心臟,普通人類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救活了。這就是張天師想看到的,十三臉上的絕望,憤怒,痛苦,恐懼交織在一起的表情,對於張天師來說是那麼的賞心悅目。

    「林溪!」十三叫著林溪的名字,卻只能接過了李曉舞,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這個男人已經崩潰了,李曉舞只覺得十三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知道,他愛她,卻又不得不看著她死。

    因為職責,因為他所代表著正義……

    「舒服了。」張天師將手臂刷的一下從林溪的身體裡拔了出來,將血跡隨手甩到了一旁。林溪的屍體向前摔去,十三一把放開了懷中的李曉舞,飛奔上前,在落地的瞬間將那身體抱在了懷裡。

    十三努力捂著林溪胸口的傷口,但創面太大,根本無法阻止鮮血的流出。

    「沒事的,我會救活你的,不管用多少時間,用多少術法,我都會救活你的!」十三的淚滴落在了林溪的臉上,就像曾經林溪抱著他在冷庫中一樣,只是林溪冰冷的身體再也無法恢復溫暖了而已。

    「你覺得我會給你這種機會嗎?」張天師顯然還沒有玩盡興,向前攤開的血淋淋手心中,握著一團發光的白色光球。

    「林溪?!」十三驚呆了,因為那是林溪三魂七魄的濃縮狀態。

    「想救她嗎?下地府去找吧。」張天師揮手一拍,將那魂魄給打進了地面之下,人的魂魄,一般人死後就會脫離身體進進入渙散狀態,例如分散在空氣中的顆粒。7天之後才會重新凝聚成形,也就是俗稱的頭七回魂。

    修行者比常人更強,魂魄死後多數可以在較短時間內,甚至完整形態下脫離出人體。這才給了張天師直接從林溪體內將魂魄抽離出來的可能。卻也扼殺了十三救林溪最後一絲的希望。

    因為哪怕尋找新的肉體,或者各種秘術,都僅僅是次要,魂墮入輪迴的話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恨我嗎?想復仇嗎?」張天師凝視這顫抖的十三。

    「復仇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有時,人總要做掉沒意義的事情吧?」十三站起身來,將掌心中林溪的鮮血抹進了嘴裡。那種滋味遠勝口水的甜,但十三心中卻是苦澀不堪。

    四周散落的劍刃在他平抬起的劍指前再次的匯聚,浩瀚靈息奔騰而起,大地都在為之顫抖,十三讓心臟超負荷的生成靈力,哪怕今天死在這裡,也沒打算讓張天師活著離開。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是能如此生成靈力的體質?」張天師驚呆了,回歸漫長的一生,他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修行者,但惟獨像面前十三這般,呼吸吐納間就能造就他人一生才能產出的靈力總和的能力。張天師之見過一位……那就是他的師父……真正的天神,太上老君。

    十三是夠奇葩的,但張天師卻不覺得他奇葩到足夠讓自己惜手任由其暴走。張天師一聲嘹喨的口哨聲,紅白二狗迅速的奔了回來,重新在他的手中幻化為了三五斬邪雌雄劍的姿態。

    就在這時,大殿上的天窗爆裂出來了一個窟窿,贊臣從天而降,輕柔的落在了張天師的身旁,「朋友,打死他多可惜?你賜予了他人間最痛之苦,這麼快就想給他解脫了嗎?」

    十三剛想發動攻擊之時,白衣忍者笑魚雷一個空間跳躍的出現在了十三的身後,一腳踏在了他的背上,將十三死死壓在了地上,雙手強行擰斷了十三的四根併攏的劍指,讓身旁聚集的劍鋒再次散開。

    「放開我!」趴在地上的十三咆哮掙紮著。

    「如果不想現在就殺了我們,你們可以走了。」笑魚雷看著面前的張天師等人默默地說道,此刻他也是憤怒到了極致卻又無可奈何。張天師之強大已穩穩和天階調查員畫上了大於或等於號。外加有贊臣在場,現在打起來除了送死,根本毫無意義。

    「照顧好他,待本道祖下次再見到他時,希望他能保持現在這種表情。哈哈哈哈!」張天師放聲大笑向著出口走去,身後跟隨著忠實的僕人克拉克,還有友情站街黨的贊臣。

    一場大戰用這種悲傷的方式結束了,壞人獲得了勝利,好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壞人離去。這不是一般小說裡會出現的劇情,男主應該像打狗一般的將壞人打到跪地求饒才能給YY提供足夠的養分。

    但是今天,且當一切就是現實吧……十三的實力不足,笑魚雷們的準備不足,那復活的東西就是人間的魔神,能撿回一條小命已然是何等的幸運。雖然十三覺得這種幸運簡直就是一種詛咒……

    城堡外的滅世同好會成員,在隨後趕到的聖十字軍團增援後,也不再打了,大家都是分道揚鑣的四處逃竄,正面對抗變成了一場抓捕追逃的戰鬥。

    到這時,傾城終於交接出了自己的指揮官職位,快步趕到了大殿來。當看見林溪的屍體時,傾城懵了,腦袋中嗡嗡作響,眼前全部都是過往的畫面。

    淡定,調查員的逝世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嗎?作為指揮者就該冷靜的面對生死,才能有效的執行自己制定的計畫。

    可當傾城走到林溪身邊,看著坐在屍體旁的十三時,他一句話沒說的掏出了手槍頂在了十三的腦門上,「王八蛋!我艹你大爺!為什麼不照顧好她?你不是很牛逼嗎!!為什麼!!!」

    十三沒有說話,就像屍體一樣呆呆的坐著,對那額頭上的槍口無動於衷。

    「傾城……別這樣。」笑魚雷將傾城顫抖的槍口壓了下來,他從未見過傾城哭,但此刻傾城的眼眶卻已濕潤。

    對於傾城來說,泡林溪本該只是一個任務,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動了情,用了心,才會在此刻覺得這般的痛苦難耐。天命,果然是最他媽操蛋的玩意……

第二百一十二章 地獄游


    巴黎郊外城堡的一戰震驚全球,不光因為克拉克家族竟然是五斗米神教殘黨,更因為張天師復活事件讓全球的每一個狩魔組織都毫無安全感。

    這傢伙的事蹟對於全世界所有修行者來說,就像孩子兒時聽過的童話故事一樣耳熟能詳。

    正所謂丹麥向全世界輸出了安徒生童話,天朝向全世界修行者輸出了張天師傳奇。對張天師的通緝令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下發了下去,任何國家的出入境海關處都增加了當地狩魔組織的專項小組,杜絕這怪物在世間的遊走。

    曾經,他近乎覆沒了天朝冥事局的強大力量,哪怕度過了兩千年也讓世界為之忌憚。

    克拉克家族的經濟體系在這一夜瓦解,聖十字軍團接管了他們全部的產業,世界銀行凍結了他們的資金流。但很顯然克拉克對這樣的事情早有準備,因為在東窗事發前,他早就通過了4個投資預案,將集團內部過百億美元的現金全給提取了出來,但是卻沒有投入到這些項目中。

    這些都是後話,在巴黎聖十字軍團經營的醫院內,所有受傷的人員都被運送往了這裡。李曉舞作為捲入了這起事件的普通人,也是需要在醫院裡進行處理。雖然她並沒有受到什麼外傷,擔心事件對其心理造成的影響也是非常嚴重的。在接下來的幾個月甚至幾年內她都有可能要一直接受該醫院的心理干預和修復工作。

    稍顯幸運的是,聖十字軍團對她的遭遇主動承擔起了責任,賠付了一筆可觀的款項,以後她再也不用擔心生活費的問題了,可以安心讀書到畢業,而這些都是後話。

    十三一直陪伴在林溪的身邊不發一言,護士甚至沒辦法將他從靈車上拉下來,無奈醫護人員只能在靈車上對他進行了簡單的傷口包紮。

    回到醫院後,接下來的救護工作則同樣是在太平間裡完成的。

    此時此刻,十三最需要的是休息,他的身體情況很糟糕,聖十字軍團的治療團隊自然遠遠比不上天朝冥事局的水平,主治醫生用法語大發雷霆,不斷說著,十三再不配合治療,就要直接躺這太平間了。

    十三聽不懂法語,也無心去理會那暴躁的人,他就趴在林溪的冰冷鐵床邊,不說話,也不離開,如同守候主人的忠犬。

    幸運的是有蟲昔筆在,他接手了主治醫生的活計,為十三在太平間裡做起了深度治療。蟲昔筆的醫術自然不如他的鑑定水平,但怎麼說祖上也是世代靈醫,對處理這類傷勢頗有心得,治療手段也是獨到。

    那被眾人遺忘的臨看著爸比這個樣子,卻什麼也沒有說,乖乖的回到劍龕鬼裡休養生息。他不相信爸比會從此一蹶不振,如果真是那樣,他會親手殺了十三,再換個爸比。臨這次也是被虐的很慘,一個小孩子打兩條惡犬都是天階狩魔武裝,臨是兩拳難抵八爪,這些傢伙還咬人。

    臨是真生氣了,此仇不報定不擼管,人多欺負人少?另有辦法解決這種問題的,他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計畫。

    蟲昔筆一直待在十三的身邊,為他更換著注射液,也監測著他的生理近況,算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凌晨1點,在事件過去已經3小時後,道一尺帶著清歡趕到了醫院。

    透過太平間門口上的小圓窗戶,道一尺向內打量著,看到十三的樣子,他的擔心果然還是發生了,「這小子的魂……死了。」

    十三從來沒有露出過此刻的表情,幾百年是在道一尺近乎要將他玩死的時候,十三也從未流露過絕望。正是這份倔強和對生的極度渴望,才讓這本該死在襁褓中的孩子長大成人。

    不過今天,十三卻是毫無生氣,就像此時此刻來個賣羊肉串的大叔,也能一刀捅死他一樣。

    「他怎麼了?」清歡來得路上一直在睡覺,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推開了眼罩的她眯著眼睛向內看去。

    「魂丟了可以召,心丟了哪裡找?當初我就害怕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才讓阿蕾給那女孩的身子裡種了金蠶王蠱,現在看來,天命這東西太猛了,根本無巧可玩。林溪的魂已經被打入輪迴道,再次回來後,估計已經物是人非了。」道一尺看著自己的愛徒不由心痛嘆息道。

    「誰說墮入輪迴就沒得救了?」清歡打著哈欠的推開了太平間的大門,回頭看了道一尺一眼,「接下來,別讓任何人打擾我,我沒開玩笑,靈魂出竅很危險的,一不小心我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我是新人嗎?要你這麼叮囑?」道一尺苦笑道。

    「乖乖等我回來,能不能救其實我也說不準。」清歡從不在這種事情上打包票,也從來沒有人會逼她立軍令狀。對於神明來說,她僅僅是一個外交官,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完全看別人神明的心情好壞。要是運氣不好遇上了來大姨媽的神明,連她的小命都丟掉也是很有可能的。

    清歡走進太平間的第一時間,蟲昔筆就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道一尺對著蟲昔筆招了招手,示意他出來後。偌大的太平間裡就只剩下了清歡和十三兩個活人。

    清歡抱著枕頭走到了十三的身後,打量著解剖台上林溪的屍體,更是掀開了毯子檢查著林溪胸口的傷口。詭異的是,原本碗口大的傷口竟然已經快癒合了,裡面的心臟也幾乎快重生完畢。

    「你幹什麼?」十三側頭看向了這陌生的妹子,終於開口說話了。

    「金蠶王還真厲害,連這樣的致命傷都能治癒,能夠死而復生的傳說看來不是吹出來的。」清歡夾著自己髒兮兮的枕頭感嘆道。

    「能修復肉體又怎樣,魂沒了,連植物人都不如。」十三來時的路上已經發現了林溪屍體的異樣,聯想道一尺強刷掉的5萬績效點,將這一切和阿蕾種下的金蠶王蠱聯繫起來並不困難。

    可是,就像十三說的,魂沒了,空有肉體也沒有任何意義?十三想要的可不是名叫「林溪」的充氣娃娃。

    「小朋友總是這麼悲觀的看待世界很不好喔?無珠找我來救場,但我也只能救不肯放棄生命的傢伙,一味想找死的,我也沒辦法了。」清歡抓著後腦勺打起了哈欠。

    「你能救她?!」十三眼中消失的光彩一瞬間全回來了。

    「我也不能保證,容我睡上一覺再說,別打擾我。」清歡說著拉開了旁邊的一隻金屬鐵櫃,就這麼把枕頭往上一丟,睡上了這原本只是給死人睡的床鋪。

    僅僅3秒,這拉低了眼罩的女孩就鼾聲如雷的睡著了,堪稱睡神。

    也是在這時刻,十三親眼看著清歡的靈魂從自己的身體中爬了出來,站立在了十三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十三聽說過有靈魂出竅的技能,但沒見過能如此輕易就辦到靈魂出竅的。

    「清歡,他們喜歡叫我靈婆。我是天階調查員,但我並非戰鬥人員,我擅長的事情就是穿行於三界,和神魔溝通。林溪的魂是墮入了輪迴,但輪迴終究是神在管理,自然有可談判溝通的餘地。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清歡說完,身體突然一下沉入了地面,就像掉進了深淵一般。

    在前面已經解釋過,所謂的黃泉,地獄,地府,冥界,等等一切人類不同宗教信仰對死者輪迴之所的稱呼,都是由神魔大戰時遺留在人間的特派神明管理。他們在屬於人間的輪迴道中建立起來自己的空間,已然孕育成了一個神造空間的穩定領域。

    歐洲大陸屬於天主教的地盤,也就是上帝所管轄的區域,這裡的輪迴道稱為地獄,全權交由墮落天使路西法管理,至於神話故事中的天堂,可可是上帝和天使居住的天界之國,怎會容許人類的靈魂進入?如同年度目標一樣,看著豐厚的獎賞很是喜人,但是從來就沒有人可以達到那樣的目標。

    所以一般魂魄來到了這裡,會由專職工作人員區分出你的善惡指數,善良的靈魂雖然無法進入天堂,但也可少受折磨的進行輪迴開始自己新的人生;邪惡的靈魂則要承受地獄的百般折磨,才能慘兮兮的轉世去當阿貓阿狗。

    對於清歡來說,去輪迴空間的風險遠遠低於天界或者魔界,因為那是完全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禁地,不管是神還是魔,對外來者的態度,就像地球人對外星人的態度一樣,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抓起來當試驗品的折磨到死。

    墮入輪迴之道,清歡宛若加速的光子向著看不見的深處飛去,地獄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天知道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她的衣物在墜落中消失不見了,僅僅剩下了一具光溜溜的軀體,那水藍色的發在空中散開,異樣的色彩在空中散發著琉璃之光。

    並沒有過去多久,一座被霓虹燈照亮的城市出現在了清歡的面前,這就是……地獄之城,看上去宛若夜晚的曼哈頓一般流光溢彩的地方。那高聳的摩天大樓,高架橋與城際鐵路,除了沒有太陽,幾乎和人類的世界沒有區別。

    但當清歡的雙足剛剛墮入到這城市地面上的一刻,2位身著警服,但身後張開這巨大黑翼翅膀的天使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清歡並沒有像其他靈魂一樣出現在地獄出入境口岸,她被作為入侵者的迅速被天使鎖定了。

    「你們好,我叫清歡,來自人間的使者,我要見你們的頭頭……路西法大人。」


TOP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惡趣路西法


    「地獄」,多少人口中用來比喻最惡劣環境的名詞。但真正意義上的地獄卻比想像的要舒坦得多。這裡屬於開放性都市,所有來到此地的靈魂在出入境完成登記備案後就會得到一個分配的住所與工作。

    而所需要對前世的罪孽付出代價的會在天使警署備案,因為天使的職能部門的辦事效率因素,一般一個靈魂從在地獄工作生活,到接受處罰後再次投胎轉世,需要2到200年時間不等。

    所以對於那些初到地獄的靈魂來說,這裡的生活和人間的生活幾乎大同小異,工作往往比在人間來得還要愜意。唯有被天使警察帶走了的靈魂,才能明白地獄為何叫地獄,他們必須承受數年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懲罰鞭撻,才能再次投胎轉世為人。

    而掌管這地獄裡一切事宜的領袖不是上帝,卻是上帝最得意的門徒——墮落天使路西法。作為曾經的首席天使在人間的風評並不很好,很多神話傳說裡都說他起兵謀反上帝奪權,失敗後被打入了地獄,一些人甚至以為撒旦和路西法就是同一人,覺得撒旦就是墮落天使路西法。其實這是很不公平的,簡單點說過去的路西法太紅了,人紅是非多,他被各種有意抹黑,卻又不願意去多做解釋,最終在神魔大戰結束後,不懂得玩天堂政治學的他,甘願接手常年駐紮在地獄的工作。

    或許對於他來說,這才是最好的選擇,與其在天堂裡和一群帶翅膀的鳥人勾心鬥角,還不如在這地獄裡獨自逍遙快活來得愜意。路西法的「墮落」為他在天堂留下了良好的口碑,多數真正的戰鬥天使無不敬佩他的強大力量。

    所有人知道,當他再次有機會重回天堂時,他將獲得比以往更高的地位與呼聲。這也是天堂目前的大天使長米迦勒最為頭痛的一件事情,不過目前這種事態發生的幾率很低,並且路西法在地獄的時間太長,導致他沾染了一些人間不好的習氣,這對於他的仕途有沒有影響尚且沒有定論……

    坐在警車中的清歡被帶往了市中心的行政大樓,清歡的身上在落地後自然出現了一身白袍,這是靈魂的初始狀態,讓她很容易被周邊的天使警察所標定。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地獄了,從前在撒旦的集中營中,她就曾經下到過這種地方。

    撒旦當著清歡的面槍殺了她的母親,讓鮮血飛濺到了她的枕頭上,為的只是證實她有靈魂出竅穿越空間的能力。清歡那時只有6歲,卻見到了比許多人一生都要多的鮮血和死亡。

    那時的路西法對於這個悄悄潛入的小女孩靈魂很是驚奇,但是他卻無法將母親的靈魂還給清歡,因為這不光違反了輪迴之道,更是會給撒旦更多利用清歡的機會。

    對於兒時的記憶清歡從未遺忘,她已經帶著集中營裡的血枕頭睡到今天,因為只有在帶有媽媽氣味的環境下,她才能安然睡著。

    車停在了市政中心前,這龐然大物的中心就像希臘神廟一般的宏偉壯麗。清歡並沒有被帶到行政大樓的辦公室,而是隨著天使警察一直來到了這中心的地下倉庫。當看見路西法的時候,清歡的額頭上佈滿了黑線,「這貨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只見偌大的倉庫隨處可見腳盆國少女動漫的海報,周圍像書架一般的陳列櫃上,擺滿了各種腳盆動漫手辦,從108套絕版高達模型,到各種抱枕床單應有盡有,龐大的收藏量可以讓任何動漫死宅為之醉生夢死。

    而此刻,在那倉庫正中巨大的探照燈下,豎立著一座高達20米的「初音未來」手辦,坐在吊籃中的路西法身著初音未來的文化衫,正拿著小油彩筆給這手辦的大蔥上著色彩。

    那種感覺,就像用彩色筆給長城上漆一樣讓人無語。

    「清歡妹子你來啦!」看見了清歡的到來,路西法從那吊籃上一躍而起,落在了地面上,看看著曾經風華絕代,迷盡天堂萬千天使的美天使,現在卻是一臉的鬍渣,戴著鏡腿都磨白了的黑框眼鏡,腦後的長發明顯是因為懶得洗而紮成了馬尾,從那鋥光瓦亮的反光看估計十年沒洗頭了。

    這貨不叫不修邊幅,是根本就已經沒有邊幅了,身上印著美少女的文化衫也就算了,下身的牛仔短褲上都掛著不少動漫美少女的胸牌,別說天使,已然都不像正常人類了有木有。

    「時間到底都對你做了些神馬?你可是神啊,掌管地獄的神明,怎麼能像人間的死宅一樣被二次元給吞噬?」清歡情不自禁的感嘆道。

    「清歡妹子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只是發現了自己真正的愛好而已,我已經待在這地獄都幾千年了,很無聊的說。完全是近些年二次元拯救我無聊的生活好不好。」路西法可憐兮兮撒嬌道,他直勾勾看著清歡水藍色的長發,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好美的顏色,果然還是天然的水藍色長發最好看了,你介意不介意……」

    「很介意!」清歡大聲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你幹什麼?幹嘛拒絕我?」路西法淚眼汪汪道。

    「別給我賣萌好嗎?我是來談正事的,有位置坐嗎?」清歡只想快點離開這可怕的地獄。

    「跟我來!」路西法打發掉了跟隨的天使,帶著清歡來到了一張充氣的沙發前,這該死的沙發居然是一個妹子的胸脯狀造型,要坐在36E上面不說,這沙發還放在那巨大初音未來的短裙下面,只要一抬頭,看到的就是草莓圖案的「胖次」。

    「路西法大人,神……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的。」清歡發自肺腑道,在清歡多少年來和神魔打交道的經驗告訴她,這群傢伙遠比人類來得更加沒有下線和節操,他們擁有人類無法企及的力量,在心智上卻沒成熟到超越萬物之靈的地步。反而是無上的強大讓他們率性而活,毫無拘束,再變態的變態,對於他們來說都不算變態。據說玉帝是雙性戀,宙斯喜歡和自己的兒女們亂X……總之就是很亂很亂啊!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話說你有沒有換個髮型的打算,你的發色真好,介不介意變成雙馬尾,就像初音未來那樣的頭髮。」路西法一直對清歡的頭髮無法忘懷。

    「做筆易吧,我要一個靈魂,她的肉身已經被我們上面的人用秘術保存了下來,她不屬於你們這地界,應該也不在你的管轄範圍內。」清歡直來直去道。

    「交易?你能拿出什麼我想要的嗎?」路西法一點也不在乎這種赤裸裸的徇私枉法。

    「想要什麼說吧,我都可以燒給你的。」

    「我就要你COS的照片,打扮成初音未來的樣子給我擺這樣又那樣的姿勢。」路西法雙眼放光道。

    「我就知道……」清歡已經預感到了,「行,我要的那人叫林溪。」

    聽到這名字,路西法渾身一震,激動的樣子頓時冷了下來,猶豫片刻道,「你就沒有別的想要的什麼人嗎?」

    「怎麼了?」清歡覺察到了異樣的味道。

    「林溪的魂很特別。」路西法無奈嘆息道。

    本來,對於像林溪這種客死異鄉的魂處理辦法,都是由當地的輪迴空間代為進行輪迴管理的,一般都是由其原所在地單位,將其生平和前世資料轉發過來,再由當地進行安排,這樣可以有效提高辦事效率,也能避免靈魂流離失所的現象產生。

    不過一些特殊的靈魂也需要特殊的待遇,例如針對林溪這種,地府方面堅持不發放任何資料給地獄,並且安排了專門的列車前來,要將林溪的靈魂接回地府再做發落。

    這種特快專列從前一般都只會接待一些世界級偉人才會動用。以路西法的觀察來說,林溪的魂格本不該接受這麼高待遇的,顯然地府的安排說明了其中藏著某些秘密。

    至於秘密是什麼,路西法懶得去過問,畢竟世界這麼大,每天輪迴轉世的靈魂多如牛毛,哪來那麼多的時間去糾結一個靈魂的處理辦法?輪迴中將富二代投生為二筆的事件時有發生,投錯了又能怎樣?你還能去跟陰差搞投訴嗎?

    「那麼說,林溪的魂是要不回來了?」清歡面容凝重道。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雖然以地府的態度,你回去跟閻王們溝通拉回魂的幾率幾乎等於零,不過要是這魂在路上弄丟了的話,地府的那些大老爺們拿你們也沒辦法啊?

    好巧不巧,我有那輛地府來的列車回去的具體時刻表和行走路線圖,如果你們找得到膽夠肥的調查員去劫車,應該還是有可能奪回魂魄的。」路西法就是赤裸裸的徇私枉法。

    「劫地府的車?從前可從來沒有人敢幹過這種事情!」清歡冷汗都下來了,這可是作死的大罪,一旦失手,十殿閻王輪流玩你估計沒個100年是別想再投胎轉世的了。

    「什麼都有第一次嘛,說吧,想不想要?想要,我們的交易可以繼續。」路西法小臉嬌羞道。

    「你這天使好不正經,完全不教人學好,還主動出賣隊友,有你這樣的神明嗎?」清歡無奈嘆息道,「成交,更衣室在哪?」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是天定的天命


    清歡突然從睡夢中驚醒,抱著自己的枕頭從冰冷的鐵櫃床板上一下坐了起來。她就像做了什麼噩夢一般臉色蒼白,全身都是冷汗。

    「怎麼了?林溪的魂找到了嗎?」十三緊張上前道。

    「帶上林溪,我們走!時間不多了。」清歡連忙下地,但剛剛恢復靈魂出竅的狀態,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極度喪失,一個不穩差點摔倒時,十三從一旁攙扶住了她。

    「你找到她的魂沒有?到底發生了什麼?」十三都快急死了。

    「十三……你願意為了救林溪而死嗎?」清歡疑惑的看著身邊的男人。

    「需要我怎麼死?」十三的回答卻是那麼的乾脆。

    冥事局的代表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登上了返回天朝的專機,這次的外交活動可以說是最成功,也是最失敗的。他們成功的解決了特使十三被冤枉的事件,並且搗毀了克拉克家族的總部;最失敗的是他們損失了一名隊員,並且無法阻止張天師的復活,終極壞人一個也沒搞定……

    但是這些,現在都已經不重要。飛機上,道一尺,清歡還有無珠以及剩下的7名天階調查員召開了一場秘密的視頻會議。這會議的信號通過特殊的衛星頻道加密,是任何黑客都無法切入到的絕密級別。

    「情況就是這樣,路西法給了一條可操作的路線,但就我個人而言是舉雙手反對的。劫持地府的運靈列車幾乎等於是向神明直接宣戰,這種事件的連鎖反應是極其惡劣的。很可能會讓冥事局與地府保持的良好關係徹底破壞。」清歡在會上發言道。

    「按理說林溪的死是很不合常理的,她有金蠶王護體,理論上該度過此劫才對,但全因為張天師從中作梗,讓她的靈魂沒有過頭七就直接被打入輪迴道,應該可以和地府有商量吧?」一位天階調查員提出了疑惑。

    「別做夢了,地府那群王八蛋,一個輪迴空間硬生生整出十殿來分別管理,就算下去給他們拍馬屁,你都不知道林溪的魂會歸哪一殿管理,拍了白拍。

    他們之間勾心鬥角派別林立也不是第一天了,從前給我們制定的規則就是少參合進他們間的派別鬥爭,誰死了算球,別他媽沒事找事。」一位籠罩在黑影中的天階調查員說道。

    「我贊成他意見,回想當初贊臣死得時候,我們都沒有人為其想過逆天改命的方案,現在為了一個入職不過2個多月的臨時工去趟地府這渾水,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另一名天階調查員說道。

    「你們還是天階調查員嗎?太平日子過多了,就忘記自己身份了嗎?我們本就是一群挑戰不可能的人,無所畏懼是我們活到今天的保障。雖然贊臣現在幹得事情很艹蛋,但他卻貫徹了自己的理念,逆天而行的活到現在,看看諸位,只想安穩度日等下去了跟閻王們套近乎撈個一官半職嗎?」阿蕾說話相來心直口快。

    「阿蕾,也不能這麼說,牽扯到神明的事情確實不能貿然插手。當初我外派清歡過去,就是想在他國境內完成靈魂的救贖,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是我太過天真了。」無珠出面打著圓場。

    「話歸如此,但是各位想過一個問題沒有?為什麼一個在你們看來都是名不見經傳的的臨時工魂魄會讓地府如此興師動眾的派專列接送?

    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就連自己死在他鄉能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都要打問號?為什麼她讓地府如此上心?」道一尺注意到的是另外一個細節。

    「其實我到有另一個辦法,不以冥事局的名義發動行動,用我們最拿手的方法,撇清關係的人來動手。成功了算賺了,失敗了可以解釋成私人行為,只要做得好看一點,相信也不至於讓地府跟我們翻臉。」一個老奶奶樣的天階調查員說道。

    「這也是我的意思,通知各位的主要目的是,最近幾天不要回來了,冥事局將進行『大樓升級』,需要關閉兩天。」無珠的話已經算是相當直白了。

    眾人紛紛在這時關閉自己的通訊畫面,視頻會議僅僅剩下了無珠,阿蕾,清歡和道一尺。

    「看來也沒必要討論了,在我跟你匯報具體情況時,你就已經打定了這樣的主意,讓我猜猜,你人選都已經想好了吧?」清歡又開始打哈欠了。

    「清歡這次你做的很好,接下來的部分就交給我們來解決吧。」無珠的話是褒獎也是談話到此為止的意思。

    「隨便你們安排吧,我只是想提醒你們,和神明打交道根本就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他們至高無上又性格古怪,稍有差池,就能讓我們形神俱滅。

    別以為天創造的三界壁壘就是牢不可破的防禦圈,神魔大戰時他們可以來到人間,現在並不一定就沒辦法了?況且,輪迴空間和人界本就是同一層面,哪怕來幾個路西法那樣的高級神明,也絕對不亞於撒旦重回大地的效果。」清歡說完,起身就去睡覺了。

    「明明是我們所信仰的神明,為何說得和惡魔一樣的讓人恐懼?」阿蕾嘆息道。

    「有時魔比神更好理解,至少他們從不逼你們信仰他們的教義。」道一尺淡然一笑。

    「總之,照顧好十三和林溪的軀體,待你們回來以後就安排劫車事宜。具體的內容暫時還不需要跟十三說,讓他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無珠的計畫依然是由十三來完成。之所以如此安排,不光因為十三臨時工的身份很好用,也因為他和林溪的一段情能更好的解釋為獨闖地府劫車的因果。

    無珠是看穿生死之人,其實根本沒必要執著於一靈一魂的奪來搶去。讓他做出這種反常佈局,甚至不惜可能得罪神明也要如此做的原因只是……林溪的命格有些古怪……

    一般來說,一個人類的天命最少可以持續數月到數年的穩定性,有的甚至能很容易的看透一生,即為俗話說的「三歲看老」。可是林溪的命格自從遇見十三後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這一切本該用十三這變數命格牽引導致的去解釋。

    可是林溪的命格變量卻閒的過於快速,例如此次大限將至,就是無珠在出事的前5天突然發現的,就像無珠從未見過從出生就看不到天命的人一樣,無珠也沒見過天命波動如此之快之大的。

    無珠有一個大膽卻不成熟的猜測……林溪的天命或許並非由天安排的……

    這將是無比可怕的發現,一旦被證實也將引起整個修行界的常規認識,或許引起世界性的恐慌也說不定。但是在這之前,必須確保林溪的魂可以找回來才行。

    而還不知道自己將幹出何等可怕事情的男主,此刻還睡在並不寬大的床鋪上。雖然十三疲憊到了極限,但他一點也無法安心的閉上眼睛,因為就在他的旁邊傾城正平躺著睡在那裡。

    「你到底想做甚?為什麼要睡這裡?」十三頭頂佈滿了汗珠,緊緊抓著被單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飛機超員了,能睡的位置就那麼幾個,為了你這破事,我已經快1天沒有睡覺了,累得要死,當然是坐著不如躺著。」傾城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你怎麼不去睡地板?」

    「地板有安全帶嗎?」

    「但是有透明膠,你把自己粘在地上不就好了?你這樣睡我旁邊,我菊緊啊。」十三汗顏道。

    「放心吧,我對男人沒興趣。」傾城閉上了眼睛。

    「大哥,我不是懷疑你的人品,但你看我現在行動不方便,你還帶著槍睡我旁邊,換成誰在搞清楚你目的前,都沒辦法閉眼睛吧?」十三一點也聽不進去傾城的解釋。

    「十三,我恨你,你知道嗎?」傾城突然睜開了眼睛,側身看向了身旁不過剛剛夠放下一個林溪距離外的十三,「從前的你最多只是讓我討厭,你的作風和你的品格都讓我討厭。但人生在世難免和自己討厭的人共事,我認了。況且你在抓鬼上的實力很強,對調查員的身份認知也非常不錯。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卻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玩忽職守?為什麼最後你不能選擇讓其他的女孩去死?」傾城連眼珠子裡都充滿了恨意。

    「你並不恨我,因為你知道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倘若是你,也會做和我一樣的選擇,因為我們是調查員,是注定該死的那群人。」十三的緊張放鬆了些許。

    「不,我恨你,因為如果是我在那個時刻,知道林溪的肚子裡有了孩子,我一定會放棄原則的去選擇讓別人去死。」傾城一想到此,心中痛苦到就像被誰洞穿了一樣。

    「孩子?誰的孩子?」十三一驚。

    「當然是你的孩子!混蛋!」

    「媽蛋的,都沒有做過怎麼可能會有我的孩子?」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這種人面獸心的禽獸,做了還不承認。」

    「都說了沒做沒做好嗎?等等,我記得是有幾次擼完沒洗手,然後和她有牽手來著……不科學啊!這種懷孕方式根本就太坑啊!」

    「我管你們怎麼做的?是你親手送自己老婆孩子去死的,我接到任務,怕你因為林溪的死壓力過大,在回去的路上自殺,所以我才來看著你的。但是我要說的是,我累了,根本就不關心你的死活,如果你要自殺,麻煩在下飛機前搞定。」傾城說完,側過身去睡覺了。

    「這真是他媽跳恆河也洗不清了。」十三萬般怨念中。

TOP


第二百一十五章 道家帝國


    就在冥事局的專機駛向帝都的時候,一座位於帝都旁都市郊區的富豪別墅區內,一輛普通的面包車駛向了這別墅區最中心的主體別墅門前。

    別墅裡的管家和女僕們連忙上前迎接,管家拉開了了車門。踏著紅毯,第一個走下來的正是那被全球通緝的道祖張天師,他毫不遵循為人低調的原則,依然穿著正統道士的裝束,比COSPIAY還要吸引眼球。

    幸運的是這片別墅區還沒有正式對外開始發售,甚至尚處於私人產業,也就沒有閒雜人等。克拉克早些年通過數十道手續轉移資金,在此地秘密開發獲得了固定產業,正是為了今天做準備。

    雖然這樣的兜圈子讓其開發資金總量提升了10倍,卻無疑增加了冥事局的追查難度,按照冥事局的辦事效率,從東窗事發到找到這裡的時間,最快也需要半個月左右。不過顯然張天師沒打算在此處晃蕩上半月的時光。

    張天師打頭,贊臣隨行其左,克拉克隨行其右,向著別墅的大廳走去。

    「克拉克,吩咐你安排的事情都準備就緒了嗎?」張天師如同使喚奴僕一般問道。

    「謹遵道祖教誨,徒兒從不敢忘,早在10年前我已開始籌備,到今天已經全部完成了。」克拉克低垂著額頭近乎要在地上爬行了。

    「天師大人,你已復活,我們的交易應該已經結束,為何你卻不肯讓我離開呢?」贊臣說起話來不卑不亢,別人對這道祖是恨不得跪地服務,贊臣卻依舊站的筆直。

    生命的價值不再於你曾經做了什麼,而是你可以做些什麼,就毀滅世界的尿性來看,贊臣不覺得自己比張天師的慾望要低上多少。某種程度上來說,贊臣覺得天師有些太過冒進,剛剛從休眠中甦醒,還沒有來得及瞭解世界的現代格局就開展「建國大業」不是冒進是什麼?

    這個計畫贊臣是在回國的飛機上聽到的,初得聞時,只能心中一笑,他當然相信曾經的道祖與他的五斗米神教雄霸華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在原子彈才是最牛逼的現代,道祖從前的那一套還能否實行,已經要打上大大的問號了。反正克拉克這麼一說,贊臣也就是這麼一聽。

    贊臣此次前往巴黎最大的收穫已經完成,看著十三陷入絕望的德行值回票價了,完全沒有理由繼續陪伴著2000年前的老道士繼續玩耍了。

    「贊臣,聽克拉克說你屬異教徒,但實力頗為強勁。從前和現代的冥事局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現在對滅世很感興趣。雖然我對異教徒不敢興趣,但現在本道祖正是用人之際,也不計較這些了,可否有興趣成為我的開國大將。」張天師依舊那般傲慢,但讓他主動拋出橄欖枝可是很不容易的。

    「張天師,你認真的嗎?」贊臣已然不悅寫在了臉上,那種被人輕視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贊臣先生,先聽聽我們的計畫吧,我家道祖一直致力於建立一個道家帝國,此國將完全有道士接管,以華夏為根向周圍進行文化滲透,直到全球一同,建立道家人間,到那時,可永生的我們將永恆站立在權力的最頂點。」克拉克出來打著圓場道。

    「抱歉了,本人平生對道士就不感冒,對於痴人說夢的故事也沒興趣,我的行事風格更加務實,只做自己辦得到的,不做白日夢。」贊臣算是公然挑戰張天師的權威了。

    克拉克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他可不願看到道祖和贊臣翻臉,贊臣在滅世同好會中的名望頗高,就是「校長」對他也是非常看好,真打起來,天知道會給剛甦醒的道祖惹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贊臣,在你未見識到本道祖全部實力之前,對於你的傲慢,本道祖姑且表示體諒。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答應成為我的力量。但我將很快告訴你,我是如何辦到這些的。」張天師意料外的沒有生氣,走到了電梯口的他,回頭看著贊臣微笑道。

    「你想幹什麼?先去搞幾個原子彈嗎?」贊臣依舊不屑。

    「不,我的建國大業將從摧毀冥事局開始。」張天師臉上得意的笑容,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要突擊冥事局總部?」贊臣為之一振,這很可能是世界上最為大膽的思維。

    「不是突擊,而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電梯到了,張天師,克拉克和贊臣走了進去。真搞不懂,這別墅內部的電梯,為何做成了玻璃透明的觀光客梯。不過當克拉克按下地下3層的按鍵時,贊臣明白到他將看到的東西注定將不簡單了。

    地下一層為車庫,但這裡停放的可不是普通的豪車,佔地足有兩座籃球場大小的空間內,過百的工程師正在改裝著各種車輛與民用直升機,直升機上配備空對地導彈與火箭炮。機載連發機炮,轎車上則配備用多目標跟蹤自發導彈,記憶全防彈裝甲。

    這些是用來對付普通人類社會安保系統武裝的……

    地下二層,整整200名肌肉發達的道人,正在清點著裝備,遠程武器選用的是傳統熱兵器槍械類,不過所有的子彈上都鐫刻著各種破魔道符,是對修行者防禦技能都能造成傷害的現代武器改良版。

    「就憑這些,你想端了冥事局的總部?」贊臣一直等看完了兩層後才發言道。

    「別急,這些只能算是外圍的送人頭大隊,拖延外部力量的介入時間而已,真正用來攻破冥事局的是它們。」克拉克解釋時,叮咚一聲,電梯下達到了最下一層,從電梯出來,面前呈現的就是一個直徑30米的巨大垂直黑洞,黑洞深達地底百米,已經看不清底部的景象了。

    「到吃飯的時候了吧?」張天師站在深坑的邊緣,揉捏這鬍子微笑道。

    「啪!啪!」克拉克擊掌兩下,只見這深坑上的天花板自動的裂開,一個鐵籠從上面緩緩放了下來,裡面裝著一位魁梧的老人,手中揮舞的玄鐵長槍打得籠子火光四濺,但卻無法崩解開籠子,只不過嗅一嗅靈息就知道關在裡面的老頭絕非常人。

    「這是調查員?」贊臣看到了那老頭身上留下的調查員烙印,雖然那烙印已經被人員的燒燬了,但還是留下了點點印記。

    「人稱斬鬼霸王槍的槍魂老鬼,半年前背叛了冥事局時已經是人階7級調查員了,後來投靠向了我們的下屬單位,現在……是我們準備的食材而已。」克拉克介紹道。

    「孩子們餓了,開餐吧。」張天師一聲令下,鐵籠上的鎖鏈突然放鬆,籠子嘩啦啦的墜向了深坑的底部,撞擊地面的瞬間,牢籠的大門開啟,老鬼就地一滾,從籠子中脫離出來,手中霸王槍劃過地面激盪起一圈絢麗的火光,給周圍照明看清環境。

    不過看清後,還不如看不見。只見這深坑的周圍,是如同蜂房一般的獨立構造的大甕,每一個上面都貼著厚厚的道符。

    在剛才的聲響之後,一隻隻小手撕開了甕口,從裡面爬出來了一個個5、6歲的孩童。他們披頭散髮,全身蠟黃,雙眼通紅,如野獸一般的在地面爬行。

    它們甚至不能被稱為「他們」,因為它們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和身為人的思維能力,僅僅還剩下的只有服從,還有對血肉的無限慾望。

    「這是什麼東西?」贊臣用靈視覺可以看清楚黑暗中正發生的故事。

    「《正一盟威符籙》中的禁咒——殉道鬼童,選取少不更事的高靈性鬼童,以符為食,以血為飲,選九陰之地,封閉煉化,九九八十一日中,相互殘殺直到人性泯滅,喜食人肉後,再用甕罐封存,黃符起壇燒制,直到變成刀槍不入的殉道鬼童為止。

    殉道鬼童可將本體的全部靈力潛能盡數逼出,將原本的陽壽縮短到只有10天而已,卻能將一生的靈力在10天中發揮殆盡。

    在這十天內,它們將宛若天降神兵,遇神殺神,遇魔破魔。」張天師沒有說的部分是,這些孩子都是全國人口販子的貢獻,很多孩子被看中以後甚至是從家中直接盜來的。

    它們人數雖只有300名左右,但一個鬼童的誕生,就需要最少8名孩子死於其手。這300名鬼童,代表這已經至少有2400名孩子死於非命。

    這是比被拐賣後當乞丐更加殘忍的人生,也是當初五斗米神教無法獲得民心的根本。他們是為了道而可化身為魔的一群人,他的教義遠比魔教更加殘忍。

    待在深坑中的老鬼還沒有來得及反抗幾下,就被蜂擁撲上來的鬼童給撕成了碎片,伴隨著慘叫,他不過幾秒鐘就被連骨頭都給嚼碎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贊臣臉色凝重的問道。

    「我曾經師承太上老君的事情是真的,他讓我擊殺六大魔王的事情也是真的。為了誅魔,他賦予了我許多裝備是假的,三五斬邪雌雄劍是我自己的佩劍,《正一盟威符籙》多數都是我自創的技法。什麼平頂冠、八封衣、方裙、朱履等也是我自己的。

    不過他確實給過我一件神兵,那就是……陽平治都功印。此印刻號令天下惡鬼為我所用,乃太上老君自用神兵,真正的仙家之物。有它在手,建國指日可待。

    而它現在就在冥事局的總部,待我奪回之後,你再做選擇,是否願意成為本道祖的開國大臣……」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她是我的雲


    五斗米神教曾經是歷史長河上少有的有機會覆滅冥事局的組織,在那個時代它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張天師成為以靈魂媒介方式穿越來到人間的太上老君之高徒,得其真傳,更獲得了仙器「陽平治都功印」,授予誅滅人間六大魔王之神責。

    最後張天師卻背叛了太上老君以奸計將老君靈魂打回神界,與六方魔王達成同盟協定,創立五斗米神教席捲華夏大地。這就是一個神明的誤判,一個天才的叛亂,一個亂世的開端。

    陽平治都功印的神力,讓張天師可以輕易的鎮壓一方惡鬼,其神力自然比冥事局其他的修行者更加獨到,也更受當權者的厚愛。

    不過,在那個時代,惡鬼的數量與質量都遠不及現代。這種區別就像那個時代的有毒食品無法和現代有毒食品同日而語一樣。

    正因為如此,當道家密宗聯合冥事局一同對五斗米神教發動反攻之時,戰況可謂摧枯拉朽,春火燎原一般。張天師算盡天時,時不利己,只能選擇暫避鋒芒,分屍藏魂埋寶,另尋時機。

    可就像他算不中自己的人頭會落入十三之手,品嚐熱尿羞辱的遭遇一樣,他也沒有算到自己的陽平治都功印會被叫吳邪和王胖子的盜墓小賊挖了出來,最後倒手落到了冥事局的手上。

    陽平治都功印或許神力無敵,但冥事局也一直無法尋得起使用方法,似乎只有張天師才能啟動其神力。

    這就是一場無法避免的戰爭,一旦張天師功印到手,以現世如此高密度的惡鬼群體為爪牙,建立一個道家帝國之宏願,似乎也不能算是白日做夢了。

    而就在邪惡的計畫正在有條不理的進行之時,冥事局卻下發了通知:為配合街道居委會做好除四害工作,樓層從即刻起暫停使用3天,除特殊部門容許留下作業外,其他人員需徹底清場。

    這個通知不光包括了內部工作人員和調查員,連那黑伊甸也是徹底清場。這種場面可以說已經數十年沒有見過了,轉移難度也非常之大,更別說冥事侷限定所有人員在10個小時內完成轉移。

    苦了那些要清理庫存的商販,賣小件道具的商販還好,一班車全搞定,賣棺材的商販怨念死了,一大堆的棺材搬一次家跟開火車似的。比較牛掰的還是賣童子尿的極品老處男,他的貨物走到哪都是眾人退散,躲避不已。

    要送人的靈魂下輪迴空間,並且要精確定位送達方位,還要避開地府陰差的耳目,其難度並不比用B52轟炸機從2萬米高空空投原子彈,還正好要讓其落進腳盆天皇的菊花裡來得容易。

    無珠動用了絕密部門以整個黑伊甸市場為依託,佈置直徑範圍超過1公里的巨型傳輸陣法,堪稱「靈魂大炮」。

    而傳送中心點選為了錦繡閣,由阿蕾親自作為護法保護十三的肉身和林溪的肉身。雖然佈局在專機降落帝都機場時已經全部完成,可這場行動最重要的部分卻還沒有開始解決。

    那就是,十三真的願意下地府去救人嗎?

    一行人舟車勞頓從機場直接趕回了總部,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林溪的屍體所受之傷全然癒合,冥事局為其準備一口千年水晶棺保起肉身不腐,直接給運到了黑伊甸。至於十三則一直坐在輪椅之上,輪椅旁支撐起的輸液架上還掛著多袋葡糖,直接坐電梯來到了頂層。

    他的傷勢並不輕,道僵嗜血魔女最後的那幾下傷到了他的脊椎,現在下半身的神經還有待調整,此刻的他算是癱瘓患者。理論上最需要的是修養,而不是此刻和無珠局長的見面。

    「十三……你想救林溪嗎?」無珠用那雙蒼白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十三。

    「我們能省略一些沒必要的廢話嗎?」十三嚴肅道。

    「清歡在與地獄的路西法交流後獲得了一個重要信息,地府將派運靈專列車,從地獄接走林溪的靈魂送往地府。

    我們已經掌握了具體的列車時刻與所走路線,可以定向的派遣靈魂下去劫車奪魂。但是,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幹過,也從來沒有人敢去幹。

    得罪地府的神明,比得罪人間的任何敵人來得還要恐怖。因為你的敵人只能殺死你一次,但是地府的神明卻能讓你死去活來數百年。

    你要想清楚,一旦失手,神魔也救不了你了。」無珠嘆息道。

    「無珠,如果我不小心真死了,幫我一個忙。」十三根本就沒有思考過其中的危險,「把張天師那王八做了以後,埋在我的墓碑旁邊,我就算在地府裡也想離這混蛋近一點,這樣才能抽他丫的。」

    「放心,全球的狩魔組織都在清查張天師和克拉克的資產,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們所在的。」無珠信心十足,畢竟今日的冥事局已經不再是一兩個邪教可以撼動的了。它已然變成了蒼天大樹,根基牢固。

    「來來來,先簽署一個離職文件,一旦你失手被擒,冥事局會自動撇清和你的任何關係,關於這次劫車事件,我們也從來不知情。對於你這種行為我們會提出嚴厲的譴責,嚴厲打擊任何形式的恐怖主義行徑。你明白嗎?」無珠估計連官方說辭演講稿都已經寫好了。

    「早就習慣了。」十三無所謂道。

    簽署完了相關的文件後,王女進來將十三給推了出去,坐電梯向著地下黑伊甸墜去。

    漫長的電梯之旅中僅僅只有十三和王女兩人,看著不斷變換的樓層數字頗為乏味。

    「其實你可以拒絕的。」王女從未與局長的意見相左過,這是她可以身居要職的職場美學,但是今天,似乎旅途有些太無聊了,「地府劫車,成功幾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了。在那車上的都是陰差鬼使,是真正的神明。與神為敵,怎麼會有活路?

    你曾經對我說過,你就是風一樣的男子,絕不可能為了一顆大樹,而放棄大好森林。現在你在做得又是什麼?」王女用得是責問的口氣,她只是覺得自己的乾兒子太蠢,蠢得已經無藥可救。

    「乾媽……林溪不是樹……」十三的語氣很輕,似乎有些累了,「她對我而言就是一片雲,風只有吹動著雲才能看到自己前進的方向。風失去了雲,連自己的樣子都看不到了啊。」

    王女一生從未為誰或對誰流過眼淚,但此刻,她卻淚已滿眶,只因為自己親手送乾兒子走向了一條不歸的路。而自己和他「寫作業」的感情,注定無法踰越風與雲的依戀。

    十三前往錦繡閣的一路上,看著數百個繪圖師正在黑伊甸的走廊上勾勒著巨大的符咒,一切擋住了符咒的店舖都被就地拆除,用黑狗血繪製的符咒讓空氣中瀰漫著舒服的血腥味。不管這場大戰會打成怎樣的局面,反正已經有上百條的黑狗為了這符咒貢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當來到了錦繡閣的大門前,十三身後的劍龕鬼傳來了敲門聲,他隨手將其中的臨給放了出來。

    「爸比,你在作死知道嗎?」臨看著輪椅上的十三平靜地說道,「但是我相信你能活著回來,我已經經歷了不少的爸比,其中有至高無上的帝皇,也有習武成痴的絕世高手。卻從來沒有一個爸比能讓我如此去相信,你有著他們身上沒有的東西。是一種怪物般的求生慾望,你對生命的渴望已經上升到變態的級別。」

    「你不願陪我下去嗎?」十三沒有怪罪,反而很理解臨。

    「沒有我,爸比也能活著回來,對此我從不懷疑。但是,不能成為你最強的力量,這很讓我苦惱,特別是在我被那紅白雙狗欺負以後,我知道該是時候找人幫忙了。我決定去找我的兄弟,等我們下次再遇上死人頭那老傢伙時,爸比可以放心大膽的交給我,看我是怎麼把那兩條臭狗的牙齒一顆一顆拔下來的。」臨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猙獰。

    「去吧,注意安全就好,不過跟你說也是白說,我到覺得被你視為敵人的傢伙才該注意安全。」十三笑道。

    「等我回來,再教你唱小星星吧。」臨與十三揮手道別,一件天階的狩魔武裝就這麼和的主人分別了,還真是很少見這樣的事情。

    王女已經不再去過問十三的腦袋是否有病了,因為他明顯就是已經積水。明明接下來的戰鬥一切的力量都該被其籠絡在身邊,可他卻就是在這時放自己已經開光的天階狩魔武裝。

    將十三那推進了錦繡閣內,清歡親自端著狗血碗和毛筆等著十三,中心的地面上平放的晶棺中,林溪身上已經被畫滿了圖騰。

    這靈魂大炮的符咒很像十三在處理夢魘獸時勾勒的靈魂出竅巫術,只不過十三沒有繪製過這麼大的符咒,也沒有如此精細的地步。

    「聽好了,十三,你將被投送到的地界叫『靈魂荒漠』,你要找的列車將在3天後的正午時分穿過那片地界,錯過了,你將再無可能奪回林溪的魂。而列車在靈魂荒漠中行徑的時間大概該只有30分鐘。不能在30分鐘內完成,你會被帶入地府的地界,到那時你也死定了,明白嗎?」清歡一邊說著,一邊在十三的身上勾勒著符咒。

    「從未如此明白過。」十三笑著躺在地上,全身赤裸,身上僅僅帶著劍龕鬼和兩隻多檔釋靈機。

TOP


第二百一十七章 賤骨頭


    傳送的儀式即將開始,道一尺和阿蕾將分兩班24小時全天候的守候在錦繡閣的門前,為其護法,而清歡這些天則是完全不能睡,她需要守護在十三的身邊,時刻給其更換葡糖注射液,避免其身體出現靈力透支現象。

    在傳送符咒的旁邊,整整堆放了數十件葡糖注射液,那量足夠把一頭藍鯨渾身上下的鮮血都換一個遍了。就是如此,清歡還覺得不夠,特地準備了一管林溪的鮮血注射器,因為林溪的軀體已經停止呼吸和內分泌的關係,清歡提取不出口水這樣的液體,不過從笑魚雷反饋回來的信息,十三對林溪鮮血的反應更為強烈,所以也就備不時之需了。

    「你準備好了嗎?」清歡已經繪製完了十三身上的符咒。

    「開始吧。」十三閉上了眼睛。

    「靈魂傳導!啟動。」清歡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在十三身前的地面上一點,以此為鑰匙,整個黑伊甸的大地都突然顫抖了起來,黑狗血繪製的巨大符咒陣散發出了妖豔的紅色光暈,突然這紅光一個巨閃,十三的三魂七魄被從身體中抽離出來,在靈魂大炮中濃縮成了一粒光彈,唪的一下射向了地底的輪迴空間。

    以靈魂作戰的好處就是,不管身體受了何等的傷,都能用滿狀態的去面對戰局;以靈魂作戰的壞處就是,一旦靈魂遭受重傷,恭喜你,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你的小命,你將從三界之間徹底消失。

    靈魂傳輸的過程讓十三的時間概念徹底混淆了感覺僅僅過去了一秒,又像過去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十三用《終結者》般的姿勢半蹲墜落到了堅實的大地之上,全身赤裸,肌肉分明。雙手中握著多檔釋靈機,腰後掛著劍龕鬼,這就是他全部的裝束了。

    十三來到此地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那該死的腦袋給抬起來!清歡沒有跟十三說的是,神明為了增加對靈魂的控制力,將這輪迴空間的重力設定成了人間的5倍,哪怕只是呆在這裡,對於靈魂來說就像背負著幾百斤的枷鎖一般。不管你在人間是何等牛叉的角色,在地府裡,都是先從爬行學起的。

    但一些特殊的靈魂卻可以除外,按照地府的規矩,靈魂的強度分為青銅,白銀,黃金,星辰四種類型。一般人類和畜生的靈魂只能算是青銅,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最好的狀態可以在十年後適應輪迴道的重力,站起身來。

    白銀:修行者之魂,人類中出類拔萃者之魂,但也需要最少1月時間才能行動自如。

    黃金:異類之魂,這種等級的靈魂少之又少,是那種天生就能暢遊三界的靈魂,具有極強的適應力與天賦,清歡就屬於這種,所以她從來不知道還有重力差異這種東西。

    星辰:這是神魔才具備的魂格,是卑微的人類與畜生追求一生求而不得的超級魂格,不光能在這輪迴空間中行動自如,更能掌控空間。

    當然,靈魂的等級是可以改變,通過長時間在輪迴空間中的生存,青銅的可進化為白銀,白銀也能成為黃金,黃金可能變成神的星辰。例如冥事局史上最富盛名的抓鬼師鍾馗,就在地府中進化成為了神格,擁有一份差事。

    當然想進化是極其困難的,這其中包含了太多不確定因素,天命也好,機緣也罷,反正是可遇不可求的。

    初到輪迴空間十三尚且屬於白銀級別的魂魄,陷入了一種很可能三天的時間都只能蹲在這裡無動於衷的境地。

    發現這種窘境的十三慌張到近乎瘋狂,「他媽的給我動起來!!!」十三咆哮的和自己較勁,聲音魚貫雲霄。

    只見十三赤裸身體上的肌肉抽搐得咯咯作響,佈滿了汗珠,卻無法摧毀那身上的重力枷鎖。

    「要麼讓我現在就死這!要麼給我動起來!」十三咬牙切齒,全身筋脈鼓起,逆筋決一重發動,他終於可以抬起腦袋了。

    「不夠!還不夠!」十三怒吼的再次發力,黑色筋脈化為了赤紅的色彩,逆筋決二重發動,他終於顫抖的站了起來。

    呆在現世的清歡被地面上紅筋鼓動的十三弄得手忙攪亂,那輸液的2只葡萄糖袋幾乎是被十三的血管給吸乾了,清歡連忙換上了4只袋子一同注射。

    「混蛋,通知後勤部,給我送葡糖來啊,這些完全不夠!」清歡接通了後勤部的電話。

    這是極限嗎?十三掌握逆筋決二重的時間也只是2個多月前,按照道一尺的預估,練到三重,十三需要最少到30歲才有可能辦到。

    可是,就在道一尺推著一車的葡糖輸液袋來到錦繡閣內部時,他被地面上的十三給驚呆了。只見安靜如同睡著他,全身鼓動起的筋脈……化為了茶金之色。

    「逆筋決……三重?怎麼可能?!」道一尺都有些不知該說什麼了,在道家密宗的歷史上從不缺少天才,但卻從未有人能在短短數月的時間內,就從二重境界進入三重,這已經無法用天賦來解釋了。

    「別看著了!快來幫忙!」清歡忙得手忙腳亂的跟十三更換著注射吊袋,現在已經換成10袋注射液一起吊點滴了,可那十袋的水位線下降速度並不見慢上多少。

    逆筋決三重,化腐朽為神奇之境界,可讓肉身的力量,速度,強度都上升到一種超人的程度,但在這靈魂荒漠上,卻僅僅夠讓他如常人一般的行走而已。

    「舒服多了。」十三看了看自己土豪金版的軀體,開始打量起了這周圍的環境。

    所謂的靈魂荒漠,真得就是一片荒蕪到不見邊際的紅土荒地,這裡的天上沒有太陽卻永恆亮如白晝,而燥熱的環境已經接近45度的高溫,感覺就是靈魂造的皮膚都要被烤焦了一般。

    週遭的大地上別說動物了,就連一根草都找不到,到處淋漓的是奇形怪狀的岩石立柱和小山峰。不知道是哪位沒有創意的設計師設計了這片大地,簡直沒有讓人在這裡待下哪怕一秒的心情。

    十三卻是行走在了滾燙的紅土地上,開始去尋找清歡口中所說的鐵軌。但最先找到的卻是一塊岩石下斜靠著的一具白骨骷髏。這身著探險者裝束的骷髏,述說著呆在這裡的下場,十三並沒有像武俠小說裡寫的那樣,挖個坑把這老前輩給埋了,然後獲得什麼武林秘笈的打算。

    他盯著看的是這骷髏的一條短褲和皮靴,人就是這樣,哪怕已經變成鬼的狀態了,還是放不下沒用的羞澀,十三這粗魯的盜墓賊伸手去脫這骷髏的褲子了。

    「兄台,初次見面你就這麼猴急,真的好嗎?」骷髏突然開口說話道。

    「靠!」十三被嚇得一縮,雖然鬼見過不少了,還真沒遇見過骷髏說話的。據說歐洲那邊有骷髏兵這種惡靈,但是十三還是第一次得見。不過很快,十三就定下神來,繼續脫這公骷髏的短褲了。

    「兄台,我還未試過男人,你可以輕一點?」骷髏羞射道。

    「輕你妹,基佬骷髏,死就死了給我做點貢獻可好!」十三強取豪奪的拔下了骷髏的短褲和靴子。

    「你怎麼可以這樣,小生不過打盹睡了幾十年而已,一醒來就被兄台這般調戲,你讓小生以後還怎麼見人?」骷髏並腿縮在一旁,嬌滴滴地哭著,可那空洞洞的眼眶里根本就沒有眼淚流出來。

    「話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十三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問道,就像每一個高富帥睡過萌妹子後一樣的態度。

    「兄台難道沒有眼睛嗎?小生不就是一副骨頭嗎?」骨頭扭頭道。

    「不說?」十三抽出了鍍金重鐧,正好練手的一頓狂抽,打得這骨頭不斷尖叫著,「好爽!對!就是這裡!快點!不要因為我是骨頭就憐惜我!」

    整整打了小半個鐘頭,十三是累得將重鐧丟到了地上,哪怕全身有逆筋決三重加持,十三居然硬是沒打出個所以然來,連鋼筋都能揮斷的重鐧,連這骷髏骨頭上一點骨裂的痕跡都無法造成。反倒是十三被反震的虎口像要裂開般的痛。

    「好爽啊兄台,小生已經幾十年沒有被人如此痛快的打過了,感覺就像又活過來的一樣。」骷髏興奮的站起身來。

    「好吧,我知道你是什麼了……你肯定就是傳說中的『賤骨頭』。」十三雙手支撐著膝蓋的喘息道。

    「兄台好眼力,小生早已不記得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小生曾經在十八層地獄,十殿閻王的手下歷經千錘百煉,活了大約1000多年吧?但依舊無法贖清罪孽去投胎轉世。

    最終小生無法忍受從地府逃到了這靈魂荒漠中來,可是直到記憶隨風而去,留下在這骨頭裡的,只有當初被鞭撻的滋味。

    小生渴望再次獲得抽打,但卻始終找不到回去的路,兄台你可以幫我嗎?」賤骨頭渴望的看著十三,雖然他沒有眼睛去表現渴望。

    「你讓我送你回地府嗎?」

    「不,請你繼續像剛才那樣的鞭撻我。」賤骨頭滿臉嬌羞,雖然他沒有臉去表現嬌羞。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殿閻王之宋帝王


    賤骨頭怎是一個賤字了得,他從來到這地府就注定了不平凡。他是目前已知唯一的魂魄畸形兒,平常人都是有三魂七魄,而他卻有三魂八魄。

    原則上來說,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但偏偏賤骨頭的第八魄為骨。

    十殿閻王動用了所有的地獄模式淬煉這賤骨頭,因為他的命格本就該灰飛煙滅之。但花去了數百年的時間,也僅僅摧毀了他的三魂七魄,最後一個骨魄強悍的保留下了這副骨骼,簡直是千錘百煉也無法終結他,反倒他在這種虐待中直接給整成變態了。

    「賤骨頭,靈魂荒漠裡的鐵路在哪你知道嗎?」十三在高溫的荒漠中踱步前行。

    「兄台,敢問鐵路是什麼路?小生只知道馬路,土路,石路,小路,卻不知鐵還能用來做路的?」賤骨頭犯賤道。

    「我去,忘記你這貨死太久了,壓根就不知道鐵路為何物啊。」十三有點頭大了。這靈魂荒漠比想像的還要大,根本不著邊際,而且沒有日夜之分,自然也無法用星星等參照物確定方位了。

    這裡除了紅土地就是光禿禿的山脊,生物也除了身邊那跟隨著他求鞭撻的賤骨頭,就再也找不到其他活物。找不到出路,看不到盡頭,無法休息,高溫,枯燥,還有個變態纏著你……最凶殘的地獄也莫過於此吧?

    而就在這時,一列黑色的列車剛剛抵達地獄火車站台。大批天使在這裡列隊歡迎,還有儀仗隊演奏著「洪湖水、你很浪」的傳統曲目。

    路西法被迫無奈換上了正式場合穿得筆挺黑西裝,鬍子也刮了,頭也洗了,只不過領帶上依舊別著一塊初音未來的胸牌,以示這傢伙的本質還是一個二次元死宅。

    林溪正站在路西法的身邊,穿著純白的衣褲,赤足而立。在她的右手手踝上戴著一個銀色的手鐲,手鐲類鐫刻著「上帝祝福你」的讚詞。這是確保林溪這白銀級別的魂魄不至於在高壓的輪迴空間裡跪地爬行的寶貝,也是路西法在得知這魂魄不同尋常後送給她的禮物。

    看看此刻的林溪,臉上帶著平靜,平靜裡卻滿是不願與人多說的情感。

    「害怕嗎?別緊張,你們天朝不是有句俗話嗎?『胖子故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重於衡山』。」路西法特別關懷的拍了拍林溪肩膀說道。

    「路西法大人,你的俗話都是在貼吧學的嗎?」林溪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反正就是別緊張的意思,地府沒你想像的那麼可怕,你是除魔衛道的自己人,十殿閻王也不會為難你的,就算有什麼惡行,要走十八層地獄歷練一下也不要怕,什麼下油鍋,過刀山的玩意,眼一閉,不睜,這輩子就過去了。」

    「你讓我更緊張了好不好。」林溪欲哭無淚。

    「總之呢,就是讓你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要放棄任何希望的意思。」路西法顯然不是意味很好的心理輔導師,卻用熟悉的話語讓林溪為之一愣。

    「從前有一個人也這麼對我說過,我曾經視他的教誨為生命中的準則,他救過我許多次,我甚至忍不住稱呼他為我的男人……」林溪的眸子裡又不由的濕潤了。

    「後來呢?」

    「後來他就送我到這來了。」林溪理解十三,但字裡行間滿是赤裸裸的恨意。

    試問有哪個妹子被心上人獻祭了,還能不懷絲毫恨意的?林溪是凡人又不是菩薩?她入地獄也好過自己入地獄吧?再說十三那混蛋違反冥事局規則也不是一天兩天,一直到規則是屎的傢伙,到最後卻來句,「對不起,我們是調查員」這算什麼?

    再說了,死了也沒什麼,問題是林溪的死沒救十三,到救了另外一妹子,以十三的尿性,這貨絕對不會等自己過頭七,就和以身相許的妹子啪啪啪了!說不定這傢伙還會在自己的靈堂後面啪啪啪!!

    一想到這裡,林溪就是悲憤交加,恨不得殺回人間不求復活,只要能把十三那混蛋給拉下來就死而無憾了。

    「蛋定,接你的人來了。」路西法被林溪的反應嚇到了,就在這是,面前漆黑列車的艙門開啟,一個人影邁步走下車來,這一刻,路西法渾身都不好了。

    「這是要鬧哪樣啊?」路西法看著來人,一米六的個頭,死魚眼,中分頭,哭喪臉,「無路塞」(煩死了)的傲慢氣質,不是兵長,而是十殿閻王中第三殿閻羅——宋帝王。

    「好久不見了大變態,你的超級充氣娃娃造好了嗎?」身披白色小披肩,身著軍裝,腳蹬馬褲長筒皮靴的宋帝王走上前來,跟路西法打起招呼毫不客氣。

    「那個叫手辦,你這沒文化的矮子。話說十殿閻王不是很忙嗎?你們天天聚在一起湊兩桌麻將,外加一對搞基剛剛好,怎麼有空到我這來,幹接收靈魂的粗活?」路西法頓時切換到傲慢模式,異教徒的神明就像蘋果和三星集團的老總一樣,生來就是死敵。

    「這個和你無關,你只需要將她交給我,你的工作就完成了。作為感謝,這個是給你帶的禮物。」宋帝王說著將一個小玩意從身後拋向了路西法。

    接過一看,竟然是一個《天降之物》中伊卡洛斯爆乳天使的手辦,而且那小衣服和胖次都是可拆解版。

    「難道這是?!」路西法眼前一亮。

    「沒錯,正是腳盆秋葉原原裝限量版手辦,不久前一位腳盆手辦大師來天朝交流時因呼吸過多霧霾導致心肺功能障礙,有因為誤食路邊臭豆腐,導致嚴重地溝油食物中毒,就這麼卒了。

    那貨在下輩子投胎當豬以前,被我要求做了這個東西,不管是人間還是輪迴空間,這絕對是限量版中的限量版。」宋帝王說完,已經走向了林溪的面前。

    「或許矮子你也沒那麼討厭吧?」路西法眼神痴迷,小臉羞紅。

    「東西都帶齊了嗎?最近休息可好?」宋帝王對林溪則要溫和上許多,那種平淡的語氣就像兩人相識多年一般。

    「我沒什麼東西,吃住都還不錯。」林溪有點不太適應現在這樣的場面,原本她以為自己是囚犯,各教義裡不是說,人生下來就是背負罪孽的,死後就要替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嗎?現在看來自己更像一位客人。

    「那行,我們走吧。」宋帝王說完,微笑的引領林溪登上了那黑色的列車。

    「矮子,路上小心。」路西法的「回禮」僅此而已。

    黑色的列車僅僅停靠了5分鐘,再次關上了艙門口側頭髮動,重新注入了靈力的黑色車頭前,環抱的雙臂解開,露出了一個凶神扼殺的人臉來,這黑色列車名為「大殺特殺」號,遠不是十三曾經見過見過的送死號那猥瑣禿頭車頭可以比擬的。

    最主要的區別就是,它沒有菊花和屁股的設計,開動起來速度輕鬆超過450公里每小時的極限。最特別的是,那四條在車頭左右張開的黑色手臂中拿著各種法器,發動之時,四條手臂會在車頭前瘋狂的來回揮舞,摧毀車前任何的阻擋之物。並且在開動中,車頭會不斷重複喊著,「大殺特殺!大殺特殺!大殺特殺!」這也是他車名的由來。

    直到列車開走了,路西法才羞紅的笑臉用手去脫手辦的小褲褲了,誰能想到,那小褲褲下居然神馬都沒有,光禿禿的就像廉價的芭比娃娃一樣。

    「不科學?這不是無恥腳盆工匠會幹的活計!」路西法頓感不妙,拿過手辦向腳底板一看果然是「MADE.IN.YIWU(義烏)。」

    「靠!矮子果然都不是好東西!」路西法生氣的將手辦摔在了地上變成了稀巴爛。可是一想到出賣了宋帝王的行車時刻表和路線後,心中那份憤怒又得到了些許緩和。

    可是轉念一想,媽蛋的十殿閻王親自坐鎮接送,清歡妹子派誰去劫車都是作死吧?路西法頓時整個人又都不好了。

    一群天使手下看著老大在那裡,時而高興、時而沮喪、時而興奮、又時而惆悵的樣子只覺得,是不是又該送大人去吃藥了呢?

    十殿閻王,天朝輪迴空間地府的管理者,共分為:一殿秦廣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閻羅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轉輪王。

    他們分人群管理著地府海量的靈魂,閻羅王是十神中名義上的十殿之長,但有具體的事宜都是由十位商討行事,頗具民主的味道。

    顯然宋帝王能來到地獄從事這接送靈魂的低級活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十殿閻王共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可見,林溪的魂是何等

TOP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逗餮仙子


    「大殺特殺!大殺特殺!大殺特殺!」黑色的列車奔馳在地獄的鐵軌之上,如此龐大的列車僅僅用來運載一位客人,可謂異常奢侈。

    但那尊貴的客人卻一點也未覺察到自己的非比尋常,也沒有恃寵而驕。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玻璃外,不斷從眼前消失的地獄大都市,感覺就像去一個陌生的城市旅行一樣。

    直到現在,林溪還是感受不到死亡和活著的區別是什麼。明明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都沒有喪失,甚至包括第六感的心,還能感受到被十三最後絕情拋棄時的刺痛。

    或許生與死的區別就在於,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林溪都不會再看到十三那張壞笑的臉吧?

    就在林溪發呆之時,一米六的宋帝王端著一碗紅棗枸杞桂圓銀耳湯走回到了位置前,瞧瞧他手中青花瓷碗裡還冒著熱氣的玩意,好好的一份銀耳湯都快熬成八寶粥一般豐盛了。

    「我猜你在地獄的這段時間都沒有吃好吧?那群大天使都只會弄些不健康的垃圾食品,把死人都想吃得再死一次了。來,喝碗我熬的銀耳湯吧,這是我在來時的路上親自熬的。」宋帝王體貼的就像昔日的戀人。

    「對不起,我現在真沒胃口吃甜食。」林溪將面前的瓷碗向旁邊推了推,現在只要一看到甜的東西就會想起那個男人。

    「林溪,請別嫌我煩,前世在你來到此時的那一刻已然成為了過去,那些過往的不悅,就讓它留在喧鬧的塵世可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下一輩子你會成為豪門千金,依舊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白富美,而和你產生情愫之人,也會更懂得珍惜你。」宋帝王坐在了林溪對面的位置上,雙手交叉在臉前,嘴角掛著迷人的笑。

    「你是閻王對吧?我不明白,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們從前認識嗎?」林溪禮貌地問道。

    「何止認識,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天庭之中眾多的神明。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已經悠悠蕩蕩數千年也不曾被我等遺忘過。」宋帝王輕描淡寫地就說出了林溪前世的故事。

    「等等?你說我救了神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溪驚呆了。

    「事情要從神魔大戰時代追述起……」宋帝王嘆息著。

    話說數千年前,神與魔同時破壞了天所設立的三界屏障來到了人間,勢不兩立的他們打得是不可開交,蒼莽大地生靈塗炭,雙方勢力是你來我往數百年不相伯仲,完全看不到戰爭的盡頭。但這一切的轉機就來自於一場名不見經傳的牙山之戰。

    當年,二郎戰神楊戩,托塔神李天王,還有許多後來的大神都參加了這場戰鬥,宋帝王當時僅僅是一隻天兵突擊隊的隊長,算是比排頭兵高一點的人物。他們集結十萬神本想突襲天朝為禍魔族的後方大糧倉——一座巨型城池。但是誰知卻中了魔族的伏兵,魔族四凶獸之一的饕餮是這支反奇襲部隊的帶領人。魔族的分類為魔卒,魔將,魔帥,魔王,乃至最高的魔神;神族也會如此類推,只不過他們最高等級的神明,被成為主神。

    饕餮正是至高無上的魔神級別,相當於神族中主神的地位。

    楊戩,李天王那時的實力最多只能算是魔王等同,怎可和由魔神率領的強兵匹敵?更別說饕餮是有備而來,調動了20萬的精銳魔族大軍打得神族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三天之內,硬生生將神族十萬精兵給殺了僅僅剩下不足萬人,堵在了牙山之谷內,就這老弱殘兵萬不可見活下去的轉機,雖然神族傳來消息,圍剿的神族大軍正在迅速趕來,只需半天時間,就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可惜主神們太高估了這群殘兵的實力,當時已經受傷到近乎要神格魂滅的宋帝王清楚,只需要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們就要和這片不屬於他們的土地道別了。

    就在這時,誰也無法預計的是,一位背著竹簍的女孩出現在了兩軍對峙的中央,她冰雪聰明,貌美如花,宛若仙子降落人間。這女孩尚且保有處子之身,靈息清澈甘甜,可謂是這亂世裡少有的美食佳釀,自然吸引到了饕餮的注意。

    但這女孩並不像普通的人類一樣對魔神恐懼到不能自己,反而氣定神閒舌戰饕餮起來。饕餮活得夠久,實力強勁,貪婪成性,唯一的缺點就是腦子並不是很好使。幾句交談,硬是被這女孩帶進了溝裡。

    女孩能言善辯,據理力爭,說得饕餮五心煩躁當著眾手下的面子,吃了這女孩顯得自己無能,不吃又是說她不過。

    女孩稱讚饕餮乃三界無雙的第一美食家,它嘗盡世間百味,品過億萬魂兒之味。它的舌頭自然是最靈動之物。但是女孩不相信饕餮有這麼厲害,女孩和饕餮打賭,賭饕餮無法分辨出綠豆與紅豆之味的差別。

    饕餮放肆大笑,發現這小小女孩竟敢挑戰自己味覺的權威,果斷應下了賭約。如果饕餮輸了就要放這女孩走,如果女孩輸了,她的三魂七魄都將被饕餮嚼碎咬爛。

    結果,女孩笑著取下了背後的竹簍,將滿滿一簍的綠豆倒在了地上,裡面僅僅只有一粒紅豆。

    這他嗎一粒一粒的喂著吃,要吃到何年何月啊?屬下們本想勸饕餮小心被騙,但誰敢去跟滿身是嘴,吃東西不分敵我,還脾氣不好的魔神提醒?

    於是乎一群遍體鱗傷的神族殘兵,就看著那讓萬物顫慄的饕餮像小狗一般聽話的趴在女孩的面前,閉著眼睛讓女孩一粒一粒的將豆子放在它粗大的舌頭上。

    大家在感嘆饕餮的腦子是用胃袋做的同時,無不佩服這女孩與魔為舞的勇氣。

    半天的寶貴戰機,就被這白痴饕餮給活活浪費掉了,直到玉帝率領的大軍趕到,饕餮還沒有嘗到那顆紅豆的滋味。它勃然大怒已然知道了自己是被欺騙的事實,只是知道的太晚了。

    玉帝集合幾大神王將饕餮擊殺在了崖山谷內,死前的饕餮惱羞成怒,殺死了這膽敢戲弄它的女孩,含恨而終。

    天神們到後來才知道,女孩是主動前來拯救這些殘兵神將的,她這大無畏的精神深深感動了整個天庭,眾神願賦予這女孩神格,讓她進化成神。但已成為魂魄的她,卻笑著說,「我還沒有遇到那個讓我願將心都交給他的男子,不嘗人間之愛,做神也不快樂。我甘願為人,受盡輪迴之苦,也要與他相遇。」

    就這樣,女孩墮入了輪迴道,像所有普通的人類一樣輪迴轉世,但天神卻不會忘記她的恩情,尊稱她為『逗餮仙子』,將其視為自己人般呵護。他們甚至濫用權力,每次林溪的轉世都必然降生在大富大貴之家,從未體驗過人間貧苦不堪的感覺。只不過,她的感情運卻一直不順,就像天對天神們亂改林溪靈魂不滿的發洩,林溪在每一世的感情都無法善終,而且很少有活過40歲的經歷。

    「我曾經做過那樣的事情嗎?」林溪完全不敢相信。

    「是的,作為當時被圍困的殘兵,我親眼見證了所發生的一切。直到今天我依然無法忘懷,那個端坐在魔神面前,泰然處之的你,輕輕撿起一粒又一粒豆子放在饕餮舌尖上的情景。

    那一刻,你所做的事情,就算是漫天神明也自愧不如。

    所以,不管經過多少世的輪迴,你都是我們心中的逗餮仙女。我們又怎會讓你的魂魄流落在異國他鄉,和凡人一同經受轉世之苦,投生到悲慘的人家。」宋帝王在過去的時間裡,曾經無數次跟林溪講述過上面的故事,因為每一次轉世都會被喂服孟婆湯的關係,林溪從來不會記得自己的過去。

    「那麼宋帝王大人,其實我在上面的時候,和一個男的發生了一點友誼以上,戀人未滿的交集,有算命的說我和他有前世姻緣,能不能告訴我……我和他的過去是怎樣的?」林溪打蛇順棍上的問道。

    「林溪,你的前世已經結束了,再去糾結也沒有任何意義。十三只是一個過客,就像你每一次輪迴裡都會經歷的眾多過客一樣。你們已經沒有未來了。」宋帝王嘆息時,已經抽出了紙巾遞向了對面。

    「我知道,我知道我死了,當我死去的那一刻,我都還在凝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雖然他選擇了讓我下來,但他的眼中明明就有我的存在。

    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只是諸多的理由讓他不能說愛而已。這樣的結局太悲傷了,我甚至都來不及告訴他我愛他,甚至無法刮去他眼角為我落下的淚水。

    我不知道我的前世還有多少這樣的過客,但此刻,我的心裡,我的靈魂裡只有他的模樣,只記得他的名字,也只懷唸著他這一個壞人。」林溪的淚已決堤。

    「唉,休息一下吧,我們的旅途還有幾天的時間,就在到地府的這段路上再多品味一下你的這段回憶吧,當你再次喝下孟婆湯時,你就不會再有這般痛楚了。」宋帝王說完起身離去,這是屬於林溪一個人悲傷的時刻。

第二百二十章 骨鎧


    漫無邊際的靈魂荒漠上,十三將劍龕鬼頂在了頭頂,遮擋著那彷彿是整個天空照射下來的強光,他身體上的茶金色經脈在10小時前蛻變成了紅色,又在5小時前蛻變成黑色,直到此刻,他已經在這空間中行走了一天一夜,而身體哪怕不使用逆筋決,也已經可以適應這種環境下的超重力了。

    他的靈魂等級得到了提升,從白銀到黃金僅僅經歷了1天的光景而已。這在輪迴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他要麼是一個天才,要麼是一個天生的死鬼。

    「兄台,你很特別,你知道嗎?」賤骨頭自從被十三脫褲喚醒後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其實小生在這裡也遇到過不少迷路的靈魂,他們多數都是害怕地府的酷刑而逃出來的邪惡靈魂。可是,最終他們並不知道,靈魂荒漠本身就是一種酷刑,這裡沒有聲音,沒有風,除了從不間斷的光照外,就是沒有盡頭的荒蕪。

    他們迷失在此,然後用各種方式自殘,直到灰飛煙滅。」

    「你還不是一樣喜歡自殘嗎?」十三癟了癟嘴道。

    「小生可不同,小生是享受這種自殘帶來的快感,從而感悟人生的真諦。他們只是純粹的想死。」賤骨頭將變態上升到了一種境界,「話說兄台,你的特別就在於你完全沒有那種死後的焦慮或者困惑,哪怕一絲的苦惱都無從覺察,好像你是自願來到此地一般。」

    「我本來就是自願來的,你以為我是一般的死鬼嗎?」十三瞟了賤骨頭一眼。

    「什麼什麼?還有自願來到這種鬼地方的嗎?兄台果然是變態中的變態,怪不得小生看著你時惺惺相惜情不自禁!」賤骨頭給跪了。

    「別把我和你歸納到一類,我是來救人的,我一個朋友的魂被收了,運送他的火車將從此地經過,我必須將她的魂奪回來。」十三無比堅定道。

    「兄台,劫地府的火車可是重罪!簡直就是和十殿閻王為敵,這種事情你都敢幹?!算小生一份可好?」賤骨頭雙眼放光道,雖然他沒有眼珠子去放光。

    「你腦子有病吧?幹嘛非趟這種渾水?」十三見過找死的,沒見過死了還要作死的。

    「不瞞兄台,小生已經將十殿閻王和十八層地獄都體驗過了,現在他們甚至已經不派追兵來抓小生了,著實是被他們玩膩了。或許小生陪著兄台一同造反,他們又會重新拾起對小生的興趣,百般凌辱小生也說不定!」賤骨頭一想到此就興奮的全身直起雞皮,雖然他沒有皮膚去起雞皮。

    「為什麼要帶上你?你能幹什麼?」十三完全想像不出來賤骨頭的用途。

    「我可以……可以熬湯,你餓了的時候可以吃我。我還可以用來鞭撻,你想發洩的時候可以打我。其實,不瞞你說,我的口活……」賤骨頭話未說完就被十三一腳踹在了地上滾出了好遠。

    「請不要用你變態的思維來掰彎我好嗎?」十三額頭上的青筋暴露。

    「那麼這樣吧,小生告訴你火車在哪,你帶小生一起玩耍可好?」賤骨頭全身舒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他沒有身體舒爽。

    「媽蛋,你一開始為什麼不說。」十三隻覺得自己被一個大變態給調戲了。

    「你只是問小生鐵路在哪?又沒問小生火車在哪?小生是知道火車的,但不認識鐵路啊。」賤骨頭犯賤道。

    「你贏了,首先聲明,如果你干擾到我的計畫,我就……」十三覺得這賤骨頭很是期待自己威脅的話語,於是改變策略道,「我就把你關在人間的重度精神病院的房間裡,那裡四周全部貼滿了軟綿綿的墊子,你就算是想撞牆都辦不到,沒有人會在碰你一根手指頭,你會一直舒爽的活到世界末日為止。」

    「兄台,你太毒了,好吧,成交,帶我玩耍,我一定會對你有幫助的。」賤骨頭自信滿滿道,「首先,我們走反了,火車經過的地方就在你發現我的地方不遠處。」

    「我……」要不是知道越打這賤骨頭他越爽的話,十三一定把他給拆了。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著,帝都之內又是連續幾個重度霧霾天,除了冥事局變得冷冷清清外,街道上的行人卻不見少。眾多的人型空氣過濾器帶著口罩來守護自己的健康,但卻不具備太多實質性的意義。

    大多數的明星都不再這裡呆了,直接去外地工作或者度假。而眾多的冥事局調查員被放假後,也是迅速的前往了沿海地區或者云貴地區享受大自然的空氣洗禮。這麼多年來,冥事局很少放假,後勤部的任務分配從未像現在一樣的停止過,就算是過年期間也有一部分值班調查員在待命作業。

    好不容易放假了,這些調查員都是第一件時間的訂了飛機票遠離帝都,導致帝都的調查員數量和質量下降到了一個歷史性最低值的境地。也是在這時,帝都內多出來許多掛著外地牌照的SUV,它們行駛的路線很繞,但最後都是在緩緩的靠近著冥事局的周圍。他們採用小型發射槍,在行駛中向著城市四周發射著微型攝像頭,搭建起了一套不輸城市監控系統的監控網絡,精密的佈局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可以比擬的。

    時間已經來到了第50個小時,十三終於找到了那條該死的鐵路。賤骨頭將十三領到的是一處自殺勝地,兩條筆直的鐵軌兩旁,躺著的是眾多燒焦、風化、碎成渣渣的屍體痕跡。

    他們應該都是臥軌尋死的靈魂,卻萬萬沒想到自己不是被火車軋死的,而是被火燒死,或者被刀砍死的。

    「曾經有許多在靈魂荒漠熬不下去的傢伙躺在這裡尋死,他們幸運的只躺上幾年就會趕上一列火車經過,有得則需要躺上幾十年。

    經過這裡的火車不盡相同,一般的火車,鼻孔中會噴出烈焰,燒燬一切前面的東西。厲害的是那種黑色的火車,總是喊著『大傻特傻!』什麼的,他有著長長的手臂,在面前形成了刀陣,許多尋死的傢伙在距離車頭幾丈遠的地方就被幹掉了,剁得碎碎的他們還能再活上一段時間才能死。

    我曾經親身經歷過一次大傻特傻車的刀陣,灰常給力!」賤骨頭豔羨道。

    十三一邊聽著賤骨頭的介紹,一邊從劍龕鬼中抽出了黑色的巨大斬馬大刀。

    「兄台,你這是作甚?」賤骨頭不明道。

    「幹點讓別人『出軌』的活計。」十三高舉巨刃,抽出了導管插在了心臟的位置,二檔開啟,巨人頓時被赤紅的業火包圍,高溫四散。順帶的逆筋決運起,直接就跳轉到3重境界,全身茶金色脈包裹,頓時化身為蘋果5S壕金版。

    十三吸氣凝神,踏步一下越到了半空之中,足有5米之高。十三子啊半空中垂直回轉,手中的巨刃被加速的如同剃刀一般,咚得一聲斬在了鐵軌之上。十三相信自己的力道已經足夠腰斬最堅固的德軍坦克了,但是,撞擊卻震裂開了十三的虎口,還有那巨大的斬馬刀刃都碎成了渣渣。

    而鐵軌上,卻連一絲的劃痕居然都沒有留下,著實很不科學。

    「怎麼可能?」十三丟掉了劍柄甩動著手掌,痛得感覺手骨裂了一般。

    「別做夢了,這東西是用鐵樹地獄的精鐵所鑄成,每一寸精鐵都是由無數靈魂用鮮血浸泡出來的,可謂是無堅不摧。你不是神明,又怎可破壞這神之物?」賤骨頭解釋說明道。

    「那用什麼辦法可以上車?」十三可不覺得自己有辦法徒手追趕時速數百公里的機械載具。

    「你想上車的話,可以試試從正面直接跳上去,當然你只有一次機會,並且要有辦法躲避開車頭的攻擊才行。」賤骨頭給出了作死的建議。

    「別扯淡了好嗎?你想讓我和這些傢伙一樣嗎?」十三指了指地上眾多屍骸的痕跡,突然,他看向了賤骨頭,這傢伙曾經就體會過,車頭的狂砍還沒死,「你能幫我上車?」

    「當然,不過你需要先上我才行。」賤骨頭滿臉嬌羞道,雖然他沒有臉去嬌羞。

    「就當我沒說過。」十三雖然是變態,但還沒變態到上屍體的程度,況且面前的賤骨頭連屍體都算不上。

    「兄台,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將我穿在身上,成為你的鎧甲,這樣你就能抵禦刀砍斧劈,小生也能舒爽異常,何樂不為呢?」賤骨頭說著,胸前的肋骨向兩側張開,骨骼間隙放大到一種可怕的境地。

    十三從未想過骨頭還能這般使用,但凡還要第二種辦法,他都不會讓自己的軀體離這賤骨頭如此之近。十三整個靠向了這賤骨頭懷裡,自己的脊椎與賤骨頭的脊椎緊緊的貼合在了一起,張開肋骨向前收攏,將十三的胸腔固定在了賤骨頭的體內,手骨貼著著十三的手臂外側吸附在上面,指骨也是契合著每一根手指到指尖位置。

    最特別的是這賤骨頭的盆骨包住了十三的屁股,大腿骨則是貼合著腿部前端一直延伸到腳部,腳趾都被包裹了起來。頭骨像頭盔一樣的扣在了十三的腦袋桑,下顎緊貼著十三的下顎。

    現在看上去,十三已經變成了一具,半人半骷髏的怪物形態。

TOP


第二百二十一章 帝都阻擊戰


    奔馳的大殺特殺號列車穿行到了靈魂荒漠地界,窗外的黑夜頓時化身為了白晝。而車身也是突然的一陣,將休息中的宋帝王給震得清醒過來。他已經乘坐大殺特殺號多次,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一般人可能會以為軌道上有石子,或者變軌導致的震動,但唯有宋帝王能覺察到其中的異樣。這種震動是十三攻擊鐵軌傳導而來的,他的攻擊並非無效,而是驚醒了最不該驚醒的那個人。

    「七目鬼,進來。」宋帝王在房間內輕聲喚道,一位全身包裹這白色繃帶的守衛走了進來,這貨高近兩米,長手長腳,包裹的就像木乃伊一般,只不過他的臉上沒有嘴巴也沒有鼻子,只有七隻大眼睛,左三右四的豎列分佈著,尤為瘆人。

    「大人有何吩咐?」七目單膝跪地參見,不過感覺還是他要更高一些,無奈七目鬼把頭都垂了下來。他已經跟隨宋帝王多年,能幹到宋帝王警衛長的位置,全憑對大人的瞭解。大人從不會去承認自己身高上的缺陷,卻最討厭高個子站在他的面前。

    「給我看看,前方到底有何物在鐵軌四周。」宋帝王吩咐道。

    「是。」七目說完,七隻眼睛全部閉合,頃刻間,在這列車的前方天空上,無數的大眼睛就像另一列火車向前瘋狂的延伸,速度宛如一道光線。七目的成名絕技就是千里視,雖然無法和天庭的千里眼神將的瞬視千里相比,但也是非常牛掰的技能了。

    那天空中的眼睛用了大約5分鐘就找到了十三的所在,不過一閃而過的瞬間,十三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眼睛,宛如一隻野獸般警惕。

    七目在宋帝王的面前睜開了眼睛,迅速拿過了紙幣,如同掃瞄儀般迅速描繪出了所看到的畫面。這畫作不帶任何的個人風格,完全是照片化了所看到的真實景象。

    十三正站立在鐵軌的中央,全身包裹白骨的外層鎧甲,不像人,也不像魔,卻是在等待這列車的到達。

    「十三……」宋帝王拿著畫,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真想不到,你會追趕到這種境地,很顯然路西法那混蛋幹出了賣隊友的勾當,也罷,一個連充氣娃娃都不放過的傢伙,也無節操可言了。」

    「大人,需要通知地府方面嗎?意圖劫持地府列車是重罪,必灰飛煙滅之。」七目鬼徵詢道。

    「一個人類之魂魄意圖劫車,也要去通知地府,真當我這閻王是塊豆腐嗎?」宋帝王語帶不悅道,陰沉的臉孔讓七目鬼臉頭都不敢抬。

    「屬下明白,這就去吩咐下面的陰差注意警戒。」七目鬼說完起身離開。

    只留下了宋帝王一人坐在房間中,看著十三的畫若有所思。宋帝王沒有告訴林溪的是,逗餮仙子的每一世都會和十三有所瓜葛,雖然從未為他而死過,但十三就像冤鬼纏身一般,總會出現在林溪的身旁。

    「你已經糾纏的讓我有些討厭了,就像眼睛裡的沙子一樣,是不是該藉著機會揉掉你呢?」宋帝王思考著。

    夜幕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了帝都,時間已經到了凌晨2點,就算是帝都最繁忙的街道上也顯得冷清了起來。橙色的路燈光線被霧霾削弱了照明效果,看上去平添了幾分朦朧的色彩。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悍馬SUV告訴奔馳而過,完全無視交通規則與路況徑直向著冥事局的大樓衝去,時速直接飆到了160公里。

    平常,冥事局的警備室會鎖定冥事局周邊方圓3公里外的一切異常現象,就連電瓶車開快點都會被標定為可疑目標。但是也因為冥事局全體放假的關係,導致警衛力量與防禦圈嚴重不足。直到那悍馬車距離冥事局大門只有300米時警報系統才自動啟動。全玻璃幕牆的十樓體內部,從上到下嘣!嘣!嘣!無數的合金鋼板落下,將整座大樓武裝成了鐵桶一樣。

    而正大門重達10噸,厚達1米的巨型鈦合金大門宛若隕石一般落下,那沿著樓梯衝來的黑色悍馬咔嚓一下正好被大門給夾住了。防彈的車頂被壓得凹陷了下去,四個車胎嘭得全爆炸成了花樣,從車裡衝出來的4名全副武裝的刀刃帶著多功能戰術眼鏡的樣子就像幽靈一般,他們迅速在大門下豎立起了四根樹幹般粗壯的黑鐵柱,嘭嘭嘭嘭!四聲,立柱向上彈起,液壓驅動的柱子硬生生撐起來沉重的大門,給這鐵桶樣的大樓硬生生造出了一個入口。

    同一時刻,3輛切諾基衝到了冥事局的門口,眾多端著掛有榴彈炮的道人戰士,如同特種部隊一般行動敏捷的衝進了冥事局內部。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查錯了水表,而是真正的外敵入侵。自從建國以來,就從來沒有說敵人武裝殺入冥事局總部的案例,這裡本該比白頭鷹國的五角大樓來得還要嚴密的單位,現在卻像壞人懷裡的小蘿莉一樣輕音柔體易推倒。

    同一時間,前線支援科科長傾城正在冥事局連營酒店中買醉著,他像狗一樣狼狽的縮在男衛生間裡,周圍都是他的嘔吐物。他從下飛機後的3天就呆在這裡,沒日沒夜的喝,用酒精麻醉著自己的神經,從而停止心中的痛苦。

    傾城騙了十三,他並不恨十三,他最恨的是自己。明明知道林溪的跟隨是錯誤的,她的任意妄為是錯誤的,自己卻是一再妥協,一再縱容。如果他能像平常一樣的謹慎顧全大局,就不可能讓事態發展到這一步。

    可惜老天不給他更多自暴自棄的時間,隨身的手機傳來了最高級別的警報,刺耳的嘯叫聲讓死人都會驚醒了。傾城反應過來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衝到了洗臉台,摳喉將酒精全給嘔了出來,然後掏出了隨身的強心注射器,扎向了自己的心窩,這東西能讓瀕死狀態的人挽回一口人氣,卻也能讓活人體會前所未有的劇痛,強行將神智拉回來。

    倒在地上的傾城痛到抽搐的拿起電話撥打給了前線支援科的零式指揮部,「最高級別警報,前線支援科一到九隊禿鷲全部出動,我要前線部隊10分鐘內趕到冥事局總部展開救援。具體情況5分鐘內發到我手機來。

    還有!讓特勤隊的傢伙來酒店接我,帶一套乾淨的作戰服給我。艹!艹!艹!」傾城痛到最後叫罵了起來。

    應急措施用最快的速度展開,帝都城內拉響了嘹喨的防空警報,居委會的廣播裡都在警告著廣大民眾請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家中,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電視台,廣播,網絡上,全部是警報的信息,帝都彷彿用一秒就進入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時戒備。在剛剛經歷了春城買買提暴走事件後,現在的市民反應速度可謂神速,街道上被迅速的清空,直10武裝直升機,沿著5環向著冥事局總部的方向飛去,可惜霧霾大大降低了這些直升機的能見度於雷達預警能力。

    就在一架武直10飛過短安街頭之時,路邊一輛停著的SUV突然打開了天窗,從中站起了一個道人戰士,肩上扛著的竟是美製標槍短程導彈。嘭得一聲,全自動激光制導的導彈擊中了緊急規避動作的直升機尾巴,尾巴冒著火光的直升機打著圈,一下重重摔在了馬路之上,炸成了一團絢麗的火球。

    戰鬥以此為號角一發不可收拾之勢襲來,特種部隊與道人部隊打得不可開交,兩邊以電話亭,電線杆,甚至計畫生育廣告牌為掩體,向對方瘋狂傾瀉著子彈,宛若好萊塢電影的場面就在街頭爆發了。特種部隊一下子也被打蒙了,對手的火力超乎想像,各種最先進的重武器,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師終於上岸了!

    而就在這時,一對特種部隊正被以兩輛防彈SUV為陣地的8名道人戰士,打得無法前進,隊長已經犧牲了5名戰友,推進到了他們身前不過30米的位置,但是怎麼也沒辦法殺死這群恐怖分子,他們就像怪物一樣的站在那裡不斷的射擊,更換彈夾繼續射擊。

    隊長明明看著自己5.8毫米的子彈三連發打中其中一人的胸口,子彈都打爆了鋼片防彈衣,正常人早就嗝屁了,可那傢伙卻依然站得筆直的射擊著,簡直就像打不死的怪物一樣。

    而這時,他們的耳機中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所有非本局戰鬥人員迅速停火撤離,重複,所有非本局戰鬥人員迅速停火撤離,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

    「沒我們事?!他媽的!我兄弟死這了!重複!死這了!怎麼能就這麼放過這群畜生?!」隊長當了8年的特種兵,也參加過秘密的緝毒行動,和真正的悍匪對射過,是見過血的漢子,戰友比一切都重要。

    不等耳機中回答隊長的質疑,一發高爆穿甲彈呼嘯而過,風壓將兩旁還在蹲式射擊的士兵都給掀翻了出去。炮彈正中其中一輛SUV,卻是將兩輛車都給引爆的砸到了5米多高的天上,變成火球的摔了下來,霧霾和硝煙混合的街頭,一輛黑色99魔改坦克噴著濃濃的柴油煙霧向前高速推進,傾城正坐在坦克炮台的艙門處,在坦克經過那隊長身邊時,傾城冷冷看著他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下次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把你連同那群怪物一起轟上天。」傾城俊美卻充滿殺意的面孔注定出現在這隊長的每一個噩夢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七目戰十三


    坦克向前開拔,後面跟隨著武裝到牙齒的禿鷲戰士,雖然那隊長也是特種部隊的,但裝備比裝備,感覺自己就像三流部隊的渣渣,同樣是95,別人已經魔改去掉了過高的提手,讓瞄準基線與槍身平行,機械導軌上掛著戰術手電,無光紅外線,榴彈炮,散彈槍,8倍光學瞄準鏡……那槍械跟怪物似的。

    就連配備的戰術手槍,都是可單手操作的微沖,妥妥《使命召喚》范。

    這些傢伙的體能也是好到不行,明明背著重型裝備,全身上下都是反裝甲防彈衣,卻能奔襲著跟上坦克的速度,足夠讓特種部隊給跪了。

    坦克一頭撞開了燃燒成火團的SUV,後排的一群士兵圍上了8個還沒有從爆炸中緩過勁來的道人戰士,他們根本不留活口,扣動扳機對著地上的敵人就是一頓瘋狂的掃射。

    他們用的子彈也如同科幻電影中的激光彈一般,散發出的都是白色的光暈,如直接將地上剛才還打不死的敵人給打成了稀巴爛。

    士兵蹲下,從那已經不能看的屍體內撕下一張殘缺的黃色道符。

    「長官,是道術強化體。」士兵將符咒遞到了傾城的手中。

    「各戰鬥人員請注意,我們的敵人是人不是鬼,採用道術強化的方式獲得了更高的防禦力,迅速切換為巫毒性彈藥,我不要活口,敢動我冥事局者,殺無赦!」傾城終於為自己的憤怒找到了發洩的位置。

    1到9隊的前線支援科人員,沿著9條主幹道向著冥事局迅速推進,所有在帝都的調查員也自動獲得了戰鬥命令,多達500名的各階級調查員迅速加入到了戰鬥中來。因為情況特殊,冥事局對調查員限制其在人前使用秘術技能的禁令暫時解除,現在沒有什麼比滅了這群道人戰士更重要的事情了。

    但是這是,海量殉道鬼童如趴下的蜘蛛一般已然全部衝向了冥事局總部內部,張天師、克拉克與贊臣是在這種簇擁下走進去的。

    當最後一隻鬼童進入後,支撐著那鈦合金大門的悍馬車與4根液壓立柱嘭得一聲炸成了渣子,大門哐當一下放了下來,將整個冥事局內部化為了他們的主戰場。

    「好久沒來過這裡,感覺真的完全變了。」贊臣在閃爍著紅光的大廳中左顧右看著,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景象重疊,只能說是物是人非。

    「想和我一起來嗎?」張天師看向了贊臣。

    「不用了,你去拿你的東西,我去找找老朋友聊天。別怪我不幫你忙,但我可以保證,天亮以前,對於你的邀請我一定給出答案。」贊臣不卑不亢地說道。

    「沒關係,本道祖只是重視人才。加入也好,不加入也罷,你所站的土地,很快就是屬於本道祖的了,到那時,很多選擇就由不得你了。」張天師的自信來自於自身的強大。

    說完,鬼童們已經爬行到了電梯口,他們徒手將已經限制使用的電梯艙門掰開,順著漆黑的電梯井兵分兩路的向著冥事局的四周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身在靈魂荒漠中的十三,在等候了十多小時之後,綿延的鐵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點點。

    「大殺特殺!」的叫喊聲隨著空氣傳播而來,變得越發清晰。腳下的枕木就像膽小的靈魂一般顫抖著,那搭載著閻王的列車就是這時間誒的主人,膽敢站在它的面前,不是活膩了,而是死膩了……

    「讓我們開始吧。」十三用那附著著骨頭的手掌緊握多檔釋靈機,咔嚓一聲從腰後的劍龕鬼中直接抽出了鬼吻那漆黑的刀鋒。

    大殺特殺的火車頭何時見過有人膽敢挑戰自己的權威,四條臂膀垂下向前伸了出去,速度更快,將鐵道兩旁的堅實大地都給攪翻撕裂拋灑到了空中,整個黑色的車體都顫抖了起來籠罩在了一片塵埃中。

    列車中正看著窗外發呆的林溪被驚嚇的站了起來,宋帝王也才此刻來到了她身邊。

    「怎麼了?」林溪緊張道。

    「沒事,這段路有些不平而已。」宋帝王招呼林溪坐下。

    「賤骨頭,讓我看看你有多硬了。」列車身在1公里外,十三突然發勁踏著枕木向前衝去,逆筋決三階的效果在其適應了大氣壓強後終於展現了出來。十三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奔襲而出。

    「兄台你好色啦,不過小生確實很硬的啦!」賤骨頭果然夠賤道。

    支撐十三身體的枕木被踏斷了,枕木像被炮彈擊中一般,伴隨著每一次踏步木屑飛濺到了2米高的半空,那力道直接將十三的身體向前投射出了3米之遠。

    十三宛如將自己加速成了另外一列火車,向著那大殺特殺號直接撞了上去。

    這種電光火石間的交鋒,一切的策略都是徒勞,生死只能交由身體的直覺去掌控了。十三最後一次躍起地面之時,那根枕木完全崩解成了細如牙籤的碎片,大殺特殺橫掃的一斧頭貼著十三的右腿前賤骨頭的腿骨而過,刮出了刺耳的嘯叫與火光,卻未能斬裂骨頭,這一刻十三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來這次是得到了不起的寶貝了。

    半空中回轉的十三心中已有數,橫手於身側硬接下了反向一刀的斬擊。賤骨頭雖硬,但衝擊力卻將十三拋向了另一邊揮來的巨劍。

    空中大迴旋的十三踏著劍鋒一躍而起。已然到了這車頭的頭頂之上,剩下就是十三朝思暮想的運靈列車了。

    可就在十三落地的瞬間,誰能想到,車頭的最後一條臂膀僅能反手揮舞重錘一下追擊而來。

    咚!得一聲巨響,十三抬手停撐住了落下的鐵錘,賤骨頭與逆筋決三重的雙重強化,讓十三的身體如同釘子一般的陷進了車頭的腦門中。當場就給這碩大的頭顱開了瓢。

    「艹!!!」大殺特殺號終於喊出了不同的音符,那不知道是血還是機油的黑色液體順著十三的腳踝就冒了出來,飛濺得到處都是的。機車的速度也是迅速下降著,原本400百多公里沒小時的速度,沒過多久就只能幹上高速路上面包車的級別了。

    十三懶得跟這車頭糾結,從這傢伙的腦袋裡拔出了腳來,向著後方的乘客車廂跑去。

    就在剛剛踏上第一節乘客車廂時,腳下的車頂10把鋼叉破頂而出,十三用刀鋒硬頂其中一支鋼尺刃口被高舉到了半空中,躲過了變豪豬的命運。

    鋼叉失手,頓時十名青面獠牙的陰差從破車窗翻身而出,來到了車頂之上。看看他們胸前印著「兵」的字樣,就知道是連名字都不需要去解釋的小嘍囉了。

    「大膽惡鬼,竟敢劫我地府運靈列車!」一名頭頭模樣的陰差吼道。

    「我呵呵,小爺抓來這麼多年的惡鬼,還是第一次被這麼稱呼,感覺真是可以為非作歹的樣子。」十三不由苦笑道,「車小生劫了,不爽來打小生呀!」後面這句是賤骨頭自己說的。

    十三剛想罵人來著,一群平日裡欺負鬼魂慣了的陰差哪見過這個,硬是把藍精靈的膚色給氣成了史瑞克,喊著「殺啊!」就衝了上來。

    車體從那黃塵裹體後就變得古怪起來,速度慢了不說,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顫抖。林溪就算神經再大條也能知道情況不對了,急切的看向宋帝王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期待是什麼?」宋帝王看向了面前激動的林溪。

    「十三?」林溪都不敢相信自己會喊出這個名字,她更不敢想像十三會為了自己來到這死人的國度。他會嗎?

    「七目。」宋帝王沒有理會殷切的林溪,側頭對著自己的警衛長叫了一聲。

    「屬下明白。」跪立著的七目迅速的退出了車廂。

    「你想幹什麼?」林溪惶恐道。

    「做我身為閻王該做的事情而已,調教小鬼。」宋帝王微笑道。

    當七目鬼來到車頂之時,一個哀嚎的陰差正好從他的身邊飛過,重重的摔在了列車旁的紅土地上,一溜煙就沒影了。

    七目瞪著7只瞳孔看向車頂,10名陰差只有3個幸運兒昏厥在了車頂之上,其他的人估計都跟拋出車窗的垃圾一樣,不知所蹤了。

    這些陰差雖都是由人類之靈晉陞起來的合同工,算不得神明,但好歹也是接受過正規訓練的地府士兵,其實力比一般的修行者還要更高幾分,怎奈這些傢伙連一個人類之靈都搞不定不說,更是只撐了5分鐘就全掛了,頗有些給地府丟臉的味道了。

    「你就是BOSS?幹掉你會爆裝備嗎?」十三甩掉了刀鋒上的黑血,面向7目問道。

    「區區螻蟻何德何能如此張狂?」七目站直了身子,2米的偉岸身軀著實有些瘆人,「我家主子和故人相見心情很好,可不能讓你這螻蟻壞了我主子的興致。」

    「原來不是BOSS?害我這麼興奮。」十三一個踏步奔襲衝了上去。

    逆筋決三重已然用得得心應手,十三支持斜斬一刀由地而起,切開了車頂直接斬向了這七目鬼的襠部。

    但刀未觸及七目的身體七目鬼順著刀鋒身體裂成了兩半,讓鬼吻一點便宜也沒佔到的揮空而出。

    「螻蟻,你太小看地府了。」七目鬼另一手抓住了十三的腦袋,向下如皮球一般一甩,轟隆一聲十三整個身體撞穿了車頂,摔進了車廂之內。

TOP


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繩大地獄


    十三就像七目鬼手中的玩具,頭部傳導來的暴力足夠擰斷他逆筋決強化過的頸椎了。如果不是有這賤骨頭的外置骨鎧支撐,十三相信他會看著自己的腦袋飛離自己的身體。但換成此刻他也是重重摔在了車廂之內的地板上,震的車廂都是向下一沉。

    第二節車廂為餐車,整節都是廚房,十三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鼻腔裡已經噴出了鮮血來,內臟受損了。

    而七目鬼也是緊隨其後的跳落了下來,2米高的他近乎腦袋都要頂住車頂了。

    「三檔,離火!」十三拉出了導管插入心窩,手中的黑色鬼吻煥發出更加黝黑的光芒,踏步撕碎了地面的地毯再次撲了上去。

    十三的斬法連綿不斷,一刀追趕著一刀,就像瘋了一般。可七目鬼的身體就像碎步條一般不斷的分裂分裂再分裂,硬是讓滾燙的離火刀刃無法觸及到其真身的分毫。不管多鋒利炙熱的刀,碰不到對手也是徒勞。

    「還沒有清醒過來嗎?」七目抬起大腳踹向了十三的胸口,這次十三眼疾手快,揮刀斬向橫斬,那大腳明明分裂成了兩段,卻絲毫不影響力的傳導,十三硬是被踹得倒飛了出去,將車廂中間的合金工作台給撞爛的凹陷了。

    十三咳出了大口大口的淤血,賤骨頭雖硬,但也不是萬能的,內傷一樣可以要了十三的小命。

    「兄台,雖然小生被打得很爽,但你的靈魂狀態似乎撐不了多久了。七目鬼是三殿閻王宋帝王手下的猛將,宋帝王號稱『閻王一米六,打得你變狗』極其變態。要不你先撤?」賤骨頭良心發現道,雖然他沒有心去發現。

    「退?來了我就沒打算一個人回去,擋我者,神魔皆不饒恕。」十三咔嚓一聲放開了釋靈機上咬合著的鬼吻,將釋靈機收起,劍指暴露而出。

    「我乃真實的鬼將神明,代表得就是正義,你打算與神為敵?」七目藐視道。

    「如果是這樣,你就當我是魔好了。至劍無敵。」十三猙獰一笑,劍龕鬼再次暴露出了無數的獠牙後,咬住了十三的雙肋。

    「哎呀!有東西咬小生屁屁啦!好羞羞但好舒服的啦!」賤骨頭怕怕地叫道。十三根本沒時間跟著變態吐槽,劍指一揮張開的劍龕鬼口中噴出了無數的劍刃,他們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奔騰而出,摧毀著一切接觸到的東西。小小的車廂不利於這野獸的施展,扯皮瞬間被撕出了無數的窟窿,聚攏的箭羽筆直的飛向了七目鬼。

    這怪物依舊是不斷的分裂,面對蜂擁而來的劍刃分解的如同頭髮絲大小的斷絮了也沒讓任何劍鋒觸碰到自己分毫。飛馳而過的劍雨全部衝破的車頂消失在了車廂之內,而那空中飄動的斷絮再次重新集結出了七目鬼的身體。

    「現在你該明白了吧?螻蟻再折騰,也是徒勞。」七目鬼邁步向十三走來,卻發現這傢伙完全沒認真在聽,反倒一手手緊緊抓住了身後銲接在地板上的工作台,雙腳勾住了地板上的凹槽。而劍指卻是向回勾著。

    「你死太久了吧?忘記我們在哪了嗎?蠢貨。」十三獰笑時,無數回流的劍鋒插滿了大殺特殺車頭的臉上,導致這碩大的車頭慘叫躲避著,但他就像面對馬蜂襲擊一般躲無可躲。

    整個黑色的車體都搖擺了起來,車廂中的七目鬼被高高的拋起,看見的是十三那張得意的臉。

    大殺特殺橫倒在了大地上,連帶身後的車廂一同被甩上了天空又重重的落地不斷翻滾著。捲起的紅色塵土如同一場瘋狂的沙城暴,在車廂中翻滾的七目鬼,7個眼睛同時進沙子了,那感覺,真是百爪撓心!

    就在跟隨著列車胡亂撞擊的時候,十三卻是一下跳到了七目鬼的背上了。

    「沒用的螻蟻!有本事你再斬斬看!」七目鬼閉著眼睛叫道,他的身體根本不是用看的方式閃避開十三之刃的,完全是由本能進行分裂躲避。

    「誰說我要斬你了?送你一件小馬夾而已!」十三身體上的賤骨頭自動的脫離下來,一下子全分解包裹在了七目鬼的身上。

    十三順勢從翻滾的列車破口處跳了出來,身體落在了滾滾紅塵中。列車如同一條巨大的黑色蚯蚓般滾出軌道百米之後停了下來,塵土迅速的下落著,七目鬼從殘破的第二節車廂中爬了出來,他接近2米的身軀被賤骨頭壓縮的整整小了一圈。

    「給我滾下來!」七目鬼咆哮的拉扯著胸前的肋骨,哪怕他神力無敵,卻也拿這賤骨頭沒有辦法。

    紅塵之中,一把黑色的刀鋒洞穿而過,順著賤骨頭的背部肋骨刺進了七目鬼的心窩。這一次,七目鬼再也沒有辦法分裂躲避,賤骨頭將他任何分裂縫隙都給壓縮到沒有了。

    「說你沒腦子,你還不信。」十米開外,紅塵之中,十三劍指一揮,鬼吻唰得一下從七目身體中抽了出來。

    「抱歉,讓你受精了!」賤骨頭笑呵呵的從七目的身體上脫離下來。七目無心,否則他已經死了。十三的一劍上了他的魂根,暫時已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說,林溪在哪?」十三走到了七目的面前,此刻的他才像巨人。

    「殺了我吧,哪怕形神俱滅,也不能了你心願。」七目鄙視道。

    「如果非要化身為魔才能救她……我願意。」十三劍指一揮,黑色的鬼吻飛了過來,咔嚓一聲咬合在了他另一隻手中的多檔釋靈機上,十三高舉這刀鋒垂直落下。

    突然之間,一陣強風襲來,將瀰漫出數百米的紅塵瞬間成環形的吹散,十三更是被吹得摔在了地上。

    當他再次再起來時,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林溪,還有那站在她身旁,比她還要矮上十公分的宋帝王。

    十三本能的視線馬賽克化了宋帝王,只看見了那正捂嘴痛哭的林溪。

    「林溪,!林溪!找到你了!」十三連滾帶爬的向著林溪的方向衝去。

    「黑繩……大地獄。」宋帝王輕聲一語,周圍的環境如同電影剪切一般的瞬間切換,腳下的紅土地變成了岩漿溶池,十三與林溪之間僅僅由多塊漂浮在岩漿中的巨石組成。

    「兄台!別過去!那傢伙是宋帝王!真正的閻王啊!」賤骨頭叫喊的撲向了十三,瞬間在其身體上附著包裹。

    同一時刻,從周圍的岩漿之中,無數三指粗的黑繩衝了出來,宛若一條條巨蟒捆綁在十三的身上,將他向後拉去。

    滾燙的黑繩燒灼著十三和賤骨頭同時喊了起來,全身上下冒起了哧哧的白煙。

    「十三!」林溪叫喊的就想上前,卻被宋帝王擋在了身後。

    這一刻,十三終於看清了那傢伙的臉。

    「真沒想到你會追趕到這裡來,就算是梁山伯加羅密歐靈魂附體也不會給一般人這種勇氣的。我該誇你是個情種,還是說你腦子不好?」宋帝王冷笑道。

    「你是閻王?」被燙得近乎虛脫的十三疑惑道。

    「第三殿,宋帝王,主管黑繩大地獄,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閻王的領域之力,可將你站在的任何一塊土地化為地獄。」宋帝王毫不吝嗇的介紹道。

    「你比我想像的……要矮啊?」十三皺眉道。

    「典獄長。」宋帝王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了,一聲請喚,從那岩漿池中,十三身後的位置,一個高達20米,如小山一般的黑色惡鬼站立了起來,他帶著角鬥士般的金屬面具,身上和手中都纏繞著眾多的黑繩,其中許多根正系在十三的身體上。

    「不要讓我在你的臉上找到一絲的傲慢,不要用你人類的惡習來弄髒我地獄的土地。我殺了你,就像捏死一隻小蟲一般,讓你的靈魂連根毛都不剩的死掉。再過上一萬個春秋也不會有人找到你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我現在就能這麼幹,沒人可以阻止我!」宋帝王惱羞成怒道。

    「不!不要傷害他!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林溪跪倒在了宋帝王的面前,她知道他辦得到,卻不願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就這樣消失在天地間。

    「為什麼求我?你忘記了嗎?明明是他讓你墮入地獄的?明明是他害死了你?」宋帝王不明白,從林溪先前的話中,他知道她愛他,卻又恨他,恨他為何不能像她愛他,一般的愛她。

    「他本不該在這裡的,他是為了我而來這裡的。放過他,讓他活!我願為此付出一切!」林溪乞求這面前神的仁慈,「對了!你不是說我曾經救過你嗎?還我人情!還我一個人情,讓他活!」

    「林溪,你怎麼變成這樣?為了一個認識不過2月的男人,卻要用掉你讓神明虧欠數千年的恩惠?」宋帝王難以置信道。

    「給我……站起來!」黑繩之下,十三仰天咆哮道,「你是我的女人,除了給我口X的時候,絕不容許你用這種姿勢面對任何男人。」

    「十三?」林溪錯愕的回頭道,從未想過矯情的十三會承認自己是他的女人。

    「就是現在……我要帶你回家了。」十三微笑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命BUG


    人間,深夜,爆炸聲依舊在城中四處蔓延著,道人戰士動用了重火力甚至偽裝成普通直升機的武裝直升機,雖然禿鷲佔據優勢,但卻暴露著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們無比急切的想向冥事局推進,這讓採用頑抗抵禦和拖延戰術的道人戰士團佔據了一定的先機。

    「預計要多久的才能趕到冥事局?」傾城坐在坦克中呼叫著信息中心,前方的道路被一輛側翻的挖掘機給擋住了。兩旁的公寓中打起游擊戰的道人戰士正從窗口發射著RPG。爆炸打得車體都在搖擺,但魔改過的99卻還不至於被這種傳統武器給開瓢的境地。

    「其他幾隊的情況和您差不多,最快預計也要30分鐘。」綜合信息處理中心回傳道。

    「扯蛋!給我通知其他幾隊的隊長,不能在20分鐘內趕到總部,讓他們全部給我吞糞自盡!」傾城說完,拿著一支QBU10式反器材狙擊步槍,一把扯下了光學瞄準鏡丟到了一旁,打開了炮台的艙門爬了出去。

    「長官!」火控手都給嚇傻了。

    傾城旁若無人的甩動手中的大型狙擊步槍對著周圍的幾個窗口就是嘭!嘭!嘭!連續三發點射,將其後面正給RPG換彈頭的道人戰士,連帶牆壁和身上的道符一同被打成了對穿,巫毒彈藥幾乎是在0.1秒內就殺死了這些怪物。

    「用點腦子行嗎?快找人把前面的東西拖走!」傾城看著周圍一群從掩體後迅速靠攏的禿鷲手下叫道。

    而冥事局內的戰鬥遠比想像的更加安靜,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過緊張的神色,雖然外面的警報聲確實有些吵鬧。

    無珠坐在他那間超規格的辦公室內,依舊在打著整整長達2米的巨型鐵算盤,那悅耳的絢麗就像在彈鋼琴一般。

    木製的雙開大門被十幾隻殉道鬼童撞得炸裂開來,嚎叫的他們貼著地板,牆壁,天花板,像壁虎一般向著無珠衝去。

    最前面的一隻發勁跳起,張開的大嘴已經卸下了顎骨,讓那嘴巴超過了人類的極限。

    「可憐的孩子們,就讓老夫助你們離開這殘酷的人世,從痛苦的軀殼中解脫出來吧。」無珠撥動了一粒鐵算子,打擊出「碰」的聲響,那撲來的鬼童瞬間翻著白眼的一頭撞在了辦公桌上。而那天花板上,牆壁上的鬼童全都摔了下來,地上爬行的鬼童也是全都趴在了地上。十幾隻殉道鬼童,就這麼同一秒的全部死了。

    沒有任何靈力的衝擊,沒有任何絢爛的招數,無珠甚至都沒有接觸他們任何一個,卻是無不真實的終結了他們的生命。

    「『鐵算盤在手,包你命沒有』,你的天地命理術越來越可怕了。」大門外,贊臣雙手背於身後的慢慢的走了過來。

    如果在這世界上有什麼人最瞭解無珠的話,那麼一定是面前這個正帶著壞笑走來的男人。在曾經的天朝前往柏林的狩魔團體中,因為根本不擅長戰鬥的關係,無珠常常被同伴戲弄與排斥,唯有那時像爺爺般的贊臣對這小盲人各種照顧。

    贊臣是最先發現無珠特別的人,在後來的戰爭中無珠也證明了他出類拔萃的價值,漸漸成為了團隊中不可取代的核心。

    說來也巧,贊臣在一次戰鬥中意外見識到了無珠殺人,讓他見證了被他稱為「世間最強」的技能……天地命理術。

    這是一種完全不能用一般的修行之道去解釋的天賦,贊臣也不相信有第二個人可能學會甚至模仿出和無珠一樣的效果。

    他不需要格擋,不需要進攻,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去觸碰任何敵人。只是用那雙被他人嘲笑的白目,去看透敵人的天命。然後,找出這天命中由造物主留下的後門,然後,用造物主命令符一樣的聲音,去觸動。然後……再強大的敵人也就如此一命嗚呼,此生休矣。

    理論上,他可以用此殺死除造物主——天以外的一切生靈,不管是主神,還是魔神都無活命的可能。

    只不過,修為越高者,所謂的天命後門就會藏得越深,想要找到這種BUG的存在也就越難。當初,初次見到無珠如此殺人的贊臣被嚇壞了,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感覺自己窮盡一生修為,還不及別人動跟手指頭來得滲人。

    「老朋友,多年不見,你越來越不像人了。從前你的天地命理術,殺一個人都要窺視上好久,現在卻能剎那間取十幾個活物的小命。再讓你多活兩年,就該超神了吧?」贊臣說話時,突然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圍棋的棋盤,「首先說明,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來得這一路我連冥事局的一塊地板磚都沒破壞,你別彈死我好嗎?」

    「別扮豬吃老虎了好嗎?且不說你的修為之高讓我能不能找到你的天命後門,用萬世永生降改變了靈魂格式的你,哪還有什麼天命可視?」無珠起身,向著一旁的茶桌走去,「喝點什麼?還是老樣子的白茶嗎?」

    「還是你懂我90度水,15秒的泡法,謝謝。」贊臣微笑的走到了沙發前,自顧自的擺放起了棋盤。

    「真搞不懂你怎麼喜歡這種淡如水的茶,都不出色的茶,好喝嗎?」無珠雖抱怨,卻是拿起茶具沖泡了一壺贊臣愛的白茶,端回了沙發前。贊臣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黑子在贊臣這邊,白子的棋盒卻推到了無珠的面前。

    「還沒石頭剪刀布,你怎麼就拿先手了?」無珠坐在了贊臣對面的位置上。

    「反正你後手也厲害的要命,讓我下下吧。」贊臣耍賴笑時,已經將黑子打在了棋盤正中央的位置上。

    「時間有限,就下盤快棋吧。」無珠「啪」的一聲將白子打在了黑子的旁邊。這兩個老大不小的傢伙下得根本不是什麼國之瑰寶的圍棋,而是……五子棋。

    在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的環境裡,贊臣和無珠都習以為常的在啪!啪!啪!下著五子棋,似乎頗為享受這戰時的片刻寧靜。

    「近來可好?」無珠雖後手,卻先發問道。

    「還不錯,好吃好喝好睡,消化也不錯。」贊臣用的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樣的語氣。

    「跟了張天師,連困惱你多年的老便秘都好了嗎?」無珠壞笑道,「其實當看見你和他一起出現時很讓我意外,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是那種永遠不會屈居人下,幫其他人圓夢的棋子。但自從得知你還活著後,你似乎就完全變了一種性格,先是跟著校長混,現在又是跟著張天師鬼搞,這是想弄個三姓家奴的稱號嗎?」

    「喂喂喂,這麼久沒見,話裡別滿滿都是惡意好嗎?你不就是想知道校長和張天師的事情嗎?直接問不就好了嗎?」贊臣皺眉道。

    「抱歉,沒點前戲就硬上,這可不是我的風格,分開這麼久了,總要先醞釀一下情感吧?」不得不承認,無珠喜歡和贊臣的聊天,很多時候,話不需要太多,彼此都瞭解彼此,這不是通過鐵算盤算出來,只是在那戰火紛飛裡,從戰壕中提煉出來的。

    「關於校長,你問了也是白問,我知道的很可能還沒有你多。滅世同好會的原則本就是各玩各的,同好會只是一個交流的平台,沒有誰聽誰的規則。像這一次克拉克的亂來也是第一次,就已經壞了規矩,前天再上同好會論壇時,他已經被校長永久性封號,另外參加了他什麼學生會的小丑們也已經被刪除。

    據我所知,校長很可能就像你一樣,強得都已經沒有人類的樣子了。你們應該就是恨不得能算神魔的生物。不過在我的感覺中,校長應該比你更強。

    算老朋友給你的一點建議,離校長越遠越好。」贊臣品嚐著白茶,眉頭舒展開了。

    「是嗎?那另一個呢?」無珠省略了前戲的部分。

    「另一個?你是說腦袋被十三玩壞了的張天師嗎?拜託,這種穿越了時間來到今天的逗比角色,有什麼好多說的?動不動就建國統治世界什麼的,上個世紀都已經過時的玩法了好嗎?現在流行的是和平崛起,發動『自古以來』大殺器了。

    最近毛熊國的普大帝不是學會了我們的『自古以來』嗎?直接給自己的版圖擴充了。」贊臣如此的評價道,「和校長比起來,張天師單純的就像孩子,你隨時都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自視又過高,導致他很容易就成為別人的棋子。

    就像此刻,你不是就利用他,給帝都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冥事局的存在,需要當權者的支持,想獲得支持,就必須恩威並施。秦皇陵是恩,張天師就是威。

    今天過後,當權者將永生難忘冥事局的存在,至少能給你們的經費上升5個點吧?」

    「話都是你說的,我可沒承認。如果這裡有什麼可以丟到檯面上說的,那就是張天師經今天晚上必然魂斷於此。

    這樣的生物是絕對不容許存在這世界上的,你站在哪兒,應該很清楚了。」無珠臉色濃重道。

    「別威脅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比起這個,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話說吧?雖然是無用攻,但我可以受。」贊臣微笑的靠在了座位上。

    「回來,我給你冥事局長之位。」無珠開出了自己能給的最大條件。

    「真是大手筆,可惜,政治我著實沒有你玩得好。我也看不到幾年後的時局會怎樣,只能膚淺的活在當下而已。

    路我已選,走了就無法回頭。我的手上有人命債,也有調查員的血。真的,回不去了。」贊臣深深嘆息道。

    「我算盡天下命理,卻從未算出我們會有兵戎相見的時候,想來太熟悉,就會影響算的結果了。讓我們安靜的下完這盤棋吧,在我們還是老朋友的這瞬間。」無珠落子棋盤上。

TOP


第二百二十五章 欠你一條命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卻選擇去逗比,直到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十三低垂著額頭,鼓動著全身的筋脈向前踏出了半步,黑繩勒的全身皮膚流出了血來,賤骨頭痛得都快爽死了,他依然向前,「上天已經給了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只想對那女孩說三個字,『不帶套』。如果非要在這份請求上加上次數,我希望是……一萬次。」

    「大流氓!」林溪哭著流著眼淚,感覺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十三耍賤丟節操的樣子了。

    「白痴,你真的想消失在天地之間嗎?」宋帝王鄙視道,黑繩之下的掙扎無法緩解靈魂的苦痛,卻會給他的魂造成致命的傷害。

    「帶不走她的天地,留我擼到灰飛煙滅嗎?」十三瘋了,他竟然在附著黑繩的狀態下邁步向著宋帝王衝去,身後正拽著黑繩的典獄長被他拉扯向前踱步。高達20米的典獄長重量已經不比鋼達姆來得輕多少了。

    典獄長,強行勒緊了身子,就像馴服野馬的牛仔。只不過十三遠比馬來得還要聰明,看似要去攻擊閻王的他,卻是突然全身力道一鬆,反向被拉扯的衝向了後方的典獄長。

    巨型的典獄長還未從突然的洩勁中反應過來,十三帶著全身的黑繩已經在這大傢伙的身上上躥下跳,就像對付巨人的兵長一般。

    憑藉一手過硬的腳盆國SM技藝,短短10秒內,十三硬是將那大傢伙給捆綁成了一件變態界的藝術品,讓這高大的典獄長摔倒在了岩漿池中,大喊「壓脈帶」!的消失在了眾人眼前,只是激盪起了一圈滾燙的熱浪,讓腳下漂浮在岩漿上的岩石搖擺了幾下而已。

    「接下來,到你了,閻王一米六先生。」十三揮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跡,全身帶著黑繩留下的焦灼痕跡,邁步向著宋帝王走來,他平台的劍指召喚著至劍無敵的刀鋒,無數的劍雨從旁邊飛來,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了高速旋轉的劍塔。

    屠神看來也沒想像的難,只要你擁有必須屠神的理由,或許誰都能辦到十三所做的事情吧?

    「真不懂,你的傲慢從何而來?」宋帝王無所畏懼,從未見過膽敢向閻王舉起屠刀的魂兒。

    「來自不想死的心。」十三突然發勁衝了上去。

    「原則上來說,到了這裡的傢伙,心啊肝什麼的,都已經不存在了。」宋帝王輕聲嘆息。突然那奔襲的十三轟得一下撞在了大地之上,他身後拖行的劍塔也是被全部摔在了地面上。

    超重力!十三感覺比初到靈魂荒漠時來得還要辛苦,全身骨骼被壓得格格作響,眼珠子都快從眼窩裡爆出來了,這種超重力環境,已經接近靈魂可以承受的極限。

    宋帝王邁步走到了十三的面前,哪怕只有一米六的身高,此刻對於十三來說也是偉岸到不行。

    「艹!」十三全身佈滿了汗珠,這些水分是被從身體裡硬壓出來的。他還在反抗,雙臂支撐地面硬生生想站起來,而身後地面上如烙餅般的劍刃也在顫抖想重新組成劍塔。

    「這是十八地獄通用技能中的『石壓』,很多人間將其描繪成被大石壓制,但事實上,只需要改變一下領域內的重力,就完全可以達到壓迫的效果了。你的反抗只是徒勞。」宋帝王打了一下響指,十三被壓得再次趴回了地上,而眾多顫抖的劍刃再次落到了地上,一些劍刃甚至已經斷裂或粉碎了。

    「身高並不代表力量,當你選擇來到此地,就該明白你已經變成了關在籠子裡的獅子。不管你曾經有多兇猛,除了給我跪著,再無其他活命可能。」宋帝王一腳踏在了十三的腦袋上,用力的一下一下踐踏著,將他的頭顱踩進了岩石的地面裡。

    「我不是你的寵物!」十三抬手抓住了腦袋上宋帝王的腳,在強大的重力壓迫下努力的抬起了頭來。

    「可這裡是我的家,不是寵物,只能是食物了。」宋帝王動了殺意。

    「夠了!」林溪撕心裂肺的吼道。

    回頭望去,這女孩已然脫去了外套,僅僅身著一件緊身背心,擺出了戰鬥的姿態,她在大地上繪製著「天地無極……」,肉身為滅的她,居然還能使用這種技巧。

    「林溪……你竟然為了這種東西對神露出殺意?!」宋帝王難以置信,就像看著戀人告訴他,「我有了,但孩子可能是你」的一樣悲憤難當。

    「可惡的沙子,就不該讓你投胎為人的!」宋帝王惱羞成怒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語時,懷中卻傳來了《霍比人特2》主題曲的彩鈴。

    宋帝王頓時一驚,突然停止了施壓,掏出喬布斯下來後發佈的IPHONE16,走到了一旁接通了電話。

    「十三?!」林溪急切的走到了十三的身邊,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賤骨頭此刻已經脫離到了一邊,這一頓狠揍下來,他算是爽得快高三朝了。

    「你腦袋積水了嗎?地府也敢闖!」林溪嘴上咒罵著,可手上抱著已經被折磨到站不起來的十三,卻是那麼溫柔。

    「欠你一條命,不來不行。」十三傻笑道。

    「是你這王八推我下來的你不知道嗎?!還他媽跟我耍個毛線帥啊!」林溪怒斥道。

    「我知道,所以說欠你一條命。我不會跟你說對不起的,因為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的。」十三輕聲說道,「因為我只會為你下地獄,其他人……我辦不到。」

    「你非要把你的無恥說得這麼好聽嗎?」

    「好聽嗎?」

    「嗯。」林溪淚又滿眶了。

    宛若瓊瑤劇的淚奔場面宋帝王是無福消受了,他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打這電話。

    「大人,這樣真的可以嗎?是否有違輪迴之法?」宋帝王對電話那頭敬語有佳,努力用委婉的方式提出質疑。

    不過這一套官場諫言學似乎效果並不好,看看他苦逼的表情,簡直比吃了三聚氰胺還要難受。

    在交流了整整5分鐘後,宋帝王掛上了電話,憤怒的一把將手中的IPHONE16如標槍一般的投擲進了岩漿池中。他面露猙獰的樣子,和電視裡對閻王形象的描述已經很為相似了。

----------------------------------------------------------------------------------------------------------------------------------------

    大地之上,黑伊甸的入口被一群奔馳的鬼童徒手撕裂,他們就像下水道中的老鼠一般湧進了黑伊甸的市場之內,數以百計的他們沿著各個攤位的走道向著中央的錦繡閣衝去。他們喪失了人性,喪失了語言,唯一尊崇就是對殺戮的本能,還有張天師的命令符。

    隨著身邊奔騰的鬼童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黑伊甸內,張天師雙手背於身後,閉目嗅著四周的空氣。

    「本道祖的陽平治都功印就在這裡,不過似乎有些意料外的客人在此等我?」張天師微笑道。

    「道祖大人,這是無珠女干人準備的陷阱嗎?」克拉克也覺察到了,空氣中瀰漫著十幾位調查員的氣息,其中除開阿蕾道一尺這種天階調查員以外,剩下的也是地階調查員級別了。

    地階調查員在龐大的天朝也是稀罕貨色,一般情況下是很難出現這種十幾個扎堆出現現象的。因為他們的任務特殊,主要是用以降妖,所以很多人常年都是在秘密跟蹤特定的妖怪,就像戶籍警察總是特別招呼特殊居民一樣。

    防範犯罪永遠比破獲犯罪來得更有意義,因為妖怪一旦想不開為禍人間,以它們的實力,可在極短的時間內造成極大的破壞,詳情參見潼她麻麻的「征途」。

    能讓他們如此集結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來時上層的行政命令……

    「陷阱又怎樣?能困住本道祖嗎?克拉克,現真身吧。」張天師微笑道。

    克拉克點了點頭向前走去,突然,只見他揮舞起了手中的骷髏手杖,一下順著自己的頸椎豎著插進了自己的身體之內,就在要給那血腥場面打上馬賽克的時候,手杖之中,富含100名處女之血的濃縮液灌入了這道僵吸血鬼的體內。前所未有的劇痛讓克拉克在踱步中撕碎了身上的燕尾服,甚至抓爛了自己的軀體。

    他不斷的變大,變紅,變得猙獰。原本的老頭,不過幾秒之內變成了一隻高達5米,如同人型坦克的怪物,在佈滿赤紅肌肉的皮膚上,無數的膿包還在鼓動收縮著,破掉的膿包中噴出紅色的毒液,還有黑色的瘴氣,毒液連鋼鐵都能腐蝕,瘴氣讓小強都為之死去。

    克拉克徹底化身為了一個猛毒巨人,仰天咆哮,震撼了整個黑伊甸。

    「別緊張,今天以後,世界將如數落入我手,什麼陷阱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的小丑。來吧!讓我們一起快樂的玩耍吧!」張天師點地一躍到了猛毒巨人的脊背之上,抓住了那根深陷克拉克體內的手仗,如騎著自己的寵物一般向前推進開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屍兄


    位於「乾巴爹」特色骨灰專營店和「極品處男」童子尿專營店的中間擺放著一張摺疊椅。

    撇開大腿坐在上面的老壁虎正悠然自得地抽著雪茄,自從擔任了大練兵的評委後,他本已經獲得了特批的補假,甚至因為對大練兵的貢獻辦好了去加勒比海的簽證。這可是難能可貴的出遊機會,更能到訪他心目中的雪茄天堂——古巴。

    可是,就在他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時,又被勒令通知休假暫時取消,回總部參加「仙人跳」的秘密活動。

    這就是一場無珠安排好的狩獵,以陽平治都功印為餌,釣張天師這傻魚。同行來的還有其他十幾位地階調查員,都是和他一樣的苦比。

    老壁虎已經在這裡鎮守三天了,身邊地上的雪茄屁股早已鋪滿了地磚,這种放棄休假後的等待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操蛋心情,也讓他的憤怒上升到了極致。

    當終於看著黑漆漆的鬼童,四足爬行的衝向自己時,老壁虎終於露出了一絲的笑容。

    「媽蛋的,還以為要等到世界盃開幕,你們這群畜生才敢來。這下就好,終於可以結束工作回家洗個熱水澡了。」老壁虎叼著雪茄,彎腰解下了取代小腿的兩隻鐵棍假肢,從身旁的包包裡,拿出了一隻黑色的鐵錘,一隻銀色的戰斧,分別作為假肢的安裝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當老壁虎再次站起來時,依然換成了另外一副狀態。從前的他只能稱為彪悍,現在則是恐怖。

    老壁虎在地階調查員中成名多時,雖未獲得過地階年度技能大練兵冠軍的頭銜,但「暴力殺神」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他不同於其他修煉符咒,道術,仙法的同僚,他一直在幹的一件事情,就是不段鍛鍊這具軀體,用最殘暴的方式對待自己,他是天生的調查員,3歲親手勒死了一隻打算奪取他小生命的惡鬼後,才發現了自己的體質具備徒手殺鬼的能力。成年後加入冥事局,一路殺殺殺,直到成為了今天的地階調查員。值得信賴的暴力身軀,就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來吧,嘍囉們!」老壁虎笑著深吸了一口嘴中的雪茄,讓那菸頭泛起耀眼的光輝,瞬間,他的身體向前衝去,紅光在半空中脫出了一條豔麗的光暈。衝在最前面的鬼童甚至還沒有看清自己的敵人,黑色的鐵錘從天而將正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轟隆一聲悶響,刀槍不入的鬼童硬被鐵錘捶成了一團血泥爆裂開來,力量崩碎了他體內的每一根筋脈,讓那眼珠子都射了出來,而以那承受暴力的地面卻連一絲的塵埃都沒被激起過,宛如內家高手的發勁方式,將靈力混合著腿勁毫無保留的完全灌輸進了攻擊人的體內,連一分一毫都未外洩和浪費。

    就在這時,兩名鬼童從一旁店舖上飛撲而來,出其不意的助攻不留絲毫縫隙。

    「破!」老壁虎不慌不忙的側轉橫掃。銀斧劃破長空,卻切下了兩隻鬼童的頭顱。什麼無堅不摧,什麼殉道的惡魔?在真正的力之強者面前,卻只是讓殺,來的稍微晚了一點點而已。

    頃刻間,大量的鬼童撲了上來,用數量創造出了活動的優勢,連環的切換走位,包圍住了老壁虎。

    「跳來跳去的真煩……要是有別人那種天賦多好。」老畢虎怨念的吐掉了嘴中抽完的雪茄屁股。

    而就在距離他不過百米開外,熱浪悄無聲息的襲來。鎮守在那的,是一位破格新進的地階調查員,從通過進階考試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地階3級的位置。那年輕到讓所有同僚的豔羨,強大得又不容許任何人去質疑。

    而他,在成為地階調查員以前,已經讓冥事局所有人耳熟能詳了。來吧,和我一起喚出他的名字……炎神。

    「轟隆一聲巨響,一片絢麗的火光熱浪從地面之上翻滾而起,數隻鬼童被硬生生掀翻到了半空之中,全身的皮膚都燃燒了起來,就連眼珠子裡都冒著熊熊的火焰。

    宛如人間神明一般的炎神單手掐住了一名鬼童的脖子,另一隻手中還舉著一本精裝版的《倚天屠龍記》看著,就連瞄都沒瞄一下手中掙扎的敵人。

    「你們就不能再晚一點嗎?我剛剛看到結局部分了。」炎神無奈的合上了書本,已經升為地階調查員的他,還是跟以往一樣的……中二,覺得世界就該按照他的節奏去運轉才是正確,一切違反他作息時間的安排,都是違和的。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快點快點,一起上,節約點時間吧!」炎神收起了書,雙手向著面前踱步的鬼童們招著手。

    瞬息間,平日裡生意火爆的黑伊甸化為了混亂的戰場,十幾位地階的調查員硬生生擋住了近300名鬼童的強上。本是一場敵眾我寡的戰爭,卻變成地階調查員秀優越的舞台。

    「躲開!躲開!擋本道祖者死!!」騎在猛毒巨人脊背上的張天師咆哮著,猛毒巨人揮舞的雙臂甚至打飛了前方擋路的鬼童,沿著老壁虎鎮守的道路襲來。

    「瘴氣?」巨人未到,那帶有劇毒的瘴氣已經讓老壁虎迅速停止了呼吸,甚至閉合了身上的毛孔。斷了氣絕影響發力,卻不影響戰意。老壁虎用鐵錘點地躍起,猛毒8米高的身軀對於他來說也不過一次跳躍的距離。

    空中的老壁虎用斧代表問候,橫向切向了猛毒巨人的獨臂,揮舞來的巨臂就像驅趕凡人的蒼蠅一般,但老壁虎卻就像壁虎一樣粘著猛毒巨人不停的攻來繞去,哪怕只是身體輕微和猛毒巨人的接觸,都能換來新的力量讓老壁虎繼續質控,他就像在使用浮空術的法師一般,砍得猛毒巨人身上道道血痕。砍得張天師都不耐煩了……

    就在猛毒巨人脊背上的張天師做出掏符咒的一個手勢時,剛才還糾纏不休的老壁虎卻是一瞬間,迅速脫離開了猛毒巨人,就像躲避瘟疫一般的向著一旁瘋狂的逃跑,一個回頭瞄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對危險的警覺,讓老壁虎狡猾的更像一隻狐狸,他可以至死方休的去戰鬥,卻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對敵人信息的捕捉,本身就是一種戰鬥。

    猛毒巨人或許還好,但那背上的張天師介入後,老壁虎卻是萬萬找不到一絲勝利的可能。聰明的戰士不是什麼仗都去打的白痴,而是知道自己該打什麼仗。

    「喂!中頭獎了!張天師那大王八在我這,有手頭不忙的哥們來幫忙嗎?」老壁虎脫離開瘴氣環境幹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呼叫支援。

    「BOSS當然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顯而易見,那個人說的一定就是我了!」炎神的中二病又犯了。

    高速貼地飛行的他在地上甚至燒出了一條筆直的黑痕,一頭直接扎進了瘴氣的中央,高溫瞬間將瘴氣化為了翻滾的火團軟,照亮了這黑伊甸的夜,卻是一頭撞上了那曾經讓十三束手無策的正一天罡符屏障。炎神的高溫將那金色的符咒文字燒得就像融化的金水一般豔麗,卻無法讓溫度滲透過去半分。

    「天賦異能?真不錯,還這麼稚嫩就有這般修為。」張天師見了炎神也是稱讚有佳,不過雙手卻摸向了腰間的三五斬邪雌雄劍,紅白雙狗再次放出,直接撲向了炎神,將他從天上重新托回了地面之上。

    這兩隻曾經痛扁臨的惡犬雙生雙息,三五為一對,是成套的天階狩魔武裝。煉化他們的高溫超過炎神所能達到的極限,所以炎神最拿手的灼燒,拿這一對畜生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讓我的寵物先陪你玩一會兒吧孩子,等本道祖幹完正事,就來取你小命,將你這天賦神力練就成我新的道僵。」張天師回眸一笑,扭動了一下手中的杖子,示意猛毒巨人穿過了火焰繼續向前。

    張天師根本不覺得這世上有可以擋得住他的生物存在,他已然應該是那個近乎成為神的男人,世人就該像千年之前的愚民一般,對他這活神仙行三跪九叩之禮,從對他的信仰中獲得慰藉。

    不過這世界上,卻有一些人,哪怕對張天師佩服到五體投地,願意用菊花來獻祭,張天師也絕不會讓他們舒坦的活在這世上。

    一個是玩弄他頭顱十三,張天師已經給了他應得的懲罰。另外一個,雖是初次見面,從未說過一句話,張天師卻已然決定用他的魂魄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了。

    當猛毒巨人奔襲到錦繡閣前的岩石廣場之時。一個人影早已站在了廣場的中央等候著,他正是同樣換上了道袍,腰後橫掛桃木長劍的道家密宗最後一人,冥事局的天階調查員,道一尺是也。

    「這味道……你是道家密宗的孩子?」張天師永遠忘不了這氣息,他踏著猛毒巨人的腦袋飛身而起,瀟灑寫意的落在了距離道一尺不過10米開外的地面。

    「道家密宗,最後一代傳人,道一尺。」道一尺平靜的介紹道。

    「不僅僅是這些,你的靈息,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張天師疑惑道。

    「不瞞你說,小弟弟我從前也有幸獲得了太上老君的點播,某種程度上,我們應該算是同門師兄弟,我該叫你一聲屍兄。」道一尺調皮道,另一邊他從道袍裡掏出了一個金絲口袋,裡面裝著的正是張天師魂牽夢繞的陽平治都功印,「另外,你要的東西在我這。」

TOP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願為橋,窺你底褲


    十殿閻王,由天神回歸天庭時殘留在人間輪迴道理掌管萬物生死輪迴的最高掌管,對於許多人來說,他們是人類的靈魂可能見到的最高神明。他們也是手握實權的真神,不光可以讓你獲得榮華富貴,So,easy的人生模式,更能決定你在地府中會受到怎樣的懲罰。所以,不管是叱靋毓釭滬^雄,還是街邊要飯的乞丐,來到閻王的面前,無不是給閻王爺跪了,乞求一點神的憐憫。

    大概只有十三,在看著宋帝王向自己走來時,連滾帶爬的連忙站了起來手中握著鬼吻的刀鋒,一手將林溪的靈魂擋在了身後。

    宋帝王還是一副「無路塞」的死魚眼表情,幸運的是已經沒有了動手的興趣,如果他想,真的只需要想想,十三就會在他的面前變成一灘血水,永世不得超生。可惜這小子真的很幸運,剛剛那通電話已經成為他的免死金牌,不光如此……

    「你們可以走了。」宋帝王平靜地說道。

    「你說什麼?」十三隻覺得自己的耳朵瞎了。

    「我說你們可以走了,不過按照地府的規矩,你們不得記憶下關於這下面所發生的一切。」宋帝王隨手從身後掏出了兩粒藥片,遞向了十三和林溪,「這是孟婆湯濃縮版,只會清除你們在輪迴間內看到的,聽到的和所想所感。不會影響你們在人間的記憶,感覺和做了一個混沌的夢一般。」

    「你吃過?你知道?你們這有藥監總局嗎?這玩意有生產許可證嗎?孟婆商標有侵權嗎?」十三習慣性耍賤道。

    「要麼給我吃了滾,要麼我直接把你腦子給挖出來。上面說讓你活著,沒說給不給你智商。」宋帝王剛想動手的時候,林溪快速的拿過了兩片藥片,一片自己吃了,一片直接拍進了十三嘴裡,那動作之快差點沒把十三給噎死。

    「為什麼突然放過我們?」林溪咀嚼著藥片,看著宋帝王疑惑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乾咳的十三搶先說道。

    「滿天神佛被你們真摯的愛情所感動,故給你們一次重生的機會。」宋帝王的假話就像電影中的劇本。

    「你走開好嗎?我想聽真話。」林溪推了十三一把,堅持道。

    「玉帝打電話給我,留你們一條命。我不介意告訴你們這些天機,因為當你們醒來後,就都會不記得了。」宋帝王說到這時,一道從天而降的白光籠罩在了林溪的身上。她整個脫離了地面,向著天空飛去。

    感覺就像被外星人捕捉,或者上天堂一樣,頃刻就消失在了眼前。十三則是迅速的劍指一揮,召喚眾多的劍刃寶寶回到了劍龕鬼內。

    「兄台,你要走了嗎?可否帶小生一起走?」賤骨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十三,雖然他沒有眼睛去表現可憐兮兮。

    「行嗎?」十三徵詢宋帝王的意見,卻沒等宋帝王回話,就把賤骨頭給收進劍龕鬼裡了,「謝謝。」

    「十三,你愛她嗎?」宋帝王雙手插在口袋中問道。

    「我是愛她,還是愛上她,你管不著。等我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再告訴你。」十三沒皮沒臉的笑道。

    「你真的以為,你還有再下地府的機會嗎?十三,你根本就不是人類之魂,這是你第一次為人,也是最後一次。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相信,在成為十三以前的幾億萬年裡,你都只是一粒沙子。因為是沙子,自然沒有靈力的屏障。稍顯幸運的是,每一世的你都會和林溪的轉世糾葛在一起。

    你曾經是她走過路,她跨過的橋,她用過的鏡子,她塑過的泥人。沒有人知道你何時已然有了人類的心,沒人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暗戀林溪。

    佛經中曾有一個叫阿難的男子對佛祖說,『我願化成一座做石橋,經受五百年的風吹,五百年的日曬,五百年的雨打,只求她從橋上走過。』說的就是你。」宋帝王的話語讓十三一愣,不過這一愣僅僅只有一秒。

    「沙子就沙子,爺好歹活在襠下。你說的那麼淒美的愛情故事一定不是我,因為哪怕我願化身石橋,只求她從橋上走過,也是為了一窺裙下風光啊,笨蛋!」十三壞笑的對宋帝王豎起了中指。

    白光照射在了十三的身上,帶著他向天空飛去。

    「真的想不明白,為何神明要將自己的未來賭在這種惡劣之人的身上?」宋帝王看著離去的十三,才想起來,「媽蛋,又要去買手機了,IP17什麼時候出呢?手機再長一點,褲腿就不夠長了啊……」

    回到人間並不意味著就會獲得平靜,錦繡閣外的廣場上,一場耽誤了近2000年的對決在所難免。

    對於張天師而言,道一尺身為道家密宗的最後一人必須死;作為太上老君的同門師弟就更必須死了。因為,張天師本就是背叛師門的逆徒,當張天師有女干計把太上老君的意念強行打回天庭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想和同門開什麼同學會了。

    「師弟,你跟太上老君,學了多久?」張天師輕聲問道。

    「一夜。」道一尺微微一笑。

    「僅僅一夜也敢妄稱我的師弟?我學藝十年,自認也只習得一些太上老君的皮毛。」張天師的心放寬了,敢情這師弟也強不到哪去。

    「正所謂一夜師徒百年恩,我一直都不敢忘尊師教誨。師父並不期待我有多大成就,只是想在人間找尋一個繼承衣缽的後人而已。天庭分配給他的徒兒把他蠢哭了,不得已讓意念下界來尋。

    師父本想將衣缽傳給你,可惜孺子不可教也。當初他命你誅殺妖中的六大魔王,結果你卻把他老人家給坑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道一尺把玩著手中的陽平治都功印。

    「那老傢伙,教什麼都留一手,什麼繼承衣缽不過是想要六魔王的元神煉丹而已。本道祖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工具,此夫動機不純,本道祖可沒什麼愧疚的。你呢?他又交代了什麼任務給你?」張天師摸著鬍鬚問道。

    「都說了沒任務,只不過跟我提了幾句,因為我是道家密宗最後一代傳人,人生中很可能與你相遇,師父交代,『門下不留叛徒』。最該死的不是我,而是你,我需要幹清理門戶的活了。」道一尺邊說,邊將那陽平治都功印收進了衣襟內。

    「清理本道祖?用你一夜的修為比我十年所學?」張天師放肆的笑了,復活以來這是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屍兄,師父為何教你十年不肯走,為何教我一夜就離別。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問道不在乎時間長久,只在乎天賦而已。你……真的並不怎麼機智。」道一尺的嘲諷技能估計點滿了,張天師怒不可遏的樣子就像又被十三給尿頭上了一般。

    「狂妄之徒,就讓我來會會你都學了什麼吧!」張天師甩開長袖,無數道黃符魚貫而出,在地上鋪設出了一張巨大的八卦圖騰,就像英雄開啟的BUFF效果一般。

    「你不會想看的。」道一尺的將一把白色的符咒與黑色的符咒拋向了天空,就像在祭奠死者一般的悲傷,而黑白的符咒落地之後,在他的腳下自動拼湊成了巨大的太極圖案。

    太上老君的兩位門徒之戰,世人都從未想過能目的這樣的惡鬥吧?道一尺與張天師向這彼此走來。不管是構成八卦的符咒,還是構成太極的道符,想彼此交匯的瞬間,就像一場暴風席捲大地,舞動起來的符咒指尖愛你相互撕扯攻擊的,宛如一個個殺紅了眼的戰士,將敵人撕成碎片。

    風暴迅速席捲了整個廣場,萬千黃白黑的符咒構成了龍捲風,青色的電流在這龍捲風上不斷跳動這,宛如青龍穿行在烏雲之中,外界根本看不到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

    「正一雷暴符!」踏著旋轉風暴中的黃符,張天師以靈氣在空中繪符向著對面的道一尺。

    「破!密宗赤炎符!」抽出了腰後桃木劍的道一尺也是近乎與地面平行在符咒風暴上奔跑,腳下踏這他的黑白符咒。

    桃木劍揮,撕開了張天師拋來的無形之符,道一尺反手又是構造出了另一個符咒拋射了出去。

    風暴之眼中,道一尺和張天師就像老版香港武俠片中的絕世高手,根本不用身體接觸就是拚命在環形的風暴壁上相互追逐,相互投擲著各種光暈的符咒,相互破解著彼此的符咒。

    雙方比拚的是施咒與破咒的速度,也比拚著誰的靈力更為渾厚。這場大戰之後,將角出的是世間真正的道中之王。

    「師弟,一夜修為就只有這點能耐嗎?屍兄可還等著你秀秀那老傢伙到底教了你寫什麼嗎?」張天師放聲咆哮著。

    「都說了你不會想知道的……」只見道一尺從衣襟中掏出了一個葫蘆,看見那東西時,張天師的眼睛都鼓出來,真得是百般不願看見著,「紫金……紅葫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亡者歸來殺很大


    依稀還記得兒時觀看《西遊記》時,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手中的紫金紅葫蘆的神通廣大,金角大王滿臉貼滿亮閃閃的金片,大聲對孫猴子叫道,「我叫你一聲孫悟空,你敢答應嗎?」

    那時就覺得,孫悟空未免太笨了,別人叫你你就一定要敢答應嗎?答應也就算了,何不學學古代的神仙,取點咬斷舌頭不償命的名字多好。例如玉帝全名叫「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太上老君更屌,全名叫「一氣化三清太清居火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氣所成日神寶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

    不是周杰倫的嘴皮子,誰能一口氣不打梗的全部念出來?敵人沒有吸進來,先讓自己來個咬舌自盡,這就屬於蠢死的了。

    其實真正的紫金紅葫蘆並非如此之用,他最大的功效不是吸入人的肉體,而是將任何生靈的魂魄吸入其中,煉化成仙丹。

    曾經,太上老君想練就一種仙丹,需人間橫行的六大魔王妖獸之魂為藥引。他可以通過空間之術艱難的將法寶傳送到人間,這已經是幾千年來神能辦到的最大穿越三界的極限。太上老君一生痴迷煉丹,當初參加神魔之戰,也是為了拿魔神之體煉製無上仙丹而已。

    這是一個無比接近主神級別的神明,但他只對煉丹如痴如狂。甚至不惜收人類為徒,授之於仙器秘法,賦予人像神一般的力量。

    太上老君從意念下凡的第一天就選中了張道陵,也是第一天就告訴了他,將賜予他仙器紫金紅葫蘆,只要吃下紫金紅葫蘆裡的仙丹,他也能擁有神格。

    可是,張道陵跟了太上老君十年,沒日沒夜的勤學道術仙法,直到擁有了可與六大魔王匹敵的力量。張道陵殷切的希望太上老君賜予這只紫金紅葫蘆,讓他去替師父捉拿六大魔王,並且換一顆仙丹,獲得神格。

    但太上老君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搖頭嘆息說,時機未到。張道陵聽不懂太上老君的話,就像他不明白太上老君在等什麼?張道陵的道心在等待中變成了魔性,他誘騙太上老君將陽平治都功印先交予他,讓他有辦法壓制六大魔王身邊的惡鬼,好祝他成事。

    太上老君選擇信任了自己的愛徒,將這仙器交到了他的手中。結果換來的卻是六大魔王聯手,將他的意念逼退回了天界。

    太上老君用了近兩千年的修養升息才重新回到人間,終於找到了,他一直沒有找到的東西——悟道門徒。

    廣場上呼嘯的符咒龍捲風突然之間崩潰,所有的符咒,不分黑白黃,統統燃燒成了火焰向四周散去。

    這才讓周圍的觀眾看清了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張天師平躺在大地之上,口中還在嘔吐著鮮血,頭上的平頂冠已經不知掉到了何處,一頭黑色長發蓬頭毫無道祖的氣焰。身上的八卦衣破敗不堪,腳上的朱履鞋也只剩下了一隻。

    誰能想到曾經叱靋毓釭犒D祖張道陵,竟會被打到這副境地?用十年與太上老君學道之力,卻敗給了僅僅學了一夜的師弟。

    他並非技不如人,僅僅輸在了師父的偏心之上……

    紫金紅葫蘆,太上老君的伴身仙器根本不用像《西遊記》裡那麼白痴的大叫別人的名字,只有別人答應後才能發揮作用。它本身就是降妖伏魔的工具,只需打開,就可奪取被鎖定目標的三魂七魄,煉化為靈丹。在煉化成功之前將無法再開啟……

    正所謂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個煉化的過程在天界需要60天,在人間卻需要整整一甲子的時間。紫金紅葫蘆幾乎不挑對手,不論人神魔都難逃葫蘆的吸收之力。

    但,張天師卻是例外,他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去為接手紫金紅葫蘆做準備,他瞭解這仙器發勁的每一個細節,也瞭解該如何去掌控它。他以為自己會成為它的主人,可惜師父並沒有給他最想要的東西。不過這種熟悉,卻讓張天師成功從紫金紅葫蘆的神力下保存下了一天魂、一魄靈慧。

    60年,一甲子,對於擁有紫金紅葫蘆的道一尺來說選擇到了晚年才用這仙器,說明他很可能吃不到其中的仙丹,獲得神格了。在張天師看來他就是一個傻子,但這也是太上老君選擇道一尺繼承衣缽的原因,道恆有之,悟道難。悟道不在乎修道何年,不懂,穿越千秋萬載也枉然;懂了,一呼一吸間已得道之真諦。

    這就是張天師和道一尺最本質的區別……

    「張道陵,你敗了。」道一尺將紫金葫蘆收了起來,站在了張天師的身體之前,輕聲宣佈著事實。

    「輸?本道祖何時輸過給人?拼修為,你怎會是本道祖的對手?憑著那老傢伙的仙器贏我,你也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狗而已。」張天師邊說,邊用殘破的靈魂支撐著重新站了起來。

    「你難得保住一魂一魄,為何還強撐?念在同門之義,你去輪迴吧。你的罪孽雖十八層地獄難洗,但過上千年後應該還能轉生為人。」道一尺嘆息地奉勸道。

    「人?我本就是這世間之神,怎會稀罕當卑微的人?」低垂著額頭,張天師慘淡地笑著。

    「看來你還是不懂,道即為淡,淡薄對一切慾念,換取靈魂的昇華。放下,才能拿起。輸才能贏,不敗者無仁心,不勝者無鬥志。生命本就該像太極,有進有退。」道一尺展現的是仁義。

    「你走的和我走的肯定不是同一種『道』,在我的『道』裡,可以死,不能輸。」張天師向兩旁張開了雙手,如同等待十字架的耶穌,但從身後的街道上,咆哮的紅白二狗奔馳而來,帶著些許的傷,迅速回到了張天師的手中幻化為了三五斬邪雌雄劍。

    「看來是沒阿蕾出手的機會了……」一直坐在錦繡閣琉璃瓦頂上的阿蕾,雙手托著腮幫子看著所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身旁放著貼滿了旅行便簽的老舊手提箱,她本是無珠安排的第二道保險,現在看來已經變成了觀眾。

    全怪道一尺,有那麼屌的仙器卻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阿蕾已經想好了要坑來耍上一耍。

    劇情已然變成了痛打落水狗的無聊部分,阿蕾也沒有興趣繼續看下去了。可就在她提著小箱子準備離開時,身下的錦繡閣中卻傳來了兩個異樣的靈息,讓阿蕾不由的眼前一亮。

    突然之間,錦繡閣內那曾經裝著林溪的水晶棺如炮彈般垂直的飛了過來,道一尺都不得不側身閃避,只剩一魂一魄的張天師已然不夠靈力隨便發動正一天罡符護體了,但一點也不影響這副軀體的暴力發勁。

    張天師手中雙劍揮舞直接誒將那水晶棺給切成了4片,爆裂的分散射向了四周。

    「這個味道,怎麼可能?」張天師收到的驚嚇太多,但唯有眼前的這個最為恐怖。

    只見腰後掛著劍龕鬼的十三硬拉扯著林溪從錦繡閣裡走了出來。這一對小倆口正在鬧著矛盾,林溪哭得更淚人一樣,一點也沒有為活過來趕到慶幸,而是不停揮舞著臂膀抽著十三的臉。

    十三也不閃不避,任由這女孩抽著,卻依然是緊緊抱著她,強吻,哪怕嘴唇被咬破了,也不給林溪任何逃離的機會,那場面簡直就是強姦的經典示範。

    「徒兒,我可沒教過你用強的啊?」道一尺回過頭去都看呆了。

    張天師難以置信自己親手將林溪的三魂七魄都打入了輪迴道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活過來的可能。去輪迴道撈魂,從古至今就沒有人成功過,什麼死而復生也只有魂尚在人間才有可能辦到。

    「混蛋!畜生!狗曰的!禽獸!你他媽的選我去死!你他媽的讓我去死!你他媽的有病啊!有病啊!放開我!」林溪努力躲閃這十三的嘴巴,但身子卻被他的雙手牢牢的抱住,退無可退。孟婆濃縮藥片的作用非常好,她已經全然忘記了在地府中的一切,忘記了十三為她下地獄時的感動;忘記了十三為她挑戰閻王時的執著;忘記了十三高呼她是他女人時的幸福。

    十三也忘記了自己是可憐沙子的前世,忘記了自己就是林溪身邊糾葛的塵埃,忘記了在靈魂荒漠裡那直白表達出的『我愛你』。

    人世或許就是如此,到處充滿了不完美……

    「別鬧,給我最甜的滋味,我要去剁隻王八!」十三在接吻時,看著的卻是廣場上的張天師。

    「我恨你,你知道嗎?」林溪依然在哭著,卻已經不再折騰,因為接吻是工作。

    「如果恨我讓你覺得舒服,一直恨下去好了。」十三的吻變得溫柔起來。

    看到這裡,道一尺悄無聲息地向著錦繡閣走去,一個輕躍來到了屋頂阿蕾的身邊。

    「你跑來幹嘛?走開走開,這是阿蕾的VIP席位。」阿蕾不滿道。

    「這麼大的位置給我坐坐唄,亡者歸來殺很大,我也想當觀眾了好不好。」道一尺根本不管不顧的坐了下來,進入了看戲的模式。

TOP


第二百二十九章 臨和斗比


    僅僅身著一條短褲的十三向著廣場的中央走去,醒得太急,讓他甚至都來不及洗去身上狗血繪製的符咒,或者穿雙鞋子。

    他舔舐著被林溪咬破的嘴角,吻的太狠,連自己沾染上了林溪口水的血都甜得讓人回味了。

    「看你這一身符咒,想來你是真的下過輪迴道了……」張天師面對十三還是擁有絕對自信的,哪怕一魂一魄。

    「嗯,下過了。」十三面無表情的站定在了張天師面前不過十米開外。

    「怎樣,想殺了本道祖嗎?本道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喔,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張天師頗有一種虎落平陽被調戲的自嘲道。

    「嗯,想。」十三無比敷衍地回答道,從前那副誓殺張天師的怨氣早已不見了,變得太過平靜了。

    「怎麼?下了一次地府變娘炮了嗎?當初的那股狠勁呢?當初欺負本道祖時的霸氣呢?被閻王沒收了嗎?」張天師揚言長嘯道。

    「說真的,就在醒來以前,我都很恨你的。我很少恨,除了下載ABS140卡在99.8%時。恨你因為逼我選擇自己的搭檔去死,我本想剁了你。但現在看著你,已經全然沒有這個感覺了,大概因為我害死的搭檔已經復活了。接下來,無關恩怨,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

    十三的手再次豎成了劍指,吸氣凝神間腰後的劍龕鬼暴露出的它獨特的獠牙,咬合上了十三的雙肋。

    「阿蕾,你知道我最喜歡十三的什麼地方嗎?」身在VIP席,道一尺微笑的問道。

    「菊花?」阿蕾小臉羞紅道。

    「絕不是!」道一尺強調道,「太上老君選上我,因為他稱為我悟道門徒,我所感悟的道為『淡』,看淡一切,接受一切。而十三感悟到的道應該是,『萬物皆平等』。他不崇拜神明,不厭惡妖魔,哪怕是罪大惡極的鬼,他也會用對待其他鬼一樣的態度去處理。

    他不覺得人類就高人一等,這種視角……或許連神都辦不到吧?」

    「克拉克……殺了他。」張天師一身輕喚,身後等待多時的猛毒巨人甩開膀子衝了上去。

    十三劍指一揮,海量的劍刃從劍龕鬼的一端瘋狂飛了出來,在空中轉彎的它們呼嘯的全扎進了猛毒巨人身邊環繞的瘴氣之中,可是卻無法阻止猛毒巨人的推進。只見他用手擋住了臉,接受眾多鋒利的劍刃插進肉中的痛苦,卻依然狂奔不止,過厚的皮膚讓劍刃根本無法傷到他的要害。

    就在猛毒巨人已經衝到了面前時,劍龕鬼中飛出的賤骨頭迅速附著上了他的軀體,如同在靈魂荒漠中所做的一樣。

    十三根本已經忘記了這賤骨頭的存在,卻不由的去相信這受虐狂的能力,根本沒有閃避,也沒有運起逆筋決。面對揮舞落下的拳頭,十三笑著一頭撞上了猛毒巨人的指骨。

    只聞噼裡啪啦的骨頭碎裂的身上,衝擊力讓猛毒巨人的前臂從手肘中給彈了出來。十三腳下的大地被其支撐到爆裂成了蜘蛛網狀。

    「啊!!!!!!!!」猛毒巨人瘋狂的咆哮著,劇痛讓整個右拳都像廢了一般,黑血濺了十三一聲。

    「果然還是人間好啊,怪物特別多,下手特別狠,爽死小生啦!」賤骨頭放肆地笑著。

    「不能老被揍,也要去揍人啊!」十三說完,發勁向著猛毒巨人衝去,在躲開了另一隻巨臂的抓取後,十三踏著猛毒巨人斷裂的右臂向上衝去,隨手將已然露出的手臂斷骨整跟抽了出來,黑色的骨髓還在湧著,十三手中的斷骨像斷裂的松樹樹幹一般粗壯。

    「該睡覺了。」十三揮舞的斷骨從猛毒巨人咆哮的嘴巴裡插了進去,骨頭太大,將嘴角都給撕裂開來,也將他整個腦袋貫穿向後倒去。

    「逆筋決……三重。」輕點猛毒巨人的額頭,十三躍至半空,全身上下再次鼓動起茶金色的筋脈,加力之後的他,在空中回轉,凌空抽射中了那斷骨的一端,將長達3米的臂骨,一半給打進了地面下。

    龐大的猛毒巨人就像塊叉燒般的被釘在了地上,即便是被爆腦了這道僵依然未死,揮舞著手臂去嘗試將嘴裡的骨頭給拔出來,但落地後的十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至劍無敵……」十三邁步向著張天師走去,劍指輕輕一勾,無數的劍刃就像惡犬一般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它們的攻擊不再有規律,它們不再追求一招致命,而是一刀一刀將猛毒巨人身上的肉給剜下來,然後切得更碎。

    不過十幾秒鐘,龐大猛毒巨人就不動了,只有骨頭完整的躺在那裡,全身被切下來的肉堆砌在一邊,大小都能用來炒青椒肉絲了。

    向四周擴散開的黑血就像潑出去的一般,沖刷過十三的腳邊,將大地整個化為了黑色。

    「你真是一個奇葩,僅僅三天不見,氣息竟能變得如此精純,連靈魂的質感都改變了。」張天師一點也不為自己最後一位道僵的死而傷心,卻為十三那的改變而驚奇不已。

    「似乎是這樣,想來在地府裡我遇見不少的事情,只不過我記不得了。還有朋友,這包裹著我的骨頭是怎麼回事?你是哪位?」十三對賤骨頭問道。

    「兄台,你忘記了嗎?好吧,小生就講給你好了。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小生真在碎覺,你赤裸的走到了小生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脫去了小生的褲子。小生當時害怕極了,但又有些莫名的小激動……」

    「夠了,我懂了,你是賤骨頭。」十三第二次猜中了它的名字。

    「不知所云,來吧。」張天師揮舞雙劍,從面前走過,劍鋒平行的切開了握劍之手的大拇指,讓張天師的血染上了刀鋒之後,「正一奔雷符。」

    張天師的靈力不足,不得已以血制符,在空中不過揮舞了幾下勾勒出的是致命的符咒,天空之中,閃雷不斷的打在了地面之上,十三卻在逆筋決三重的加持下奔襲而出,在雷電之中穿行的衝到了張天師的面前。

    「十三叔,給我看看,你成長了多少吧?」張天師毫不防禦的張開胸懷,將整個胸口暴露給了十三。

    十三完美控制力道的運轉,力從腳起,正中了張天師的胸口。逆筋決三重有多強?張天師身後的地面嘭得一聲爆裂出了一條長達10米的深溝,碎片都不彈到了半空中。

    但承受這一拳的張天師,就連嘴角的笑容都沒有改變過。

    「驚訝嗎?你猜本道祖的肉體是怎樣打造出來?」張天師早已超越了刀槍不入的極限。

    「切。」十三見過硬的,沒見過這麼硬的。張天師一件揮來,十三豎起了兩隻手臂迎接,劍鋒砍在了硬骨頭上,雖未斬斷,但十三卻被打得倒飛了出去。

    「鯨吞符,去!」張天師手中的劍在地面追趕的繪出了另一道符,用劍尖一條,符咒貼地飛行的出現在了十三的腳下。

    十三還未站穩,周圍直徑5米的地面暴露出了野獸的獠牙,碰得一下如野獸一般向上對折的咬合,將十三給吞了下去。

    不等觀眾為十三操心,那咬合的大嘴硬生生被十三撐了開來,包裹著賤骨頭的手指都陷進了混凝土的地面裡,就像卡在怪物嘴裡的魚刺。

    「上吧,撕了他,讓他死的更痛苦點。」張天師向前一甩,手中的三五斬邪雌雄劍再次化身為了紅白雙狗,向著十三衝了出去。

    此刻的十三根本無法動彈,只能像根骨頭般等待著被咀嚼。

    「真的是狗啊!哇塞!他們會不厭其煩的咬小生嗎?小生好激動啊,不過兄台你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麼,你似乎沒辦法抵擋他們的撕咬吧?」賤骨頭暗爽又疑惑道。

    「你到底是什麼級別的變態啊?不過抱歉了,那兩條汪星人不是為你準備的,我的小弟弟已經預訂過了。」十三微笑道。

    兩個身影從錦繡閣後狂衝而來,輕鬆一躍,踏著屋頂之角向前廣場飛了出去。一位是熟悉的,喊十三爸比的臨,而另一位,是一位纖瘦的少年,雙拳上還纏繞著拳手用的繃帶。

    「斗比,背上標記『參』的白色母狗是你的,紅色那條公狗讓我來!上次那狗曰的咬我最重啦!」臨面露猙獰的在空中叫道。

    「跟你說了無數次了,不要給我亂起外號!我叫斗,臨兵斗者的斗,不是斗比!」斗怨念的落地之時,白色的母狗已經橫向張開了狗嘴咬向了他的脖子。

    只見斗比雙手長出了金屬的尖刺一擊勾拳正中白狗的腦門,將這畜生打飛了出去,斗比迅速撲上了母狗,坐在了它的身上,接下來的畫面直接馬賽克了。

    「媽比的!你咬我啊!你再咬我呀!打死你丫的!」臨咆哮的也和公狗打成了一團。他遵守了和十三的約定,在最後的時刻趕回了爸比的身邊。恩,是個守信用的好孩子。

第二百三十章 張天師之敗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九子真言相生相息,天生地養,不死不滅。這種超自然界的生靈是人間的瑰寶,也是不可多得的天階狩魔武裝。

    他們從出生的一刻分別,各自去尋找各自的路。但魂格之中,卻有些東西惺惺相惜,將他們牢牢的捆綁在一起。人類管這種東西解釋成親情,但他們卻覺得,這或許就是一種命運。

    終有一天,他們會團聚,終有一天,他們的靈魂會融合,成為一個整體,就像《葫蘆小金剛》一樣。他們並不知道那種狀態算不算死掉了?只不過是本能的想離彼此更遠一些,哪怕感應到彼此的存在,也要像路人一般從身邊走過。雖然很想去叫一聲兄弟,但為了彼此還是必須閉上嘴的好。

    誰也不想不敢不願去打破這種隔閡,直到九子中的臨,找到了九子中的斗。他們已經2000多年沒有見面,但卻第一眼就認出了彼此。

    斗是九子裡最喜歡硝煙的一位,他的天性讓他和硝煙、和死亡、和熱血交織在一起。他幾乎打過世界上所有著名的戰役,從武王伐紂,到越南戰爭,到處都能找到一個化身為斗的傭兵衝鋒陷陣在最前面。

    直到近些年,斗才回國再也不想去參加現代戰爭了。一是因為現代的監控設備已經太強大,很難隱藏自己超人般的力量;二是因為現代的戰爭已經完全沒有熱血的感覺,一隊武裝到牙齒的現代戰士,躲在一條距離目標幾百米的壕溝裡,連頭都不敢露出來的就是向著目標所在方向瘋狂射擊,打光所有彈藥後,不管目標死了沒死,直接呼叫後方炮火或空中支援。就看見前面剛才射了半個鐘頭的地方轟隆一聲徹底被夷平。

    喂喂喂,有這功夫,不能直接炸平嗎?

    就這麼,鬥在帝都的地下拳擊場裡找到了一份差事。別激動,他不是拳擊手,而是陪練,當陪練的好處是,當其他人離開,當他留下一個人打掃訓練館時,他能無限度的抽打沙包,讓身體出出汗。

    他不想跟人打,因為不想打死了,就算是拳王,也根本承受不了他10%出力的一拳。比較起來,牛皮加固的沙袋,再加上鋼筋構成的支架就要好用得多。

    而就在一個一如往昔的夜裡,聚光燈下獨自打沙袋的斗遇上了自己的大哥。

    「斗比,跟我走。」臨連招呼的話語都省了。

    「走開,我不想成為你爸比的寵物,也不想和你的靈魂融為一體。還有,我不叫斗比!」斗繼續啪啪啪抽打著沙袋。

    「我這次的爸比和以往的爸比不一樣,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威震一方的強者。他擁有天賦,卻還需要時間去歷練。最重要的是,他就像被上蒼詛咒了一樣,總是會被各種麻煩纏身。」臨對十三的評價可謂中肯。

    「那又怎樣?關我屁事。」斗連看都未看自己兄長一眼。

    「斗比,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可以發洩力量的地方,我保證,待在他的身邊,你可以擁有打不完的架。」臨誘惑道。

    「有你我連手的架也能叫架嗎?那叫仗勢欺人,我不幹這樣的勾當。」斗依舊堅決。

    「斗比,我的爸比現在已經靈魂出竅下地府了,他要從閻王的手上搶回一個搭檔的魂。斗比,你好好想想,這世界上真的還存在敢向神發起挑戰的人類嗎?如果此刻你和我在爸比身邊,你也能穿行到地府去,找神明打架。你說,是沙袋有趣,還是挑戰神有趣呢?」臨露出了一個如同惡魔般的微笑,站在那聚光燈下的斗卻是一拳將面前的牛皮沙袋給打成了對穿。

    沙子從斗佈滿錐刺的拳頭上灑落到了地面,斗掛滿汗珠的回過頭來,「真的可以和神一戰嗎?」

    「那是自然。」臨知道斗比兄弟已經上鉤了。

    就這麼他們正好趕上了張天師發動的恐怖襲擊,斗已經很久沒經歷過這種槍林彈雨的日子,特別是遇見的是道術強化過的道人戰士,斗堅持打翻了一隊以後才爽歪歪的趕來,所以稍微有些遲到了。

    幸運的是正好趕上痛扁落水狗的部分,這一對紅白二狗臨是絕不會輕饒的。別看斗是弟弟,但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實力卻比臨還要高上一些。或許因為這2000年來,他從未脫離過戰場,從未停止過磨練自己的尖刺,他是專門為戰鬥而生的斗,代表著迅猛果敢,遭遇困難越戰越勇的鬥志。

    有了這一對天階狩魔武裝的兄弟加入,十三和張天師的力量天枰又更趨向了平衡。

    十三強撐著的雙手猛然一次放鬆後,向兩旁狂暴發勁全力而出的兩拳,混凝土的地面都被打成了稀巴爛。

    十三邁步從兩個正在虐狗的戰團中央走向了不遠處的張天師,「放棄吧,無珠那老傢伙是絕對不會讓你活著離開的,現在投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你想用那張嘴活活嘮叨死我嗎?我或許會輸,但卻絕對不會輸在你的手裡。」張天師脫下了身上破敗不堪的八卦衣,隨手拋灑向了半空,暴露出了一身怪物般堅固的身體。

    「我們相差快2000歲,這代溝想來是沒辦法填平了。我說什麼你都聽不懂嗎老東西,非要用拳頭說話嗎?」十三裹著一身的賤骨頭撲了上去,直接和這道祖打成了近身肉搏。

    自從張天師的兩魂六魄被道一尺收去後,他已經失去了對殉道鬼童的控制,失去協調性的鬼童就像痴呆兒一樣不知該幹什麼,很容易就被鎮守的地階調查員們給趕盡殺絕。地階調查員迅速的趕到了錦繡閣來,卻自動成為了這場戰鬥的觀眾。在他們之中,老壁虎和炎神是最早到的,炎神在十三登場的時候就想上去把張天師給做了,中二病讓炎神覺得那張天師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打死的。

    不過老壁虎卻先知先覺的將炎神攔了下來,無奈老壁虎算是這次行動中的副隊長,級別比炎神高,團體行動,服從命令是天職,炎神遵守命令也變身成為了觀眾。

    戰鬥打到了最後已經不能用精彩不精彩來形容了,十三和張天師放棄了所有的技法,放棄了策略與思考。只不過用最原始的方式相互交換著拳頭。張天師的道身仙體無堅不摧,對原始的力量近乎免疫;十三用逆筋決加固過體格,再由賤骨頭的近一步強化,也擁有了可以和張天師對壘的資本。

    他們相互摧殘著彼此的肉體、精神和意志,十三中途已經吃了4次的瓶裝口水濃縮液,打了整整半個鐘頭,打的賤骨頭都已經高潮了四五遍了,還是沒有停下的跡象。

    十三在一輪連續進攻中打斷了張天師的右腿,代價卻是被張天師震碎了右肩的骨頭,失去一隻腳的張天師和失去了一隻手的十三依舊不依不饒。

    全程他們不再說話,用拳頭代替自己的語言。張天師告訴了十三,他是一位不屈的老者,他只是在用力量完成自己的願望,他本就該獲得世界的尊敬;十三告訴了張天師,時代已經變了,連總統都只能幹8年就要下台,沒有誰天生就該高人一等,這是一個屬於大家的時代。

    打到後來,兩人都笑了,笑的忘記了為什麼而戰。在最後一次的雙拳交匯時,兩人都擊中了彼此的腦袋,也將彼此給打翻在地上。

    張天師再也爬不起來了,最後的一魂一魄也近乎耗盡了靈力。而十三的情況更糟糕,他不光耗盡靈力,甚至出現了虛脫的症狀,身上帶著的口水濃縮液已經喝完,糖果也沒有,十三已經抽搐起來,就像哮喘病加著羊癲瘋一起發作了一般。

    就在這男人快死了的時候,林溪卻走到十三的身邊蹲了下來。看著這個親手送自己下地獄的男人,林溪其實只需要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看著,他便會去體驗一下被自己在乎的人拋棄的痛苦。

    「知道我跟你的區別在哪嗎?」林溪抓住了十三的脖子將他拉扯到了面前來。

    「你是A+我是A的區別嗎?」十三快死了一張嘴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錯,我和你的區別就是,不管你有多混蛋,多變態,多討厭……我都不會看著你去死。」林溪憤怒的吻上了十三的嘴,將可以救他命的口水送進了十三的咽喉中。

    很多時候,林溪覺得自己呆在十三的身邊就像一個充電寶,笨重、礙手、無用。但名叫十三的這部高性能手機,卻離不開充電寶。稍顯安慰的是,十三的擁抱還是那麼溫柔,到不像緊握充電寶時的無情和隨意。

    補充完了糖分,十三總算是又活了過來,但是身體的傷痛與無力感,卻還沒有得到多少緩解。

    他重新站了起來,劍指一勾,鬼吻飛來,咔嚓連接上了他手中的多檔釋靈機。

    十三跨坐在張天師的腰間,單手緊握這劍柄,讓劍鋒懸停在張天師心臟的上空。他真的已經很累了,握劍的手都在顫抖著,卻完全有力量去殺死身下的人。

    「動手吧,十三叔。」張天師閉上了眼睛。

TOP


第二百三十一章 泡妞攻親


    張天師從不認為自己會輸,卻沒有覺得自己不會死。本來選取10名道僵晚輩保存身體就是極具風險的行為,在如此做以前,他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辦法完整的拼湊起來。

    張天師曾經幻想過自己被殺時的場景,或許死在道家密宗的手裡,或死在妖魔手中,或太上老君親自下凡來清理門戶。但惟獨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倒在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的面前。

    十三的頭已經腫成了包子,甚至套不進賤骨頭的頭骨。賤骨頭從他的身體上脫離下來,將戰場還給了十三和張天師。

    「動手吧,本道祖的靈已透支,現在動手,真的能殺了我。」張天師喘息地要求道。

    可十三的劍卻遲遲沒有落下,最後,他嘆息的將劍放在了一邊,輕聲道,「現在,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做的任何陳述都已沒有意義,你有權要求專職法師執行超度,如果你無力聘請法師,將由政府承擔一切費用為你隨意指派一名。當然最終,你還是會被超度掉。」

    「懦夫,你連殺我的勇氣都沒有嗎?」張天師鄙視道。

    「不是不敢,是不能。你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按照調查員的行為守則,我無權終結你的生命。你將接受冥事局審判。」十三支撐著重新站了起來。

    「去你媽的冥事局!去你媽的調查員守則!讓我死!」張天師從未如此急切的死掉,只因為不想接受被人羞辱的未來。

    「試試擼管吧老頭子,人間的極限擼是一晚上42次,如果你能打破記錄,或許可以死掉。」十三笑著向林溪走去,卻在半路失去知覺的昏迷了過去。

    此刻,臨和斗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他們的手中握著兩把斷劍,三五斬邪雌雄劍這天階狩魔武裝就此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這次的恐怖襲擊對帝都的影響甚大,不光冥事局總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攻擊,對城市也造成了部分性的破壞。最可怕的是,讓帝都經歷了一次巴格達式的戰火洗禮,讓整天腦袋裡只有刷微博、玩泡吧、侃大山的帝都人民見識到了死亡的恐懼。

    幸運的是這次的襲擊平民的傷亡情況很低,還趕不上一輪非典來的厲害。境外的恐怖分子爭先恐後的為此次事件負責,估計是為了名流千古也不怕作死了。

    不過這次天朝的情報工作非常透明,在遭遇襲擊的12個小時內就公佈了初步的調查結果。恐怖分子無緣頂包了,因為結果顯示整套計畫都是長棍面包國的克拉克家族所為。這是長棍面包國的老牌集團,能排進世界500強的跨國企業。近期因為當地政府的聯合打壓,而近乎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克拉克有意識的在國內開發樓盤,藏匿黨羽,並且購置先進的武器。這一次帝都受創,但也有不少的國家躺槍。例如標準美帝的武器裝備,白頭鷹膝蓋中了一箭;長棍面包國的地方集團,讓高盧雞的雙眼都戳瞎了。

    真要到聯合國大會鬧起來的話,雖然不至於前往這兩國來場反恐戰爭,民主大國的國際信譽指數估計要跌成負值了。當然寬宏大量的天朝自然是以和為貴,充分理解兩國管理上的各種難處,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原則處理此事。

    國際上歡呼有的,暗地裡簽署更多經濟放寬的條約也是有的。這部分的內容就不再多做介紹了。

    十三不出意外的被送進了加護病房,先進的醫療設備也是九死一生的將他搶救了回來。十三的實力在經過地府一遊後得到很大的提升,不光因為收了賤骨頭這大變態,也因為靈魂強度的提升,以及逆筋決三重的開啟。

    如果他的英語能過四級的話,參加升級考試,應該能踏進地階調查員的世界了。不過目前來說,他依然還是臨時工的級別,無法撼動。現在看來,無珠並非毫不同情達理之輩,僅僅因為十三在臨時工這個特殊的崗位上,遠比他成為正式的調查員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雖然這種做法對於十三來說有些殘忍,但社會本身就是殘忍的。

    林溪自從死過一次後,有些變了。至少對十三,不再像從前那般狂熱式的崇拜。記得不久前那個十三身受重傷的夜晚,她總會緊張到睡不著,無時無刻的守候在病床前,注意著十三的一舉一動,哪怕心跳顯示儀上的波動小了一分,她都會瘋狂的大叫護士。

    現在不會了,她知道醫護人員會照顧好十三,守在這傢伙的身邊,林溪會難受。

    複雜的心情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倘若林溪還能留下地府中的記憶,應該會好上許多。

    這段時間裡,有4個傢伙守候在他的身邊,臨假借擔心爸比的名義,留守在了醫院裡,每天都對著一堆的護士姐姐們賣萌扮乖,據說已經有女孩見識過他可以伸縮的人間大炮。

    斗和賤骨頭可謂是相見恨晚,斗喜歡揍人,賤骨頭喜歡被揍,他們就像瞌睡遇上了枕頭,整天纏在一起上演著SM版GV的馬賽克劇情。

    另外一個是好久不見的小強,作為鬼寵辨別師,它可以破例待在十三的枕頭邊,天天跟昏迷狀態的十三念H小說聽,據說這是一種新的精神療法。

    林溪在事件結束後給爸爸打了一個電話,她已經三天沒有聯繫了,頗為讓爸爸擔心。林溪很慶幸自己還能打這個電話,也很慶幸冥事局還沒有給爸爸下達陣亡慰問信。

    電話中,林壕說馬上就是林溪20歲的生日,他邀請了一些朋友準備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生日會,媽媽也會回來捧場。林溪知道感情破裂的父母相見會有多尷尬,想必他們也是為了自己才如此委屈自己的。

    林溪難得懂事的否了這個提議,卻答應了父親想見自己的心。她答應過兩天回家吃飯,不要那麼多的人,也不要那麼多的菜,只是單純的聚聚。

    「你會帶男伴回來嗎?」林壕輕聲的問道。

    「看情況吧。」林溪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十三的樣子,現在的他慘兮兮的,哪怕兩天後能醒,也是滿身繃帶樣的回家,不嚇到爸爸,也嚇到自己了。

    這兩天林溪沒有守在十三身邊,卻也沒有回家。她雖然沒有受傷,但科研組還是對她進行了各種身體檢查,以免地府游給她的身體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在檢查休息的時候,她會來到冥事局的員工休息區,喝一點咖啡,吃一點東西。因為黑伊甸被破壞到不輕的緣故暫時還不對調查員開放,而重建又讓工作人員幾乎抓緊一切時間加班做事,所以哪怕是飯點,休息區也是冷冷清清的。

    悄無聲息間,已經來到了林溪的生日,晚上就要回家吃飯了,可她的男伴還在床上昏迷著聽小強講H故事。她似乎也沒有心情慶祝自己20歲的生日,直到中午時分都還沒有去挑選衣服,或者哪怕洗個頭什麼的。

    坐在窗邊的她本看著街道發呆之時,一身白西裝的傾城帶著如殺人般凝重的表情快步走了過來,雙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差點把林溪面前的咖啡都給震潑出來。

    傾城保持這居高臨下的姿態怒視著林溪,用平生對這女孩說話最嚴厲的方式近乎吼道,「林溪,我決定了,從此刻開始,我傾城再也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你說的任何話,提的任何要求,我都不會答應你的!」

    林溪看著面前氣鼓鼓的俊美男子,顯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懷孕的事情,他應該是因為自責才擺出這種凶樣的,這男人遠比他想像的更容易被看穿。有點遲鈍,有些害羞和大男子主義,但是卻比十三更可靠。

    如果不是加入了冥事局,不是遇上了十三,林溪相信面前的傾城就是那種她會答應和他戀愛的人選……

    「今天是我20歲生日,我要回家吃飯。缺個男伴,你有空嗎?」林溪微笑地邀請著。

    「有,什麼時候走,還有多長時間給我準備給你的禮物,還有給伯父大人的見面禮?我知道你父親是富甲一方的富豪,禮物的選擇上我可以準備20幾套方案,你要不要先看一下?」傾城像魚一樣7秒的記憶,迅速忘記了剛剛自己的誓言,坐在了林溪的對面。

    「你怎麼會有20幾套方案來著?」林溪汗顏道。

    「你覺得我會是打沒準備仗的人嗎?話說,你父親對字畫有沒有特殊愛好,我手上有張大千的畫作。」傾城這是要下血本,他本計畫的岳父攻防戰應該還在3個月後才會發生,沒想到提前如此之多,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迅速適應戰場新環境就是他的強項,他注定將在俘獲林溪心靈之前,搞定岳父大人,泡妞攻親,此來上上策。

    「跟你說,不要送些奇怪的東西,隨便買點水果就好了。」林溪連忙提醒道,她可不想搞得跟上門提親一樣。

    「水果嗎?24K的純金榴蓮如何?」傾城呵呵的笑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知女莫若父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妖孽橫行的山腳下住著一位老爺爺和穿山甲,他們意外獲得了一粒葫蘆種子,養育出了七位葫蘆娃兄弟。他們兄弟合體打敗了蠍子精和蛇精,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是有一天,一架太空飛船飛到了他們的頭頂,威震天帶著他手下的狂派機械人下來將爺爺給抓走了。

    威震天對葫蘆娃們說,『哈哈哈哈,想要你們的爺爺那就去把擎天柱的領袖模塊拿來給我。』」小強在十三的耳邊孜孜不倦地念叨著。

    昏迷中的十三終於睜開了眼瞼,皺著眉頭道,「你他媽的到底在念些什麼?」

    「80年代的經典漫畫《葫蘆娃大戰變形金剛》,H書給你唸完了,我就改唸這玩意了。你別說,那個年代的作者還是很富有想像力的,要是你還不醒,我還打算跟你讀讀《海爾兄弟與魂斗羅洞中激戰》的。」小強爬在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漫畫書上呵呵笑著。

    「我睡多久了?」十三抬手摸著發重的額頭,那手臂上還貼滿了醫學設備的監測電線。

    「大概2天半,放心,你沒什麼致命傷,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小強優哉游哉地說道,「現在局裡你很紅喔,大家都傳開了,牛逼哄哄的擼龍勇士下地府、戰閻羅、起死回生斬天師。

    所有的男調查員都想上你,所有的女調查員都想給你上。」

    「2天半……今天是林溪20歲的生日……林溪呢?」十三似乎已經習慣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林溪了,看著空蕩蕩的床沿,感覺心裡也是空蕩蕩的。

    「正所謂戰場得意,情場失意,你總不能想兩頭都佔吧?剛才我去休息區找吃的時候,看到林溪跟傾城勾搭在一起了。

    林溪邀請傾城陪自己回家裡見爸爸了,想必飯後還會四下無人的散散步,偶遇連鎖酒店,又正好趕上林溪排卵期興致高昂,接下來就是浪漫的啪啪啪了吧?」小強嘆息道。

    「拜託,你以為是愛情動作片嗎?見了爸爸啪啪啪,走進公園啪啪啪,四下無人啪啪啪,大馬路上啪啪啪?」十三努力支撐的坐了起來。

    「你說你,別人英雄救美,你也是英雄救美。別人救了都是直接以身相許,你卻搞得惹人嫌。是你開副本的方式不對嗎?」小強爬到了十三的膝蓋上,看著自己的老搭檔教育道。

    「那種瘦得跟麻桿一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女孩,誰稀罕啊?救她只是讓我自己心裡好過一點。現在這樣多好啊,王子配公主,多童話的劇情啊。」十三嘿嘿道。

    「裝,再裝。十三,我跟你又不是一年兩年了,你的心我會不清楚嗎?愛就愛了,承認又不會死。」小強釣魚執法道。

    「不能承認的……因為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一次了。我不想讓她待在我的身邊,因為我不想看著她被別人殺死。我已經看過一次,我從未那麼的害怕過。」十三低垂著額頭,感覺還是沒有恢復氣力。

    「十三,你已經做的夠多的了,如果她真的死了,只能說是天命如此,沒有人會怪你的。」小強見過十三為小夢頹廢的樣子,見過他憤怒殺敵的樣子,卻沒見過他膽小怯弱的模樣。

    「可我卻會怪自己,現在這樣或許才是最好的。我救了她,也讓無珠欠了我的人情。我要向無珠要求,不行給師父當狗玩也好,給所有的權貴擦皮鞋也好。他們必須答應我讓林溪離開冥事局,讓她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十三已經為林溪選擇好了未來。

    「有時夢想很圓滿,現實很骨感。我想你們的未來肯定比《鐵臂阿童木大戰小叮噹》有意思。」小強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著。

    而太陽也在此刻漸漸墜落到地平線的下面,即便戰鬥的痕跡還未全部清理乾淨,帝都已經用最快的節奏恢復了以往的忙碌與讓人窒息的緊張。

    時間就是這樣,它飛速的向前,不管你受了多少的傷痛,都不會停止下來,給你時間去緬懷逝去的青春。

    林溪回到了家,換上了一身無肩的白色絲綢小禮服,穿上了鑲嵌有黑色蕾絲邊的白色高跟鞋,還有那白色的小手袋,像每一個要去約會的女生一樣精心的打扮了一番。

    傾城準時6點的按響了門鈴,手中捧著一束不再那麼誇張的玫瑰。

    「來啦!」林溪一邊佩戴這耳環,一邊向門口走去。在開門之前,看見了鞋櫃上擺放著的水晶盒中的紙玫瑰。多日未回,這晶瑩剔透的盒子上已經沾染上了些許的灰塵,但血玫瑰卻依舊耀眼,林溪看得有些失神。

    「林溪,你沒事吧?」過了有小5分鐘,傾城見沒有答覆殷切的問道。

    「啊?喔,沒事,我好了。」林溪就像被發現心事的小女孩,打開了鞋櫃,將那一直小心翼翼收藏的血玫瑰放了進去就出門了。

    坐上了傾城的勇士SUV,車向著林溪五環外別墅區的家駛去。一路上,傾城說了不少的話,有時事、有八卦、還有幽默的小笑話,這傢伙花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收集了多達一百多個話題,就算是參加脫口秀節目,他都能保證自己3個小時內絕對不會說重樣的東西。

    可傾城的苦心,依然沒有怎麼打動林溪的心。林溪捧著玫瑰,有精沒神的迎合著,更多時候她只是看著車窗外發呆。

    晚上7點,車準時的停在了林溪家的別墅外,她得家沒有《流星花園》名媛們來得誇張,但在天朝也算是有錢人家的典範了。

    林壕從下午就放假回家準備,他不會做飯,只能請了專業的6星級酒店的大廚回來烹飪,弄好到吃飯的點再全部讓他們離開,給了林溪想要的親近。

    「爸,我回來了。」林溪見到父親,總算露出了一個笑臉,這失而復得的生命,似乎只有在此刻才那麼的有意義。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林壕會見領導人時都沒有這般激動過,就在準備再寒暄幾句時,發現了那位英俊挺拔的傾城拿著一隻果籃站在了林溪的身邊。

    「這位是?」林壕記得女兒的每一位異性朋友,只不過沒見過傾城。

    「你說讓我帶男伴過來的,我帶了,不許說不好。」林溪跟父親撒嬌的挽住了父親的臂膀。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爸爸怎麼會說不好,還不快給我介紹一下。」林壕真的很開心。

    「你好,伯父,晚輩姓傾,單名一個城字。」傾城盡顯一個良好大家庭出身的氣質。

    「傾?好特別的姓?我記得有位將軍叫傾野元的……」林壕本能的聯繫著。

    「伯父說的那位,正是我的家父。」傾城的爸爸也是大有來頭。

    「原來是將門之後,果然器宇軒昂,今天是小女20歲的生日,你能賞光真是榮幸,來來來,進去坐。「林壕客氣的招呼兩位主角進到了別墅內。

    從前,林溪的每一個生日都是和父母一起過的,雖然他們很忙,但只要是林溪的生日就絕對會放下工作的一起吃上一頓好的。今年沒有媽媽在場,林溪卻沒想像中的失落,能吃到父親親手下的長壽麵,林溪很滿足,面難吃,可心意卻是無價的。

    一頓豐盛的生日宴,三人交談的都很開心。傾城絕對是傳說的極品女婿,有想法,有魄力,說話不卑不亢,氣場強大又老成內斂。林壕看人很準,傾城日後必是成大事者。不過他面對林溪起來卻顯得有些笨拙,就像獅子遇上了刺蝟根本無從下手,只能聽之任之。

    像傾城這樣的男生,應該很容易就能俘獲上到80歲下到8歲所有女孩的心,可林壕卻不覺得自己的女孩會愛上這樣老成的男人,至少林壕從一晚的交談中感受不到林溪的愛意。

    他們一直聊到了深夜,甚至還打了2個小時的斗地主,紙牌本就是計算學的遊戲模式,林壕自認頭腦強大,傾城對牌局的掌控卻更強。因為他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輸給了岳父和女朋友,還會為輸了皺眉著嘆息,甘願被林溪貼上滿臉的小紙條。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林溪很高興喝了點酒,林壕就先讓傾城回去了,留下女兒在自家過上一夜。

    在送別了傾城後,那有些微醉的林溪卻沒有回房間,而是來到後花園,坐在了階梯上看著久違的星空。

    「我的寶貝女兒,生日快樂嗎?」林壕摟著林溪的肩膀坐子啊了她的身邊。

    「當然快樂,有爸爸陪著,還有傾城。雖然媽媽不在,但你轉交了她的禮物給我,我很滿足了。」林溪如此說著,可臉上的笑容卻帶著幾分牽強。

    「丫頭,能說實話嗎?你並不喜歡他,對嗎?」林壕開門見山道。

    「傾城是個好人,他有時笨笨的,有時又很聰明,在他的世界裡,他從不會出錯,卻只會因為我的胡鬧而出錯。他遷就我,又高又帥又聰明,我為什麼不喜歡他?」林溪舉了一堆的栗子。

    「算得這麼清楚的叫買賣,愛情本是沒有邏輯可循的東西。就像我和你媽一見鍾情不能自已,從最苦的日子過到了今天,卻因為各自的目標又分道揚鑣。愛來愛去,都沒有理由,沒有道理啊。」林壕嘆息道。

    「爸,我愛他嗎?」林溪摟住了自己115公分的長腿,輕聲問道。

    「傻孩子,當你這樣思考的時候,你已經很愛很愛他了啊。」林壕甚至不同林溪去解釋那個「他」,也明白他是誰。

TOP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前世緣


    「我愛他……我為什麼要愛他?好色成性,事業無成,吊兒郎當,粗俗沒品……我可以將全世界的貶義詞用在他身上,找不到一個不匹配的。可是為什麼我一定要愛上這樣的男人。

    爸,我對不起你的教誨,我愛他。」林溪眼中淚光閃閃的承認了。

    「別道歉啊,我可沒教過你該找一個怎樣的男人共度餘生,我只是對你說過,找一個讓你喜歡的,愛和他在一起的男孩就好了。錢,爸爸有;權,要來作甚?唯有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林壕緊緊摟著自己的丫頭。

    「可我不開心,我愛的好累,感覺隨時都會崩潰了一樣。不管我怎麼努力的向他靠近,卻總是被他重重的推開。我本以為他可以為我而死,但那只是錯覺,錯得好離譜。」林溪回想起的,是十三選擇她死時的無奈表情。

    「傻丫頭,這個世界上唯一肯為你而死的男人,只有爸爸我一個而已。我教過你,看人不該僅僅留於表面,要透徹的去看,去深入的看。

    爸爸問你,你說他好色成性,他有侵犯過你嗎?」

    「沒有……」

    「你說他吊兒郎當,他有頹廢不爭嗎?」

    「沒有……」

    「你說他粗俗沒品,他有喪失原則嗎?」

    「沒有……」林溪驚呆了。

    「就是這樣,有些男人喜歡用表象掩飾自己,這不是虛偽,而是生存。看不透他,不是他在欺騙你,或許是在保護你呢?」林壕絕對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導師。

    「為什麼你總是為他說話?現在是你的女兒被別人家嫌棄了好嗎?」林溪嘟著嘴憤憤不平道。

    「你看你還急了,我當然是向著我寶貝女兒的。爸爸只是怕你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林壕連忙安慰道,「其實我本以為今天你會把十三給帶過來,結果你帶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男友回來。」

    「傾城不好嗎?看你和他很聊的來啊。」林溪倔強道。

    「傾城當然好,簡直就像年輕時候的我,除了家世環境比那時候的我更好而已。」

    「你別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好嗎?」林溪做出了一個皺眉的表情。

    「不貼不貼,但他真的很像我。他注定會有一番大作為,他可以是萬千少女迷戀的偶像,但是他並不懂我的寶貝女兒想要什麼,就像我不懂你的老媽想要什麼一樣。

    我給她的是我自認為最好的東西,但對於她來說,那些並不重要。

    在所有我送你媽媽的禮物裡,或許只有你才是我唯一送對了的禮物。」林壕揪著林溪的小下巴,無比幸福道。

    「爸,你說他懂我?」林溪驚奇道,「可他總是惹我生氣,惹我煩,各種討厭沒節操啊!他甚至還偷我內褲你知道嗎?」

    「可你也沒有真的生氣不理他對嗎?等等,內褲是什麼情況?」林壕發現了不對。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想知道他都知道我些什麼?」林溪急切道。

    「好吧,內褲的部分我們待會聊。」林壕清了清嗓子道,「瞭解你並不一定就要給你想要的。有時為了疏遠一個人,我也需要瞭解對方。」

    「你是說他故意跟我耍賤?」林溪一直覺得十三是天性使然,畢竟他的覺醒技就是「至劍無敵」。

    「你難道一直沒發現嗎?我的女兒不會這麼好騙吧?他不想和你靠的太近,或許跟你們特殊的工作有關,或許他只是想保護你。」林壕猜測著。

    「保護我?他會保護我?一切只是幻覺吧?」林溪還是回想起了十三讓她去死時的表情。

    「最好的保護,不是幫助你脫離危險,而是應該讓你遠離危險。他答應過我,會在合適的時候送你回到我的身邊。正因為注定要離別,所以不能靠的太近,留下來太多好的印象,就走不開了啊。我想,他是愛你的。」林壕說剛說完,林溪就像魔障了一般站了起來,惶恐的看著林壕淚嘩啦啦的就落了下來。

    「愛我為什麼疏遠我?愛我什麼要傷害我?愛我為什麼要失去我?我不懂!這叫什麼他媽操蛋的愛情!我就說粗話了!這就是他教我的!我恨他!」林溪說完向著門口跑去,她的動作太快了,都不給林壕機會去攔住自己的女兒。

    但是這次分別林壕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的擔心,因為這次的分別是林壕自找的。他將十三的承諾說出來,將十三的心說出來的唯一目的,只是想讓十三的心意讓女兒知道而已。

    十三或許瞭解林溪,但有時太瞭解了就是一種傷害,愛本就該是一種彼此傷害的過程,唯有相互舔舐傷口時,才能讓愛更永固。

    林壕說過,只要林溪快樂就好,如果林溪覺得待在十三的身邊是快樂的,那麼十三的承諾就是多餘的。

    林溪在回家的出租車上已經哭得淚流滿面,那傷心的樣子讓司機大叔的心都碎了,最後連車錢都沒有要。林溪跑回了空無一人的家,這深藏在陵園中的別墅到處都充滿了十三的味道。

    恍惚中的林溪拉開鞋櫃的門,脫下高跟鞋抬起頭時卻看見了那水晶盒中的血玫瑰,憤怒的將它拿了出來,這是十三送她的第一朵花,曾經被林溪當成寶貝。現在?林溪狠狠的將水晶盒子摔在了地上,水晶碎片四濺的散落開。花的顏色變得暗淡了,就像氧化枯萎掉一般。

    林溪看著它,突然又是緊張的上前想撿起,但手指卻被水晶割破,鮮紅的血珠沾染在了血玫瑰上。

    一切就像做夢一般,那花朵居然漂浮到了半空中,自動解開還原成紙張的樣子,上面的文字嗖嗖嗖的飛了出來,在林溪的四周構建出了一個靈魂結界。

    頃刻間,林溪已然站在一條古韻古香的揚州街道上,如同穿越了一般,身邊的人穿著的都是複雜另類的古裝,女孩們盤頭插釵,男人們包頭立冠。

    「記憶環境?!」林溪並沒有驚訝,因為她第一次和十三見面時,就曾經進入過鬼租婆的記憶環境中。這書頁本是《古典情韻軼事》的一部分,想來它應該是一件物靈書籍,在滿足了特殊的條件後甦醒過來釋放出這幻境。

    林溪還搞不明白這特殊條件是什麼時,一位大小姐從她的身邊走過,頓時路人就像見到了仙子一般的魂不守舍的圍觀著。

    她就是傳說中的大家閨秀,千金小姐,出門身後還帶著丫鬟。林溪看見她的第一眼就驚呆了,因為那小姐長得和自己是一模一樣,林溪本能的跟著她前行而去。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林溪就像幽靈一樣,根本沒有人看見奇裝異服的她。而她卻很快瞭解到,前面的這女孩叫岳汝妍,是當地大戶岳員外的千金,岳員外早年無子嗣,晚年得一汝研如獲至寶,捧為掌上明珠。

    汝研生得一副閉月羞花之容,從小就是這揚州城的所有男人YY的對象,即便現在他們還不懂YY是什麼意思。

    早在汝研成年前,上門提親之人就快踏碎了岳府的門檻,民間戲稱岳員外為國民岳父。但凡有些名望,家世好的人家,無不上門求見過,光是給汝研寫情書的信紙都是揚州城內的脫銷產品,真可謂「揚州紙貴」。

    即便如此,汝研卻不喜男女之事,只是迷戀製作泥偶為樂。隔三差五的她就會帶上丫鬟親自到小河邊選取上好的泥沙,回家製作成各種各樣的泥娃娃。

    汝研不喜女紅,但捏泥人的手藝卻異常精湛,所捏的人偶惟妙惟肖幾乎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林溪跟著剛剛采完泥沙的汝研回到了府中,換上便衣的汝研坐在工具台前就忙活了起來。她從來不會特意的要去捏什麼,而是手指隨心,想到什麼捏什麼。今天的汝研幻想著自己未來夫婿的樣子,小臉羞紅的捏起了人偶。

    小半個時辰後,她完工了,而且頗為滿意自己的作品。可站在她身後看的林溪卻大吃一驚,因為那人偶居然和十三一模一樣,除了眼中帶著幾絲英氣,少了點痞子的味道外,活脫脫就是十三的翻版。

    「夫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夫君從今往後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可好?」汝研嬌羞的和泥偶聊起天來。

    此時此刻林溪大致明白了,這書頁中記錄的就是她和十三前世的故事,而且是靈異版的。她是名門千金,他卻是一隻用沙粒捏做泥偶。

    汝研每天都和自己的泥偶同吃同睡,將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訴了他。她總是紅著臉的喚他夫君,就連睡覺都抱在懷裡。

    快樂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岳員外終於為寶貝女兒張羅了一樁婚事,對象是當朝丞相的小兒子,可謂攀上枝頭變鳳凰了。岳員外並沒現在的林壕爸爸來得成熟穩重,覺得婚姻之事、媒妁之言才是正途。

    從未談過戀愛的汝研對婚事也只能聽從父親的安排,沒辦法,那就是一個指腹為婚的年代。

    丞相的小兒子生性好色且多疑,哪怕娶了汝研這神仙美眷也還是不知飽,又討了一位青樓出身的小妾,就這麼一場家庭宮斗劇的演員湊齊了。雖然汝研婚後生活過得並不輕鬆,但好在丈夫並不限制她的私人愛好,汝研依然可以繼續做泥偶。

    誰知一次,被小妾看到了汝研悄悄喊那十三模樣的泥偶為夫君,這小女孩的玩笑卻引來了一場殺身之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妖戰釣鬼島


    丈夫在一個本不該由汝研侍寢的夜晚闖進了她的香閨,在小妾那喝到醉醺醺的他看上去面露猙獰,就像要殺人一般。

    「官人……」

    「賤人!」

    不過是簡單的對話後,換來的就是一場家庭暴力。丈夫指責汝研偷人,甚至還做了情人的人偶,日思夜想,毫不知羞恥。

    汝研哭喊著求丈夫住手,聽她解釋,但最終……汝研沒有機會去辯解任何的東西。她被惱羞成怒的老公一拳一拳活活打死,那一年她才剛剛雙十年華。

    臨死時,她眼含血淚的看著床上的泥偶,就像在求救一般。但泥偶救不了她,那被她喚作「夫君」的泥偶只能呆呆的看著。

    丈夫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卻沒有絲毫的悔恨。那是一個法制觀念淡薄的年代,指認一個人犯罪並不一定就要有真憑實據。更別說是丞相的小兒子親口指認的……

    汝研死後並未得到厚葬,屍體被貼上了「淫婦」的招牌,高掛在了城樓之上示眾三日。

    本來「姦夫」也該接受同樣的下場,但在後來搜查房間時,官差突然發現那汝研隨身攜帶的泥偶不知去向,「姦夫」也就無從查起。

    而就在汝研的屍體高掛城樓的第二天夜裡,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一個小小的泥偶帶著一隻大大的白色布袋出現在了城門下。

    那活靈活現的小人,解開了汝研的繩索,將她放在了布袋裡,拖行著走出了城門。那泥偶劫屍的一幕被打更的小工看見,嚇得魂兒都飛了。

    就這樣,小小的泥偶硬生生將汝研的屍體拖行到了郊外,他用那小小的手,一點一點的挖開翠綠的青草地,但他實在太小了,為了挖出一個可以容下汝研的墓穴,他整整挖了七天七夜,又花了三天三夜的去埋。

    小小的泥偶感動上蒼,就連玉皇大帝都魂魄下凡的來到了他的面前問了三個問題。

    「你想讓她活過來嗎?」

    小泥偶搖了搖頭。

    「你想讓傷害她的人墮入十八層地獄嗎?」

    小泥偶又搖了搖頭。

    「那麼你想如何?」

    小泥偶這才娓娓道來,原來它只是一粒沙子,不知何時開始有了靈性。沙子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和汝研的轉世相遇,而汝研卻也和這沙子特別有緣,要麼從他所做的橋上走過,要麼扶在他所做的牆壁哭泣過。沙子看了太多太多汝研的悲劇,她總是在風華正茂的年紀死去,從未遇見過懂得珍惜她,愛護她的男人。

    「如果可以,請讓我為人。我想守護她,做她的男人。天不憐她,我憐她;天不順她,我順她;天不愛她,我愛她。」小泥偶請求道。

    「小小沙靈你可知道,你本已休得靈性,好生修行日後也能有所小成。可一旦墮入輪迴,你將失去前世記憶與修為,化身為人只可活一世,再無轉世之可能。」玉帝嘆息的勸告道。

    「一世為人,守她一世;一時為人,護她一時。我願意。」

    「但你非常人之魂,即便為人,恐也會身染非人之病,受盡千般苦楚也不得善終。」玉帝依舊苦口婆心道,沙靈存活至今已有數千年,靈物修得今日極其不易。

    「萬物因有生有死有愛有恨有情有義而完整,苦楚何嘗不是人生的滋味?」小小沙靈大徹大悟讓玉帝由衷敬佩。

    「好吧,就讓你這本不該存在的生命,出生在一個不該有孩子的家庭吧。你們會在雨夜不期而遇,但請記住,你們只有一面之緣,如果你沒有想起她,錯過了,那麼你們的一世將不會再有交集,你可明白?」玉帝提醒道。

    「請您放心,我是不會忘記她的,因為她在我的心裡,而不是在我的腦海裡。」

    微笑的小泥偶在玉帝的面前分解成了無數灰塵,構成了十三模樣的魂魄,在汝研的墳前最後一次的呢喃後,就此被打入了地府。

    神奇的是,林溪感覺自己聽到了十三在耳邊的呢喃,「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前世我無法為你做什麼,今生我絕對不會再讓人傷害你,哪怕是天,也不能從我手上奪走你。」

    記憶的幻境在此刻終結,周圍的一切恢復了漆黑客廳的樣子,那朵帶血的紙玫瑰,本就是冥事局史記調查員記錄民間神鬼愛情故事的特殊紙張,封印由事主兩人的血而啟封,就此功德圓滿的化為灰燼消散在了空氣中。

    這一刻,林溪已經哭成了淚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真相。十三落得今天這副模樣,全是為了與她相遇。十三從小就要不斷的吃糖,與鬼魂打交道,過著辛苦的生活只是為了在那個雨夜擋在她的身前,說上一句,「小姐你眉黛凶兆!」

    他是個傻子,一定是腦子有病才會放棄永恆的生命,換取一次人世的相遇。

    可正是這個傻子,卻讓林溪的心,徹底被征服……

    每一位女子都渴望遇到一位白馬王子,哪怕不是白馬王子,寶馬乾爹也行。在這物質橫流的世界,走入心間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少,讓女人張開雙腿的東西越來越簡單。好多人已經忘記如何去愛,只記得如何去做愛。

    但是被遺忘的不證明就不存在,一些在心裡的東西,哪怕節操全部喂狗,也不會失去。靈魂的轉世僅僅是換了一種形式的去展現自我。

    就這樣,一些伏筆被挖了出來,明天該如何面對……明天再想吧。

    夜籠罩了整個天朝,包括幅員遼闊的海域。在北緯25度,東經123度的海面上,靜立著著名的天朝與腳盆國的爭議島嶼——釣鬼島。大家本是心照不宣的遠離這片水域,避免沒事找事,去做更有意義的工作。

    但是今夜,海面上大霧瀰漫,波濤洶湧的讓大型巡邏艦都不敢多靠近幾分。可是從腳盆國的方向卻是衝來了三艘橡皮快艇,每一艘的上面都坐著8位包裹這黑毯的乘客。看看他們急行的架勢,活脫脫就是不要命的偷渡客。

    小小的橡皮艇在海上被巨浪打得都飛了起來,感覺隨時都能弄死幾個。就算是再屌爆的水手此刻也一定被嚇尿了。不過這3艘小艇上的乘客卻出奇的冷靜,不聲不響,就像死物一般的安靜。

    在穿透過迷霧來到距離釣鬼島不過1公里的位置,海面突然變得異常平靜下來,小艇就像行駛進了湖泊一般。

    就在這時,漆黑的海面下,突然浮現出了一雙如燈籠般巨大的獸魚眼,一個全身赤紅長達15米的大肚金魚照亮了身邊漆黑的海水。

    「何方妖孽,竟敢擅闖釣鬼島境地,速速離開,否則吞爾等入腹為魚食。」說話的正是天朝的800年老妖——橫公魚。他奉命鎮守釣鬼島已有數十載,唯有感受到妖氣逼近時才會現身,一般一些雲遊散妖,或幽靈船什麼的遇見了橫公魚都是二話不說扭頭就跑。誰也不想和這海上的大妖為敵。

    不過今天卻有別於往日,來者無所畏懼的全部站起了身來,領頭的一位走到了小艇的前端,脫去了身上的黑毯,暴露出一身翠綠色的皮膚,身上被著龜甲,長著一張鷹喙頭頂上卻是關突突的一個圓盤。它正是腳盆《百鬼夜行志》中記錄的傳統妖怪……河童。

    「從今天開始,釣鬼島將重歸我土,其他國家的妖怪,必須滾出這裡。」領頭的河童大叫道。

    「就憑你們這群帶殼的癩蛤蟆也敢大言不慚?要打就打吧,今天大爺我正無聊到鱗癢了!」橫公魚抖動著長長的魚須獰笑著。

    領頭的河童一聲招呼,20幾位河童噗通一聲全部跳進了海裡,一場海面下的妖怪大戰,用一種人類無法想像的方式展開了。

    這種跨國界的妖魔大戰自從二次世界大戰制定新秩序以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了。這一夜,天朝的萬妖隱世會與腳盆國的百鬼夜行盟的矛盾上升到了一個無法調和的高度。一些不為人類所知的部署正在迅速的展開……

    而這一夜,十三終於可以下床走路,身體的靈力恢復已經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內傷還需要調理,他在臨的引薦下和他的兄弟斗比正式打了一個照面。

    「你還會下地府和神打架嗎?斗見面問得第一句話就是找茬的。

    「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那種鬼地方了。如果你僅僅是想找人打架的話,我可以把賤骨頭專門配給你。另外,以後不管是神還是魔,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是屬於我的架,絕對不落跑的打到底。」十三微笑的向斗伸出了手去。

    「成交,我會待在你的身邊,暫時成為你的力量。但是我不會去做傷天害理之事,請正確使用我,保證我用在正途上。」斗握住了十三的手掌。

    「放心,偷雞摸狗的事情我會讓臨去做的,輪不到你幹這些壞事。」

    「爸比,你怎麼可以這樣教導你的寶貝?我要是學壞了怎麼辦?」

    「你媽貴姓?」十三回頭道。

TOP


第二百三十五章 調戲大流氓


    清晨7點,十三還在做夢娶媳婦的時候,病房的大門被由外的推開,林溪提著一隻保溫瓶走了進來。

    「起床了。」林溪將保溫瓶放在了床頭櫃上,自顧自得舀起了銀耳湯來。

    十三醒了,可就是不敢睜眼。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暴跳如雷的林溪,要知道張天師的事情不死上一次是難平其心頭火了,這種時候睡遁裝病乃是上上計。

    可沒有過多久,一陣淡淡的體香味傳來,十三還沒來得及閉目細品,兩片嬌唇已經印在了自己的嘴上,溫熱的銀耳湯混合著林溪的玉液灌進了十三的嘴裡。裝睡的十三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頓時爆睜開了眼睛。

    「你這是作甚?」十三連忙坐了起來,嘴角還掛著紅棗皮。

    「喂你吃早點啊,我從昨天晚上開始熬的銀耳湯,不吃太糟蹋了吧?」林溪微笑擦拭著自己的嘴角。

    「不是,我是問你幹嘛一早就這麼激烈?」十三雖然和林溪已經接吻N次了,但沒有一次不是因為工作或情況危急下,現在這種天下太平的吻倒讓十三不適應了。

    「不是做了早餐給你吃嗎?你又不肯起來,只好這樣喂了。」林溪坐在床邊,將銀耳湯遞給了十三,笑著說道,「昨天晚上護士就打電話通知我你醒了,身體怎樣,還能晨勃嗎?」

    「噗!!!」十三一下將嘴裡的銀耳全噴了出來驚為天人的看著林溪,嘴角抽搐道,「是我有毛病,還是你有毛病?為什麼你和平常完全不一樣啊,這不科學?」

    「有什麼不一樣的?胸變小了,還是腿變短了?」林溪站起身來轉了一圈,十三這才發現今天這丫頭肯定是吃錯藥了,一件蕾絲洞洞狀的毛衫,洞洞太多了,裡面黑色的胸圍都已經赤裸裸的暴露出來,下身一條格子短裙,太短了!要不是林溪腿長絕對都與13同齊。

    最重要的是,吊帶襪啊!黑白斑馬紋的長筒襪配上黑色的蕾絲吊帶,十三的鼻血都快出來了。

    「喂,林溪,你怎麼了?你表嚇我,你是不是生病了?或者中降頭了?我帶你去看醫生好嗎?」十三都快哭出來了。

    「我沒病,好著呢。」林溪又坐了下來。

    「沒病就好,沒病就好。」十三冒著冷汗的繼續吃起了銀耳湯。

    「今天天氣不錯,反正都閒來無事,要不我給你生個孩子吧?」林溪微笑道。

    「噗!!!!!!」十三算是一口沒吞下去,再次噴了出來。

    「林溪,你表要這樣,我錯了還不行嗎?下次我絕對不讓你死了,要死死我好嗎?你這樣說真的,我好怕怕啊!」十三這流氓終於明白被人調戲的心情是如此的蛋疼。

    「十三,雖然我記不得在地獄裡的事情了,但確實是你去將我的魂拉了回來。為什麼你要這樣幹?你不怕死嗎?」林溪終於算是正常的問道。

    「怕啊,可那是我欠你的,我必須還給你。」十三不以為然道。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如此執著的要保護我?」

    「這不是還沒睡過115公分的大長腿嗎?總不能給自己人生留下遺憾吧?」十三又犯黃道。

    「那要不現在睡?」

    「好吧,你贏了,為什麼你也開始耍流氓了?這不是我的專利嗎?」十三無比惆悵。

    「好了,不逗你。給你做這頓早餐只是想跟你說聲『謝謝』,沒有你,我是沒辦法活過自己20歲生日的。所以,這是我欠你的,想睡我也好,想玩其他的遊戲也好,現在只要你開口,我願意奉陪。」20歲的生日一過,林溪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就像從不懂事的小女孩,一夜變成了穩重大方的大喪失,「不過有一點,還需要跟你說清楚。我是絕對絕對不會離開你身邊的,你當我拖油瓶也好,充電寶也好,充氣娃也好,我都不會離開你。

    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否則,此生,我跟定你了。」

    「這算什麼?恐嚇嗎?」十三吞嚥著口水。

    「隨便你怎麼想,快點吃,難道你又想我用嘴喂你嗎?」林溪一吼,十三像機器人一樣瘋狂的吃了起來,也不怕給活活燙成食道癌。

    一邊咀嚼著紅棗,十三一邊尋思著,怎麼一晚上的時間仇人變戀人了,這完全不科學啊?難道她終於發現我帥得人神共憤了嗎?

    就在這時,十三的手機響起,接過一看,顯示的竟然是媚娘?過了如此長的時間,媚娘從來沒有主動的聯繫過十三,完全發揮著一個情fu最高的職業操守,那甚至不要十三任何出資包養的正義感,更是讓人尤為的感嘆。

    不過十三知道,媚娘的來電一定都是要緊事。

    「喂,有事嗎?」十三故作平靜的回答著,生怕林溪這醋罈子翻了,從前她就和媚娘各種不對付。

    「說話不方便嗎?」媚娘不愧是妖怪,僅僅一句話就聽出了十三的尷尬。

    「嗯。」十三應和了一聲。

    「那我說你聽,我有要緊事想找你幫忙,電話裡說不清楚,你明天中午有沒有空?」

    「大概吧。」十三摸著下巴道。

    「行,那就明天中午,出來聊聊,不打擾你了。」媚娘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掛斷電話,十三和林溪四目相接,周圍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誰打的?」林溪果然如同管家婆般的追問起來。

    「賣樓盤。」十三編道。

    「賣樓盤的了你恩恩啊啊?」林溪不信。

    「他先問我『沒房子吧?』我『恩』一聲;他又說『你沒錢吧,窮鬼』,男人要面子,我就回了句,『大概吧』。

    最後他說,『沒錢不早說,浪費勞資時間,艹!』就把電話掛了。現在的售貨員好屌啊……」十三傻呵呵地笑著,可是林溪卻是一臉的面無表情。

    「我要去。」林溪直截了當道。

    「你去幹嘛?我是去談正經事的。」十三果然行騙失敗。

    「你跟那狐狸精有個毛線正經事談!」林溪都學會「占卜」了。

    「狐狸精怎麼了?還不是萬千生靈中的一種嗎?況且別人約我是中午,能幹什麼苟且之事啊?」十三辯解道。

    「屁,你當我白痴啊?酒店白天也做生意的好嗎?況且那是動物啊動物!你看過動物交配還選地方和時辰的?」林溪黑臉道,「反正我跟定了你,如果你不帶我去,我就把你的裸照放基佬貼吧裡去。」

    「靠,你哪來我的裸照?!」

    「你以為我從自己洗手間裡拆下來的針孔攝像頭都到哪去了?媽蛋,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想偷人,有本事當我面偷!本小姐就當看AV現場版!」林溪豁出去了。

    「唉,女人,果然都不可小視……」十三軟了。

    當天晚上十三就辦理了出院,在林溪手挽手的情況下回到了家。十三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了,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就像發情的母貓,隨時都會撲上來生吞活剝了他一般。更別說時不時來上一句,「讓我給你生個孩子」什麼的玩笑,嚇得十三心臟病都快發作了。

    雖然不帶套套的處女誘惑很大,但一次激情換一生孩奴,十三倒是情願繼續保持快樂單身漢的生活。

    一夜相安無事,第二天,十三穿了一身便服,再看林溪……

    「你這是要鬧哪樣啊?」十三冷汗都下來了。

    「怎麼,不好看嗎?」林溪居然換上了曾經在水雲間上班時的那套行頭,還特地去找當初的人妖化妝師,化了個妝,美得不能自已。

    「大姐,不就隨便出去談點事情嗎?有必要全副武裝嗎?」十三隻覺得今天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你約你的會,我觀我的摩,互不干涉。」林溪的笑容都是鬥志高昂。

    中午時分,一輛瑪莎拉蒂GC跑車停在了十三的別墅前,玫瑰紅的車身光鮮亮麗,馬力十足,而且最貼心的是兩門四座,可以讓林溪不至於落得坐車頂的地步。

    當多日不見的媚娘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林溪整個人都囧了,平日裡花枝招展的媚娘居然也是毫不修邊幅,和十三一樣都是牛仔褲白T恤,簡直跟情侶裝一樣,反倒讓精心打扮的林溪如同穿越到了另一個次元。

    「嗎蛋的,你們商量好了估計坑我的事吧?」林溪在十三耳邊小聲怒斥道。

    「完完全全就是巧合啊,我可不知道她怎麼打扮?另外,我早就告訴你是談事情了,你還弄得跟比美一樣……」十三哪壺不開提哪壺,林溪怒氣槽都被說滿了。

    「再多嘴,踢爆你信嗎?」

    「好吧……我錯了。」

    「林溪,今天你真漂亮。」媚娘笑著誇獎道。

    「還行吧。現在去哪?希爾頓還是喜來登?」林溪一副找茬模式。

    「酒店是去酒店了,不過卻是冥事局的酒店。」媚娘的一句話,讓面前的一對人都驚呆了。

    「去冥事局的酒店?妖怪也能進的嗎?」林溪皺眉道。

    「我沒也聽說過,原則上來說,妖怪是不喜歡和調查員打交道的,雖然這些年關係還比較融洽,但我們畢竟有項業務叫『降妖』,本身就是水與火的關係啊……」十三也是徹底糊塗了。


第兩百三十六章萬妖隱世會

    瑪莎拉蒂跑車上,媚娘開車,林溪坐在副駕駛,十三卻被硬生生塞到了後排。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林溪和媚娘這兩隻母老虎算是槓上了,不過她們的表現形式完全不一樣。活了幾百年的媚娘是處變不驚,油潑不進,水淹不侵,立於不敗之地。

    林溪則是敵意明顯,鬥誌高昂,就像十三是她的私人領地,要是動物,肯定已經在十三身上噓噓做標記了。

    從上車之後,那壓抑的氣氛就讓十三冷汗直冒,大家都不說話的感覺跟靈車似的,就是真皮桌椅也讓十三如坐針氈。

    「話說媚娘,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十三努力沒話找話道。

    「你確定要現在就談嗎?」媚娘側目微笑的看了看林溪。

    「有什麼不好談的?上到姿勢,下到知識我可一樣不缺,擔心我聽不懂,還是擔心話題太沒下線,汙染環境?」林溪傲慢道。

    「既然如此,考考你,你知道萬妖隱世會嗎?」媚娘一瞬間就把後座的十三給忘記了。

    林溪閉目靠在了座椅上,但腦袋中立體的圖書館瞬間出現,她曾經用一週的時間看完了別人需要數年才能查閱完的資料,其中,林溪自動將關於「萬妖」這個關鍵詞的信息全部提取了出來,速度不比度娘來得要慢上多少。

    萬妖隱世會,這是在近代才誕生出的純妖怪聯合組織。因為二次世界大戰時,被邪魔附體的東條二筆,收編了腳盆國的民間百鬼妖,創立了「百鬼夜行盟」。此邪惡的妖怪組織成為了惡魔的爪牙,來到天朝燒殺搶掠甚至對本土的妖怪也發動襲擊。

    為了抵禦這些外來妖怪的侵襲,早已習慣獨居的天朝妖怪們第一次聯合了起來,萬妖隱世會就此成立,它們集合了天朝所有的妖怪,向外來者發動了一場可歌可泣的抗曰戰爭。

    它們沒打足八年,在白頭鷹送了兩個「大蛋蛋」給腳盆,腳盆宣告投降後,萬妖隱世會對百鬼夜行盟取得了根本性的勝利。

    這是史上第一次的兩國妖怪的集合大亂鬥,也是第一次讓人界的妖怪形成了組織形態。

    在戰後,萬妖隱世會與冥事局簽訂了永世和平共處條約,極大的束縛了妖怪傷人的天性,換來了天朝的長治久安,也大大減輕了冥事局的工作難度。

    條約規定,所有萬妖隱世會的妖怪成員需保持對社會的低危害性,隱藏於現世,與人類和平共處。但近些年來,萬妖隱世會內部出現了更多不同的聲音,他們認為這種條約是讓妖界退化和一種侮辱。

    獨狼或許生存艱難,但是卻讓人忌憚;群狗雖不愁吃喝,可被關在籠中隻是寵物而已。

    萬妖隱世會和冥事局的關係可謂日漸緊張,這來自萬妖隱世會內部的浮躁聲,也因為近年來,不安分的妖怪數量日漸增加,對於那些犯事的妖怪,冥事局從不手軟,嚴格執法守正闢邪。

    其中讓雙方形如水火的一場矛盾來自改革開放中,一位小妖怪藏於世,與凡人相戀結婚生子,但因為妻子遭遇歹徒截殺死於非命。惱羞成怒的小妖找到了歹徒,屠其全家。萬妖隱世會的意見是,殺人償命古已有之,望冥事局放他一馬。

    但冥事局的判定是,殘害小妖妻子者僅一人,而且這類刑事案件該有人間的執法部門自行處理。可小妖卻屠了兇徒全家5口。

    最終小妖被冥事局判處死刑……要知道妖怪是無輪迴之說的,他們天生天養雖富有力量,但靈魂卻不被地府認同,無法進行投胎轉世。

    就這事,讓冥事局和萬妖隱世會差點爆發了全面戰爭,最終以隱世會切斷了與冥事局的外交往來為結局,而從那以後,一旦妖怪作亂,萬妖隱世會也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積極提供線報,有條件的幫忙捉拿罪妖了。

    「冥事局與萬妖隱世會斷絕來往已經有20年了,你們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出冥事局的酒店,你們老大造嗎?」林溪的知識絕對淵博。

    「真不賴,想來你也是讀書的一把好手。沒錯,萬妖隱世會和冥事局間確實存在一些矛盾。但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句俗話叫『沒有永的敵人,隻有永的利益』嗎?

    十三,我來是帶你去見一個人……不對,準確的說是去見一隻妖,具體的事情也是他和你聊。」媚娘這次充當的是紅娘的角色。

    「見妖怪?作甚?」十三完全搞不懂,但媚娘親自安排的,十三也不好推諉,畢竟她依舊是自己心中的女神,隻是不敢艸而已。

    「到了你就知道了。」媚娘今天到現在是一點私情都沒有流露出來,今天的媚娘肩負著身為萬妖隱世會一員的職責。

    他被帶到了冥事局中的5星級酒店中,這十三已經熟得變第二個家,媚娘帶著十三乘坐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鍵。

    「頂層是總統套房啊,從不對外人開放的,就算再有錢的也住不了的。」十三詫異道。

    「現在你該知道,我帶你見的不是一般的妖怪了吧?」媚娘還是不願現在就揭開謎底。

    一直來到了總統套房的麵前,這守候著一個火辣的女孩,身著緊身皮衣,一頭赤紅的波浪長發,紅的就像要燒起來了一樣,而她的渾身透著濃鬱的妖氣,是故意釋放出來就像在臉上貼著「生人勿近」的招牌一樣。

     美女靠著門邊的牆壁單腿站著,嘴正嚼著泡泡糖,打量著來人。

    「畢方,頭要見的人帶來了。」媚娘和這守門的女孩通報導。

    「頭隻要見十三,旁邊那個是什麼東西?」被喚做畢方的女孩用下巴指了指林溪。

    「這東西說話好凶,滿滿都是惡意,十三我怕怕,保護我!」林溪故意撒嬌的抱住了十三的臂膀。

    「喂,演得有點過了。你能別一邊尋求我保護,一邊在地上畫『諸事肅殺』嗎?」十三隨身背著劍龕鬼的好習慣,讓他還真沒什麼好怕,更是善意的提醒道,「這位妖怪小姐,勸你看清楚地方再展露敵意,這到處都是調查員,動手的話,你很難活著走出這。」

    「一群道貌岸然的調查員,早就看你們不爽了。想動手,你以為你這種低等級的貨色夠看嗎?」畢方鄙視的吹出了一個大泡泡,爆裂開時,居然翻滾起了一團藍色的鬼火。

    畢方,全名畢方雀,原型如鶴,卻隻有一隻腳,乃火之妖物,古人云:見畢方,必燃火光。不過也有人說它是神鳥,曾經被放在黃帝衛車上作為吉祥物,當然也有人叫它為火鴉。

    這可不是什麼信女,畢方在妖怪都是出了名的火大不計後果,在冥事局的追蹤檔案,畢方屬於最危險的一類妖物。

    「畢方,十三是頭要見的客人,別找茬。」媚娘也是不爽了起來。

    「你這麼操蛋,算你贏了。」畢方掏出房卡打開了房門,目送十三和林溪走了進去,至於媚娘也只有在門外守候的份。

    偌大的總統套房一切的擺設傢俬都是最高級的,而這房間最值得稱讚的裝飾,不是牆上的油畫,而是客廳整麵的玻璃幕牆,站在這高聳的位置,彷彿你跟感受幾千萬帝都人民在你腳下苟延殘喘,尋食度日的成就感。當然,你要剛好趕上一個沒霧霾的好日子,才能有上述體會。

    一個男人正站在窗前暗爽著,那身著名牌襯衣馬甲西褲皮鞋的裝束,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在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用高腳杯裝的白酒,光是聞聞就知道是redstarwine,中文翻譯叫「紅星二鍋頭」。

    「抱歉了十三先生,我本該親自登門拜訪,只不過身在帝都行動不便,之好請你來這酒店一聚了。」說話的男人轉過了身來,他不光有著傾城的俊美,還有梟雄的霸氣,一頭金色的短髮,幹練幹淨,而在那腦門的中央還生出了一隻尖尖的犄角,有眼睛的都知道他不是人了。

    「媚娘喚你為頭,敢問貴姓?」十三禮貌問道。

    「我和十三先生一樣,沒有姓,單名一個『猙』字。」叫做猙的男人微笑回答。

    「猙?萬妖隱世會的現任會長的那個猙?」林溪忍不住的驚呼道。

    「這位美麗的小姐想必就是你的搭檔林溪了吧?最近你們二位很紅,我也是略有耳聞。聽說你們剛剛勇奪冥事局年度大練兵人階組的冠軍頭銜,幾天前更是在冥事局被突擊之時,大敗道祖張天師,可謂功勛卓著。」猙誇起人類一點也不讓人討厭。

    「會長大人,有話直說吧,你這樣口含蜜餞的說話,讓我很沒安全感。」十三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稱讚,當然妹子除外。十三說著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不卑不亢的態度很是讓人敬佩。要知道麵前的猙,相當於是另一個世界的無上帝皇,號令天朝群妖,權力之大難以想像。

    「十三先生快人快語,那猙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實不相瞞,在下有一事相求。」

   

TOP

發新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