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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玄幻】樂尊 作者:鬼谷仙師(已完成)

【東方玄幻】樂尊 作者:鬼谷仙師(已完成)


【小說書名】:樂尊

【作者概要】:鬼谷仙師,男,四川 – 樂山,起點作家。

【其他作品】:[都市] 都市巨靈神

【內容簡介】:

  天有五運六氣,樂有五音六律,這是一個利用音樂修煉的世界,唯有音樂才能與天地靈氣產生共鳴,引靈氣入體,化為豪氣,於是,身為金牌音樂人,精通各種樂器的蕭雲,開始了他的強者之路。

  別人修的是五音之道,我修的卻是七音之道,前世種種樂曲,信手便可捏來!

  一曲《破陣子》,破盡天下陣法!

  一曲《忐忑》,四夷八荒為之拜服!

  一曲《笑傲江湖》,五音反轉,豪氣沖天!

  ……

  終有那一日,我要逆天成聖,天下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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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蕭雲!

  天樂大陸,人魔妖夷共處,人類佔據了中央部分地域,共八國十九洲,妖族居東,魔族盤踞東南,北方乃是四夷之首犬戎族,西北則是一片大荒漠,為鬼方所盤踞,東北澤國,為冰夷之地,西南有大片火山,為火夷世居,大陸周圍則是茫茫無際的大海,沒人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麼的廣闊。

  遠古時期,人王伏羲采鍾山之玉,輔以天絲,煉製出天地間第一張琴,琴身含五十弦,合天道五十,立人族,借琴音證道成聖。

  八十萬年前,黃帝大戰蚩尤於冀州之野,蚩尤招來八十一位樂神,施展無上魔音,擺下都天魔音陣,黃帝大軍被困,死傷慘重,黃帝采首山之銅,煉製出一口大鐘,大鐘於陣前敲響,雄渾厚重的無上正音一經傳出,頓時日月無光,山崩地裂,八十一位樂神以及無數九黎魔兵頃刻之間被鐘聲化為虛無。

  煉黃鐘,擒蚩尤,鐘聲起,萬魔滅!經此一役,姬軒轅成就第二位樂聖。

  其後又有伶倫聽鳳凰之鳴定音律,鑄十二鍾以合五音,天降無量功德,伶倫借此成就第三位樂聖。

  五十萬年前,人魔妖夷四族大戰,戰爭持續了百年,百年之後,四族劃界而治,緊接著一場災變席捲整個天樂大陸,無數人身染詭異疾病而死,甚至連實力高強的修士都難以倖免。

  這時,又一神秘強者橫空出世,名神農氏,神農氏眼見蒼生蒙難,心中不忍,於是采昆山之竹任為笛,於昆山之巔,奏一曲『春融化雪』,解除萬厄,滌淨世間病魔。

  至此,第四位樂聖出世,樂道大興,世稱這四聖為樂祖。

  烏飛兔走,瞬息光陰,暑來寒往,桑田滄海,五十萬年來,大陸之上強者輩出,不過卻再無能成就樂聖者。

  ——

  「絲!」

  醒來的時候,蕭雲只感覺一陣頭昏腦脹,躺在一間破廟裡,也不見有旁人,一身單薄的長衫,身邊放著一個布包和一張琴。

  「這是哪兒?我不是在跑馬拉松麼?」

  身為金牌音樂人,蕭雲在整個華夏樂壇享有盛名,然而,長時間待在家裡擺弄那些樂器,譜寫曲子,他的身體越來越孱弱,在幾個朋友的唆使下,他參加了燕京市舉辦的全國馬拉松大賽。

  蕭雲只記得自己在跑了十幾里後,精疲力竭,一頭栽在了地上,怎麼會跑這個破廟來了呢?看著周圍荒涼而又陌生的環境,蕭雲的眼裡一片茫然,腦子裡浮出千萬個問號。

  到處都是一片破敗,神像早已經倒塌,身下壓著一塊牌匾,可見『羲祖廟』三個大字。

  廟裡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麼神,蕭雲揉了揉腦袋,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這廟年久失修,昨夜或許是下了一場雨,在廟裡積了一個大水坑。

  俯身過去,那水面上隱約襯出了蕭雲的面容,那是一張沾滿泥土的臉,眉宇間與他有七分的相似,不過卻是略顯稚嫩。

  「怎麼回事?」

  就在蕭雲疑惑不解的時候,腦海中相似開了閘一樣,一大股記憶噴湧而出,蕭雲頓時就定住了,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如果有人在這裡,肯定會發現蕭雲的兩隻眸子中央有無數的光暈在流轉。

  一片片記憶的碎片,被蕭雲的大腦整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眸中的光暈逐漸消散,蕭雲總算是緩過氣來,看著水窪中那張臉,蕭雲對這段突然多出來的記憶感到無比的震驚,使勁的捏了捏自己的臉,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一個與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斥著天地靈氣,然而,這種靈氣十分的怪異,只有美妙的音樂才能與其產生共鳴,所以,不知從何時開始,一類被稱為樂修者的人類修士,便開始利用音樂來溝通天地,引天地靈體入體,化為豪氣,強大自身。

  從古至今,人類和異族的摩擦從來沒有停歇過,而強大的樂修者,便是對抗異族戰爭中的主力,成為樂修者,修煉出豪氣,幾乎是每一個天樂大陸普通人的夢想。

  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名叫蕭山,自己剛剛所獲得的記憶也是來自於他,蕭雲還是有些不明白,自己明明在跑馬拉松,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了這個世界,而且還進入這副身體?

  蕭山是夏國雲州人,父母亡故,靠賣字畫為生,與大多數人一樣,他的夢想也是有朝一日能成為樂修者。

  可惜的是,無論官辦的樂坊還是民辦的樂坊,都不是他這種小老百姓能夠消費得起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拜入一些樂修門派,樂修門派收弟子,只考察根骨,不會收費。

  於是,為了夢想,蕭山只要聽說有哪個門派招弟子,無論多遠,都會去碰碰運氣,但因天生五音不全,蕭山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歸,從十五歲到現在二十二歲,整整七年的時間,雲州各大門派幾乎都要被他給跑遍了,卻沒有一次成功。

  半個月前,聽說伯牙山天音派要開山收徒,蕭山又一次出發了,不求別的,只為圓自己一個夢,就算能成為一個小小的樂童,日後在大陸上行走,成為一位豪俠,他也知足了。

  昨天淋了場大雨,蕭山來到這廟中避雨,不想卻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卻不曾想會被蕭雲給佔了肉身。

  「這個蕭山,還真是夠執著的!」

  蕭雲心中一嘆,蕭山天生根骨奇差,五音不全,無法修煉,居然還如此的執著,蕭雲甚至能從蕭山留下的記憶裡感覺到那種十分強烈的信念。

  蕭雲翻了翻包裹,除了些衣物之外,就只有兩個大白饅頭,正好腹中飢餓,蕭雲也不嫌餿,拿起來就啃。

  「五音不全,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伯牙山天音派,我要不要去呢?」

  ……

  外面天色已晚,腦袋還有些犯暈,啃完饅頭,蕭雲又疲累的躺了下去,慢慢的消化那些沒有融合完的記憶。

  樂修?自己就是玩音樂出身的,專業似乎很對口嘛!朦朧中,蕭雲對這個嶄新的世界充滿了希望。

  ——

  既來之,則安之!

  這個世界讓蕭雲充滿了好奇,想了一夜,蕭雲還是決定去伯牙山看看,反正伯牙山離這裡已經是不遠了,也算是完成蕭山的遺願。

  翌日一早,蕭雲背起了桐木琴和行囊,在飢餓中開始繼續趕路,如果能拜入伯牙山,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行的話,那就當是旅遊一趟,見見世面。

  快中午的時候,伯牙山已經在望,可是,一條大江擋住了蕭雲的去路。

  清水河,寬三百丈!

  河水滔滔,不知有多深,放眼望去,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對岸,河那邊極遠處,有一座綿延的高山,從蕭山的記憶裡,蕭雲知道,那就是伯牙山了。

  「遭了,這可怎麼辦?」

  看著白茫茫的河面,蕭雲撓了撓頭,不會這麼倒霉吧,費這麼半天勁,眼看就要到伯牙山了,居然會被一條河給攔住了去路。

  河上不見橋,也不見有船隻來往,只有幾隻水鳥,不時的從水面上掠過,蕭雲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犯起了難。

  「小哥,要過河麼?」

  就在蕭雲無計可施的時候,從旁邊的蘆葦蕩裡,蕩出了一條小船,船上有一個帶著蓑笠的梢翁,正撐著小舟往他游來。

  蕭雲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來,遠遠的對著那梢翁喊道,「要過,要過,老人家,麻煩你把船靠過來。」

  梢翁應了一聲,很快,小船便來到了岸邊,蕭雲心中欣喜,正愁無法過河,就來船了,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右腳剛踏上船去,蕭雲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把腳給收了回來,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怎麼了,小哥?」梢翁疑惑的問道。

  蕭雲乾笑了一聲,「我,我沒錢!」

  梢翁撫鬚一笑,「我這小舟只渡有緣人,不收船錢,小哥,上船吧!」

  「唔?」蕭雲愣了一下,聽梢翁說不收船錢,雖然疑惑,但是這好事哪能錯過?毫不猶豫的上了船去。

  「小哥,看你的打扮,應該是去伯牙山求道的吧?」小舟慢慢的向著對岸駛去,梢翁的目光在蕭雲的身上打量了幾下,開口問道。

  蕭雲點了點頭,笑道,「只是去看看,能不能選上還不一定呢!」

  「哈哈,能選上,能選上!」梢翁哈哈一笑,「我今日可是翻了黃歷才出門的,黃歷上說我今天出門要遇貴人,想來小哥你就是貴人了,此去伯牙山,肯定能選上。」

  「我能算什麼貴人,依我看,我才是出門遇貴人才對,要不是您老,我恐怕還過不了這清水河呢!」蕭雲一聽,心情大好,「不過還是借您老吉言了!」

  「小哥貴姓?」梢翁問道。

  「免貴,蕭,蕭雲!」蕭雲答道,轉臉看了看遠方那座大山,「我這身體天生五音不全,尋仙求道數載,均是無功而返,這次上伯牙山,怕是又得失望而歸了。」


   


第二章 樂童境界!

  梢翁聞言,撫了撫鬚,道,「小哥此言差矣,古往今來,五音不全者比比皆是,其中也不乏有建樹之人,據我所知,八千年前,夏國出了位姓張的青年,同樣也是五音不全,但人家專修一音,最後不僅成就樂神,而且還當上了夏國大將軍,討伐犬戎的時候,一聲暴吼,喝退犬戎百萬兵!」

  「專修一音?」

  蕭雲一愣,記憶中卻是沒能搜索到梢翁所說的這段故事,或許是蕭山孤陋寡聞吧,隨之而來又是一陣疑惑,蕭雲打量了那梢翁一番,「老人家,你懂的還挺多嘛!」

  梢翁颯然一笑,「幹我們這一行,風裡來雨裡去,整日迎來送往,見的人多了,聽的自然也就多了!」

  蕭雲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卻是沒有在去接那梢翁的話,而那梢翁卻是一邊划船,一邊打量著蕭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地球上,可是難得見到這麼清澈的江水,如此清新的空氣,河風吹來,蕭雲倍感暢快,深深的吸了口氣,興之所至,將背上的古琴取了下來。

  琴身應該是桐木打造,質地不錯,微微撥弄一下琴弦,鏗鳴之聲十分悅耳,這可是蕭山花了一年多的積蓄才買來的,雖然算不上極品,但是蕭山一直都拿它當寶貝一樣看待。

  古琴只有五弦,與聖人伏羲所創古琴不同,羲祖的五十弦對應的是天道五十,而五絃琴對應的則是五音,宮、商、角、徵、羽,這是古音。

  蕭雲有些小小的失望,身為金牌音樂人的他卻是知道,用五音來囊括天地之音尚不完整,嚴格來說,這把琴還缺了兩弦。

  蕭雲雖然也學過五音,但是對絕大多數音樂人來說,最實用的還是七音,也就是「哆、來、咪、法、索、拉、西」這七個音。

  在地球華夏的歷史上,也有過七絃琴的傳說,商朝末年,周文王姬昌在獄中為五絃琴加了一弦,為文弦,武王姬發伐紂之時,又加一弦,是為武弦。

  文武二弦,雖尚不完整,但已經算得上是音律史上的一個巨大突破,在這個世界,同樣有過文武定弦的傳說,不過從蕭山的記憶中蕭雲得知,七絃琴在姬發之後,便已失傳。

  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一時半會兒,蕭雲也找不到合適的材料給這琴加兩道弦上去,有用的就不錯了,還挑剔什麼。

  ——

  「鏗……」

  手指輕輕波動琴弦,悅耳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面上飄出老遠老遠。

  「彈點什麼好呢?」試了試音,蕭雲想了想,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翩翩一葉扁舟,載不動許多愁。雙肩扛起的是數不盡的憂,給我一杯酒喝盡人間仇,喝盡千古曾經的承諾!

  美人如此多嬌,英雄自古風流。紛紛擾擾只為紅顏半點羞,給我一杯酒烽火幾時休,喝完這杯一切再從頭……」

  伴隨著悠揚的琴音,一曲《少年游》自院中傳出,邊彈邊唱,蕭雲很快便沉浸在了琴音和歌聲的世界裡。

  ……

  蕭雲自彈自唱,卻不知那撐船梢翁,正盯著他發呆。

  琴聲初起,四方靈動。

  肉眼無法看見的天地靈氣,迅速的向著蕭雲斂聚,帶起一陣陣旋風,將周圍的水面吹得嘩嘩水起,然而,那小船卻是穩如泰山,水浪沖到船邊,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自動的避了開去,梢翁撐著小船乘風破浪,看上去十分詭異。

  從蕭山的記憶裡,蕭雲知道,在這個世界,優美的音樂可以與天地靈氣產生共鳴,繼而將靈氣吸納入體,轉為豪氣,卻沒想到自己隨意一曲,竟然也能勾動靈氣。

  天地靈氣自四面八方聚向蕭雲,不得其門而入,龐大的靈壓,壓得蕭雲面紅耳漲,不過,他還在咬牙支撐著,用他那高亢的歌聲,舒緩著身上的壓力。

  「江山仍在人難依舊,滾滾黃沙掩去多少少年頭,悲歡是非成敗轉眼成空,濤濤江河洶湧淘盡男兒的夢。

  曾經海闊天空,昂首莫回頭,癡笑、輕狂任我瀟灑少年游,江湖路路難走,兒女情情難求,風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後,給我一杯酒點滴心中留,若是有緣他日再相逢!」

  「嗡!」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下,一道黃光破開頭頂雲層,從天而降,從蕭雲那佈滿汗珠的額頭沒入了蕭雲的身體。

  新曲出世,天降功德!

  蕭雲若有所悟,立刻閉上了雙眸!

  ——

  功德金光進入身體,立刻往腦海之中匯去,混混沌沌的意識海中,就像漆黑的夜裡點燃了一根蠟燭,金光劃過,墜入意識海最深處。

  「嗡!」

  只聽得意識海中一聲嗡鳴,一卷卷衝擊波迅速的向著四周盪開,一個漩渦自意識海深處迅速形成,那些凌駕在蕭雲身上,一直都不得其門而入的靈氣,開始透過蕭雲身上每一個毛孔,向著蕭雲的身體之中匯聚而去。

  繞著蕭雲的身體,形成一股卷風,肉眼無法辨識的靈氣,一股接著一股,一遍又一遍的沖刷、淬煉著蕭雲的肉身,渾身像是被泡在溫泉之中一樣,蕭雲感覺道前所未有的舒服,舒服得想大聲的吶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狂風慢慢的平息了下來,蕭雲沒有睜開雙眼,此時,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識海中。

  意識海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小小的祭臺,僅有一米見方,但卻是古樸而莊嚴,祭臺中央有一方淺淺的水池,水池邊上,豎著七尊只有幾寸高,盤腿而坐的白色神像,仔細一看,那七座神像卻是與自己一模一樣。

  從蕭山那裡得來的淺顯認知裡,蕭雲知道,眼前這座高台,便是樂修者的根基,靈台!

  樂修者經高手啟蒙,便可在意識海中造出這麼一方靈台,音樂雖然能勾動天地靈氣入體,但靈氣入體之後是存不住的,必須經由神像轉化為豪氣,存入中央那方豪氣池中。

  豪氣是樂修者特有的力量,可以說是妙用無窮,蕭雲往那豪氣池中一看,僅有一層淺淺的白色光暈在池底流動,光芒竄出池面有將近一寸。

  「這便是樂童麼?我居然成為樂童了?」

  看著池中那寸許豪氣光芒,蕭雲有些不敢相信,這可是蕭山一生的夢想,居然被自己如此輕易的達成了。

  成就靈台,豪氣初生,便是樂童境界,待豪氣凝實到一定程度,便可成就樂工,樂工境界,豪氣光芒可達三寸,白色的豪氣慢慢轉為青色,達到樂師境界,豪氣可達尺高,從蕭山記憶裡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再往後是怎樣一番景象,他就無從得知了。

  看著自己那僅僅寸許,淡到幾乎沒有的豪氣,蕭雲砸吧了一下嘴,心情難以遏制,恍惚間,看到了那條屬於自己的強者之路。

  再往那七座人像看去,記憶中,靈台神像最多只有五尊,分別為「宮、商、角、徵、羽」,然而,自己的靈台上卻有七座神像,而且,白色中還帶著一絲金色。

  「難道是因為剛剛那道金光?」

  蕭雲想了想,或許,與之前從天而降的那道金光有關係吧。

  拋開雜念,往那七尊小人身上看去,其中五座的前胸,分別銘刻著「宮、商、角、徵、羽」五個古字,剩下第四和第七座,前胸處卻是一片空白,尚未命名。

  蕭雲疑惑了一下,心中突然有所觸動,當即便用意識指著第四座神像,道,「你為少宮!」

  話音剛落,第四座神像胸前大放金光,旋即『少宮』二字顯現了出來。

  蕭雲見狀,心中一喜,再指著第七座神像道,「你為少商!」

  又是一陣金光閃爍,第七座神像光芒大作,胸口處顯出「少商」二字。

  「哈,七音匯聚,這下可算是圓滿了!」

  看著眼前這七座神像,蕭雲的臉上劃過一絲滿意的弧度。

  ——

  「嗡……」

  就在七音初成之時,天空之中傳來一聲嗡鳴,又是一道功德金光破開雲層,從九霄雲外垂直落下。

  「啊?」

  看著那金光落下,那聲勢可是要比第一道金光大了裡去了,那梢翁再也淡定不下來,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差點沒把手中的竹竿給扔了。

  「他做了什麼?」

  梢翁一臉震驚的看著蕭雲,幾近千丈的功德金光從九霄雲外垂了下來,幾乎罩住大半個河面。

  那梢翁大手一招,一把羽扇飛向空中,頃刻間化為一遮天大扇,將金光完全遮擋,隨後放下竹竿,盤腿坐到了蕭雲的身邊,閉目不言,沐浴在那耀目的金光之中。

  ——

  盞茶的功夫,金光已經消散殆盡,靈台上那七座雕像,略微長高了些,金色更顯,豪氣池中的豪氣,也凝實了不少,已經鋪滿了池底。

  蕭雲心中一喜,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自己的豪氣竟然增長了這麼多,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或許自己便可以跨入樂工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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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伯牙山,根骨!

  蕭雲不知道,七音匯聚,重制音律,那可是天大的功德,雖然還無法和樂祖伶倫相比,但是這無量功德已經足夠成就一位樂神了。

  可惜,蕭雲剛入樂童境界,孱弱的肉身根本無法留住如此龐大的功德,以至於大量的功德逸散,白白浪費了這一天賜良機,若是讓他知道這些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高興得起來。

  ——

  豪氣順著經脈運轉一圈,蕭雲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之時,船隻已經到了岸邊。

  「小哥,到了!」梢翁一臉笑容的看著蕭雲。

  蕭雲尚且還沉浸在成就樂童的喜悅之中,卻是沒有發現那梢翁臉上的表情有什麼古怪,將琴收起,便跳到了岸上,「多謝老人家。」

  梢翁搖了搖頭,「小哥剛剛彈得是什麼曲子,老頭子我還從未聽過呢!」

  「少年游!」蕭雲笑道。

  「少年游麼?」梢翁撫了撫鬚,似在回味,從懷裡掏出一張黃布,往蕭雲遞去,「這是以前一位客人留與我的,我一個撐船的,看不懂樂譜,小哥是個懂音律的人,便轉贈與你吧!」

  「這如何使得?」蕭雲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

  梢翁笑道,「如何使不得?剛剛聽了小哥一曲天籟,我可是受益匪淺呢,我拿這東西也只是暴殄天物而已!」

  蕭雲訕訕的接了過來,抬頭想那梢翁看去,「老人家,我還不知道你的名諱呢!」

  竹篙在岸邊一撐,船往河中飄去,梢翁站在船頭,對著岸邊的蕭雲喊道,「老頭子我複姓諸葛,小哥一路順風,祝你能順利拜入伯牙山!」

  「諸葛?這姓倒是少見!還真是個奇怪的老頭!」看著那一葉扁舟漸漸遠去,蕭雲有些疑惑的念叨了一句。

  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黃布,展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小字,原來是一套曲譜,名為『臥龍吟』,古五音曲,減字譜。

  因為忙著趕路,蕭雲也沒有仔細去推敲,將那黃布塞進包裹,背上桐木琴,轉身往伯牙山的方向而去。

  ——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成就了樂童,這次去伯牙山,應該能夠被天音派選上了吧?」

  一上午沒吃飯,本是十分虛弱的蕭雲,此刻卻是精神奕奕,成為樂童之後,身體經豪氣淬煉,比之以前,不知道強壯了多少,揮了揮拳頭,怕是得有一兩百斤!

  一般情況下,在天樂大陸,凡人須得五音俱全,方可由高手啟蒙,成為樂童,如蕭雲這般,自行完成啟蒙的,在整個大陸,也是非常稀少的。

  成為樂童之後,便可借煉曲之力吸納天地靈氣轉為豪氣淬煉肉身,等達到樂工境界,可憑借十八般樂器,令豪氣外放,化為音波禦敵。

  樂工之上為樂師,樂師境界就算不用樂器,也可達到豪氣外放的地步,更能憑虛御空,翱翔九天,等達到真正的心與器通的樂宗境界,便可煉製樂寶,威能加持之下,裂地崩山,驚天動地。

  沒想到音樂真的可以用來修煉,這個世界當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議了,感覺道渾身上下那股充盈的力量,蕭雲心中歡喜,腳下更是健步如飛。

  ——

  伯牙山。

  地處雲州東北,與黃州交界之處,山勢起伏,綿延數十里,如一條長龍匍匐在地,清水河蜿蜒而過,水襯山色,山襯水美,白霧如飄帶纏繞山間,山上不時傳來一聲聲清脆的鳥鳴,一看便知道是個福地。

  相傳萬年之前,有一位名為伯牙的琴道高手,在這山中彈琴,引來一樵夫旁聽,沒曾想那樵夫竟能領會琴音中的意境,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

  自此,伯牙將這位樵夫視為知音,之後,這位名為伯牙的高手,便在這座山上留下道統,天音派由此而立,而這座山,也改名為伯牙山。

  蕭雲背著琴往山上走的時候,遇到不少男女正一臉頹廢的往山下走,不用多說,肯定是沒有被選上的。

  半山之上,有一片不大的平地,一張方桌後面,一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為前來報名的男女們檢查根骨,看其裝扮,應該是天音派的弟子。

  蕭雲來到這裡的時候,平地上空落落的,前面只排著三個人,先是一個文弱的書生,似乎是染了風寒,一邊咳嗽著,一邊靦腆的對著方桌後那青衣男人笑了笑。

  「叫什麼名字?」

  「柳南洲!」

  「放上去!」青衣男人直接道了一句。

  桌上放著一個圓盤,中央一個透明的圓球,旁邊圍著五根小柱,上面刻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銘文,記憶中有過多次這樣的經歷,蕭雲知道那東西就是用來檢測根骨的。

  那書生尷尬了一下,旋即把手放在了圓球上。

  「嗡!」

  圓盤輕輕的顫了一下,圍在圓球旁邊的五根小柱,有三根泛起了微弱的紅光。

  「五音不全,下一位!」青衣男子頭也沒抬,直接給那書生判了刑。

  那書生呆立良久,這才一臉落寞的轉身,一邊咳嗽,一邊慢慢的往下山的路走去,蕭雲看了,不禁感慨,這一刻,他十分理解蕭山一次又一次挫敗的心情。

  「我叫黃天霸!」

  第二位是一個模樣粗獷的年青人,滿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活像個殺豬匠,也不等那青衣男子多說什麼,報上名字,直接就把手給按在了那圓球上。

  「嗡!」

  五根圓柱中,只有一根亮了起來,綻放出耀眼的黃光。

  「唔?」

  青衣男子眼中驚色一閃而過,旋即又搖了搖頭,頗有些惋惜的道,「五音不全,一音獨秀,可惜我們天音派沒有適合你的煉曲,你可以去其它門派試試,下一位!」

  那絡腮男倒是脾氣十足,哼了一聲,直接轉身離去,蕭雲目送著那絡腮男離去,樂修者的根骨分紅綠橙黃,根骨越好,在修煉上的悟性也越好,那絡腮男居然能讓五音輪盤亮起黃光,這根骨可不一般啊,算得上是上佳了,雖然五音不全,但是蓋不住人家一枝獨秀,如果能遇到合適的煉曲,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樂曲的分類很多,按照等階,可分為俗曲、心曲、繞樑之曲、天籟之曲、仙曲、神曲,按照功能類別,又可分為戰曲、煉曲、陣曲、醫曲、雜曲等等。

  所謂煉曲,便和武功心法一樣,越是等級高的煉曲,與天地元力的共鳴就越是強烈,轉化而成的豪氣也越精純,然而,高等級的樂譜,一般都被一些大門派和大勢力掌控著,流傳在外的很少,樂修者想要獲得強大的煉曲,那就只有拜名師。

  就剛剛那絡腮男來說,五音只有一音,上佳的宮屬性根骨,雖然無法修煉琴,簫等這些複雜的樂譜,但修煉起鍾、鼓等道來說,卻是事半功倍的。

  青衣男子往那絡腮男子的背影瞧了瞧,看得出來,他的心中還在惋惜,畢竟,像這麼優質的根骨實在不多見。

  「名字?」

  唏噓過後,青衣男子又抬頭看了看排在蕭雲前方的那位青年。

  「肖鳴!東源縣柳城人!」

  那青年皮膚略黑,不過長得倒還算俊俏,一身白色長衫,身上有股傲傲的氣質,一看便知道是大戶人家出身,至少比起幾天沒洗澡,滿臉污垢,一身風塵的蕭雲來說,要上鏡得多了。

  青衣男子沒有多說,直接往那圓球指了指,示意了一下,那位名叫肖鳴的年青人慢慢的把手放了上去。

  「嗡……」

  光芒驟起,五根小柱子都亮了起來,四根橙色,一根黃色,看到這一幕,不僅那青衣男子,就連蕭雲都驚訝了。

  「哈,五音齊聚,四良一優!」青衣男子讚了一句,立刻站了起來,目光有些火熱的看著那青年,「你叫肖鳴是吧?」

  肖鳴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他也很興奮。

  青衣男子上下打量了肖鳴一番,不住的點頭,「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天音派的弟子了,一會兒帶你上山,再給你擇一名師。」

  「多謝前輩,不知前輩名諱?」肖鳴彬彬有禮的道,嘴角微微翹起,掛滿了笑容。

  「我名黃四海,你可叫我一聲師叔!」青衣男子也是笑容滿面。

  「多謝黃師叔!」肖鳴恭敬的行了一禮。

  見還有一人等著,黃四海收回笑容,讓肖鳴在一旁稍等片刻,目光落在蕭雲的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終於輪到自己了,蕭雲有些小小的激動,不知道這副身體有沒有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改變根骨呢?要知道自己可是已經成就樂童了,這根骨應該不會差吧?

  「蕭雲!」

  按下激動,蕭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感覺,就好像幾年前自己參加某電視台歌手選秀節目的海選現場一樣。

  黃四海朝桌上的五音輪盤撇了撇腦袋,蕭雲會意,立刻便迫不及待的將右手放了上去,緊緊的握住了輪盤中央那個圓球。


   
第四章 五音輪盤壞了?

  「唔?」

  有些溫熱,似乎還帶著那個肖鳴留下的餘溫,然而,讓蕭雲感到古怪的是,手都放上去半天了,五音輪盤竟然沒有半點的反應,連一根柱子都沒亮。

  本來黃四海的臉上還有些期待,不過,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目光落在蕭雲的臉上,蕭雲分明從他那雙眸子中看到了些許的同情。

  「五音皆無!」黃四海搖了搖頭,對著蕭雲道,「你可以走了!」

  五音不全的,黃四海倒是見得多了,可是五音皆無的,他幹了這麼多年的招生選徒,還是頭一次遇上,不免多看了蕭雲一眼。

  蕭雲愣了半晌,見黃四海要收攤了,頓時道,「這怎麼可能,黃前輩,你這五音輪盤是不是壞了?」

  黃四海聞言,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說的什麼話?五音輪盤乃我門中法器,那會壞了?」

  「可我之前去過不少門派,同樣也測過根骨,雖然五音缺一,但尚餘其四,雖然都是差品,可也不至於五音全無啊?」蕭雲道。

  黃四海聞言一愣,讓站在一旁的肖鳴來試了試,輪盤再度大放異彩,顯然五音輪盤是完好的,黃四海又看向蕭雲,「你再來試試!」

  蕭雲忐忑的把手放了上去,令他失望的是,五音輪盤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測過的啊?」就連蕭雲自個兒都納悶了,在蕭山的記憶裡,他測試過很多次,都是四差一無,怎麼會變成五音全無了呢?

  「蕭兄,或許是你記錯了吧,五音輪盤是不會測錯的!」這時,旁邊那個肖鳴插嘴道,他心中急著讓黃四海帶自己上山拜師,可不想讓這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子在這裡糾纏不休。

  肖鳴的語氣雖然平和,但蕭雲能感覺到他眸子深處的一絲高傲和鄙夷,蕭雲也不多說,直接對著同樣有些不耐煩的黃四海道,「可我已經成就樂童了,這又作何解釋?」

  「你成就樂童了?」黃四海聞言,臉上表情顯得有些意外,一把拉過蕭雲的手,閉目探查了一番,果然在蕭雲的體內感應到了淡淡的豪氣流轉。

  「這倒是有些古怪了!」放開蕭雲的手,黃四海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一個毫無根骨的人,如何能修成樂童?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難道真是五音輪盤壞了?黃四海滿臉的納悶。

  「黃師叔!」

  就在這時,籠罩半山的雲霧,就像兩扇門一樣,緩緩的往兩邊裂開,從中走出一個身穿綠衣,看上去十八九歲的短髮少年。

  「什麼事?」黃四海問道。

  短髮少年直接走到了黃四海的身邊,湊道黃四海的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黃四海的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聽完短髮少年的悄悄話,黃四海的目光落在了肖鳴的身上,眉宇間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徘徊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轉向蕭雲,「你叫蕭雲是吧?」

  「正是!」蕭雲應道。

  黃四海微微點了點頭,道,「山上缺個燒火的雜役,你若是願意,我便帶你上山,如果不願意的話,你現在就可以下山去了。」

  「雜役麼?」

  蕭雲聞言,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己這模樣,那點像雜役了?而且還是個燒火的雜役。

  黃四海見蕭雲猶豫,便道,「你這情況有些特殊,我也吃不準,如果你願意留下,等到了山上,如果有可能,我會找派中前輩幫你重新檢查根骨,你覺得如何?」

  看樣子,似乎很希望自己留下一樣,蕭雲看了看黃四海,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肖鳴,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

  想了一下,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確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如果回蕭山老家去,那還得整天為生計奔波,卻是要耽誤修煉,留在伯牙山,雖然不是正式弟子,但卻不用擔心吃住等問題,而且山上靈氣濃厚,自己已經成就樂童,加之身為金牌音樂人的他,腹中藏的樂譜無數,就算不拜師,應該也不成什麼問題。

  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蕭雲對著黃四海點了點頭。

  見蕭雲點頭,黃四海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拿出一塊木牌,手指在木牌上虛化了幾下,刻下蕭雲的名字,便把木牌交給了蕭雲,讓那綠衣少年帶蕭雲上山,而他自己,卻帶著肖鳴走了。

  ——

  陣門大開,伯牙山上顯出另外一番光景,跟在那少年身後,一級一級的石階往上走去,彷彿雲中漫步一般,已經成就樂童境界的蕭雲,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那濃郁的天地靈氣。

  比之山下可是要強上了數倍,當真是個修煉的好地方,山頂之上是一片鱗次櫛比的建築,看上去有些古樸陳舊,但更多的卻是莊嚴大氣,山門處一塊大石上的天音派二字,更是讓人望上一眼都心生敬畏。

  一陣陣琴音如仙樂一般的傳出,時而如天河傾瀉,時而如山嶽崩塌,輝煌大氣,引人入勝,蕭雲忍不住為之駐足。

  靈氣在微微的波動著,向著中央一座大殿慢慢的匯聚,琴聲正是從那大殿之中傳出來的,不用多說,定是有人在殿中煉曲修身,而且人還不少。

  「唉?你怎麼不走了?」走了幾步,那領路的少年見蕭雲沒有跟上,轉頭一看,蕭雲正站在原地發呆,無奈的搖了搖頭,趕緊走上去將蕭雲喚醒。

  蕭雲醒過神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旋即試探的問道,「師兄,不知道這是什麼曲子,挺好聽的。」

  這少年明顯比蕭雲要年青不少,不過,蓋不住人家先來,叫聲師兄也不為過。

  少年往那大殿的方向看了看,道,「這是我們天音派的獨門秘籍,名叫『高山流水』,你也別站這兒聽了,沒有樂譜,聽多久都沒用,趕緊跟我走吧,要不然遲了可要挨罰了。」

  「高山流水?」

  這不就是伯牙會鍾子期的那首曲子麼?蕭雲一愣,果然不愧是樂神所留的樂譜,足夠恢宏,只不過那些奏曲之人似乎還有些練不到家,多有走調之處,但是這也足夠引人入勝了。

  在天樂大陸,樂譜很是難得,幾乎所有的樂修者,都是沿用前輩留下的曲子修煉,等到境界高深了,才有一部分會機緣巧合之下,研究出新的樂曲來。

  越是高等級的樂譜,就越是秘而不宣,除非得到樂譜,或者前輩手把手的教習,否則,就算一個人的資質再高,也無法做到光聽曲子,便將曲譜推敲出來,因為曲譜越是高等,奏出來的曲子就越是複雜,越是蠱惑人心,就算得其聲,也無法得其形。

  那大殿中煉曲修身的人,應該境界也高不到哪裡去,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明顯的走音之處,這曲子的等階應該不低,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可能傳承這收煉曲。

  少年已在催促,蕭雲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師兄貴姓?」

  「我叫莫小寶,今年才十七歲,叫我小寶就是!」少年倒也沒什麼大門派弟子的架子,直接對著蕭雲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蕭雲,今年二十二歲!」

  蕭雲微微頷首,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穿過一座座建築,被莫小寶帶著,竟然是直往後山去了。

  「小寶,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走了半天都沒到地方,前方越走越荒涼,蕭雲不禁有些疑惑了起來。

  「別急,就在前面,馬上就到了!」莫小寶放緩了腳步,回頭對著蕭雲道,「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得小心謹慎點,這可不是個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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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樂經!

  「不就是燒鍋爐麼?」蕭雲有些疑惑,看莫小寶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是在畏懼什麼。

  說話間,莫小寶已經帶著蕭雲走進了一片竹林,一條幽深的青石小道,蜿蜒向前,一座別緻的小院,出現在蕭雲的面前。

  籬笆柵欄,圍著一間竹屋,院子裡,落滿了竹葉,幾隻母雞正在啄食,蕭雲二人的到來,並未影響到牠們進食。四周一片恬靜,原來這林中還有這樣一個世外之所,卻不知道是什麼人住在這裡?

  院門前,莫小寶壓低了嗓門,「裡面那位脾氣不太好,你手腳麻利些,免得挨揍,在你之前已經有好幾個雜役被打罵了!」

  「這裡住的什麼人啊?不是讓我來做燒火的雜役麼?」蕭雲有些疑惑,還要挨揍?不會是開玩笑吧?

  「別問了,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總之你自己小心就是!」莫小寶道了一句,把蕭雲往院子裡一推,就像院子裡有什麼怪獸一樣,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喂,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蕭雲張了張嘴巴,然而莫小寶早已不見了人影。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蕭雲頗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他早就猜到不會是什麼好差事,剛剛黃四海明顯是不想讓那個肖鳴來幹這差事,所以才會輪到自己的,畢竟當時只有自己和肖鳴兩個人,如果自己不幹的話,或許來這裡的就是肖鳴了。

  莫小寶離開前的那番話,卻是讓陳大勝心中有些忐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竹屋,心中莫名的感覺到一點點恐懼。

  「有人麼?」

  站在院子裡,蕭雲輕輕的喊了一聲,屋裡沒人應答,又叫了兩聲,還是沒反應,這才有些忐忑的往屋裡走去。

  正門進去是正廳,空間不算很大,大概有三十幾個平方,左右擺著兩排櫃子,上面全是小抽屜,一看便是藥櫃,屋裡盡是一股濃濃的藥味,藥櫃頂上擺著幾個罈子,多半是泡的什麼藥酒。

  前方牆上,掛了一副字,蕭雲走了過去。

  「樂經?」

  看著最右端的兩個大字,蕭雲一愣,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在蕭雲的記憶中,《樂經》本來是華夏古代的一部音樂典籍,孔子刪詩書,定禮樂,成六經,為華夏文化之淵泉。

  自經秦火後,六經遺失,及漢除挾書律,齊魯諸生,得默寫原經,但謹成詩、書、禮、易及春秋五經。

  而《樂經》一書,無復能記憶而寫出者,是以三千年來華夏六經缺一,成為莫大的遺憾,以至於常人只知四書五經,而不知五經之外還有一部《樂經》。

  別人不知,可蕭雲不可能沒聽過《樂經》的大名,這本經書如果活下來,絕對能與《五經》比肩,莫非這副字上所記,便是傳說中的樂經?

  這個世界和地球頗有相似之處,甚至許多歷史人物都有重合,這使得蕭雲不得不懷疑這經文的身份。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動,故行於聲。聲相應,放生變,變成方,謂之音。比音而樂之,及於戚羽毣,謂之樂。

  樂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聲T以殺;其樂心感者。其聲嘩以緩,其喜心感者,其聲發以散;其怒心感者,其聲粗以歷;其散心感者,其聲直以廉;其愛心感者,其聲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於物而後動。」

  字如行雲,雖然潦草,但也能看出書寫之人為書法行家,都說一個人的字能看出一個人的心境,而此刻蕭雲能深刻的體會道,寫這副字的人,肯定有一顆狂放不羈的心。

  蕭雲凝思片刻,若有所悟,不過可惜,寥寥百字便戛然而止,僅僅是個開篇,就算心有觸動,也悟不出個什麼道理來。

  「看這墨跡,應該不會太久,不知道這經文是誰書寫的,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討來看看才是!」蕭雲有些惋惜的將目光收了回來。

  這部在華夏毀於秦火的千古巨著,或許在這個世界並未失傳,想到此處,蕭雲的眼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唔?你是新來的?」就在蕭雲發愣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蕭雲豁然驚覺,轉過頭去,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大肚子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灰白的頭髮,灰白的鬍子,一張胖臉上的毛髮十分旺盛,個頭與蕭雲差不多,不過塊頭卻比蕭雲大多了,光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尤其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再加上一臉嚴肅的樣子,讓蕭雲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晚輩蕭雲,剛來的雜役,前輩是?」愣了一下,蕭雲道。

  心中猜想,這老頭應該就是這院落的主人了吧?想起剛剛莫小寶警告自己的話,蕭雲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些,態度也頗為的恭敬。

  天生的文人氣質,讓蕭雲看上去很斯文儒雅,不過一路趕來,衣服都沒換,身上髒兮兮的,卻是讓這種儒雅的氣質大打折扣。

  「你剛剛在看什麼?」老者沒有回答蕭雲的話,而是直接對著問道。

  蕭雲回頭望了望牆上那副字,略微一想,道,「剛剛進來不見有人,所以就隨便看了看,這副字寫得行雲流水,豪氣凌天,卻不知道是誰人寫的?」

  老者也往那副字看了看,嘴角不已察覺的勾動了一下,不過還是被細心的蕭雲看到了,蕭雲心中頓時瞭然,這字恐怕就是這老者寫的了,不管是誰,聽到有人誇獎自己,都會心中美滋滋的。

  既然是這老者書寫,那這老者應該讀過《樂經》,得找個時候向著老者討教討教!

  此刻的蕭雲,全然往了自己的身份,他只不過是個雜役而已,換句話說,就是個下人,話太多了,只會惹人嫌。

  「換身衣服,把院子掃了,來藥房給我燒火。」還沒等蕭雲問上兩句,那老者的目光在蕭雲的臉上掃了兩下,直接丟下一句話,便進了內屋。

  「呃……」

  蕭雲一滯,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麼?換衣服?上哪兒換衣服去?

  ——

  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個也許是屬於自己的小房間,在屋裡找到一件也許是之前的雜役留下的衣服,將身上的髒衣服換了下來。

  不大不小,倒也合身,對著銅鏡照了照,蕭雲苦笑了一下,自己在地球上,那可是人上人,到這兒卻成了下人,這遭遇,當真是讓人唏噓。

  拿了掃帚,將院子裡的落葉都掃到了院外,蕭雲擦了把汗,來不及休息,趕緊往藥房跑去。

  ——

  藥房。

  一走進去,就是一股濃濃的藥味,蕭雲忍不住掩了掩鼻,室內放置著一口大鼎,旁邊放著一堆柴火,而剛剛那老者正在藥架上擺弄著藥材。

  「打掃完了?」老者頭也不回的問道。

  「掃完了,前輩,你讓我來這兒有事麼?」蕭雲道。

  老者回過頭來,指了指身後的鼎爐,「把火燒起來。」

  「哦!」

  看樣子這老頭是準備煉藥,蕭雲連忙走了過去,抱起柴火,放在大鼎下面,左右找了找,也不見引火的東西,只有兩塊黑黑的石頭。

  「呃!」

  拿起那兩塊鵝卵石樣的石頭,蕭雲的臉抖了抖,這就是傳說中的火石吧?

  這已經不是地球了,沒處找打火機和火柴去,蕭雲只得摸摸索索的用那兩塊火石打起了火。

  「嗒嗒嗒!」

  擦了半天,只見火光四濺,火石都快被蕭雲給擦裂了,卻也不見燃起來。


   

第六章 先天樂童?

  「你怎麼這麼麻煩,連引個火都不會?」

  見到這一幕,那老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屈指一彈,一道火光落在鼎下的柴火上,那堆柴火頓時燃燒了起來。

  蕭雲嚇得一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沒被那騰起的火焰燒到眉毛。

  「把火看好,別滅了!」老者淡淡的道了一句,又接著轉向了藥架,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

  「咳咳咳,前輩,我給你提個建議,這屋子是不是該弄個通風的啊,搞個煙囪也行,這煙實在太大了!」

  屋裡煙霧瀰漫,恍如仙境,蕭雲咳嗽得直冒眼淚,終於忍不住聲淚俱下的對著老者道。

  老者亦是被嗆得咳嗽不止,「你是哪裡來的小廝,連燒火都不會,濕柴火你燒他幹嘛,咳咳,快去把窗子打開。」

  「哦!」

  蕭雲連忙站了起來,左右看了看,找到窗子所在,趕緊跑去將窗子打開,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真是太舒服了。

  老者袖風一裹,滿屋的煙霧,頓時從窗口飄了出去。

  咳嗽了一會兒,蕭雲道,「前輩,這樣可不行,在這兒燒火,容易煤氣中毒的!」

  「費什麼話,把火給我掌好,要是滅了,看我不滅了你!」老者直接呵斥道,語氣有些不善。

  蕭雲縮了縮脖子,趕緊跑過去掌火,不敢再多言。

  大鼎很快就燒熱了,過了一會兒,老者走了過來,打開鼎蓋,將準備好的藥材,全都放了進去。

  「前輩,您這是在煉藥麼?」蕭雲好奇的問道。

  「嗯!」回答他的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鼻音。

  「您這煉的是什麼藥啊?」蕭雲又問道,以前他沒有見過樂修者,同樣也沒見過樂修者中更為神秘的醫者,心中有數不清的疑問。

  「青靈散!」

  「青靈散是做什麼用的?」

  「你怎麼這麼多話?閉嘴,不要打擾我煉藥。」很快,老者就有些不耐煩了,比起以前那些雜役來說,這個新來的小子,話有些多了。

  看著老者那專注而嚴肅的表情,蕭雲又縮了縮脖子,這位前輩,脾氣可不太好,不敢再多話,趕緊接著燒火。

  老者的目光始終都在那鼎爐之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老者馬步微扎,雙掌對著那大鼎,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自掌心溢出,直往沒入了鼎身。

  鼎內就像沸騰了一般,響起了咕嘟咕嘟的聲音,蕭雲見了,一雙眸子頓時就亮了起來,臉上表情十分的驚訝,青色,豪氣離體,這老者是位樂師境界的高手?

  「前輩,您叫什麼名字啊?」

  「讓你不要多話,藥給我練廢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老者被蕭雲問得有些煩躁了。

  ……

  「好生看著火,保持這個火候,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鼎中依舊在咕嘟咕嘟的沸騰著,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番景象,老者導氣歸元,守了一會兒,給蕭雲丟下一句話,便直接走了出去。

  這叫什麼事兒?一向養尊處優,居然跑來當個雜役,說好聽點叫雜役,說不好聽就是個燒鍋爐的下人,偏偏還遇上這麼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蕭雲覺得自己這是在自找罪受,或許答應留下來就是個錯誤。

  經過剛剛一番問詢,那老頭話不多,不過還是告訴了蕭雲他的名字,老者名叫沐天恩,是位樂醫,其它的,蕭雲也無從得知,更不敢多問。

  ——

  「鏗……」

  沾滿了黑灰的臉,被那熱氣騰騰的火焰給映襯得紅彤彤的燙人,黑煙嗆得蕭雲淚流,正是心中不滿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

  時而雄壯、高亢,時而舒暢、流利,動聽的琴音,讓蕭雲一下子就陷了進去,抓了兩把柴火,往大鼎下的火堆裡一扔,蕭雲立刻拍了拍屁股,跑了出去。

  院子裡。

  一方小桌,桌上一架木琴,琴前端坐著一人,背對這蕭雲,雙手正在那琴弦之上揮灑自如,只看背影,便知道是沐天恩。

  十指如流水一般,在琴弦之上跳舞,絕美的琴音向著四周琴弦,時而渾厚,時而輕緩。

  曲子給蕭雲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正是上山時在那大殿前聽到的高山流水曲,只不過,沐天恩彈奏的曲子,顯然要正宗許多,琴聲悅耳,勾人心魄,不用多說,沐天恩一定是位高手,琴道上的技藝,已經不能用嫻熟來形容了。

  沐天恩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雙眸微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伴隨這琴音散出,院外的竹葉不停的晃動,彷彿在為其伴舞,蕭雲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正在向著沐天恩快速匯聚。

  靈氣的流動,帶動了周圍的空氣,被蕭雲掃到院角的枯葉,此時全都飛了起來,緩緩的繞著沐天恩的身周飛動。

  站在門口,蕭雲同樣閉上了雙眸,此刻,他發現他的腦海中正在發生著巨變。

  伴隨著美妙的琴音,蕭雲的腦海之中自動的出現了一串串音符,靈台上七座神像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入耳的琴音,被迅速分解成七音,化為一個個白色的音符,迅速的沒入那七座靈台神像之中。

  「鏗……」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戛然而止,沐天恩回味了一會兒,這才回過頭來,往門口的蕭雲看去,眉頭一蹙,「你在這兒幹什麼?」

  最後一個音符,沒入少宮神位,七座神像光芒一閃,隨即暗淡了下去,蕭雲若有所悟,餘音尚且還在耳邊迴盪,卻被沐天恩的聲音驚醒。

  睜眼一看,沐天恩正黑著一張臉,蕭雲愣了一下,旋即笑著恭維道,「前輩琴藝當真讓人嘆為觀止,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卻不知道是什麼曲子,居然如此悅耳醉人?」

  「你還懂音律?」

  沐天恩聞言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裡,如果沒有點修為,是聽不出這首曲子中蘊含的曲藝的,更說不出蕭雲剛剛這番話。

  「略懂一些,晚輩剛剛才突破樂童境界。」蕭雲道。

  「唔?」

  沐天恩愣了一下,以他的境界,蕭雲在他眼裡,完全就是個普通人,而蕭雲卻說他突破了樂童,這讓他有些意外。

  拉過蕭雲的手,感應到蕭雲體內的豪氣流動,沐天恩更加的疑惑了,「你師父是誰?」

  蕭雲撓了撓頭,「我沒有師父,今天下午才上山來的。」

  「那又是誰助你啟蒙的?」沐天恩問道。

  蕭雲搖了搖頭,「沒有人助我啟蒙,怎麼啟蒙的,我也有些糊塗,我只記得我在清水河上彈了一首曲子,然後天上落下來一道金光,隨後就完成啟蒙了。」

  「金光?難道是功德?」

  沐天恩聞言,眉頭一擰,目光在蕭雲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指著自己留在院中的那張木琴,「去,把你彈的曲子彈一遍給我聽聽。」

  「啊?哦!」

  蕭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向著那張木琴走了過去,坐在木琴前,回頭看了沐天恩一眼,蕭雲深吸了一口氣,食指在琴弦之上撥弄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這老頭的身份,但肯定是個高手,或許,他能給懵懂的自己一些指點。

  一曲『少年游』,再度從蕭雲的十指之間流動出來,悅耳的琴音飄散在空氣之中,沐天恩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訝。

  ……

  ——

  「這首曲子是你自己作的?」待到蕭雲將曲子彈奏完成,沐天恩問道。

  蕭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雖然是剽竊前世的曲子,不過,這首曲子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出現過,算是他作的也不為過。

  沐天恩擰了擰眉,圍著蕭雲轉了轉,有些疑惑的道,「以天籟之音,借功德之力完成啟蒙,成就先天樂童,他們怎麼會讓你來做燒火的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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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賦神技!

  「前輩,你在說什麼?」蕭雲聞言,有些不解。

  「看來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看著蕭雲那茫然的表情,沐天恩搖了搖頭,「樂童境界為樂修根基,借旁人之力啟蒙的樂童,為後天樂童,而以自我之力啟蒙的,為先天樂童,後天樂童的修煉,會受前輩影響,在潛力上,先天樂童要比後天樂童強上很多,樂曲分為俗曲、心曲、繞樑曲、天籟曲、仙曲、神曲、太古遺音,繞樑之上,新曲出世,便可引來天降功德,借新曲功德而成的先天樂童,在大陸上可以說是鳳毛麟角,而能借天籟啟蒙,就更是稀少了,因為,能作出天籟之曲,幾乎已經是一個凡人的極限,我真有些懷疑,他們會讓一個先天樂童來給我做燒火雜役?」

  果然,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先天樂童,聽起來好像不錯啊!蕭雲嘴巴微微的張著,好一會兒才從沐天恩的話語之中清醒過來,「前輩,你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些門道,只不過,晚輩天資駑鈍,經貴派的五音輪盤檢驗,根骨奇差,五音皆無,所以……」

  「五音皆無?」

  沐天恩吃了一驚,先天樂童,居然會五音皆無,看著蕭雲,沐天恩感覺有些不可置信,「你說的可是真的?」

  蕭雲點了點頭,「以前我在其它門派也測過,本是五音缺一,宮商角羽差品根骨,不過到了伯牙山之後再檢測,就是五音全無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惜,可惜!」

  沐天恩聞言有些唏噓,目光在蕭雲的臉上掃了一下,忽然感覺這小子有些可憐,在他的記憶裡,根骨突變的人也不是沒遇到過,一個先天樂童,不管出現在哪裡,都是各大門派瘋搶的對象,然而這小子卻是五音全無,根骨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也就是說,他這一輩子都只能止步在樂童境界,無法再有寸進。

  現在,沐天恩有些理解為什麼會讓蕭雲來給自己當雜役了,或許蕭雲算得上是天底下最悲催的先天樂童了,一個永遠都無法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樂童,就算他是萬中無一的先天樂童,也只是雞肋而已。

  「前輩,可惜什麼?」蕭雲問道。

  沐天恩搖了搖頭,原本冷冷的表情,現在卻是帶著一絲淡淡的同情,「傳說先天樂童,會得到天地賦予的神技,就算根骨再差,也不是後天樂童所能比擬的,可惜,你偏偏根骨全無!」

  「天地賦予的神技?」

  蕭雲一愣,想到剛剛自己靈台的異變,莫非那『聞音識譜』的能力,便是所謂的天地賦予的神技?須知在這個世界,常人是根本不可能只聽曲子便能將樂譜譜寫出來的,想習譜,除了得到樂譜,就只有會樂譜之人手把手的教習。

  「你這情況只能終生止步在樂童境界了!」沐天恩一臉的惋惜,五音皆無的先天樂童,沒有絲毫的價值。

  「終生止步在樂童境界?」

  這句話反覆的在蕭雲的腦海之中響起,真的是這樣麼?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過直覺告訴他,自己身上的情況,應該並非沐天恩所說的那樣,五音陣盤無法測出自己的根骨,多半因為自己修的是七音之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與前人迥然不同的修煉之路。

  沐天恩張了張嘴,還要說些什麼,不過想了想又閉上了嘴巴,根骨全無,想要修煉,唯有一條路,那就是借功德修煉,可是,這條路幾乎是走不通的,除非蕭雲能作出海量的繞樑之曲,甚至是天籟,仙曲,這些曲子能作出一首已經實屬偶然,他還從來沒聽說過誰能批量的生產,那所需要的天資已經不能用逆天來形容。

  「什麼味道?」天恩忽然聳了聳鼻子。

  蕭雲聞言也聞了聞,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焦味。

  「遭了,藥!」

  蕭雲大驚失色,這才想起藥房的大鼎裡還煉著藥,沒人掌火,藥肯定被烤糊了,趕緊朝屋裡跑去。

  ——

  「我要殺了你!」

  看著面前那一堆黑黢黢的東西,沐天恩的臉皮抖了又抖,好半天才對著蕭雲大勝叱喝。

  「前輩息怒!」

  蕭雲自知闖了大禍,趕緊賠笑了一句,「不就是一鍋藥麼?重新煉製過就是了,剛剛被前輩的琴音吸引,一時沒忍住。」

  「說的輕巧。」沐天恩一臉的憤憤,滿面寒霜的道,「今晚不准吃飯,明天一早,去後山砍兩百斤乾柴回來,要是完不成,明天的飯也不用吃了。」

  「呃,是!」

  剛剛在外面不還挺好的麼,怎麼一轉臉又不認人了呢?這老頭的脾氣太古怪了,蕭雲此刻算是明白孟小寶帶自己來時,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那番話了。

  ——

  後山。

  「這林子這麼密,不會真有猛獸吧?」

  看著周圍山高林密,蕭雲手裡提著柴刀,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想起早上出來時沐天恩告誡自己的話,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沐天恩讓他出來搞些柴火回去,叫他不要走遠了,小心有猛獸出沒,不過昨晚下了一場小雨,蕭雲一路尋找乾柴火,不知不覺間,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遠。

  穿過山脊上的一片槐樹林,蕭雲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景象,臉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一個湖泊,大概有四五十米寬,湖水清清,水面上倒映著藍藍的天光,微風一吹,波光粼粼,湖面上像是有無數的珍寶在閃耀,湖中零星的豎著幾塊大石頭,好似假山林立,小湖周圍是一圈茂密的槐樹林。

  空氣異常清新,想不到伯牙山後山還有這麼漂亮的地方,蕭雲心中十分的欣喜。

  在湖邊休息了一下,蕭雲一投扎進了槐樹林中,揮起柴刀砍樹打柴,相對來說,槐樹要耐燒一些,火力持久,溫度也高,砍槐樹做柴火,顯然要划算得多,沐天恩讓自己至少打兩百斤柴火回去,自然是要盡可能的燒得久一些,免得自己一趟趟的跑。

  突破樂童之後,蕭雲的身體和體力都明顯增長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麼孱弱,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兩百斤柴火就已經砍好,繩子捆好,墊了墊份量,有點重,不過還沒超過自己的能力範圍。

  渾身累了一身臭汗,加之這幾天也沒洗過澡,蕭雲一看時間尚早,便將捆好的柴火往林子裡一扔,直接往那湖邊走去,湖水這麼清澈,不拿來洗澡,真是有些說不過去。

  脫掉身上髒兮兮的衣服,穿著一條褲衩,蕭雲踩著水下了湖,湖水並不深,最深也只到蕭雲的腰胸處,此時真是天氣熱了時候,冰冰涼的湖水,很快便將身上的疲倦驅走。

  「這可是個好地方,以後得多來。」

  將渾身上下清洗了個乾乾淨淨,又將衣服也給順道洗了一下,蕭雲感覺自己有些戀上這個地方了。

  洗過的衣服,搭在湖中一塊大石上,蕭雲躺在石頭後面懶洋洋的曬著太陽,這種愜意的生活,真是舒服。

  忽然,林子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將蕭雲驚醒,好像有腳步聲在向著湖邊邊接近。

  「有野獸?」

  蕭雲一驚,趴在石頭後面,往聲音來處看去,隱隱約約,林中有兩個白色的影子在晃動。

  是人,而且還是兩個女人,蕭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就穿了個褲衩,這樣可不方便見人,趕緊將曬在石頭上的衣服收了起來,整個人都縮到了石頭後面躲了起來。


   
第八章 誰在那兒?

  「師姐,半個月後的精英大會,你準備好了麼?」一個靈動的女聲,就像百靈鳥叫一樣,雖然蕭雲無法看到容貌,但是所謂聞聲識人,聲音好聽的女孩,一般相貌也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你準備好了麼?」很溫柔的一個聲音,給人一種很靜很安詳的感覺。

  「有什麼好準備的,兩三百號人,爭奪十二個位子,輪也輪不上我呀!」先前那個女生顯得有些失望,「不過師姐你倒是不用擔心,你已經修煉到樂童後期,距離樂工境界也只差臨門一腳,你肯定能被選上,進入精英院的。」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咱們這一輩的高手可不少呢。」

  「怎麼會?師姐你可是三良二中的根骨,而我只是一良四中,如果連你都選不上的話,我就更不用說了。」

  「根骨並不能說明問題,先天的不足可以依靠後天的努力來彌補,只要你肯加倍的努力,在樂道上的成就,同樣也不會比別人差。」

  「嗯,我聽說,咱們天音派這次開山收徒,出現了一個四良一優的上佳根骨,直接就進精英院了!」

  「這些事情是羨慕不來的,洛青師妹,我們還是抓緊修煉吧!」

  「嗯,聽說這次精英大會,如果得了前三名,不僅有丹藥獎勵,掌門還會親自授予一門戰曲,師姐,以你的實力,肯定能進前三甲,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哦!」

  「你呀,想太多了,好生練功吧!」

  ……

  ——

  「精英大會?」

  躲在大石後面,把還有些濕潤的衣服套在身上,那兩名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了湖邊,聽到二人的談話,蕭雲有些好奇。

  聽她們的談話內容,應該也是天音派的弟子,卻不知道她們跑這裡來幹什麼,就在蕭雲心中疑惑不解的時候,湖邊傳來了兩人的琴聲。

  原來是跑這裡來練功的!

  蕭雲心中犯起難來,自己是現在出去呢,還是等她們離開後再出去?

  現在出去肯定打擾別人練功,想了一下,蕭雲還是決定等她們走了再出去,身上的衣服濕漉漉的,也得先曬乾再說。

  「走調不少!」

  聽著石頭後面傳來二女的琴聲,蕭雲暗自搖了搖頭,同樣是一首高山流水曲,從這兩個女人的手裡彈出來,與從沐天恩手中彈出來,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甚至可以說是天淵之別。

  雖然依舊是慷慨激昂,悅耳怡人,但是,許多細微之處均不再調上,甚至還有不少遺漏之處,凡人聽了,或許會覺得好聽,但是在蕭雲這種大家的耳中,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大概過了十分鐘,一篇簡譜總算是演奏完畢,蕭雲也成功的克制住了打斷她們的衝動,石頭後面沉默了下來,沒有絲毫的聲音,兩女應該是在煉化靈氣。

  「師姐,這曲子也忒難彈了,總感覺有不妥之處。」沒一會兒,那個百靈鳥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高山流水曲,可是祖師所創的神曲,雖然咱們彈的只是低階簡譜,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我們這次能成為精英弟子,順利進入精英院,到時候就可以得到二階的簡譜了,所以,洛師妹,咱們還是好好努力吧,錯過這次,就得再等一年了!」

  「嗯,一身汗,這裡水這麼清,洗個澡再練吧,師姐,你來麼?」

  「好呀!」

  ……

  ——

  「洗澡?」

  躲在石頭後面的蕭雲,聽到這話,差點眉頭跳起來,本來以為這兩個女人彈一會兒就會離開了,卻沒想到還要下水洗澡,若是被她們發現,還不把自己給打死?

  「咳咳!」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蕭雲使勁的嚥了口口水,顧不得腦子裡的遐想連篇,趕緊咳嗽了一聲。

  「誰?」

  「誰在那兒?」

  連著兩聲驚呼,蕭雲咳的那麼大聲,就算聾子也能聽到了,來了這麼久,居然有人在這兒都沒發現,可想而知二女心中的驚駭。

  「呃呵呵,是我!」

  一個腦袋從大石頭後面探了出來,臉上帶著有些尷尬的賠笑。

  那是一個男人,兩個女人驚呼一聲,紛紛掩住衣服,往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臉上掛滿了慌亂。

  此時,蕭雲才算是看清了這兩個女人的廬山真面目,首先吸引蕭雲目光的,是其中一個看上去年齡稍大些的女子。

  一身青衣,長髮如瀑,濃郁的黑髮,遮著左半邊臉,體態婀娜,身段高挑,玉製的臉龐在半遮半掩之間,似有千萬種風情。

  另一女比那青衣女子看上去要稍小一些,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一身絳紫色的長裙,標準的瓜子臉,尤其是那一雙大大的眼睛,好似兩汪水潭一般,忽閃忽閃的,十分靈動,雖然算不上非常漂亮,但在蕭雲見過的女人之中,已經算得上是上等的姿色了。

  如果是在地球上的話,這兩個女人,不是明星,就是做模特的料,不知會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們的石榴裙下。

  「你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裡幹什麼?」

  短暫的驚慌過後,二女都從花容失色中恢復了過來,那紫衣女子直接對著蕭雲呵斥了起來。

  縱身躍入水中,很快走到了岸邊,頂著兩個女人那有些不善的目光,蕭雲感覺有些尷尬,乾笑一聲,道,「鬼鬼祟祟一詞,在下真是愧不敢當,我來了已經很久了,在那石頭後面睡覺,你們是後來的。」

  「哼,還敢狡辯,鬼鬼祟祟躲在石頭後面,我看你就是想偷看我和師姐沐浴!」那紫衣女子才不會相信蕭雲的話,一臉氣沖沖的樣子,如果不是剛剛發現得及時,她們怕都得被蕭雲給看光了,「師姐,我們該怎麼處置他?」

  蕭雲汗了汗,這小姑娘看上去停漂亮的,性格卻好像有些潑辣啊。

  青衣女子明顯要冷靜得多,目光在蕭雲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應該也是我們天音派的吧?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慧眼!」

  青衣女子的語氣明顯就要溫柔了許多,聽在耳裡也很舒心,蕭雲禮貌的對著青衣女子拱了拱手,「我叫蕭雲,是天音派一個燒火的雜役,剛剛打柴累了,就在那石頭後面休息了一下,驚擾了兩位姑娘,還望恕罪。」

  「你打的柴呢?」青衣女子還沒說話,那紫衣女子便搶先問了起來,看得出來,這小姑娘對蕭雲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在那邊林子裡。」蕭雲指了指旁邊的槐樹林。

  「你剛剛都看到什麼了?」青衣女子向著蕭雲走近了一步,對著蕭雲逼問道,看那架勢,如果蕭雲看到她脫衣服,說不得要把蕭雲的一雙眼珠子給掏出來。

  「姑娘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蕭雲搖了搖頭,「先前只是怕驚擾了兩位姑娘煉曲,所以才想等到兩位姑娘練完曲子再出來,只是沒想到,兩位姑娘欲要下水沐浴,我這才出了聲……」

  「你說你是山上的雜役,可我怎麼看你都不像個雜役呢?」圍著蕭雲轉了一圈,雖然已經信了幾分,但是見蕭雲身上那種出眾的氣質,紫衣女子很難把蕭雲和山上那些下人聯繫起來,而且看蕭雲那細皮嫩肉的樣子,也不像是個砍柴的。

  「洛師妹,別胡鬧了!」

  青衣女子打斷了紫衣女子的話,雖然她不知道蕭雲的話有幾分可信,但她相信蕭雲對她們並沒有什麼不軌的企圖,要不然的話,剛才她們要下水的時候,蕭雲就不會好心的出聲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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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高山流水!

  「不是吧師姐,就這麼饒了他?他剛剛可是差點……」紫衣女子有些氣不過,想著想著卻是有點臉紅。

  「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還是繼續練功吧。」青衣女子搖了搖頭,對著蕭雲道,「你走吧。」

  「算你好運氣,遇上我們兩個好說話的!」

  紫衣女子俏皮的對著蕭雲皺了皺鼻子,說完,直接無視了蕭雲,轉身與青衣女子攜著手,邁著盈盈的步伐,往旁邊草地上擺放的木琴走了過去。

  「兩位姑娘,你們剛剛演奏的曲子,其中多有紕漏之處,恕我直言,很多音都不在調上,既未得其聲,又遑論得其形!」見兩女離開,蕭雲忍不住多嘴的提醒道。

  二女聞言,頓時停下了腳步,被蕭雲的一番話給說的有些愣住了,半晌,那紫衣少女臉色一變,幾步走到蕭雲面前,不善的道,「你個砍柴的,還能懂得音律?」

  「算不上全懂,只能算略懂!」蕭雲微微笑道。

  「我師姐可是樂童後期的琴修,你不過區區一個砍柴的,也敢在我師姐面前指手畫腳,當真是笑話!」紫衣少女撇了撇嘴,眼眸之中掩飾不住的輕視,「我看你就和其它男人一樣,想藉故接近我們還差不多。」

  「姑娘此言差矣!」蕭雲沒料到自己一句好意的提醒,卻惹來這少女的仇視,果然是好人做不得,「所謂人不可貌相,當年天音派伯牙祖師,可不也是在這伯牙山上遇到知音了麼,如果我沒有記錯,伯牙祖師那位知音應該也是個砍柴的樵夫吧?」

  「呵,看你一表斯文,倒也挺會強詞奪理的。」紫衣少女圍著蕭雲轉了一圈,「你既然懂音律,能聽出我們煉曲中的破綻,想來境界也應該不低吧?為何又會做那雜役下人?」

  蕭雲淡然一笑,「海畔有逐臭之夫,我這人偏偏就喜歡做雜役下人,難道這不可以麼?」

  「你這人,油嘴滑舌!」紫衣少女聞言,頓時有些無語。

  這時,青衣女子邁著盈盈的步伐走了過來,止住了紫衣少女的話頭,對著蕭雲道,「你可知我們剛剛奏的是什麼曲子?」

  「如果我沒有耳背的話,應該是『高山流水曲』吧?」蕭雲道。

  紫衣女子聞言,白眼一番,對著青衣女子提醒道,「師姐,你可別被他蒙騙了,山上時時刻刻都有人彈奏這曲子,他能知道也不足為奇。」

  青衣女子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過隱隱間,她倒是感覺道蕭雲有些與眾不同,至少這份淡然的氣質,就不會是一個砍柴燒火的雜役所能具備的。

  見青衣女子沉默,紫衣少女對著蕭雲言語相激道,「你既然說得那麼厲害,那你就把這高山流水曲彈一遍給我們聽聽呀!」

  「請!」

  青衣女子聞言,對著旁邊的古琴指了指,對著蕭雲道了一聲請,她也很想見識一下蕭雲的琴技,畢竟,她是知道自己所練的煉曲中有許多破綻的,只是她不知道有哪些破綻而已,如果蕭雲真的有真本事的話,或許她能從蕭雲這裡得到一些啟發。

  「慢著!」

  蕭雲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過去,卻被那紫衣少女攔在了面前。

  蕭雲有些疑惑不解,紫衣少女輕輕的捏了捏下巴,臉上閃過一絲頑皮的笑容,「你既然懂音律,那應當也有自己的樂器吧,我和師姐的樂器可不能隨便讓人碰,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臭男人。」

  「師妹!」青衣女子聞言,立刻打斷了紫衣少女的話,這話卻是說得有些過分了。

  「師姐,你別管!」紫衣少女抬了抬手,攔住青衣女子,對著蕭雲道,「拿你自己的樂器去!」

  蕭雲出來是砍柴的,那會兒帶什麼樂器來,那把桐木琴都還丟在沐天恩的竹屋裡呢,那老頭還說今天要是帶不回兩百斤柴回去,就把他的桐木琴給劈來當柴燒了。

  這小姑娘還真是個小辣椒,明顯就是在故意的刁難自己,蕭雲無語的搖了搖頭,也不與她一般見識,這樣的刁難,還難不倒自己。

  「所謂樂由心生,而心又感於天地,對於一位優秀的樂修者來說,天地萬物,皆可作為樂器,不可單只拘泥於一張琴。」

  與那紫衣少女對視一眼,蕭雲淡然一笑,俯下身,隨手從腳邊的一株小草上,扯下一片綠葉。

  「唔?」二女見狀,皆是一愣。

  蕭雲將手中的綠葉往兩人眼前揚了揚,旋即貼在了嘴唇之上,輕輕一吹,綠葉輕輕的震動,優美的音樂頓時響起。

  「咦?」

  剛吹了十幾個音,二女便完全屏住了呼吸,蕭雲所吹奏的正是她們剛剛所彈奏的高山流水曲,乍一聽並沒有什麼差別,但是,仔細一聽,卻有感覺有很多不同之處,可要她們說出什麼地方不同,她們卻又說不上來。

  面對湖面,蕭雲忘情的吹奏著,只留給二女一個挺拔的背影,隨著蕭雲的吹奏,腦海中異變陡生,金色的音符一個接著一個的從那幾座靈台神像中飛出,似乎是在教授蕭雲曲子的演奏之法,每出現一個音符,蕭雲便很自然的吹出一個音。

  蕭雲很清楚,那些音符,便是昨日旁聽沐天恩演奏高山流水曲的時候,被靈台神像吸納進去的,現在音符再按次序逸散而出,這肯定便是沐天恩所說的天賦神技了,聞音識譜,還附帶教習,簡直就相當於請了個超級家教。

  聲音慷慨激越,每一個音都擲地有聲,靈氣快速的向著蕭雲匯聚而來,平靜的湖面上波瀾起伏,湖中游魚爛蝦受音樂的吸引,紛紛浮出水面,周圍的槐樹林也在嘩嘩作響,彷彿在為蕭雲伴舞一般。

  身後二女,目光落在蕭雲的背影之上,已經移不開了,完全沉浸在了蕭雲所營造出的那個美妙音樂世界之中,哪裡有巍峨雄渾的高山,也有滔滔不絕的流水,整個人彷彿置身在了一副波瀾壯闊的畫面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音樂聲戛然而止,貼在嘴唇上的綠葉已經斷為了兩截,蕭雲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顯然,這首曲子的等級不低,以蕭雲現在的境界,強行催動,耗力不少。

  靈台之上充滿了靈氣,七座靈台神像瘋狂的吸納著那些靈氣,迅速的煉化成白色的豪氣,注入那方小小的豪氣池中。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最後一絲靈氣被煉化,豪氣池中聚斂的豪氣又增厚了幾分,一寸來高的光芒,看上去白色更顯,好像一朵白蓮含苞待放一般。

  「呼!」

  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蕭雲心中暗道可惜,昨天聽沐天恩演奏的曲子並不完整,只是半零八落的一小段,如果能得到整幅曲譜,肯定收穫更大。

  ——

  「兩位姑娘,你們還好吧?」

  蕭雲轉過頭去,只見那兩名女子,依舊雙目圓睜,一副十分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意外,有癡迷,更有一絲痛苦的掙扎。

  兩女聞言,頓時回過神來,她們極力的想要從蕭雲吹奏的曲子中聽出一些不同,可是,那對她們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了,她們可沒有蕭雲那聞音識譜的逆天能力。

  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盪,若非蕭雲喚醒她們,她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蕭師兄在音律上的造詣,初音自愧不如,不知蕭師兄是哪位師伯門下弟子?」青衣女子對著蕭雲道,雙眸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仰和興奮,呼吸卻是有些急促了。



第十章 你會教我們麼?

  毫無疑問,蕭雲在樂道上的造詣要比她強出太多了,如果能得到蕭雲指點的話,半個月後的精英大會,她將更有把握。

  蕭雲搖頭道,「我昨日才剛上山來,那有什麼師父!」

  「那你還騙我們,說你是什麼砍柴的雜役?」紫衣少女聽了,卻是又有些不高興了。

  蕭雲聳了聳肩,「我沒騙你們,我真是來砍柴的,我的柴刀和砍的柴火都在那邊林子裡,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隨我去看。」

  青衣女子給紫衣少女使了個眼神,轉而對著蕭雲問道,「蕭師兄當真是神乎其技,隨便一片葉子,都能將一曲高山流水演繹到這種地步,當真讓我們嘆為觀止。」

  「姑娘過譽了,這並不算什麼,其實你們的資質都不錯,如果肯下工夫學,也能做到的。」

  蕭雲搖了搖頭,前世的他,可是各種樂器都有涉獵,其中精通的更是不少,用葉子吹奏曲子,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就算是給他一支硬邦邦的筷子,讓他叼嘴裡,都能吹出一首青藏高原來。

  「你會教我們麼?」

  蕭雲話一出口,那紫衣女孩立刻就順竿往上爬,興致勃勃的對著蕭雲問道,現在的她與之前那個潑辣的女孩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師妹別胡鬧!」青衣女子呵斥了一聲,似乎是害怕紫衣女子惹了蕭雲不快,對樂修者來說,很多都是秘而不宣的。

  紫衣少女吐了吐舌頭,往青衣女子身邊靠了一步,青衣女子對著蕭雲淡然一笑,「洛師妹出言無狀,蕭師兄不要介意,我叫林初音,這是我師妹洛青,我們是天音派外門弟子!」

  「原來是林姑娘和洛姑娘!」蕭雲點了點頭,果然,人長得漂亮,這名字也美,目光落在林初音那被秀髮遮住的半邊臉上,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在幻想,那頭髮掀開,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番盛景。

  林初音見蕭雲看著自己,略顯尷尬的乾咳了一聲,「蕭師兄,剛剛聽你一首高山流水曲,技藝之高深,小妹心悅誠服,我與師妹只是外門弟子,沒有名師指導,這首曲子尚有許多不懂之處,不知道,師兄可願意指點我們一二。」

  語氣帶著試探,林初音悄悄的看著蕭雲,似乎是在看蕭雲的臉色變化,她的內心有些忐忑,同時也充滿了期待,不知道蕭雲會不會答應,而一旁的洛青同樣也是一臉希冀的看著蕭雲。

  蕭雲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快中午了,我得趕緊擔柴回去,要不然得挨罰了,兩位姑娘,我看咱們還是改天吧?」

  語氣帶著歉意,不過聽在林初音二女的耳中,卻是不免讓人有些失望。

  「那蕭師兄明日還會來這兒麼?」頓了頓,林初音依舊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蕭雲想了想,道:「那得看柴火燒完了沒,明天不來的話,後天也會來的吧!」

  「師兄慢走!」林初音聞言,微微的點了點頭。

  蕭雲拱了拱手,轉身鑽進了林子裡,找到自己打好的柴火和柴刀,兩百多斤的柴火扛到背上,雖然很沉,不過如今已經樂童境界的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孱弱的書生,體內豪氣微微運轉,這樣的重量還不至於壓倒他。

  ——

  「這人也太小氣了,不就說了他兩句麼,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願意教我們就直接說嘛,還找什麼理由!」看到蕭雲離開,洛青又開始不滿的小聲念叨了起來。

  林初音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蕭雲消失的那片地方,「他剛剛吹奏的曲子,應該已經不是簡譜了。」

  「不是簡譜?難道還是精譜不成?」

  洛青聞言有些吃驚,伯牙祖師傳下來的煉曲『高山流水』,那可是神曲,以她們的境界,根本就無法催動,所以,與很多門派一樣,為了便於低階弟子修煉,原曲會被拆分為精譜和簡譜兩個檔次,每個檔次分為三階,每一階的難度都不同。

  樂童和樂工境界,一般修煉的只是簡譜,而精譜則是樂師和樂宗境界,或者一些資質奇高的精英弟子才有資格修煉的,至於原譜,因為是神曲,對境界的要求奇高,一般只有達到樂仙境界才能得到,不過天音派還沒有樂仙境界的存在,原譜一直都由掌門人保存著,派中能接觸到的人極少。

  如林初音她們這樣的外門弟子,師門長輩為她們啟蒙之後,便會授予她們高山流水曲的一階簡譜,而精譜,對她們來說,暫時還只是一種奢望。

  「看他年齡應該和我們差不多,或許,他應該是精英院的師兄吧。」林初音說著,眼眸深處劃過一絲欣羨,至少,一個有資格使用精譜的人,絕對不會只是個小小雜役那麼簡單。

  洛青聞言,也同樣一臉欣羨,不過追上卻有些不服氣的道,「精英院的又怎麼了,精英院就可以看不起我們麼?師姐你早晚也能進入精英院,你一定不會比他差的。」

  林初音聞言,卻是忍不住笑了,「人家那兒有看不起我們,倒是你,從一開始都沒給人家好臉色看。」

  「我哪兒有?誰讓他躲在哪兒偷看我們的!」洛青聞言,臉上終於顯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林初音嘆了口氣,又往林子邊上看去,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來這裡?

  很快,湖邊又響起了悅耳的琴聲。

  ——

  「讓你砍個柴,怎麼那麼久?」

  蕭雲累得滿頭大汗,還沒走進院子,院子裡面便傳出沐天恩那淡淡的聲音。

  沐天恩正在院子裡翻曬藥材,蕭雲走進院子,直接將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扔,擦了擦汗水,氣喘吁吁的對著沐天恩道:「現在不才中午麼,你讓我今天打兩百斤柴火回來,你稱稱,兩百斤,只多不少。」

  說著,蕭雲一屁股坐在屋前的竹梯上,以手當扇,對著脖子扇起了風。

  沐天恩回頭看了看,突然笑了笑,「看來兩百斤還沒到你的極限,下次四百斤吧。」

  蕭雲聞言,一臉的囧色,「前輩,你就別逗我玩兒了,我有一件事想請教請教你。」

  「唔?」沐天恩聞言愣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轉向蕭雲,略有些疑惑的道,「什麼事?」

  蕭雲擦了擦汗水站了起來,「我聽說半個月後,山上有個精英大會,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啊?」

  「怎麼?你也想去湊熱鬧?」沐天恩抬眼望了蕭雲一眼。

  「聽說精英大會要選出十二個人進入精英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想去試試。」蕭雲道,他上山來的目的便是求道,如今卻窩在這竹屋裡燒火,實在非他所願。

  沐天恩慢慢的走到蕭雲的身邊,道:「半個月後,的確有個精英大會,屆時所有外門弟子都有機會登台展示技藝,最傑出的十二個人,可進入精英院修行,不過,你如果要去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為什麼?因為我的根骨?」蕭雲問道,沐天恩話裡有話,想來一定是想說自己就算進入了精英院也是白搭,沒有根骨,再怎麼修煉,也只能止步在樂童境界。

  然而,沐天恩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還有其他原因?」蕭雲一愣。

  沐天恩只是沉默,沒有多說。

  「前輩,還請明言。」蕭雲心中疑惑,直覺告訴他,沐天恩話中有話,可除了自己的根骨之外,他實在想不出沐天恩為什麼不讓自己去,難道是這老頭捨不得自己,想讓自己繼續留在這兒給他砍柴燒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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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靈藥堂!

  沐天恩搖了搖頭,「你要是一心想去,我也不會攔你,不過,我還是得勸你一句,這次精英大會與往年不同,最好不要去,你雖然沒有樂修的根骨,不過我看你腦子還算靈泛,如果你願意的話,便留在這兒跟我學醫道吧!」

  「醫道?」蕭雲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想成為強者,醫道非我所願!」

  「誰告訴你樂醫之道就不是強者之路了,你若跟我學醫道,來日大成,我敢保證,成就絕對非凡,更何況,以你的根骨,就算進了精英院,此生也是很難再有更高成就的。」沐天恩道。

  「樂醫之道?」蕭雲低聲自語了一句。

  「天有五運六氣,人有五臟六腑,樂有五音六律,所謂樂醫,便是以音樂之力治人生死惡疾,救民生於水火!」沐天恩撫了撫鬚,「相傳五十萬年前,天樂大陸發生了一場驚世大戰,禍及人魔妖夷四族,大戰持續百年,各族死傷枕籍,隨之而來一場惡疾,讓整片大陸都陷入了絕域,遍地哀鴻,血流漂杵,可謂天樂大陸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瓊州一位青年書生,於昆山之上削竹成笛,聚天地之音而成一曲『春融化雪』,解除世界萬惡,以無量功德成就大聖人之軀,創下樂醫之道!」

  說這些話的時候,沐天恩的臉上充滿了崇敬,沉浸在對聖人的無限敬仰之中,蕭雲聞言,也是敬仰萬分,僅是一首曲子,便拯救了整個天樂大陸,聖人成道之曲,春融化雪,卻不知道是怎樣的一首曲子?

  「我說的這位年青人,便是我輩樂醫之祖,上古神農大聖人!」沐天恩神往了一會兒,轉臉看向蕭雲,「所以,樂修之道萬萬千,想成為強者,也無需執著於一條路,你的悟性不錯,若跟我學醫,假以時日,必定能有所成,屆時就算你只是樂童之軀,單憑你樂醫的身份,也足以令無數強者對你禮待有加了。」

  蕭雲沉默了一下,抬頭看向沐天恩,這老頭一向寡言少語,今天卻跟自己講了這麼多,當真是有些反常,不過,識人無數的蕭雲,還是能感覺道,這老頭話語中的善意。

  「前輩好意,蕭雲心領了,只是,我還是想去試一下!」片刻之後,蕭雲對著沐天恩道。

  蕭雲相信自己的情況並非全無根骨,只因自己修的是七音之道,故而五音輪盤無法檢測自己的根骨而已,自己走的是一條與別人迥異的路,只要堅持走下去,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話音落下,蕭雲有些忐忑的等待著沐天恩的責罵,但是出奇的是,等了半天,都不見沐天恩責罵他。

  「多少人想拜我為師都不得,你小子居然還不願意,唉,算了,人各有志,只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半個月後的精英大會,你儘管去試試吧。」

  沐天恩輕輕的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一絲惋惜,在他看來,蕭雲畢竟是先天樂童,就算沒有修煉的根骨,但悟性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如果跟著他學醫的話,將來肯定會有一番成就。

  「多謝前輩成全。」蕭雲面上一喜。

  「去做飯吧,午飯過後,把昨晚煉製的清靈散,給我送到靈藥堂去。」沐天恩丟下一句話,不再搭理蕭雲,轉身繼續擺弄他的藥材去了。

  ——

  清靈散,專供門內精英弟子使用,這種靈藥,可使人在修煉的時候,腦子更加的靈醒,更容易感受到天地靈氣的存在,修煉的時候事半功倍。

  午飯過後,遵照沐天恩的吩咐,蕭雲帶上昨晚沐天恩連夜煉製的丹藥,往前山門派駐地而去。

  因為被蕭雲搞砸了一爐好藥,昨晚就只煉成了兩爐清靈散,攏共裝了五十來瓶,蕭雲扛著包裹,來到駐地,四方尋找,摸摸索索的一陣打聽,終於是找到了靈藥堂的方向。

  山上的精英弟子,每個月都有一定量的丹藥供給,靈藥堂便是存放靈藥的地方,每個月月初,精英院的弟子都會來這裡取藥。

  一間兩層的小樓,周圍種著一圈枝繁葉茂的大樹,感覺很是陰涼,蕭雲來到靈藥堂的時候,只有一個看上去五十幾歲的管事,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你是?」

  那管事的警覺性很高,蕭雲一踏進大門,他便醒了過來,看到是一張陌生的面孔,眉頭不自覺的擰了一下。

  「我叫蕭雲,後山來送藥的!」蕭雲走過去,對著那管事的老頭道。

  「唔?」

  老頭聞言愣了一下,還有些惺忪的目光在蕭雲的身上掃了掃,「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新來的,這是第一次來這裡。」蕭雲解釋道。

  「唔!」老頭面現恍然,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對著蕭雲道,「東西就放這兒吧!」

  蕭雲連忙將手裡裝著靈藥的包裹放在了桌上。

  「仇師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兩個青年走了進來。

  蕭雲回頭一看,兩人衣著華麗,一看便知是精英院的弟子,丰神俊逸,昂首闊步,老遠都能聽到這二人的笑聲。

  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蕭雲卻是一愣,半個熟人,正是那個根骨上乘,被黃四海親自引領上山來的肖鳴。

  「咦?是你?」幾乎是同時,肖鳴也認出了蕭雲。

  「肖師弟,你認識他?」

  旁邊那青年,個頭比肖鳴稍高一些,寬額高鼻,樣貌也屬上乘,青年打量了蕭雲幾眼,見蕭雲一身雜役打扮,想來是山上的下人,他這個師弟可是剛上山不久,哪兒會和下人們熟識?

  肖鳴晃過神來,忙對著那青年笑道,「秦師兄,他就是昨晚我跟你說的那個人了!」

  「哦?」那青年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麼,旋即道,「就是你說的那個五音皆無,根骨奇差,還想上山求道的那個?」

  「沒錯,就是他!」肖鳴嬉笑著點了點頭。

  那青年聞言,轉臉看向蕭雲,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明顯帶著一絲輕視,「想我秦羽八歲上山,如今已二十三歲,五音皆良的根骨,花費了十五年的時間,才修煉到如今樂工初期的境界,肖師弟,做師兄的可要告訴你,樂修之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走的,什麼勤能補拙,那都只是騙人的瞎話。」

  「是,秦師兄說得極是,小弟受教了。」肖鳴對著那青年拱了拱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像只是兩人間的談話,但是聽在蕭雲的耳朵裡,卻是如此的刺耳,這些話明顯是說給他聽的。

  肖鳴轉臉看向蕭雲,滿面如沐春風的笑容,「蕭兄弟,不知你被分在何處做雜役?怎麼跑這兒來了呢?」

  眉宇間的嘲弄之色,被蕭雲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從一開始,蕭雲就對這個姓肖的沒有多少好感,這人給他的感覺只有一個,太假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不爽,但蕭雲也假笑了一下,對著肖鳴拱了拱手,「我是來這兒送藥的,正要離開!」

  「送藥?」肖鳴愣了一下。

  「看肖兄春風得意,想必已經覓得名師了吧?」蕭雲淡淡然的道。

  一提到這個問題,肖鳴嘴角彎起了一絲弧度,在蕭雲的面前,那種猶如實質的優越感彰顯無遺,「今日早間,剛拜了元華真人為師。」

  這就是差距,根骨好的和根骨差得,待遇可以說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蕭雲的心中並沒有羨慕嫉妒恨,肖鳴所說的元華真人是什麼人,他並不知曉,不過看肖鳴那尾巴要翹上天的表情,想來應該也是個人物。


   


第十二章 衝突!

  那姓秦的青年,卻不在與二人廢話,直接從二人中間穿過,走到了那管事的老頭面前,「仇師叔,我們來領藥!」

  管事老頭打了個哈欠,抬頭沒精打采的看了秦羽一眼,「今天不是領藥的日子吧?」

  秦羽嬉然一笑,掏出一塊腰牌放在桌上,回身將肖鳴招到了身邊,「仇師叔,這是師父新收的弟子,四良一優的絕佳靈根,師父準備擇日為他啟蒙,讓我來討要兩顆聚靈丹,從他老人家下月的供給中扣。」

  「唔?」

  管事老頭的目光從肖鳴的身上瞟過,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在天音派這樣的中型門派,能淘到一名優質靈根的弟子,那是很難得的,整個天音派上千名弟子,有優質靈根的弟子,絕對過不了十人。

  「等會兒,我把這些藥收起來再說!」小小的驚訝過後,管事老頭沒有理會秦羽,而是轉向蕭雲帶來的那包靈藥。

  秦羽收起腰牌,與肖鳴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

  「咦,怎麼少了這麼多?」慢慢的將包裹裡的藥品取了出來,老頭細細數來,眉頭卻是一皺,抬頭往蕭雲看了過去。

  蕭雲走了過來,解釋道,「沐前輩本來練了三爐清靈散,只是廢了一爐,所以只有這麼多。」

  「呵,當真是笑話,師伯祖是什麼人,清靈散只不過低階丹藥,怎麼可能有廢丹?我看,別不是你私吞了吧?」蕭雲話音剛落,秦羽便輕笑一聲,語氣不善的道。

  蕭雲聞言,就算再能隱忍,此刻也是臉色有些不好看了,當即便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秦師兄若是不相信,大可隨我去問問沐前輩!」

  秦羽臉上笑容一滯,瞬間陰沉,一步跨到蕭雲的面前,一把揪住了蕭雲的衣襟,一雙眸子冷冷的看著蕭雲,「你是在和我說話麼?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個下人,秦師兄也是你叫的?」

  「放開!」

  蕭雲殆然不懼,冷冷的與秦羽對視著,他是個文人,有著天生的傲骨,吃軟不吃硬,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不會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會怕事。

  「說話時要注意你的語氣,你的語氣讓我很不爽!」秦羽有些意外,尋常的下人,別說是與他對視了,就算見了他也得點頭哈腰的,眼前這人,居然一點都不怕自己的氣勢。

  「放開!」蕭雲壓抑著怒火,聲音再次拔高了幾個分貝。

  被一個下人如此呵斥,秦羽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了,一隻手抓著蕭雲的衣服,一隻手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嘭!」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體內豪氣運於右拳之上,直接一拳轟在了秦羽的肚子上。

  秦羽根本就沒料到蕭雲會對他出手,而且力量居然會這麼大,根本沒有回過神來,便被蕭雲一拳砸得倒飛了出去。

  五米外,秦羽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肚子,五官因為痛苦而皺到了一起,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半天說不出話來。

  蕭雲這一拳的力量,少說也有三百斤,加之秦羽根本就沒有防備,吃了個暗虧,堂堂樂工,居然被一個樂童一拳打得差點沒把中午飯給吐出來。

  「哼,精英院的弟子,很了不起麼?」蕭雲理了理衣服,冷冷的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秦羽,而站在旁邊的肖鳴已經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你敢打我,小子,你找死!」

  緩了半天,秦羽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憤怒的叱喝一聲,逕直一拳向著蕭雲砸了過去。

  居然被一個下人給打了,這要是傳出去,顏面何存?拳頭之上,一絲絲淡淡的白色豪氣流轉著,這一拳含恨而出,秦羽已經是對蕭雲起了殺心,在天音派,殺一個下人,頂多受些責罰而已,此時的秦羽,心中沒有任何的顧忌,只想殺了眼前這個討厭的小子,以洩心頭之恨。

  這就是樂工境界麼?蕭雲瞳孔一縮,本能的感覺到危險,想要躲閃,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拳頭臨身,他卻只來得及後退一步。

  這一拳要是打結實了,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嗡!」

  就在蕭雲準備運起全力硬抗的時候,一個聲音擋在了他的面前,蕭雲抬頭一看,不是別人,真是那個姓仇的管事老頭。

  一道淡青色的光暈浮現在仇老頭的身前,秦羽那一拳,正好砸在了那個光罩之上,光罩輕輕晃動了一下,直接將秦羽彈了回去。

  「師叔?」

  秦羽踉踉蹌蹌的後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仇老頭,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老頭居然會為了一個下人出頭。

  仇老頭沒有理會秦羽,收回外放的豪氣,回頭深深的看了蕭雲一眼,「蕭雲是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回去吧,靈藥的事,我自會找沐師伯問個清楚。」

  「是!」蕭雲感激的對著仇老頭拱了拱手,轉臉冷冷的看了秦羽一眼,旋即退出了靈藥堂。

  「小子,你別走!」秦羽哪容得仇老頭就這麼把蕭雲放走了,當即便要上前阻攔,卻被仇老頭伸手攔住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雲揚長而去。

  「師叔,你為什麼放他走?」秦羽有些氣不過的問道,居然在一個下人的手上吃癟,而且還白挨了一拳,簡直豈有此理。

  仇老頭眉頭皺了皺,「秦羽,不是我說你,你平時欺負欺負你那些師弟也就算了,怎麼連下人也欺負?」

  「不過區區一個下人,單憑他出手傷我這一點,就足以判他死刑,師叔你為何攔我?」秦羽有些不服氣的道。

  仇老頭搖了搖頭,「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他的確是個下人,不過,你不要忘了他是誰的下人?你還沒有資格殺他,別說殺他,就算是你今天傷了他,萬一沐師伯追究起來,就算是你師父都保不了你。」

  秦羽聞言,臉皮一抖,被仇老頭一點醒,心中莫由來的閃過一絲後怕,不過嘴上卻依舊倔強的道,「一個下人而已,我不信師伯祖會為他出頭。」

  「信與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看在你叫我一聲師叔的份上提醒你一下,你若是不信邪,大可以現在就追上去殺了他,他應該還沒有走遠。」仇老頭道。

  「我……」秦羽一陣語滯,朝門口看了看,終於還是沒有勇氣追上去。

  「脾氣收一收吧!」仇老頭搖了搖頭,轉身從身後的一個藥櫃裡取出一個小綠瓶,放到了秦羽的面前,「你要的藥!拿去!」

  「多謝師叔教誨!」秦羽咬了咬牙,抓起玉瓶,帶著一旁傻眼的肖鳴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看著二人離開,仇老頭輕輕的搖了搖頭,「有意思,一個樂童居然會去做雜役,連精英院的弟子都敢打,膽氣倒是不小。」

  ——

  「真是氣死我了!」走出靈藥堂,秦羽重重的摔了摔衣袖,臉上的憤怒之色彰顯無遺,剛剛挨了蕭雲一記悶拳,雖然沒受到太大的傷害,不過到現在肚子都還有些疼痛。

  「師兄,你消消氣。」肖鳴勸道。

  秦羽轉向肖鳴,有些氣憤的道,「你不說他只是個下人麼?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呃……」肖鳴一滯,略顯尷尬的道,「上山前,我記得他好像說他已經成就樂童境界了。」

  「唔?」秦羽愣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你好像說過他是五音全無的根骨吧?怎麼可能成就樂童?」

  「這個,這個小弟真不知道,都是黃師叔說的,黃師叔給他檢查了根骨,而且還檢查了兩次,五音輪盤都沒有任何的反應。」肖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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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臥龍吟!

  「哼,樂童又如何,一個小小雜役,也敢跟我動手,我真是嚥不下這口氣。」秦羽咬牙切齒的道。

  肖鳴想了想,往秦羽身邊靠了靠,「師兄,你可是樂工境界的高手,想搞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秦羽眉頭一皺,「沒聽仇師叔說麼?那傢伙是師伯祖手下的人,不能動,你想害死我不是?」

  「大庭廣眾的,當然不好動手,不過,咱們可以悄悄的來啊!」肖鳴陰陰一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以師兄你的實力,殺他還不是易如反掌?只要師兄你做得乾淨,誰能算到你的頭上!」

  秦羽聞言,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停下腳步,似乎是在深想肖鳴的話,過了一會兒,秦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好,便讓他再蹦躂幾天,免得別人懷疑到我的頭上,到時候我定要讓這個不長眼睛的小子知道得罪我秦羽的下場。」

  ……

  ——

  去往後山的路上,蕭雲依舊還有些氣憤,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剛剛他對秦羽出手,也並非是一時頭腦發熱,雖然他知道這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但他有著屬於他自己的尊嚴和傲骨。

  讓蕭雲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姓仇的管事老頭居然會出手幫自己,豪氣外放,那老頭應該是樂師境界了,一個地位尊崇的樂師會為自己這個小小的雜役出頭?

  仔細想了想,蕭雲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那老頭並非是在幫自己,而是在幫那個秦羽吧,聽他們的對話,應該對沐天恩甚是敬畏,說句不好聽的話,打狗還得看主人,自己是跟著沐老頭混事的,就算是精英院的弟子,也得好生掂量開罪自己的後果。

  想到這裡,蕭雲心中對仇老頭的感激淡了幾分,忽然感覺腰板也挺直了些,似乎跟在沐天恩的身邊做下人也不是沒有前途,至少可以扯著虎皮做大衣,狐假虎威一番。

  怎麼能有這種小人物的思想?蕭雲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次得罪了精英院的人,想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那個秦羽肯定不是個甘心吃虧的人,說不定以後會來找自己麻煩,不過蕭雲並沒有過多的擔憂,樂工又如何,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一定能把這種小角色狠狠的踩在腳下。

  回到竹屋,沐天恩正在院子裡面彈琴,蕭雲知道沐天恩有個習慣,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煉兩遍高山流水,所以也沒有打擾他,直接搬了個凳子旁聽。

  那仇管事稱沐天恩為師伯,想來沐天恩在天音派的輩分應該不低,他所演奏的曲譜,等級肯定不低,蕭雲之前靠著聞音識譜的能力,得來的曲譜只有一部分,並不完整,現在當然得抓緊每一個機會,從沐天恩這裡偷師學藝才行。

  剛剛在靈藥堂的經歷,讓蕭雲心中那個成為強者的信念更加的堅定,半月後的精英大會,說不得要去淌一下渾水。

  ——

  接下來的兩日,蕭雲又送了幾次藥去靈藥堂,期間在路上遇到過一次秦羽和肖鳴,雖然秦羽的臉色極不好看,但是卻出奇的沒有對蕭雲動手,蕭雲也懶得搭理他,只要他不來惹自己就好。

  石像湖。

  因為不知道這湖有沒有名,所以蕭雲自己給起了個很土氣的名字,只因湖中有一塊大石頭,長得像頭大象,雖然很土氣,不過卻很貼切。

  柴火燒完了,在沐天恩的驅使下,蕭雲不得不再扛上柴刀出來砍柴,這一次,蕭雲還帶上了自己那把桐木琴。

  打好柴,蕭雲照例在湖中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取來桐木琴,坐在湖邊的草地上煉了會兒曲。

  豪氣流轉,精神奕奕,蕭雲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卻是沒有看到那日在這湖邊見過的那兩名女子,記得那天那個名叫林初音的女子還問自己會不會再來的。

  從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布,正是當日上山時,清水河上那個梢翁送給自己的,一首名為『臥龍吟』的曲譜。

  之前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剛剛洗澡的時候,這曲譜再一次掉了出來,吸引了蕭雲的注意。

  五音古譜,在地球的時候,蕭雲對這種古譜有所涉獵,所以看起來也並不是很吃力。

  一邊看,一邊推敲,一首曲子慢慢的在蕭雲的腦海之中成型,識海靈台之上,隱隱約約的閃現出一個個金光閃閃的音符,無數的音符迅速匯聚,形成一條淡金色的五爪神龍虛影,那虛影雖然淡薄,但是,看上去卻是無比的威武雄壯,張牙舞爪,令人往而生畏。

  「吼!」

  恍惚間,神龍一聲咆哮,蕭雲立時驚醒,還沒來得及驚訝,注意力再度回到意識海的時候,那神龍虛影已經消失不見。

  看著手中的曲譜,蕭雲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是一首戰曲,而且他能感覺道,這首曲子的等級絕對不低。

  「一個撐船的梢翁,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秘譜?」蕭雲心中充滿了疑惑,想起那日清水河上那個送自己過河的梢翁,蕭雲越想越覺得詭異。

  「鏗……」

  手指輕輕波動琴弦,悅耳的聲音傳出老遠老遠,平靜的湖面,似乎也被驚起了一絲波瀾,腦海中再將『臥龍吟』仔細的推敲了一遍,蕭雲嘴角泛起一絲弧度,「貌似很簡單嘛!」

  「唔?」

  有一句話叫做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剛照著曲譜彈了五個音,蕭雲便感覺不對勁了,身上像是壓了什麼東西,而且越壓越重,漸漸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彈到第八個音,雙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裹縛住了,嘭的一聲壓在了琴弦上,琴音嘎然而至。

  「呼呼……」

  太詭異了,額頭上已經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蕭雲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眸之中充滿了驚駭,這是什麼鬼曲?僅僅是彈了八個音,便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再彈下去,那還不直接死在這裡?

  「再來一次!」

  蕭雲有些不信邪,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曲譜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又再次彈了起來。

  「鏗……」

  初時還好,可是剛到第五個音,那種感覺又來了,到第八個音,蕭雲感覺自己已經無力再繼了,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大山,渾身都在瑟瑟發抖,骨骼卡卡作響,好似要崩潰了一般。

  一首曲子只能彈出八個音,這一幕蕭雲還是頭一次遇到,立刻運起他那微薄的豪氣,不信邪的想把這首戰曲演奏出來。

  豪氣池中的豪氣瞬間便沸騰了起來,自動的順著蕭雲手上的經脈,流入琴弦之上,蕭雲顫抖著手,勉強彈出了第九個音。

  「嗡!」

  一道音波瞬間蕩出,就如狂風劃過湖面,蕩起陣陣水波,石像湖周圍的樹木往外劇烈的晃動,似要拔地而起,落葉漫天,隱隱間有一聲龍吟咆哮,經久不息,震人心魄。

  「崩!」

  一根琴弦應聲而斷,蕭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就是在剛剛那一刻,腦子一陣刺痛,眼前一黑,差點沒有暈厥過去。

  不作死就不會死,蕭雲無力的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就剛剛那麼一下,豪氣池中積聚的豪氣竟然一掃而空。

  對蕭雲來說,這首戰曲實在太逆天了,要知道,他可是以天籟之曲啟蒙的先天樂童,天籟之曲對他來說雖然有些吃力,但是也能完整的演奏出來,可是,這首戰曲只是頃刻的功夫便耗空了他體內的豪氣,而且竟然只能彈出九個音。


   

第十四章 一首戰曲而已!

  這曲子是什麼等級?仙曲,還是神曲?

  自己樂童初期的境界,便能借這首戰曲將豪氣外放,這首戰曲的等級絕對高得離譜,剛剛強行彈出第九個音,靈台上七座神像晃動了幾下,好險沒有裂開。

  喘息了一會兒,暈厥的感覺漸漸退去,蕭雲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忍不住心有餘悸,剛剛自己也太過魯莽了些,若是損了根基,真不知道該上哪兒哭去!

  拿起曲譜看了看,蕭雲心中再度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以自己現在的境界,肯定難以駕馭。

  「蕭師兄?」

  剛剛將曲譜收了起來,身後便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回頭一看,蕭雲眼睛裡劃過一絲亮光,林初音和洛青二人,正抱著木琴向他走來。

  二女的眼睛裡都帶著一絲驚喜和驚訝,蕭雲站起身來,「原來是林姑娘和洛姑娘,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二女走近,聽了蕭雲的話,洛青道,「這話該我們說吧,你不說你隔天會來這裡的麼?害得我和師姐在這兒白等了幾天。」

  「呃……」

  蕭雲聞言乾笑了一聲,目光落在林初音的臉上,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這兩天雜事太多了。」

  林初音輕輕的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蕭雲那張斷了弦的桐木琴上,有些疑惑的問道,「蕭師兄剛剛在煉什麼曲,怎麼這麼大的動靜?」

  她們剛剛走到林子外面,便聽到湖邊隱隱傳來一聲獸吼,旋即一股大風掀了過來,差點沒把她們掀倒在地,心中難免既驚訝又疑惑,豪氣外放,莫非蕭雲已有樂工境界不成?

  「一首戰曲而已!」蕭雲笑道。

  「戰曲?什麼戰曲?威力好像挺大的,能說給我們聽聽麼?」洛青典型屬於那種想到什麼說什麼的女孩,一聽蕭雲提起戰曲,立刻便饒有興致的問道。

  戰曲,那可是只有樂工境界的修士才能修煉的,對她們這樣的外門弟子,而且還只是樂童境界的小修士,很難接觸到。

  對於這個師妹的心直口快,林初音已經無話可說了,不過,她的心中也同樣有些好奇。

  蕭雲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張桐木琴,「我也是剛開始練,難以駕馭,沒什麼好說的,你看,琴弦都給我搞斷了。」

  洛青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沒讓你教我們,說一下又怎麼了,告訴你,我師姐懂的東西可多了,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師姐還能給你參考參考呢。」

  「唔?」蕭雲聞言,目光落在了林初音的臉上。

  林初音丟給洛青一個白眼,「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蕭雲卻是來了興趣,「林姑娘,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一首曲子名叫『臥龍吟』的麼?」

  「臥龍吟?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林初音聞言,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

  蕭雲打了個哈哈,道,「昨日聽一位前輩提起這首曲子,心中有些好奇而已,姑娘知道這首曲子麼?」

  「什麼知道麼?麻煩你把那個『麼』字收回去!」洛青下巴往上翹了翹,轉而捅了捅林初音,「師姐,快告訴他!」

  蕭雲不禁想笑,看樣子,這小姑娘急於想在自己面前表現表現,好像能肯定她師姐就一定知道這首『臥龍吟』似的。

  「關於『臥龍吟』,我也只是聽過一些傳說!」林初音聞言,也是一笑,轉而對著蕭雲道:「傳說八千多年前,四夷之首犬戎族與我們人族大戰,當時犬戎有一位大將軍,率領八十萬犬戎兵長驅而入,欲偷襲夏國都城,一直打到現在黃州嶺南郡的飛仙關,而此時夏國大軍在其它地方作戰,根本來不及救援,飛仙關兵寡將稀,無力為戰,當時夏國有一位樂神,號臥龍子,人稱諸葛神侯,受夏王之命來飛仙關禦敵,傳說當時臥龍子披鶴氅,戴綸巾,手搖羽扇,引二小童,攜琴一張,于飛仙關前,憑欄而坐,關門大開,焚香操琴,高聲昂曲,一曲『臥龍吟』滅犬戎兵三十餘萬,終將犬戎驚退。」

  說著,林初音頓了頓,看向蕭雲,「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也不知道蕭師兄所說是不是我說的這首『臥龍吟』,傳說那是一首神曲,不過,數千年來,誰也沒有見到過,似乎也只是一個傳說。」

  蕭雲聞言,卻是有些愣住了,林初音所說的,怎麼和他記憶中諸葛亮唱空城計嚇退司馬懿的那齣戲有些相似?

  「諸葛神侯?」

  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蕭雲卻是想了起來,當日那個梢翁,臨走的時候可不就說他複姓諸葛麼?莫非那梢翁就是臥龍子?亦或者是臥龍子的後人?

  仔細想想,蕭雲卻又覺得不可能,且不說數千年來,大陸上已經很少見到樂神境界的高手走動了,堂堂樂神境界的存在,怎麼會化身梢翁,專程送自己過河,不僅如此,還送自己如此珍貴的秘譜,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越想越覺得詭異。

  「蕭師兄,你怎麼了?」眼見蕭雲走神,林初音忙喚了一聲。

  蕭雲回過神來,忙拋開雜念,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林初音將信將疑,一旁的洛青卻道,「怎麼樣,我就說我師姐知道吧!」

  「林姑娘果然博古通今,蕭某佩服!」蕭雲道。

  林初音謙遜的搖了搖頭,「我父親以前是夏國的史官,從小耳濡目染,所以聽過一些傳說。」

  蕭雲聞言恍然,洛青湊到蕭雲身前,「師姐說你的修為很高,剛剛師姐他也解答你的疑問了,你是不是也該指點我們一下,過不了幾日可就是精英大會了,我和師姐能不能順利進入精英院,可就要靠你嘍!」

  目光看向蕭雲,一旁的林初音也充滿了期待,沒有名師指點,她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指點不敢當,相互切磋印證吧!」蕭雲颯然一笑,低頭一看,「只可惜我的琴壞了。」

  「你上次不是說天地萬物都可以做樂器麼?」洛青問道。

  蕭雲搖了搖頭,「我總不可能教你們吹葉子吧?」

  洛青想想也是,立刻將自己的木琴推到蕭雲的面前,「那你用我的吧!」

  「算了!」蕭雲擺了擺手,伸手從懷裡摸出幾頁草紙,「這是我默寫的曲譜,你們自己研究研究吧,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再給你們解釋!」

  「唔?」

  兩女愣住了,本是想讓蕭雲指點她們一下,卻沒想到蕭雲竟然這麼乾脆的把曲譜都拿了出來,這未免也太豪爽了吧?

  驚訝中的二女,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蕭雲手伸了半天,林初音才有些不敢相信的把那幾頁草紙接了過去。

  兩個腦袋湊到了一塊兒,林初音低頭看看曲譜,又抬頭看看蕭雲,眼眸之中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曲子正是高山流水曲,不過密密麻麻的三頁字,比之她們所獲得的簡譜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很明顯,蕭雲給她們的曲譜,已經不是簡譜了,很有可能是精譜。

  這麼珍貴的曲譜,竟然說給她們就給她們了,著實讓林初音感到意外,這麼一件大禮,卻是貴重得令她有些不敢收。

  「蕭師兄,這曲譜……」驚訝中帶著三分疑惑,林初音不得不懷疑蕭雲的動機。

  「你們慢慢研究吧,我看看我的琴能不能修好!」蕭雲丟下一句話,便蹲在了地上,搗鼓起自己那張斷了弦的琴來。

  本想問些什麼,但是看蕭雲那無所謂的樣子,林初音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精譜十分難得,這無疑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漸漸的,林初音也放下了顧忌,走到一邊,與洛青一塊兒研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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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借《樂經》!

  還好只斷了一條琴弦,不過,一時半會兒間,蕭雲也找不到材料修復,山上倒是有專門修煉樂器的樂兵堂,不過那都需要花費靈晶。

  靈晶是流通在樂修者之間的通用貨幣,是一種蘊含著天地元力的晶石,蕭雲不過一個剛剛上山的雜役,哪兒來的靈晶,根本就消費不起。

  「以後再修復吧!」

  琴弦從中而斷,除非重新找一根琴弦,否則肯定是修不好的,蕭雲嘆了口氣,將桐木琴包裹了起來,放到了一邊。

  「鏗鏗鏗……」

  旁邊響起了琴聲,林初音和洛青二女,已經照著曲譜煉起曲來,而蕭雲則躺在在草地上,一邊翹著二郎腿休息,一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旁聽。

  「蕭師兄,這曲子該是精譜了吧?」彈了一會兒,二女已經滿頭大汗,林初音依舊是十分驚訝的對著蕭雲問道。

  蕭雲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肯定要比你們之前的曲譜好一些。」

  豈止是好一些,簡直是好太多了,剛剛照著曲譜彈了一邊,雖然異常的吃力,而且很多地方都不純熟,但是體內的豪氣質量卻是明顯增加了不少,這曲子彈一遍,絕對頂得上她們那一階簡譜數十遍之功了。

  二女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林初音看著蕭雲,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古怪,曲譜明明是他自己拿出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曲譜的等級,也不知道他在隱瞞什麼。

  「師姐,這處地方我有些不懂,你快給我講講。」就在這時,一旁的洛青對著林初音道。

  林初音回過神來,轉向洛青,「那一句?」

  「第三句,第五和第六個音!」洛青指著攤開在面前的曲譜,對著林初音道。

  林初音湊過去看了看,搖頭道,「這裡我也覺得有些不懂!」

  話音一落,二女的目光都向著蕭雲投了過去,顯然是想讓蕭雲幫她們解惑。

  「第三句,須得移宮換羽,這裡有一個音調的急速轉換,要將宮調快速轉為羽調!」蕭雲也沒有過去看,直接對著二女回答道。

  「唔?」

  二女低頭看了看,腦海中細細琢磨了一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洛青道,「那第五句呢?這第五句我煉來煉去都覺得不對勁。」

  蕭雲道,「第五句麼?此處也算不得很難,只需引宮商角三音,刻角徵羽三音就行了。」

  所謂引,便是延緩,所謂刻,便是加急,二女聞言,再彈第五句,遵照蕭雲的指點,適當的延緩和加急,反覆幾次,困擾二女的第五句也豁然貫通。

  「還有第六句呢……」

  「第七句第十二個音?」

  「第……」

  ……

  二女你一言,我一語,就像是兩名好學的學生,不停的向蕭雲提問,而蕭雲也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隨意的一句話,每每都能切中要害,似醍醐灌頂般,讓二女如獲至寶。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們在這兒慢慢煉曲吧。」將至中午,體內豪氣已經基本恢復的蕭雲起身告辭。

  「蕭師兄!」

  二女也都站了起來,林初音道,「多謝蕭師兄贈我們這麼寶貴的樂譜,小妹感激不盡!」

  蕭雲擺了擺手。

  洛青笑道:「看不出來,你挺大方的,之前的事,我就原諒你了!」

  蕭雲汗了汗,一時有些無語。

  林初音捂嘴一笑,「蕭師兄,我見你的琴好像壞了,如果不方便修理的話,可以交給我,我來幫你修。」

  「唔?」蕭雲一愣,「這個,我可沒有晶石給你。」

  「不就是斷了根弦麼,哪兒還用得上晶石,我那兒有材料,自己便能給你修好。」林初音道。

  「這不太方便吧?」蕭雲猶豫了一下。

  「哎呀,你怎麼那麼麻煩,難道還怕我們奪了你的琴不還你不成?」一旁的洛青道。

  這姑娘說話永遠是那麼直白,蕭雲汗了汗,將裹好的桐木琴遞向林初音,「那就有勞林姑娘了。」

  林初音接過桐木琴,對著蕭雲輕輕的搖了搖頭,「舉手之勞而已,過兩天,蕭師兄在這煙霞湖邊來取吧。」

  「煙霞湖?這兒叫煙霞湖麼?」蕭雲一愣。

  「我和師姐起的名字,夠詩情畫意吧?」洛青得意的道,「傍晚的時候,夕陽斜照下來,整個湖面映著彩霞,就像燃起來了一般,可美了。」

  蕭雲哈哈一笑,「看來是我太土了,我也給這湖起了個名字,叫石像湖。」

  二女聞言,也笑了,林初音往湖中一看,「我倒是覺得石像湖更貼切一些,以後就叫它石像湖了,等下次蕭師兄來石像湖,初音一定還你一張好琴。」

  「多謝!」蕭雲對著二女拱了拱手,旋即轉身離去。

  ——

  「師姐,你也太沒原則了吧?」一旁的洛青有些不滿的看著林初音。

  「怎麼了?」林初音一臉的疑惑。

  洛青道,「好好的煙霞湖,幹嘛要聽他的改成石像湖?」

  「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林初音聞言,卻是有些樂了,伸出食指在洛青的鼻樑上輕輕的戳了戳。

  洛青噘了噘嘴,旋即嬉笑道,「師姐,你這招還挺絕的,把他琴給收了,咱們就不怕他下次不來了。」

  「你呀,一天到晚怎麼那麼多鬼心思。」林初音白了洛青一眼,目光往林子邊上看了看,眉宇間夾雜著一絲疑惑,「不過這個蕭師兄還真是有些神秘呢,真的只是個砍柴的麼?」

  「我看不像,他在音律方面的造詣實在是太高了,而且,師姐,你見過一個砍柴的能拿得出高山流水曲的精譜麼?還這麼大方的送人?」洛青搖頭道。

  林初音回過神來,「有這篇精譜,剩下這幾天的時間,我們的實力肯定能有所進步,師妹,咱們快把樂譜背下來吧,背熟後毀了它。」

  「為什麼要毀?」洛青有些意外的道。

  林初音道:「我們只是外門弟子,私藏精譜可是大罪!」

  「哦!」想起了門規,洛青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趕緊研究樂譜去了,不多時,湖畔又響起了悅耳的琴聲。

  ——

  夜幕降臨。

  一爐丹藥煉完,沐天恩對著蕭雲道:「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了」

  「前輩,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兒?」蕭雲有些疑惑的問道。

  「前幾天看中了一朵鬼仔曇花,今晚是月圓之夜,我得去守著,趁著花開,把它摘回來。」沐天恩道。

  鬼仔曇花?蕭雲一愣,能讓沐天恩這麼重視的,想來應該很珍貴吧。

  「丹鼎裡的丹藥,一會兒用藥瓶裝好,書架上的樂醫典籍,你沒事可以拿來看看。」沐天恩背上了藥簍,提上藥鋤,一邊吩咐,一邊往外走去。

  蕭雲聞言,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旋即叫住了沐天恩,指著身後牆壁上的那副字畫,「前輩,那副字可是你寫的?不知前輩手上可有《樂經》?能不能借給我看看?」

  沐天恩回頭一看,搖了搖頭,「你小子倒有幾分見識,能識得《樂經》,不過,《樂經》乃是上古聖經,不僅內含大聖人姬軒轅所著《雲門大卷》,更有五代遺音,帝堯之《咸池》,虞舜之《大磬》,大禹之《大夏》,商湯之《大濩》,周武之《大武》,此外更有名篇無數,多為上古之神曲、仙曲,我豈能有?」

  「那這副字上所書……」蕭雲聞言,卻是有些納悶了。

  沐天恩道,「那不過是耳聞的一些隻言片語罷了,《樂經》原本早已失傳,留下的只是一些殘篇,據我所知,《大夏篇》的殘本,如今藏在咱們大夏國的皇宮之中,還有一篇《大武》的殘本,一分為二,分別被大周國和大炎國收藏,其餘的都已經消失了。」


第十六章 身法戰曲,彩雲追月!

  「原來如此!」

  蕭雲聞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著如果沐天恩手中有這本經書的話,正好借閱一番,卻沒想到這部《樂經》的來頭比自己所想像的可要大太多了。

  「如果有這部經書,我也想看看呢,還能輪的上你,別瞎想了,我這屋裡的書,可夠你看上半輩子了。」沐天恩搖了搖頭,背著竹簍出了遠門,很快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

  夜晚是如此的淒冷,一個人待在竹屋裡,對著不斷跳動的燭火,著實有些害怕。

  清幽的月光灑在院子裡,周圍的林子裡不時傳來一兩聲讓人牙齒發酸的瘆人鳥叫,遠處的大山裡還偶爾傳來幾聲獸吼狼嚎,有沐天恩在的時候,蕭雲還不覺得什麼,但是現在單獨一個人,心中也感覺有些發憷。

  這裡不比地球,山上也沒有什麼娛樂項目,晚飯過後,不是修煉,便是早早的上床睡覺。

  關緊房門,蕭雲回到自己屋裡,趟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時因為時間太早,二是因為天氣有些悶熱,睡覺的時候很不舒服。

  索性起了床,來到藥房找了兩本醫術,簡單的翻看了幾眼,沒有多少興趣,蕭雲便悄悄的跑進沐天恩的屋子裡,把沐天恩掛在床頭的木琴取了出來。

  「嘩,這老頭,當真是土豪啊!」

  那把琴十分的沉重,起碼有六七十斤,抱在懷裡就像是抱著一塊冰冷的大石頭一樣,蕭雲摸了摸琴身,忍不住暗讚。

  琴身為極品的梧桐木煉製,配以靈獸的腳筋作為琴弦,在蕭雲眼裡,這張琴已經算得上是極品了,至少比他那張桐木琴好了很多倍。

  漆光退盡,色如烏木,表面有龍鱗緞紋,一看便知是張古琴,這種緞紋,只有琴身因長年風化和煉曲時的震動才能產生,一般來說,琴不過百年不出斷紋,年代越久遠,琴身緞紋越顯著,照蕭雲推斷,這把古琴,怕是得有上千年歷史了。

  龍池上方刻有篆書「九霄」二字,該是古琴之名,輕輕一撥琴弦,琴弦微微的顫抖,聲音又高又響,穿透力極強,經久不衰,一時間,蕭雲都有些愛不釋手了,這張琴要是放在地球,所值絕對是天價。

  將九霄琴輕輕的放在桌上,蕭雲坐在桌邊,抬頭往了望門外的夜空,月明星稀,萬籟俱靜,閉目冥想了片刻,十指放在了琴弦之上。

  樂聲如流水一般,自十指間溢出,流出竹屋,流出小院,向著那靜寂的夜空中傾瀉而去,院子外面尚有些蟲豸在拚命的吶喊求偶,當琴聲劃過,瞬間便安靜了下來,天地間彷彿只有那竹屋中傳來的琴聲,不留其它任何的雜質。

  彩雲追月!

  這首曲子創作於1935年,1960年重新配器,以極富民族色彩的五音旋律,上五度的自由模進,豎笛、二胡的輪番演奏,彈撥樂器的輕巧節奏,低音樂器的撥弦和吊鈸的空曠音色,十分形象地描繪了浩瀚夜空的迷人景色。

  沒有豎笛,沒有二胡,只有一張琴,不過這並不影響蕭雲的演奏,整首曲子輕靈莞爾,時急時緩,聽在耳中,彷彿整個人都化成了一片彩雲,繞著天上的明月追逐嬉戲。

  蕭雲微閉著雙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聲之中,這一刻,他忘記了天氣的燥熱,忘記了心中的煩躁,整個人都靜了下來,渾身上下一片空靈。

  一個個閃亮的音符飛入識海,隨即被靈台神像吸收,隨即靈台神像將那一個個音符反芻而出,眾多的音符在靈台之上慢慢的匯聚,漸漸的凝成一個人形的虛影,那虛影一身白衫,帶著瀟灑的舞姿,踩著玄奧的步伐,忽而騰空,忽而落地,繞著靈台中央的豪氣池,似乎在追逐著什麼。

  見到靈台上的這一幕,蕭雲若有所悟,這曲彩雲追月,原來是戰曲中的另類,身法曲!

  所謂身法曲,也就是輕功,蕭雲的內心不禁欣喜萬分,這已經再次證明,自己記憶中的那些曲子,在這個世界同樣也能化為戰曲、煉曲。

  影像很虛,以至於蕭雲有些看不太清楚,蕭雲很清楚,因為自己現在只有樂童境界,戰曲只能等達到樂工境界之後才能修習,現在看不清楚,無法悟出步法奧妙也是很正常的。

  「嗡!」

  琴音戛然而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金光沒入了蕭雲的腦海之中,直接往靈台回去。

  這一幕,蕭雲實在太熟悉了,那是功德金光,沐天恩說過,繞樑之上的新曲出世,都會引來天降功德,看來這《彩雲追月曲》的品階應該也不低了。

  功德金光灌入靈台,一分為二,一部分沒入七座神像之中,另一部分則是直奔那個初成的人形虛影而去。

  金光沒入,那淡淡的虛影立時便顯現了幾分,快速的凝結,不再像之前那般模糊不清,腳下所踩的身法、步法,一目了然,蕭雲心中有所觸動,功德金竟然還有這等妙用,還能幫助自己領悟這套身法,真是好東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功德金光慢慢的收斂,那影子繞著豪氣池走了幾圈,旋即便轟然渙散,化為一個個音符,重新被七座靈台神像收了進去。

  「呼!」

  蕭雲慢慢的睜開了雙眼,眸子中閃過一縷精光,不知何時,身上已經被汗水濕透。

  這次功德的量,比之上次演奏《少年游》的時候還要強上幾分,毫無疑問,這首《彩雲追月曲》就算沒有達到仙曲的層次,也應該比《少年游》好上一些,至少已經達到天籟曲的層次了。

  身法戰曲本就稀少,天籟級別身法戰曲,那就更是少見了,蕭雲心中不禁有些竊喜,立刻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

  天上那輪明月,被一縷淡淡的薄雲半遮半掩住了,就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姑娘,天地間起了一陣涼風,空氣中夾雜著一些濕潤,像是要下雨,涼風吹在汗濕的蕭雲身上,蕭雲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分足而立,蕭雲心念一動,催動戰曲《彩雲追月》,識海靈台之上,七座神像微微晃蕩,一個個音符飛躍而出,重新凝成一個人形影像,正是剛剛彩雲追月曲所凝成的功法影像。

  小人一出現,便自動踩起了玄奧繁複的步法,蕭雲也隨之動作,跟著識海中那影像學了起來。

  忽而大步,忽而碎步,時而貼地而行,時而騰空而起,一開始的笨拙,到漸漸的純熟,蕭雲只覺得自己好似化身為了一片雲,渾身輕飄飄的,輕輕一躍便能飛起來。

  「嘿!」

  低喝一聲,足尖在院邊的籬笆上面一點,蕭雲頓時騰空飛起,輕飄飄的飄入了旁邊的竹林之中。

  一個黑影,時而如鬼魅般在竹林中穿梭,時而如月下仙人般在竹尖飛躍,朦朧的月光之下,只餘下蕭雲那爽朗的笑聲在風中飄散。

  「呼!」

  半晌,蕭雲重新回到了院中,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也就是這半會兒的功夫,體內的豪氣又消耗了大半,這消耗量還真是龐大。

  要知道,戰曲只有達到樂工境界才能修習,而蕭雲還只是樂童,遠遠沒有達到修習戰曲的要求,雖然在功德金光的幫助之下,順利的領悟了這首身法戰曲,但是其消耗的豪氣,對於蕭雲來說也是十分龐大的。

  不管怎樣,至少多了一個逃命的手段,對於現在的蕭雲來說,能收穫一首身法戰曲,已經堪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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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鬼仔曇花!

  回到屋裡,奏了兩遍高山流水,將損耗的豪氣補了回來,功力似乎有所進步,豪氣池中儲存的豪氣已經快沒過豪氣池的一半,已經是達到了樂童中期的境界,身體的力量也被強化了不少,雖然沒有測試過,但是蕭雲能夠感受得到,自己現在的力量比之前至少高出了一倍,一拳打出四五百斤的力量,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的。

  ……

  ——

  早上。

  沐天恩回來了,臉上難得的掛著一絲笑容,看來此行很順利,解下裝滿藥草的藥簍,隨意的放在一邊,從袖子裡摸出一朵奇臭無比的花來。

  外表似菊,有十多片葉子,有一個鴨梨那麼大,渾身雪白,花心中看上去似乎有張人臉,看上去倒是挺美的,不過那味道實在不敢恭維,沐天恩剛剛把那朵花摸出來,幾乎是瞬間,如腐屍一般的惡臭味便瀰漫了整個房間。

  「怎麼這麼臭?」蕭雲一下子就捏住了鼻子。

  沐天恩卻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好像那味道挺好聞似的,甚至還湊到鼻尖使勁了的聞了聞,抬頭看到蕭雲捂著鼻子的矯情樣,頓時翻了個白眼,「小子孤陋寡聞,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天地靈珍,居然還敢嫌棄。」

  「前輩,這就是你說的鬼仔曇花啊?也太臭了吧,您確定是這東西?」蕭雲捏著鼻子遠遠的問道。

  沐天恩道:「鬼仔曇花,五十年一開花,開花只在圓月之夜,而且每次開花只有一刻鐘的時間,此花開花前異香撲鼻,開花時卻是惡臭難當,就算我眼睛有問題,我的鼻子也不會有問題,快去把我的酒壇子抱過來。」

  「哦!」

  蕭雲正巴不得離開,趕緊跑外面去抱壇子,順便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當真是天生異種!」

  用一塊破布蒙著鼻子,蕭雲抱著酒壇回到屋裡,看著沐天恩手中的鬼仔曇花,嘖嘖稱奇,外表如此的美麗,聞上去居然會如此的惡臭,就算隔著布,都差點把早飯吐出來,「前輩,你確定要拿這東西泡酒?」

  沐天恩眼珠一瞪,「不懂別亂問!」

  蕭雲的臉皮抖了抖,這花如此惡臭,那還不把那一壇子酒給毀了?泡出來的酒有誰敢喝?

  「前輩,這鬼仔曇花,到底有什麼功用啊?」看著沐天恩將曇花裝進酒壇,蕭雲疑惑的問道。

  沐天恩道:「鬼仔曇花,聚天地精華,五十年才開一次花,每開一次花,便多一片葉子,這朵花已經有十八片葉子,花齡將近千年,是用來提升功力的絕佳靈草。」

  「那前輩你幹嘛拿它來泡酒啊?」蕭雲疑惑的問道,用來煉丹豈不是更好,泡這麼大一壇酒,藥效得被稀釋成啥樣?

  沐天恩搖了搖頭,「這鬼仔曇花十分奇妙,花開不過一刻鐘,唯有花開時摘下才有藥效,如果不及時利用,摘下後半日便會凋謝,藥效盡失,然而這鬼仔曇花又不適於煉製丹藥,用酒可以把藥效逼出來,封鎖長久。」

  「這麼神奇?」蕭雲聞言有些驚訝,一朵花而已,居然這麼矯情。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朵鬼仔曇花,可已經有接近千年的藥力,其藥力甚至比之許多數千年的靈藥更勝一籌,而且其藥性暴虐,用酒泡過後,可以使其溫和一些。」沐天恩道。

  沐天恩好像是在有意無意的向蕭雲灌輸一些藥理方面的知識,看來他是真想讓蕭雲跟著他學醫,不過似乎蕭雲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以前來的那些雜役,他可是沒這麼多話的,蕭雲卻是不一樣,他可是難得一見的先天樂童,就算沒有根骨,但是悟性絕對不會低,這是修習樂醫之道最重要的。

  「放回原位去,以後我要是不在,你可得給我守好了,少了一滴,我便唯你是問。」沐天恩對著蕭雲道。

  蕭雲本想問問會不會有自己的份,不過想到剛剛那股濃郁的惡臭,想來泡出的酒也不會美味到哪裡去,悻悻的作罷,抱著壇子出了屋。

  ——

  「小子,你過來!」

  剛把酒壇子放回藥架上,沐天恩的屋裡便傳來一聲叱喝,嚇得蕭雲縮了縮脖子,趕緊捂了捂耳朵。

  「前輩,有事?」來到沐天恩的房間,之間沐天恩正怒氣沖沖的站在床邊。

  看到蕭雲進來,沐天恩立刻便問道,「你碰過我的琴?」

  「呃……」

  自己明明放回原位了,他怎麼會發現呢?看著沐天恩那一臉不善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詐自己,蕭雲愣了一下之後,乾笑了一聲,道,「我的琴壞了,昨晚前輩不在,所以,那個,借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用別人的琴是禁忌?」沐天恩沉默了一下,面色冷冷的對著蕭雲道。

  蕭雲撓了撓頭,「昨晚前輩不是不在麼,我一時興起,就不問自取了,不過前輩這張琴可真是不錯呢,居然生成了龍鱗緞紋,起碼得是上千年的古琴了吧?」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似乎知道蕭雲這是在故意扯開話題,沐天恩可不會上當,直接道,「中午之前,把你昨天打的柴都給劈完,劈不完不准吃飯,另外,再罰你砍柴三百斤,挑水十擔!」

  「不是吧?打這麼多柴,燒得完麼?」蕭雲聞言,一張臉瞬間便苦了起來。

  「嫌少了麼?那就給你多加點。」沐天恩一臉正色的道。

  「不是,不是!」蕭雲趕緊擺手。

  「還不快去?」沐天恩眸子一瞪。

  「呃,那個,前輩,能不能明天再做,我今天想下山一趟。」蕭雲道。

  沐天恩聞言一愣,臉上帶著疑惑,「你下山去幹嘛?」

  蕭雲撓了撓頭,「前輩您不是說百里外有個樂修坊市麼,我想去看看!」

  「你去哪兒幹嘛?」沐天恩有些納悶,「那裡的交易都需要靈晶,你有麼?」

  蕭雲很乾脆的搖了搖頭。

  「沒有你還去?」沐天恩丟給蕭雲一個白眼。

  蕭雲道,「我就去看看,可以麼前輩?」

  沐天恩想了想,擺手道,「你想去可以,不過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是!」蕭雲臉上一喜。

  沐天恩伸手在袖口裡掏了掏,掏出幾顆亮晶晶的東西,「我這兒有幾顆下品靈晶,算是提前支給你工錢了。」

  「多謝前輩!」

  蕭雲伸手接過,那是六個硬幣一樣的東西,純白色,中央有個小圓孔,摸上去像石頭一樣冰冰涼的,這便是在樂修者之間流通的通用貨幣,靈晶!

  雖然只有六枚,不過蕭雲以前都只是耳聞,這是頭一次見到,把玩了一下,便珍而重之的揣了起來。

  「小心別走丟了,去吧!」沐天恩有些不耐煩的對著蕭雲擺了擺手,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

  蕭雲回了屋,拿了個包裹,急沖沖的走了。

  「這小子,該不會趁機偷跑了吧?」

  看著蕭雲離開,沐天恩嘟囔了一句,回頭撫了撫床頭那把九霄琴,這把琴已經跟了他很久了,雖然現在他已經煉製出了樂寶,但是這張琴也一直捨不得捨棄,視其為摯友,從不讓旁人觸碰,出門的時候,他都會掛一根頭髮在琴弦之上,有人碰過他的琴,他只需看看頭髮在不在便能知道。

  蕭雲可不知道這些,還以為把九霄琴放回了原位,沐天恩就不會察覺到,那完全就是在關公門前耍大刀了。


   

第十八章 縉雲山!

  下了伯牙山,蕭雲的心情十分不錯,山上待著也太憋屈了些,昨天夜裡試了好多首記憶中的曲子,除了大部分的俗曲之外,也有幾首達到了心曲和繞樑曲的級別,今天去坊市,蕭雲便是想找個地方,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然後再置辦點東西。

  修煉之路,須得有財侶法地,財是排在第一位的,不管在哪一個世界,都有一個通理,那就是沒錢寸步難行。

  達到樂童中期之後,蕭雲的體力要比之前強了不少,走起路來也是赫赫生風,百里的山路,怕是得走上半日,好在昨晚學了一篇身法戰曲,時不時的催動一下「彩雲追月曲」,速度卻是快了一倍不止。

  縉雲山坊市,在伯牙山以東,兩者距離並不算遠,據說是由幾位樂師境界的散修建立,方圓數百里的樂修門派弟子,亦或者是散修,都可以來這裡交易,與凡人的市集差不多,只不過聚集在這裡的是樂修者而已。

  巳時將過,蕭雲總算是來到了縉雲山,山並不算高,只有一兩百米,不過山勢卻十分綿延,這裡已經是雲州邊界,翻過縉雲山,便是黃州地界,有很多黃州的樂修者,也會來這裡。

  半山有雲霧遮蔽,坊市便在那片薄霧的背後,蕭雲擦了擦汗水,急急忙忙的上了山。

  一個山坳,谷口有個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守著,通過谷口,可以看到裡面空間很大,鱗次櫛比的建了很多建築,就像一個小型的城鎮一樣。

  「站住!」

  正要往谷中走,旁邊一個粗獷的聲音,立刻便將蕭雲叫住,旋即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橫了過來,攔住了蕭雲了去了。

  「幹什麼?」蕭雲眉頭一蹙,看這人長得凶神惡煞的,不會是打劫的吧?

  正當蕭雲心中有些忐忑的時候,那人卻想著蕭雲攤開了手,「你還沒交靈晶呢!」

  「交什麼靈晶?」蕭雲愣了一下。

  「小子,你是存心找茬來了吧?想進坊市不交錢?」那漢子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樣大,鼻孔對著蕭雲,蕭雲甚至能看清他鼻孔中有多少根鼻毛。

  這時,一個白衣中年女子飄然而來,手拿一支洞簫,羅襪生塵,也不知使的是什麼身法戰曲,幾步便到了那漢子的面前,一伸手,幾顆白亮的晶石落入了那漢子的手心,那白衣女子沒有絲毫的停留,直接進了谷去,而那漢子也沒有阻攔。

  「看到沒有,交不起靈晶就別想進去,哪裡來的回哪裡去。」直到那中年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見,那漢子才復又對著蕭雲道。

  這應該就是所謂收市場管理費的了,蕭雲回過神來,對著那漢子笑了笑,「不好意思,頭一次來,不懂這麼多規矩,不知入谷要多少靈晶?」

  那漢子攤開右手,對著蕭雲比劃了一下,「五顆下品晶石。」

  「五顆?」

  蕭雲吃了一驚,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來之前沐天恩總共也才給了他六顆,他還以為會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可哪曾想居然光是一張門票都要五顆下品晶石,果然還是自己太天真了,這可是自己幾個月的工錢啊!

  「看你也不像交得起的樣子,勸你一句,趕緊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五顆晶石便吃驚成這樣,那漢子臉上完全就是一種看到土鱉的表情。

  「不就五顆下品晶石麼,也太少了吧?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很多呢。」

  蕭雲很快恢復了臉色,佯裝鎮定的把那還沒捂熱的六枚晶石取了出來,數了五枚遞給了那漢子,猶豫了一下,剩下的一枚也給了他,「給你打賞了。」

  那漢子聞言,臉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見蕭雲已經揚長而去,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沒錢還裝什麼裝。」

  忿忿的罵完之後,那漢子還是從那六枚晶石之中取了一枚出來,揣進了自己的腰包。

  ——

  本來還當是筆巨款,卻沒想到光是買個門票便用完了,蕭雲也沒在意,只要能進來就好,一會兒賣了東西,還怕沒晶石?

  谷內有縱橫好幾條街,其中一條,從蕭雲的腳下,一直通往谷中深處,街道兩旁,有不少修士席地而坐,擺著地攤,有賣靈草靈藥的,有賣靈寵的,有賣樂器的,三三兩兩,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路上行人七零八落,裝扮也各不相同,時不時的蹲下身來在附近的攤位上翻翻撿撿,與攤主一陣討價還價。

  不算熱鬧,也不算冷清,在周圍的攤位上看了看,發現也有賣樂譜的,想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蕭雲在猶豫自己是不是也需要擺個攤,不過,在這裡擺攤,應該還得另外繳費吧?

  身上已經沒有靈晶了,擺地攤也擺不成,蕭雲左右看了看之後便往前方走去,這坊市中有不少正規的店舖,其中應該有收樂譜的才對。

  ——

  聚音堂。

  一座二層的小樓前,蕭雲停住了腳步,抬頭一看,這店面相較其他店舖要大上不少,這名字也很上檔次。

  停留一會兒之後,蕭雲邁步走了進去,店裡豎著一排排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樂器,客人不多,只有一男一女在架子前徘徊。

  左邊有一個櫃檯,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頭戴方巾,面目清秀的青年女子,蕭雲直接走了過去。

  「少俠,想買點什麼,我們店裡十八般樂器,品級無論高低,應有盡有,如果不滿意,還可以訂做!」那青年女子見到蕭雲,立刻笑臉相迎。

  「我不買東西,我是來賣東西的。」蕭雲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瞭來意。

  「賣東西?」青年女子明顯愣了一下,「賣什麼?」

  蕭雲道,「我賣樂譜,你們這裡收麼?」

  目光在蕭雲臉上打量了幾眼,青年女子道,「收是收,不過品階低的,我們不會要。」

  「放心,絕對好貨。」蕭雲道。

  「那您請跟我來吧!」

  青年女子頓了頓,旋即帶著蕭雲上了二樓,也不怕樓下那兩個客人把店裡的東西給偷了。

  二樓與一樓的陳設差不多,沒有客人,除了擺著一些樂器,靈草,丹藥,甚至還有一些刀劍兵器。

  櫃檯後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瞇著眼看著手中的一本書,蕭雲二人的到來,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

  「鐘師,這個人說他有樂譜要售賣!」青年女子走到櫃檯前,態度恭敬的對著那老頭道。

  「唔?」

  老頭聞言,抬起他那雙渾濁而又閃著精光的眼睛往蕭雲瞧了瞧,旋即對著那青年女子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青年女子退下之後,老頭放下了手中的書籍,對著蕭雲問道,「年青人,你有樂譜要賣?」

  「沒錯!」蕭雲點了點頭。

  「拿出來看看,什麼等級的樂譜?」老頭一邊問,一邊對著蕭雲問道。

  蕭雲有些猶豫。

  「放心,我們聚音樓是正規商舖,難道還會搶你東西不成?」見蕭雲顧慮,老者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蕭雲也不含糊,將包裹打開,從包裹裡取出一大疊紙來,取出其中兩張,放在了那老頭的面前,「您先看看這個,是一首心曲等級的煉曲。」

  「雲州月?」

  老頭接過一看,曲譜上方寫著「雲州月」三個字,抬頭看了看蕭雲,蕭雲善意的一笑,這曲子是他昨晚上修成彩雲追月之後,借景抒情,自己寫出來的。

  不過可惜的是,曲子的等級只達到心曲,本來可以寫得更好,可是冥冥中彷彿有股力量壓制著他,讓他根本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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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賣曲譜!

  記憶中的曲子,因為曲譜已成,他只需要寫出來就是,但是,真讓他自己譜曲,境界的限制就體現出來了,在這個世界譜曲,與在地球譜曲完全不一樣,在這裡,音樂是能夠溝通天地的存在,對於天地之道沒有一定的領悟,境界沒有達到那個層次,想要譜出好曲,可謂難上加難。

  這就是所謂曲由心生,而且蕭雲還發現,前世大多數的流行歌曲,到了這裡,只能淪為俗曲,少數特例,也需要他花時間去篩選,越是古典的音樂,就越容易產生高階的樂譜。

  身為樂童的他,譜出一首心曲已經達到了他的極限!

  老者拿起樂譜看了一會兒,撫了撫稀拉的鬍鬚,「心曲中階的煉曲,等階低了些,你若想賣,我也可以收,五十中品靈晶,如果你能保證是孤本的話,我還可以給你加五十。」

  「孤本,保證是孤本,這曲子是我昨晚才譜出來的。」蕭雲聞言,立刻便道。

  一顆中品靈晶,相當於一百下品靈晶,蕭雲心中盤算了一下,照老者開出的價格,自己這樂譜居然可以賣到一萬下品靈晶,掙錢也未免太容易了。

  小小的激動了一會兒之後,蕭雲便將心情平復了下來,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在地球的時候,他做出的曲子,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你說這曲子是你寫的?」那老頭聽了蕭雲的話,顯得有些意外,尋常樂工境界的樂修高手都難做出心曲,看蕭雲不過一個樂童,能做得出來?

  蕭雲點了點頭,「上面的墨跡才剛乾呢!」

  老頭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墨跡的確不算久遠,應該是剛剛寫上去不久的。

  「我是說,這曲子是你創的?」老頭問道,要知道,抄寫和譜寫可是兩個概念。

  蕭雲依舊是點了點頭,「昨夜月圓,有感而發,譜下這首『雲州月』!」

  盯著蕭雲看了一會兒,蕭雲的目光並沒有躲閃,那老頭對蕭雲的話信了幾分,「好吧,你若要賣的話,那就一百中品靈晶。」

  「成交!」

  蕭雲欣然點頭,將手中的那疊紙都放在了那老頭的面前,「這裡還有十首心曲,前輩你看看。」

  「這麼多?都是你自己寫的?」

  老頭明顯有些動容了,理論上,樂工境界能作出心曲,但真正能作出來的只有少數,眼前這個年青人,只有樂童境界,作出一首可以說是偶然,但是作出這麼多首,已經足以把他的眼珠子都驚出來了。

  蕭雲很是淡定的點了點頭,十首曲子,其中煉曲有三首,戰曲有七首,都是他記憶中十分普通的曲目,昨晚忙活大半夜,雖然沒有再收穫天籟級的曲子,但是俗曲心曲卻是收穫不少。

  未免惹人注意,他也只能拿些心曲來賣,畢竟他一個小小樂童,若是拿著繞樑曲或者天籟曲到處賣,實在是太招搖了些。

  只不過,連著十一首心曲,也讓那姓鍾的老頭夠驚訝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檢驗那曲子的真假,便對蕭雲道,「好吧,十一首曲子,一共十一枚上品靈晶,你看如何!」

  「好!」蕭雲也不討價還價,直接點頭答應。

  老頭將曲譜收了起來,「我這裡暫時沒這麼多上品靈晶,你如果要靈晶的話,可能要等上一會兒,或者,你可以在小店看看有什麼需要的!」

  「那我先看看吧!」

  賣了錢,目的就是置辦東西,這店裡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相信有用的東西不少,那老頭也不急著去取靈晶,直接跟著蕭雲在樓上轉了起來。

  「小伙子貴姓啊?」老頭一邊給蕭雲介紹著貨架上的東西,一邊對著蕭雲問道。

  「免貴,我姓蕭,叫蕭雲。」蕭雲道。

  老頭微微頷首,「我叫鍾奎,來這裡的人,大都叫我一聲鐘師!」

  「晚輩蕭雲,見過鐘師!」

  蕭雲很有禮貌的對著老頭拱了拱手,「師」代表的不僅是身份,更多的還是實力,能冠以師之名的,絕對是樂師境界的高手,也就是說,眼前這老頭,是一名樂師境界的存在。

  老頭淡然一笑,微微的頷首,「這裡的東西,你隨便看,上面都標有價格,你有中意的,便跟我說。」

  蕭雲點了點頭,首先向著放置樂器的地方走了過去,琴瑟琵琶,二胡古箏,長笛短簫,可以說貨架上應有盡有,還有好多樂器,蕭雲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

  一個貨架前,蕭雲停住了腳步,一張五弦古琴吸引了他的注意,通體黢黑,黑得發亮,由烏木煉製,琴面之上佈滿了牛毛緞紋,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聲音十分的清脆,雖然及不上沐天恩的「九霄」,但是比他那把琴可要好多了。

  琴身龍池處刻著『春雷』二字,看其緞紋的程度,應當有兩百年左右的歷史。

  「春雷古琴,值十枚上品靈晶!」

  「好貴!」

  架子下方放著一塊牌子,蕭雲一看,不禁吐了吐舌頭,腦海中蹦出兩個字,趕緊將琴放回了原位,自己賣了十一首曲子才換來十一枚上品靈晶,這一張琴居然就價值十枚,那可是相當於十萬下品靈晶啊,這春雷琴這麼值錢麼?

  旁邊的鍾奎,看到蕭雲的臉色,忍不住笑了笑,「這把春雷琴,乃是一位樂師使用過的,雖然入不了靈寶,但是也能算得上是凡琴中的極品了,如果你要是喜歡的話,價錢咱們可以再商量。」

  樂師使用過的樂器,常年經豪氣灌注淬煉,用其施展戰曲,威力將更加顯著,其價值自然很高,樂修高手用過的樂器,一向都是普通樂修爭相競逐的對象。

  蕭雲雖然很喜歡,不過還是搖頭放棄,就算可以議價,也肯定便宜不了多少,再說自己也不是沒有琴,自己那桐木琴還能湊合著用,等以後實力高了,在換不遲。

  最終,蕭雲花了五枚上品靈晶,買了一支長簫!

  九節紫竹煉製,周身刻有鳳凰浮雕,似欲騰雲而去,名為鳳鳴,蕭雲一眼就相中了它,雖然花了五枚上品靈晶,但是蕭雲覺得很值。

  「還要什麼麼?」鍾奎在一旁極力的推銷著。

  轉到一個角落裡,蕭雲再度停住了腳步,眸子中閃過一絲驚訝,架子第三層,擺著一個黑漆小木盒,大概有鉛筆盒大小,也就普普通通的一個盒子,外表看來並沒有什麼異處,可是當蕭雲看價格的時候卻嚇了一跳。

  「空間儲物袋,值三百枚上品靈晶!」『三百』兩個字刺痛著蕭雲的眼睛,蕭雲指著那盒子,轉身吃驚的對鍾奎問道,「鐘師,這是什麼東西?」

  鍾奎一笑,伸手把那盒子從架子上拿了下來,當著蕭雲的面,打開盒蓋,從其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破布荷包,「這是一個儲物袋,是一位樂宗境界的前輩放在這裡寄賣的!」

  「儲物袋?」蕭雲一愣,一個破袋子,能值這麼多靈晶?就算是樂宗境界使用過的,加上名人效應,也賣不了這麼多吧?

  鍾奎似乎意識到什麼,便對蕭雲解釋道,「你別被這袋子的外表給蒙騙了,小小的袋子,裡面卻暗藏空間,這儲物袋裡有方圓十丈的空間,就算是樂師境界高手的儲物袋,也很少有體積這麼龐大的。」

  說著,鍾奎將那布袋子放回了盒子,重新歸到了原位,不用問也知道,蕭雲肯定是買不起這東西的。

第二十章 樂符!

  然而,蕭雲在聽了鍾奎的解釋之後,卻邁不動步子了,這東西對他來說不僅新奇,而且還有著十分的吸引力,有了這個儲物袋,就相當於隨身帶了一片空間,雖然這空間不算很大,但是已經足以容納很多東西了,日後沐老頭再讓自己上山砍柴,別說幾百斤,就算是幾千斤、幾萬斤,自己都能做到。

  想著想著竟然想到砍柴上去了,回過神來,蕭雲卻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中很想把這袋子買下來,可是最無奈的是,錢不夠啊!

  「鐘師,我這兒還有一套曲譜,你要不要看一下?」猶豫了一會兒之後,蕭雲轉臉對著鍾奎道。

  「唔?」

  鍾奎愣了愣,他也看得出來蕭雲看上了那個儲物袋,但是價格實在太高了,如果不是別人放這裡寄賣的話,他都想要。

  一套曲譜,能賣的了多少靈晶?他可不認為蕭雲能拿得出高等級的曲譜,除非把他們師門的曲譜拿出來賣。

  「我們這兒不是黑市,不是什麼曲譜都收的。」鍾奎提醒道。

  一般門派都只會發給弟子簡譜,簡譜流傳出去也沒什麼影響,但有些弟子還是能接觸道精譜的,萬一這些弟子把精譜拿出來賣,自己收了來,不僅花了大價錢,而且還會得罪那些門派。

  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這種事他是不願意幹的!

  蕭雲知道鍾奎的意思,立刻便道,「鐘師放心,我給你的曲譜都是孤本,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說著,蕭雲從包裹裡取出兩頁草紙,遞到了鍾奎的手中,正是「逍遙游」的曲譜。

  「這是一首天籟曲,鐘師你可以鑒定一下。」蕭雲道。

  「天籟曲?」

  鍾奎驚訝了一下,拿著曲譜仔細的看了一遍,旋即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張古琴,直接席地而坐,操起古琴,瞇眼沉思片刻,十指飛快的在琴弦上撥動起來。

  一曲逍遙游,緩緩的從聚音堂傳出,悅耳的琴聲,很快便縈繞了整片坊市區,在縉雲山上空久久迴盪。

  「咦,這是什麼曲子,沒聽過啊?」

  「你沒聽過的曲子可多了,這曲子如此悅耳,當真讓人豪氣頓生啊!」

  「我彷彿看到了我的少年時!」

  「是從聚音堂裡傳出來的,該不會是鐘師在煉曲吧?」

  「肯定是鐘師,這曲子絕對在繞樑之上了,一般人哪兒能奏得如此完美?」

  「天籟,絕對是天籟!」

  ……

  整個坊市區,剛剛還在喧鬧,那琴聲一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駐足觀望,漸漸的,有的人小聲議論著,有的人閉著眼睛細細的聆聽,有的人不由自主的向著聚音樓的方向靠近。

  ——

  「鏗……」

  琴聲戛然而止,而蕭雲依舊在閉目聆聽,樂師就是樂師,境界比自己可高出太多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在飛速的向著鍾奎匯聚,帶起了一陣清風。

  雖然自己仗著前世對音樂的至高領悟,能憑藉樂童的孱弱之軀將這首天籟之曲演奏出來,但是與鍾奎依舊是相差甚遠。

  「好曲,好曲,果然是好曲!」

  盞茶的功夫過後,鍾奎睜開了眼睛,眸子中精光閃過,一連道了三個好字,臉上盡是喜悅之色。

  琴聲早已斷絕,但是那動人的旋律卻依舊還在耳邊迴盪,蕭雲回過神來,上前問道,「前輩,你看這曲能值多少價?」

  「中階的天籟曲,實在難得!」鍾奎讚了一句,將古琴放回了琴架上,對著蕭雲道,「這樣吧,咱們以物易物,我知道你看上了那個儲物袋,你若願意,我把這曲子給你折成三百上品靈晶,再送你五張三階樂符,如何?」

  「多謝鐘師!」

  蕭雲聞言,臉上劃過一絲喜悅,雖然他不知道鍾奎是否佔了他的便宜,但是至少他的目的達到了,順利將那個儲物袋弄到手。

  鍾奎哈哈一笑,收起樂譜之後,將那儲物袋取了下來,放到了蕭雲的手中,「咬破中指,滴一滴血在上面,這東西以後就是你的了。」

  蕭雲聞言,立刻咬破了中指,一滴血浸了出來,滴落在那破布袋子上,瞬間沁入了進去。

  與此同時,蕭雲感覺到與那袋子之間,有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意識可探到袋中有一片黑漆漆的空間,袋口對準手中的鳳鳴簫,心念一動,便將鳳鳴簫收納了進去。

  下一刻,鳳鳴簫便靜靜的躺在了那片黑漆漆的空間之中,再心念一動,長嘯又出現在了蕭雲的手中,蕭雲興奮不已,忍不住多試了幾次。

  鍾奎的臉上劃過一絲笑意,取出五塊淡玉符,遞向蕭雲,玉符曾淡黃色,上面刻畫著許多詭秘的符文。

  樂符,這是要達到樂師境界才能煉製的東西,樂修者達到樂師境界,無須借用樂器,便可將體內豪氣外放,而樂符,便是樂師高手利用豪氣,將戰曲之力封入玉符之中,禦敵之時,只需一點點豪氣催動,便可釋放大招。

  樂符雖然煉製起來麻煩,但是用起來卻是省力又方便,一般樂師都會煉製幾塊樂符隨身帶著,或是送給後輩防身,這五塊樂符的等級並不算高,只有三階的層次,相當於釋放的力量只是相當於樂工中期而已。

  「這是我用高階心曲『風殺』煉製的樂符,一經催動,可化出數十道音刃,威力還算可以。」鍾奎給蕭雲解釋道。

  「多謝鐘師!」

  蕭雲接了過來,直接收進了儲物袋中,現在他的境界太低,這五道樂符正好可以用來防身。

  鍾奎颯然一笑,「還有樂譜要賣麼?我這裡還有樂宗高手煉製的樂寶,你看,這柄青木劍,道靈山一位樂宗中期的前輩煉製的,只需一百上品靈晶!」

  蕭雲汗了汗,這個老頭還真把他當成秘籍庫了,雖然高等級的樂譜他還有幾套,但是現在也不能再拿出來了,一個樂童,能拿出一曲天籟,已經夠讓人驚訝了,要是再拿出幾套來,想不讓別人注意都難。

  「鐘師說笑了,我哪兒還有什麼樂譜,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麻煩你給我結賬吧!」蕭雲搖頭道。

  鍾奎聞言,也沒有過多的失望,能收穫一首天籟曲的曲譜,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天籟曲,那是樂宗境界的高手修煉的曲目,對他而言也是大有裨益的。

  「好吧!」鍾奎走到了櫃檯後,「還餘下六枚上品靈晶,對吧?」

  之前賣曲子得了十一枚上品靈晶,一支鳳鳴簫花了五枚,還剩下六枚,蕭雲點了點頭,「你你給我五枚吧,剩下一枚,換些零散的。」

  鍾奎點了點頭,不多時,一堆靈晶放到了蕭雲的面前,五枚金色的上品靈晶,九十枚青色的中品靈晶,剩下的一堆都是白色的下品靈晶。

  「你點一下!」鍾奎道。

  「不用了!」

  蕭雲爽快的道了一聲,旋即心念一動,將那一堆晶石都收入了儲物袋中,將儲物袋掛在腰袋上,輕飄飄的,卻是方便了許多。

  「日後若還有好曲譜,還可以來找我,一定給你好價錢。」鍾奎對著蕭雲道。

  蕭雲點了點頭,對著鍾奎拱了拱手,「告辭!」

  鍾奎從櫃檯後出來,一直送著蕭雲下了樓。

  出了門,目送著蕭雲遠去,店裡一位姑娘走了過來,往前方看了看,「鐘師,你在看什麼啊?」

  鍾奎有些唏噓,「樂童境界便能自創心曲,這青年可不簡單啦,卻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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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塊破布!

  「鐘師,要不要我派人去查探一下?」那女子道。

  鍾奎轉頭看著那女子,搖頭道:「別人不願說,我們何必查,要是被他發現,還以為咱們開的黑店呢!」

  女子吐了吐舌頭,沒再多說。

  「鐘師!恭喜啊!」

  「方才那曲天籟,一定是出自鐘師的手筆吧?」

  這時,一名老者和一個中年男子聯袂而來,臉上帶著笑容,遠遠的對著鍾奎拱了拱手。

  「胡師,楊師!」

  見到這二人,站旁邊的女子立刻恭敬的喚了一聲,老者名叫胡風,中年男子名叫楊林,與鍾奎一樣,都是樂師境界。

  兩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鍾奎的身上,他們也是被方才的琴聲吸引而來的。

  鍾奎苦笑了一聲,搖頭道:「你們耳朵還真靈,剛收了一曲天籟級的煉曲,花了我三百上品靈晶。」

  「什麼煉曲?三百上品靈晶,不會貴了些吧?」兩人臉上的笑容一收,楊林有些疑惑的道。

  天籟曲雖然珍貴,但是能賣到三百靈晶,已經算得上是高價了,這讓他們有些不懂,鍾奎一向精明,怎麼會出這麼高的價錢。

  鍾奎卻是笑了笑,「這你們就不懂了,什麼叫細水長流,知道麼?」

  雖然這一次出價高了些,但畢竟是第一次交易,只要對方嘗到了甜頭,下一次肯定還會來找他交易,一來二去,該賺的自然就賺回來了,這是一個生意人該有的最基本的頭腦。

  「那好,讓我們見識見識你花如此高價買來的天籟吧。」楊林和胡風相視一笑,旋即便與鍾奎一道走進了店中。

  「想看可以,給靈晶就行。」

  ……

  ——

  時間已過了中午,蕭雲在坊市裡找了家酒樓,填飽了肚子,便準備回伯牙山了,要是回去遲了,還不知道沐老頭會做什麼怪。

  比起上午來,坊市裡已經沒有了多少人,許多修士都是大老遠來的,一般過了中午便會離開。

  「小兄弟,過來看看,樂寶,樂器,樂譜,丹藥,藥材,我這兒應有盡有,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路過擺攤區,擺攤的人已經很少了,耳邊傳來一聲吆喝,顯然是在叫蕭雲,蕭雲沒有理他,逕直往谷外走去。

  「喂,小兄弟,別走啊,過來看看嘛,看看也花不了你多少時間!」見蕭雲要走,那人竟是直接從攤位後面躍了出來,把蕭雲給拉住了。

  「大哥,我沒什麼要買的,快放開。」

  蕭雲有些不耐煩,這人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瘦得皮包骨一樣,力量卻是不小,拽著蕭雲就沒法掙脫,滿口的大黃牙,也不知道多久沒刷過了,渾無所覺的對著蕭雲說話,那味道,刺激得蕭雲只想掉眼淚。

  「不買也來看一下嘛,花不了多少時間的,說不定有你喜歡的呢,我都在這兒蹲了一天了,一點東西都沒賣出去,你給我開個張,好歹讓我把攤位錢給掙回來啊!」那人死死的拉著蕭雲不肯放手。

  蕭雲單手捂著鼻子,白眼連連,「大哥,求你你別說話了,我看看,我看看還不行嗎?」

  「好好好!」那人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忙放開了蕭雲的手臂。

  就這人攬客的態度,能攬到生意才怪了,蕭雲一陣無語,慢慢的向著那人的攤位走去。

  攤位不大,也就三五個平米,一張髒兮兮的黑布,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一堆草藥,早已乾枯,看上去就像被人挑剩下的爛菜葉子一樣,沒有半分賣相,一堆瓶瓶罐罐,應該裝的是所謂靈藥,勉強還看得過去,不過估計也沒什麼好貨,還有一些樂器、兵器,蕭雲晃了一眼,實在沒什麼是看得上的。

  「怎麼樣?看中了什麼?」蕭雲一臉不賴煩,而攤主卻是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蕭雲翻翻撿撿,最終搖了搖頭,「你剛剛不是說有樂寶麼?」

  「樂寶?」

  攤主愣了一下,那也不過是他攬客的噱頭,吸引顧客而已,沒想到蕭雲會當真。

  「那算了,我不買了!」

  蕭雲有些失望,撐著雙腿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準備走人,他又不是冤大頭,這些東西都太次了,也難怪都到下午了還沒開張。

  「別,別啊,再看看,再看看!」攤主又跳了出來,「不就是樂寶麼,我有,我有,只要你出得起價。」

  「唔?」蕭雲一愣,遲疑片刻,又蹲了下來,對著攤主道,「拿出來看看吧。」

  攤主左右瞧了瞧,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一隻手伸進衣服裡搗鼓了一陣,就像濟公掏丹一樣掏出一個長條形的東西,有一張布包著。

  那包東西的布,已經不知道原來是什麼顏色,反正,此時是土黃色,也不知被那攤主捂了多久了,上面全是油污,蕭雲忍不住掩了掩鼻,一臉的嫌棄,「什麼啊?」

  攤主憨然一笑,小心翼翼的將外面那層土黃色的布打開,顯露出來的是一柄金色的小劍,長不過尺,或許稱之為匕首更加的合適。

  「這就是你說的樂寶?」蕭雲問道。

  攤主點了點頭,取出匕首,屈指在劍身之上輕輕一彈,嗡的一聲輕響,十分清脆悅耳,陽光斜照下來,一道亮芒從劍柄處一直移動到劍尖,寒光一閃即沒。

  「這把劍名為毒金,是一位樂宗境界大高手的遺物,此劍可大可小,堅不可摧,劍氣含毒,可傷人於無形,如果你達到樂工境界,還可以御劍飛行。」攤主對著蕭雲得意的道。

  蕭雲將那柄劍接到手裡,劍身十分冰涼,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應當是柄好劍,「你這劍柄還沾著土,該不會是冥貨吧?來歷不明的話,我可不要。」

  這攤主打扮的幾乎和個土夫子沒什麼兩樣,這東西還真說不準就是從什麼樂宗大墓裡偷出來的。

  「怎麼可能?」攤主聞言乾笑了一聲,「上面的土是剛剛掉地上粘上去的。」

  睜著眼睛說瞎話!蕭雲翻了個白眼,這東西被他捂得那麼嚴實,還用布包著,怎麼可能掉地上去?看攤主的神情,蕭雲猜想,十有八九這東西是剛出土的。

  「咦?」

  正想說些什麼,蕭雲的臉色卻突然頓了一下,眸子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讓他疑惑的,不是那柄毒金劍,而是用來包劍的那塊髒兮兮的布。

  那布不過尺寬,看上去像一張手絹,布中央似乎是有一個大字,不知是寫上去的,還是繡上去的,因為布上沾滿了油污,所以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但是當蕭雲的目光觸碰到那個字的時候,識海之中有一座靈台神像微微的晃動了一下,似乎對那個字有所反應。

  蕭雲愣了一下,感覺有些詭異了,難道這張破布藏著什麼玄機?

  看蕭雲的神色,那攤主還以為蕭雲看上了他毒金劍,立刻便樂呵呵的道,「怎麼樣,小兄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樂寶,你想買的話,我只要你十枚上品靈晶。」

  「十枚上品靈晶?你看我像是有這麼多靈晶的人麼?」蕭雲苦笑了一下,他身上的靈晶加起來,也只值六枚上品靈晶而已,要他拿十枚出來,這可能麼?

  「這個……」攤主聞言,臉色變了變,「大哥,這可是樂寶,十枚你還嫌多啊?」

  樂寶,那可是樂宗境界的修士才能煉製的寶物,就這柄毒金劍而言,十枚上品靈晶已經算得上是超低價了,如果他不是急著出手的話,就算是打死他,他也絕不會只要十枚上品靈晶。


   

第二十二章 侏儒!

  「不是嫌多,而是我買不起。」蕭雲坦言道。

  攤主感覺腦袋有些犯暈了,自己的東西差了吧,這傢伙又看不上,要讓自己拿樂寶出來,可自己拿出來,他卻又說買不起了,這不成心逗著他玩兒麼?

  攤主的臉色幾變,見蕭雲要走,趕緊道,「別走啊,價錢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嘛。」

  「怎麼商量?」蕭雲問道。

  攤主臉皮抖了抖,盯著蕭雲看了一會兒,「你能出多少?」

  蕭雲緩緩的伸出左手,攤開五根指頭,「五枚!」

  盯著蕭雲那隻手,攤主猶猶豫豫了半天,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吧,咬了咬牙,道,「五枚就五枚……」

  「等會兒,我出二十枚上品靈晶,這把劍我要了!」就在二人準備成交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蕭雲站起身來,回過頭去,卻沒有看到人。

  攤主汗了汗,指了指蕭雲的腳下,蕭雲低頭一看,差點沒嚇一跳,身後站著一個男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小人,身高只及到蕭雲的腰部,衣著十分華麗,腰間插著一根骨笛,乍一看會認為他是個小孩兒,但是聲音和面容卻昭示著這人的年齡應該不小了。

  侏儒!

  兩個字浮現在了蕭雲的腦海之中。

  「朋友,你來遲了,我和這位攤主已經成交了。」本來還有些不悅,不過看到對方是個侏儒,或許是出於對殘疾人的同情吧,蕭雲心中的那絲不悅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唔?是嗎,老闆?」那侏儒並沒有看蕭雲一眼,而是看向了那攤主,語氣淡淡的,高昂著頭,傲氣十足。

  攤主朝蕭雲看了看,權衡了片刻,旋即一張臉上堆起了笑容,一邊搖頭,一邊道,「沒有,沒有,怎麼,這位小兄弟也看上了這件樂寶?」

  「把你的『小』字收起來!」侏儒聞言,眉頭一皺,或許是身體上的缺陷,讓他的心理十分敏感,攤主對他的稱呼,讓他感覺到十分的不爽,一個冷眼看過去,攤主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是是是!」攤主不迭的點著頭。

  「老兄,可沒你這麼做生意的,咱們明明已經講好了,你怎麼能轉賣給別人呢?」蕭雲有些陰陽怪氣的道。

  「呵呵,這不還沒成交麼?還沒成交就做不得數!」攤主對著蕭雲一笑,他也不是傻子,二十枚靈晶和十枚靈晶,誰多誰少,他還是算得清的,只要腦袋沒被驢踢過,都會選擇賣給侏儒。

  侏儒斜眼看了蕭雲一眼,眉宇間毫不掩飾的鄙夷,「買不起就滾遠點,別站在這兒擋道。」

  蕭雲聞言,不禁有些被氣樂了,這傢伙該不會是身體殘缺導致心理**吧,說話怎麼這麼衝?

  「誰說我買不起的?」蕭雲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的俯視著面前這個小矮人,「不就二十枚上品靈晶麼?我出三十枚!」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小矮人的臉色頓時漲紅了起來,忽而冷笑道,「呵呵,三十枚,你拿得出來麼?」

  「你別管我拿不拿得出來,我既然說得出就做得到,這把毒金劍,我要定了。」蕭雲一臉無所謂的回敬了一句。

  「我出三十五枚!」小矮人顯然是被蕭雲的話給激怒了,一字一頓的對著蕭雲道,兩隻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焰。

  「四十!」小矮人的話音才剛落,蕭雲便緊接著報了價。

  那攤主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張臉已經要笑爛了,心中甚至在呼喊著,讓這兩人把價格再抬高一些,明顯這兩個人是槓上了,誰也不服誰。

  「我出五十!」

  小矮人的聲音陡然增高了好幾個分貝,從氣勢上將蕭雲完全壓倒。

  蕭雲砸吧了一下嘴,盯著那小矮人看了一會兒,「好吧,你贏了。」

  「哼!」

  小矮人見蕭雲認慫,臉上頓時出現了勝利的表情,用一種極端蔑視的眼神看著蕭雲,「一個小小樂童,也敢跟我爭?」

  「還沒請教大名?」蕭雲道。

  小矮人輕蔑的撇了蕭雲一眼,正要說話,一個看上去二十幾歲,眉清目秀的白衣男青年走了過來,站到了那小矮人的身邊,「大師兄,怎麼回事?」

  小矮人的目光在蕭雲的臉上掃了掃,嘴角劃過一絲戲謔的弧度,「沒事,遇到個不自量力的小子,居然想跟我搶東西!」

  「唔?」

  那青年的目光落在了蕭雲的身上,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然而蕭雲卻把臉轉向了一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事不關己的樣子。

  小矮人瞪了蕭雲一眼,取出五十枚上品靈晶,似乎是想在蕭雲的面前表現一下他有多麼的闊綽,直接將靈晶扔給了攤主。

  靈晶撒了一地,不過那攤主卻似乎絲毫都沒有覺得小矮人的行為對他是一種侮辱,立刻俯身將灑落在地的靈晶撿了起來。

  「這是你要的樂寶!」撿完靈晶,攤主立刻弓著身子,腆著臉將毒金劍雙手奉到了侏儒的面前。

  看到那塊包劍的布,侏儒的表情與蕭雲初始時如出一轍,均是一臉的嫌棄,兩根指頭捏著那塊布的一角,輕輕的扯了下來,直接扔在了攤子上。

  「小子,以後長眼一點!」侏儒擦了擦手,一邊欣賞著劍,一邊與那白衣男子揚長而去,臨走時還不忘警告蕭雲一句。

  「這人誰啊?脾氣這麼衝!」那二人離開,蕭雲這才有些疑惑的對著那攤主問道,能隨手拿出這麼大一筆靈晶的,想來肯定有些背景。

  攤主尚且還沉浸在大賺一筆的喜悅之中,聽了蕭雲的話,抬頭往那二人的背影看了看,搖頭道,「以前沒看見過他,不過旁邊那個白衣服的年青人我倒是見過幾次,好像是流雲宗的弟子,聽說流雲宗宗主高雲軒有個侏儒的兒子叫高天恨,該不會是他吧?」

  「高天恨?」蕭雲聞言,臉皮不由得輕輕的抽搐了一下,「我看啦,不應該叫高天恨,應該叫恨天高才對!」

  「哦?哈哈哈,對對對,恨天高!」攤主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話要是讓他聽到,他怕是要跟你沒完了。」

  蕭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目光落在攤主手中那一堆靈晶上,「老闆,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該怎麼感謝我啊?」

  「幫忙,什麼忙?」攤主有些納悶。

  蕭雲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我幫你抬價,你能白賺這麼多麼?」

  「唔?」

  攤主聞言,盯著蕭雲看了看,剛剛他還以為蕭雲是真想買那把劍呢,原來是逗那個冤大頭耍的啊。

  「我這攤子上的東西,你看中了什麼,自己拿就是!」攤主倒也是個爽快人,指了指自己的攤子,對著蕭雲道。

  本來二十枚上品靈晶就可以成交的,硬是被蕭雲抬高到了五十枚,這樣一來他可就多賺了三十枚,就算蕭雲把攤子上的東西都拿走,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就等著攤主這句話,蕭雲蹲下身,撿了幾根還算看得過眼的藥草,隨手撿起高天恨丟下的那塊布,將藥草一包,笑道,「多謝老闆了!」

  「你幫我這麼大忙,該我謝你才對!」

  攤主見蕭雲就抓了幾根藥草,似乎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親自抓了一大把,放進了布包之中。

  蕭雲也不推辭,與那老闆寒暄幾句,將東西收進儲物袋,便轉身離去,那攤主正高興不已,全然不知蕭雲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要那塊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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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遇敵!

  走出谷口,那名漢子還守在哪裡,蕭雲給他留下的印象顯然很深,見到蕭雲出來,一眼就認出了他,看蕭雲空手而出,立刻便癟了癟嘴,眉宇間劃過一絲輕蔑。

  蕭雲淡然一笑,並未與他計較,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隨手一枚中品靈晶扔了過去。

  下意識的伸手接過,那漢子愣了一下,看清了手中是一枚中品靈晶,頓時有些喜出望外。

  那漢子臉上的表情完全變了,一枚下品靈晶他可以看不上,但是一枚中品靈晶,那可是相當於他兩個月的月俸,絕對是筆大收入了,這坊市每天進進出出的人能多,給他打賞的人卻很少,更不用說一出手就是一枚中品靈晶了。

  「多謝……」

  等他回過神來時,前方卻已經不見了蕭雲的身影,那漢子緊緊的握了握手中的靈晶,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

  「蕭師兄,你的琴我已經給你修好了,你看看。」

  石像湖邊,雖然這兩日又是劈柴、又是挑水的,但蕭雲還是十分準時的前來赴約,林初音將蕭雲的桐木琴遞了過來,斷掉的那根琴弦,已經被一根新弦所替代。

  蕭雲接過桐木琴,那條弦為嶄新的白色,輕輕一撥,瞬間在琴身上激起一聲鏗鳴,側耳傾聽,擰了擰琴軫,將音調調準。

  林初音道,「這根琴弦是用白馬的馬鬃做的,雖然看上去有些不搭,不過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

  「已經夠好了,多謝林姑娘。」陳大勝感激道,這根琴弦已經比之前的琴弦好很多了,看得出來林初音真的很用了一番心思。

  「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客氣來客氣去了,沒幾天就是精英大會了,蕭師兄,你的琴也修好了,快教我們煉曲吧,這兩天我和師姐可有好多地方不懂,急著想要問你呢。」一旁的洛青道。

  和林初音相視一笑,蕭雲問道,「有哪兒不懂的?」

  「不懂的可多了,你給我們的曲譜,難度有些高了。」林初音苦笑了一下,一直修煉簡譜的她們,忽然換了高等級的精譜,不懂的地方肯定不少。

  旋即,二女便將蕭雲圍在了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像是要把自己煉曲中遇上的說有疑難都交給蕭雲來幫她們解答。

  聽完蕭雲的解說之後,二女都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各自取來自己的木琴,坐在草地上,開始煉曲。

  在蕭雲這個『明師』的指導下,兩女的進步是非常顯著的,比幾天前有了非常顯著的提高,到了後來,蕭雲更是取出鳳鳴簫吹奏了起來,與二女琴簫相和。

  二女不時的抬頭看向蕭雲,眉宇間都帶著一絲疑惑和驚訝,對她們而言,這位師兄是在是太神秘了,不僅對琴道精通,而且簫也使得這麼順暢,真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天音派的弟子,彷彿對於音樂,蕭雲就沒有什麼是不懂的一樣。

  ——

  快到中午的時候,留下二女獨自在湖邊煉曲,蕭雲告辭離去。

  山路難行,有了儲物袋,砍的柴都放在儲物袋裡,蕭雲卻是感覺輕鬆了許多,一邊走,一邊還哼起了小曲。

  「呵,小子,看你那樣子,心情還挺不錯的嘛!」

  拐進一片小樹林,前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蕭雲抬頭一看,兩個青衣人從一棵大樹身後轉了出來,抱著雙臂,正一臉戲謔加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是你們?你們想幹什麼?」看到面前這二人,蕭雲的眉頭立刻便擰了起來,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在靈藥堂和自己產生過衝突的精英院弟子,秦羽和肖鳴。

  「呵呵!」秦羽緩緩的走了過來,眼眸之中帶著一絲冷意,「你說幹什麼?小子,那天在靈藥堂打我一拳,一定打得很爽吧?有沒有興趣再來一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麻煩你讓開,別擋我的路。」蕭雲聞言,臉色變得極不好看。

  毫無疑問,這傢伙一定是來找自己尋仇的,這幾天都沒見著傢伙有什麼動靜,自己還當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卻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這傢伙還真能忍的,看這架勢,絕對不是偶然碰到自己的,而是專程在此等候,也就是說,他們還花了心思摸清自己的行蹤。

  「少跟我裝傻充愣!」秦羽忽然變臉,狠狠的瞪著蕭雲,「別以為你是師伯祖手下的雜役,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下人永遠都是下人,敢跟我動手,那就是死罪,只要我做得乾淨些,沒有人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看來,你為了報仇,還挺處心積慮的嘛。」蕭雲冷笑了一聲,心中暗暗防備著他對自己出手。

  秦羽是樂工初期境界的高手,不過蕭雲心中卻並沒有害怕!

  「呵,死到臨頭,居然還這麼淡定,一個下人能當到你這個份上,你也算是古今少有了,不過我告訴你,下人就是下人,一條鹹魚是永遠都不可能翻身的!」秦羽語氣冰冷,眼眸中的狠意毫不掩飾。

  「蕭雲,別怪我不幫你,你現在要是跪下來向秦師兄道歉,我還可以幫你求求情,讓秦師兄放你一條生路。」肖鳴抱著一張琴站在一邊,此時卻是忍不住站出來說話了,雖然秦羽報復蕭雲的計劃是他慫恿的,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反倒是有些膽怯了,殺人,他還沒有經歷過。

  「唔?」秦羽聞言,忽然一笑,「好,姓蕭的小子,你要是真的跪下來求我,那我今天就看在肖師弟的面子上放過你。」

  秦羽的語氣十分的囂張,蕭雲不過樂童境界,上次也不過是趁他不備偷襲他才能得逞,這一次他是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蕭雲在他眼裡,就和雞崽子一樣弱小,他有那個自信,就算只用一隻手也能把蕭雲給滅了。

  蕭雲臉色一沉,「我要是不呢?」

  「那你先看看這片林子你喜不喜歡,如果喜歡的話,那就給你做墓地了。」秦羽往周圍看了看,臉上帶著嬉笑,不過眉宇間卻是殺氣瀰漫。

  「呵呵,想殺我,恐怕你還沒那個能力。」蕭雲冷冷的回了一句,臉上的表情毫不掩飾的鄙夷。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記住了,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

  秦羽十分不爽蕭雲的語氣,加之胸中早已憋了好幾天的怒氣,被蕭雲的話一激,頓時就暴走了,猛的跨步,兩步便跨過將近十米,直接一拳砸向蕭雲的腦袋。

  秦羽速度很快,樂工境界,力量可超越千斤,蕭雲根本不敢硬接,只能選擇躲閃,立刻催動靈台,豪氣灌入七音神像,一個個音符飛出,在靈台中央匯聚為一個人影,『彩雲追月曲』加身,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飛速的往後飄退。

  「唔?」

  一拳搗空,抬頭往蕭雲看去,只見蕭雲一驚站在距離他十米開外,秦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子還真有點實力,居然能躲過自己的攻擊,一擊未中,秦羽更加的憤怒,再次急速的衝向蕭雲,全力一掌向著蕭雲的胸口拍去。

  「嘭!」

  那一掌眼看著就要拍在蕭雲的胸口上,秦羽甚至已經感覺觸摸到了蕭雲的衣襟,然而卻生生的讓他給躲過了,一掌拍在蕭雲身後的一棵小樹上,伴隨著一聲巨響,大腿粗的小樹攔腰而斷。

  見到這一幕,蕭雲心中暗道僥倖,若非逞著身法戰曲之利,那一掌打在自己的身上,就算不死也絕對是重傷。

第二十四章 樂符之威!

  「小子,你有身法戰曲?」秦羽一臉驚訝的對著蕭雲問道。

  蕭雲嘴角劃起一絲弧度,「姓秦的,你連抓都抓不到我,還怎麼殺我?我看你還是回去多修煉修煉吧。」

  「把你的身法戰曲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秦羽牙關緊咬,一雙眸子裡帶著十分火熱的光芒,這傢伙身上居然會有身法戰曲,看他使來,這身法戰曲的等級應該還不低,要知道,身法戰曲比之普通戰曲更加珍貴,這樣的秘技居然會出現在一個下人的身上,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殺了蕭雲,把戰曲搶過來了。

  「有本事你自己來搶!」蕭雲道。

  「哼!」

  一聲冷哼,秦羽飛速退到肖鳴的身邊,「琴給我!」

  肖鳴愣了一下,趕緊將手中抱著的琴遞向秦羽。

  「鏗鏗鏗……」

  秦羽將琴豎在身前,左手掌琴,右手在琴弦輕輕的撥弄著,發出一聲聲悅耳的聲響,神情十分的專注,似乎是在醞釀著什麼。

  蕭雲眉頭一蹙,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樂工可借樂器施展戰曲,將豪氣外放傷敵,毫無疑問,這傢伙在施展戰曲。

  「嗡!」

  琴音剛響起片刻,秦羽猛的在琴弦之上一撥,琴弦之上白光一閃,一道淡白色的波紋,以超快的速度向著蕭雲射去。

  音刃!

  蕭雲瞳孔一縮,全力施展彩雲追月,足尖在地面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音刃帶起的空氣波紋貼著蕭雲的腳底劃過,待到蕭雲重新落地之後,身後嘩啦啦的一陣響動,回頭一看,幾棵大樹被音刃攔腰砍斷,倒下一片,斷口處十分的齊整。

  這就是戰曲的威力麼?看到這一幕,蕭雲不禁有些背脊發寒,要是被擊中,自己還不直接被腰斬了。

  「鏗鏗鏗,嗡!」

  蕭雲心中一陣緊縮,扭過頭來,秦羽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又一道音刃自琴弦之上飛出,向著蕭雲的小腹砍來。

  倉促之間,蕭雲只來得及往後一仰,身子幾乎貼到了地面上,音刃貼著他的臉劃過,帶下幾縷頭髮。

  太快了,音刃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只要稍微分神,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蕭雲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目光落在秦羽手中的木琴上,這東西對他的威脅實在太大了,蕭雲立即全力施展彩雲追月,欲藉著周圍樹木的掩護接近秦羽,將他的樂器毀了。

  「鏗鏗鏗!」

  秦羽顯然知道蕭雲的意圖,根本就不會讓蕭雲得逞,直接盤坐在了地上,木琴橫盛在雙膝之間,十指在琴弦之上飛快的流動,帶起一縷縷音波,一道接著一道的向著蕭雲攻去。

  秦羽攻勢驟然加急,蕭雲始料未及,只能選擇後退躲閃,身形如魅影一般,在林子裡左右騰挪。

  一道道音刃劃過,一棵棵大樹小樹接連倒下,樹枝樹葉漫天亂飛,秦羽就像是瘋了一樣,十指亂舞,音刃四散,而一旁觀戰的肖鳴,早已躲得老遠老遠,生怕被紅了眼的秦羽誤傷。

  「咚!」

  右手在琴弦之上一扣,琴聲戛然而止,林子裡已經被摧殘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樹木,斷枝爛葉在空中亂飛,就像一道幕牆一樣,緩緩下墜。

  這樣的攻擊,那小子一定死了吧?秦羽的嘴角泛起一絲弧度,不管這小子不知緣何能夠施展身法戰曲,他也只是個小小的樂童,絕對不可能敵得過自己的三階戰曲『肝腸斷』。

  『肝腸斷』本為天音派仙曲級的獨門戰曲,不過與煉曲『高山流水』一樣,也被簡化成了諸多版本,秦羽施展的『肝腸斷』只有三階戰曲的層次,但其威力已經相當於心曲中階,他可不認為蕭雲能夠在三階戰曲的威能之下安然無恙。

  葉落!

  秦羽臉上的笑容卻僵了僵,那小子居然還活著。

  三十多米外,蕭雲右手捂著左肩,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彩雲追月』雖然精妙,但是對豪氣的消耗實在太大,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將靈台豪氣池掏空了大半,面對秦羽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方才一個恍惚,左肩便被開了一道口子,身上的衣服也多處被音刃劃破。

  境界的差距完全無法彌補,蕭雲十分清楚,光靠著身法躲避,是絕對勝不了秦羽的,一旦體內豪氣耗盡,今天肯定有死無生。

  「還沒死?我看你怎麼躲!」

  一個樂童,居然撐過了自己的殺招,秦羽已經不止憤怒那麼簡單了,更是他樂工境界的尊嚴受到了挑釁,當即又將雙手放到了琴弦之上,必須將這個討厭的小子殺了,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到此為止吧!」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秦羽按住琴弦,抬頭一看,不知何時,蕭雲手中多了一塊淡黃色的玉符。

  「樂符?」秦羽瞳孔一縮,駭然變色,驚呼出聲,這小子不過一個下人,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沒等秦羽反應過來,蕭雲將豪氣灌入樂符之中,樂符頓時閃爍起淡黃色的光芒,其上封印的戰曲之力已經被勾動了起來。

  「去!」蕭雲一聲低喝,將手中的玉符往秦羽的頭頂拋去,玉符光芒一閃,化為一個個淡黃色的光圈,懸在秦羽頭頂上空,一個個斗大的音符飄蕩而出,繞著那一個個光圈不停的轉動,彷彿在演奏一曲肅殺的歌曲。

  「嗖嗖嗖!」狂風驟起,將周圍的枯枝爛葉捲起一大片,化出一道道凌厲的風刃,向著秦羽鋪天蓋地的殺去。

  秦羽大驚失色,倉促之間,只能舉起手中的木琴阻擋,那木琴不過凡木所製,如何能扛得住凌厲的風刃,彭的一聲便被風刃攪成數截,灑落一地。

  就地幾個打滾,風刃砍在地面之上,濺起漫天的泥土,左閃右躲,身上多處掛綵,一道風刃劃過頭頂,髮髻頓時散落下來,披頭散髮,衣服被風刃劃出一道道口子,就連臉上也被擦了一下,絲絲鮮血瞬間沁了出來,異常狼狽。

  「小子,你找死!」

  風刃散去,秦羽卻發飆了,渾身是血的向著蕭雲撲了過去,揮起拳頭,欲置蕭雲於死地,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蕭雲的手上吃癟,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蕭雲不敢與秦羽硬撼,施展『彩雲追月曲』飛速的後退數丈。

  秦羽抬頭看去,又是一張玉符出現夾在蕭雲的右手食中二指之間。

  他居然還有樂符?秦羽有些膽寒了,如今樂器被毀,他已經無法施展戰曲與蕭雲周旋,只能靠著肉身的戰力,蕭雲手中的樂符,對他有極大的威脅。

  「哼!」蕭雲一聲冷哼,第二張樂符已經扔了出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秦羽可以毫無忌憚的殺自己,自己也同樣可以肆無忌憚的對他下殺手,只要做得乾淨,又有誰能想到會是自己殺了他?

  看著樂符向著自己飛來,秦羽心中咯噔了一下,十分乾脆的轉身就逃,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任何逞英雄的心思,此時再不趕緊逃的話,本是給蕭雲選的墳場,卻是要成為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這次和肖鳴一起來堵殺蕭雲,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地方是他千挑萬選的,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會有人發現,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蕭雲已經對他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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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獨音譜?

  「走!」秦羽大喝一聲,早已看傻了的肖鳴回過神來,趕緊跟上秦羽,兩個人跌跌撞撞,倉皇而逃,留下一路血跡。

  「可惜!」眼看秦羽逃走,蕭雲已經無力再追,只能暗道可惜,如果能把這兩人殺了,以後肯定會少上不少麻煩,反正這裡荒山野嶺,沒人能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好一會兒,蕭雲的心情才平復下來,雙腳有些虛浮,本就不多的豪氣,幾乎被消耗一空,今日若非有樂符在手,恐怕是凶多吉少。

  總共五張樂符,蕭雲原本還捨不得用,秦羽實在是把他惹急了,威脅到了他的性命,蕭雲也不是什麼善茬,來到這個世界的這些日子,頭一次對一個人起了殺心。

  前世在地球上,蕭雲和大多數人一樣,都有過想殺人的念頭,但是地球上有著法律的約束,那種念頭也只能是念頭而已,不可能讓他付諸行動,但是這個世界不一樣,這裡只有強者和弱者,傷人殺人,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蕭雲隱隱感覺,自己的心有些變了,那是一顆強者之心,在這個世界上,要想不被人欺負,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自己變強。

  ——

  「怎麼了?和人打架了?」

  回到後山竹屋,剛剛走進院子,沐天恩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顯然是看到了蕭雲那副狼狽的模樣。

  「唔?回來的時候摔的!」蕭雲捂著受傷的肩膀回答了一聲,逕直走進了屋裡。

  「只摔傷了肩膀?」沐天恩道。

  「不小心被樹枝戳了一下。」蕭雲對剛剛的事情避而不談。

  「拿去!」沐天恩沒有再多問,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玉瓶,直接往蕭雲扔了過去。

  「什麼?」蕭雲接過玉瓶,疑惑的問道。

  「止血藥,流這麼多血,不怕血乾而死麼?」沐天恩盯著蕭雲看了看,搖了搖頭,若有所指的道,「若我是你,哪根樹枝敢戳我,我肯定把那棵樹給劈成柴火。」

  沐天恩話裡有話,顯然是沒有相信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說辭,蕭雲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道,「那棵樹被我砍了幾斧子,肯定比我疼吧。」

  沐天恩的臉上劃過一抹笑意,「趕緊敷藥去吧!」

  蕭雲點了點頭,拿著藥瓶進了屋。

  「還真是個奇怪的小子!」

  ……

  ——

  「樂師煉製的樂符,威力還真是強大,可惜只剩下三塊了,看來得找個時候再去一趟坊市,看看能不能買些高階樂符防身。」

  竹屋後面,蕭雲蹲在小溝旁清洗身上帶血的衣服,肩膀上被秦羽的音刃留了一條長長的口子,不過所幸的是傷得並不深,沒有傷到筋骨,敷上沐天恩給的傷藥之後,基本已經不怎麼疼了,也沒有再流血。

  想到剛剛發生的事,蕭雲的心中多了一絲危機感,如果以後再遇上類似的事情,自己該怎麼應付?秦羽這次吃了癟,肯定不會甘心,下次多半會準備更加充分的來對付自己,自己必須也得做好準備,如果他們不知死活的再來找自己的話,一定要把他的小命留下。

  看著木盆裡的水被血染成淡紅色,蕭雲的臉上不禁有些肉疼,這得吃多少東西才能補回來啊?

  「唔?」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手伸進儲物袋裡掏了掏,把在坊市得來的那張布取了出來。

  攤開在面前,蕭雲仔細看了看,佈滿了污垢,上面有個大字若隱若現,眼神與那字跡接觸的時候,靈台上第一座神像再度輕輕的晃蕩了起來,彷彿是引起了某種共鳴一般,導致蕭雲有種眩暈的感覺。

  詭異!

  蕭雲使勁的閉了閉眼,靈台神像再度平靜了下來,那種眩暈的感覺也很快消退,蕭雲感到十分的詭異,從小溝裡打了些清水過來,把那張布放了進去。

  賣力的洗了好一陣,那塊布終於顯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那是一塊淡黃色的布,質地有點像綢緞,摸上去很是光滑細膩,而且還不沾水,將表面的污垢洗掉之後,很快便乾了。

  黃布就像是女子用的手帕,唯一的區別只是上面沒有繡什麼好看的花紋,只有在中間,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宮』字。

  「宮?」

  這麼巧,這個『宮』字,正好引得自己靈台上『宮神位』的共鳴,蕭雲捏了捏下巴,莫非這黃布是什麼曲譜秘籍不成?

  想想卻有覺得不可能,長這麼大,他還沒見過有什麼曲子是只有一個音的,那已經不能稱為曲子,只能稱之為聲,就算那些專修一音的門派,恐怕也找不出來只有一個音的樂譜。

  「在看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蕭雲回頭一看,沐天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這老頭不顯山不露水,但這伯牙山上的人一提到他,不是尊敬就是害怕,肯定不僅輩分高,境界應該也不會低,境界高的人肯定有眼力,蕭雲眼珠子一轉,揚了揚手中那張黃布,有些好奇的問道,「前輩,你可見過一個音的樂譜麼?」

  「一個音的樂譜?」沐天恩愣了愣,將那黃布接了過來,目光在黃布上看了看,又看向蕭雲,「哪兒來的?」

  「呃,撿來的!」蕭雲想了想道。

  沐天恩丟過去一個白眼,「回答一點都不乾脆,該不會是哪個姑娘送給你的吧?」

  「怎麼可能?」蕭雲略帶靦腆的一笑,「真是撿來的。」

  沐天恩只是笑笑,也不深究,又低頭看了看,「一個音的樂譜不是沒有,不過一個音樂譜極為稀少,修煉起來也極難。」

  「唔?前輩你見過只有一個音的樂譜?」蕭雲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沐天恩搖了搖頭,「沒見過,不過我知道這世上有兩個人修的便是這種樂譜。」

  「誰?」蕭雲理解問道。

  「大炎國,有兩位樂仙境界的護國大將軍,一個名為楊武,一個名為楊威,人稱哼哈二將,這二人修的便是獨音樂譜。」沐天恩道。

  「哼哈二將?大炎國?離咱們這兒可有點遠啊。」蕭雲愣了一下。

  沐天恩撫了撫鬚,「獨音譜一般都是戰曲,威力比之普通戰曲都要強上很多,不過修煉起來卻是極難,原本該由一首曲子才能呈現出來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一個音上,你應該也能想像的到,這一個音中所需要容納的『道』,所謂道可道,非常道,獨音譜挑選傳人極其嚴苛,五音不全,一音獨秀的根骨為上佳,而且獨音譜基本上是不會有樂譜流傳的,皆為師徒口口相授,否則就算是一音獨秀,也很難光憑樂譜而有所成就,你這方繡帕太過普通,我想,應該只是什麼人隨手塗鴉而已。」

  「這樣麼?」

  蕭雲接過手帕,心中十分的納悶,直覺告訴他,這塊黃布應該藏著什麼貓膩,畢竟,這個字能引動他靈台上的『宮』神位產生共鳴,顯然並不會是沐天恩所說的隨手塗鴉。

  「若如果是什麼姑娘送給你的,你還是好好收著吧,別丟了。」沐天恩難得的對著蕭雲打趣道。

  「前輩,你就別逗我了,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那有什麼姑娘會送我東西?」蕭雲翻了個白眼,和剛來的時候相比,這老頭的脾性似乎好了許多,居然也會拿自己尋開心了。

  「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當下人?」沐天恩問道。

  「唔?」抬頭看向沐天恩,正好迎上沐天恩那嚴肅的眼神,稍滯片刻,蕭雲很篤定的搖了搖頭,「我相信,沒有任何人會甘心一輩子當下人的吧,而且,我也從來沒有真正的把自己當成下人過。」


第二十六章 精英大會!

  沐天恩深深的看了蕭雲一眼,也不知道是欣賞還是同情,半晌才道:「好好準備吧,你不是想去參加精英大會麼?沒幾天時間了。」

  被沐天恩一點醒,蕭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問道:「對了前輩,上次我跟你說我想參加精英大會的時候,你說今年的精英大會和往年不同,到底是哪兒不同?你說話只說一半,能不能說來聽聽?」

  不料沐天恩卻輕輕的搖了搖頭,直接轉身而去,「或許這對你來說是個機遇,努力吧小子。」

  「暈!」

  蕭雲拍了拍腦門,又走了,這老頭說話老是只說一半,也不知道對他隱瞞了什麼,搞得蕭雲的心中既好奇又忐忑,真想衝上去問個清楚明白,可是始終還是沒那個勇氣。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這老頭的脾氣蕭雲摸得很清楚,他想說的事,就算不問他,他也會來和自己說,但是如果是他不想說的,不管怎麼問,都問不出絲毫的結果,要是惹火了他,少不了又是一頓重罰。

  將那塊黃布收好,留著等以後在細細研究,原地站了一會兒,蕭雲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蹲下身,繼續洗起了衣服。

  ——

  「絲,啊!」

  「這個混蛋,居然身上有樂符!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

  天音派精英院的一間房內,傳來一陣陣殺豬般的哀嚎聲,漸漸的轉化為憤怒的破口大罵。

  狼狽不堪的二人一回到房間,遍體鱗傷的秦羽便直接撲倒在了床上哀嚎起來,血液從傷口中流出,把一張床染得到處都是觸目的殷紅。

  「秦師兄,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去找人?」看著渾身是傷,哀嚎不止的秦羽,肖鳴一下子亂了陣腳,要是秦羽死了,他可不知道要擔多大的責。

  「不要去!」秦羽咬著牙叱喝了一聲,回頭看向肖鳴,沾血的臉,因為疼痛而極度的扭曲著,看上去十分的猙獰可怖,肖鳴心中一陣緊縮,不禁為其的氣勢所懾。

  「可是你的傷……」肖鳴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怯怯的道。

  「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誰都不准說出去!」秦羽滿臉狠色的對著肖鳴威脅了一句,「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抽屜裡有傷藥,快去給我拿過來。」

  狠聲過後,疼痛再度襲來,秦羽頓時有哀嚎了起來。

  「哦!」肖鳴聞言,眸中慍色一閃而過,旋即應了一聲,立刻往床頭的櫃子走去。

  「紅色的瓶子,別拿錯了。」秦羽道。

  肖鳴找出瓶子,一邊扯開秦羽的血衣,一邊給秦羽上藥。

  「輕點,你想疼死我啊?」那藥肯定是有刺激的,剛一敷上,秦羽便大聲喊叫了起來,直接對肖鳴破口大罵。

  聽著秦羽那不堪入耳的斥罵,肖鳴眉頭皺了皺,此時再看秦羽那滿身的傷,心中卻突然閃過一絲暢快,真恨不得手中拿的是辣椒瓶,讓這傢伙爽翻天。

  敷好藥,痛苦明顯減輕了許多,肖鳴開始為秦羽包紮傷口,想起剛才的事,秦羽心中便是一陣莫名的憤怒,「都怪你,出的什麼餿主意,還半路截殺他,神不知鬼不覺?要不是跑得快,咱們怕是得被他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了。」

  一切的罪責的推到了肖鳴的身上,肖鳴臉色微變,旋即道:「師兄,我也不知道那傢伙這麼厲害啊,師兄你可是樂工境界的高手,怎麼會……」

  「住口!」秦羽呵斥了一聲,阻住了肖鳴的後半截話,因為他知道,那後半截話一定會很傷他的自尊。

  眸子中冷光乍現,秦羽咬牙切齒的道,「不過是逞著樂符之利而已,我是因為事先沒有防備,所以才會遭了他的道,要不是我的琴被毀了,他早死一萬遍了。」

  死鴨子還嘴硬,顯然秦羽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肖鳴很識趣的沒有插話,否則的話,肯定又會招來秦羽的一陣痛罵。

  「一個下人,居然會有樂符,樂童境界就能施展身法戰曲,那小子真的只是個下人麼?」冷靜了一會兒,秦羽的腦海中多了一個疑問。

  肖鳴想了想,道,「師兄,那小子不是跟在師伯祖身邊的麼?該不會是……」

  「不可能!」肖鳴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秦羽堵了回去,「師伯祖是何等人物?怎麼會對一個下人另眼相看?還送他樂符防身?他才來幾天?這絕不可能。」

  「師兄,這個蕭雲來歷神秘,咱們還要找他報仇麼?」肖鳴問道。

  「哼,此仇不報,我就不叫秦羽,他不就逞著幾張樂符厲害麼?隔幾日,我也找師父求幾張樂符,等我把傷養好,不信弄不死他!」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秦羽的眼神就像是一隻飢餓的野狼,欲要擇人而噬,一旁的肖鳴與其對上一眼,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師兄,過幾天就是精英大會了,師父說,這次精英大會,精英院的弟子全部都要參加,除了給外院弟子啟蒙並選拔十二位精英弟子出來外,還要考核咱們的修為,掌門師祖親自主考,你準備好了麼?」秦羽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害怕,肖鳴趕緊扯開話題。

  秦羽古怪的看了肖鳴一眼,「你都還沒啟蒙,樂童境界都不是,怕個什麼勁兒?」

  肖鳴聞言,乾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擔心師兄你麼?」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秦羽淡淡的道了一句,「考核便考核唄,年年都考核,只不過是換了掌門師祖親自主考而已,怕什麼?」

  肖鳴不說話了,看的出來,秦羽今天在蕭雲手上吃了憋,差點把命丟了,心情十分的不好,加之身上的傷痛,現在的他就像一個炸藥桶,最好是不要惹他為妙。

  ——

  七月二十五。

  昨夜一場大雨,天空如水洗過一般,看上去十分的醒目,新鮮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芬芳,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多吸兩口。

  對於天音派而言,今天是個大日子,一年一度的精英大會,將在今天舉行,整個伯牙山,只要年齡不足三十的外門弟子,均可參加,將從上千名外門弟子中挑選出十二名優秀的弟子進入精英院,為精英院補充新鮮的血液。

  進入精英院,不僅象徵著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而且還能得到更加高深的修煉樂譜,所以,幾乎每一名外門弟子,都在期待著這一天,為這一日的到來,做好最充足的準備,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前山一片開闊的廣場上,早已擺滿了一張張密密麻麻的琴案,每張琴案左右前後都相隔有兩米的距離,蕭雲來到這裡的時候,廣場上已經來了很多人了,多數位置都被人佔了。

  「看來我來晚了。」

  抱著琴,在廣場上找來找去,愣是沒找到一個空位,前後左右眺望了一下,蕭雲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廣場靠後的地方,位置基本上都已經有人了,反而是靠近前方高台的那幾排,還有不少空位。

  蕭雲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怎麼感覺好像回到了大學時代?這些人往後面坐,也是為了方便睡覺麼?或者說是作弊?這精英大會上還能作弊?

  雖然有些納悶,不過好歹是找到了位置,蕭雲直接奔前方而去,在第二排找了個位置,把桐木琴放在了低矮的琴案之上,盤腿坐在了琴案後的蒲團之上。

  「蕭師兄!」

  剛剛坐下,耳邊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蕭雲轉頭一看,原來是林初音和洛青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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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雞立鶴群!

  「原來是林姑娘和洛姑娘!」

  蕭雲站了起來,臉上掛上了笑容,林初音依舊是長髮遮著半邊面頰,神態溫婉,而洛青也還是那般俏皮的模樣。

  「蕭師兄,你怎麼也來了,剛剛我和師姐叫你,你都沒聽到。」洛青道。

  蕭雲歉意的道,「剛剛在找位子,沒注意到。」

  洛青朝蕭雲的位置看了看,道,「你怎麼跑到前面來了,跟我們去後面吧?」

  「我剛剛看過,後面沒位置了!」蕭雲搖了搖頭,有些疑惑的問道,「這裡不挺好麼?你們幹嘛都往後面擠?」

  林初音莞爾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靠前面有些吃虧!」

  「吃虧?」蕭雲一愣,他沒有參加過精英大會,故而有些不明其意。

  林初音輕輕的搖了搖頭,轉而對著洛青道:「師妹,咱們去把琴抱過來吧,也在這前面找個位子。」

  「啊?不是吧師姐?」洛青聞言,顯得有些不願意。

  林初音笑道:「你不是說這幾日大有進步麼,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檢驗一下。」

  「好吧!」洛青聞言,依然有些不樂意,不過還是跟著林初音去了陣列後方,不多時各自抱著一張琴走了回來,在蕭雲的後排找了兩個位子坐下。

  「喲呵,諸位師弟,咱們這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明明就是精英大會啊,什麼時候連下人都能來參加精英大會了?」

  就在蕭雲想讓林初音為自己解惑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個十分不和諧的聲音,轉臉看去,眉頭不禁一蹙,「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了。」

  旁邊走過來一堆人,一共五人,其中便有秦羽和肖鳴,而說話的,正是秦羽,此時的秦羽正陰陽怪氣的看著他,毫無疑問,剛剛那句話就是在說他。

  另外三人為兩男一女,看其裝束都與秦羽二人差不多,也應該是精英院的弟子,那三人聽了秦羽的話,目光都往蕭雲看了過來,眉宇之間帶著三分的疑惑。

  蕭雲的嘴角泛起一絲弧度,「你居然還活著,著實讓我意外,看你生龍活虎的樣子,傷都好了麼?」

  「你……」秦羽聞言,剛剛還是陰笑著的臉,頓時漲得像豬肝一樣,臉上顯露出一絲狠色,往蕭雲湊了一步,惡狠狠的道,「小子,你有種,有本事咱們再打一場,我保證把你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

  「火氣還挺大的!不知道是誰上次被我打得屁滾尿流來著!」蕭雲微微一笑,旋即也是用一種十分冰冷的語氣對著秦羽低聲道,「你想打架,我隨時奉陪,不過,我敢保證,下一次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逃掉了。」

  秦羽瞳孔一縮,竟是被蕭雲眼眸中的殺意所懾。

  「秦師兄,怎麼回事?」一名臉圓圓的男弟子朝蕭雲看了看,臉上掛滿了疑惑不解。

  秦羽很快恢復了臉色,指著蕭雲道:「這個小子,只是我們天音派的一個下人,居然也敢來參加精英大會,當真是可笑,我要告訴劉師叔,讓他把這小子驅逐出去。」

  「哈哈,姓秦的,有誰規定下人就沒有資格來參加精英大會?你規定的麼?」蕭雲聞言,忽然笑道。

  秦羽表情一黑,旋即嗤笑道:「精英大會是沒規定過下人不能來參加,可是也沒規定過下人就能來參加,精英大會的目的乃是為我天音派挑選精英,你這個低等又下賤的下人,憑什麼來參加?還跑到第二排來坐,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是啊,就算是一個下人,都能把你打得鼻青臉腫,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今日我在你眼裡或許只是一個低等的下人,不過明天,或許你給我提鞋都不配。」蕭雲道。

  「好!」秦羽怒急反笑,「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就憑你,還想進精英院,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拭目以待吧!」蕭雲淡淡的道。

  「諸位師兄,師父他們來了,咱們快找地方落座吧!」這時,旁邊那名女子對著秦羽幾人道了一句。

  已經有人走上了前方的高台,秦羽本還想說些什麼,只好忍了下來,對著蕭雲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直接在蕭雲旁邊的座位上座了下來。

  「蕭師兄,怎麼回事?」身後傳來林初音那低低的聲音。

  蕭雲回頭一看,林初音和洛青二女,都是一臉擔憂加疑慮的看著自己。

  蕭雲搖頭搖頭,丟給二女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臉看了看旁邊的秦羽,卻迎來秦羽一個挑釁的眼神。

  蕭雲沒有理會他,轉臉往台上看去,高台並不高,只有丈許,兩側和前台都有石階,幾個老頭從兩側的石階走了上去,有兩個老頭走在最前面,正在攀談著什麼,其中一個正是沐天恩。

  高台上擺著兩排椅子,前一排有兩張,後排有七張,沐天恩和那個長鬚及胸,發病高聳的老者坐在了前排,而剩下的七個老頭都坐到了後排。

  高台中央有一方琴案,上面也擺著一張木琴,沐天恩的目光在台下一掃,在蕭雲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蕭雲正好迎上他的目光,明顯能從沐天恩的眼中感覺道一絲意外,正欲和沐天恩眼神交流一番,沐天恩卻又轉臉和旁邊那個長鬚老者談了起來,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不過看那兩人時不時的朝自己看一眼,蕭雲猜想,沐天恩應該是在說自己吧!

  隔得太遠,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不過蕭雲也沒有去在意這些細節,往前排看去,前排有將三十六個位子,而這三十六個位子之上,竟然只做坐了兩個人,一左一右,看背影,應該是一男一女,正好坐在高台正對的正中央,其中那個女人,正好坐在蕭雲的前面。

  「學霸麼?」

  因為坐在後方,看不到兩人的相貌,不過看背影,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甚至還能聞到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馨香,也不知道是從前方飄來的還是從後面飄來的。

  或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學霸吧,記得以前讀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第一排,那就是學霸專座,這第二排,倒是坐了將近一半,看他們的裝束,應該都是精英院的弟子,蕭雲夾雜在其中,還真有種雞立鶴群的感覺,彷彿混入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幾位老者一上台,台下很快便沒了喧囂,一個身材有些矮胖的黃眉老頭,走到了台前,往台下俯視一圈,鴉雀無聲。

  「大夏歷八千三百七十二年,七月二十五,老朽戒律院長老劉元禛,合傳功殿、精英院諸長老,共同召開此次精英大會,三殿會審,由我派掌門天賜真人親自主考,爾等好生表現,莫讓諸位前輩失望。」黃眉老者對著台下朗聲道,聲音聽上去不大,但是卻傳遍整片廣場,進入到每一個人的耳朵之中。

  「是,師叔!」

  台下弟子齊聲高喝,聲震雲霄。

  劉元禛滿意的一笑,慢慢的退了回去,坐在沐天恩身邊的那位長鬚老者,緊接著理了理衣服站了起來,在場所有的弟子中,除了蕭雲,恐怕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同一副表情,敬畏,仰慕,無比的興奮和激動,因為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傳說有樂宗初期境界的當代天音派掌門人謝天賜。


   

第二十八章 掌門謝天賜!

  謝天賜撫了撫鬚,「自我派伯牙祖師創派至今,白雲蒼狗,已過萬年,後輩無能,近千年來,天音派不盛反衰,本座有負先師之重托,愧對天音派列代祖師,今日精英大會招才納賢,諸弟子須各展所能,為我天音派添磚加瓦,有朝一日,重復我天音盛世!」

  「弟子等謹記掌門教誨。」眾弟子齊喝。

  謝天賜道:「今日由本座主考,取十二名成績最突出者入精英院……」

  「掌門師祖!」

  這時,台下傳來一個聲音,直接將謝天賜的話頭給打斷,謝天賜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往聲音來處看去,臉色稍緩,「你可有什麼異議?」

  聲音極為熟悉,而且還是從自己身後傳來的,蕭雲脖子一縮,立刻轉過頭去,果然,洛青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這姑娘也太膽大了吧,居然連掌門的話都敢打斷,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洛青的身上。

  蕭雲和洛青有過接觸,知道這個女孩子性格直爽,有什麼事都不會憋在心裡,看樣子是有什麼話要說。

  果然,對於眾人的矚目,洛青並沒有半點怯場的意思,而是直接對著謝天賜道,「掌門師祖,弟子覺得不公平!」

  「唔?什麼不公平?」謝天賜聞言,卻是有些錯愕了,自己這還沒有宣佈規則呢,怎麼這姑娘就站出來說不公平了?

  洛青道:「弟子莽撞,不過不得不說,我們只是外門弟子,而師祖卻讓我們和精英院的師兄師姐們同台競技,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眾弟子聞言,也都小聲的議論了起來,以前的精英大會,可是沒有精英院參加的,這次竟然將精英院都扯了進來,也由不得他們不多想,畢竟,精英院的弟子不僅資質好,而且獲得的都是最好的修煉資源,無論哪一樣,都是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所比不了的,他們這些人外門弟子中,就算零星的幾位佼佼者,恐怕連前三十都進不了,更不用說進前十二名了,這樣的話,前十二名進入精英院,完全就是一句空話。

  謝天賜擺了擺手,止住眾人的喧嘩,轉而對著洛青道:「你叫什麼名字?」

  和她說話的這位,可是掌門人,自己這麼當眾質問他,完全就是在落他的面子,或許洛青此時才感到了一絲後怕,可是話已經出口,只能硬撐下去,磕巴了半天,才道:「弟子洛青。」

  「嗯!不要那麼著急,待本座將話說完,你若還有異議,再提出來不遲。」謝天賜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責怪洛青的意思,抬了抬手,示意洛青坐下,轉而又對著台下眾弟子道:「這次精英大會的確與往屆有些不同,無論精英院還是外門弟子,本座只是想考核一下我派所有年青一輩弟子的真實實力,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十二個名額會被精英院搶去,他們本就是精英院的弟子,搶去也沒用,你們的成績雖然會匯總到一起,但是最後還是會與精英院分開來算,挑選其中成績最好的十二人,進入精英院,明白了嗎?」

  目光卻是看向洛青。

  「明白!」

  洛青忙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與謝天賜對視,剛剛她確實是莽撞了些,若非謝天賜為人大度,怕是就憑她衝撞掌門這一條,就夠將她驅逐出師門了。

  見洛青點頭,謝天賜的臉上劃過一絲滿意的弧度,接著道:「此次精英院與外門弟子一起參加考核,成績前三甲者,本座自有重賞,現在,先由本座親自為諸位尚未啟蒙的弟子,完成啟蒙。」

  沒聽錯吧?樂宗境界的掌門人親自為他們啟蒙?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可置信,這可是精英院弟子都沒有的待遇,那些尚未成為樂童的弟子們,更是一臉的興奮,甚至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要知道,就算是精英院的弟子,也最多只是進入精英院後,拜了師,由其師父助其完成啟蒙,只有極少數天資極其出眾的弟子,掌門人才會親自幫其啟蒙,越是高等級的樂修,其啟蒙的樂童潛力就越大,這幾乎一個是眾所周知的通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是謝天賜給精英院的弟子啟蒙還說得過去,可為什麼外門弟子也能享受這待遇?這是當真是詭異,掌門到底在想什麼?除了肖鳴外,幾乎所有精英院弟子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抱元守一!」謝天賜對著台下道了一聲,直接走到了台前。

  廣場上將近千名弟子,無論是精英還是普通弟子,所有人的盤膝而坐,五心向天,緊閉上了雙眸,啟蒙儀式雖然助未啟蒙的弟子在腦海中練成靈台,以登入樂童境界,但是對他們這些早已成就了樂童,甚至是已經達到樂工境界的弟子,還是有些幫助的,在儀式中體會樂宗高手所修的『道』,對於境界上是一種莫大的助益。

  蕭雲見狀,盤腿做好,抱元守一,進入到了修煉的狀態。

  謝天賜雙手抱球於胸前,一個青色的光球慢慢的在雙掌之前成型,越聚越大,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個足球大小的青色光球。

  衣襟飄蕩,鬍鬚飛舞,青色的光芒將謝天賜的臉照亮。

  「喝!」謝天賜低喝一聲,雙手一推,那個光球破空而出,越變越大,高懸於廣場上空。

  「嗡!」「嗡!」「嗡!」

  ……

  伴隨著幾聲嗡鳴,那青色的光球轟然炸開,青氣一分為五,分別佔據廣場東南西北中五方,五方青氣迅速凝聚成五個人形的虛影。

  五音分身,這是樂宗境界才能初步修成的神通,將五音神位自靈台之上搬運出來,以達到五音合乎五行天地的效果,如此更易與天地溝通,施展一些強大的秘術。

  只不過,樂宗境界的修士,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選擇讓五音分身離體的,因為這一階段的分身還極其的脆弱,很容易被敵人滅殺,只有達到樂仙的境界,分身得到進一步強化之後,才能放心的讓分身出竅。

  謝天賜的五音分身,看上去還極其的淡薄,應該是初成不久,其中宮商徵羽四大分身主東南西北四方,而角分身則是高懸在廣場中央。

  五大分身盤膝而坐,膝上似乎都擺著一張琴,同時波動琴弦,一個個淡青色的音符飄散而出,聲音如洪鐘一般振聾發聵,天地混音,廣場上每一個弟子的身周都被「宮商角徵羽」五個音符圍繞著。

  那一圈圈音符滴溜溜的旋轉,經久不息,謝天賜心念一動,五大分身立即重新化為五道青光,射入了他的腦門。

  台下弟子都已經入定,音符繞著每一位弟子的身體不停的旋轉,廣場上青光四射,十分的耀眼,靡靡中傳來一陣陣悅耳的聲音,沒有譜,也沒有調,有的只是謝天賜對樂修之道的領悟。

  謝天賜退回了座位上,似乎有些喘息,很顯然,就算他是樂宗境界的大高手,同時為這麼多弟子啟蒙,也是一件十分耗力的事情。

  蕭雲的身周,同樣有五個拳頭大的音符在圍繞旋轉著,蕭雲閉著雙眼,意識全在靈台之上,七座神像其中有五座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顯然是與體外那五個音符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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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考音律!

  五座神像與體外那五個音符之間形成了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橋樑,一縷縷淡淡的青色的氣流,自那五個音符之中逸散而出,匯入蕭雲的靈台,分別注入『宮商角徵羽』五座神像之中。

  那青氣之中似乎蘊含著某種言之不清,道之不明的東西,此刻的蕭雲,彷彿站在一座高山之上,俯瞰著自己的境界,之前許多在樂修之道上困惑的疑團,在這一刻也忽然之間豁然明朗了起來。

  天地靈氣飛快的向著蕭雲的身體聚集而來,形成一個隱形的漩渦,自蕭雲的眉心灌入,匯入靈台,經由『宮商角徵羽』五座神像煉化,化為一道道精純的豪氣匯入豪氣池。

  豪氣池中淡淡的氣流,似乎又凝聚了許多,寸許的豪氣光芒更是顯著,豪氣池很快便被填滿了,淡白色的豪氣經由那五座靈台神像一遍又一遍的煉化凝實,逐漸變成了純的乳白色。

  蕭雲心中有所觸動,樂童中期的他,竟是已經不知不覺間達到了樂童後期,而且境界似乎還在往上提升。

  「唔?」

  突破到樂童後期之後,『宮商角徵羽』五座神像似乎隱隱長大了些許,然而剩下的『少宮』、『少商』兩座神位卻並沒有變化,忽然間,蕭雲愣了一下,立刻從那種境界的體悟中掙扎了出來,照這麼下去,七座神像明顯會出現不均衡的成長,此舉弊大於利。

  睜開雙眼,環繞在蕭雲身側的五個青色音符陡然潰散,消失不見,蕭雲長吁了一口氣,自己修煉的是七音之道,謝天賜雖然有樂宗的境界,但是他修的卻是五音之道,對於蕭雲來說,他走的是一條與旁人迥然不同的道路,五音之道只能用來做參考,若是剛剛再繼續下去,怕是要被謝天賜的『道』給影響,帶他走上歧途,到時候再想回來重走,那是絕對不可能了。

  雖然錯過了一個提升境界的好機會,不過蕭雲心中並不感到可惜,至少他還是達到了樂童後期的境界,雖然七座靈台神像有些成長不均,但是應當還有辦法補救。

  蕭雲不知道的是,當他從境界體悟中醒來的那一刻,坐在台上的沐天恩,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先天樂童當真非凡,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從樂童中期突破到了樂童後期,這樣的資質,絕對是世所罕有的,可惜,始終還是沒能突破至樂工境界。

  本來沐天恩的心中還寄於了一絲希望,可是當看到蕭雲清醒過來,他還是忍不住失望了,而這一切的緣由,沐天恩很自然將其歸宗於蕭雲的根骨,沒有根骨的先天樂童,果然是無法突破天地桎梏,蕭雲或許只能一輩子停留在這個境界了。

  沐天恩在想什麼,蕭雲並不清楚,左右前後看了看,每一個人的身周都有五個青色的音符在環繞著,貌似就只有他一個人清醒了過來。

  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一陣靈氣波動,蕭雲知道,有人靈台初成,順利啟蒙成功,踏入樂童境界了,轉臉看去,那靈氣波動的中心,正是肖鳴。

  這傢伙四良一優的根骨還真不是蓋的,第一個完成啟蒙,也不外乎他會被直接選進精英院了。

  成就樂童之後,肖鳴並沒有醒來,依然閉著雙眼,細心的體悟謝天賜留下的『樂修之道』,而坐在蕭雲身邊的秦羽,此時也是雙眸緊閉,忽而眉頭緊鎖,似乎是在用心的思考著什麼,忽而嘴角輕揚,像是解開了什麼難題。

  再看看林初音和洛青二女,臉上的表情也同樣如出一轍,對於這些低階弟子來說,這可是一個極為難遇的築基的機會。

  台上幾人的目光落在了肖鳴的身上,有的撫鬚,有的含笑,臉上都是一副滿意的表情,其中有一位頭戴儒冠的老者,臉上更是樂不可支。

  「哈,我成就樂童了!」

  「我,我,這,這就是樂童境界麼,果然好奇妙!」

  ……

  過了幾分鐘,後方又有了靈氣波動,很快,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完成了啟蒙,廣場上不時的傳出一陣陣異常興奮的聲音。

  「簌簌!」

  身後傳來一陣風響,蕭雲轉過頭去,林初音身上的衣服無風鼓蕩著,靈氣在飛速的向著她匯聚,遮在額前的秀髮輕輕的飄起,不過可惜,還是沒能看到她那另外的半邊臉。

  「這是要突破樂工了麼?」

  蕭雲愣了愣,他早便知道林初音的實力已經有樂童後期,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樂工境界,前幾日有自己給她的『高山流水』精譜,現在被謝天賜點化,突破樂工也是很正常的事。

  天地靈氣不停的向著林初音的眉心匯去,過了大概有四五分鐘,盤旋在她身周的那五個音符轟然散去,蕭雲只感覺一股強大的氣勢迎面撲來,壓得他有些呼吸急促,不用多說,林初音已經突破到樂工境界了,今天那十二個精英院弟子中,肯定有她的一個位子。

  陸陸續續,不少人完成了啟蒙,也有很多早已達到樂童、樂工境界弟子的境界有所進步,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那盤繞在眾弟子身側的青色音符已經完全消散。

  廣場上漸漸的嘈雜了起來,其中有喜悅和興奮,也有不少失望的聲音,有人歡喜有人愁,因為根骨的限制,還是有不少的弟子沒能抓住機會一舉完成啟蒙。

  「先恭喜各位了,完成啟蒙,鑄成靈台神像的弟子,精英大會之後,自己去外院管事處登記,另外,啟蒙失敗的弟子,也不要灰心,日後機會還多。」戒律院長老劉元禛站起身來,對著台下眾弟子道。

  「是!」

  回答的都是那些順利啟蒙成樂童的弟子,聲音中抑制不住的興奮,啟蒙之後,他們就已經踏入樂修者的行列,已經能算得上是一位樂修者了。

  劉元禛道:「好了,時間已經不早,咱們進入正題吧。」

  眾弟子聞言,都按下了激動,全神貫注的看著台上的劉元禛,豎著耳朵,生怕錯漏了任何一個字。

  「本次考核力求公平公正,挑選出最優秀的弟子,分為音律、境界體悟和琴技三項,首先進行第一項,音律!」

  「請師尊出題!」

  劉元禛走到謝天賜的面前,恭敬的彎下了身,謝天賜從袖子中取出一張裹好的卷軸,輕輕的放到了劉元禛的手中。

  劉元禛躬身接過,復又走到台前,對著台下弟子揚了揚手中的卷軸,朗聲道:「我手中有一套俗曲的曲譜,此曲乃掌門專門為此次考核所作,除掌門外,沒有任何人看過,你們每一張琴案上都置有筆墨紙硯,一會兒我會將此曲演奏一遍,你們將聽到的曲子譜出來,能記多少是多少!」

  眾弟子聞言,臉上頓時都露出了難色,聽音辨譜,這可是絕對的技術活,高階的曲譜就不用說了,只要是達到心曲的層次,演奏出來就會對人的意識造成影響,就算把曲譜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很難看一遍就記住。

  雖然只是一首俗曲,無法引動天地靈氣,也不會對他們的意識造成影響,但是想要只聽一遍就把整首曲子給譜出來,那也是極難的,這考的已經不是根骨,而是實實在在對音律的理解和記憶。

  包括精英院弟子在內,大都愁眉不展,就連坐蕭雲旁邊的秦羽,都是緊鎖著眉頭,前方兩個『學霸』,蕭雲只能看到那個男弟子的側臉,嘴角微微翹起,蕭雲能夠想像的到他臉上的自信,應該是充滿了信心的吧。



第三十章 琴音對抗!

  劉元禛可不管台下弟子是什麼樣的表情,直接在台中央的琴案後坐了下來,小心的解開拴在卷軸上的繩子,觀覽一遍之後,調了調琴音,往台下看去,一片鴉雀無聲,幾乎落針可聞。

  在這個時候,就像英語聽力考試,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音,每個人能夠聽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此曲名《歡樂小調》!」

  劉元禛道了一句,旋即十指放在了琴弦之上,輕輕撥動琴弦,為求每一個弟子都能聽到自己的琴聲,劉元禛動用了豪氣,悅耳的琴聲隨即散出,頃刻間將整座廣場籠罩在內。

  曲子甚是輕快,琴音剛剛響起,便讓人耳目一亮,好多弟子都愣了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這是在考核,趕緊一邊豎耳傾聽,一邊提起毛筆在紙上飛快的記錄。

  聞音識譜,那是蕭雲的專業,他並不擔心,只是一首俗曲而已,就算他不使用聞音識譜的天賦一愣,憑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分毫不差,畢竟他可是玩了半輩子音樂的人。

  毫無章法,率性而為,雖難登大雅之堂,亦非天籟,但細品之下,亦有自得之樂!

  這曲子宛若金石,經由樂師之手奏出,很容易把人的情緒調動起來,不由自主的聯想起記憶中歡樂的事情,十分的賞心悅目,一首俗曲,能演繹到這樣的層次,已經實屬難得了。

  蕭雲靜靜的聽著,他不習慣五音古譜,便先將曲子化為五線譜銘記在腦海之中,直到琴音停下,他才從琴案下找出筆墨紙硯,將腦海中記憶的五線譜轉化為五音譜,如行雲流水一般,快速的記錄下來。

  「唔?這個地方好想有點不對勁?」

  寫到中途,蕭雲停頓了一下,感覺其中一個音有些異常,整首曲子徹頭徹尾的都是十分歡快的,可是到了這裡卻有一個音突然變調,前面積聚起來的歡快氣氛,瞬間便削弱了許多,雖然這個轉折很輕微,但是依舊被敏感的蕭雲捕捉到了,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聽到的曲調並沒有錯。

  「難道是曲譜有問題,或者是那老頭彈走了音?」

  蕭雲想了想,可是卻又覺得不太可能,這只是一首俗曲而已,而且又是樂宗境界的謝天賜親手所作,怎麼可能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若要說劉元禛彈錯了,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可是樂師境界的高手,怎麼可能連這麼簡單的一首曲子還要出錯?

  蕭雲心中十分疑惑,想了想,立刻揮毫,在他認為有錯誤的地方,也就是代表『羽弦七徽』這個音的符號上畫了個圈,旁邊標注上一列小字,「此處改為『宮弦七徽』最佳」。

  臉上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緊接著書寫接下來的曲譜,前前後後,一共發現有三處紕漏,除了之前那個錯誤的音外,還有一處少音和一處多音,蕭雲雖然納悶,不過也一一做了刪改,以保證不會出錯。

  寫完曲譜之後,蕭雲照著譜子,在心中默默的哼了一遍,全曲總共有三百六十五個音,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看向前面那一男一女,也都已經停筆,正在仔細的檢查,不少弟子都在抓耳撓腮,曲子只彈了一遍,俗曲並不像繞樑曲,音落之後還可以常掛耳邊經久不衰,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容易淡忘,所以,他們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好了,收卷!」

  二十分鐘左右,劉元禛朗聲一喝,從高台便走出十名弟子,開始收卷,蕭雲連忙將自己的名字寫上,然後交給了收卷的師兄。

  不一會兒,上千份試卷都匯聚到了劉元禛的手中,用幾個密封袋密封,轉交給了傳功殿的一位長老。

  「音律考試的成績,將在明日一早放榜,屆時,你們可在山門前的天音榜上查詢各自的成績。」劉元禛對著眾弟子道了一聲,旋即又在那琴案面前坐了下來,「現在考核第二項,一會兒我會演奏本派煉曲『高山流水』,你等當同時以琴聲相抗,以堅持時間長短論,只計前六十名。」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一個個嚴肅而緊張,蕭雲此刻算是有點醒悟了,為什麼林初音會說坐前面很吃虧,原來說的是這一茬。

  這道題除了考核眾弟子的功力之外,其實同樣也是在考音律,琴音相抗,這是樂修者間比較普遍的方法,想要不受對方琴音所傷,必須讓自己奏出的音調與對方保持一致,若有絲毫差別,二者琴音相互衝突,弱的一方必然受傷。

  蕭雲坐在第二排,可以說距離劉元禛極近,琴音響起,他們這些靠的近的弟子必定首當其衝,承受下很大一部分衝擊,是以很多弟子才會搶著跑後面去坐,距離劉元禛遠一些,受到的衝擊肯定要小上不少,堅持的時間肯定要長一些,就算只是一秒的差距,也可能會讓他們的名次上升一些。

  此刻,蕭雲才想清楚這個問題,可是現在想要去後面也已經晚了,再說後面也已經沒有了位子,轉頭往林初音看去,林初音卻遞給蕭雲一個苦笑,看得出來,此刻她的心裡也很緊張。

  「給你們半刻鐘的時間準備,記住,如果抵抗不住,千萬不要強撐,尤其是剛剛成就樂童的弟子,倘若靈台神宮破碎,後悔莫及。」劉元禛道。

  話音一落,緊張的氣氛立刻就起來了,許多弟子都開始的積極的做著準備,有的忙著調琴試音,有的忙著運轉豪氣,力求將全身上下都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蕭雲也活動了一下十指,與樂師境界的高手比鬥,容不得半點馬虎,一不小心,很容易受傷的。

  「嗤啦!」

  耳畔傳來一陣裂帛之身,蕭雲轉過頭去,卻見秦羽那廝扯下一片兩片衣角,揉了揉,直接往耳朵裡塞去,似乎是準備靠堵耳朵這樣的方法來抵抗劉元禛的琴音。

  這樣有用麼?反觀旁人,同樣也有不少人在忙著堵耳朵,蕭雲不由得鄙視,這種投機取巧的方法,始終是上不得檯面的。

  「錚!」

  半刻鐘很快過去,對於秦羽等人堵耳朵的行為,劉元禛並沒有阻止,而是輕輕的撥動琴弦,用琴音告訴眾人,考核現在開始。

  「鏗鏗鏗……」

  琴音如流水一般,向著四周傾瀉,眾弟子也連忙撥動琴弦,演奏高山流水曲,與之相和,初時,琴音十分平緩,並沒有什麼波折,大部分弟子都能跟上劉元禛的節奏,只有那些尚未啟蒙的弟子無所適從,很快便自動出局。

  蕭雲從沐天恩那裡偷學過這首曲子,而且還是高階的精譜,再加上他那嫻熟的技藝和良好的心理素質,想跟上劉元禛的節奏很簡單,剛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難度。

  「鏗!」

  平緩的節奏忽然明快了起來,劉元禛猛的在琴弦之上撥了一下,一道無形的音波瞬間以他為圓形,向著廣場上眾弟子蕩起。

  「鏗!」

  數百弟子同時猛撥琴弦,蕩出一道音波,向著劉元禛釋放出的音波迎去,兩者相撞,瞬間抵消,但也有一部分境界較低的弟子,無法跟上節奏,被音波逼得亂了陣腳,體內豪氣暴動,霎時面紅耳赤,意志堅定些的,還能堅持,而意志薄弱些的,卻是直接敗下陣來,趴在琴案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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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三甲!

  只見劉元禛的十指,如跳舞一般,一圈圈音波不停的劃向眾人,忽快忽慢,琴音似行雲流水,擲地有聲,傳遍廣場上每一個角落,數百人齊奏高山流水曲,那場面之浩大,簡直令人有種血脈噴張的感覺。

  越往後,難度就越高,彈至中斷的時候,廣場上能夠堅持以琴音與劉元禛相和的,已經不足百人,其中多是精英院的弟子,有的手法已經略顯凌亂,有的靠意志強撐,不是面紅耳赤,便已經是七孔流血,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蕭雲也開始感覺到了壓力,對方畢竟是樂師境界的高手,他可是差了好幾個境界,就算他能跟上節奏,也難免受到餘音的波及,身上的氣血開始逐漸沸騰。

  「嗡!」

  隨著又一名弟子敗下陣來,那名弟子的琴案上泛起一到白色的光柱,鑲嵌在案桌右上角的一塊青石上,自動顯現出兩個字,「癸亥」!

  看到那一縷光柱,所有人都知道,第六十名產生了,很快,又有不少光柱陸陸續續的從人群中騰起。

  「壬戌」、「辛酉」、「庚申」

  ……

  從第六十名開始,名次開始一一顯現出來,眾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期待,不知道誰能堅持到最後,奪得甲子之位。

  「啊!」

  洛青早已面紅耳赤,劉元禛突然一個轉調,讓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她始料未及,一個音沒趕上,一股莫大的壓力如泰山一般壓來,令她不得不陡然鬆手,被驅逐出局。

  洛青雙手互相揉搓了幾下,十指已經近乎麻木,她幾乎可以肯定,剛剛如果不鬆手的話,絕對會被劉元禛的音波重傷。

  與此同時,一股光柱亮起,洛青急忙往琴案右上角一看,「庚子」二字赫然在目。

  居然是第三十七名,洛青面露喜色,看來這幾日的功夫沒有白練,這個成績已經把許多精英院的弟子都比下去了,看來這次進精英院已經沒多大問題了。

  「果然,師姐是要比我厲害很多呢!」

  轉臉望去,林初音還在堅持著,應該還能堅持上一會兒,林初音方才突破了樂工境界,應該有能力爭一爭前十。

  接著又往前看去,蕭雲筆挺的坐著,十指不停的滑動著琴弦,勾勒出一卷卷美妙的音波,看樣子似乎還游刃有餘。

  「蕭師兄琴藝竟如此出眾,不知道他能不能奪魁呢?」就在洛青瞎想的功夫,又有不少弟子遺憾的出局。

  「噗!」

  一口血噴在琴案上,秦羽的琴案上射出一道白光,顯出「乙亥」二字,恰好第十二名。

  能在上千名弟子中名列第十二位,這已經是很好的名次了,然而秦羽卻沒有絲毫的興奮,剛一敗下陣,立刻便萎頓在地,好一會兒才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七孔流血,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坐在他旁邊的蕭雲。

  用布堵著耳朵,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用,劉元禛可是樂師境界的高手,豈能容得他這樣小兒科的作弊手段?

  原本他到第二十名的時候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可是眼睛餘光瞟到旁邊的蕭雲居然還在繼續,這讓他如何嚥得下氣,就算劉元禛帶給他的衝擊再大,也要咬牙硬撐著。

  然而,硬撐的結果,只有一個,雖然換來了一個相對較好的名次,但是臟腑卻受了重傷,而且,他也並沒有把蕭雲給比下去。

  「這小子是什麼怪胎,他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不,他一定是作弊了?一個下人,怎麼可能比過我?」

  擦了擦臉上的血,秦羽的臉上儘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自尊心嚴重受挫,繼而雙眸之中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嗡!」

  大概一分鐘後,林初音終於也堅持不住出局,白光升起,「辛未」二字出現在她的琴案之上,「第八名」,已經進入前十了,這個成績,對於一個外門弟子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想像的,就連台上坐著的那幾位長老,也忍不住朝著林初音多看了一眼。

  ——

  「看來這次精英大會,要殺出幾匹黑馬了!」台上,沐天恩對著謝天賜道,目光卻是落在台下蕭雲的身上,這小子能堅持到現在,同樣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師兄說的是!」謝天賜的臉上掛滿了笑容,「不過師兄,你當真沒有**過這個蕭雲?」

  沐天恩搖了搖頭,「他剛來我那兒沒多久,我倒是想收他做徒弟,傳承我的樂醫之道,可惜這小子看不上。」

  「唉,可惜了!」謝天賜也是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好好的一個先天樂童,怎麼會沒有樂修的根骨呢?不行,等大會之後,我得好好給他檢查檢查才是,不能白白放跑了這個良材美玉。」

  「五音輪盤是不會出錯的,你當初不也是三良二中的中等根骨,突然變成三優二良的上品根骨了麼?」沐天恩道。

  謝天賜沉默了一下,道:「這不一樣,師兄你也知道,我這根骨之所以會突變,乃是師父耗費三十年壽元,施展通玄轉靈術為我強行提升的,而且,此子的根骨是由有變無,這卻是有些詭異。」

  「隨你吧,如果能得到一個先天樂童,或許,我們天音派能恢復往日榮光吧。」沐天恩嘆了口氣。

  謝天賜頓了頓,朝蕭雲看了一眼,「師兄,你看他能否奪魁?」

  沐天恩搖了搖頭,「難說,這小子的悟性當真不錯,可惜境界太低,比你那兩個徒孫可差遠了,不過,就算無法奪魁,三甲之中,該有他一個席位。」

  「我倒不這麼認為,這幾人中,就屬此子還游刃有餘,其它幾個都已自顧不暇,不出意外,甲子之位該落在他的身上了。」謝天賜道。

  「你好像很不看好你那兩個徒孫?」沐天恩笑道。

  「劍楓和婉君,雖然都有樂工中期的境界,不過悟性稍顯不足,婉君還要稍微好些,劍楓性格稍顯急躁,還需磨練。」謝天賜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一男一女的身上。

  沐天恩哈哈一笑,「你要是捨得,讓他們來給我燒丹爐,我來幫你磨練他們!」

  謝天賜擺了擺手,「算了吧師兄,你那脾氣我還不瞭解,重則打,輕則罵,這山上的弟子提起你就害怕,我可捨不得我這兩個寶貝徒孫到你那兒受氣。」

  「玉不琢,不成器,唉,說了你也不懂,算了,不說了。」沐天恩搖了搖頭。

  ……

  ——

  得了個第八名,林初音並沒有過多的欣喜,目光看向前方的蕭雲,心中暗暗的為蕭雲鼓氣,她的心中也十分的好奇,不知道蕭雲能撐到什麼時候。

  時間越是往後推移,蕭雲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重,撫琴的雙手也開始變得漸漸的沉重起來,毫無疑問,劉元禛又將曲子的難度提升了。

  「庚午」、「已巳」、「戊辰」、「丁卯」相繼決出,整片廣場上就只剩下了蕭雲和第一排的那一男一女還在堅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此時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三甲已經決出,就是不知道誰能堅持到最後。

  這些人中,臉色最難看的,絕對要數秦羽和肖鳴了,肖鳴自是不用說,剛剛成就樂童的他,在剛開始就已經被淘汰了,連個名次都沒有得到,而秦羽,此刻內心卻是極其的複雜,蕭雲居然闖進了前三甲,這樣的成績,就算前面的文考成績再差,也絕對能進入精英院了。


   
第三十二章 該換琴了!

  進入精英院那意味著什麼,秦羽心中很清楚,那就代表著蕭雲不再是下人,自己再想動他,那就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不甘,憤怒,仇恨,無奈,多種感情交織著,秦羽又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他想要阻止蕭雲,可是,鹹魚已經翻身,他根本沒有機會。

  「鏗,鏗,鏗!」

  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蕭雲渾身氣血翻騰,隱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不過意識還算清醒,勉強能夠跟上節奏。

  「可惜我這桐木琴是五絃琴,若是七絃琴的話,我還可以憑藉少宮少商兩弦反擊,現在卻只能硬抗。」蕭雲心中暗道可惜,此時他不得不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此時稍有不慎,只要一個音的節奏沒能跟上,立刻就會出局。

  前方那一男一女也好不到哪裡去,汗水已經浸濕了衣襟,與樂師高手比鬥,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兩人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著,說起來,蕭雲還是佔了一丁點便宜的,畢竟他在第二排,那一男一女卻是首當其衝。

  「鏗鏗鏗!」

  劉元禛的琴音越來越急促,挑動琴弦的十指幾乎形成了幻影,琴音時而如銀河下墜,時而如地裂山崩,振聾發聵,引人入勝。

  渾身的氣血就如一鍋熱油一般沸騰了起來,身上彷彿是壓上了一座大山,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蕭雲輕輕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確保自己的頭腦清醒,十指隨著劉元禛的節奏,勢若顛狂的在琴弦之上不停勾動著。

  「嘣」

  伴隨著一個刺耳的聲音,劉元禛的琴音剛到**,蕭雲的琴聲卻戛然而止,蕭雲沒能收住勢,一個踉蹌,差點仰面倒地。

  「嘩?」

  周圍噓聲一片,語氣中都帶著一絲惋惜。

  蕭雲愣住了,看著自己的桐木琴,好一會兒才面露一絲苦笑,這桐木琴實在太次,關鍵時候居然承受不住衝擊而斷弦了。

  白光衝起,琴案右上角顯出兩個字:「丙寅」。

  這一刻,包括台上那些長老,許多人都對這一結果感到有些惋惜,如果不是琴弦斷了,蕭雲肯定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蕭雲暗自嘆了口氣,丙寅就丙寅吧,能闖進前三甲,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雖然他的確還能堅持,不過前面那一男一女也不是善茬,能不能比得過還很難說。

  「看來是該換張好琴了!」

  這把桐木琴以前用來倒還順手,不過隨著蕭雲的實力提升,就越來越顯得粗鄙了,只因這琴是蕭山花積蓄買來的,蕭雲也捨不得扔,不過這才僅僅幾日,已經是第二次斷弦,就算不想換也不行了。

  ——

  「唉,可惜,若非斷弦,甲子之位非此子莫屬。」謝天賜一臉惋惜,蕭雲在關鍵時候斷弦,的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沐天恩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謝天賜轉臉看向沐天恩,「師兄,你的九霄不是沒用了麼?何不給他?」

  沐天恩聞言,直接丟過去一個白眼,「你那隻眼睛看我沒用了?九霄乃師父所賜,那能輕易送人?」

  謝天賜張了張嘴,沒再多說,他只是心中有些好奇,如果蕭雲的琴弦沒有斷,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能壓過自己這兩個精心調教出來的徒孫麼?

  ——

  隨著劉元禛的琴聲越來越急,前面那一男一女也招架不住了,蕭雲出局不久,兩人也先後罷手,那女子稍強些,奪得『甲子』之位,而『乙丑』之位則是被那男子得了去。

  兩人都是渾身大汗,氣喘吁吁,像是剛生了一場大病,立刻盤膝而坐,運功調息。

  劉元禛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臉上表情甚是滿意,能堅持到他幾乎將這首曲子演奏完畢,已經實屬不易了,可見這二人無論是功力還是音律方面的造詣,絕對是年青一輩弟子中的翹楚。

  導氣歸元,劉元禛輕撫鬍鬚,站起身來,「第二輪考核已畢,由精英院弟子許婉君奪得魁首甲子之位,此次考核的總成績,將於明日一早登在天音榜上,你們可自己前往查看,外院前十二名的弟子,可入精英院修行。」

  回頭看了看謝天賜,謝天賜對其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話說,劉元禛這才復又對著台下眾弟子道:「今日考核到此為止,天音榜上總成績前十者,明日再進行第三項琴技考核,以列最終名次,如無異議,現在散會!」

  話音落下,眾長老離場,眾多弟子也紛紛抱起自己的琴,緩緩的離開廣場,有的興奮,有的落寞,林初音和洛青走了過來。

  「蕭師兄,恭喜了,居然武考進了前三甲,肯定能進精英院了。」林初音道。

  「該恭喜你順利突破樂工境界才對,如果不出意外,你們倆也能進入精英院。」蕭雲笑道。

  「那可說不準,你和師姐肯定是能進精英院了,我還懸著呢,還不知道文考的成績如何。」洛青道。

  蕭雲颯然一笑,「你呀就別裝了,當我看不出你心裡其實美滋滋的呢?」

  「哪兒有?」故作謙虛被蕭雲看穿,洛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項文考聽音辨譜,洛青心中是沒有多少底的,不過好在武考進了前六十名,而且還拿了個三十七名的好成績,武考成績在六十名以後的弟子是沒有武考成績的,所以這對於洛青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優勢,多了一個加分項,只要文考的成績還過得去,想來進入外院前十二名也沒有太大的困難。

  林初音也是一笑,目光落在蕭雲那張斷弦的桐木琴上,有些惋惜的道,「蕭師兄,你這琴可真該換換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這把破琴,是該換換了。」洛青道。

  蕭雲苦笑了一下,正要說話,旁邊卻傳來一個女子柔美的聲音,「不知這位師兄貴姓?」

  蕭雲轉過臉去,一名女子正站在自己的旁邊看著自己,一襲淡粉色的輕紗長裙,兩縷汗濕的長髮飄在頰邊,五官精緻,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看上去卻十分的清秀,懷抱古琴,更是有種淡雅的氣質,觀其身影,應該是剛剛坐在自己前面的那個女子。

  「在下蕭雲。」蕭雲道。

  那女子盯著蕭雲看了一會兒,禮貌的對著蕭雲點頭一笑,旋即便在蕭雲莫名其妙的目光之中轉身離去。

  這搭訕也太有特點了吧?光是問個名字就走了,蕭雲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蕭師兄,你太厲害了,她居然主動找你說話了。」見那女子離開,洛青有些激動的道。

  蕭雲有些疑惑,「她很有名麼?」

  林初音道:「她叫許婉君,傳說是天音派除了掌門之外,唯一一個具有三優二良上品根骨的人,而且她的天資十分聰穎,在音律上的造詣十分出眾,據說還曾經作出過一首四階戰曲!」

  「四階戰曲?」

  蕭雲聞言,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容,四階戰曲那已經是低階的繞樑曲了,要知道如果蕭雲拋卻記憶中的那些曲子,讓他自己譜曲的話,以他現在的境界,也僅僅只是能譜出高階的心曲而已。

  單憑這一點,便可看出剛剛那女子在音律方面有多麼強的天賦了,目光落在那女子遠去的背影上,蕭雲有些發神。

  洛青道:「不過這位許師姐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喜歡與人打交道,這次居然主動來與蕭師兄搭訕,依我看,她肯定是覺得方才武考的時候勝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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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奇葩年年有!

  「就算我的琴沒壞,我也不一定能勝得過她。」蕭雲苦笑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廣場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連秦羽那幫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灰溜溜的跑了,唯有前排那個男子,還坐在座位上,似乎是在發呆。

  帶上各自的樂器,蕭雲與二女結伴離開,走了不遠,回頭還見那男子坐在原地,蕭雲忍不住疑惑,「你們認識那人麼?」

  二女回頭看了看,洛青低聲道:「他叫陸劍楓,是精英院大長老元華真人的大弟子,今年才二十二歲,已經有樂工中期的境界了,據說陸劍楓和許婉君是咱們天音派最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達到樂師境界的弟子。」

  洛青一邊說著,眉宇間流露出來的是深深的羨慕,樂師境界啊,要知道,她現在連樂工境界都還沒有達到呢,都是差不多的年齡,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這時,林初音插嘴道:「陸劍楓天資不凡,不過性格也是十分孤傲,而且,自尊極強,心胸有些狹隘,蕭師兄你還是少惹他為妙。」

  陸劍楓依然還坐在座位上發呆,剛剛敗在許婉君的手中,對他的打擊應該很大,蕭雲回頭看了看,暗自搖頭,這是一種心理素質不過關的表現,太容易受一時的成敗和得失所影響了,換句話說,就是心理太脆弱,什麼自尊心強,都是瞎扯,該是好勝心強才對。

  「我又沒勝他,勝他的是那個許婉君,不關我什麼事。」蕭雲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若非你的琴弦斷了,那可說不準呢。」林初音嫣然一笑。

  蕭雲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出了廣場,林初音的手心往蕭雲一攤,「把琴給我吧,我給你修好。」

  「唔?」蕭雲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道:「算了,一把破琴修來也沒什麼用處,改日換一把好的。」

  林初音笑道:「別望了,今日總成績前十名的弟子,明日還有一科『琴技』要靠呢,到時候你沒有琴,看你如何是好?」

  「你就這麼肯定我能進前十?」蕭雲頗有意味的道。

  林初音也是嫣然一笑,「你若都進不了前十,那我就更是別想了。」

  蕭雲樂呵呵的一笑,「這琴我自己拿去樂器堂修理,就不用勞煩你了,你也回去好好練習練習吧,明日好登台獻藝!」

  林初音愣了一下,也沒有繼續堅持,她的武考成績名列第八,文考的成績她更有信心,進入前十還是很有可能的。

  「那師兄你也回去好生準備吧!」

  林初音感激的看了蕭雲一眼,這次精英大會,她能考到這麼好的成績,蕭雲可是個很大的功臣,要知道,這成績可是和精英院的弟子們一起考的,也就是說,她把很多精英院的弟子都給比了下去,這在以前,根本就不敢想像。

  ——

  與二女分別之後,蕭雲直接抱著桐木琴去了樂器堂,想把桐木琴修好,以備明日之用,可是到了樂器堂才發現樂器堂大門緊閉,上前敲門也不見有人應,問了一個路過的弟子才得知,因為精英大會的原因,樂器堂的管事被徵召去戒律院參加文考閱捲了,今日樂器堂關門一日。

  沒辦法,樂器堂關門,琴也沒處修了,也不好意思再去找林初音,蕭雲只好抱著自己的破琴回了後山小屋。

  回到竹屋,沐天恩並沒有回來,蕭雲把桐木琴扔到屋裡,便跑去廚房找吃的,方才的武考,對他的體力消耗很大,肚子早就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吃完午飯,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傍晚了,一直到晚上,沐天恩都沒有回來,應該也是在閱卷吧?

  院子裡,蕭雲伸了個懶腰,取出鳳鳴簫,吹了一遍『少年游』,將上午消耗掉的豪氣補了大半,七座靈台神像,有五座略微要大上一些,不過尚且還不明顯,這卻是給蕭雲提了個醒,自己修煉的是七音之道,以後修煉的時候要多加注意才是,好在這次自己及時發現不對,否則卻是要走進了岔道,到時候修煉得不倫不類。

  「明天成績下來,如果進了前十名的話,就找人借把琴使使吧。」蕭雲心中盤算著,忽然眼睛一亮,「咦,沐老頭不是有張九霄琴麼?」

  回頭往沐天恩的房間看去,如果沐天恩今晚不回來的話,倒是可以把他的『九霄』拿來用用,那把琴絕對是比自己的九霄琴好多了,雖然還沒達到樂寶的層次,但是絕對算得上是樂寶之下的極品樂器。

  蕭雲偷偷摸摸的朝沐天恩的屋裡鑽去,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沐天恩發現自己又動他的琴,恐怕又要大發雷霆,不過蕭雲也顧不得這麼多,如果明天入圍了前十,為了能在琴技大考上得個好成績,只能再次不問自取了,大不了事後讓沐天恩重罰一次。

  ——

  戒律院。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十五位樂師圍坐在一張長案前,全神貫注的閱卷,每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都堆著一疊白紙,這些白紙正是精英大會上近千弟子的文考試卷。

  十五位樂師,還有沐天恩和謝天賜在一旁坐著聊天品茶,幾乎天音派所有上層的勢力都聚集在這裡了。

  「唉,這都寫的什麼跟什麼啊?斷章缺句,不合格!」一個身形微胖的老頭,拿著手裡的一份試卷,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了一句,提起毛筆,蘸了點硃砂,直接在潔白的卷面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呵呵,元清師兄,斷章缺句算什麼,你看看我這個,不會寫還瞎寫,好好的一曲歡樂小調,硬是被他寫成了『報喪曲』,不忍直視,不忍直視啊!」旁邊一個枯瘦的老者,臉上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一邊搖頭一邊也提起筆來,在那卷紙上畫了個叉。

  「看來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諸位師兄弟,你們看,這我這兒還有個明明不會寫,自個兒創了個符號,想矇混過關的。」又一國字臉的中年男子,聽到兩人的談話,從剛剛閱完的卷子裡抽了一張出來,上面東一團黑,西一團黑,還有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弄得大家都是哭笑不得。

  「這傢伙,聰明勁沒用對地方。」

  「是啊,把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當成睜眼瞎了。」

  ……

  「哈,諸位師兄,快來看這張試卷!」

  就在大家苦笑連連的時候,角落裡,一個老頭捧著一張卷子站了起來,臉上竟是驚喜之色,如果蕭雲在這裡,肯定能認出來,這老頭正是當日在靈藥堂裡替自己解圍的仇管事,仇元英!

  「怎麼了元英師弟,是不是又遇到什麼極品了,把你興奮成這樣?」旁邊一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女子道。

  「極品,的確是極品!」

  仇元英將手中的卷紙攤開在了桌上,單手撫著鬍鬚,一臉的欣賞之色。

  另外十四人見到仇元英這般模樣,不禁心生好奇,紛紛放下手中的工作,往仇元英的身邊湊了過來。

  仇元英指著試卷道:「諸位師兄,你們看,這名弟子所書寫的曲譜不僅分毫無差,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居然還在旁邊做了批注。」

  「唔?」

  一個個子高高的老頭,立刻將那份試卷拿了起來,旁邊幾個人也趕緊將腦袋湊過來看。


   


第三十四章 一張試卷引發的爭執!

  「此處改為『宮弦七徽』最佳!」

  「此處缺音,可加一音『角弦四徽』!」

  「此處多音,可去一音!」

  幾個看到批注的樂師,都愣了一下,其中一個胖老頭的臉色變了變,「哼,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對師尊所作的曲子妄加評論,師尊親手所做的曲子,豈能有錯?」

  「呃!」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元吉師兄莫急,你再好生看看。」仇元英道。

  「有什麼好看的?小小弟子,居然連樂宗高手的曲譜都敢質疑,這人是誰,一定要找出來嚴加懲治!」那胖老頭道。

  「好像真是有些不對!」就在這時,那拿著卷紙的高個老頭仔細斟酌一番之後,臉上也掛上了疑惑。

  「的確,是有不對,這上面的批注,似乎有些道理。」又有一個老頭擰著眉頭道。

  剛剛還有些氣憤的胖老頭,見到越來越多的師兄弟發出疑問,不得不重視了,他是戒律院的長老,不過並沒有出席精英大會,此次閱卷,也只是照著標準曲譜閱的,並沒有仔細看過有什麼地方有問題。

  現在仔細一看,胖老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那幾位師兄弟說的一點都沒錯,那三處標注的地方,的確有著瑕疵,三處標注雖然只是寥寥幾語,但是卻一言命中要害,把整首曲子改得更加圓滿。

  「這怎麼可能?」

  胖老頭眨巴了一下嘴,臉上盡是不可置信,以他樂師的境界,自然看得出來,是標準樂譜出問題了,這樂譜可是樂宗所作啊,而且還只是一首普通的俗曲,身為樂宗境界的謝天賜,怎麼可能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其實,上午我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問題了。」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劉元禛插了句嘴,他是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只是沒想到這曲子的紕漏,居然會被參加考核的弟子揪出來。

  「怎麼辦?」仇元英對著眾人問道。

  眾人都面面相覷,悄悄的回頭看了看遠處正與沐天恩談笑風生的謝天賜。

  「我去問問吧!」拿著試卷的高個子老者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轉身欲往謝天賜走去。

  「元芳師兄,你不會是瘋了吧?」胖老頭一把抓住了高個子老者,低聲道,「掌門師尊是何等人物,你這樣當面揭露,告訴他有個弟子從他的曲子中找出了毛病,那不是當眾落師尊的面子麼?」

  「那你們說該怎麼辦?」高個子老頭問道。

  一方面,這個弟子能找出曲中的錯誤,其在樂修之道上的天賦可見一斑,絕對是個可造之材,而另一方面,如果他們拿了曲子去問謝天賜,那無疑就是在打謝天賜的臉,眾人沉默,這事還真是不好解決。

  「以我看,還是把這張卷子毀了吧,否則,如果讓師父看到,怕是面子上不好過。」一個青衣老者提議道。

  「那怎麼行?」

  青衣老者的話剛出口,立刻就遭到了好些人的反駁,劉元禛想了想,道:「我身為戒律院大長老,不能幹這種事,我們開精英大會的目的,便是要唯才是舉,這名弟子天賦絕不一般,不能就此埋沒,而且我相信師尊有那個胸懷,不會與咱們計較的。」

  「沒錯,師尊常說金無赤足,人無完人,聖人尚有犯錯之時,何況我等庸庸之輩,既然曲譜有錯,那就不怕被人指出!」高個老者道。

  劉元禛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元芳師兄,把試卷給我,我去問問師尊!」

  「這……」眾人一滯。

  「你們幾個,嘀嘀咕咕什麼呢?」就在這時,一旁與沐天恩聊天的謝天賜,終於發現劉元禛等人的不正常舉動。

  「呃……」

  謝天賜的問話,讓十五個樂師都忍不住渾身抖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不太正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剛剛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稟師尊,弟子等有一疑問,想請師尊解惑!」劉元禛鼓足了勇氣,對著謝天賜躬身下拜。

  「說!」謝天賜道。

  劉元禛雙手捧著那張令眾人爭執不休的試卷,走到了謝天賜的面前,「請師尊過目。」

  謝天賜古怪的看了劉元禛一眼,伸手將那張試卷接了過來,攤開在面前看了看。

  眼眸之中異色一閃,謝天賜嘴角彎起一絲弧度,直接將卷紙遞給了沐天恩,「師兄,你看看。」

  劉元禛埋著腦袋不敢做聲,也不知道此舉會不會引起謝天賜發怒,畢竟,這已經算得上是當面犯上指責謝天賜的錯誤了。

  沐天恩看了看試卷,輕輕的搖了搖頭,試卷一合,「看來,這就是今年的文試第一了。」

  謝天賜颯然一笑,問道:「師兄你倒是猜猜,這是誰寫的?」

  沐天恩將卷紙往茶几上一扔,擺首道:「參加考試的弟子足有上千人之多,我哪裡猜得出來?」

  雖然嘴上說猜不出來,但是沐天恩的心中已經有了人選,因為,那字跡他很熟悉。

  謝天賜沒有多說,只是笑笑,轉而對著圍過來的劉元禛等人道:「我天音派之所以日漸衰落,就是因為門下弟子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師父傳授什麼,弟子就學什麼,是以一代不如一代,這三處紕漏,乃是為師故意留下的,目的只是想增加一點點難度,看看能不能遴選出幾個膽大心細,敢於發現錯誤的弟子來。」

  謝天賜的話音一落,劉元禛等人豁然開朗,原來謝天賜是存了這樣的心,難怪一首簡單至極的俗曲會出這種低級的錯誤了。

  「師尊教誨,弟子等銘記於心。」眾弟子皆躬身下拜,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一絲羞愧的神色,他們卻是小瞧了謝天賜的氣量胸懷。

  劉元禛猶豫了一下,道:「師尊,可否讓我等看看,這弟子是誰?」

  謝天賜微微頷首,並未阻止,劉元禛忙將那張試卷取了過來。

  白紙靠右書寫考生姓名的地方,有一張草紙包覆著,此舉只是為了防止閱卷的時候徇私,劉元禛正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撕開看看,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而對同樣好奇的眾人道:「諸位師兄,你們猜猜,這會是誰?」

  眾人都對著劉元禛扔去一個白眼,可沒這麼吊人胃口的,胖老頭道:「依我看,應該是元靈師姐的高徒,婉兒那丫頭。」

  「不對不對,婉兒的字我認識,這不是婉兒的字!」那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女子搖了搖頭,臉上卻是帶著一絲失望。

  「那一定是劍楓的,如今我派年青一代中,能與婉兒比肩的,也唯有劍楓了。」仇元英道。

  「嗯,說的是,那可要恭喜元華師兄了,果然是名師出高徒!」胖老頭撫鬚一笑,對著旁邊那青衣老者拱了拱手。

  青衣老者搖了搖頭,不過臉上卻是帶著一絲微笑。

  「元稹師兄,你就別吊我們胃口了,快打開看看吧!」眾人均道。

  劉元禛見眾怒難犯,立刻緩緩的將包在試卷上的紙皮扯了下來。

  「蕭雲?」

  「這是誰?沒聽過啊?」

  「精英院貌似沒這個弟子吧?」

  「是他?」

  ……

  紙皮下顯露出一個陌生的人名,眾人皆是錯愕和疑惑,那青衣老者臉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僵住了,眾人之中唯有一人的眼中帶上了一絲驚訝,那人便是仇元英。

  謝天賜與沐天恩相視一笑,二人似乎早已猜到,並沒有多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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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陸劍楓!

  「試卷都閱完了麼?」謝天賜對著發愣的眾人問道。

  「還有幾十份,用不了多久了。」劉元禛回過神來,趕緊道。

  「如果再沒有弟子能指出曲譜中的紕漏,那麼,這名弟子,便是本屆精英大會文試第一了。」謝天賜指了指茶几上那張試卷道。

  「是!」

  眾弟子點頭應是,一邊小聲的議論著,一邊回到自己的崗位,繼續閱卷。

  ——

  「師兄,先天樂童果真是不一般啊!明日會後,勞煩師兄把他找來,我要親自給他測一測根骨。」謝天賜道。

  沐天恩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若他真是五音皆無,難不成,你還打算像師父那樣,短壽三十年給他改根骨?」

  「如果我派能得到一位先天樂童,我倒是寧願短壽三十年,只不過,通玄轉靈術須得樂仙境界的超級高手才能施展,就算我願意,以你我之能也做不到啊。」謝天賜道。

  沐天恩沉默了一下,道:「其實,想改變一個人的根骨,也並非只有通玄轉靈術能做到。」

  「你是說?」謝天賜猛然轉臉看向沐天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沐天恩點了點頭,「既然這小子闖入了前十,也該有這個資格了,或許這是他的機遇,只是他本身實力太弱,此時鋒芒太露,不是好事。」

  謝天賜頗以為然,「明日還有一科琴技較量,屆時師兄你提醒他一下吧。」

  ……

  ——

  精英院。

  「師兄,你的傷怎麼樣了?」肖鳴端著餐盤走進了秦羽的臥室,只見秦羽還在床上打坐,心知秦羽在上午的武考之中受了重傷,肖鳴的聲音放得很低。

  「呼!」

  秦羽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睜眼看到是肖鳴,便理了理衣服,下了床往桌邊走來,「沒事,只是一點小傷。」

  「師兄,武考奪得第十二名,小弟先在這裡恭喜了!」肖鳴對著秦羽腆著臉笑了笑,旋即將餐盤放在了桌上,取出裡面的飯菜。

  若是在以前,武考奪得第十二名,肖鳴說這句話,他或許還會很高興,但是現在,秦羽的心中卻十分的不是滋味。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秦羽搖了搖頭,端起飯刨了兩口,抬頭看向肖鳴,「那個蕭雲到底是什麼來路?」

  肖鳴一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在上山時見過一面,當時黃師叔給他驗了根骨,五音輪盤沒有任何反應,先後驗了兩次,都是如此,黃師叔說他沒有樂修根骨,讓他下山,緊接著孟師弟下山來,說是師伯祖要個燒火的雜役,黃師叔便叫住了他,讓他去服侍師伯祖。」

  當日的情形,肖鳴是記得很清楚的,當時只剩下他和蕭雲兩個人,如果不是蕭雲的話,說不定就輪到他去給沐天恩當燒火童子了,畢竟沐天恩的惡名早已在山上傳遍了,山上沒有弟子願意去,只能忽悠忽悠他們這些新人。

  秦羽聞言,眉頭深深的凝成了一團,他不是傻子,今日武考所見,他還歷歷在目,如果不是蕭雲的琴弦突然斷了,成績肯定還不止第三名,甚至有可能問鼎第一,這是一個沒有根骨的人能做到的?不是說沒有根骨就無法在樂修之道上有成就麼?

  「師兄,你也別氣餒,那小子或許只是僥倖而已,說不定他也已經受了重傷呢。」肖鳴道。

  今天強行與劉元禛的琴音對抗,致秦羽身體受傷不淺,此時沒有心情在去想其他的事,秦羽搖了搖頭,一邊吃飯,一邊問道,「你考的怎樣?」

  「別提了,武考連六十名都沒入。」肖鳴苦笑了一下。

  「我問你文考。」

  秦羽遞過去一個白眼,毫不掩飾的輕視,剛剛啟蒙成樂童,居然還想著進前六十名,這小子當真以為精英院這些師兄師姐們都是吃素的麼?

  「文考麼?」對於秦羽的輕視,肖鳴熟視無睹,嘴角揚起了一絲自信的笑容,「聽音辨律,那可是我的強項,應該考得還不錯吧?」

  秦羽聞言,只是撇了撇嘴,沒再多說。

  「兩位師弟,在吃飯呢?」這時,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抬頭看去,一個衣冠整潔,氣質非凡的年青人走了進來,劍眉星目,臉型偏瘦,不過看上去卻是英姿挺拔,器宇軒昂,走在人群中,絕對是最顯眼的存在。

  「大師兄!」

  秦羽和肖鳴見到這年青人,立刻便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陸劍楓微微頷首,走進了秦羽的臥室,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秦羽的身上,「剛剛聽你們說什麼蕭雲?是今天武考第三那個人麼?」

  「對!」秦羽點了點頭,「大師兄問他幹什麼?」

  「隨便問問!」陸劍楓搖了搖頭,直接在桌邊坐了下來,似乎心情有些鬱悶,往桌子上看了看,「沒有酒麼?」

  秦羽一愣,立刻對著肖鳴指使道:「肖師弟,快去取些酒來,我要和大師兄醉上幾杯。」

  肖鳴聞言,雖然心有不願,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出去。

  「大師兄,今日武考,當真讓人嘆為觀止啊,小弟佩服佩服!」肖鳴一走,在面對陸劍楓的時候,秦羽完全便了一副嘴臉,似乎是扮演起了肖鳴的角色。

  陸劍楓聞言,頓時臉色一變。

  秦羽見狀,心知不妙,陸劍楓頗為自負,肯定是因為武考敗在許婉君的手上而鬱悶,所以才跑來自己要酒喝,自己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得馬上圓回來才行,秦羽趕緊乾笑一聲,道:「大師兄,上午武考的時候,你肯定是在讓著許師姐吧?否則的話,甲子之位定是大師兄你的囊中之物,哪兒還有許師姐的分。」

  陸劍楓臉色稍緩,抬頭看著秦羽,「我為什麼要讓她?」

  秦羽臉上表情一滯,旋即乾笑一聲,道:「大師兄,別人看不出來,難道我這個做師弟的還看不出來麼?其實我們這些師兄弟,誰看不出來大師兄你喜歡許師姐呢?讓著她也是正常的。」

  陸劍楓聞言,沉默了一下,眉頭湊到了一處,「可惜她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

  語氣中透著些許無奈。

  秦羽嘴角微微翹起,「在咱們這一輩的弟子中,論才情,若大師兄你認第二,何人敢認第一?還有誰能和大師兄你比?論功力,論人品,除了大師兄你,還有誰能配得上許師姐?許師姐怎麼可能會不正眼看你呢?」

  「許師妹的性格,你也知道,自幼便眼高於頂,唉,不說這些了,酒怎麼還不來?」說了兩句,陸劍楓莫名的一陣煩躁。

  「大師兄莫慌,師弟我有件事,想給師兄說一說。」秦羽忙道。

  「唔?」陸劍楓一臉疑惑的看著秦羽,等待著秦羽的下文。

  秦羽眼珠子微微的轉了轉,道,「大師兄,說句不客氣的,以你的實力,咱們精英院年青一輩弟子中,能與你比肩的,也唯有許師姐一人了,若大師兄你能和許師姐結合,那肯定是珠聯璧合,羨煞旁人的一對,相信師父他們也是很願意看到的。」

  聽著秦羽的話,陸劍楓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弧度,顯然,秦羽的話暖到他的心窩裡去了,然而此時,秦羽卻把話鋒一轉,「秦師兄,今天精英大會上那個蕭雲,你注意到沒?」

  「就是你們剛剛說的那個?武考第三名那個?」陸劍楓反問道。

  「對,就是那個人!」秦羽連連點頭。


   
第三十六章 文榜第一,總榜第二!

  陸劍楓的眉宇間閃過一絲蔑視,「我是不會去注意一個比我弱的人的。」

  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太囂張了,如果換了是別人,秦羽肯定會不恥的奚落一番,可是面對陸劍楓,他卻覺得陸劍楓說這話是理所應當,要知道,他這個大師兄的身上頂著很多光環。

  「呃!」

  秦羽乾笑了一聲,「大師兄,這個人你可千萬不能小看。」

  「怎麼說?」陸劍楓問道。

  「這個蕭雲只是師伯祖那兒的一個雜役,師伯祖好像挺看重他,肯定指點過他!」說著,秦羽朝陸劍楓的身邊靠了靠,放低了聲音道:「師兄你可別生氣,今日武考的時候,如果他不是琴弦突然斷了,恐怕,大師兄你和許師姐都會被他給敗了。」

  陸劍楓聞言,臉色突然一沉,過了一會兒又釋然,轉而對秦羽道:「秦師弟,你和那個蕭雲有仇怨吧?」

  秦羽聞言,面色一僵,他把陸劍楓當了傻子,可陸劍楓一點都不傻,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想玩借刀殺人的戲碼。

  被陸劍楓戳穿,秦羽也直言不諱的道:「沒錯,那傢伙和我是有些恩怨,不過,我也的確是為了大師兄你著想,今天上午,難道你沒有看到麼,許師姐好像對他有興趣,如果他進了精英院……」

  說到這裡,秦羽不再往下說了,而是往陸劍楓看去,等著陸劍楓自己去想,他相信,陸劍楓是聰明人,一定能知道他想說什麼。

  聽了秦羽的話,陸劍楓的臉色的確有些陰沉,不過還不至於憤怒,「不過就一個雜役而已,就算有師伯祖護著他,讓他僥倖進了精英院,又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秦羽聞言,還想再說兩句,而這時,肖鳴提著一壺酒走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秦羽也就止住了話頭,看陸劍楓的神色,他相信,就算陸劍楓還沒有對蕭雲起什麼恨意,至少自己已經在他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等日後陸劍楓和蕭雲有了交集,這顆種子便會生根發芽了。

  ——

  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剛傾灑在伯牙山頂,天音派的山門前,已經擠滿了不少人,紛紛擾擾,十分的熱鬧,一塊石壁前,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只因為天音榜上已經刊錄出了這次精英大會上文試和武試的成績。

  「嘩,文考甲等第一名,肖鳴!」

  「甲等第二名,許婉君!甲等第三名,陸劍楓!」

  「這個肖鳴是誰?沒聽說過啊?」

  「牛,總榜第二,太牛了吧?以前沒聽說過這個人啊?」

  ……

  天音榜前,一大堆人圍在一起,對著榜單指指點點著,以至於後面的人都擠不進去。

  「哈哈,師兄,你聽到了麼?我第一名,我文考第一名?」肖鳴和秦羽二人來到天音榜前,便聽到前面傳來的議論聲,一聽到自己得了文考第一,頓時喜上眉梢,雖然他武考考砸了,但是心中還是對文考抱有極大信心的,沒想到居然得了第一,簡直太意外了。

  看到肖鳴那得意忘形的樣子,秦羽眉頭一皺,臉色變得極不好看,在他的心裡,是絕對不相信這小子能得到文考第一的,這小子剛剛才入門,如果能得到文考甲等第一名,他都能把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讓一讓!」

  「讓開,讓開,我是文考第一,肖鳴!」

  與肖鳴的興奮不同,秦羽黑著一張臉,十分粗魯的撥開擋在前面的人,與肖鳴一起擠到了天音榜下。

  「擠什麼擠?」旁邊傳來一聲叱喝,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

  秦羽臉色陡變,正想看看是那個不開眼的,然而一抬頭,卻見是陸劍楓,頓時換上了一張笑臉,「大師兄,你也來了?」

  「哼!」陸劍楓重重的哼了一聲,直接一拂袖,氣沖沖的轉身離去。

  秦羽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想來,一定又是被成績打擊到了,抬頭往天音榜看去,兩個人的眼睛都定住了。

  天音榜分為文榜、武榜和總榜,一塊寬大的石壁上,由上而下,掛著一張張木牌,武榜只有六十塊,乃是昨日決出的名次,而文榜的卻是要多上一些,分甲乙丙三等,每等取弟子六十名。

  文榜第一個位置掛著的木牌上,用紅筆寫著兩個字,那兩個字看在眼裡,是如此的刺眼,剛剛還一臉興奮的肖鳴,當看清那上面的名字時,笑容立刻就僵住了,使勁的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咦,你就是文試甲等第一的蕭師兄啊?幸會幸會,我叫盧大偉,文試甲等五十七位。」

  「嘩,蕭師兄果然是器宇軒昂,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大家快看,這位就是文試甲等第一,武試第三,總榜第二的蕭雲師兄!」

  ……

  聽著旁邊眾人的喧嘩,肖鳴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就連一旁的秦羽都覺得丟人無比,連自己的名次都不看了,兩個人連忙以袖遮面,匆匆忙忙擠了出去,落荒而逃。

  「唉?怎麼走了?」

  眾人見狀,一頭霧水。

  ——

  拐角處。

  兩人氣喘吁吁。

  「你……」看周圍沒人跟來,秦羽單手叉腰,一邊喘氣,一邊指著肖鳴,只想破口大罵。

  「師兄,我……」肖鳴有些抬不起頭來,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羽罵道,「就你這模樣,還想考文試第一,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師兄,我聽錯了,我以為他們是在叫我!」肖鳴有鬱悶的道。

  秦羽一陣無語,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想起剛剛那一幕,臉都要臊紅了。

  ——

  日上三竿,天音榜前。

  「蕭師兄!」

  蕭雲住得遠,來得自然也就遲了,來到山門前,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擠了,林初音和洛青見到姍姍來遲的蕭雲,立刻便笑臉迎了過來。

  「怎麼,你們都看了麼?考的怎麼樣?」蕭雲問道。

  林初音含笑搖頭,而洛青卻道,「我武考三十七名,文考只有乙等第六名,不過還好,總榜拍五十三,除開精英院的四十七名弟子,我也算是進了外院前十二名了。」

  「那可要恭喜你,能進入精英院了。」蕭雲笑道。

  洛青滿面笑容,轉臉看了看林初音,「師姐才厲害,文榜第十,總榜也是第十!」

  總榜第十,恰好可以進入今天的琴技考試,重新排位,蕭雲聞言,也為林初音感到高興。

  林初音道,「蕭師兄,你還沒看你的成績吧?」

  蕭雲搖了搖頭,「我住得遠,來遲了,你們幫我看了麼?」

  「你自己去看吧!」二女一左一右,推著蕭雲往天音榜走去。

  「你看!」洛青指著文榜第一的位置,興沖沖的對著蕭雲道。

  「蕭雲!」

  第一排,第一個位置,掛著的牌子上,書寫的正是蕭雲的名字,蕭雲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微笑,其實這也並沒有多少意外,畢竟文考那道題對他來說並不難,第一名已經是他意料中的事。

  「你看,總榜第二,蕭師兄,你真是讓我們太意外了。」洛青又指著總榜道。

  蕭雲往總榜看去,最上面一排掛著三塊顯眼的牌子。

  「第一,許婉君;第二,蕭雲;第三,陸劍楓。」

  總榜是文試和武試的綜合成績,蕭雲的武試只考了第三,所以,儘管文考得了第一,但總成績只能論到第二了。

  「怎麼,蕭師兄,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興?」林初音見蕭雲臉上並沒有露出喜色,不由得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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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越人歌!

  「也對,如果不是武試出了岔子,蕭師兄肯定能得第一的。」洛青有些為蕭雲鳴不平。

  蕭雲聞言,苦笑了一下,「你們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哪兒有不高興,我這是高興過頭了。」

  二女臉上皆是喜樂之色,林初音問道:「一會兒的琴技考核,蕭師兄可準備了什麼曲目麼?」

  「一會兒再說吧!」蕭雲搖了搖頭,「你呢?」

  林初音也進入了前十,一會兒也是要上台施展琴藝的,屆時由各殿各院的長老對這十人的琴藝打分,與文武考核的成績匯總到一起,才能評出最終的名次。

  林初音笑道:「我無所謂,反正不管我考得多差,我都是第十!」

  「呵呵,你這生意,倒是只賺不賠!」蕭雲樂呵呵的一笑。

  洛青笑道:「師姐昨日熬夜作了一首心曲,說是一會兒展示琴技時,要讓蕭師兄你幫忙鑒賞一下呢。」

  「唔?是麼?」蕭雲轉向林初音。

  林初音淡然的一笑,「第一次作曲,怕是會讓蕭師兄笑話。」

  「第一次作曲都能作出心曲來,已經實屬不易了。」蕭雲搖了搖頭,「一會兒我可得洗耳恭聽了。」

  「你的琴修好了麼?」

  「沒修,借了一把琴!」

  「唔?就是這把琴麼?可別又像昨天那樣,影響成績就不好了!」

  ……

  ——

  巳時末,廣場之上。

  昨日沒什麼人搶的前兩排,現在是屬於總榜前六十名的座次,蕭雲和林初音二女來到廣場的時候,廣場上已經是人聲鼎沸了,前前後後交頭接耳,嘴裡談論的,都是考核成績的事情。

  第一排幾乎已經坐滿了,從左往右,沒幾個空著,後排的人,都是目光欣羨的看著坐在第一排的這些人,因為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自左往右第二個位子空著,琴案一角,擺著一張青色木牌,上面寫著蕭雲二字。

  蕭雲對號入座,坐在左手邊的,是昨日和自己打過招呼的許婉君,許婉君見蕭雲落座,轉過臉來,對著蕭雲輕輕的點頭一笑,而蕭雲也報之以友好的微笑,算是點頭之交。

  再看向右手邊,陸劍楓明顯就沒有那麼友好了,只是目光在蕭雲身上一掃,便轉而往台上看去,蕭雲能從陸劍楓的眼神中感覺到一絲淡淡的敵意。

  想到昨天林初音二女給自己說過的話,看來這個陸劍楓還真是個好勝的主,因為自己的出現,把他擠到了第三位,看來他的心中很是不爽啊。

  別人不給自己好臉色,自己也犯不著熱臉去貼冷屁股,蕭雲心中暗自搖頭,也往台上看去。

  掌門謝天賜與沐天恩聯袂而來,很快,幾位樂師也先後來到了高台之上,等了一會兒,弟子們都差不多來齊了,劉元禛走到台前,輕輕的咳了一聲,台下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昨日文試和武試的成績,今日一早,已經刊在了天音榜上,相信你們都應該已經看過各自的成績了。」劉元禛雙手負在身後,一張微胖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笑容,「這次考核,總得來說,比以往幾屆都要好多了,值得可喜的是,有六名外院弟子,闖入了總榜前六十,其中有兩人進入了前十,甚至還有一人佔據了總榜第二的位子!」

  說著,劉元禛往蕭雲的位置看了一眼,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

  「我再宣佈一下此次精英大會文武大考總榜前十名的弟子!」自袖口中取出一張卷軸,輕輕攤開,誦道:「甲等第一名,精英院許婉君;甲等第二名,外院蕭雲;甲等第三名,精英院陸劍楓;甲等第四名,精英院顧長風;甲等第五名,精英院孟小寶;……,甲等第十名,外院林初音。」

  「孟小寶?」

  蕭雲一聽,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轉臉往側邊看去,第五個位子上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此時也正一臉笑容的看著他。

  原來是他!蕭雲恍然,原來是那日接自己上山的那名弟子,這個孟小寶,給蕭雲留下的印象還算不錯,居然甲等第五,當真是令人意外。

  「下面,是進入精英院的十二名弟子……」

  將名字一一念完,台下弟子有喜有憂,劉元禛將卷軸一合,道:「沒能進入精英院的弟子,也無需傷感,以後機會還多,而且,從這次考核的成績也不難看出,只要肯努力,就算只是外院弟子,也照樣能有所成就。」

  「謝師叔教誨。」眾弟子齊聲喝道。

  劉元禛輕輕撫鬚,收起卷軸,回身向謝天賜請示了一下,在得到謝天賜的應允之後,轉身道:「現在開始第三項考核,琴技。甲等前十名弟子,從第十位開始,一一上台展示琴技,曲子須為自創,不限類別,琴技考核的成績,將綜合總榜成績,排出最後名次。」

  「第十名,林初音!」

  劉元禛話音落下,林初音抱起木琴,邁著盈盈碎步,往台上走去。

  抱著琴,對著謝天賜等人躬身一禮,轉身將木琴放在琴案之上,看著台下如此多的人,林初音似乎有一點小小的緊張。

  「師姐,加油!」

  台下傳來洛青那壓低的聲音,林初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的向著蕭雲看去,得到蕭雲一個鼓勵的眼神,林初音略有些緊張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曲名《越人歌》!」

  林初音試了試音,報了曲名,深吸了一口氣,十指放在琴弦之上,輕輕的撥動琴弦,琴弦在琴聲上擊打出悅耳的聲音。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輕啟朱唇,婉轉的歌聲伴隨著悅耳的琴聲,傳遍整片廣場,幾乎只在片刻之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林初音的琴聲中,千道目光,完全匯聚在台上這名邊彈邊唱的女子身上,如此的賞心悅目。

  「不錯,該是心曲初階的煉曲了。」

  謝天賜撫鬚一笑,其餘諸人臉上也帶著一絲讚許,一個外院弟子,能譜出心曲,已經很不易了。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心悅君兮君不知!」

  歌聲在廣場上空不停的迴盪,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林初音的目光瞟向了蕭雲,蕭雲心中咯噔了一下,旋即釋然,對著林初音點頭一笑。

  《越人歌》算得上是出自《楚辭》,歌詞雖然流傳了下來,不過曲子卻是早已失傳,這曲子裡流傳著一個故事,蕭雲記得很清楚。

  春秋時期,楚王的弟弟鄂君坐船出遊,有一個越人船夫抱著船槳對他唱歌。歌聲悠揚**,委婉動聽,打動了鄂君,鄂君當即便讓人將歌詞翻譯成楚語,這便有了《越人歌》之詞。

  身份高貴的鄂君明白歌意後,非但沒有因為船夫身份低賤而生氣,反而還按照楚人的禮節,雙手扶了扶越人的雙肩,又莊重地把一幅繡滿美麗花紋的綢緞被面披在他身上。

  原本這是一首十分美好的描繪君子之交、不分貴賤的曲子,不過在地球上,逐漸被後世人引申出男女之愛,甚至男男之愛的意思。

  在天樂大陸,同樣有這樣的一個傳說,不過,蕭雲想來,林初音的歌聲之中,應該也只是單純的君子之交,自己方才卻是會錯意了,這裡可不是地球,沒有那麼多不同版本的解讀,而且,這個世界的女子,也不可能會如此大膽的對一個男人示愛。


   
第三十八章 少年愁!

  歌詞雖是現成的,曲卻是林初音自創,雖然還有些許瑕疵,但是曲由心生,這首『越人歌』恰好道出了她此刻的心聲。

  琴音落下,歌聲依然還在眾人耳邊迴響,淡淡的靈氣,向著林初音匯聚,片刻之後,林初音睜開了雙眸,抱起木琴,對著台下一躬身,又轉身行了一禮,緊接著下了台去。

  林初音過後,第九名登台,蕭雲也沒什麼心思去聽了,而是在思考著一會兒輪到自己的時候,該演奏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眾人紛紛登台,演奏的幾乎都是心曲,對於能考入前十名的精英來說,譜寫心曲已經算不上非常難的一件事,只須機緣巧合,或者靈感突發,都有可能譜出心曲來。

  孟小寶是第五名,奏的是一首心曲中階的戰曲,不過讓蕭雲有些意外的是,這曲子有些另類,曲名《離殤》,曲調十分的悲涼,把在場不少境界低的弟子都給弄哭了。

  就連蕭雲也被弄得有些感傷,不禁深看了孟小寶一眼,這小伙外表看上去挺開朗的,卻是不知道心中藏著什麼悲傷的事,才能譜出這樣的曲子來?

  孟小寶過後,又過了一名弟子,便輪到甲等第三名的陸劍楓了。

  「許師妹,師兄先去了!」隔著蕭雲,陸劍楓對著許婉君道。

  許婉君微微頷首,陸劍楓似乎有話要說,不過還是憋了回去,直接抱著琴上了台。

  文質彬彬的台上台下行了一禮,陸劍楓坐在了座位上,「曲名《少年愁》」

  話音一落,琴音響起,低沉婉轉,略帶傷感。

  「誰言少年不知愁,梢頭豆蔻,青黛紅綢,吾心所思君知否?落花有意隨清流,清流東逝,無意回頭,此情此恨難罷休。」

  跟著曲調,陸劍楓也唱了起來,歌聲帶著磁性,很是吸引人,放在地球的話,絕對能成為一名歌手。

  曲沒聽過,詞也沒聽過,應該是陸劍楓自己作的,看得出來,這個陸劍楓,還是有幾分才情的。

  曲名少年愁,蕭雲不禁想到了辛棄疾的一首詞。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聽陸劍楓的曲子,蕭雲卻不敢說他這曲子『好個球』,因為他的確從陸劍楓的曲子中感覺到了一絲愁思。

  聽這詞義,應該算得上是一首情歌,而且還是單相思的那種情歌,卻是不知道他是為誰而做。

  抬頭看去,陸劍楓時不時的往自己身邊瞟上一眼,蕭雲的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傢伙膽子可真肥,這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向許婉君表白啊。

  不少人都像許婉君看去,然而,許婉君自始至終都面不改色,似乎對陸劍楓的歌聲充耳不聞,驚不起半絲波瀾。

  ——

  「這小子,膽兒也太大了吧,這可是精英大會,居然唱這種歌!」沐天恩有些無語,不過,能把情歌寫成心曲高階的煉曲,也是實屬不易了,陸劍楓的天賦,自然是沒得說。

  謝天賜苦笑了一下,道:「劍楓這孩子,怕是要自作多情了,婉君這丫頭,從小便眼高於頂,看不慣的人,從不會多看一眼,能入她眼的,只有強者,在這一點上,劍楓還差了不少,想得到婉君的芳心,一個字,難!」

  「師弟,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教的這都是些什麼徒孫,我甚至都有些懷疑,劍楓那小子好勝的性格,是不是被婉君那丫頭給逼出來的。」沐天恩道。

  謝天賜又苦笑了一下,「這個可說不準,連他那冷冷的性格,我估計都是跟著婉君那丫頭學的。」

  「你下來可得讓他師父好好開導開導他,照他這麼下去,對他以後的修行,絕對有害無益。」沐天恩道。

  謝天賜嘆了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陸劍楓這首少年愁,搞得他也愁了。

  ——

  很快陸劍楓的『少年愁』奏完了,遠遠的看了許婉君一眼,見許婉君那無動於衷的樣子,陸劍楓臉上帶著十分的失落,抱著琴下了台。

  耳邊傳來幾個小聲的議論,其中不乏嘲笑奚落之詞,這讓陸劍楓的心中大為光火,不過還是強忍了下來,緊緊的拽著拳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甲等第二名,蕭雲!」

  劉元禛叫了蕭雲的名字,蕭雲知道輪到自己了,立刻便抱著九霄琴,上了台去。

  ——

  「好小子,居然又偷我的琴!」

  剛剛坐下,耳邊就傳來一聲叱喝,像是有人湊到自己耳邊對著自己講話一樣,蕭雲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見沐天恩正怒目圓睜的看著自己。

  這是達到樂師境界才能使用的傳音入密之術,將聲音凝聚成線,直接投入對方耳中,旁人是聽不到的。

  看著老頭的樣子,是想找自己麻煩啊,蕭雲心中有些忐忑,不就借用一下琴麼,有不說不還,至於這麼認真麼?

  看來今天回去後,少不了又要被罰砍柴挑水了,不過想到自己可以進精英院了,以後便可以遠離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蕭雲的心中還是多少有些興奮。

  「看什麼看,我跟你說,你給我仔細聽著。」在外人看來,沐天恩的嘴唇只是在微微的顫動著,但是蕭雲的耳朵裡,卻是一個十分清晰而嚴厲的聲音,「昨日兩場考試,你能拿到總榜第二,已經足夠了,適可而止,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若來日無法成就樂工,此時你登的越高,來日便摔得越痛,須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乃先天樂童,若被有心之人惦記上,對你有百害而無一例。」

  聽沐天恩的意思,是不想讓他爭這個第一了,蕭雲愣了一下,他能從沐天恩的話語中感覺到一絲關切,想像也是,自己不過一個下人,能奪得第二名,這已經足夠成為此次大會的焦點了。

  這些人中,有羨慕自己的,有仰望自己的,同樣也肯定有仇恨自己的人,排開秦羽和肖鳴那兩人不談,自己不過就拿個第二,就已經讓陸劍楓對自己產生了敵意,如果此時再去爭第一,雖然能享一時風光,但是後患卻是無窮的。

  地球上有一句話,叫扮豬吃老虎,低調是王道,此時若然高調,卻不知道會惹來多少敵視的目光,至少大半的精英院弟子都會對自己抱有敵意,畢竟,自己只是個身份卑微的下人,卻跑到了他們的前頭,這是無論如何都讓他們接受不了的。

  根苗不正,還想當大領導,不管在哪裡,這都是行不通的,蕭雲的心中變得有些徘徊不定,忐忑不安起來。

  「記住了,不准用你的『逍遙游』,盡量用普通的心曲,你能闖進前十,目的已經達到,前三名的獎勵,你不要也可,休得捨本逐末,之後還有一場機緣等著你。」似乎是見蕭雲徘徊不定,沐天恩又傳音過來。

  蕭雲凝著的眉頭,忽然鬆了下來,對著沐天恩輕輕的點了點頭,沐天恩見了,臉上也帶上了放心的表情。

  ——

  轉過頭來,蕭雲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雙手放在琴弦之上,卻不知道該彈什麼。

  本來,上台前他便是想奏『逍遙游』的,一曲天籟,已經足以將此次大會的第一名攬入囊中,可是經沐天恩的一番勸說,蕭雲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一時之間,心中雜念頗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彈什麼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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