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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元明]大明海寇 作者:寒風拂劍(已完成)

[兩宋元明]大明海寇 作者:寒風拂劍(已完成)






【作者概要】:

    寒風拂劍

【小說類型】:

    歷史穿越

【內容簡介】:

    大明末年,身臨亂世之間,時勢造英雄,好男兒自當拔刀奮起,嘯聚大海之上,縱橫天地之間!
寒風新作,明末風雲第二部之大海篇

【其他作品】:

    葬明,盜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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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亂
        
        
         湛藍的大海上波濤起伏著,不停的輕輕拍打著船體,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向遠方望去,海天交匯成一色,分不清何處是海還是天,高懸在天空之中的太陽努力的將熾烈的陽光撒到這片大海上,使得海水泛出粼粼的反光。: ..

        偶爾會有幾隻海鳥出現在天空之中,時不時發出一聲聲尖利的鳴叫聲之後迅捷的衝向水面,叼起一條小魚或者小蝦,眨眼間又歡快的舞動著翅膀再次衝回天空,在海面上偶然還會有一群群的飛魚奮力躍出水面,在空中滑翔一段距離之後,重新落入海水之中。

        海面上風不大,海面上雖然波濤起伏,但是並不顯得十分洶湧澎湃,這一切交匯成一副極美的圖畫,但是唯有一條陳舊的雙桅木帆船卻有些破壞了這種大海特有的美感。

        這是一條陳舊的中式帆船,在兩幅破爛不堪的竹篾船帆的推進下,緩緩的行進在這片大海之中,木質的船體黑乎乎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木色,靠近水面的船板上還生著許多藤壺,上面偶爾還夾雜著幾個海虹,更使得這條船看上去顯得笨拙而且遲緩!

        船面上散放著亂糟糟的繩索還有一些堆放在甲板上的破漁網,更使得這條船看上去骯髒不堪,但是卻沒有人去關注這些事情,一些身穿破舊灰色或者黑色衣服的人表情麻木的來回在船隻上走動著,不時的調整一下船帆,控制著船隻的航向,卻很少有人抬眼去看一眼這海天一色的美景,一切在他們這些人眼中,都早已習以為常了。

        但是這會兒,顯然船上發生了點什麼事情,幾個人圍在船舷的一側,低頭在看著什麼,相互間似乎在爭論著什麼事情。

        一個看上去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年輕人赤裸著上身躺在船舷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嘴唇乾裂出了一條條的血口子,肢體的皮膚似乎長時間泡在海水之中,泛著白色,上面出現了不少的褶皺,他的身下還有一灘水,很顯然他是剛剛從海水中被這條船上的人給撈到了船上,而且是處於昏迷的狀態。

        一個凶巴巴的黑漢低頭看著船舷處躺著的這個昏迷之中的年輕人,輪開了巴掌,重重的朝著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抽了一下,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過之後,年輕人的頭擺動了一下,年輕人臉上立即留下了一個巴掌印,也使得這個年輕人猛然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被臉上的刺痛刺激的漸漸開始恢復了一點神智,呼吸也粗重了起來,但是他卻還是沒有立即睜開雙眼。

        這時一個留著一撮小山羊鬍的黑瘦老頭,從船尾端著一碗水走了過來,說道:「都咧開點!這個人估摸著是渴暈了,灌他一碗水估摸著就能醒過來了!」

        幾個圍在年輕人身邊的漢子們嬉笑著讓出位置,黑瘦老頭蹲在了年輕人身邊,將盛滿水的粗瓷碗湊到了年輕人的嘴邊,一股清水緩緩的開始灌入到了年輕人幹裂的嘴唇之中。

        于孝天迷糊之中,感覺到一股清冽的淡水進入他的乾涸的口腔,憑著原始求生的本能,他立即便開始大口的吞嚥了起來。

        隨著這股清水進入到他的胃中之後,讓他火燒火燎的五臟六腑都開始被像是干涸的大地一般,迅速的得到了滋潤,各種幾盡衰竭的器官功能也立即便得以恢復運作。

        直至這碗水全部灌入于孝天的口中之後,黑瘦老頭將空了的瓷碗從他嘴邊拿開,于孝天還在用他的乾裂的嘴唇追逐著這個水碗,似乎遠遠沒有喝足一般,還想繼續多喝幾口。

        可是他的願望卻沒有馬上得到滿足,於是于孝天努力的睜開雙眼,想要弄明白眼下他的處境,隨著他睜開眼,一道刺目的陽光立即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不得不趕緊又閉上了雙眼,在適應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再一次緩緩睜開了眼睛,瞳孔活動著開始聚焦在了眼前的景物之上。

        第一批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幾個皮膚黝黑,頭頂上盤著長發,下頜上還留著各種式樣鬍鬚的漢子的面龐,而且這些人表情各異,好奇的神色有之,警惕的神色有之,而且他們長相得都比較難看,讓于孝天心裡咯噔一下,以為看到了陰間的厲鬼,趕緊想要坐起來掙紮著後退,躲開這幾個黑漢。

        可是剛剛甦醒過來的他體力還遠沒有恢復,軟綿綿的四肢還有身體,使得他想要起身的想法未能得以實現,只能繼續軟綿綿的躺在船板上。

        但是天上高懸的那個大太陽讓他馬上意識到這些人應該不是什麼厲鬼,因為據說厲鬼是不可能在陽光下活動的,既然能在陽光下活動,那麼他們便肯定不是什麼厲鬼,一定是活人了,這讓他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他還活著!

        于孝天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心中頓時一陣狂喜,他沒有死,他還活著,於是他趕緊轉頭朝著四周打量,觀察他所處的環境。

        但是緊接著映入他眼簾的場景卻讓他更加凌亂了!亂糟糟、髒兮兮的船甲板,還有那兩面破爛的竹篾編制的船帆,還有船首那個鏽跡斑斑的鐵錨以及用來升降船帆所用的木軲轆無不表明,這是一條不折不扣的中式古帆船,而且他身下的船身還在上下起伏著,說明這條船正在海上航行,周圍除了天上的白雲和偶然出現的幾隻還秒之外,他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隨著他看清了所處的環境之後,便又將注意力投在了圍在他身邊的這些人身上,只見這些皮膚黝黑,身材低矮的漢子們,各個都穿著灰色或者黑色的古式服裝,怎麼看都像是正在拍一場古裝電影抑或是電視劇,只可惜在船上卻看不到一部攝影機和任何代表著現代的物品,看罷了此情此景之後,這些人還有這條式樣陳舊古怪的帆船,讓于孝天暫時思維有點短路,腦子裡面像是灌入了一缸漿糊一般,一時間搞不清他的狀況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先道聲謝,然後順便問一下狀況,可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已經因為長時間在海上漂泊,缺水加上大喊大叫求救,造成了他暫時性的失聲,干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于孝天稀里糊塗的時候,一個凶巴巴的黑漢,忽然間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用刀片子拍打了一下于孝天的腮幫,大聲喝問道:「小子!快說,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漂在海裡?不老實說的話,小心你彪爺一刀剁了你!」

        于孝天先是被嚇了一跳,接著便更是徹底暈菜了!

        思維拉回到幾天之前,他在舅舅的反覆遊說之下,終於沒有能經受起誘惑,第一次踏上了他舅舅的那條大飛(一種專用於海上走私的快艇),出海準備跟舅舅跑一趟海上進一批水貨手機和筆記本,舅舅答應這趟跑回來之後肯定少不了他的好處,起碼讓他一年半載不用發愁沒錢花了!跑一趟這個買賣下來,起碼比他在搏擊俱樂部干陪練當肉靶,抑或是暗地裡打地下拳賽要舒服的多,收入也多得多!

        於是于孝天這才經不住舅舅的勸說,踏上了他的賊船,記得當時出海之前,還滿懷憧憬的準備這趟回來拿到錢之後,便立即去將那條他心儀已久的「憲法號」風帆戰艦模型散件給抄回來,自己動手製作一條漂亮的憲法號船模。

        可是出海之後不久,他們所駕駛的那條大飛便突然間鑽入到了一團莫名其妙升騰起的迷霧之中,船上的幾部大馬力引擎幾乎同時熄火,再也發動不起來!更奇怪的是船上各種元器件似乎都同時一起失靈,兩個人坐在大飛上面,無助的飄蕩在這團奇怪的迷霧之中。

        於是困惑之中的于孝天被舅舅指使去船尾檢查引擎,可是經過一番檢查,卻未發現這幾台引擎有任何毛病,油路、電路一切正常,但是就是不能啟動。

        就在他急躁的甩去了上衣,赤膊圍著船尾幾部引擎上躥下跳的時候,幾台大馬力引擎幾乎毫無徵兆的便同時點火,瞬間巨大的推力驅動著大飛向脫韁的野馬一般,狂吼著便躥了出去。

        結果毫無防備的于孝天一個趔趄,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被甩入到了大海之中,轉眼之間他舅舅便駕著那條大飛衝出了迷霧,再也不知所蹤。

        就在于孝天落水之後不久,那團詭異的濃霧便很快散去,可是于孝天卻在這段時間之中,彷彿被吸入到了什麼空洞裡面,等迷霧散去之後,他舅舅的大飛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孤獨的在海上抓住了一塊浮木,整整在海面上飄蕩了三天時間,最後終於架不住嚴重脫水和飢餓的折磨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便發現到了這條古怪到了極點的中式古帆船上,看到了這群穿著打扮奇怪的人!

        就在于孝天搜腸刮肚想要高清狀況的時候,那個凶漢再一次用手中鏽跡斑斑的腰刀拍打了于孝天一下,厲聲大吼著對他喝問道:「快說!別他娘的裝聾作啞!老實說,你他娘的是不是個海賊?凡事了被你同夥給丟海裡了?」

        于孝天腦袋更暈了,海賊?這年頭中國沿海哪兒還能有海盜呀!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於是他急切的張著嘴,虛弱的抬手搖晃著,想要進行解釋,但是他依舊是干張嘴,卻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俺看你還是算了吧,馬彪!依俺瞅著這後生弄不少是個啞巴!你這麼逼他,也問不出啥東西!還是請東家過來吧!」端著碗的黑瘦老頭看于孝天干張嘴,最多只能發出一點呵呵聲,卻說不出話,於是便對那個持刀的凶漢說道。

        「劉老六說的不錯,這後生確實像是個啞巴!干張嘴就是說不出話,不是個啞巴是啥?哪兒有啞巴海賊呀!

        你們看他的腦袋,弄不好是個和尚,不小心掉到了海裡,被漂到了這兒的!」周圍另外有人附和著那個黑瘦老頭對持刀凶悍說道,還自作聰明的指著于孝天的平頭短髮猜測于孝天的身份。

        「不像不像!這啞巴肯定不是個和尚的!你們瞧!這廝生的又高又壯,還細皮嫩肉的!哪兒有和尚長的如此高壯?別不是個有錢人家的啞巴少爺,被海賊給綁了肉票,剃了他的頭髮,拿去索要贖金了!後來估摸著是沒討到贖金,才丟海裡打算撕票了吧!」有人馬上便接口過去,開始發揮他們的想像力,猜測于孝天的身份。

        被眾人稱作馬彪的那個凶漢聽罷了之後,仔細端詳了一下于孝天,搖頭道:「你們這幫傢伙別輕易相信這廝!俺看他不像是什麼和尚,和尚怎麼沒燒戒疤?

        要知道以前這一帶海面上可是有個海賊叫李光頭,也剃了光頭,專在海上劫船!依俺看這廝肯定是個海賊,弄不好是跟同夥火並,被同夥丟到了海裡!或者被逼的跳海了!

        不信你們看這廝的手,這廝的拳頭骨節上有老繭,說明這廝是個練把式,起碼練過拳腳!這樣來歷不明的傢伙留不得,乾脆還是把這廝丟回海里拉倒!權當咱們沒撈起來過這廝拉倒!」

        于孝天聽得是又驚又怕,還有點哭笑不得,什麼海盜、和尚、少爺!這都哪兒跟哪兒呀!這些人開口閉口,這說話怎麼聽都不像是他所生活的時代,倒是更像是古人的用詞,而且他們的說話方式,也大異於現代人,讓他更覺得這幫貨像是一些古代人。

        他有心解釋,但是卻口不能言,而且他也不會手語,只能躺在甲板上乾著急,急的他直翻白眼,忽然間他腦海中靈機一動浮現出了一個名詞「穿越」。


   
第二章 廢物點心
        
        
         當穿越這個詞閃現在于孝天的腦海中之後,于孝天只覺得心裡面咯噔一下,頭猛地一暈,差點沒當場又昏過去!

        穿越是什麼?在于孝天看來,穿越這種事不過就是一群吃飽了撐的,滿腦子都是yy想法的傢伙,要麼純粹為了yy,自我滿足一把,要麼是為了編故事騙錢,用以養家餬口編造出來的子虛烏有的東西,這世上哪兒會有穿越這種事?

        他以前閒著沒事的時候,倒是也在網上看過幾篇穿越小說,所以對於穿越的事情多少也有些瞭解,雖然之前他從不相信世上真的會有這種事情,可是現在眼前的這種情況,卻讓他不禁有點懷疑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確了。..

        想到這裡,于孝天不得不再一次梳理一下自己的記憶,回憶一下他落水時候的那團詭異的濃霧,照常理來說,他舅舅啟動大飛衝出去之後,應該馬上便發現他落水了,理論上他舅舅馬上便會回來救他的,可是他舅舅的船一竄出去,便在也沒有了蹤影,這根本不符合他和他舅舅之間的關係,要知道他這個不太爭氣的小舅舅,從他小的時候,便和他關係相當不錯,根本沒理由不來救他。

        即便是退一步來說,他舅舅回來沒有找到他,但是這一帶海面的航線很密集,過往漁船和貨船都很多,按理說天亮之後,很快便可以遇上過路船隻,但是實際情況是在他落水之後的三天時間裡,他卻一條過往船隻都沒有見到,這也根本不符合常理。

        加上他落水的那一剎那,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好像是被吸入到了什麼空間裡面一般,似乎在飛出船舷之後,過了很長時間才落入水中,之後籠罩在他周圍的那團詭異濃霧便立即消失不見了。

        一切跡像現在都表明,他很可能遇上了不同尋常的狀況,到底是不是他穿越了,于孝天也不敢亂下定論,不過看眼下他所在的這條船還有船上的人,穿越這件事發生在他身上,卻是不是什麼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幾個人圍著于孝天爭論于孝天到底是不是個啞巴的時候,于孝天忽然間靈機一動,啞巴?這個身份倒是不錯!

        他現在根本就搞不清狀態,看這夥人也不像是什麼善類,特別是那個持刀的黑漢,更是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好人的話,為何動不動就抄刀子?所以于孝天很懷疑,一旦他開口說錯話,一個弄不好,便會被這夥人給重新丟回大海之中。

        眼下各種情況不明,他又因為失聲造成他有口難言,暫時裝啞巴,倒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辦法。

        雖然他懷疑自己可能穿越了,但是目前為止除了這條船和船上的這些人之外,周圍都是茫茫大海,週遭環境根本無法給他提供更多的信息,可以證明他確實穿越了。

        即便可以確定是穿越,現在他也無法確認,到底是他穿到了古代,還是這條船和這條船上的這幫人穿越到了現代。

        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拖延一下,先保住性命,留在這條船上,徹底搞清狀況再說。

        看著周圍這幫黑漢們對他警惕而且懷疑的目光,于孝天很有點擔心,這幫貨不分青紅皂白,又把他丟回大海裡面去,於是于孝天勉強掙紮著坐了起來,靠在了船舷上,兩隻手學著古人的樣子,抱拳連連對周圍這幫人作揖,表示他希望留在船上,求這幫人不要再把他丟入大海之中。

        這個時候一個身穿一身乾淨藍色布袍的男人從船尾走了過來,一路還在呵斥著這些黑漢,令他們該幹嘛幹嘛去,很快便噔噔噔的走到了人群這邊。

        于孝天看此人年紀大約有三四十歲左右,下頜和上唇蓄有一副短鬚,身材稍微比其他那些黑漢高一些,皮膚雖然也比較黑,但是似乎要比那些黑漢們稍微滋潤一些,而且體型也稍胖一點,並且從他的衣服上可以看出來,他的穿著要明顯好於船上其他那些人,說話氣度方面,也顯示出他的地位高於船上其他人。

        一看到這個男人走過來,圍著于孝天的這幫黑漢們都自覺的讓出了位置,有人更是趕緊離開,去忙他們的事情去了。

        這個男人低頭看了看于孝天,上下又仔細的大量了一番于孝天,然後開口問道:「問出來了嗎?這個人是做什麼的?」

        那個叫馬彪的凶漢趕緊答道:「劉東家,還沒問出來,這廝看樣子是個啞巴!干張嘴就是說不出話,不過看樣子,這廝不像是跑船的,也不像是個和尚,倒是生的白白嫩嫩的,又高又壯,在下擔心這廝是個海賊,正商量著是不是把這廝還丟回海里拉倒!」

        這個被稱作劉東家的男人聽到于孝天是個啞巴,於是目光閃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于孝天,這個時候那個黑瘦老頭開口對他說道:「東家!咱們這些跑海的都知道,在海上遇上落難之人,要伸手相救,這個後生是個啞巴,雖說弄不清他的身份,但也不能就這麼再把他丟回海裡面去!東家是個善人,能救人一命,也算是積德行善了!媽祖肯定會保佑東家萬事平安的!」

        這個姓劉的東家肯定是這條船的船主,起碼是在這條船上說了算的人,于孝天這會兒尚未恢復體力,可以說暫時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能暫時扮豬吃老虎,趕緊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陪著笑臉張嘴呵呵呵的裝著啞巴的樣子,對這個姓劉的東家抱拳作揖,而且他對那個替他求情的黑瘦老頭很是感激,也趕忙給黑瘦老頭抱拳作揖表示感謝。

        這個姓劉的東家明顯猶豫了一下,低頭對于孝天問道:「你聽得懂余的話嗎?」

        于孝天趕緊點頭,聽著這人自稱余怎麼都覺得有點彆扭。

        姓劉的看于孝天能聽懂他的話,於是接著問道:「你是何處之人?家在什麼地方?」

        于孝天這會兒口不能言,只能裝傻,連連搖頭。

        姓劉的皺了皺眉頭,不太滿意于孝天的回答,於是接著問道:「你連家都不知道在哪兒嗎?那麼你可是個和尚?」

        于孝天只能繼續搖頭作答。

        姓劉的似乎想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既然不是和尚,為何又會剃了發?真是怪哉!」

        于孝天一直以來,都留的是平頭短髮,但是在這幫人眼中,他這髮型跟光頭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差異,這讓他很有點不爽,短髮多舒服!你們各個都留著長發,亂糟糟的盤在頭上,就不信你們頭皮不癢!

        姓劉的這時又接著問道:「你當真是個啞巴?」

        于孝天趕忙點了點頭,還張了張嘴,嗓子裡面只能發出輕微的呵呵聲,卻不能說話,以此來表示他確實是個啞巴。

        「那麼你可是海賊嗎?」

        于孝天心中暗罵,這問的根本就是句廢話,即便他真是海盜,這會兒也絕不會承認,何況他還不是海盜,於是他裝出驚恐狀,趕緊練練搖頭否認。

        「那麼你又是如何落在海裡的?……算了!既然你是啞巴,估摸著也沒法說清楚!那麼余再來問你!你今後作何打算?」

        于孝天聽罷之後,心裡面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老子現在可是啞巴,你這麼問,老子該怎麼回答你?既然已經裝傻充愣了,于孝天這會兒也只能堅持下去,儘可能露出一臉茫然的神色,目光放到很遠處的天際,然後搖了搖頭,如果這會兒有個電影導演能看到于孝天的表情的話,估摸著肯定能拉于孝天去當演員,不過這也不能都算是于孝天刻意表演,畢竟這會兒他的處境很詭異,于孝天本身也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這個劉船東觀察了一番于孝天之後,又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點什麼,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挺直了腰,顯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居高臨下露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對于孝天說道:「這麼說來,你便是無家可歸之人了?而且偏偏你又是個啞巴!

        這樣吧!余看你也著實可憐的緊,不管你之前是做什麼的,餘留你在船上便是,但是你可願意從今以後為余做事嗎?」

        于孝天聽罷了劉船東的話之後,心中暗喜,知道他剛才的表演已經起了作用,起碼這個劉船東暫時不會令人將他再丟回大海裡面了,只要他能留在船上,便什麼都好說,吃飽喝足恢復之後,待高清狀況再做定奪也不算遲!

        至於為劉船東做事,這件事好說,他以前在大學退學,踏上社會之後也幹過不少工作,干的舒心就多干幾天,不爽的話便辭職走人!如果在這條船上能幹的話,他便幹些日子,如果這船上不好幹的話,大不了待到他弄明白狀況,船靠岸之後,他便溜之大吉拉倒!

        於是于孝天立即便點了點頭,算是表示他願意留在船上為劉船東做事。

        姓劉的船主看于孝天點頭,便接著又問了于孝天一些問題,主要是有關于孝天會不會駕船或者會幹什麼之類的問題,另外還問于孝天練過沒練過拳腳。

        于孝天哪兒會操縱這樣的老掉牙的老古董呀!現代的小型單桅縱帆船,他倒是接觸過,而且他在退學之後,還在一條貨輪上當了幾天海員,可是像眼下這條老掉牙的中式古帆船,他還真沒有玩兒過。

        于孝天雖然從小就喜歡做船模,特別是對於古帆船最感興趣,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那些個西式的古帆船模型,對於中式古帆船,他只是有所瞭解,並不是很在行,再說了,製作模型不代表著就會操作駕駛這種帆船,至於劉船東問他練沒練過拳腳,于孝天出於自保的緣故,於是對劉船東的問題一概搖頭表示不會。

        趁著這個機會,于孝天又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條船,以他對中式帆船的瞭解,中國沿海一帶不能說沒有帆船了,但是即便是有,也是一些裝了柴油機的機帆船,船上會有不少現代的設備設施。

        但是他放眼望去,他目前所在的這條帆船,從頭到尾全部都是一些老傢伙,帆索是麻繩,船帆是竹篾編製出來的,上面還破破爛爛補了不少補丁,升降船帆用的是木質的軲轆充當絞盤,船頭除了一個鐵錨之外,還有一個石錨,甚至於連船上堆了那些漁網,看上去似乎也是麻織的,偶然有些鐵器,也都是純手工打造出來的,而且都是鏽跡斑斑。

        至於像電燈電線、航行燈、柴油機甚至於尼龍繩之類的東西,毛也沒有看到,船上居然掛的是一個燈籠,從頭至尾于孝天連一樣現代一點的東西都沒能在船上找到,可以說這條船徹頭徹尾是一條老傢伙,按理說如果沒有穿越這件事發生的話,這條船在後世肯定會像寶貝一般,被小心翼翼的拉到博物館保護起來了,絕不可能讓這條船再下水航行。

        至於這條船的船型,于孝天眼下躺在船舷處,還未能仔細觀察,只知道這條船是一條雙桅船,長度大約不足二十米,排水量至多三四十噸左右,但是具體到這條船是廣船還是福船船型,他就不清楚了,這更加讓他懷疑,要麼是他穿越了,要麼就是這條船穿越了,總之在他印象裡,這種老式帆船是不可能出現在現代的。

        「嗤!這廝根本就是個廢物!留著也是個吃貨!」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提溜著把破刀的馬彪看于孝天一問三不知,什麼都表示不會,於是冷哼一聲對于孝天嗤之以鼻道。

        劉船東皺了皺眉,似乎也有點不失望,不過最終還是命于孝天先養兩天身體,今後便暫時在船上干雜役的活。

        于孝天微微掃了一眼那個馬彪,心道老子記住你了姓馬的,居然罵老子是廢物、吃貨,現在老子沒力氣跟你計較,等著吧!有朝一日老子定要你知道,什麼才叫廢物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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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明走私船
        
        
         海風吹過船面,在催動風帆的同時也帶來了清新潮濕的腥鹹的味道,這條陳舊的帆船在海浪中微微起伏著緩緩前行,但是因為海風並不大,而且有點逆風,船隻能用側帆來獲得一些動力,保持前進的方向,如此一來船行的速度就很慢,幾乎讓人感覺船隻像是根本沒有前進一般。..

        一條海豚在遠處的海面上躍起,然後一頭紮入到海水之中,激起一片雪白色的浪花,還有一些水鳥盤旋在船隻的上方,不時的衝到船尾,叼起一條小魚之後又飛快的升了起來,令海面上顯露出了一片生機。

        更有一條帆船在遠處和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交錯而過,在海風的推動下,以較快的速度朝北行去,兩條船甚至於剛才還相互之間近距離的打了個招呼,顯然那條船上的人和劉船主可能相識。

        本來在孤寂的大海上,能遇上一條船,雙方還相安無事的打個招呼,是件不錯的事情,但是于孝天在看到這條船之後,便陷入到了石化之中,露出了一臉悲催的神色,呆坐在船頭位置。

        他的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碗裡面盛的是一碗黑乎乎看不出是什麼玩意兒做成的飯食,飯香味基本上沒有,倒是卻有一種豬食般的餿味,讓于孝天有點作嘔。

        不過他不是因為對這碗飯的質量而感到悲哀,而是因為剛才和他們交錯而過的那條帆船!這會兒他的心裡面拔涼拔涼的,徹底的沉入到了谷底。

        原因無他,只因為那條帆船和他所在的這條船形制近似,也是一條雙桅木質漁船,這一切都徹底打破了于孝天心中僅存的一點點僥倖心理,事實告訴他,他確確實實的穿越了!

        于孝天有一種想要罵娘的感覺,不知道是他運氣太好還是太坨了!連這種鬼事都能遇上,估摸著比中**彩的幾率都低的事情,居然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僅僅是跟著老舅第一趟出海跑船,便被命運的大手抓起來,一把將他丟到了幾百年前,具體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到現在他都沒有搞明白,總之是於那團詭異的濃霧有關。

        而且通過這兩天在船上的生活,從這幫船伕們的口中,于孝天更是大致弄清了他所在的這個朝代,這個朝代乃是大明天啟年間!但是因為這幫船伕語焉不詳,他只能判斷大概在天啟初年,具體到具體是天啟幾年,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搞清。

        于孝天端著粗瓷大碗,坐在船頭髮了一陣呆,開始的時候腦子裡面亂糟糟的一團,有點理不清頭緒,但是好在他這個人,不是那種動輒就埋天怨地之人,當徹底鬧明白了眼下的處境之後,他還是很快從混亂中恢復了過來。

        其實于孝天雖然年紀不算大,但是受的挫折卻並不算少,大概是他天生性格就比較看得開的緣故,于孝天很少鑽牛角尖,往往很快便能跨出低潮,這一次也不例外。

        反正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坐在那兒後悔也是白搭,于孝天深吸一口氣,暗自在心中罵了一句:該死球朝上,不死還過年!既來之則安之,憑著老子的本事,就不信活不下去!

        心裡面罵完了這一句之後,于孝天的心情便好了許多,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心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子既然被這賊老天選中丟到這個時代,還沒有被當場淹死,那麼今後保不準老子也能幹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想到這裡,他捧起了大碗,湊到嘴邊也不管這飯味道如何,屏住呼吸開始大口的朝嘴裡面扒拉了起來。

        劉船東是個吝嗇鬼,出海之後給船上的船伕們吃的飯食很不咋樣,飯是糙米飯,但是為了省米,裡面又讓船上的廚子加入了不少的干薯絲,新鮮蔬菜和肉食肯定是沒有的,只是在飯裡面加入了一些鹹菜,有點鹹味兒罷了,至多飯裡面也就是再加點幹海菜,味道甭提有多難吃了。

        船上的人也是分著等級的,作為船主肯定是不會吃這樣的飯食的,劉船主自己吃的是專門做的白米飯,而且有專門的配菜,下面的人從舵工到繚手乃至是上斗和碇手,視其在船上的重要性,飯食也有所區別,像舵工這樣的重要成員,薯絲飯裡面偶爾會給加塊鹹魚或者鹹肉,地位低的人便只能吃沒有葷腥的薯絲飯。

        而于孝天眼下暫時算是船上地位最低的人,他在船上的職務是雜役,就是什麼都干,而且干的都是雜活,故此他暫時只能吃這種給下人吃的最差的薯絲飯。

        于孝天雖然看著這碗飯就覺得噁心,可是他卻沒有因此便不吃這東西,在海上落水之後漂泊的幾天時間裡,他的身體消耗了大量的體能,卻沒有能得到任何營養的補充,導致他在獲救的時候,嚴重脫水而且身體十分虛弱。

        所以現在于孝天很清楚,他要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的話,身體康健是最基礎的條件,所以他顧不上船上飯的味道,只要開飯,便儘可能的吃飽,爭取攝入更多的營養,所以這兩天來,在他的猛吃之下,原本十分虛弱的身體開始迅速的得以恢復,以至於船上的人因為他吃得太多,笑罵他為啞巴吃貨!

        于孝天暫時懶得跟那些船伕們計較那麼多,只管有飯便吃,有活便干,那劉船主看他的吃飯的時候,頗為肉疼,但是看他恢復體力之後,開始可以幫著船上幹活的時候,卻又頗為安慰!

        別看于孝天在舊時空的時候,身材不算很高,最多也就是普通個頭罷了,可是明朝時代的大部分普通人,卻因為飲食結構的原因,身材大多都很低矮,所以于孝天在這個時代,個頭算是個大個子了。

        加上于孝天所生活的時代,食品營養結構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再加上于孝天自小習武,故此他的身體素質很好,也很結實,力氣相對船上的這些船伕們,也要大得多,劉船東之所以留下他,恐怕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他這副身板,想要白撿一個免費棒勞力罷了!

        而且今天讓于孝天暗中有點驚訝的是,他發現他的體能在經過兩天時間休養之後,非但得以恢復,而且似乎力氣較之前的時候變得也更大了一些,船上一些很重的東西,他本來估計著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搬得動的,今天卻發現真的動手搬起來的時候卻並不算費力,這令他很是有點意外。

        他本來想要活動活動身手,看看拳腳的力道和速度是否也得以改善,但是考慮到船上的人眼下並不信任他,他已經表示過不會拳腳,一旦施展拳腳的話,肯定會引起船上的人誤會他是個海盜壞分子,弄不好再集體決定把他丟海裡,那就冤枉大發了!

        故此于孝天只能放棄這個念頭,並且在船上幹活的時候,又故意隱藏了一部分力氣,裝作幹活很吃力的樣子,這才沒有被船上的人更加對他警惕。

        于孝天吃罷飯,收拾了碗筷送到了船尾,船上的人嘻嘻哈哈的叫他啞巴吃貨,他也裝作充耳不聞,權當這些傢伙是放屁,把碗丟給了廚子之後,轉身回到了船頭,幫忙收拾船頭處堆放的纜繩。

        通過這兩天上船之後的觀察,他漸漸鬧明白了這條船和這些人是做什麼的了。

        本來他在粗看了一下這條船之後,還以為這條船大概是一條沿海的漁船,船上的這些人都是漁民,可是很快他發現,這條船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條漁船,船上堆放著漁網,可是船上的人似乎對打漁並沒有什麼興趣,即便是看到船邊出現魚群,他們也都熟視無睹,繼續駕船朝著南面方向航行,而且這一路上還躲躲閃閃的,儘量避開沿途的海岸線,保持在海岸線的邊緣一帶。

        後來于孝天通過觀察還有聽船上的人們交談,才得知原來這條船根本就不是什麼漁船,而是打著漁船的幌子,行的是走私的買賣罷了!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于孝天不由得有點暗笑,原來這幫人其實就是他後世的同行!

        于孝天雖然是學理科出身的,但是不代表著他就對歷史一無所知,初高中的時候學校開的都有歷史課,于孝天通過這些歷史課本,還是學了一些東西的,另外他和很多男人一樣,也對歷史軍事方面的事情平時比較有興趣,閒來沒事的時候也在網上溜躂溜躂,看一些歷史小說抑或是歷史軍事方面的東西。

        故此對於明代歷史,他也多少有所瞭解一些,以他對明朝歷史的瞭解,明代雖然初期的時候還算是比較強大,但是過了中期之後,便開始迅速的衰敗了下來。

        他對明朝歷史瞭解不算多,恐怕瞭解最多的也是明末時期的一些事情了,另外他也多少知道一些明朝對於、大海的態度,按理說中國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航海技術都處於世界最前列,在宋元時代,中國的航海業更是得到了空前的發展,讓西方國家拍馬也趕不上。

        但是到了明朝中葉之後,情況卻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朱重八登基上台之後,可能是因為他是農民出身,太不瞭解大海,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總之朱元璋對航海的事情很不感冒,加上沿海開始出現倭患時常襲擾沿海一帶,於是朱重八同志乾脆便下旨片帆不得入海,並且將此作為祖訓沿承下去。

        雖然在明成祖時期,朱棣不知因何緣故,居然派鄭和七下南洋,創造了中國歷史上最宏大的古代遠航記錄,可是朱棣之後明代再次禁海,結果生生扼殺了中國先進的航海和造船技術,使中國人在大海上的成就,迅速被西方一些新崛起的國家超越,以至於到了萬曆年間的時候,不管是葡萄牙人還是西班牙人,乃至是荷蘭人還有英國人等等都把戰船開到了中國沿海。

        而大明朝廷乃至官府卻對此並沒有覺醒,對世界上正在發生的地理大發現時代,充耳不聞,依舊執行著閉關鎖國的政策,即便是後期隆慶年間,朝廷稍微放鬆了一些海禁,但是卻也沒有徹底改變封海政策。

        再之後滿清韃子入關,採取了更嚴厲的封海政策,於是這兩朝一起努力,便徹底的將中國的航海業給扼殺掉了。

        所以在這個時代,雖然倭寇之患已經不是很嚴重了,但是大明卻並未徹底放開海禁,於是也造成了沿海不少商賈,為了高額的海上貿易利潤,鋌而走險冒著被抓的危險,將陸上的貨物裝船,私自出海販運到海外。

        很顯然這個劉船東便是這其中的一員,他利用他所擁有的船隻,打著漁船的幌子出海行商,至於船上的這些船伕,則一部分是他的家僕,一部分則是他僱請來的僱員,為他做事罷了。

        倒是于孝天現在的身份比較特殊,既不算是劉船主的家奴,也不算是僱傭,他僅僅是個編外船伕,說不好聽點,就是這條船打雜的!

        (今天元旦,是一年的開始,對於所有人來說,也將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在此寒風恭祝諸位朋友們閤家歡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工作順利!大吉大利了!因為下午有事,現在一次更新兩章!希望朋友們堅決頂起!拜託了!)

   

第四章 挑釁
   
        
         心態決定一切,這句話說的是非常有道理的,在于孝天搞清楚了目前的處境之後,他也僅僅只是愣了一陣,畢竟在他甦醒的時候,他已經有了相當的心理準備,所以當徹底弄明白他的處境之後,于孝天並未因此受到多大的困擾,而是開始積極地為下一步做起了打算。 ..

        于孝天身上具備著天生的樂觀精神,甚至可以說有點阿q精神,這樣的情況沒有能擊倒他,反倒讓他又振作了起來。

        不就是穿越到了明末天啟年間了嗎?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時代的人能活下去,難不成他這樣一個身負後世幾百年先進知識,而且身體康健,體格健壯的人就沒法活下去不成?在沒人注意他的時候,這傢伙居然還對天豎起中指,偷偷的問候了老天爺一番。

        在這條船上,于孝天暫時的日子過的絕對稱不上舒坦,姓劉的船東雖然留下了他,但是並不代表著便徹底信任他,包括船上的部分人,對他也懷有一種不信任的態度。

        所以這兩三天來,劉船東明裡暗裡都安排人盯著于孝天,而且不許于孝天輕易進船艙,即便是晚上,只要天不下雨,于孝天也只能在甲板上找地方露宿。

        至於船上的重活累活乃至是髒活,船上的船伕都喜歡吆喝于孝天去幫忙干,甚至於連船上做飯的那個李矬子,也總是想作弄一下于孝天。

        但是這些事情卻並未困擾到于孝天多少,對他來說,一個陌生人對於一個群體來說,被群體多少牴觸是正常的現象,只要假以時日,他相信自己是可以被這些人接受的,日子不可能總是這樣,他總是會有出頭之日的。

        至於不讓他去船艙睡覺這件事,也正合于孝天的心意,通過這兩三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劉船主和船上的船伕很顯然對於船隻的衛生很不重視,其實這條船並沒有他最初感覺的那樣破舊,只是平日沒人去進行打理,所以船體內外顯得髒兮兮的,才使得這條船比它的實際年齡要陳舊許多,也正是因為沒人關注船上衛生的問題,以至於船上垃圾污垢遍地,艙裡面滿是跳蚤蚊蟲,還時不時有老鼠出沒,到處都散發著臭烘烘的味道。

        于孝天根本受不了這種環境,他有點想不通,這些人長時間行與海上,怎麼能忍受這樣的環境,且不說舒服不舒服,單是這樣的環境便很容易引起疾病,這幫人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中,還能活蹦亂跳,也算是難為他們了!

        于孝天閒著沒事的時候甚至假想過,假如這條船是他的話,他肯定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命令全體船伕對全船進行一次大掃除,徹徹底底的將這條船弄乾淨,而且還要對船體底部進行清理,剷除掉船體上附著的那些藤壺、海蠣子、海虹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樣才像話一些,起碼既可以保證船上人員的健康,又能有效的提高船隻的航速,但是這會兒于孝天可沒興趣去做這件事,畢竟這條船不是他的,天知道他能在這條船上混多長時間,弄不好一靠岸,他便溜之大吉了,所以愛咋滴咋滴吧!

        不讓他睡船艙,他正好樂的清淨,船甲板上空氣清新,也沒多少蚊子跳蚤之類的小東西騷擾,晚上還不用聽船艙裡面的呼嚕聲和放屁的聲音,聞船艙裡面惡臭的味道,還能安靜的看著滿天繁星,利用這時間多考慮考慮接下來他的出路問題。

        所以他對於受到的這種不公正待遇,並沒有多大意見,也並沒有和這幫船伕們過多計較什麼,而是將精力暫時都放在了這條船上。

        這條船雖然表面上像是漁船,但是實質上還是經過了一定程度的改造,船上的船艙被加大了,使得船隻可以裝載更多的貨物。

        通過觀察,于孝天發現這條船既不像是標準的福船船型,也不像是標準的廣船,倒是有點像他曾經見過的一種被稱作鳥船的古式帆船的形制。

        這艘船船首尖削,呈鳥嘴狀,船長大約二十米左右,船寬有四五米,這樣尺寸船隻的排水量最多也就是幾十噸左右,船上有兩根桅杆,一條主桅在船的中間位置,另一根桅杆在船的前部,在船的尾部有一個不高的艉樓,是舵工操作船舵的位置,也是船東休息的艙室,而船員則在船艙裡面休息。

        因為材料或者設計的原因,中國古代乃至是世界古代的海船,長寬比大多都比較大,顯得短胖,所以這種船即便是在順風滿帆的情況下,航速也塊不到哪兒去。

        對於曾經在貨輪上混過幾天的于孝天來說,這船的航行速度實在是讓人有點崩潰,再加上這段時間處於夏季,風向多是東南風,船隻朝南航行,處於逆風的狀態,船隻為了獲得風力驅動,要不斷的調整航向,在海上走之字形路線,便更減慢了航行的速度。

        兩三天下來,雖然于孝天不清楚航行的路線,但是也估計出這船實際上走出的距離並不算遠。

        不過中式帆船雖然有這樣的缺點,但是中式帆船的硬帆卻有著令人稱道的好處,那就是中式硬帆可以比西式的軟帆更好的利用風向和風力,同等面積的船帆,對風的利用效率也會更高一點,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中式帆船採用了硬帆,有效的減少了操作船帆的人員數量,可以降低船隻的人力成本。

        于孝天之所以瞭解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在舊時空之中,本來就是個船模愛好者,從少年時期便喜歡沒事的時候動手製作船模,而且他的興趣也很獨特,最喜歡的船模還是古式的中西式帆船各種船模,所以才會對於古代的中西式帆船還是有著相當的瞭解的。

        只是因為條件所限,在他所處的舊時空之中,中國沿海的帆船基本上已經絕跡,即便是還有些機帆船,也很難接觸到,就更不用說親自乘坐一下這種古式的帆船了,如果舊時空裡還有這種古帆船的話,估摸著也早就被當古董給收藏起來了,想要實際接觸一下這樣的古帆船,肯定很難。

        故此于孝天之前對於帆船的操作技術,僅僅是停留在模型上面,根本不懂該如何操作這樣的帆船。

        現在老天爺將他丟到了這個時空之中,恰好又被撈上了這條船,他于孝天自然不會放棄這麼大好的機會,於是當他身體稍微恢復之後,他便開始起身滿船亂轉,東摸摸西看看,並且親自伸手幫船伕們幹點活,趁機熟悉學習一下如何操作這樣的帆船。

        可惜的是他這會兒還在裝啞巴,不能開口詢問,所以目前還學不到多少東西,只能給船伕們搭把手,幫點忙,幹一些雜活。

        不過于孝天的這種在船上到處亂竄的表現,落在船上其他人眼中,卻變成了這個啞巴很勤快,不是個懶漢,而且他也根本不懂操船,於是船上的人對他的疑慮也漸漸的打消了一些,海盜不會操船,那簡直是笑話,明眼人一看于孝天便知道他根本沒摸過船,說他是海盜,還真就沒幾個人會再相信了。

        所以漸漸的船上的人便對于孝天放鬆了警惕,不再那麼敵視他了,這讓于孝天的日子也好過了一些。

        只是他的地位還是很低,船上的人看他生的人高馬大,似乎很有一把力氣,於是便喜歡對他吆來喝去,指使他幹這個幹那個,粗笨的活在他身體恢復之後,基本上便都交給了他負責。

        雖說船上的人對于孝天漸漸放棄了敵視,但是船上也沒幾個人是好心眼,因為于孝天是個啞巴,而且表現的還有點傻,看什麼都很好奇,對於他這樣又啞又傻的人,這幫人自然不會放棄在孤寂的大海上找點樂子。

        所以船上不少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時候,便想辦法作弄于孝天,並且以此為樂,其中最甚的還數那個馬彪最過分。

        在混熟了之後,于孝天漸漸弄清了船上人員的分工以及身份,這條船帶上劉船東在內,一共有十幾個人,其中有兩個舵工,專司負責操舵,六個繚手,專門負責操作風帆,另外還有兩個碇手,其中那個李矬子還兼職做飯,另外一個碇手配合一個上斗,主要負責沒事爬上桅杆,進行瞭望和觀察。

        除了這些人之外,船上還有四個人沒什麼事幹,但是他們的工作也很重要,因為他們都是船東專門僱請來的護船,說白了也就是船隻上的專職保鏢,負責保護船隻在海上的行船安全。

        而剛開始時候于孝天被撈上來,之所以會被人誤會成一個海賊,便說明了這個時代在海上行船的風險很大,海上肯定時長出現海盜,故此船上才會有這種專職的護船存在,來保護船隻的行船安全。

        馬彪便是四個護船的頭兒,這廝性格粗暴,身材矮粗,肌肉比較結實,很顯然通一些拳腳,仗著他有點身手,而且又是船東請來的護船頭,故此在船上很是有點囂張。

        而且這廝心眼比較壞,可能是看于孝天生得一副好身板,大概是覺得有點自卑,雖然大家已經基本上認定了于孝天應該不是什麼海賊餘孽,但是這廝還是總是喜歡找于孝天的麻煩。

        他仗著會點拳腳,在于孝天身體恢復之後,便以于孝天手上骨節有老繭為由,一口咬定于孝天是個練家子,幾次三番的逼著于孝天跟他過招,聲稱要讓他現了原形,非要當著船上眾人的面,跟于孝天比試比試到底是他馬彪厲害,還是于孝天這個「啞巴」厲害。

        這如果是換做放在以前的于孝天身上的話,以于孝天的脾氣,肯定不會放過教訓教訓這個傢伙的機會,但是考慮到眼下他的情況,于孝天只能幾次三番的忍讓,想要息事寧人作罷,這更是讓那馬彪囂張了起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逼于孝天跟他過招。

        于孝天看著囂張的馬彪步步緊逼,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心中暗道: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姓馬的你他娘的也太囂張了,老子不發威你當老子真是個病貓不成?今兒個不讓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你他娘的就不知道自己該先邁哪條腿了!

        稍微思量一下之後,于孝天暗中打定了扮豬吃老虎的主意,於是陪了一個笑臉,對馬彪有樣學樣的抱了抱拳,然後抬腿向船的中部一塊開闊的地方走去,算是答應了馬彪的要求,算是正式應戰了!

        閒著吃飽了沒事幹的那些船伕們立即便都聽聞啞巴應戰了,於是一個個都立即抱著看好戲的心思,紛紛朝著船中部湧去,甚至連那個劉船東,也跟著眾人圍了過去,站定之後朝著馬彪和于孝天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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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扮豬吃老虎
        
        
         于孝天現在正處在賣萌裝傻騙同情階段,當然不能施展拳腳跟這傢伙真的打一場,雖然連連拒絕,但是何奈還是無法避開馬彪這個瘟神,這廝王八吃秤砣一般,鐵了心要跟他過不去,硬逼著于孝天和他過招,于孝天這才不得不選擇應戰,這不單單只為了他的尊嚴,同時也為了他今後在這條船上的日子,他也不能再裝孫子了!

        其實在于孝天剛上船第二天的時候,他便見過馬彪這廝在船上跟幾個手下護船賣弄他的拳腳功夫,已經知道了馬彪的深淺如何,雖說馬彪會一些套路,拳勁和速度也馬馬虎虎,算不上是花架子,但是也不能算上是什麼真正的好手。 ..

        于孝天從小一直喜歡散打,後來又練過跆拳道和自由搏擊,大學的時候更是學校搏擊隊的骨幹,更是在被迫退學之後,因為生活所迫,在散打俱樂部當過陪練,甚至於還打過幾場地下拳賽,雖然算不上是職業高手,但是相對於普通人來說,他的身手也已經相當不錯了。

        在看罷了馬彪的身手之後,于孝天有充分的把握,只要跟他動手,憑藉著他身高臂長以及速度和力量上的優勢,不用費什麼力氣,便可以輕鬆放翻這廝。

        但是他在被撈上船的時候,因為已經表示他不會拳腳,這個時候一旦露出功夫打翻馬彪的話,難保不會引起船上諸人的誤會,所以為了暫時自保,他沒法真的和馬彪過招。

        他不想打,可是馬彪卻不給他機會,死纏爛打的要和他動手,就連船上的那幫閒的蛋疼的船伕們也跟著起鬨,甚至於連那個姓劉的船東也出言,讓于孝天和馬彪練練。

        被逼無奈之下,于孝天稍微考慮了考慮,這才跟著馬彪走到了船上一處空地上,陪著笑臉練練跟馬彪抱拳作揖表示討饒。

        看到于孝天出來應戰之後,馬彪露出了一副鄙視的神情,二話不說墊步上前便朝著于孝天打來,于孝天沒有還手,一副手忙腳亂的架勢進行躲閃,樣子極為狼狽不堪。

        可是讓馬彪有點意外的是他連出三拳卻都被于孝天狼狽不堪的躲開,看樣子于孝天的動作笨拙,根本不像會什麼功夫的樣子,可偏偏他東躲西藏,愣是避開了他的拳頭,這不由得讓馬彪有點覺得臉上無光,於是也不再對于孝天做什麼提防了,雙拳掄起開始一味的開始朝于孝天打去。

        因為船上場地很小,于孝天一味的東躲西藏並不能完全避免挨上馬彪的拳頭,於是他裝作害怕的樣子,雙手抱頭將雙臂夾在了胸前,稍稍彎腰,用一種變形的拳擊動作護住了胸腹和頭臉部分,模樣看上去雖然狼狽,但是卻總能恰到好處的擋住馬彪的拳頭擊中他的要害,身體晃動躲閃之間,至多胳膊上被馬彪擊中,而且他在防禦的同時也在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桅杆旁邊。

        馬彪看于孝天退無可退的時候,以為瞅準了機會,於是立即將于孝天擠在桅杆處,亂拳揮舞,雨點般的打向了于孝天,于孝天則護住要害,背靠著桅杆左支右擋,顯得很是驚慌失措。

        馬彪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冷笑,不管不顧的繼續朝于孝天打來,于孝天突然之間似乎被打急眼了,就在馬彪以為穩操勝券,精神開始鬆懈,而且體力開始大幅度下降的時候,于孝天終於開始反擊,他沒有出拳去打馬彪,而是趁著馬彪撤手的一瞬間,猛然身體朝前一沖,一下便貼在了馬彪的身前,雙臂一張便將馬彪連雙臂帶胸口給死死的抱住,並且將他抱起雙腳離開了甲板。

        馬彪根本沒有想到于孝天居然會突然反擊,一個愣神的功夫,便被于孝天抱了個正著!於是馬彪大吃一驚,因為他知道于孝天很有點蠻力,被他一旦抱住,估摸著自己會有危險,慌亂之中趕忙用力掙扎想要後退,掙出于孝天的臂膀。

        但是于孝天這會兒哪兒還能讓他得逞,兩臂同時發力,如同鐵鉗一般夾住了馬彪的肋骨,全身的肌肉立即繃緊,雙臂的肌肉更是如同鋼澆鐵鑄一般高高墳起,馬彪只覺得像是被鐵箍箍住了一般,雙臂和胸肋傳來一股劇痛,肺裡面的空氣似乎一下便被于孝天的雙臂給擠了出去,頓時讓他有點缺氧。

        馬彪這下徹底慌了神了,如同被抓住的魚一般拚命的扭動身體,想要從于孝天的雙臂環抱之中掙脫出來,可是他越掙扎,于孝天便勒得越緊,他的兩條胳膊就想巨蟒纏繞獵物一般,一絲絲將馬彪肺裡面的空氣擠出來,卻使他吸不進去一點新鮮空氣,漸漸的馬彪的臉便變成了豬肝色,開始紅利發黑,黑中透紫。

        本來周圍的船伕們還在大聲為馬彪叫好,可是轉眼間卻看到馬彪被于孝天控制住,掙扎不得,於是都頓時閉上了嘴,鴉雀無聲的注視著圈內的于孝天和馬彪。

        馬彪這個時候才算是知道這個啞巴的蠻力有多大,開始後悔今天不該挑釁這個啞巴了,心道不好,再這麼下去,他便真會被這啞巴給勒斷氣了,於是他一邊掙扎,一邊試圖用還能活動的膝蓋頂于孝天的小腹,希望能迫使這個啞巴鬆開鐵箍一般的手臂。

        于孝天小腹吃痛之後,更是露出了一臉怒色,非但沒有鬆手,反倒是更加死死的勒緊了抱著馬彪的雙臂,看著馬彪的臉色一點點的變色,馬彪更是驚慌失措,繼續用腿亂踢,可是于孝天這個時候,猛然間用腦門子照著他的鼻樑便是重重的一個頭槌。

        馬彪本來就被于孝天這麼一通擠壓,搞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腦袋已經是因為缺氧而開始眩暈了起來,冷不丁又被于孝天照著鼻子猛來了這麼一級頭槌,頓時便覺得鼻樑一疼,一股熱血便噴出了鼻子,更是感覺天旋地轉了起來,兩條腿不由自主的也停止了踢騰,軟綿綿的垂了下去。

        于孝天眼看著馬彪鼻血狂噴,兩眼也開始有點翻白眼了,心知再這麼下去,這廝真的要被他給勒死了,於是這才一鬆手,將馬彪丟在了甲板上,再看這會兒的馬彪,就像是一條被抽了筋的蛇一般,軟綿綿的癱軟在甲板上蜷成一團,嘴巴大張著拚命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臉色這才逐漸的開始恢復,而他的鼻子還在流血,這形象就甭提有多狼狽了。

        如果剛才于孝天再不松手的話,馬彪很可能就會被于孝天生生窒息而死,但是即便如此,馬彪短時間之內也沒有力氣再和于孝天動手了。

        看著癱軟在甲板上狼狽不堪的馬彪,又看著氣喘吁吁的于孝天,這樣的結局讓船上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不由得都暗吃一驚,為于孝天的蠻勇所震懾,各個心生警惕,心道以後自己還是少招惹這啞巴為好,省的也落得馬彪如此下場。

        而在丟下了馬彪之後,于孝天現在終於弄清楚,在他穿越之後,不知因何原因,他的體力比穿越之前又有了相當大幅度的增長,剛才如果換做舊時的他的話,肯定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力氣,緊靠著雙臂勒緊,便可以將一個壯漢窒息的程度,所以他現在可以確定,他的力氣在穿越之後,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改善!

        這對他來說,可是一件相當好的事情,在這世上生存,能擁有強橫的體力,無疑也可以大大增強他在這陌生環境下的生存幾率,今天他算是讓馬彪這廝徹底嘗到了苦頭。

        「好!啞巴果真力大無窮!好好好!」就在這個時候,劉船東忽然間帶頭大聲叫好了起來,而且露出了一臉的喜色,還連叫了幾聲好,可見他對於這樣的結果雖然意外,但是卻也很是高興,估摸著是覺得白撿了這麼一個寶貝,沒有冤枉他付出的那些飯食!

        聽到了劉船東大聲叫好之後,其餘的船伕們也反應了過來,於是頓時都大聲喝彩了起來,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于孝天卻是不會什麼功夫,但是這身蠻力卻著實嚇人,再看于孝天的時候,平時對于孝天的那種不屑表情已經基本上不見了,甚至於有人還露出了一絲敬畏和欽佩的神色。

        于孝天沒有得便宜還賣乖,趕緊裝模作樣的連連拱手抱拳,都周圍的人做了個圓圈揖,還趕忙對著委頓在地的那個馬彪連連作揖,裝作道歉的樣子。

        三個馬彪的手下這會兒也各個心中駭然,顧不得更多,連忙上前將馬彪從地上扶了起來,馬彪這會兒才算是緩過來氣,用手抹了一下鼻子下的鼻血,奮力展臂推開了于孝天,滿臉惱羞成怒的指著于孝天罵道:「你這廝耍詐!剛才你馬爺不小心,咱們再來打過!今天老子不殺了你,就他娘的不姓馬!」

        說著不管不顧的從身邊一個手下腰間拔出了一把刀,擰身便想要揮刀撲向于孝天,恨不得一刀便把于孝天給活劈了不可。

        「夠了馬彪!」旁邊立即有人大聲的喝道,馬彪身形一頓,不得不收住了手中的單刀,因為喝止他的不是旁人,正是這條船的劉船東。

        劉船東走過來,一把將馬彪手中的刀奪了下來,丟還給了他的一個手下,指著馬彪接著訓斥道:「馬彪,今兒個可是你非要跟啞巴過招的!啞巴不會功夫,大傢伙都看著呢!你學藝不精吃了虧卻不認輸也倒罷了!還不夠嗎?難不成你非要殺了啞巴才行?

        今兒這事兒就到這兒了,都散了吧!船上的水不多了,前面快到東山了,咱們準備轉向靠岸補點水去!

        另外近來聽說這一帶海鷂子鬧得厲害,馬彪你也留著點力氣,帶你的人準備一下,走到這一帶,咱們得加上點小心了!沒工夫讓你接著鬧!都散了吧!大傢伙都把招子放亮點,盯緊海面!轉舵!」

        有了劉船東這話之後,馬彪雖然有心報復于孝天,可是畢竟這船是劉船東的,這船上是人家說了算,他也沒法再繼續找于孝天的晦氣,只得悻悻的用惡毒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于孝天一眼,這才一邊擦著臉上的鼻血,一邊轉身招呼了剩下的三個護船朝船尾走去。

        可是于孝天卻暗中注意到,這小子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輕浮還微微有點踉蹌,而且還偷偷的探手揉著肋骨,又裝模作樣的甩甩胳膊,很顯然這傢伙剛才吃的苦頭夠大,這會兒還沒有恢復過來,心中不由得暗笑了起來,看架勢這小子胳膊和肋骨肯定是受了點輕微傷,這會兒卻有苦難言,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子裡吞,而他剛才扮豬吃老虎的把戲,還真就演的不錯,下一次估摸著船上的這幫傢伙們有了馬彪這教訓之後,該就不敢再輕易找他的麻煩了。

        雖然在船上遇上的這些不公,但是于孝天暫時沒有更好辦法,畢竟他現在的處境暫時還不容他太過囂張,但是今天這件事,也多多少少讓船上的人知道了他並非是個麵糰,可以讓人想捏成什麼樣,就捏成什麼樣。

        轉過頭望著茫茫的大海,于孝天深吸了一口氣,暗中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大能小是條龍,眼下他別看混的似乎有點慘,但是以老子的本事,就不信有朝一日不能出人頭地!

第六章 唯一的溫暖
        
        
         在于孝天上船之後,這幾天海面上天氣一直不錯,海上天氣一直都比較晴朗,海面上風力也比較平穩,沒有遇上什麼大風,而且沿途也沒有遇上什麼特殊的情況,既沒有碰上海盜,也沒有遇上在海面上巡視的官船,僅僅是遇上了幾條出海打漁的小漁船,所以船上的人們都比較放鬆。..

        于孝天聽劉船東說前面就是東山的時候,這才大致弄清了他們眼下所處的位置,原來這一帶已經到了福建東山島一帶,再往前就快到南澳島了,不由得嘆息這船走的還真夠慢的,簡直可以說是在以龜速前進,幾天下來根本就沒走出多遠。

        船之所以走這麼慢,這也跟他們船上裝滿了貨物有關,船隻吃水比較大,另外船底因為長時間疏於清理,長滿了厚厚一層藤壺等海生物,一方面加大了船隻的自重,同時也大大增加了船體在海水中前進的阻力,再加上他們向南航行,在這個季節是逆風前進,更是減慢了他們的船速。

        通過偷聽船上人閒聊,于孝天得知這次劉船東拉的這船貨,是想要前往澳門一帶,和盤踞在澳門的弗朗機人交易,弗朗機人于孝天當然知道,指的是葡萄牙人抑或是西班牙人,自從明中期,西方人打通了歐亞之間的海上通道之後,那些歐洲人便開始紛紛乘船來到了中國,開闢了一條溝通歐亞大陸的海上貿易通道。

        對於這一段歷史,于孝天還是多少有所瞭解的,最先來到中國的應該是葡萄牙人,他們耍滑頭從大明官府手中騙取了澳門這塊地方,作為了他們和中國開展貿易的橋頭堡,緊接著西班牙人、荷蘭人便也來到了中國沿海,甚至於連英國人也來到了中國沿海,都試圖也在中國沿海佔領一塊地方,充當他們和中國貿易的橋頭堡。

        但是由於明朝的防範,以至於他們一直沒有獲得像澳門那樣的地方,以至於荷蘭人才會在沿海大動干戈,跟明朝屢屢發生海上的衝突。

        這些事情當然現在不是于孝天要考慮的事情,他目前最關心的是什麼時候能靠岸,找到機會溜到岸上去,省的有朝一日這幫人發現他不是啞巴,把他又給丟海裡去。

        不過于孝天仔細考慮一下之後,又對於該不該馬上溜到岸上去這件事有點猶豫,因為他雖然多少瞭解一些明代的歷史,但是卻對於這段歷史並不十分清楚,不管是他的外貌(特別是他這腦袋上的短髮)、生活習慣,說話方式,甚至於連思維方式,跟這個時代的人都有很大的出入。

        一旦他兩眼一抹黑,就這麼溜到岸上的話,天知道會遇上什麼麻煩!而且他身上這會兒可謂是身無長物,甚至連一個大子兒都沒有,窮的叮噹響,難不成上岸去要飯嗎?

        更重要的是他對大明天啟年間的情況並不十分瞭解,而他對這段歷史瞭解最多的事情,也不過只是知道天啟帝是個好木匠,而且特別寵信身邊的大太監魏忠賢,以至於讓魏忠賢這個大宦官在朝野橫行無忌,號稱九千歲,而他疏於政務,整日裡只醉心於在宮中擺弄木匠手藝,玩兒的不亦樂乎。

        另外他還大致知道,這個時候關外的建奴韃子在野豬皮努爾哈赤的率領下,已經壯大到了相當的程度,大明好像是經歷了一次薩爾滸之戰以後,便全線轉為了守勢,整個遼東基本上大部已經被野豬皮佔據,建奴軍也成為了大明最大的敵人。

        另外好像這個時期應該是中國的小冰川時期,導致了中國北方氣候異常寒冷,特別是北方因此而災荒連連,加上明朝廷為了抵禦建奴的侵襲,不斷的在各地增加賦稅,增收遼餉,結果鬧得陝西等地的百姓民不聊生,開始掀起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運動。

        總之大明進入這個時期之後,已經極度的由盛轉衰,開始風雨搖曳了起來,不過這些事情暫時雖然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但是想到魏忠賢這個人的名字,于孝天就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魏忠賢這個老閹貨據于孝天對他的瞭解,這廝從天啟帝登基之後,便平步青雲,成了朝野之中最具權勢之人,把持著廠衛,荼毒天下,東廠的密談,錦衣衛的番子遍及各地,搞得大明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雖然于孝天有點懷疑是否有點誇大廠衛的行動力,但是在他生活的舊時空裡,卻對這段歷史大寫特寫,搞得人人都以為廠衛無所不能。

        所以于孝天也對廠衛有點懼怕,他這幅德行混到陸上去的話,保不準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官府抑或是東廠探子或者錦衣衛的番子當海盜的探子給抓了去,一旦落到他們手中的話,到時候可真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想到這裡,于孝天不由得就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連連暗自搖頭,覺得馬上跑陸上去並不見得就是什麼好主意。

        既然不能馬上上陸,那麼眼下他唯有先在這船上混段時日,最起碼先多瞭解一些有關這個時代的民俗風情以及人情世故,頭髮也要留長一些,看上去不那麼異類再說!

        可是留在船上,也不見得就萬事大吉,他目前在船上地位低下,日子過的並不舒坦,還屢受船上的那些船伕們欺負,以他的脾性,是絕不願這麼寄人籬下當受氣包的。

        他本來就來路不明,船上的人現在都以為他又傻又啞,所以才會收留他,但是一旦有朝一日他開口說話,而且露出了他會拳腳的馬腳之後,天知道這船上的船東還有船伕們會如何對付他!

        為此于孝天一邊裝模作樣的在船首收拾著堆在這兒的破漁網,一邊滿心糾結的思考著未來出路的問題。

        這個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小聲說道:「啞巴!這些活兒不干也罷!你幹的越多,他們越發不把你當人使喚!」

        于孝天一扭頭,看到一個黑瘦的老頭走到了他的身後,蹲了下來,正在小聲的對他說話。

        這個說話的老頭叫劉老六,是船上的舵工,也是船上年紀最大的一個人,不過說他是個老頭,有點屈說了他,因為在船上待了這三天之後,于孝天才知道劉老六實際上年紀並不算太大。

        劉老六現年也不過就是四十六七歲罷了,但是因為他又黑又瘦,還微微有點駝背,臉上佈滿了皺紋,大概是因為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的緣故,才使得他顯得要比實際年紀大得多,看上去倒像是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一般,不過身子骨倒是還算硬朗。

        看到劉老六之後,于孝天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因為在這條船上,劉老六大概算是唯一一個對他比較友善的人了!

        他在上船第二天的時候才知道,其實最初船上的人看到他漂浮在海面上的時候,本來船上的人們並沒打算撈起他,正是這個劉老六堅持,以見死不救會惹怒媽祖給船帶來霉運為由,沿海的人基本上都信奉媽祖,這才靠過去出手將他從海裡面撈了起來,並且也是劉老六還端來了清水喂給了他,這才把他給救了過來。

        後來船上的馬彪以他身份不明,可能會是個海賊的理由,又提議把他丟回海裡,又是這個劉老六替他給劉船東求情,這才讓劉船東最終決定將他留在了船上。

        而且他上船之後的這三四天時間裡,劉老六也能幫就幫他一點,從來也沒有戲弄過他,吃飯的時候偶爾還將他碗裡面的小塊鹹魚鹹肉扒給于孝天一小塊,讓于孝天可以更快的恢復體力。

        劉老六不經意間所做的這些事情,讓于孝天在這條船上感受到了難得的一絲人間溫暖,此時的他可以說是孤苦伶仃,而且身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對他的關心和幫助,而劉老六恰恰在這個時候,給他了這種溫暖。

        這使得于孝天對劉老六十分感激,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告訴過他,受人滴水之恩,必要湧泉相報!

        劉老六看似不經意間給于孝天提供的這些幫助,在于孝天眼中,已經不僅僅是是滴水之恩那麼簡單了,所以這兩天他自從體力恢復之後,便常常跟在劉老六身邊,儘量的幫劉老六幹一點粗活,以此來表示他對劉老六的謝意。

        很顯然劉老六也看出了于孝天的心意,更是在船上盡力的多照顧于孝天一點,並且憑藉著他在船上的地位比較高這一點優勢,經常勸說船上的那些缺德玩意兒少作弄于孝天一些。

        這會兒有另一個舵工照看著舵桿,劉老六沒啥事,看到于孝天費勁巴拉的在船頭位置收拾這些破漁網,於是劉老六便悄悄走了過來,提醒于孝天道。

        對此于孝天對劉老六是真心的感激,於是點點頭,又指指漁網,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不妨事,他有力氣。

        劉老六看這會兒船頭沒人,於是便坐在了于孝天身邊,從懷裡面摸出了一個小瓶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裡面裝的酒,然後將瓶口用木塞塞緊,小心翼翼的塞回了懷中。

        「啞巴呀!俺知道你不是壞人,人也算是老實,起碼知道好歹!說實話吧!其實劉船東留下你,不過也就是看上了你這幅身板不賴,想白撿個便宜家奴罷了!這船上要是找活幹的話,有幹不完的活兒!你越是勤快,就越被人當驢使喚!要不俺才會提醒你,船東不吩咐的活兒,你還是少幹點為好!要不然的話,能把你給累死!

        要知道俺在這船上也幹不長了,跑完這趟回去之後,俺便拿了工錢回家去置辦幾畝田地,養老去了!回頭俺不在船上,便沒人照顧你,你得自個兒知道照顧自個兒!

        俺是看你可憐,沒家可歸又是個啞巴!不願看著你受那些人作踐!今兒個馬彪跟你動手,幸好你還算是機靈,讓那廝吃了苦頭,讓人痛快!不過你不會功夫,以後還是少招惹那廝為妙,那廝不是個好東西,一旦盯住你的話,便不停的找你麻煩!」劉老六一邊看著船上的人,一邊小聲對于孝天說道。

        于孝天心中對他更是感激,連連點頭表示記住了,但是當他聽說劉老六跑完這趟回去,便不干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他正在為今後的出路絞盡腦汁,劉老六這麼一說,卻讓他看到了一個機會,劉老六人不錯,對他也很好,劉老六如果不干的話,肯定是要回陸上的家去,那樣的話,他是否能跟著劉老六混到陸上去呢?起碼可以先得到劉老六一段時間的照顧,弄個身份合法的留在陸上。

        可是這會兒于孝天苦於他正在裝啞巴,沒法說話,於是只能用手對劉老六比比劃劃,試圖跟劉老六溝通。

        劉老六看著于孝天跟他比劃,很顯然沒有鬧明白于孝天想說什麼,有點誤會于孝天的意思,開口笑道:「啞巴別怕!過段日子就好了!俺走還要些日子呢!這趟跑下來,每個把月是回不去的,回頭俺上岸的時候,給船上的人交待一下,讓他們不要再捉弄你便是了!……」

        于孝天有點失望,正打算繼續跟劉老六溝通,這個時候劉船東在船尾對他們叫了起來:「老六、啞巴,你們閒的慌嗎?沒看著都忙著的嗎?還不快過來抬東西!」

        (這幾天過節,暫時更新比較慢,另外老婆有孕,身體不好,要抽時間多陪陪老婆,還望大家見諒!希望大家能繼續幫頂寒風的新書!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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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頭不妙
        
        
         船隻在進入東山島以北海域以後,便開始轉舵,向著東山島方向駛去,于孝天一邊幹活,一邊聽劉老六說,這東山島上本來有個漳州府軍的銅山水寨,早年主要是為了防倭備倭所設,早些時候,據說這裡的銅山水寨有福船、哨船、冬船等戰船幾十條,還有水軍一千多人。..

        早年倭患嚴重的時候,戚大帥(戚繼光)還曾在此主持過防倭之事,可是戚繼光調到遼東之後,這裡的銅山水寨便逐步荒廢,戰船也基本上都朽爛卻一直沒有得到補充,原來的水軍也越來越少,以至於到了這時候,銅山水寨已經名存實亡。

        但是東山島有淡水,而且官府對於這一帶管控鬆懈,這幾年來,沿途過往的商船,都會來這一帶補充淡水,或者就地採買一些食物之類的東西,也可以在東山島南端避風或者修補船隻。

        這會兒他們要去的就是東山島,補充一些淡水,滿足接下來前往澳門船上的所需。

        于孝天從劉老六口中多少又瞭解了一些沿海的事情,同時也看得出來,劉老六是個老海狼了,對於福建、廣東沿海的事情頗為瞭解。

        船隻轉向之後,海上的風開始大了一些,海浪也隨之加大,使得船隻開始變得顛簸了起來,船身在風浪之中上下起伏著,不時的會發出幾聲吱呀聲,讓于孝天聽得心寒,非常為這條船擔心,生怕風浪一旦大起來的話,這條破船會不會當場解體。

        劉老六收拾完手頭的活,扭頭看到于孝天一臉的擔憂神色,在時不時的觀察這條船,於是便笑了起來,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道:「啞巴!看你沒怎麼坐過船吧!是不是暈船?」

        于孝天搖搖頭,表示他並不暈船,又指了指這條船,劉老六馬上便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於是接著笑道:「放心吧啞巴!這條船其實沒幾年,船東捨得本,用的木料都不錯,經得住大風大浪的!即便是再用幾年,這船也沒事,船是好船,就是缺打理,看起來破舊了點,不過這樣也好,有些海賊專喜歡挑新船下手,穿看上去破點的話,有些海賊也就看不上眼了!」

        于孝天聽罷之後,又看到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泰然自若的樣子,這下算是放心了許多,另外他這才知道,這條船為啥會看起來又頗有髒,原來這是船主故意所為,為的不過就是防備海盜盯上他的船罷了!

        不過對於船東這樣的考慮,于孝天還是有點不敢苟同,船身弄的破舊一些也就算了,這船底長的東西總是要定期清理一下吧!另外船艙裡面起碼也要保持乾淨一些,這樣起碼可以保證船伕的健康,可見的雖然船主有這層考慮,但是船上的人也夠懶的!

        大概是因為這一帶不太平的緣故,船上的氣氛比起之前要顯得緊張了一些,那個上斗已經爬上了桅杆,開始在桅杆上極目遠眺,監視海面上的情況,而船上的其他人沒事的話,也會時不時的朝著周邊海面上掃幾眼。

        至於馬彪在于孝天手頭上吃了悶虧之後,也老實多了,這會兒開始領著三個手下也忙活了起來,他們帶人在船艙裡賣弄搬出了不少的傢伙什子。

        于孝天一看,喲呵!沒想到這船上他們居然還備有這麼多武器,這些武器之中,既有刀,也有一些長槍,還有幾把利斧,另外也有幾張弓和幾袋箭矢,當然還有幾塊木板製成的簡陋盾牌,基本上足夠讓船上的船伕們人手一把,可見他們這些在海上跑船的人防備海盜的意識還是很強的。

        只是讓于孝天有點鄙夷的是這些人雖然在船上準備了武器,可是卻並沒有善待這些武器,拿出來的這些傢伙,除了弓被用布套裝著還算是保存的不錯之外,其餘的都被海上的鹽霧侵蝕的鏽跡斑斑,看上去不成樣子。

        接著馬彪等人又拿出來的幾件傢伙,就讓于孝天有點驚訝了,他沒想到這船上船東居然還準備有火器。

        于孝天對於兵器方面並不陌生,他這種年輕人不喜歡玩兒這玩意兒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眼便認出這些傢伙之中,有兩桿是明朝很有名的三眼銃,另外居然還有兩桿火繩槍。

        在明朝的時候,火槍技術已經在世界上得以普及,另外明朝對於火器的製造也比較重視,生產了不少火銃、三眼銃以及火炮裝備到了明軍之中,後來還通過朝鮮戰爭繳獲的日本人的鐵炮,以及葡萄牙人帶到中國的火繩槍,研製出了非常有名的鳥銃,以及仿造了西方國家的弗朗機炮以及紅夷大砲。

        所以明朝的火器發展還是相對來說比較好的,只是讓于孝天沒有想到的是,在民間商船上也會有這樣的傢伙,他本來有心去拿起看看,但是考慮到他和馬彪的關係,以及船上人對他的不信任,怕引起船上人的誤會,所以便放棄了這種念頭。

        不過他對於這種粗陋的原始火槍,並不是很感冒,一是他對這時代的火藥質量表示懷疑,另外他也對這種火槍的質量表示懷疑,這東西據說聲響大,但是威力有限,而且使用起來很危險,因為工匠們手藝不精,再加上當官管事的貪污成風,工匠們只能偷工減料,製造出來的火銃很容易炸膛,所以他在不清楚這東西質量有沒有安全保障的時候,即便是給他一桿,他也不敢用。

        所以雖然他好奇,但是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通過眼角餘光多眇了幾眼,便忙他的事情去了。

        雖然風力加大了,天空也開始出現了烏云,但是劉老六憑著他的經驗告訴于孝天,這風不會有多大,用不了進港避風,最多會下場小雨,沒啥好擔心的,于孝天看了一眼船外開始變得洶湧起來的海浪,這心基本上也就放下了。

        古代沒有天氣預報,在海上跑船,全屏船上有經驗的船伕判斷天氣情況,劉老六久行與海上,可謂是經驗已經十分豐富了,他既然說不會起更大的風浪,那麼基本上會八九不離十,所以于孝天也不必過於擔心這船會有什麼危險。

        大概是因為已經好多天沒見過陸地了,現如今他們開始朝著東山島航行,估摸著很快便能看到陸地,于孝天顯得有點激動,人是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雖然通過船來實現的進入大海的願望,但是長時間在海上漂泊,時間久了之後,還是會嚮往陸地上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于孝天這些天來,經過生死和穿越這樣的巨變,渴望再次腳踏實地,也是情有可原的,即便是他眼下還不能離開這條船,但是能靠岸,稍微在岸邊活動活動,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馬彪又看到了于孝天,時不時的惡狠狠的盯于孝天幾眼,彷彿想要把于孝天一口吞下去一般,可是卻沒有再出言挑釁于孝天,看來剛才的教訓他還記憶猶新,估摸著這會兒肋骨還有點疼,于孝天也懶得搭理他,在這種環境下,力量無疑是決定一個人地位的決定因素,即便是像馬彪這樣的人,也不得不對于孝天退讓一些。

        按照劉船東的吩咐,于孝天將一捆短矛送到了船舷處,抬起頭極目遠望,想要看看是否可以看到陸地的時候,在他的頭頂上突然間傳來一陣大聲的叫喊聲。

        「東家!前面來了兩條船!」原來是攀在桅杆上的那個上鬥在上面叫喊。

        船上的人都聽到了那個上斗的呼喊聲,於是不約而同的都衝到了船舷處,伸長了脖子朝著前方望去。

        「可能看清是什麼來路嗎?」劉船東跑到船艉樓一側,一邊朝前望去,一邊大聲問道。

        于孝天也經不住好奇,同樣伸著脖子跑到船頭位置朝前望去,可是除了茫茫的波濤之外,他卻任何帆影都沒有在海面上發現,這就是為什麼要專門派人爬上桅杆的原因,地球表面有曲度,站得越高看得越遠,難怪桅杆上的人能看到,他們這些站在船甲板上的人卻看不到的原因。

        「東家!太遠了,看不清!」桅杆上的那個上鬥一邊用力的觀瞧,一邊大聲的回答道。

        「你在上頭盯緊,瞧仔細了!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劉船東大聲吼道。

        於是船上的人頓時都顯得開始有點緊張了起來,各自跑到了他們負責的位置,調帆的調帆,掌舵的掌舵。

        于孝天自己安慰自己,他現在已經夠倒霉了,應該不會再倒霉了,大概這裡已經靠近東山島,估摸著可能是和他們一樣的過路船隻在這裡偶遇罷了!

        可是他的這種自我安慰並沒有能維持多久,在船隻繼續航行了一段距離之後,上面的那個上斗又一次放聲大叫了起來:「東家!勢頭不太妙!那兩條船升帆轉舵,朝著咱們迎過來了!」

        所有人聽到了他的喊聲之後,都不禁心中咯噔一下,就連于孝天這個菜鳥,也能想得到,在這種情況下,那兩條船非但不駛向東山島,卻調轉航向,朝著他們駛過來,肯定不會安什麼好心。

        於是于孝天當即內心之中便指著老天爺破口大罵了起來:賊老天,你他娘的想玩兒死老子不成?先是把老子丟到海裡,又把老子拋到這個倒霉的時代,差點被當場淹死餵魚也就罷了,老子好不容易才被救上這條破船,現如今你他娘的又派來了兩條海盜船,這不是純心要玩兒死老子嗎?

        想想當日跟舅舅出海的時候,肯定沒看黃曆,衝撞了某路衰神,才讓他落得了這樣的下場,這標準是中了連環倒霉大獎,霉運走到了極處了!

        只見劉船東臉色一變,厲聲吼道:「看清楚沒有?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東家!他們船上沒有掛旗號!像是兩條小福船!」

        劉船東的臉色越發難看,嘟囔著不知道罵了句什麼,對船上的人吼道:「調頭!升帆!不去東山島了!咱們避開他們!」

        船上的人們一聽,各個臉色都不好看,一個個七手八腳的按照船東的吩咐,開始調帆轉舵,將船隻的航向轉向了東南方向,開始升滿帆,加速離開這裡。

        隨著他們船隻調頭不久,桅杆上的那個上斗又一次大喊了起來,這一次他的聲調有點發顫:「東家!那兩條船也調帆轉向了,還是朝著咱們過來了!他們沒有掛官軍旗號,來者不善呀!」

        這一下船上像是炸營了一般,頓時亂了起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衝向船舷右側,用力伸長脖子,朝著右舷外海面上望去。

        不多時所有人都看到,在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波濤之中開始隱現出兩條船的船帆,只是距離還遠,看不真切到底是什麼船,但是也大致可以看到,這兩條船正是奔著他們來了。

        于孝天心中暗罵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老子的命還真夠衰的!什麼鳥事都能碰上!

        「不用想了,他們肯定來者不善,都回來!再掉頭,升滿帆,順風向北!他們弄不好是正是海鷂子的人!他娘的,真是倒霉!馬彪,準備傢伙保船!」劉船東這會兒臉色變得有點鐵青,氣急敗壞的一便吼叫著一邊罵道。

        船上的所有人都再一次奔回了他們負責的位置,連于孝天也跑到了船桅下升帆用的木軲轆旁邊,開始奮力幫著其餘繚手,扳動木軲轆的木柄,將船上的帆全部拉升了上去……

        (昨天開始上新書榜了!但是排位很不理想呀!弟兄們還是要繼續幫頂一下,讓紅票、點擊、收藏來的更猛烈一些吧!下午還有一章,請大家多多支持!寒風跪謝!)


第八章 海盜襲來
        
        
         船隻在舵工和繚手們的共同努力下,開始在波濤滾滾的海面上緩緩調轉航向,將船首位置調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在轉向的時候,船隻因為風帆受風較大,出現了較大傾角的傾斜,船面上一些沒有固定好的東西在甲板上滑向了左舷,波濤拍打在船舷處,浪花飛濺,將船舷處趴著的人濺的渾身上下濕漉漉的。..

        又一個浪頭打來,船身猛烈抖動了一下,先是被浪濤拋起,接著又快速的跌入浪底,個別沒有防備的人當場便摔倒,驚呼著滑向了左舷,不少海水從右舷外撲上了船甲板,于孝天的也被濺了半身海水,讓他激靈一下精神為之一振,趕忙伸手拉住了一根帆索,穩住了身形,這才沒有當場摔倒。

        好在這種情況持續不久,漸漸的船隻完成了轉向,傾斜的船體開始恢復平衡,升滿的船帆開始吃足了風,船隻的航速明顯開始加快,順著風向還有海浪的方向,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行去。

        船隻的橫搖開始變成了縱搖,但是晃動的幅度卻開始大幅度降低,讓船上的人得以恢復了正常的行走,船帆也在繚手們的配合下,被調整到了可以吃足風力的角度,給船隻提供最大限度的動力。

        于孝天這才知道,其實這時代的帆船操作起來並不簡單,不但需要舵手控制好船舵之外,還需要船上的繚手有效的調整風帆配合舵工,才能順利的完成轉向,如果像剛才他們那樣緊急掉頭的話,正好海上風浪又比較大,稍微不慎船隻便有可能會發生傾覆。

        好在這條船上的舵工和繚手都相對比較熟練,配合的也算是可以,才沒有讓船隻失控,被浪頭打翻,換做一幫新手來完成這樣的動作的話,保不準就會出事。

        而這個時候,船桅上的那個上斗還牢牢的攀附在桅杆上,繼續在上面監視著遠處的那兩條來路不明的船隻,桅杆在風浪中,大幅度的搖擺著,令人不得不敬佩上斗的勇氣,稍微膽小一點的人,這種情況下估計根本就不敢攀上這麼高的地方,所以才會有人說,只有勇敢的人,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水手。

        就在船隻完成轉向,並且提高速度向北駛去的時候,情況開始變得更加明了,那不明身份的兩條船始終都遠遠的吊著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並且不斷的隨著他們調頭而調整著航行方向,並且逐步開始逼近了過來。

        這就更充分的說明,他們的目標便是這條船,在海上遇上這樣的情況,便基本上可以斷定對方的身份了,一般情況下按照劉老六以前沒事的時候告訴于孝天所說,即便是偶然在海上遇上朝廷的軍船或者官船,他們也不會在起風浪的時候出海對過往的船隻進行查禁,這就說明對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兩條海盜船。

        只有海盜那種亡命之徒,才會選在冒著這樣的風浪,在海上搜尋獵物,並且發動對獵物的追擊。

        所以現在船上的人都明白他們遇上了什麼,這會兒再也沒有人有心情說笑閒聊,一個個臉皮繃緊,一邊關照著手頭的事情,一邊不住的朝著船尾方向觀瞧,各個都顯得十分緊張。

        而那兩條船這個時候轉到了這條船的後方,遠遠望去他們也開始升全帆加速追來,只是因為有上斗及時發現並且判斷出了他們的身份,這會兒三條船之間的距離還算是比較遠,基本上有幾里地左右的距離,尚構不成什麼威脅。

        可是除了于孝天之外,船上的人心裡面很清楚,海盜船是輕載狀態,而且一般海盜船的船帆都會加大一些,雖然穩性有所改變,不太利於船隻航行的安全,卻可以有效的提高航速,但是他們所在的這條船,雖說結實,但是卻處於滿載狀態,吃水深,航速自然也就會慢一些。

        如果海盜船在天不黑的情況下,一直進行追擊的話,他們很難逃脫海盜船的追捕,現在他們一切的希望,就只能放在爭取拖到天黑下來,利用夜色的掩護逃脫海盜船的追擊。

        但是今天他們運氣有點不太好,以為他們來東山島的時候,正是上午時分,距離天黑還有很長時間,海盜有足夠的時間來對他們進行追擊,他們很難拖到天黑下來。

        所以剛才船上的人海罵老天爺起了風,讓海面上風浪大了起來,可是這會兒卻都心裡面巴不得風浪再大一些,好讓後面那兩條海盜船知難而退,自行放棄拉倒。

        船雖然在加速航行,可是船上的人卻也已經開始做抵禦海盜的準備,在他們剛才駛向東山島的時候,其實劉船東已經讓馬彪他們提前做了一些防備海盜的準備,將船上藏的那些武器搬出了船艙,放在了船甲板上,可供他們隨時取用。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將武器分發下去,另外開始給幾桿火銃和火槍裝填彈藥,隨時做好開火的準備。

        馬彪和船上另外三個護船可能是船上最緊張的人了,因為他們在船上的工作就是負責抵禦海盜侵襲,保護船隻的安全,平時沒有遇上海盜,船上就數他們幾個清閒,吃飽喝足看其他人的熱鬧,還時不時的嘲笑其他人,但是現在他們笑不出來了,一個個神色緊張的在船上來回奔走,將各種武器放在船舷側觸手可及的地方,並且將弓從布套裡面取出來,用腿別住弓臂掛上了弓弦,還取出了火藥給幾桿三眼銃和火繩槍裝填彈藥,忙的是不亦樂乎。

        于孝天因為身高體壯,自然也跑不了給他們幫忙,並且按照船東和馬彪的吩咐,將船上的那些破漁網用桿子撐起來掛在了船舷上面。

        直到現在于孝天才明白過來,船上的這些破漁網原來並不單單只是用來遮人耳目的東西,這一路上過來,于孝天還滿腹牢騷,覺得船東不厚道,不肯隨手下幾網打點魚上來給船上的人改善伙食,原來他們留著這些漁網,居然還有防海盜的作用。

        這些漁網一旦被撐起來之後,便在船舷處形成了網牆,這東西擋箭肯定不行,但是卻可以有效的阻止海盜靠幫之後直接跳幫,否則的話海盜即便是跳過來,也會被掛在漁網上,那樣的話,就跟找死差不多,不是跌入海中,便會被這船上的人給捅死在網上。

        當漁網剛剛被掛好之後,于孝天又被劉船東喊去,跑到了船尾一堆蓋著油布的東西旁邊,劉船東面色緊張的對于孝天吼道:「啞巴!趕緊揭開它!」

        于孝天也不知道這油布下面放的是什麼東東,於是趕緊解開繩索,用力的將油布掀開,定睛朝下一看,頓時又被嚇了一大跳。

        原來油布下面居然放著一尊黑乎乎的大砲!于孝天在揭開油布之前,根本沒有想過,在他們的船上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大殺器。

        不過仔細觀看了一眼之後,于孝天不禁又有點大失所望了!

        因為這尊所謂的大砲,身管粗不過十來公分的樣子,炮管長度也就是兩尺左右,絕對達不到一米,重量也不會太重,而且從炮口望去,炮口呈喇叭狀,炮管壁也壁較薄,炮身是用生鐵鑄造而成,表面上疙疙瘩瘩十分粗糙,很顯然鑄造成之後,並未對炮身進行打磨,上面還有一層鐵鏽,顯得鏽跡斑斑。

        因為他沒法仔細觀察炮膛,也不知道炮膛裡面被打磨過沒有,整體上感覺這玩意兒只能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粗鄙!而且是十分粗鄙!

        這門炮的被放置在一個更加粗陋的木架上面,下面沒有裝木輪,也沒有可供調整炮管俯仰的機構,如果要進行瞄準的話,全靠人力搬動整個炮架來完成瞄準。

        稍微打量了一番之後,于孝天便基本上可以斷定,這玩意兒其實說它是炮,有點抬舉它了,這東西根本就是一個大號的鐵銃,從形制上來看,倒像是一門鑄鐵碗口銃。

        以于孝天所知,明朝火器五花八門,雖然明後期引進仿造了西方國家的弗朗機炮和紅夷大砲,但是許多火炮還是更老式的火炮,碗口銃便是其中之一,這東西炮管短,炮壁薄,裝填不易,發射速度很慢,最關鍵的是射程和威力都很不咋樣,他早年到北京旅遊參觀軍博的時候,見過軍博裡面陳列了這麼一門明代的碗口銃,形制上和眼前的這門碗口銃頗有點相似。

        但是這門碗口銃比起軍博裡面的那個老古董,似乎還要粗鄙一些,于孝天暗自猜測,估摸著這種炮肯定不是官方鑄造的,弄不好會是劉船東通過地下作坊,花大價錢請私人為他鑄造的,因為工藝簡單,所以才會這麼粗陋。

        于孝天剛剛揭開這門碗口銃,接著劉船東便又令他去船首位置,在那裡也有一堆用油布蓋著的東西,于孝天跑去揭開之後,果真看到船頭位置也放著一門同樣的碗口銃。

        於是于孝天真的有點驚訝了,心道難怪這姓劉的傢伙能在海上跑這麼多年,還沒有被海盜搞得傾家蕩產,原來這廝懂得下本錢,居然在船上搞了兩門這樣的傢伙,估摸著他就是憑藉著這兩門炮,嚇退過不少海盜,這才使得他的船得以保全。

        雖然這兩門碗口銃實在是入不了于孝天的法眼,可是于孝天也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對於這時代的人還是頗有震懾力的,劉船東再怎麼下本錢,估摸著也不可能在他的船上搞來紅夷大砲,或者弗朗機這種「先進武器」,能弄來兩門這樣的碗口銃,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兩門碗口銃被揭開之後,馬彪他們馬上便從船艙裡面搬出了幾個火藥桶,嘁哩喀喳的打開了火藥桶的蓋子,另外還抬出來了成桶的鐵釘、鐵砂、碎鐵粒子,甚至裡面還混有石子、碎瓷片等物,肯定是充當炮子使用的。

        馬彪藉著于孝天站在炮邊觀看的工夫,趁于孝天不備,用腳踢了于孝天腿一下,一臉鄙視的罵道:「啞巴!滾一邊去,別礙著老子的事兒!沒見過吧土包子!這東西厲害著呢!幫忙挪一下,對準後面!奶奶的,要是海賊趕追上來,看老子不一炮轟死他們!」

        于孝天心中暗罵馬彪才是土包子,老子見過的東西,你他娘的把腳趾頭都用上,也想不到!

        但是這會兒他沒工夫和馬彪計較,伸手去幫忙挪動碗口銃的炮架,這一挪他才知道,這玩意兒連炮管帶炮架,重量著實不輕,估摸著足有二百多斤重,炮架的木頭估摸著是用桑木做成的,又笨重又結實,挪動起來很是吃力。

        接著馬彪便顯擺一般的帶著一個手下,開始為這門碗口銃裝填彈藥,他先是將火藥灌倒炮口之中,馬彪他們用的火藥是黑火藥,而且是粉狀的,這種黑火藥質量不穩定,長期存放的時候,因為其中硝石硫磺和木炭三種原料比重不同,碾碎的粉末顆粒大小也不同,時間長之後,比重大的原料會下沉,比重輕的木炭會浮在上面,造成火藥威力下降,甚至於會出現無法引爆的情況。

        但是很顯然,這幫人對於這種知識並不瞭解,拿出火藥便開始直接裝填,具體這種黑火藥的配比如何,于孝天也不是很清楚,自然無法確定這種黑火藥的威力如何了!

        馬彪和另外一個護船將火藥裝入碗口銃的銃口之後,又用杵桿將火藥推到炮膛底部搗實,接著塞入了一個和炮膛直徑差不多的木塞,也用杵桿搗實,最後才將亂七八糟的炮子填入到炮膛裡面,裝填過程十分複雜繁瑣,而且緩慢。

        于孝天裝作好奇的樣子,看了一陣馬彪他們裝填彈藥,當馬彪他們好一通忙活,裝填完畢,並且在火門裡倒入了引藥之後,于孝天趕緊悄然後退,躲出了老遠。

        這碗口銃製造粗陋,天知道這玩意兒的安全性會如何,而且馬彪他們裝填火藥的時候,也是大概估摸著裝的,具體裝藥多還是少,就沒人說的清楚了。

        一旦一會兒要是真開炮的話,那麼于孝天真沒有把握,這玩意兒會大中海盜,在他看來,這玩意兒炸膛的可能性很大,打死敵人的可能性大概還沒有炸死自己人的可能性大!所以他暗自打定主意,要是一會兒萬一開打的話,他怎麼也要躲得離這兩門炮遠一點,別真的炸膛,連他也捎帶了!那樣的話他可就冤枉大發了!

        而馬彪在帶人裝填完船尾的這門碗口銃之後,也沒敢怠慢,趕緊便又跑到了船頭位置,開始對另外一門碗口銃進行裝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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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追我逃
        
        
         劉船東寄希望於海上風浪能再加大一些,好讓後面跟著的兩條海盜船能知難而退放棄追趕他們的這個美好願望未能實現,在他們掉頭逃離之後的一段時間,海面上的風浪並沒有增強,反倒正如劉老六預計的那樣,又有點減弱了一些。: ..

        雖然海面上的波濤還比較大,使得船隻航行的時候顛簸的比較厲害,但是卻對那兩條海盜船構不成什麼威脅,所以兩條海盜船依舊像跗骨之蛆一般吊在他們的後面,繼續揚帆追趕他們。

        這種情況讓劉船東和滿船的船伕們都憂心忡忡,恨不得找個船槳趴水面上扒水,提高船隻的航速,趕快甩掉這兩條尾巴。

        可是這種船隻出海依靠的是船帆提供動力,船上根本不會有什麼船槳,即便是有,也夠不到水面,讓他們划水,所以船隻在提速之後,便穩定在了一定的船速,再也無法提速了,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條海盜船綴在他們的背後,並且逐漸的一點點的拉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乾瞪眼沒有任何辦法。

        趁著海盜船還沒有追上來的工夫,劉船東大聲的在船上對船伕們吆喝道:「諸位聽了!余一直以來待你等不錯,今兒個咱們遇上了海賊,正是用得著你們的時候!海賊是什麼東西,你等也都知道,船落到他們的手中,大家都討不到好處!

        今兒個要是諸位能幫余甩脫海賊,將海賊打退的話,劉某絕不會虧待諸位的!回去之後,每個人賞銀一兩!」

        劉船東叫罷之後,船伕們的精神似乎被調動起來了一些,七零八落的應聲答應,一個個攥緊了手中的傢伙。

        不過于孝天很懷疑一兩銀子的作用,他不太瞭解目前大明的物價水平和工資水平,但是一兩銀子再怎麼說也不算多!這劉船東也真夠吝嗇的,既然懸賞,還不肯懸高點,起碼重賞之下有勇夫,真懷疑這廝是怎麼想的。

        另外他也想得到,一旦要是和海盜們交手的話,保不準會有傷亡,劉船東卻壓根不提傷了亡了會給什麼撫卹,憑這就想讓船伕們給他拚命,是不是有點太想當然了?

        不過反過來一想,海盜基本上都是亡命徒,這在海上,前不沾村後不著店的,船伕們除了跳海,連逃都沒地方逃,一旦要是讓海盜登船,很可能也威脅到船伕們的生命安全,所以船伕們估摸著也不想讓海盜登船,所以拼一把還是有可能的。

        就在于孝天躲在桅杆旁邊亂琢磨的時候,又聽到劉船東吼叫他的聲音:「啞巴!你別愣著了!去幫著把船上的沙包搬到各處放好打開,另外把水桶都找出來,打滿海水上來放好!還有把船尾的幾個唧筒也拿來吸滿水,一會兒萬一要是海賊追上來動手的話,弄不好他們會放火箭,你就盯著用撲滅落在船上的火箭!」

        于孝天一聽,得!這傢伙真把老子當驢使喚了!難怪船上堆著沙包,原來是干這個用的!於是他只得按照劉船東的吩咐開始忙活了起來,畢竟他現在也是船上的一員,海盜上來的話,他也撈不到好處。

        一包包沙包被于孝天擺放在了船舷各處,一桶桶的海水被于孝天用繩子打上了船面,擺在了趁手的位置,幾根竹製的唧筒也被于孝天找出來,探身在海裡面吸足了海水,擺放在了船面上。

        這個時候上鬥在桅杆上叫道:「海盜的船越來越近了!」

        眾人於是趕緊又把目光投向了船尾的海面上,兩條海盜船這個時候確實又接近了一些,已經可以比較清楚的看到海盜船的形狀了。

        兩條海盜船也都是雙桅船,看樣子形制上確實比較接近福船的形制,但是體量卻比較小,船速也不是很快,只是比起他們所在的這條船稍微快上一些,但是這種並不算多的速度優勢,便足以讓海盜船在天黑之前追上他們了。

        船上眾人這會兒也更顯得緊張了一些,開始朝著船尾集中,一個個都找到了趁手的傢伙,握在了手中,于孝天的心也有點懸了起來。

        雖然海盜船還在不斷的逼近,但是海盜在海面上的追逐一條商船,並沒有于孝天以前想像的那麼簡單,雙方都是帆船,即便是海盜船載重輕,船速佔有一定優勢,但是想要很快追上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辦到的事情。

        又是一段時間的追逐和逃竄,眨眼間便又過去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可是海盜船也沒有能追上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

        船上的船東和船伕們對於應付這樣的事情,顯然是很有一些經驗的,為了提高速度,不斷的在海上變換著航行角度,調整著船上的風帆,以使得船帆吃滿風儘可能的提高速度,故此海盜船雖然不斷拉近距離,但是卻始終沒有能追上他們。

        這樣的情況讓于孝天明白了,為什麼劉家能在海上幹這麼長時間,也沒有被海盜給弄破產的緣故,原來在海上遇上海盜,他們還是相當有辦法的,而不真的就是只能當待宰羔羊,任憑海盜劫掠。

        而且事情並不像是他想的那麼簡單,商船隻要碰上海盜他們就鐵定會被劫船,海盜如果想要成功的攔截一條船,是要付出相當的精力和時間,而且成功率也並不算太高。

        如果他們真能拖到晚上的話,那麼這次海盜的劫船行動也只能宣告破產,估計很多時候在海上行商之人,便是利用這種辦法逃脫海盜的攔截,化解掉這種危機的。

        眼看著海盜船越來越近,這時候劉船東又想起了于孝天,伸手招呼于孝天道:「啞巴過來!」

        于孝天趕緊點頭裝作傻乎乎的樣子,跑到他的面前等著他的吩咐,姓劉的指著船舷邊上放著的兩根長桿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破單刀以及一塊藤牌對他吩咐道:「啞巴!你生的身高臂長,力氣也夠大!一旦一會兒海賊追上來想要靠上咱們船的話,你便用這長桿探出去抵住海盜的船,用力把賊船撐開,防著海賊靠上船,跳到咱們船上!

        要是萬一他們跳過來的話,你就拿這個給我砍他們,只要你好好幹,過了今天,余定不會虧待於你!定要給你好酒好肉吃!你可明白?

        要不然的話咱們完了,你也落不到好上!這世上也就余可憐你,收留你,你要是落在海賊手中,定會讓你生不如死!你要知恩圖報知道嗎?」

        于孝天心中暗暗的鄙視了這個姓劉的一下,現在這傢伙以是他的恩人自居,其實于孝天現在很清楚這廝打的是什麼主意,說白了這廝還是看中了他這身子板,想要白撿他這麼一個免費勞動力給他當牛做馬罷了!現在情勢危險,他便開始用這些話來套住他,讓自己給他賣命當炮灰,我呸!

        但是這會兒他是「啞巴」,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即便他不是啞巴,這會兒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於是他只能帶著滿肚子的腹誹,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時間在這種追逐之中,彷彿凝固了一般,加上天空這會兒有一層烏云遮住了太陽,以至於漸漸的于孝天已經無法再繼續判斷時間,只是大致知道肯定過了正午時分,因為這會兒他的肚子早已咕嚕了起來,早晨吃的那碗飯,這會兒早已經被消化一空,讓他感到了飢餓。

        不過今天注定他們是不能按時吃飯了,因為這會兒劉船東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後面的海盜船上,哪兒有心情關心船上的人餓不餓呀!

        海賊的追擊還在繼續之中,又是近一個小時過去之後,眼看著雖然距離越拉越緊,但是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卻很是油滑,始終不讓他們成功靠近,其中一條海盜船似乎是漸漸失去了耐性,最終選擇了放棄,先是降下了半帆,船速明顯慢了下去,接著開始逐漸的調整方向,停止了追逐,漸漸的消失在了海面上,這對於劉家船上的所有人來說,無疑跟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讓眾人都又興奮了起來,甚至有人開始已經開始歡呼了起來。

        劉船東的臉色也稍微放緩了一些,假如今天是兩條海盜船同時追上他們,並且相互配合左右夾擊他們的話,以他們目前船上的人手和實力,只要被追上,他們便基本上沒有還手之力,因為一旦還手的話,對方肯定不會再跟他們客氣,奪船之後鐵定會將他們船上的人給殺光。

        所以假如他們被兩條海盜船同時追上的話,唯一能做的不是反抗,而是落帆停船,老老實實的讓海盜們登船搶、劫,如果海盜講規矩的話,那麼一般情況下他們圖財不圖命,不會輕易將船上的人殺掉,但是這船上的財貨也自然不用想了。

        所以劉船主雖然不想死,但是同樣也不想損失了這船貨物,因為這一船貨的價值,一旦丟了的話,即便是讓他姓劉的不至於破產,起碼也要很長時間無法翻過來身。

        而這會兒當看到一條海盜船放棄追擊之後,海上的情勢就有所變化了,海盜的力量等於減少了一半,那麼剩下的一條海盜船上的海盜數量就不是很多了,即便是這條海盜船追上來,他們也可以有一搏之力,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他們是有很大可能將這條海盜船給擊退,這樣一來,他們便不再像剛才那樣懼怕了。

        於是船上的眾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信心開始有所恢復,士氣也似乎振作了一些。

        但是接下來船上的人看到,剩下的這條海盜船上的海盜們卻似乎要有耐心得多,雖然劉家的船不斷的在海上變向規避,可是他們卻始終都鍥而不捨的綴在後面,更讓人洩氣的是這個時候,海上的風力居然開始減弱了下來,海浪也逐漸的開始變小,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且畢竟海盜的船要快出一些,雙方的距離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追逐之中,還是漸漸的被拉近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這條海盜船上的海盜們這一次似乎是決心很大,大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架勢,開始將雙方的距離拉的更近了一些,沒有一點想要放棄的勢頭。

        「娘的,東家!這船海賊今天是打算吃定咱們了!這麼下去用不了多長時候,他們就追上來了!以現在的船速,天黑之前甩掉他們肯定是來不及了,要是這麼被追上的話,他們一旦下黑手的話,咱們恐怕就不妙了!要不然俺看,咱們還是朝岸邊靠吧!」馬彪挽著袖子在船尾看著後面不斷接近的那兩條海盜船,臉色鐵青的對姓劉的船主說道,作為劉家請來的護衛,馬彪是負有對這條船安全的責任的。

        按照海上行船的規矩,假如隨船出海碰上海盜的時候,雙方力量懸殊的話,他們這些護衛可以根據船主的意見放棄抵抗,這樣做不但保全了他們的性命,另外也可以保全船上其他人的性命,所以即便是船隻財貨被劫,他們也不會受到東家事後追責。

        但是今天的情況一條海盜船放棄追逐他們之後,僅剩下一條海盜船卻依舊不肯放棄,那麼這種情況顯然就不算是力量懸殊了,所以一旦他們被海盜追上的話,那麼像馬彪這些被僱請的護船,便必須要肩負起阻止海盜登船的責任,否則的話,即便是他們放棄抵抗,最終保住命,但是船貨被劫,回去之後,他們這名聲不但臭了,還要被東家追償,那樣的話,他們即便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船東的財貨和船隻,而且事情傳出去,今後他們就不要再想繼續吃這碗飯了。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他們跟海盜交手之中出現死傷的話,東家也必須要拿出一筆錢,作為他們的撫卹之用。

        於是考慮之後,馬彪對這個劉船主提出了他的意見,他這麼說其實也是為了穩妥一些,一旦一會兒被海盜追上動起手來的話,能擊退海盜最好,但是一旦他們無法戰勝海盜,那麼便已經沒了退路,到時候海盜奪船,他們靠近海邊,便可以棄船而逃,雖然丟了船貨,但是起碼可以保住他們的性命,這不單單只是為他們自己考慮,也算是為船東和船上的船伕們考慮。

        姓劉的這會兒臉色也非常不好,他也看出來了今天恐怕想要躲是躲不過去了,這剩下的一條海盜船擺明了鐵了心要吃下他們,這麼逃,在天黑之前肯定會被追上。

        聽罷了馬彪的話之後,姓劉的想了一下,鐵青著臉點頭嘆道:「你說的有道理,照這麼下去,看來是甩不掉他們了!他們比咱們快,這會兒離天黑還早,拖到天黑估摸著是不太可能了,要是他們講規矩的話倒還好說,但是如果他們不講規矩的話,那咱們就全完了!

        也罷!就依你所說,朝岸邊靠吧!實在不行就棄船上岸,總好過被他們全殺了!」

        隨著姓劉的話音一落,船上的人便馬上又忙活了起來,船隻再一次掉頭,開始朝著岸邊方向駛去,可是他們這會兒的決定還有作用嗎?于孝天趴在船舷上,一邊朝船尾的海盜船望去,一邊暗自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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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要錢不要命
        
        
         很顯然劉船東下的這個決心還是有點晚了一些,于孝天趴在船舷上,看到那條海盜船距離他們僅剩下了一里多地的距離,幾乎可以看到船上的人臉了。..

        遠遠的可以看到海盜船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海盜的船不大,但是船上看架勢至少也要有個二三十人,在人數上海盜已經超出他們這條船上的人數一倍左右,而且海盜們每個人似乎手中都舉著五花八門的兵器,很顯然對方的戰鬥力要遠超過他們這條船不少。

        于孝天極目遠眺,觀察著海盜們,可是看罷了這些海盜的穿戴之後,于孝天卻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幫海盜很顯然不懂什麼穿衣美學,更沒有統一服裝的意識,有些人穿的是普通的破衣爛衫,有的人則一身錦袍,卻光著兩條毛茸茸的大腿,更有幾個海盜居然身上套著件很像是女人的衣服,打扮的花裡胡哨,如同唱戲的旦角一般,真是可笑之極,總之他們的穿戴很顯然是有什麼穿什麼,至於好看與否,不是他們關心的問題。

        這群海盜眼看著兩船距離越來越近,興致也高漲了起來,一個個趴在船舷上,一邊揮舞著手中五花八門的兵器,一邊遠遠的在海盜船上嗷嗷大叫,聲勢倒是頗為嚇人,如同他們吃定了這條船一般。

        隨著劉家船隻的轉向,那條海盜船本來便處於劉家這條船的左後方,同時也開始迅速調帆轉舵,利用這個機會,順勢切入到了他們船隻的左側,如此一來,短時間之內更是拉近了和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之間的距離,加上海盜船本來船速就更快一些,不多會兒的時間,海盜船便接近到劉家船的三百米左右的距離上,海盜們的喝罵聲和威脅聲這會兒已經可以清晰的傳到了他們的船上。

        「爾等聽了!趕緊落帆停船,老子們圖財不圖命,只要貨不殺人,你們逃不掉了!還是乖乖停船吧!要是爾等敬酒不吃吃罰酒,再敢不聽的話,小心一會兒大爺們追上爾等,定要將爾等殺個雞犬不留!……」有大嗓門的海盜扯著破鑼般的嗓子,開始放聲對劉家船大吼了起來。

        這一下劉家船上的人們都有點慌了,這會兒他們距離海岸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今天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但是一旦落帆停船的話,那麼命運便將徹底掌握在這些海盜的手中,那個姓劉的船主肉疼他這船上的貨物,稍微思量一下之後,把心一橫,牙關一咬,站在船尾把手攏在嘴邊,對著追上來的海盜船大叫道:「不知是何路好漢!在下途經此地,不知好漢們在此做事,未能提前打點,多有不周之處,還望見諒!

        咱們是小本買賣,生計不易,今日勞煩諸位,在下準備了五十兩銀子,請諸位好漢喝杯水酒,還望好漢們高抬貴手,放在下一程如何?」

        于孝天聽著這個劉姓船主的叫聲,心裡面既好氣又好笑,暗道原來海上還有這種事情,遇上海盜居然還可以打個商量,交錢買路呀!

        其實于孝天不知道,這種事在這個時代其實很普遍,海盜其實也不見得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他們之中不少人是生計所迫鋌而走險下海為盜,一般只要不是遇上窮凶極惡之徒,海盜多也不會殺人越貨,更多的時候,他們也不想拚命,把被劫住商船上的人給逼急眼,玩兒命的反抗,要知道一旦來硬的出手劫船的話,商船一般也都不會白給,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真格打殺起來之後,難免海盜一方也會有所損傷,這命是自己的,誰都想多活幾天。

        所以正常情況下,如果被追上的商船的船主主動示弱,願意拿出些錢給海盜作為買路錢的話,一般海盜是很樂意拿錢走人,這樣對於兩方來說,都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海盜可以不承擔更大的風險,拿到一定的錢財,而船主則也可以保住船貨和性命,故此劉船主剛才提出拿五十兩銀子買路,請海盜拿錢走人,並非是異想天開,而是採用的一種慣例。

        但是接下來追過來的海盜們的回答卻讓劉船東徹底失望了,只聽得海盜們之中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吼叫道:「老子乃是海鷂子手下的三當家!今兒個老子帶著兄弟們追你了大半日,你他娘的想五十兩銀子就打發了老子!難道把老子當叫花子打發不成?

        廢話少說,爾等速速落帆停船,老子今兒個心情不錯,不殺你們便是,老子只要你的船和貨,留下你們的性命也就罷了!要是爾等再不停船的話,就休怪老子對你們不客氣了!一會兒過去,定要殺光爾等!」

        海盜如此回答也就等於是宣告了談判破裂,海盜擺明了態度,就是連船帶貨他們都吃定了,之前劉船主提出的用五十兩銀子買路的條件,看來是根本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接下來對於劉船主來說,只剩下兩條路可選,一條是按照海盜的要求,落帆停船,讓他們連船帶貨搶走,然後自認倒霉,留下性命被海盜放到最近的岸上回家去!

        另一條路便是只能硬碰硬,和他們幹一場,一旦運氣好,交手之後能幹翻對方幾個,嚇阻住海盜,使其知難而退自動放棄,那麼這就等於今天贏了這一場,他們便可以連船帶貨走人,不必損失這船貨物!但是這麼做帶來的另一個後果便是一旦他們這麼幹,又沒有能阻住海盜的話,海盜強行攻上這條船,便會殺光他們船上所有人。

        在聽到了海盜的回答之後,全船的人立即都把目光投向了劉船東的身上,現如今打還是降,就看劉船東的意見了,說實在的,船上的人內心是不想動硬的,這船這貨都不是他們的,只有命是他們自己的,投降海盜的話,損失是船東的,跟他們沒多大關係,大不了白跑這一趟,起碼小命卻基本上可以保住。

        可是一旦劉船東要是決定動硬的話,那麼跟海盜動起手來,卻難保刀槍無眼,丟了性命,打贏了還好說,一旦輸了,所有人便都完了!所以船上的船伕們,內心是很願意船東這會兒下個軟蛋,停船投降破財消災的。

        姓劉的船主聽罷了海盜的回答之後,臉色更是變得難看了許多,咬著牙猶豫了一下,眼珠骨碌亂轉,表情十分痛苦,他又仔細眺望了一番追上來的這條海盜船之後,最終還是猛然間一咬牙,臉色變得開始有些猙獰,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他扭頭伸手便扥出了一把單刀,緊緊的攥在手裡,臉色鐵青著對海盜罵道:「呸!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欺人太甚!老子也不是泥捏的,你們這些土鱉想要怎樣就怎樣?

        弟兄們,今兒個咱們也就不信這邪了!別管他們,咱們繼續走!咱們船上有炮有銃,還能怕他們這些土鱉不成?他們敢靠上來,就給老子轟死他們!馬彪,把炮架好,一會兒他們敢要上來,便替余狠狠的轟他娘的!

        劉某平日待你們也不薄,今兒個正是用到你們的時候,只要今兒個能衝過去,我劉某定不會虧待你等的!五十兩銀子劉某擱在這兒,事成之後大家分了!總好過便宜了這幫王八蛋!」

        船上的人聽罷之後,一個個臉色都很不好看,他們期待的事情還是落空了,劉掌櫃這會兒看來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保住這船和貨,要逼著他們跟海盜拚命了,雖然他們不情不願,可是也沒有辦法,誰讓他們受僱於劉掌櫃,什麼都要聽人家的吩咐呢?

        不過好在這個姓劉的還算是知趣,提前懸出了五十兩的賞銀,說明了一旦今天能衝過去的話,原來他原本打算買路的這五十兩銀子,便讓船上的人分,這樣一來,加上起初他許諾的每人一兩銀子,大傢伙事成之後,還能各有數量不等的銀子可拿,這也算是多少調動了一些他們的士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馬彪聽罷了之後,立即便咬牙答應下來,忙不迭的招呼著幾個手下,用力的挪動那門船尾的碗口銃,調整著銃口,始終對準著那條逐漸追過來的海盜船。

        于孝天心中又暗罵了一聲,這世上有句話說的不假,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劉船東乃是跑海行商之人,把這船看得比命還重,肯定是舍不掉靠著發家的這條船的,今天擺明了是要賭一把,對他來說,這不是什麼好事,他只是一個過客,真犯不著為這姓劉的拚命,但是眼下的情況是他已經身不由己,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幹!劉船東不肯投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這下真是什麼倒霉事都讓他給攤上了!今天估摸著為了性命,他也要拼一把了!

        當看到馬彪他們開始擺弄那門船尾的碗口銃之後,他下意識的開始矮下了身子,並且蹭著朝船中間移動,儘量遠離那門碗口銃,天知道這玩意兒要是開火的話,會不會當場炸膛,他現在還年輕,可不想馬上便為了這心眼並不怎麼好的劉船東當烈士,所以還是躲遠一點安全。

        就在大傢伙都把注意力放在後面這條海盜船上的時候,劉老六卻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于孝天身邊,悄悄的拉了于孝天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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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應戰
        
        
         「啞巴!會游水嗎?」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海盜船上這個機會,劉老六把于孝天悄然拉到一旁,小聲對于孝天問道。..

        于孝天連忙點了點頭。

        「今兒個恐怕要壞事了,海鷂子不同於一般海賊,他和他手下幾個頭目據說大多都是江洋大盜出身,各個都是些亡命之徒,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今兒個遇上他們,恐怕是不容易過了這道檻!

        這會兒沒工夫跟你多說,你要記住別傻乎乎的跟著馬彪他們死拼!刀槍不長眼,死了也沒人可惜你!咱們不是護船,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拚命,即便是海盜攻過來,也不會輕易亂殺人!

        一會兒你跟著俺,要是見勢不好,海盜過來想要殺人,你就跟著俺跳海游水逃走!估摸著運氣好的話,還能留條命!」劉老六又小聲對他交代到。

        作為船上最老的人,于孝天相信劉老六的眼光,他既然這麼說,甚至於做好了跳海逃生的準備,那麼今天這事兒弄不好還真就麻煩很大,但是對於跳水逃生這件事,于孝天卻還是不太敢苟同,眼下他們距離岸邊還很遠,這會兒海上的風浪又不是很小,即便是跳到大海裡面,也不見得能有機會游到岸上去!

        再說一旦海盜當真要趕盡殺絕的話,即便是他們跳水,他們也游不過船的速度,海盜完全可以駕船追殺他們,到那個時候,他們都在水裡面就更沒有還手之力了,所以于孝天內心之中,並不想走跳海逃生的這條路。

        事到如今,于孝天反倒開始有點冷靜了下來,假如真的要死的話,于孝天還真就不願意這麼被人殺雞屠狗一般的給宰了,以他的性格,既然反正橫豎都是要死,他即便是死,怎麼也要拉一兩個墊背的,省的在去陰曹地府的路上寂寞,碰上這種事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憑著他的身手,也不見得就是白給。

        但是他還是非常感激劉老六,眼看著海盜已經到了近前,幾乎快到生死一線的時候,劉老六還在惦記著他這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僅僅是因為這兩三天來,他多幫劉老六幹了點活,劉老六在這樣的時候,便還能想著他,這一點讓于孝天可謂是對劉老六感激不盡。

        於是他點了點頭,對劉老六握了握拳頭,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了指劉老六,表示讓劉老六放心,他一會兒也會保護劉老六的。

        劉老六大致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欣慰,微微搖了搖頭,又拍了拍于孝天結實的胳膊小聲說道:「俺明白你的意思了!啞巴!你心眼不錯!俺沒有看錯人!記住俺的話,不成就跳水逃!萬萬不可死拼!」

        說話間海盜船便追到了大致距離劉家這條船有六七十米的距離,海盜們的謾罵吼叫聲已經充耳可聞,而且連他們的臉都可以看清楚了,甚至於可以看到對方手中閃著寒光的刀槍,于孝天還看到海盜船上居然也有人拿著火繩槍,已經將火繩點燃,只見一個人手中的銃口火光一閃,當即騰起了一片煙霧,一顆銃子當即便飛到了劉家的船上,打在了船帆上面,在船帆上打出了一個小孔。

        嚇得這邊船上的船伕們各個都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腦袋,此時站在船尾的劉船東這會兒再也沉不住氣,對著馬彪便吼了起來,馬彪這會兒正站在那門碗口銃旁邊,聽到劉船東的吼聲之後,當即便將手中一把點著的火把,重重的杵在了碗口銃的炮尾火門上。

        一見到馬彪要放炮,于孝天下意識的便躲在了桅杆後面,生怕那門碗口銃會當場炸膛,不過只聽得船尾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船尾處便騰起了一大片的濃煙,碗口銃帶著粗笨的木架,劇烈的跳動了一下之後,被震得朝後猛退了幾尺,還險一些翻倒在船板上。

        于孝天被這轟鳴聲嚇了一跳,滲透一看那門碗口銃還算完好之後,並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當場炸膛,他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雖然這東西粗陋不堪,看來卻沒有他想像的那麼不頂用,起碼開火之後,炮管還保持完好,說明鑄造的質量還算是馬馬虎虎說得過去。

        開炮的濃煙一下籠罩住了船尾,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硝煙味,同時也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使船上的人看不清後面海盜船上的情況,但是好在這裡是大海上,海面上有足夠的海風,很快便將這股硝煙給吹散,再一次露出了船尾追來的海盜船。

        碗口銃的射程果真很有限,六七十米的距離對於這玩意兒來說,實在是顯得有點太遠了,何況炮膛裡面填的還是一些破爛鐵釘、鐵砂、石子、瓷片,更是打不了多遠,這樣距離下,即便是飛到海盜船哪兒,威力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果不其然,當硝煙散去之後,眾人都看到海盜船依舊完好,只是海盜們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都趴在了船上,這會兒一個接著一個已經開始站了起來,並沒有被打死打傷什麼人。

        于孝天心中暗叫可惜,如果再放海賊近一點開火的話,估計瞄準點開炮的殺傷效果會好得多,如果運氣好的話,估計一下就能放翻好幾個海盜,嚇退海盜也說不定!

        他心中暗罵劉船東和馬彪都是蠢貨,他們的膽子還是太小了點,點炮太早了點,這一下倒好,以他們裝填的速度,想要再來一炮也不知道來及來不及了!

        不過這一炮放過之後,海盜船上的海盜們估計也被嚇了一跳,顯得有點亂鬨哄的,似乎在討論是不是該繼續追擊。

        不一會兒的功夫,海盜船上立即響起了一陣慘叫聲和怒罵聲,他們便開始繼續揮舞著武器,朝著這條船追來,很顯然這一炮並沒有起到阻嚇住海盜的作用,這幫亡命徒不管不顧的還是追了上來。

        讓于孝天還有點意外的是他這會兒發現海盜船的武裝水平,居然還沒有劉家船上的武裝水平高,海盜船上居然連一門破炮都沒有,僅僅是只有一些火銃、火繩槍之類的輕火器,要不然的話他們這會兒便更危險一些,于孝天不知道該不該慶幸。

        劉船東和馬彪一看剛才一炮沒有能擊殺幾個海賊,都覺得既失望又有點臉上無光,於是在劉船東喝罵之下,馬彪等幾個護船便趕忙圍著那門碗口銃又忙活了起來,七手八腳的再次為船尾的那門碗口銃裝填。

        這個時候海盜已經追的更近了,一會兒工夫便追近到了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幾個海盜開始手持單管火銃抑或是三眼銃以及鳥銃,呯呯砰砰的對著劉家的商船打了過來,嚇得劉家船上的這些船伕們一個個面色如土,紛紛趴在船舷下避彈。

        好在海盜的準頭也不咋滴,放了一輪之後,僅僅是打中了船體和船帆,卻沒有能傷到這邊船上的人,於是暫時停火,又開始裝填了起來。

        緊接著有幾個海盜拿了弓箭,拚命的朝著這邊的船上射來,而且果不其然有人用的是在箭頭上綁了油布並且點燃了的火箭,轉瞬間這些箭支便嗖嗖嗖的落在了劉家的船上,目標不是船上的人,卻紛紛奔著船帆射來。

        兩支火箭命中了這邊的主帆,掛在了船帆上,火苗舔著竹篾編織成的船帆,很快便要燃起大火,劉船東急得跳腳,大喊大叫命令船伕們趕緊滅火。

        這會兒船伕們才開始行動起來,慌亂的搶了唧筒和水桶,將海水或澆或噴,將落在船帆上的火箭給撲滅,其它幾支落在甲板上的火箭也很快被人踩滅,這才沒有引燃大火。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繚手一個不慎,從海盜船上飛來一支箭,不偏不倚的插在了他的腰眼上,只聽這個船伕慘叫了一聲,摀住腰間的箭傷,哭爹喊娘的便倒在了船板上,嚇得船伕們又是一陣大亂,紛紛走避。

        而這會兒卻沒人有工夫去照顧那個傷者了,所有人都慌亂的躲避箭支,只有于孝天看不過眼,趕緊沖上去將這個傷者拖到了船舷邊上,以免再讓他挨上流箭。

        這會兒兩條船上的場面都很混亂,海盜們為了干擾這邊船上的船伕再次發炮,一邊加速追來,一邊拚命的朝著這邊船上弓箭,而且停了一陣的火銃這會兒又響了起來,在海盜船上騰起一團團的白煙。

        箭支和銃彈不時的落在這邊船上,于孝天覺得腎上腺素開始大量的分泌,全身肌肉都繃緊了起來,雖說海盜的弓箭和火銃準頭有限,但是卻還是有一定威脅的,一旦挨上,即便他身體夠壯,肯定也會受不了的,於是他慌忙在地上抄起了一面簡陋的盾牌,遮住了身體,兩眼緊張的觀察著兩船上的情況。

        而馬彪這會兒也帶著他的手下護衛,開始點燃了火繩,端起了準備好的鳥銃,對準海盜船開始開火,更有人抓起弓箭,開始忙不迭的胡亂朝著海盜船放箭,試圖射殺那些靠的越來越近的海盜們。

        馬彪他們幾個好一通忙活,好像是又給碗口銃裝填入了彈藥,大聲的吆喝著讓于孝天去幫忙,于孝天雖然很不爽他們這些人,可是這會兒可不是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時候,眼下可是也事關他自己的生死,他還是貓腰藉著盾牌的掩護,衝到了船尾,幫著幾個人再次將碗口銃抬到了船舷邊,炮口指向了海盜船。

        馬彪眼看著海盜船已經距離他們很近,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一把抓過旁邊一個手下的火把,便朝著碗口銃上的火門按去。

        于孝天激靈一下,撒丫子便跑,生怕這傢伙會當場炸膛,連帶著把他也給捎帶進去了,可是等他跑回到船中間的時候,卻沒有聽到背後的炮聲響起,於是連忙轉身觀瞧,卻看到馬彪等人一臉沮喪和焦灼的神色,圍著那門碗口銃直打轉。

        原來他們剛才可能因為慌亂之間,裝填出了問題,這一下碗口銃居然沒有點響,氣的劉船東跳著腳的對他們大罵了起來,馬彪趕忙又拿裝了引藥的藥葫蘆給火門加藥,再一次將火把按在了火門上。

        結果只見火門上騰起一股白煙,碗口銃卻還是沒有響,這一下所有人都差點崩潰了,劉船東更是氣的跳腳直罵,可是也沒有奈何。

        于孝天這會兒也氣的想上去大腳把馬彪給踹死拉倒,關鍵的時候掉鏈子,肯定是他們剛才慌亂之中,沒有能裝填好火藥,以至於造成了無法發火,這會兒麻煩大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把炮膛裡面的彈藥挖出來,再重新裝填了。

        劉船東一邊罵,一邊揮舞著手裡面不知道哪兒抓來的一把單刀,喝令馬彪等人趕緊想辦法。

        馬彪也沒工夫再對付這門破炮了,立即招呼幾個手下去抓起了那幾桿已經準備好的火銃和鳥銃,架在船尾船舷上,點燃了手中的火繩,也開始瞄準海盜船發火。

        這下兩邊都熱鬧了,雙方隔空呯呯砰砰的互相用火銃打了起來,火銃打完之後,馬彪便抄起了一張弓,搭上箭也開始用箭還擊海賊。

        就連劉船東這會兒也狗急跳牆,親自抓了一張弓,抓起箭支朝著海盜船射去,這可是保他自己的船,他這會兒不玩兒命才怪,好在這廝也不是個縮頭烏龜,起碼還有拚死一戰的決心,而不是躲在後面督著其他人給他賣命。

        兩條船就這麼在海上一追一逃,箭來銃往的打成一團,劉船東一眼看到在船上無所事事的于孝天,幾個箭步衝到于孝天身邊,大聲問道:「啞巴!你會使弓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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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放手一搏
        
        
         弓箭這種東西對于孝天來說不能算是陌生,而且也見過這東西,可是舊時空也不過只是見過比賽用的弓箭,哪兒接觸過這樣的傢伙呀!於是連忙擺手表示不會。 ..

        可是劉船東有病亂投醫,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伸手就塞給了于孝天一張弓,又抓了幾支箭丟給了于孝天,這幾支箭也都是綁了油布的火箭,大聲喝道:「不打緊,你力氣大,只管用力拉開對準了海賊的船帆射便是!倒不指望你能射死幾個海賊,只要能點著他們的船帆,他們就追不上了!快!來人給他幫忙點火!」

        于孝天手忙腳亂的接過弓箭,他哪兒會這個呀!他的強項是自由搏擊,小時候倒是玩兒過彈弓,可是弓箭這東西他可就是第一次摸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退路可言,既然手裡面有了這東西,總是也要試試的,於是他連忙抓過一支箭,有人趕緊跑來用火摺子將他手中的這支箭點著,並且還對他大叫著:「啞巴!用力射,射死那幫王八蛋!」

        于孝天兩膀一較勁,這弓倒是不算重,只是弓弦有點勒手指,弓被他輕鬆的拉成了滿月,他大致瞄了一下,一鬆手便將這支箭射了出去,不過結果卻讓他大為失望,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射箭,這支火箭在空中拉出一溜煙,嗖的一下便飛過了海盜船,落在了海水之中,嘶的一聲便熄滅在了海水裡面。

        「笨蛋!蠢貨!你倒是對準了射呀!」那個為他點火的船伕這會兒氣急敗壞的對于孝天罵道。

        于孝天這會兒也不客氣,兩眼一瞪,怒瞪了這廝一眼,這傢伙這才想起來于孝天一身蠻力,不是他能招惹的主,於是嚇得一縮脖,說道:「別惱,別惱!再來幾下!」

        于孝天這才稍微回想了一下剛才發箭時候的感覺,總結了一下失誤之處,再一次接過了那廝遞過來的一支已經點燃的火箭搭在了弓弦上,吱呀一聲拉開了弓弦。

        隨著嗖的一聲響起,這一次這支箭準頭好了許多,總算是直奔海盜船而去,不過準頭還是欠佳,劃過空中的火箭沒有能射中船帆,卻釘在了海盜船的船舷上。

        于孝天有點洩氣,他不是天才,不是什麼都能玩兒的,射箭這東西,需要長時間的訓練才行,很顯然他臨陣抱佛腳,是不可能有什麼好結果的。

        結果接下來幾箭射出去之後,只有兩箭射中了海盜船的船帆,但是效果卻並不理想,火箭未能點燃海盜船的船帆,很快便被海盜以同樣的辦法給撲滅了。

        眼看著海盜船越來越近,海盜船的船頭已經追到了劉家的船尾,並且貼了上來,姓劉的船東這會兒也不指望再點燃海盜的船帆了,大聲喝令著于孝天和其它船伕拿起了長桿,奔到了船舷左側,盯住了漸漸越過船尾的海盜船,就在海盜船半邊船身就要靠上他們的船舷的時候,于孝天一咬牙,把心一橫,探身從船舷處站了起來,和另外幾個船伕奮力從船舷上探出了長桿,杵在了接近他們的賊船船幫上。

        一股大力瞬間從長桿上傳來,險一些將于孝天彈了個四腳朝天,好在于孝天已經做足了準備,兩腿和雙臂同時發力,這才踉蹌兩步之後重新站穩,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奮力的撐住了長桿,雖然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好歹這會兒是在海面上,于孝天又有點蠻力,加上旁邊有人配合,他們居然還是成功的用三根撐桿將海盜船撐開了一些,使得海盜船第一次貼上來的企圖沒有得逞。

        海盜們這會兒也已經意識到這邊船上的炮可能出了問題,所以變得囂張了起來,掌舵的看到第一次貼上來沒有成功,便馬上再一次操舵靠了過來,

        可是于孝天他們幾個船伕,再一次探出撐桿,又抵住了海盜的船幫,死死的撐住了海盜船,又一次讓海盜的企圖沒有得逞。

        接下來海盜又嘗試了兩次靠幫,都被于孝天和另外兩個船伕用長桿撐開,於是海盜們意識到不干掉于孝天這幾個手拿撐桿之人,他們是不太容易貼上這條船的,這一下于孝天和另外幾個船伕便都成了海盜的眾矢之的,幾個海盜立即舉弓朝著他們射來,幸好這會兒于孝天所處的角度在艉樓和船身夾角處,有船舷的遮擋,才沒有被他們射中,但是從頭頂飛過的箭支,還是讓于孝天嚇得不輕。

        但是另外一個船伕運氣就不夠好了,一支箭正中了他的小腹,疼的這個船伕慘叫了一聲,撒手丟了手中撐桿,踉蹌著便仰面朝天倒在了船板上,天知道傷的情況如何,還能不能活下去了。

        雖說舊時空的時候,于孝天自小沒少跟人打混架,甚至於在學校外跟校外的痞子抑或是外校的學生來過幾次集體鬥毆,群毆經驗可謂算是豐富,可是哪兒經過這樣生死的陣仗呀!今天這可是實打實的要玩兒命的,他雖然有心擋住這些海盜,可是他也不想被當場射成刺蝟呀!當看到海盜們開始以他為目標亂箭射來的時候,于孝天還是迫不得已丟掉了手中的長桿,蹲下了身子躲在了船舷下。

        「混帳啞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不快快拿上長桿,撐住賊船?想做死不成?你信不信再不起來老子剁了你?」那個姓劉的轉眼看到于孝天蹲下避箭,立即便臉色青白的從一旁竄了過來,揮舞著一把單刀,指著蹲下身的于孝天破口大罵了起來。

        他不罵倒是還好一點,可是他這一罵,于孝天便惱了起來,心道你他媽的裝什麼善人?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老子該做的已經做了,你他娘的這不是擺明了逼老子送死嗎?老子又不真是個傻子,站起來馬上便會被射成刺蝟!不干,堅決不干!于孝天瞪著眼睛,盯著姓劉的船東,乾脆來了個充耳不聞,就是不肯站起來。

        也就趁著這個時候,海盜那邊也探出了幾根鉤桿,同時還有海盜開始舞動起了帶著鐵爪的繩鉤,紛紛朝著這條船拋來,只是轉眼之間,海盜的鉤桿還有繩鉤便紛紛鉤掛在了他們這條船的船舷上,隨即在眾賊的歡呼聲中,用力拉動繩索和鉤桿,兩條船馬上便靠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眼看事已至此,劉船主也顧不得繼續喝罵于孝天了,趕緊招呼馬彪那些護衛阻止海盜跳幫登船。

        還真就別說,馬彪果真還是有那麼點小本事的,就在海盜鉤住船靠過來的時候,他帶著幾個手下連連放箭,居然接二連三的放翻了兩三個海盜,惹得海盜那邊發出了一片怒罵慘叫之聲。

        眼看著兩條船已經靠幫,但是海盜卻並沒有能馬上便跳幫過來,因為這邊船的船舷上掛上了一層漁網,海盜要是貿貿然便蹦過來的話,便會被掛在漁網上,那樣的話不用費力,這邊的人便能宰了他們。

        海盜們也不傻,站在他們的船舷上紛紛開始奮力的用刀斧劈砍或者用鉤槍去破壞那些掛在劉家船舷上的漁網,這已經是劉家船上最後的一道防線了,只要破除掉這些漁網,海盜便可以縱身跳幫,上到他們的船上。

        眼看情況危急,兩船已經接舷,變成了近戰,海賊也暫停了朝這邊放箭放銃,正在破壞船舷的漁網,于孝天這才再次站了起來,抓起了長桿,透出漁網,一桿便戳翻了一個正在舉刀劈砍漁網的海賊,將那個海賊戳的仰面朝天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他們的船上。

        劉船東看到于孝天這一下出手,這臉色便好了許多,叫道:「好樣的啞巴!幹得好!捅死他們!快給啞巴拿跟魚叉過來!」

        說著他便也嗷嗷叫著衝到船舷處,找來了一根長槍,對著對面的海賊和他們對戳了起來。

        而這會兒馬彪和幾個護衛咋咋呼呼的在船艉擎了一根長槍,不斷的帶人和對面海盜船上的海盜對刺,試圖阻止對方跳幫,而這個時候船上的人也都行動了起來,既然事已至此,已經絕無善了的可能了,一旦讓海盜們跳幫過來,最終船上的人搞不好全都會被惱羞成怒的海盜所殺,所以這會兒為了活命,船上的人不得不都行動起來,各自只要能動的,都抄起了傢伙,站在了船艉兩船相接的地方,相互之間劈砍刺殺。

        于孝天身高臂長,而且力氣大,手腳麻利,船舷處混戰開始之後,他也不再隱藏實力,在這一點上,于孝天身上絕不缺乏應有的血性,更何況這也事關他的生死,故此他並未再繼續退縮,從丟了手中的撐桿,抄起了一個藤牌交到左手,用盾牌遮住了半邊身體,右手則在船舷處搶了一把魚叉,單手擎著魚叉和對面的海賊對戳了起來。

        海盜們很顯然有點低估了這條船的抵抗能力,雖然掛住了船,但是卻遭到了劉家船上水手們的拚命抵抗,雙方都用長兵器奮力對刺,不多時海盜和劉家船上的人便各有損傷,不過經過一番劈砍之後,劉家船舷處掛的漁網,也已經破爛不堪,很快被海賊用鉤槍給扯了下去,他們船上最後的一道防線也就此告破,海賊們在一個黑臉大鬍子的頭目的指揮下,狂叫著開始踏上船舷,朝著這條船衝了過來。

        于孝天狠下心,一咬牙,這個時候不是講什麼仁慈的時候,殺人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他瞅準一個咋呼的最厲害的海賊,右手猛然振臂將手中那柄兩股魚叉閃電般的叉了過去,那個海賊正吵吵的歡,沒能躲開于孝天的這一叉,當即胸口便被于孝天叉中,那個海賊的吼叫聲頓時戛然而止,低頭看了看插在他胸口的魚叉,兩眼一翻便仰面朝天倒回到了他們的船上,隨著魚叉被拔出來的同時,這廝胸口噴出一道血箭,居然一下噴到了于孝天的臉上,熱乎乎黏糊糊的人血,帶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沖鼻而入,讓于孝天感到一陣噁心。

        真到了這種時候,于孝天反倒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而是變得開始冷靜沉穩了下來,用藤牌護住了大半個身子,攥緊了手中魚叉,緊盯著對面船上的海盜,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下,雙方弓箭和火銃也基本上都發揮不出作用了,再加上剛才交手的時候,雙方的火銃都打空了,裝填起來也比較麻煩,所以這會兒雙方只能在船舷處進行近身搏戰,而兩船交接之處地方比較窄,雖然海盜有人數的優勢,但是卻一時間也沒法突破衝到劉家船上,如此一來,兩條船居然形成了暫時性的膠著狀態。

        但是畢竟雙方力量不均,海盜佔據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加上他們也是干這個營生的亡命徒,幾番衝擊交手之後,兩方雖然各有損傷,但是還是劉家船上的傷亡更嚴重一些,一眨眼又有三個船伕,被海賊捅傷,慘叫著滾翻在了船上。

        一方是賊,一方是普通的船伕,一旦看到越來越多的自己人受傷倒下,這邊剩下的船伕們便開始被恐懼攥住了心臟,一個接著一個變得虛弱了起來,並且逐步的朝後退去,這頓時讓還在奮力抵禦海賊的于孝天和馬彪等人感到壓力劇增。

        到了這個時候,劉船東已經顧不得太多了,他很清楚現如今他即便是投降,海賊也不會放過他的性命,眼看著船伕們開始膽怯有人已經開始後退,海賊隨時都可能突過來,劉船東紅著眼跳腳大吼道:「都不要退!頂住了!現在退海賊們也不會放過爾等!殺呀!殺退他們呀!殺退他們今晚好酒好肉伺候你們!殺呀!」

        叫聲一落,劉船東便大吼著衝到船舷,一刀斬斷了一個掛在船舷的繩鉤,並且接連劈砍向了其它幾個鉤槍和繩鉤,企圖將這些勾掛住他們船舷的東西斬斷,使兩船脫開。

        但是劉船東忘了一件事,他的穿戴和船上的船伕們有著明顯的區別,他雖然也是一身青衣,但是要比船上其他船伕們的衣服工整乾淨許多,腳下還蹬了一雙薄靴,使得他在這邊船上的人群中很是顯眼。

        卻不知這個時候,在海盜船的人群之中,有一個海盜悄然間已經盯住了他,一桿鳥銃緩緩的舉了起來,黑洞洞的銃口指向了這個劉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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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驚天逆轉
        
        
         雖然大碗口銃這種東西,之前在于孝天眼中算是一個廢柴,但是這種廢柴也要看在什麼情況下才是廢柴。..

        像現在這種情況,這門大碗口銃就不能算是廢柴,相反卻要稱其為大殺器了,碗口銃的炮膛之中,填入了百十顆以上的鐵釘、鐵片還有石子之類的東西,這玩意要是用來轟百米之外目標的話,威力實在是算不上多厲害。

        但是這會兒的情況是船頭到船尾,總共也不過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卻正是這種碗口銃最有效的殺傷距離和範圍,一旦點燃的話,那就是標準的火力全開。

        于孝天怒極之下,不顧生死,憤然將手中那支火箭杵在了碗口銃炮尾的火門上,緊緊的閉上了雙眼,內心中祈求上蒼,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再耍他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被耍一次了,希望這門大碗口銃在這個時候,能發揮作用,而不是當場炸膛抑或是再來個啞炮。

        大概是他的祈禱被老天聽到,隨著他手的落下之後,那門笨拙不堪的大碗口銃當即便一聲驚天巨響,炮口中閃出一團耀眼的火光,而這門大碗口銃當則在後坐力下,猛的跳起來向後翻倒在了船首甲板上,如果不是于孝天有所準備,躲的夠快的話,保不準就被砸斷腿了。

        不過即便如此,于孝天也被身邊響起的巨大的炮聲震了個七葷八素,腦袋裡像是開了水陸道場一般,盆呀缽呀叮噹亂響,耳朵也如同塞了一窩蜜蜂一般,嗡嗡作響,一時間居然有點暈乎乎的感覺,讓于孝天暗中大罵,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再也不能站在炮邊聽這動靜了!

        隨著這一炮轟出去,炮口噴出的硝煙頓時籠罩住了大半個船身,炮膛之中填塞的上百顆亂七八糟的鐵釘、鐵片和石子之類的東西,在火藥的催動下,由船頭到船尾,向一把大掃帚一般橫掃而過,沿途凡是凡是擋住它們去路的人,無一例外被當場轟翻在地。

        這條船就這麼寬,就這麼長,除了一根桅杆和傾斜著落下的船帆之外,再無什麼遮擋之物,那些炮子閃電般的便橫掃過了整個船甲板,真可謂是遇佛殺佛、遇魔殺魔。

        登船的海盜們剛才正在囂張的自船尾朝船頭逼來,這一炮轟過去這下他們的樂子就大了!他們正好成為了最好的目標,除了船尾一個海盜反應夠快快,一看到于孝天要用火箭點火,便根本連想都不想,毫不猶豫的在于孝天點炮的瞬間,掉頭便跳入了大海,這才成功的躲過了這一劫之外,其餘的海盜連逃都來不及,眼睜睜在這一炮之下,幾乎可以說是來了個全軍覆沒,不少人站在前面的人的身上當場都鑲滿了各種炮子,幾乎被打成了篩子。

        十幾個海盜僅僅一炮,便基本上宣告全滅,一些海盜當場便被轟殺,還有一些海盜則負傷倒在了船板上面,整條船上響起了一片慘絕人寰的慘嚎之聲。

        炮聲過後,再看船尾的那些海盜們,尤其是那個海盜頭子,剛才還囂張的不可一世,但是這會兒再看那廝,也當即炮響人翻,居然半張臉不知被什麼東西撕去,露出了面部皮膚肌肉下面的森森白骨,僅剩下了血肉模糊的小半張臉還留存著皮膚,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在船板上流了一大灘,轉瞬之間便死的是不能再死了。

        于孝天一炮放完,也不再管這門掀翻的碗口銃,直接在地上抄起了那把單刀,對著腳邊癱坐一團的兩個船伕狂吼一聲道:「還愣著幹什麼?不趁著這功夫殺光他們,還等著他們回過來神再來殺咱們不成?抄傢伙殺呀!跟老子一起去殺光他們!」

        于孝天一邊對著兩個船伕放聲大吼,不等吼聲落音,他便立即揮刀一馬當先的竄了出去,兩條腿撒開了,旋風一般的自船頭捲向了船尾,這會兒船尾能站著的僅剩下了區區幾個海盜,但是也各個暈頭轉向,有人還渾身都濺滿了鮮血,一時間又驚又怕,喪失了抵抗能力,特別是在他們扭頭看到他們海盜頭目死的慘狀之後,更是頓時都被嚇得驚慌失措了起來。

        沒死的他們這會兒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兒,本來在他們看來此戰大局已定,這條船應該是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這條船船上剩下的那幾個船伕也只能任他們宰割了,可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僅僅是一眨巴眼的工夫,船上的局面便發生了驚天逆轉。

        那個大個身材高大威猛的光頭船伕(于孝天留的是半寸,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跟光頭基本無異)居然形若天神附體一般,愣是獨自一人,便把船首的那門大砲抬起給調了個頭,接著便一炮轟過來,他們的弟兄這會兒便基本上都躺下了,就連他們的頭兒也跟著當場掛掉,而這會兒那個光頭大漢則帶著一臉的猙獰又朝著他們衝殺過來。

        一個輕傷的海盜反應稍快一些,見勢不妙便怪叫一聲,掉頭瘸著一條腿,愣是如同脫兔一般眨眼間便飛身跳回了他們的海盜船上,歇斯底里的滾翻在他們的船上對守船的幾個同夥狂叫道:「三爺死了!風緊!扯呼!」

        而另外兩個海盜則沒有他反應的速度,待到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再想要跑卻已經來不及了!于孝天這個時候已經跟旋風一般的衝到了船尾,跑的慢了點的兩個輕傷海盜,趕緊抄傢伙想要招架,可是他們此時正在驚魂未定之中,反應速度明顯降低不少,再加上于孝天這會兒已經徹底陷入暴走中,一個照面之後,便被于孝天閃電般的一刀一個砍得鮮血四濺,一起倒在了船艉甲板上。

        而這個時候劉老六和剩下的兩個船伕,眼看局勢逆轉,雖然他們震驚于孝天居然不是個啞巴這個現實,開始時候腦子也有點轉不過彎,但是這會兒當他們看到于孝天這一炮將船上的海盜差不多都放翻了,而且于孝天已經勢如瘋虎一般揮刀殺了過去,這才都從震驚中多少恢復了一些,雖然他們還是害怕,但是為了保命,這會兒也顧不得這些了,不管怎麼說,于孝天還是他們這邊的人,先殺退海盜保住命再說,至于于孝天到底是什麼人,這一點他們已經暫時來不及問了!

        劉老六因為屁股上有箭傷,這會兒不能動彈,卻也在大呼著,推著其它兩個沒有受傷的船伕,讓他們趕緊去給于孝天幫忙,這兩個船伕眼看形勢突然間便發生了驚天逆轉,於是也都鼓起餘勇,從船板上爬了起來,一個個撿起被他們丟棄的刀劍,然後歇斯底里般的發出一陣鬼哭狼嚎吼叫聲,一邊為自己壯膽,一邊撒腿追在于孝天的背後,也朝著船艉衝去。

        本來海盜船上也就是二三十個人,剛才奪舷的時候他們已經傷了幾個,加上留守的幾個人,其實真正跳過來的也就是十幾個人,可是這會兒跳幫過來的這十幾個人,在于孝天那一炮轟過去之後,大部分已經被炮子放翻,僅剩下的幾個海盜,又有一個逃回了他們船上,兩個被于孝天砍死在了甲板上,其餘的基本上都趴在地上,不是死便是傷的動彈不得。

        在留守賊船上的幾個海盜,這會兒眼看著于孝天人高馬大而且是凶悍異常,而且剛才他們也都看到了于孝天單人力扛大砲的威風,一時間幾乎對于孝天驚為天人,哪兒還敢繼續跳過來跟于孝天拚命呀!再加上他們也都看到了他們的頭目腦漿迸裂死狀悽慘的掛在了這條船上,於是剩下的幾個海賊這會兒也不敢再在這兒多呆了。

        幾個留守賊船的海賊不由得有點驚慌失措,非但不敢再跳過來,反倒開始擔心于孝天這個瘋子般的凶神還會殺到他們船上,於是紛紛驚呼著七手八腳的摘去或者乾脆斬斷了掛住兩船的鉤槍和繩鉤,倉惶用撐桿把他們的海盜船和于孝天所在的這條船摘開,兩船一分,在各自風帆和舵板的推動下,便迅速的拉開了距離。

        于孝天這會兒真的有點瘋了,眼瞅著賊船已經開始脫力,可是還不依不饒,低頭剛好瞧見甲板上跌落著一根短矛,於是彎腰一把撿起了這根短矛,怒吼一聲,振臂便將這根短矛當做標槍朝賊船擲去,只聽得這根短矛的矛桿發出「嗡」的一聲,便帶著顫音疾飛過空中,緊接著「篤」的一聲,抖動著深深釘入到了海盜船的一根桅杆上,幾乎是貼著一個海盜的臉頰飛了過去,如果再差那麼一點點,便可以把一個海盜給生生釘在桅杆上,嚇得這剩下的幾個海盜驚呼連連,趕緊拚命轉舵,拉開和于孝天這條船的距離。

        于孝天大口的喘著粗氣,這些天來在他胸中積存下來的種種恐懼,種種委屈,種種不甘的情緒這會兒瞬間都宣洩了出來。

        他跳著腳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片子,仰天長嘯了一聲之後,指著對著那條海盜船破口大罵著:「王八蛋們!你們不是很囂張嗎?來呀!別跑呀!你們他媽的都是一幫灰孫子,都是膽小鬼,都他娘的是縮頭烏龜!你們倒是來呀!老子今兒不把你們的蛋擠出來,就不算是好漢!

        娘的!你還沒死呀!我讓你不死,我讓你不死!死去吧!死吧!你死吧!……」

        于孝天正在跳腳指著開始離開的海盜船破口大罵的時候,忽然察覺到腳旁似乎有動靜,低頭便看到一個受傷的海盜還沒死,這會兒正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而且這廝居然賊心不死的伸出了一隻手,伸向了落在船板上的一把刀,想要抓住刀柄,趁機偷襲于孝天。

        這會兒本來就已經陷入暴走狀態的于孝天,這一看之下便頓時大怒,二話沒說便狠狠的一刀揮下,血光迸濺之中,再看他已經將這個地上海盜的伸向刀柄的那隻手給生生的剁了下來,然後瘋了般劈頭蓋臉的輪開了手中單刀,一刀接著一刀的開始猛剁這個海盜。

        一時間船上只聽得受傷海盜發出了非人般的慘叫聲,鮮血崩起老高,濺的于孝天滿頭滿臉都是鮮血,不多會兒這個海盜的慘叫聲便弱了下去,並且迅速的戛然而止,可是于孝天卻依舊沒有停手,繼續狂吼著不停的揮舞著他手中的大刀剁向那個倒霉的海盜,過了一會兒再看這個倒霉的海盜就這麼愣是被于孝天剁成了一堆碎肉,幾乎快要分辨不出人形了。

        那兩個船上剩下的船伕,說起來跟著于孝天衝到了船艉,可是卻什麼也沒能幹成,等他們到的時候,能站著的海盜已經都被于孝天干趴下了,這會兒正瘋了一般的猛剁腳下的一個海盜,血肉橫飛的場面嚇得兩個船伕面色如土,只敢遠遠的注視著如同中了瘋魔般的于孝天,就這麼一刀一刀的將那個海盜剁成一地零碎,卻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包括還在船首位置的劉老六在內,所有人都被于孝天的瘋狂嚇壞了,他們想不明白,這些天在船上看上去老實巴交、一副人畜無害的啞巴,突然間怎麼可能變的如同殺神附體一般,先是一個人便抬起大砲將滿船海盜轟翻,而且連續手刃幾個海盜,將海盜船逐走,現在繼續發狂的劈殺一個海盜,于孝天行為上巨大的反差,令所有人神經都處於短路狀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隨著手中的刀一刀刀的剁下去,于孝天胸中積存的負面情緒被才漸漸的被釋放出來,直至連他自己都感到了手臂的酸麻之後,于孝天才漸漸停止了揮動手臂,再一次抬起了頭,而這會兒他一雙眼睛的眼白,遍佈著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癲狂嗜血的神色,甚至於連五官都因為暴怒而變得有些扭曲,再看那條海盜船這會兒早已淒淒惶惶的像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駛向了遠處,根本已經沒有半點想要回頭的跡象。

        于孝天站在船艉滿地的屍體、傷號之中,對著正在遠去的那條海盜船高高舉起雙臂,又一次發出了一聲如同孤狼一般的狂吼聲,他的狂吼在海面上傳向遠處,令聽到之人各個都有些感到毛骨悚然。

        (難道這本書要撲了嗎?眼瞅著新書榜,卻愣是上不到前三名!悲哀呀!大吼一聲,弟兄們,收藏、紅票、點擊一個都不要少呀!拜託了!)

   

  
第十六章 修羅沙場
        
        
         直到那條海盜船漸漸的遠去之後,于孝天才逐漸恢復了理智,剛才他被逼無奈之下,瞬間迸發出了身體所有的潛能,又是孤身扛炮轟敵,又是上躥下跳的大殺四方,當時顯得威風八面,似乎有用不盡的力氣,可是一旦現在危險解除之後,他這才忽然間感覺到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一般,渾身上下有點軟綿綿的,險一些腿一軟跪在船甲板上,也知道後怕了,不覺之間居然兩股戰戰了起來。..

        當他再低頭看到地上那堆剛才他盛怒之下幹出的傑作之後,于孝天忽然間丟掉了手中的早已滿是豁口的單刀,轉身便撲到了船舷處,對著大海大口的嘔吐了起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的話,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滿船死傷陳籍的海盜還有這腳下已經快看不出人形的海盜屍體,能是他剛才一手創造出的傑作,他這才知道在他的體內潛意識之中蘊藏的人性居然還有如此暴虐的一面,回想一下剛才他的表現,連他自己都認為當時他肯定是已經處於一種獸化的狀態。

        但是一旦他的神智重新回歸之後,于孝天卻幾乎無法承受這樣的現實,望著血肉模糊的滿地人體零件,嗅著海風中夾雜的那種濃郁的血腥味,頓時讓他胃裡面翻江倒海了起來,他趴在船舷好一通乾嘔之後,才臉色蒼白的挺直了身體。

        這個時候劉老六在另外兩個船伕的攙扶下,屁股上還帶著那支箭,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船艉,有點戰戰兢兢的停在了遠處,試探著開口對于孝天叫道:「啞巴……」但是叫出來之後,劉老六似乎覺得不妥,因為剛才所有人都聽到了于孝天的厲吼和怒罵之聲,什麼狗屁的啞巴,哪兒有啞巴能發出如此的聲若洪鐘般的吼聲?

        所以他再用啞巴來稱呼于孝天,劉老六顯然覺得已經不太合適了,於是訕訕的看著于孝天,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好了。

        好一陣子劉老六才訕訕的陪著難看的笑臉,對于孝天抱拳問道:「不知好漢該如何稱呼?」

        于孝天蒼白著臉,緩緩的掃視了船上剩下的這些人一眼,每個人被他目光掃過的時候,都不由得暗暗打了一個冷戰,這些天來,他們這幫人除了劉老六之外,大多都沒少作弄于孝天,但是當今天看到于孝天勢如殺神一般,所有人都不禁開始為他們自己的未來擔心了起來。

        于孝天最終把目光停在了劉老六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暖意,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忽然間開口道:「六叔,叫我孝天好了!……」

        說話間于孝天將手中那把已經被他砍得都是豁口,而且上面還沾滿了血肉的單刀丟在了甲板上,走到了劉老六的身邊,伸手攙住了劉老六,把他扶到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讓他趴下,扭過頭惡狠狠的掃了剩下的那三個船伕一眼,怒喝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找點傷藥,給六叔把箭起出來!另外快去把跳海的那兩個也趕緊撈上來!」

        剩下的那兩個船伕被于孝天一聲喝令,嚇得各個都激靈了一下,出於對強勢者的畏懼,兩個人於是趕忙各自答應一聲,然後便雞飛狗跳的開始在船上亂竄了起來,又是找藥,又是忙著招呼跳海逃生的那兩個船伕回來。

        剛才跳海的兩個船伕這會兒還沒有游出多遠,而且他們也聽到了船上發出的炮聲以及于孝天的吼聲,更看到了那條海盜船倉惶逃離,所以海裡面撲騰的兩個船伕都停了下來,泡在海水裡面身體隨著海浪的起伏,用力朝著船上觀望,想要搞明白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聽到船上有人大喊海盜完了,已經跑了,讓他們趕緊游回去的時候,這倆船伕於是立即爭先恐後的游回了船邊,抓著船上丟下的繩子,被拉回到了船上。

        「你!就是你!馮疤瘌!你去給老子再檢查一下那些海賊,重傷沒斷氣的替老子補他們一刀,送他們歸西!輕傷的就先給老子把他們綁了,等著老子一會兒收拾他們!都別他娘的也跟著四處亂竄!」于孝天惱火的看著幾個傢伙像沒頭蒼蠅一般在船上四處亂竄,於是再一次指著其中一人吼道。

        那個馮疤瘌本來是劉船主的家僕,在船上平日裡狐假虎威很是囂張,這會兒聽到了于孝天的吼聲之後,屁都沒敢再多放一個,便趕緊像灰孫子一般,點頭哈腰滿口答應著收住了腳步,提溜著一把刀開始在船上檢查起了那些海盜的屍體。

        果不其然,其中還真有幾個尚存一口氣息,馮疤瘌檢視過之後,按照于孝天的吩咐,給其中三個傷重的海盜一人心口上補了一刀,了結了他們的性命,剩下兩個看似傷勢不算太重的海賊,他則馬上找來了繩索,在另一個船伕的幫忙下,七手八腳的將他們兩個捆成了粽子。

        好一番忙活之後,幸好海賊用的這種箭簇沒有倒鉤,起箭還算是比較方便,而且這種箭簇是葉片狀的,而不是三棱或者四棱箭頭,不算是太陰毒,所以于孝天在忙了一陣之後,終於將劉老六屁股上的那支箭簇給起了出來,即便如此,劉老六的傷口也出了不少血,疼的劉老六出了一頭大汗。

        又檢查之後于孝天發現這支箭射在了劉老六屁股上肉最厚的地方,並未傷到筋骨,也沒有傷到大的血管,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至於箭頭留下的創口,幸好他們這些跑船的出來也會在船上備一些金瘡藥之類的東西以備不測,有個船伕在劉船東的船艙裡面找出了金瘡藥,為劉老六敷上,這才止住了傷口的出血,考慮到衛生情況不佳,于孝天又讓人在船艙裡面找來了乾淨布,暫時給劉老六的傷口先包紮了起來,稍等一下之後,在船上穩住神再進行更仔細的處理。

        直到這個時候,于孝天這會兒才算是得了些空閒,開始仔細檢查這條船上的情況。

        經過一番粗略檢查之後,于孝天發現這條船的那個劉船主,在剛才船舷混戰的時候,他胸口上中了海盜打來的一顆銃彈,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了他的心口位置,彈丸威力雖然不大,但是因為是要害,鮮血在他的身下流出了一大灘,當場便要了他的命。

        經過這場大禍之後,船上的人員損失非常大,剛才因為抵抗之中戰死或者投降之後被屠殺的船員除了劉船東之外,另外死了八個人,四個護船這會兒全滅,其中特別是那個平日裡在船上很囂張的馬彪,作為護衛頭,在剛才奪舷之戰之中,還算是相當盡責,帶著手下連傷了幾個海盜,並且戰至了最後。

        但是也正因為他剛才抵抗激烈,結果在海盜攻上來之後,寡不敵眾之下,被海盜蜂擁而上捅了一身窟窿,全部當場身亡,甚至最後連馬彪的腦袋也被海盜頭子剁下丟到甲板上,現在僅剩下了一具無頭屍體躺在船艉。

        現在經過于孝天盤點之後,這會兒他們這條船上的船伕加上他本人,也只剩下了六個活人,除了于孝天和劉老六之外,還有一個叫馮疤瘌的劉家的家僕,兩個繚手,另外船上的那個碇手因為剛才跑的快,跳到了海裡面,混亂之中也得以倖免於難,至於唯一的那個上斗,在海賊襲來的時候,也已經被殺。

        而他們六個人之中,還好只有劉老六是個傷員,其他人身上沒有受傷,否則的話他們的麻煩就更大了!

        劉老六他雖然屁股上結結實實的被海盜射了一箭,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只要處理好傷口,讓傷口不發生感染,估計性命基本上便沒有大問題,不過這會兒卻只能勉強趴在船上,暫時算是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船上一旦再多出兩個傷員的話,即便是打退了海盜,他們就別想僅憑著兩三個人繼續有效的操作這條船了,所以說雖然遭此一難下來,能留下他們這幾個活人,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再看這條船,這會兒船甲板上到處都遍佈著屍體,連呼吸的空氣中都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雙方人員的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於還有一些人體的零碎散落在船板上,一些鮮血甚至順著船板的縫隙已經滲入到了下面的船艙之中。

        將這會兒的船上形容成修羅殺場,恐怕也絲毫不為過之,別看剛才于孝天還跟殺神附體一般的在船上大殺四方,瘋狂的不可一世,但是這會兒當他徹底恢復神智之後,對於生活在太平時代的他來說,卻還是被這樣的慘狀搞得很是有點不堪,看著滿眼的血腥,他還是感到一陣陣的反胃,幾欲趴下再嘔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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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血海狂鯊
        
        
         經過一番清點之後,于孝天和船上倖存的這幾個船伕同時也發現海賊比起他們的處境,其實也沒有好到哪兒去,甚至於損失還要超過他們許多。..

        剛才兩方交手之中,海盜船上一共跳過來了十六個海盜,船舷交手的時候,被馬彪他們殺了幾個,其餘的海盜包括那個海盜頭子,在于孝天那一炮之下,打的非死即傷,剩下了三個還能蹦跶的,一個跑得快,逃回了海盜船上,另外兩個則被于孝天當場便給剁了,重傷者又被馮疤瘌挨個一一補了刀,送他們歸了西,這會兒僅剩下了兩個輕傷者,被那個馮疤瘌拖到船桅處,結結實實的綁在了船桅上。

        所以他們船上的情況不好,海盜船那邊的情況可能就更糟一些,來的近三十個海盜,死傷大半,還有兩個跳到海裡,被同夥丟棄,這會兒正在拼了命的朝著遠處游去,至於能不能逃脫升天成功游回陸地上,就不是于孝天要關心的事情了,反正他這會兒沒興趣去打撈他們。

        而這會兒海盜船上剩下的海賊頂天不會達到兩位數,其中估計也有帶傷的,這些殘存的海盜們在死了頭目之後,同樣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在返回老巢重新湊起人手之前,他們也不要再想出海行掠了。

        至於船隻的損失情況,于孝天也重點檢查了一番,經過剛才一戰下來,船上本來就破破爛爛的船帆,又被火箭或者火銃打爛了幾處,好在沒有引燃大火,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眼下還可以繼續湊合著使用,只是帆索被海盜盡數斬斷,一會兒要花些功夫重新接上,但是接起來之後還能繼續使用,至於船身和船上的貨物,因為海盜上船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動手行掠,所以基本上沒有怎麼損失,故此船上的物資方面的損失倒不算是很大。

        于孝天強忍著噁心,在船上巡視了一圈,檢查完情況之後,扭頭盯上了船上那殘餘的幾個船伕。

        這幾個傢伙前幾天時間裡,大都沒少作弄過于孝天,但是今天當他們看到于孝天的神勇之後,這會兒一個個再看于孝天的時候,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敬畏,一個個縮手縮腳的擠在一起,遠遠的看著于孝天在船上巡視。

        這些人現在對于孝天的身份充滿了狐疑,他們很懷疑于孝天為何要裝啞巴,對于孝天這麼做的原因,他們想不通,所以這會兒就連受傷的劉老六似乎再看于孝天的時候,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絲警惕的神色。

        于孝天回想一下這些天來在船上受得窩囊氣,再看看這些殘存船伕們看他時候眼神流露出的畏懼神色,心中多少暢快了一些,甚至是頗有一點揚眉吐氣的感覺。這世界不管是什麼時候,強者都會受到他人的尊重,拳頭大腰桿硬似乎是一個永恆的定理。

        看一下腳下血淋淋的船甲板和滿目橫七豎八的屍體,聞著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于孝天實在是有點受不了,於是伸手朝著那個馮疤瘌還有另外三個船伕大聲喝道:「你們一個二個瞪著眼光看我幹嗎?難道繼續留在這兒等死嗎?

        都別他娘的愣著了!再等一陣,這些屍體就要爛在船上,想要把咱們也都害死不成?你們四個不帶傷的,兩個人一組,一組負責把船上清理乾淨,屍體都丟海裡面去!另外兩個趕緊收拾帆索,準備起帆,此地不宜久留,海賊搞不好還會帶同夥回來報復,咱們先盡快離開這裡再說!」

        于孝天突然間的巨大的轉變,讓船上剩下的這些人都有點懼怕他,這世上的人不管是什麼年代,都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剛才于孝天不要命的作風,讓這幫人都知道了他的厲害。

        於是這會兒聽罷了他的喝令聲之後,那馮疤瘌和另外三個船伕屁都沒放一個,趕緊答應一聲,便簡單分工,立即開始七手八腳的在船上忙活了起來,兩個人負責清理甲板上的屍體,另外兩個則忙不迭的開始去重新整理被斬斷的船帆,使得船隻盡快恢復動力。

        馮疤瘌和一個船伕結伴,將一具具海盜留下的屍體抓住手腳抬起來,噗通噗通的丟入了大海之中,海面上頓時泛起了一片血色,濃郁的血腥味很快便開始在海水中擴散,沒多久眾人便看到遠處海面上露出了幾片鯊魚的背鰭,並且飛速的朝著船隻游來。

        這些鯊魚都是在附近游弋的鯊魚,聞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之後,馬上便被吸引了過來,游到了船舷附近之後,這些鯊魚盯準了目標,猛然朝下潛了下去,眨眼之間便再次從海水下面衝出來,一口咬向了那些海水中的屍體,瘋狂的撕扯了起來,轉瞬之間海面上便如同開鍋了一般,泛起了更多紅色的血水,使得船隻附近的海水,有一大片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鯊魚便開始被海水中的血腥氣從更遠的地方給吸引了過來,紛紛飛速從遠處趕了過來,加入到了這場饕餮盛宴之中,幾十條鯊魚你爭我搶的開始撕扯吞噬海水中的那些屍體,血肉橫飛的場面就如同又展開了一場大戰一般,看得船上的人們一個個都心驚肉跳,那個膽小的碇手更是看到這番場景之後,也趴在船舷上大口的嘔吐了起來。

        到了這會兒,于孝天反倒開始鎮定了下來,對這樣血腥的場景也開始漸漸的適應,加上他也刻意不去多看海裡面的場景,所以這會兒已經不再如同剛才那樣噁心了。

        到了這會兒,他不得不重新開始考慮他的處境,雖然現在船上的人有點怕他,但是這些人肯定同時也對他充滿了警惕,絕不會再輕易拿他當自己人看待了。

        所以他這會兒的處境並不算樂觀,稍微考慮一下之後,于孝天還是決定先表現的強勢一些,必須要先鎮住這幾個船伕再說,讓他們不敢輕易對自己不利,另外也要盡快獲取他們重新信任,要不然幾個人一旦同時對他發難,他還真不敢保證毫髮無損的將他們都幹掉。

        更何況要是真的火並這幾個船伕的話,即便是他能幹掉這幾個船伕,最終他又怎麼能操縱這條船靠岸呢?所以於今之計,他必須要先控制住船上的局面再說。

        於是他伸手在地上撿起了那把海盜頭留下的一柄腰刀,打量了一下之後,看上去這把腰刀品相還算是不錯,這把刀是標準雁翎刀式樣,看上去像是明軍使用的,刀背很厚,刀身開有血槽,刀鋒磨製的十分鋒利,刀長大致九十公分左右,刀刃長度大致有七十公分,雖然是單手刀,但是刀柄比較長,也可以雙手持握,加強劈砍的力度,有點受日本刀的影響,刀身上還有銘文,寫著萬曆二十四年制,很可能是明朝軍官用的腰刀,只是不知道怎麼流落到了海賊手中,著實是一把好傢伙,於是于孝天毫不客氣的便將它據為己有,弄了個繩子綁在了腰間。

        有了這東西護身之後,于孝天腰桿更硬了一些,挺直了腰桿,手按著腰刀的刀柄盯著馮疤瘌在船上幹活,這會兒這幾個船伕,根本不敢再招呼于孝天幫忙了,一個個手腳不停的在船上來回奔跑著幹個不停。

        很快馮疤瘌他們便將船上海盜的屍體都丟到了大海裡面,只剩下了船上那些船伕和船東的屍體。

        「這個……啞……哦!不是!是好漢!您看他們的屍體該怎麼辦?」馮疤瘌他們處理完了海盜的屍體之後,於是便訕訕的找于孝天覆命,現如今船東已經死了,船上的人一時間沒有主心骨,再加上他們的命是于孝天救下的,看著于孝天人高馬大,又虎視眈眈的按著腰刀盯著他們,這些人不由自主的便暫時以于孝天為首,聽從于孝天的吩咐。

        于孝天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和這些人共處了幾天時間,但是他對於死了的這些船伕們並無多少好感,另外現在天氣很熱,船上是不能留這些人的屍體的,否則的話他們的屍體很快便會腐爛,保不準會造成什麼麻煩。

        於是他擺了擺手道:「也拋下海吧!」

        馮疤瘌他們猶豫了一下,於是只得照辦,雖然中國人有入土為安的觀念,但是在大海上跑船的人,卻也知道在船上留屍體,會給船上活人造成影響,所以海葬也是常有的事情,於是他們又將船上的這些船伕的屍體也一具具的都拋入到了大海裡面,包括馬彪的那具無頭屍身在內,最後僅剩下了劉船東的那具屍體,他們沒有丟入大海。

        于孝天趁著這會兒時間,再一次念頭急轉,思考了一下未來的出路,通過這次遭遇海盜,他感覺到想要在這個世道上生存,確實非常不易,眼下他登陸上岸,並不見得是明智之舉,另外他還明白了一個道理,想活下去,一直裝孫子肯定是不成的,他的性格和脾氣都不允許他這麼做,寄人籬下的日子不是他想要過的生活。

        看著這條之前在他眼中根本就是破爛的帆船,他忽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欲望頓時有些膨脹了起來,雖然這條船他不清楚在這個時代價值幾何,但是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這時代一般人想要擁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船,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這條船的價值肯定不低,要不然的話這些海盜也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拚命想要奪這條船。

        如果換做一天前的他的話,他還沒有想過能很快擁有一條船,但是眼下卻有這麼大好的一個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海盜的突然襲擊,打死了這條船的船東,並且殺掉了船上絕大部分人,使得這條船暫時成為了一條無主之船,雖然船上還有船東的家奴,但是如果……他猛然扭頭目露凶光,掃視了一下船上的那幾個船伕,但是很快便又將目光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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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圖謀
        
        
         船上的廚子兼碇手叫李更,外號李矬子,天生是個矮子,膽子小不說,為人還很不咋樣,本來他在船上地位最低,平時船上的人都瞧不起他還喜歡作弄他,但是這廝在于孝天上船之後,卻變本加厲的將他受得窩囊氣撒到了于孝天身上。 ..

        雖說劉船主留下了于孝天,可是這廝看于孝天似乎又啞又傻,於是便處處跟于孝天作對,派飯的時候總是把于孝天擱到最後,給的飯最少,而且最差,還時時跟狗一般盯著于孝天,有一天晚上,于孝天很幸運的在船上撿到了一條意外飛到船上的飛魚,這廝看到一把便奪了去,孝敬給了船主,給船主熬了碗飛魚湯。

        可是他沒想到今天于孝天居然大發神勇,救了他們這些人的性命,更是親眼看到于孝天如同殺神附體一般的,生生將一個海盜給剁成了碎肉,嚇得這廝當場尿了褲子,直到這會兒褲襠裡還騷哄哄、濕噠噠的一片。

        這會兒他再也不敢對于孝天不敬了,倒是很會見風使舵的在船隻動起來之後,他便趕忙跑去給于孝天弄了一頓大餐。

        這廝為船上的人蒸了滿滿一鍋米飯,也沒朝裡面攙和亂七八糟的乾菜薯絲之類的東西,還乾脆剁碎了一條鹹魚,放到了米飯之中,又單獨為于孝天頓了一塊鹹肉,畢恭畢敬的端到了于孝天的面前。

        于孝天撫摸著腰間腰刀的刀柄,冷冷的掃了一眼這個小人,眼神中寒芒一閃,便將這廝嚇得夠嗆,噗通一聲便跪在了于孝天面前,連連磕頭道:「好漢爺饒命!都是小的該死,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以前也怨不得小的,都是東家的吩咐,小的今後再也不敢了!還望爺爺饒過小的!今後小的願聽爺爺的吩咐!」

        于孝天冷笑了一聲,鬆開了刀柄,揮手道:「你這混賬東西實在是狗眼看人低!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小爺大人不計小人過,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今後如果再敢對老子不敬,到時候新帳老賬咱們一塊算!」

        李矬子被于孝天嚇得通體大汗,連連對于孝天稱謝不已,起了身撅著屁股倒退著退了下去,趕緊很自覺把飯端給船上每個人,自己也主動端著碗飯跑到了船頭,一邊吃一邊臨時充當的瞭望手。

        劉老六看著于孝天的表現,暗暗點頭,現在他對于孝天不得不刮目相看,在他眼中,于孝天不但有情有義,生的又孔武有力,而且還頗有點手段,直到趁著這會兒恩威並重,先鎮住這船上的人,一般人是沒有這種手段的。

        但是恰恰這一點讓他對于孝天又產生了一點懷疑,于孝天說他祖上被擄賣到海外為奴,按理說他也應該是奴身才是,之前于孝天裝啞巴,刻意的放低姿態,倒是還沒有看出來什麼。

        但是現在于孝天顯露了身份之後,他卻發現于孝天身上沒有一點奴性,相反卻在他身上洋溢著一種讓人很難理解的自信,這一點根本不像是常年為奴之人身上所能養成的氣質,這讓劉老六感覺著于孝天弄不好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他身上的這種獨特氣質之中透著一絲古怪。

        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于孝天現在表現出的氣質,卻是讓人不得不對他有一種敬畏的感覺,他這種氣質,正好可以有效的震懾住船上剩下的這幾個船伕,如此這麼一來,只要有他在船上,那麼接下來控制住這條船便不是什麼大問題。

        於是他揮揮手讓接近他們的馮疤瘌走遠點,小聲對于孝天說道:「哥哥今日託大一點,稱呼你為老弟一聲!」

        于孝天將一碗摻了碎鹹魚肉的米飯放到了劉老六面前,扶起了劉老六,又把李矬子孝敬他的那晚鹹肉也一起放在兩個人面前,看著這碗純正的香噴噴的大米飯,于孝天這會兒感覺真是餓了,於是端起碗大口的扒拉到了嘴裡面,一邊大口吞嚥著,一邊說道:「六叔客氣了!你年紀大,叫我孝天就成了,稱呼我老弟,倒是讓你吃虧了!有什麼話,六叔只管說便是!來來來,真是餓了,咱們邊吃邊說!」

        說實在的,于孝天這幾天下來,真是餓慘了,吃的可謂是比諸還差,干的卻比驢還多,今天早晨也就是吃了碗粥,白天又出了大力氣,又是打又是殺的,這會兒早就餓的手腳都有點發軟,雖然這飯對於吃慣了後世伙食的他來說,算不上什麼好飯,但是比起前幾天他吃的那些垃圾,可算是好到了天上,吃著這碗摻了鹹魚的米飯,這會兒喉嚨裡甚至都忍不住想要伸出隻手來,把這些鹹魚米飯和鹹肉給扒拉到嘴裡面去,所以一端起碗來,這狼吞虎嚥的吃相頗有點不雅,不過好在這裡都是粗人,也沒人在乎這個,他要趕緊補充一些營養,充實一下體能才行。

        劉老六很滿意于孝天對待他的態度,但是堅決還是要跟于孝天兄弟相稱,端著碗一邊吃一邊對于孝天問道:「老弟,老哥哥想要問你一下,現如今事情鬧到這等地步,但不知你下一步又要作何打算?」

        于孝天翻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劉老六,接著扭頭掃了船上其他人一眼,搖搖頭道:「能作何打算?我才回到大明,之前從未踏足過大明,甚至連老家在哪兒都不清楚,更沒有半個親人可以投奔,現如今可謂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六叔倒是不妨給我出出主意,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呢?」

        劉老六也抬眼掃了一下船上的其他人,這會兒眾人都正忙於把飯朝嘴裡面劃拉,倒是沒有人來注意他。

        於是劉老六想了一下之後,壓低聲音道:「想來眼下咱們大明百姓也是度日艱難,以兄弟這幅打扮,你身上一個大子兒都沒有,恐怕即便是到陸上去,也很難討生活!再說這海邊各地都防著海賊倭寇,你這樣到陸上去,一個不小心,別就讓官府把你當海賊細作給抓了去!到時候落在他們手中,老弟你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要說在海上跑船也是條路,可是今天的事兒你也看到了,這海上也不太平,早年雖說在戚大帥和俞大帥的剿撫之下,這沿海倭患少了許多,但是這些年來,海上的假倭又有回頭之勢,海上的海盜多如牛毛,橫行於海上,據說泰西人也時不時的會在海上行掠一把,稍有不慎便會被海盜所劫,輕者失了財貨,重者便會丟了性命!不好辦呀!」

        于孝天最苦惱的也正是劉老六所說,現如今他很需要有個人來幫他梳理一下思路,合計一下未來的出路,而劉老六很顯然是個比較合適的人選,他年紀大,又對海上和陸上的事情瞭解很多,于孝天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現在聽劉老六這麼一說,于孝天也頗為喪氣,很顯然劉老六對於他的未來出路,也並不看好,於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筷子,沮喪的將飯碗放在了船板上。

        劉老六看了一眼于孝天的表情,夾了一塊鹹肉放在嘴裡面細細的嚼著,然後用力的嚥下去,接著說道:「其實你也看出來了,當初劉船東留下你,是想要讓你在船上為奴,看重的便是你這身子板,要說他的眼光倒是不錯,你到底還是救了這條船,只是他命不夠好,卻被海盜殺了,沒能等到這個時候!哼哼!這也算是報應吧!

        要是論你的本錢,其實當真要是投了海盜的話,倒還真算是條出路!你這身板,要力氣有力氣,要身手有身手,最重要的還是夠狠!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對手,雖說當海賊冒險了點,可是倒也不失是條出路!」

        說到這裡,劉老六停下了話頭,抬眼看著于孝天。

        于孝天心中一跳,於是回望著劉老六,開口道:「六叔的意思,是乾脆讓我也找個地方落草?」

        劉老六搖頭道:「那倒也不是,這不過就是俺說說罷了,要是你不願意幹海賊的話,俺倒是還有個辦法,有個地方可以暫時安置你!不過這日子過的恐怕也不會太舒服了!」

        于孝天立即點頭道:「六叔請講!」

        劉老六又掃了一眼船上的其他人,咬了咬牙道:「今兒個俺這條命是你救得,也就不瞞著你什麼了,這件事我說出來,你知我知也就罷了!

        不瞞你說,其實當年俺因為漁霸還有官府胥吏逼迫太甚,實在是活不下去,一怒之下便也幹過幾天海賊的行當!只是後來我們當家的跟另外一夥海賊火並,結果被人給殺了!

        當家的一死,我們那夥人也就散了,有的人投了仇家那邊,也有的人幹脆便逃了出去,俺當時因為怕仇家跟俺算賬,後來便和幾個弟兄也逃到了福寧一帶,剛好有個兄弟有點門路,便託人在海上給俺找了個這樣的差事!

        結果一混就是這麼多年,本來俺打算,這趟跑完回去之後,便拿了錢找個地方置辦幾畝田地,安安穩穩的過幾天日子,可是沒成想……罷了,這些不說也罷!

        其實前年的時候,俺便打聽到有幾個老兄弟找到了個島子,在島上落腳了下來,自耕自種,雖然日子過的清苦,倒是也能過得去,俺有個兒子還有個閨女,去年也送到了他們那兒去,要是你不介意的話,去哪兒落腳倒也不失是個辦法!等你回頭熟悉了,再謀出路也不遲!」

        于孝天聽罷之後,心中不免有點暗暗吃驚,這個劉老六看上去平日裡像是個老好好,沒成想他的身世卻也這麼不簡單,還真應了那句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難怪他對海上的事情這麼熟悉,原來早年他也曾是干海盜出身的呀!

        聽罷了他的話之後,于孝天便有點高興了起來,現如今有了劉老六這條路子,到陸上眼下他不好混,可是暫時找個島落腳,也是個不錯的路子,畢竟島上環境比較封閉,也很少接觸官方的人,對於隱藏他的身份倒是有很大的好處,而且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他肯定可以得到劉老六的照顧,今後一段時間也就好辦多了!

        於是他趕緊對劉老六稱謝道:「多謝六叔,這倒果真是個辦法,要是六叔願意的話,我倒是願意去那個島上落腳,還望六叔幫忙!」

        劉老六趕緊笑著說道:「兄弟可莫要再對俺客氣了,你是俺劉老六的救命恩人,給你幫忙也是俺分內之事!只要你樂意,咱們干脆這就過去!」

        有了劉老六這句話之後,于孝天這心中頓時便如同放下了塊大石頭一般,渾身都輕鬆了許多,這就如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深夜裡面,找不到出路的時候,突然間看到了一盞指路的明燈一般,讓迷路者頓時有一種重生的感覺一般。

        「那麼這條船……?」于孝天扭頭又掃了一眼馮疤瘌等人,忽然間小聲對劉老六問道。

        劉老六聽罷于孝天的話之後,抬眼精覺的也掃了一眼船上之人,眼神之中閃過一道寒光,開口小聲答道:「姓劉的不是個東西,這些年來沒少剋扣俺們的工錢,現如今他已經死了,這船難道咱們還給他送回家不成?這條船是你救下的,這船上之人的命也是你救的,這船就該歸你所有!

        只是眼下你務必要鎮住船上這幾個人,鬍子和李矬子倒還不打緊,只要你嚇唬一下他們,有我再在旁邊幫襯著,他們幾個便掀不起大浪,倒是那馮疤瘌,他乃是劉家的家奴,很是陰損,咱們這幾天要務必盯緊著點,現在咱們船上人手太少,還要指望他們駕船,先哄著點他們,只要到了地方,就由不得他們了!到時候願意留下的最好,不願意留下的……哼哼……」說到這裡,劉老六臉上換上了一幅陰冷的表情,五指併攏做手刀狀,重重朝下一揮。

        于孝天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劉老六果真不是一般人物,表面上看人畜無害,但是這內心卻還是相當夠狠的!能交上這樣一個人給他幫忙,也算是他的運氣,眼下劉老六的意思就是一旦到了地方,這些人聽話便罷,如果不聽話的話,那麼就宰了他們。

        換做是在于孝天所在的舊時空的話,于孝天肯定是不敢對他的話苟同的,不過現如今他可不是在舊時空的時候,而是來到了這大明末年,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亂世之中,一味的善良是沒有出路的,劉老六能有這種狠勁,那麼也難怪他能在海上混這麼長時間,雖然這麼做有點有違于孝天之前的道德觀,但是于孝天也不是迂腐之人,很明白情勢所逼之下,他如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變的心狠手辣一些,是不成的。

        於是于孝天連連點頭說道:「就照六叔的安排辦好了!你好好養傷,這船還有船上的貨我不能要,到了地方就是六叔您的!權當是充了劉家剋扣六叔的工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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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嘍囉
        
        
         船隻緩緩的再次啟動,調整了方向,朝著東面海面上行去,鯊魚群依舊留在拋屍的地方,你爭我搶的爭食著海裡面的屍體,抬頭望去,天空中一些海鳥似乎也被鯊魚群的動靜給吸引了過來,不時的衝到海面上,搶一點鯊魚撕碎飄在海面上的殘渣剩飯,又趕緊振翅飛上天空,但是隨著船隻起航之後,這幅殘酷的圖畫很快便被船隻遠遠的拋在了後面,在船隻的周圍,海面再一次恢復了平靜,可是船上的所有人都依舊是心有餘悸,很久沒有人說話。..

        但是船上這個時候還捆著兩個被俘的海盜,這兩個海盜剛才被碗口銃擊傷之後倒在了甲板上,本來還想掙紮著逃走或者反抗,可是當他們看到于孝天瘋了一般的將一個受傷的同夥剁成零碎之後,便嚇得趴在船上再也不敢動彈。

        後來馮疤瘌奉于孝天之命,給船上受傷未死的海盜補刀的時候,兩個人都連連求饒,馮疤瘌看他們兩個都是輕傷,於是便將他們用繩子綁了起來。

        受傷被俘之後,這兩個海盜便被牢牢的綁在了船桅上面,因為不知道接下來船上這些人會如何對付他們,所以都很是驚慌失措,開始的時候還不停的求饒,可是于孝天他們忙於清理船隻,一時間沒有工夫招呼他們兩個。

        聽他們聒噪的心煩,于孝天過去便是兩個大嘴巴,喝令他們閉上嘴巴,抽的兩個海盜嘍囉滿嘴是血,頓時把他們兩個都給打啞巴了,只能驚惶的瞪著兩眼,瞅著船上的人忙忙碌碌,再也不敢開口吵吵著求饒了,就連船上馮疤瘌等人,也又被于孝天這種暴力行為嚇了一跳,更顯得對于孝天恭敬了許多。

        直到船隻上的屍體都被丟入大海,並且再次楊帆起航,船上的人也都飽餐一頓之後,這個時候于孝天才將注意力轉向了這兩個被俘的海盜身上。

        他走到兩個被俘的海盜面前,仔細打量了兩個海盜一番,這兩個海盜年紀都不大,看上去一個大致有二十多歲,另一個則看上去似乎連二十歲都不到,頂多也就只有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

        而且這兩個海盜都很瘦弱,從他們身上被撕爛的衣服下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肋骨,皮膚顏色也顯得焦黃,標準的營養不良的表現,所以如果不是知道他們身份的話,怎麼看上去都覺得他們不像是兇殘的海盜,倒更像是兩個要飯花子,如此看來這兩個傢伙在海盜之中混的肯定不咋樣,地位肯定也不會高到哪兒去,要不然的話也不至於看上去如此落魄。

        順便于孝天蹲下身也簡單查看了一下二人的傷勢,年紀稍大一點的那個海盜是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受傷,肩頭看上去血糊糊的一片,另外左肋也有一處傷口,不過看上去傷勢不重,這會兒傷口的血液已經自行凝固,已經不再繼續出血了,短時間之內不會失血而亡。

        而年紀小一些的那個海盜,則是右側大腿受傷,另外額頭也有一道傷口,滿臉都是血跡,大腿的傷口還在繼續朝外滲著血跡,臉色顯得蒼白,不過精神尚可,倒也不像是馬上便會嗝屁的樣子。

        很顯然這兩個海盜都是在于孝天那一炮之下,被炮膛裡面裝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打傷的,不過幸好都沒有傷到要害,否則的話這會兒也早該被馮疤瘌補刀之後,丟入大海之中喂鯊魚去了。

        兩個海盜看到人高馬大的于孝天忙完吃飽之後,再一次手按著刀柄走到他們近前,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表情,年紀大點的那個海盜張了張嘴,但是沒敢說話,到現在他們還記得剛才于孝天抽他們的大耳光,臉到現在還火辣辣疼的厲害,所以于孝天沒有問他們話,他們沒敢出聲,只是帶著滿臉的驚恐神色,眼神中充滿著濃濃的哀求的神色望著于孝天。

        當于孝天蹲下身檢查他們傷口的時候,兩個人都露出了哭的表情,身體儘量的蜷縮著,年紀小點的那個海盜甚至於哭出了聲,緊緊的閉上雙眼,扭頭躲避著于孝天的手。

        這會兒他們都已經認出來,于孝天正是中午之前那個在船上單人力抬大砲,用大砲轟他們的那條漢子,當時于孝天大發神威的形象,給他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接著他們又看到于孝天如同嗜血狂魔一般,生生將他們一個受傷的同夥剁成碎肉,那個場面實在是太過震撼和殘酷,所以他們兩個都認定,于孝天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凶人,故此這會兒看到于孝天走到他們近前的時候,年紀小點的那個不但嚇得緊閉雙眼沒敢說話,而且兩股戰戰,居然還當場尿小便失禁尿濕了一褲襠,這會兒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子尿騷的味道,讓于孝天不由得有點皺眉。

        一看到于孝天走到兩個俘虜面前,馮疤瘌便馬上也顛兒顛兒的跑了過來,手裡面提溜了一把刀,虎視眈眈的望著兩個海盜,一臉的凶相,對于孝天說道:「于大哥!留著他們作甚?依小的看,乾脆還是一刀一個宰了他們,丟到海裡面餵魚拉倒!也算是為掌櫃的還有船上的兄弟們報仇了!」

        于孝天斜眼看了一眼馮疤瘌,冷聲問道:「這裡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馮疤瘌被于孝天這話嗆的一愣,趕緊露出獻媚的神色訕訕的答道:「當然是于大哥說了算!小的不過是想要給於大哥幫忙罷了!」說著很知趣的趕緊便退到了一旁,垂手在一旁做出伺候著的架勢。

        于孝天也懶得再搭理他,扭過頭來對兩個海盜問道:「你們倆想死想活?說個話!」

        兩個海盜一聽這話有門,弄不好今天他們還能保住小命,於是兩個人連忙都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連稱想活。

        于孝天一指這個年紀小點的扭頭對馮疤瘌叫道:「把這個小的先帶到船頭,等一下我過去親自審問!」

        馮疤瘌連忙便將那個小的海盜從桅杆上解下來,拉著繩子拖死狗一般的將他拖到了船頭位置,並且狐假虎威的大聲呵斥著他,令其跪在船頭,還拿了把刀看住了他,而于孝天則開始對那個大一點的海盜問起了他們的來歷。

        沒有用多長時間,于孝天便完成了對著二人的審問,經過對兩個海盜的分頭審訊,又對他們供述相互印證,兩個海盜供述出來,他們所在的海盜大掌櫃正是這兩年來橫行於潮州外海一帶的海鷂子,海鷂子手下擁有數百部眾,二十幾條大小船支,很是在福建南部海面上吃得開,而東山島和南澳島一帶正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今天帶船出海行掠的乃是海鷂子手下的老三,綽號叫混江鼠馬通,另一條中途放棄的船上,是海鷂子手下的老八,可是沒成想今日一戰之中,混江鼠馬通卻窩窩囊囊的死在了于孝天手中。

        而這兩個海盜,其實都是新入夥的小嘍囉,大一點的那個叫韓顯,興化府平海衛人,家族是世代漁民,但是前年因為出海打漁,家裡面的小漁船遭了風浪翻沉,父兄皆落海遇難,加上當地漁霸欺壓,母親活活餓死,剩下這個韓顯為了活命,於是便埋了母親之後棄了家,逃了出來,後來便流落到了潮州一帶成為了流民乞丐,兩個月前無意中被海鷂子的手下用兩個餅子作為誘惑招納入夥,成了一個海鷂子手下的嘍囉。

        而小一點的那個名叫趙四,乃是溫州府金鄉衛人,家是普通農戶,去年家中遭遇颶風,房倒屋塌田裡的糧食也顆粒無收,為了不餓死,在家中排行老四的他便被父親賣給了一個行商之人為奴,沒想到跟著這個商人出海之後,被海鷂子所劫,那個海商當場被殺,趙四於是便被裹挾入夥,也成了一個小嘍囉。

        兩個人在海盜之中都是地位最低下之人,年紀小的趙四甚至是第一次跟著出海做事,便碰上了這種事情,而且兩個人上午劫船的時候主要干的都是搖旗吶喊,跟著起鬨,都沒有殺人,沒成想卻受傷成了于孝天的俘虜。

        通過他們兩個人的供述,又對他們的供述相互進行印證之後,于孝天可以確認兩個人都沒有說謊,單從他們的穿戴打扮上還有他們面黃肌瘦的身體上看,兩個人就不是什麼海盜中重要的人物,所以算不上是什麼大惡。

        兩個人交代清楚了之後,都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于孝天饒他們一命,今後他們再也不敢幹這種事了,別的不求,今後他們即便是讓他們跟著于孝天為奴都成,只求留下他們性命。

        搞清楚了這兩個海盜的出身情況之後,對於如何處理這兩個海盜,船上的人有兩種意見,一種意見是犯不著多犯殺孽,可以留下他們,回頭到岸上放了便是,任其自生自滅拉倒。

        另一種意見則是留著兩個海盜在船上不保險,一旦兩個人心懷不軌在船上反噬的話,弄不好會出大麻煩,不如乾脆殺了他們干淨利索,即便是不殺他們,也要將他們丟回大海裡面,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不過兩個人身上有傷,把他們丟下海,肯定會很快要了他們的命,等於跟殺了他們沒什麼區別。

        劉老六比較傾向於第一種意見,因為曾經也幹過海盜這種買賣的劉老六知道,海盜之中一般情況下有兩種人,一種海盜是一些慣犯累犯,平日間好吃懶做好逸惡勞,喜歡做一些不勞而獲的買賣,說白了就是痞子出身,有很深的劣根,這種人一旦遇上即便是不殺也是留不得的!

        另外一種海盜,則是本身是平民出身,因為生活所迫,最終不得不走投無路之下,當了海盜,抑或是乾脆就是被裹挾入夥,身不由己不得不干。

        以劉老六看人的閱歷,觀察了兩個海盜之後,沒有在他們身上看出什麼痞相,再加上印證了他們二人的供述,可以判定,這兩個海盜都算不上是壞人,殺了他們有點過分,可以留下他們的性命。

        但是馮疤瘌和李矬子卻堅持認為,這二人沒說實話,留著他們威脅太大,乾脆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至於船上另外那個外號叫鬍子以及另一個叫劉通的人,則屬於中間派,看著馮疤瘌和劉老六爭執,卻沒有發表他們的意見,而是看著于孝天,等著于孝天拿主意。

        于孝天先是讓船上眾人各抒己見,並沒有立即說話,領導嘛!總是要做最後拍板的事情,這才顯得領導有水平!換過不少工作的于孝天對此還是多少有一些瞭解的,他現在就是需要在關鍵的時候拿主意,這樣方能讓船上人意識到,他才是眼下船上說了算之人,可以更好的豎立起他的權威。

        要知道雖然目前眾人懾於他的武力比較高,暫時還能聽他的,但是他畢竟是「外鄉佬」強龍難壓地頭蛇,一旦有機會,這幫人還是不會輕易便聽他這個外來人的話的!

        耳朵裡面雖然聽著眾人的爭論,但是于孝天卻在心裡面也盤算著他的小九九,眼下他最能依靠的人目前也只有劉老六,而劉老六畢竟是個老人精,于孝天還不能徹底看透他,總感覺劉老六這個人水很深,雖然劉老六目前為止對他相當不錯,但是他也不敢真的保證劉老六就能知恩圖報,跟他一心一意,而船上的其他人目前為止,他都無法信任,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先籠絡一些人,來撐起他的權威。

        而目前最好的人選,便是這兩個俘虜的海盜了,這兩個人和他前幾天的處境其實差不多,現在正受到死亡的威脅,最需要的就是能活下去,至於讓他們做什麼,現在都不是什麼問題,只要他能收住著兩個海盜,歸他所用,那麼接下來的事情便會好辦許多。

        (這本書似乎成績很不理想,到目前為止,許多老讀者還不知道新書上傳,成績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不由得有點讓我灰心喪氣!不過大家請放心,寒風從不太監爛尾,這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證,但是還是希望兄弟們能繼續努力幫頂一下!多謝了!今天特別鳴謝信離和胡嚕呼嚕二位老友的打賞!)



第二十章 暗流湧動
        
        
         就在船上的人爭論如何處置兩個海盜的時候,兩個海盜這會兒也都聽到了他們的爭論,知道已經到了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候,只要是人,不是到了想不開的時候,都會有強烈的求生欲望的,兩個海盜年紀都不大,所以他們根本不想死,更何況他們也都親眼看到了同夥的下場。 ..

        海中鯊魚群掀得海中血浪翻滾,爭搶撕扯著那些人的屍體的時候,那種場面之震撼,是幾乎無法用語言表述的,誰也不想成為鯊魚口中的大餐,所以兩個海盜都哭得一塌糊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求著船上之人留下他們一條性命,不管今後讓他們做什麼都行。

        於是就在馮疤瘌和劉老六爭論的時候,于孝天咳嗽了一聲,立即打斷了他們的爭論,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于孝天,于孝天通過這種方式,無形之中強調了他目前才是這條船上說了算的人,更加確定了他的地位。

        「都不要爭了!這件事我做主!他們兩個我留下了!理由是什麼,六叔剛才說的清楚,我也不想廢話了!這兩個人都算不上大惡之人,不過算是被海盜脅從罷了,用不著殺了他們!白白損了咱們的陰德!

        再加上他們身上有傷,這茫茫大海上就憑他們兩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總之這人我算是留下了,至於今後怎麼辦,今後再說!你們不要再多說什麼,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說話間于孝天轉身走到了兩個海盜面前,「鏘」的一聲,他拔出了腰刀,不由分說便斬斷了綁著兩個人的繩索。

        韓顯和趙四二人身上繩子一鬆,頓時都萎頓了下去,撲通撲通跪倒了船板上涕淚橫流,這會兒他們已經沒法形容他們險死還生的心情,心中剩下的只有對于孝天的感激之情,跪在地上咚咚咚連連對著于孝天磕頭,表達他們對于孝天的饒命之恩。

        于孝天看了看他們二人,將刀收回到了鞘中,沉聲說道:「你們雖然曾經是個海賊,但是算不上大惡之人,可以說跟我一樣,也算是落難之人!今後你們跟著我便是,我也不要你們為奴,只要你們今後聽我的,跟著我,我便會保著你們,會拿你們當自家弟兄,絕不會讓你們多受什麼委屈!知道了嗎?」

        韓顯、趙四二人聽罷于孝天的話之後,哭著連連稱是,韓顯哭道:「好漢爺不殺我等,實乃是對我倆如同再造之恩,俺韓顯雖說沒讀過書,但是也知道知恩圖報,今後哪怕好漢爺讓俺赴湯蹈火,俺韓顯要是說半個不字,便天打雷轟不得好死!即便是死了,也永世不得超生!」

        趙四聽罷韓顯的話之後,也哭著說道:「俺趙四也發誓,今後好漢爺就是俺的老爺,今後俺趙四要是有背老爺,就一樣天打雷轟不得好死!」

        在生死兩線之間徘徊,突然間蒙此大赦,可以保住性命,沒有體驗過這種境遇的人是無法體會到他們的感受的,這會兒在他們二人眼中,于孝天無疑如同活菩薩、媽祖一般,所以他們二人激動之下,居然都發下重誓,要跟著于孝天,以于孝天為主!這會兒慢說是讓他們發誓效忠了,即便是于孝天讓他們利馬掂刀砍人,估摸著這倆傢伙也會毫不猶豫的跳起來照辦!

        劉老六遠遠的斜靠著船舷,看著于孝天釋放兩個海盜,暗暗點頭,他也是老於世故之人了,一眼便看出了于孝天的心計,不由得暗中佩服于孝天收買人心的本事,利用這個機會,一下子便將兩個海盜收歸己用,這一下等於是又穩固了他目前在船上的地位,多了兩個跟班,如果換做一般人的話,恐怕是不容易在這麼短時間內,考慮的這麼周全的!這不由得讓劉老六對于孝天更是刮目相看了幾分。

        馮疤瘌等人看到于孝天已經拿定主意,心中雖有不滿,但是也無可奈何,這一天來,于孝天的變化實在是太大,而且轉眼間變得十分強悍,令他們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畏懼感,不得不聽他的吩咐,于孝天要留下這兩個受傷的海盜,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于孝天為韓顯和趙四鬆綁之後,令他們坐下,再一次檢查了他們的傷口,兩個人沒有了死亡的威脅之後,這會兒都有點虛弱,而且感到了傷口的劇痛。

        經過檢查,于孝天發現趙四大腿上和韓顯肩膀上的傷口中應該還有異物,如果不盡快清理出來的話,兩個人都可能會因為這兩片小小的彈片,而丟了性命。

        這個時代衛生條件和醫療條件都非常有限,很多時候一些人會因為小小的傷口而感染便丟掉性命,所以于孝天決定為他們做一個小手術,將他們傷口中的異物取出來,並且儘可能的為他們的傷口進行清洗消毒,儘量避免他們傷口感染丟了性命。

        別看于孝天不是學醫的,但是後世之人對於一般性的傷口處理的常識還是遠超過明末時代許多的,加上于孝天自小常常打架,免不了受一點傷,處理傷口的知識自然也比一般人要豐富許多,小傷口他往往都是自行處理,這一點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困難的卻是工具和藥物的缺乏,剛才通過給劉老六處理屁股上的箭傷,他便知道,船上眼下的可用的藥物只有一些黑乎乎不明成分的金瘡藥,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藥物可用,更不要說什麼麻醉藥了。

        船上唯一可以作為消毒用品的只有幾罈子烈酒,具體度數不明,能不能替代醫用酒精使用鬼也不知道,可是這也是沒法的事情。

        於是于孝天只得因陋就簡,令李矬子去燒了一鍋開水,另外又在船艙之中找了一些干淨的棉布,用開水煮過晾乾備用,接著取來了一些烈酒,權充做酒精作為消毒清洗傷口之用。

        接著找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和一副筷子充作夾子,先用開水煮了消毒,這才開始給韓顯和趙四處理傷口。

        這個時代的人,除了一些醫士郎中之外,很少有人對衛生常識瞭解很多,船上之人對于于孝天這麼大費周章的處理傷口更是都不明白是何道理,趁著為韓顯和趙四二人清創處理傷口的工夫,于孝天便順便為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衛生知識普及,告訴了他們一些後世的醫療知識,聽罷于孝天所說之後,這些人不由得大為驚嘆,甚至於猜測于孝天是不是跟洋郎中學過醫,於是對他更為佩服了一些。

        但是整個清創過程,卻還是有點令人慘不忍睹,在沒有任何麻醉藥的情況下,于孝天先用涼開水為他們沖洗傷口,接著又用烈酒對傷口進行沖洗,最後又拿用烈酒點燃燒過的小刀劃開傷口挖出裡面的異物,接著用開水煮過的棉布清理傷口,並且最後上藥包紮。

        結果是疼的韓顯和趙四二人鬼哭狼嚎,慘叫不斷,搞得船上如同殺豬場一般的熱鬧,聽得人人都心中發毛。

        後來不得不用繩子重新將二人綁在桅杆上,于孝天才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操刀進行的手術,但是等他處理完二人的傷口之後,兩個傢伙也都疼暈過去了。

        剛才為劉老六起箭包紮,只是臨時性的處理了一下他的傷口,這會兒東西齊備之後,為了確保劉老六的傷口也得到更好的處理,於是于孝天便轉身要求給劉老六再重新進行一次清創,有了那兩個海盜的前車之鑑之後,一聽于孝天也要為他再清理一次傷口,頓時嚇得劉老六面色蒼白,連連擺手拒絕,表示他的傷口已經沒有大礙了,就不必再麻煩于孝天了。

        于孝天苦口婆心的勸了半晌,劉老六也不肯答應,最終于孝天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了,直接令人按住劉老六,揭開他屁股上的包紮物,也重新又給他做了一次清創處理。

        船上頓時又響起了劉老六一連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疼的劉老六拍著船板放聲大罵于孝天,差點把于孝天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結果是嚇得船上另外幾個人,各個都面色如土,心中更是對于孝天懼怕了幾分,暗自琢磨,自己千萬不要落在這傢伙手中,雖然明知于孝天這是在救人性命,但是看架勢跟殺豬也差不多了!

        船在眾人的操作之下,按照劉老六的意見,先掉頭朝東行了一段時間之後,到了晚上開始轉舵,再一次朝北行去,雖說中式帆船行駛速度慢了一些,但是這種中式硬帆操作起來卻比較方便,而且只要不是正對著風頭,只要調整船帆受風的角度,便可以利用側風繼續航行,同時中式硬帆對於操作船帆人員的數量也需求比較少,從這一點來說,也充分說明了中國古人的聰明才智。

        現在船上的人員少了一大半,操作起船隻的時候,人手便顯得頗為緊張了起來,平時船上的人還可以輪流休息一下,但是這個時候顯然沒法進行正常的輪休了。

        也好在船上還留下了外號鬍子的舵工,要不然的話,他們現在遠離海岸,弄不好便會迷航。

        而于孝天在經過這件事之後,無形之中已經成了船上的主心骨,本來馮疤瘌將劉船東的屍體留在了船上,打算將他的屍身帶回福寧的劉家,但是到了晚上之後,于孝天還是勒令馮疤瘌將劉船東的屍身拋入到了大海之中,理由依舊是天熱,屍體會很快腐爛,弄不好會讓船上的人都染病,為了大傢伙的安全,所以必須要丟掉劉船東的屍體。

        馮疤瘌有點不樂意,他是劉家的家奴,雖然劉船東已經死了,但是他的家人還在,他一個家奴跟著劉船東隨船出來,雖然沒有能保住他東主的性命,但是如果他能將劉船東的屍體帶回家,交給他的家人安葬的話,也是大功一件,劉家給他賞錢肯定不會少的,故此馮疤瘌在處理船上人員屍體的時候,才會刻意的將劉船東的屍身給留在了船上,還找來一匹布,將他的屍體給包裹了起來。

        現如今于孝天逼他將劉船東的屍身丟入大海之中,那麼馮疤瘌回去之後便真沒法再對劉家交代了,他一個家僕沒保護好老爺,甚至連東家的屍身都沒有能保住,即便是他回到劉家,劉家人恐怕也饒不了他,所以馮疤瘌怎麼都不肯答應,丟掉劉船東的屍體。

        甚至於他在船上對于孝天吆喝,說劉船東乃是他于孝天的恩人,他于孝天不能這麼忘恩負義,這麼對待劉船東,想要鼓動船上的人站在他那邊,保住劉船東的屍身留在船上。

        但是在這件事上,船上的其他人卻都沒有站在馮疤瘌這邊,原因很簡單,大傢伙都知道,即便是他們駕船返回福寧劉家,也需要好幾天時間,天氣這麼熱,海上又潮濕的厲害,屍體肯定很快便開始腐爛,誰都不想陪著一具屍體過活,保不住一旦因此染了病,連他們的小命也不保了,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眾人都一起站在了于孝天一邊。

        看著氣急敗壞的馮疤瘌,于孝天又掃視了一圈船上的其他人,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了他這一邊,於是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要麼你把他的屍體拋下去,要麼我把你和他一起都丟下去,你自己選吧!」于孝天冷冰冰的丟給了馮疤瘌這麼一句話。

        馮疤瘌當然不會選後者,迫于于孝天的威逼,他只得將劉船東的屍身拖到了船舷旁邊,用力的推出了船舷。

        似乎馮疤瘌對他的主子還頗有點忠心,望著落入海中的劉船東的屍體在海水中載沉載浮,漸漸的飄離船隻,馮疤瘌居然還趴在船舷上擠出了幾滴眼淚。

        很顯然這個劉船東對待船上的人並不算太好,以至於他的死並沒有讓其他人感到太過憂傷,反倒大傢伙似乎都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最起碼可以吃的比以前好多了!

        因為這件事,馮疤瘌很明顯對于孝天很顯然心懷恨意,但是明裡又不敢拿于孝天怎麼樣,入夜之後,于孝天在船首位置進行瞭望,於是這廝便趁機開始在船上亂竄了起來,找到了另外三個船伕,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對於繚手胡成也就是鬍子還有那個廚子李矬子,于孝天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這兩個人都是膽小之輩,而且是那種標準的牆頭草,只要稍微嚇唬一下,這兩個傢伙便會當場尿褲子,白天一戰之中,這兩個傢伙躲的最遠,跑的最快,所以基本上不足為慮。

        倒是另外一個姓劉的繚手,于孝天大致記得此人好像是叫劉通,多少和劉船東沾了點親,算是劉船東的掛邊遠房親戚,素來在船上話不多,而且劉船東似乎對這個掛邊親戚也沒有什麼特別照顧,權當他是船上的一個粗人使喚,平時不太招人注意,算是個比較老實的人,這些天于孝天在船上,他也很少參與對于孝天的作弄,所以于孝天對他印象不壞。

        雖然于孝天到了船頭,但是耳朵和眼角的餘光卻還留意著馮疤瘌,從他逼馮疤瘌丟劉船東屍身入海的時候,他便從馮疤瘌眼中看出了一絲怨毒的神色,便心知這傢伙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果不其然,現在這小子開始行動了起來,在船上拉攏人,保不準下一步就要跟他找麻煩了。

        不過于孝天也不是怕事的主,對此他自有他的辦法,便暫時不去管這小子,任他在船上先行串聯。

        (今天八千多字的更新,也算是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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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攤牌
        
        
         這條船在于孝天和劉老六的指令下,先是朝東行駛了一段距離之後,進而開始轉向朝北航行,當船又向北行駛一天多之後,船上的人沒有發現有海盜追上來,於是這心也就漸漸的放回到了肚子裡面。 ..

        到了這裡,依劉老六的判斷,應該已經出了海鷂子的勢力範圍,按照他們的航線和航速,船走到這裡,海盜還沒有追上來,那麼就基本上不用再擔心海鷂子的人會追上他們了,而且在這時代的茫茫大海上,海盜們想要追蹤一條船,也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困難,所以船上的人已經不用再擔心太多了。

        而趁著這一天多的時間,于孝天跟劉老六聊了不少,基本上也弄清了更多事情,通過和劉老六還有船上其他人的交流,他確認和他最初猜測的差不多,他來到的這個時代,果真正是天啟二年的六月,對於這個時代,于孝天並沒有多少瞭解,他僅僅知道這個時候北京皇宮大內之中當政的乃是天啟帝,也就是明熹宗朱由校。

        對於天啟帝,他的瞭解更多的是這個大明皇帝,幹正事水平不咋樣,但卻是一個很會玩兒的皇帝,而且堪稱是一個手藝高超的木匠,他當皇帝更多的時間是在干木工活之中度過的,而朝政卻被魏忠賢把持。

        雖然他不清楚現在天啟帝是不是已經寵信魏忠賢,讓魏忠賢掌握了大權,玩弄朝政於股上,可是估摸著也差不多,反正作為小民的劉老六和船上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的。

        當然劉老六他們雖然並不太清楚國事的情況,但是多多少少也還是聽到一些有關國事的傳言,劉老六還告訴于孝天,現在四川貴州等地,也正在作亂,好像是有個姓奢的傢伙,還有個姓安的傢伙,正在作亂,明軍打了不少敗仗,具體情況就不太清楚了。

        另外遼東建奴據說也很猖獗,明軍屢戰屢敗,現如今遼東幾乎都快被東虜韃子給佔了去,真不知道今後情況會如何!

        對於劉老六他們所說,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後,猜到他們說的四川貴州之亂,應該就是史上比較有名的奢安之亂,奢指的應該是四川土司奢崇明,安應該就是說的貴州土司安邦彥,他們似乎是想要復興什麼彝族國,於是便趁著朝廷調他們援遼,參加對建奴韃子的進剿,趁機興兵作亂,具體的情況于孝天讀這一段歷史不算多,不是很清楚,總之奢安之亂鬧了很長時間,似乎是直到崇禎年間,才被朝廷給徹底平定,這些年對四川和貴州等地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至於遼東那邊的情況,則不用劉老六他們多說什麼,于孝天對這一段歷史還是比較熟悉的,現如今建奴的頭子野豬皮已經勢大,萬曆末年,具體是萬曆幾年,于孝天記不清了,但是他卻知道明朝派兵入遼進剿建奴,結果雙方在薩爾滸展開決戰,建奴在野豬皮的統領下大獲全勝,明軍大敗損失慘重,出戰明軍損失過半,丟失輜重兵械不計其數,令建奴聲勢乃至是實力都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明朝也因此戰大敗而基本上喪失了遼東軍事的主動權,從此在關外轉為了守勢,遼東局勢就此徹底糜爛。

        其實這個時候,明朝已經進入了末年,除了北有遼東建奴作亂,南有奢安之亂之外,加上小冰川時代氣候異常對大明的影響,使得北方各省災荒連連,陝西那邊估計農民起義也開始鬧了起來,雖然明朝又勉強跌跌撞撞的堅持了二十餘年,但是最終還是滅亡在了農民起義軍手中,導致了清軍入關一統了中國。

        所以對于孝天來說,他來的這個時代,真真不是個好時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穿越已經夠倒霉了,卻倒霉上加倒霉,老天偏偏把他給丟到了這個時代!真可謂是人到了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放屁都砸腳後跟。

        可是現如今于孝天對這些事情,並不是很關心,他眼下的處境不妙,他更多關注的還是短時間之內,他如何生存下去,至於天下今後怎麼個亂景,暫時根本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雖說他為韓顯、趙四、劉老六清創治傷,把三個人折騰的夠嗆,險一些疼死過去,當時估摸著他們掐死于孝天的心都有了!但是好歹三個人還是明白于孝天為什麼要這麼做,根本上于孝天還是為了他們三個人好,所以事情過後,三個人對于孝天這麼做還是承情不盡的。

        他們其實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像他們這樣的傷,在海上缺醫少藥的情況下,很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于孝天費勁巴拉的為他們清創療傷,很大程度上可以拯救他們的性命。

        劉老六昨天因為清創的時候太疼,破口大罵了于孝天好長時間,而且還大罵于孝天是個獸醫,但是事情過後劉老六還是好一番給于孝天賠了一番不是,于孝天很大度的一笑了之,他也很清楚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他那麼粗暴的處理傷口,會給傷者帶來多大的痛苦,換做他的話,估摸著當場就把動手的人給踹飛出去了。

        不過經過于孝天這番清理,他所用的辦法還是比較有效的,第二天之後,三個人的傷情便都有所緩解,只有趙四一個人可能因為身體虛弱,導致傷口情況不太好,有點發燒之外,韓顯和劉老六都沒有發燒起熱,傷口也沒有出現嚴重感染的情況,今後只要注意傷口衛生,估摸著問題便不會太大,這讓劉老六和韓顯對于孝天很是感激,這一天來,對于孝天更是尊重了許多。

        劉老六因為傷在屁股上,趙四因為傷在大腿上,行動都有些不便,但是韓顯主要傷口在上半身,肋下的傷口裹上之後,便可以行走自由,只是左臂無法隨便動,已經可以多少為船上做點事了,考慮到船上人手比較緊的情況,於是于孝天便讓韓顯和趙四二人在船上替換著留在船首位置,充當臨時性的瞭望手。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船上的人再一次看到了天際邊緣的海岸線,於是所有人都稍稍輕鬆了一些。

        也就在這個時候,馮疤瘌終於忍不住要朝于孝天發難了,在船隻順風前進的時候,馮疤瘌開始在船上張羅著招呼船上的幾個人,說是要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做。

        於是于孝天心中冷笑著走到了他們近前,看看馮疤瘌能演一出什麼好戲給他看。

        馮疤瘌裝腔作勢的把船上的人招呼到了船尾,但是沒有包括韓顯和趙四二人,外強中乾的對眾人說道:「諸位!現在船上的狀況俺馮成(馮疤瘌)也不用多說了,大傢伙都睜著倆眼看著呢!眼下東家已經不在了,咱們不是東家請來的便是東家的家人親戚,總該拿個章程出來,說說下一步該怎麼辦!

        眼巴前雖然船上人不多,可是也總得有個人說話算數不是?總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的下去,好歹要有個人出來主事!你們說是不是呀?

        再說了,船上帶的水也不多了,也該找個地方靠岸歇歇,給船上補點水才行,要不然的話,咱們船上剩下的這點水,根本撐不到回去!」

        他的話說到這裡,於是掃了于孝天一眼,見于孝天抱著膀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似乎並沒有要發飆的意思,於是便接著望向了船上的其他人。

        李矬子似乎已經跟著馮疤瘌達成了一致,聽罷了馮疤瘌的話之後,立即便點著頭連連稱是,還不時的偷眼小心的眇于孝天一眼,開口道:「馮成兄弟說的在理兒!這次咱們出來,事情鬧到這等地步,咱們總是要拿出個辦法不是?該怎麼辦也總是要有個人出來做主!」

        而那個充當臨時舵工的繚手胡成這個時候態度也顯得十分曖昧,連連點頭,卻沒有說話,但是看得出,他也是贊同馮疤瘌的建議的。

        只有那個劉通聽罷了馮疤瘌的話之後表現的有點異常,這個時候船上只有他是劉船東的親戚,雖然是個遠親,總還是掛邊親戚,馮疤瘌今天提出來這件事,擺明了是想要扶他出來和于孝天對抗,可是沒想到的是劉通卻默默不語,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劉老六這個時候扶著船舷,站在一旁冷笑了一聲:「馮疤瘌,你打得什麼主意,乾脆就明說了罷了!但是靠岸這件事,你想都別想!」

        馮疤瘌深吸一口氣,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廝是外強中乾的貨,但是他還是強撐著說道:「我說劉老六,這就是你不對了!這船是劉家的,現如今劉掌櫃雖然已經不在了,可是這船卻還是劉家的,這誰也不能說什麼不是?

        眼下這趟買賣沒了掌櫃的肯定是做不成了,要俺說咱們就該把船駛回去,將船貨交給劉家人,讓劉掌櫃的家人進行處置才對!你是劉掌櫃僱請來的,回去之後該找掌櫃家結工錢,就結你的工錢好了,下一步該怎麼辦,也該是劉掌櫃家人說了算!大傢伙說是不是?

        再有這船上劉掌櫃不在了,可是劉通乃是劉掌櫃的叔伯弟兄,誰還能比他更有說話的份量?依我看現在大傢伙還是聽劉通的吩咐好了!」

        不等馮疤瘌把話說完,劉老六便不答應了,冷笑著哼了一聲道:「馮疤瘌!老子明白你小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你也不想想看,你不過就是劉家的一條狗罷了!現如今掌櫃的死了,你即便是把這船給帶回去,劉家又能給你什麼好處?難不成能脫了你的奴籍,把這條船送給你不成?」

        馮疤瘌臉色一緊,瞪著劉老六罵道:「劉老六!俺早就看出來,你這個老混蛋不是個好東西,這兩年你在船上,裝的倒像是好人一個,現在俺算是看出來了,你他娘的根本就是在打這條船還有船上的貨的主意!

        告訴你,俺是劉家的人又咋了?這船這貨都是劉家的,這兒由不得你當家!識相的你還是老實點,回去之後老子在劉家替你美言幾句,多給你結點工錢,你該去哪兒養老就去哪兒養老去!要不然的話,沒你好處!」

        于孝天默默的在心裡面冷笑著看著馮狗子在那兒跟劉老六爭吵,但是卻一直沒有說話,連手都沒有放到腰間的刀柄上。

        倒是他看到馮疤瘌悄悄的把一隻手伸到了背後,腰裡面似乎掖了把什麼傢伙,另外李矬子似乎也在一旁的雜物堆裡面,藏了傢伙,一直在偷眼朝一邊掃,眼神遊離,臉上緊張的表情,早已經將他出賣。

        甚至連胡成的目光也不時的朝一邊掃,同樣顯得十分緊張,船上的氣氛這一刻立即便開始繃緊,像是只要有一顆火星,便會立即引爆一般。

        「馮疤瘌!你少在這兒裝!別裝的你對劉家如何忠心!你小子惦記的不就是劉家的行姓李的那個小丫鬟嗎?你不過是想要藉著把船送回去,能討了那個小丫鬟當你老婆罷了!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

        姓劉的對大傢伙怎麼樣,大家心裡面都有本帳,這兩年他動輒便找茬剋扣大傢伙的工錢,還常常拖欠著工錢不給,誰不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大傢伙屁股都不乾淨,他心知肚明,不過是想利用這個,讓大傢伙給他白干罷了!

        咱們冒著隨時都可能會餵魚的風險,累死累活的給他幹活,他倒是在船上好吃好喝,瞧瞧他給咱們吃的什麼東西?老子早就不想給他幹了,現如今這船要不是于兄弟拼了命,打退了海盜,才讓這條船和咱們保全了下來,這船這貨連帶著你們幾個的小命,沒他的話,早就是海盜的了!還由得你在這兒張狂?

        說白了,這會兒大傢伙能活著站在這兒喘氣兒!這都是拜于兄弟所賜,現在依俺看,大傢伙就都該聽他的!劉通!你來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劉老六忽然間扭頭指著一直沒有說話的劉通叫道。

        隨著劉老六的話音落地,馮疤瘌和李矬子、胡成都立即扭頭望向了劉通,而一直沒有說話的劉通直到這個時候,才緩緩的抬起頭,朝著于孝天看了一眼,又掃視了船上其他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馮疤瘌的身上,可是沒成想他忽然呲開滿口白牙,對馮疤瘌冷笑了一聲:「馮疤瘌!你這條狗!這會兒認老子是劉掌櫃的親戚了?可是在此之前呢?劉掌櫃可曾把俺當半點親戚看待了?連你他娘的都敢欺負老子,現在想起來把老子是劉本堂的親戚了?想把老子給抬出來替你頂缸?我呸!」

        馮疤瘌臉上跟挨了一拳一般,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先是一臉的迷茫,接著便是震驚和憤怒,進而又變成了恐懼,臉皮也變成了豬肝色,一隻手指著劉通叫道:「劉通!咱們昨晚不是說好了?一起對付他們倆嗎?你……你……你怎麼……?」

        劉通搖搖頭道:「你這條狗還真是不開眼呀!把船和貨都弄回去,對老子又有什麼好處?掌櫃的從來沒把老子當親戚看,倒是把老子當下人般看待,你以為老子會跟他一條心嗎?

        其實你們不知道,老子為什麼要來給他幫忙跑船!

        今天老子不妨實話告訴你們,你們大概根本不知道,那劉本堂(劉掌櫃)其實乃是俺劉通的仇人!想當年他趁著俺爹有病,暗中讓人借高利貸給俺,後來又指使郎中騙了俺的錢,又害死俺爹,讓人暗中謀奪了安家的田產!

        他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後來老子事後便察覺事情不對頭,後來俺們家的幾十畝好田,居然轉到了他的手裡,那個時候俺便起了疑心,於是用了整整大半年的工夫,才找到了那個假冒的行腳郎中,待俺把他打了個半死,那個郎中這才一五一十的把那件事告訴了俺!從那天起,老子便一直找機會,要報這個殺父之仇!

        他做那件事的時候,可曾把老子當過他的親戚?你讓老子給你幫忙,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只可惜老子沒找到機會,報這個仇,倒是讓這個老小子先死在了海賊的手中!可惜呀!這都是報應,他劉本堂死的不怨!

        前天要不是于兄捨命相救的話,咱們估摸著也早死在海賊手裡了,而你馮疤瘌不思報恩也罷,居然還想要讓俺挑頭,帶著你等害了于兄,今兒個俺告訴你馮疤瘌,你他娘的就別再打主意了!這船老子肯定不會幫你再給劉本堂送回去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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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圖窮匕見1
        
        
         于孝天一直抱著膀子,一副事不關己看笑話的架勢,一邊看著眼前的這幕鬧劇,一邊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冷笑,可是心裡面卻暗道: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夠複雜的,就這麼幾個人,居然還藏了這麼多的故事,這劉掌櫃真是作孽,死的真不算是冤枉,可謂是該死的很!為了幾十畝良田,居然能對親戚都幹出這樣的缺德事,他的死還真是報應不爽呀!

        他扭頭看了看劉老六,劉老六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對劉通點了點頭似乎是表示讚許,于孝天這才明白,劉老六為什麼昨天晚上會偷偷告訴他,讓他不要擔心,讓馮疤瘌只管在船上蹦跶,原來他早就知道,劉通壓根就不是劉掌櫃的人!這傢伙還當真是個老滑頭!

        馮疤瘌真是打死他都沒想到,他折騰了一晚上,謀劃的事情居然會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原本他寄以厚望,想要讓劉通出頭帶著他們對付于孝天,可是沒成想劉通居然壓根就沒站在他這邊,居然背後還跟劉掌櫃有這樣的大仇,這次事情麻煩大了。 ..

        於是他趕緊朝李矬子和胡成望去,這個時候李矬子和胡成到了這會兒也都意識到事情已經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了,假如像昨天晚上馮疤瘌說的那樣,他們四個人結成伙來對付于孝天的話,估摸著還有點勝算,畢竟劉老六雖然幫著于孝天,但是這會兒卻身上有傷,不足為慮。

        另外兩個歸服于孝天的海賊,這會兒也都各個帶傷,同樣也起不到作用,于孝天即便是凶悍,但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們人多勢眾,一旦翻臉的話,一擁而上即便是殺不了于孝天,起碼也能把于孝天逼得跳海逃走,剩下個劉老六和兩個受傷的海賊,便只能任憑他們宰割了!

        可是眼下原以為早已說好的劉通,卻突然間對馮疤瘌翻了臉,而且讓他們也沒有想到的是劉通雖說跟劉掌櫃是掛邊親戚,可是居然還跟劉掌櫃暗中有這麼一個殺父之仇,這一下麻煩大了,劉通肯定是不可能幫著他們了,看架勢還會幫著劉老六和于孝天,那麼……?兩個人都頓時不敢接著朝下想了。

        李矬子本來就是小人,見風使舵這種事對他來說最是拿手,眼珠一轉於是便立即抬起雙手一邊朝旁邊挪,以使得他躲得離馮疤瘌遠一點,一邊說道:「這事兒俺看還是聽六叔的好了!咱們的命是于兄弟救得,這船該怎麼辦,俺看還是于兄弟說了算吧!」

        而胡成本來就應該是屬於打醬油的貨色,昨天晚上馮疤瘌找他說要對付于孝天的時候,他便沒有當場同意,只是表示如果他們幾個干的話,他也願意幫忙,現在眼看情勢不對頭,自然也不會再幫著馮疤瘌對付于孝天了,於是也趕緊退開,雙手搖著說道:「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俺聽老六的!」

        于孝天深深的嘆了口氣,從昨天他動手殺人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想要在這個世上活下去,心慈手軟是不成的,既然昨天他已經殺人了,那麼他就不在乎多殺一個,這世道是弱肉強食,馮疤瘌想要謀奪船隻的控制權,一旦成功的話,那麼他輕則會被丟下船去,重則搞不好當場便會被馮疤瘌置於死地,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紛爭問題,而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

        於是他也不再心存什麼憐憫,將手放在了腰刀的刀柄上,緩緩的將腰刀拔了出來,好整以暇的用手指試了試刀口的鋒利程度,然後抬起頭望著馮疤瘌說道:「馮疤瘌!說說剛才你的打算吧!是不是想要聯手他們幾個,對付老子?想把老子殺了,然後連六叔也一起對付?」

        馮疤瘌這會兒慌了神,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他即便是頭豬也明白他的企圖已經破產,接下來恐怕于孝天不會輕易饒過他了!於是他一步步的後退著,帶著滿臉的驚懼神色,連連搖頭道:「不是!不是!小的沒有那麼想!小的不過只是想要把船給送回掌櫃家!並無要害于大哥你的意思!您千萬別誤會,小的真沒有想要拿你怎麼樣!您千萬別誤會呀!」

        于孝天緩緩的邁開步子,手中的刀垂了下去,刀尖抵在船板上,劃出一道木痕,一步步的朝著馮疤瘌逼了過去,船上這會兒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于孝天的身上,就連剛才遠遠看著的韓顯,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從哪兒拿到的一把單刀,走到了于孝天的背後,兩眼噴火的死死盯著馮疤瘌。

        于孝天他每邁出一步,都會在船板上發出一下腳步聲,這腳步聲還有刀尖劃過船板的聲音,如同催命鼓的鼓點聲一般,重重的敲打在眾人的心頭,令人產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馮疤瘌驚亂的在于孝天的緊逼下一步步的不停的後退著,一直退到了船尾的船舷邊,被船舷擋住,再退的話他就要翻落在大海裡面了,直到這個時候,退無可退的他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于孝天的臉上滿臉的殺意,逼到了馮疤瘌的近前站定了雙腳:「馮疤瘌!我知道你不服我,昨天晚上便在船上開始串聯劉通、李矬子、胡成三個,許他們厚利,想要聯手對付我,你還當我是聾子啞巴嗎?真看不到、聽不到你在船上幹什麼嗎?

        前幾天你是怎麼對待我的?老子已經既往不咎,放你一馬了!再加上前天老子還救了你的性命,現在你倒好,非但不思報恩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反過來要我的命!本來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了,但是你這混賬東西,卻非要逼著老子跟你算算總賬!

        現在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自己跳下海,能不能游到陸上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本事!第二條,你找把刀,跟我單挑,生死有命,你殺了我,這船就是你的,你想怎麼樣都行,要是我殺了你的話,你自己就認命好了!你自己選吧!」

        馮疤瘌嘴角抽抽著,一臉的哭相,不由自主的扭頭看看茫茫大海,卻發現這會兒船隻在他的授意下,胡成操舵駛離了海岸線,這會兒根本已經看不到陸地,但是他們跑海的都知道,從這裡到海邊起碼有幾十里遠,他馮疤瘌雖然也會水,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水性如何,三五里遠的話,他還勉強湊合,但是幾十里遠的話,他肯定游不到海邊,鐵定會被淹死在大海之中。

        而且昨天他也看到了海裡面有數不清的鯊魚,那些群鯊昨日撕扯爭搶吞噬人屍的場面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讓他跳海跟殺了他無異,他怎麼也不敢這會兒跳到海裡面,于孝天讓他跳海,根本就是逼他死。

        於是他撲通一聲跪在了船板上,咚咚咚的對于孝天磕起了響頭,一邊還猛抽自己的嘴巴,哭嚎道:「于大哥!于大哥!于大爺!是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求您饒了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這船你們要,就拿去好了!小的不過就是劉掌櫃家的一條狗,根本犯不著管這事兒!是小的吃豬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小的今後願做您的一條狗,您就放過小的這次吧!……」

        于孝天低頭看著磕頭如搗蒜一般的馮疤瘌,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不忍,馮疤瘌是個標準的小人,一旦見勢不妙,認他當爺爺都無所謂,什麼肉麻的話都說出來了,可是轉念一想,現在正是他立威的時候,馮疤瘌是船上的最不穩定的因素,如果留著他的話,保不準還會鬧出什麼妖蛾子,現在根本容不得他心慈手軟,於是他眼中寒光一閃,心腸頓時變得冷硬了起來。

        於是他繃著臉搖了搖頭:「該給你的機會,我早就給你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廢話少說,還是那兩條路!你自己選一條!」

        馮疤瘌聽罷了于孝天的話之後,心中頓時徹底絕望,知道今天他恐怕是不能矇混過關了,但是讓他跳海肯定他是不干的,這裡距離岸邊還有相當一段距離,而且正處於退潮的時候,以他的水性,風浪也不算太小,以他的水性跳下去,結果要麼是被淹死,要麼就直接被鯊魚給撕吃掉。

        想到這裡,低著頭的馮疤瘌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寒芒,一邊繼續磕頭如搗蒜,一邊右手卻悄悄的探到了背後,也就是突然之間,馮疤瘌猛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柄短刀,像一個螞蚱一般的猛然便從地上蹦了起來,口中怪叫道:「姓于的,你欺人太甚!今兒個馮爺俺跟你拼了……」話音未落便閃電般的持刀猛撲向了于孝天,只見那柄短刀寒光一閃,便直奔于孝天的心口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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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圖窮匕見2
        
        
         劉老六發出一聲驚呼大叫道:「老弟小心……」船上其他人也都大吃一驚,沒想到馮疤瘌這條狗居然會暴起反擊,那個韓顯更是急得一邊失聲大叫,一邊舉起刀便衝了過去。..

        馮疤瘌猛然暴起,將手中短刀刺向了于孝天的心口,打算來個突然襲擊,趁著于孝天不備一舉刺死于孝天,別看這廝剛才裝的跟孫子一般,可是一旦動起手來,倒也相當迅猛,倒是著實令人有點大出意料。

        于孝天就在馮疤瘌暴起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殘忍的神色,本來他還心存一絲善念,雖然剛才他有心幹掉馮疤瘌,但是長久以來接受的教育,卻讓他有點難以下手,正想著是不是先教訓教訓馮疤瘌,嚇唬住船上的其他人之後,先將其控制起來,然後找個岸邊將他丟上岸也就拉倒了,能不殺人還是不殺人的好!

        但是沒想到他有容人之心,但是馮疤瘌卻有置他於死地的想法,那今天就不能怪他什麼了。

        其實在于孝天逼到馮疤瘌身前的時候,他便已經調動了所有的感官,僅僅鎖定住了馮疤瘌的一舉一動,馮疤瘌的手暗中探向腰間的時候,他便已經留意到了馮疤瘌的動作,又豈能讓這廝輕易得逞。

        眼看著馮疤瘌突然暴起將短刀刺向他的時候,于孝天的身體便也動了,憑藉著從小多年練散打所鍛鍊出來的反應速度,就在馮疤瘌的短刀遞到他胸前的那一剎那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便讓過了馮疤瘌的短刀,讓他刺到了空處,而他的全身卻如同豹子一般,不退反進猛然朝前一沖,便和馮疤瘌撞在了一起,于孝天甚至於連他右手的單刀都沒有動,僅僅是右腿猛的抬起,膝蓋便重重的如同鐵錘一般的頂在了馮疤瘌的胸口上。

        馮疤瘌身材低,本來如果換成和于孝天身高相仿的人的話,于孝天這一個提膝大致也就是能提在對方的腹部,但是今天卻當即便重重的砸在了馮疤瘌的胸口上。

        于孝天這一個提膝動作,其實是格鬥之中極為簡單的墊步提膝,是近身格鬥之中十分常見的一個招數,但是一旦用出來,爆發出的力量和速度都驚人,威力也非常巨大,只要膝蓋擊中敵方腹部,便基本上可以一擊之下,便令對手喪失戰鬥力,甚至於將對方擊成重傷,正規拳擊或者散打比賽之中,是一般不允許使用這種危險動作的,更常用的還是在街頭打混架之中,抑或是無限制的黑市拳賽之中,往往抓住機會便可以一招制敵,徹底瓦解掉對方的戰鬥力。

        今天于孝天想都沒想,便將這一招用到了馮疤瘌身上,馮疤瘌根本沒有料到于孝天動作會如此之快,一刀刺空的時候,他便看到于孝天不退反進猛的撞向了他,他便暗叫不好,有心想要撤身躲閃,但是他出手已經力道用老,這會兒想要撤身後退卻已經是有心無力,僅僅是一剎那之間,他的胸口上便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只聽得一聲骨頭的爆響,馮疤瘌頓時便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住了一般,立即倒飛了出去。

        只聽得咣噹一聲響,馮疤瘌便重重的又撞在了身後的船舷上,噗通一聲便栽倒在了于孝天的腳下,手中那柄短刀也噹啷啷的飛了出去,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這也就是一眨巴眼的工夫,眾人甚至於都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兩個人的動作,馮疤瘌便被于孝天擊倒在地,而于孝天卻依舊安然無恙的站在他們面前,驚得眾人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雙眼看到的事情。

        等回過神的眾人圍上來之後,卻看到馮疤瘌趴在地上,身體抽搐著,緩緩的翻過了身,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一張嘴便從口中湧出了一股鮮血,這會兒的他如同被丟上岸的魚一般,干張著大嘴,卻喘不上氣,口中不斷的冒出血沫子,兩隻眼只反白,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用手指著于孝天,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甚至連呻吟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矬子趕忙湊到他的身邊,撕開他胸口的衣襟,摸了一把之後,臉上立即露出了驚恐的神色,扭過頭看著于孝天和眾人,驚道:「這廝的肋骨折了幾根!胸口都塌下去了!」

        于孝天這會兒也覺得膝蓋有點疼,知道這一個提膝真是夠勁,幾乎發揮出了他十成十的實力,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馮疤瘌的胸口上,估摸著馮疤瘌肯定不會好受,但是卻沒成想威力居然這麼大,一下便將馮疤瘌的胸骨給撞碎,肋骨居然也一起斷了幾根。

        這一下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他因為穿越的時候,受到了什麼射線輻射,讓他發生了變異,才導致他的肌肉力量大增了不少,要不然的話,按理說這一個提膝即便是威力很強,也不至於將馮疤瘌的胸骨給擊碎。

        但是事實卻在這兒擺著,馮疤瘌挨了他這一下之後,肯定是受了重傷了,胸骨碎裂,肋骨折斷,裡面被胸骨和肋骨保護的心肺便可能受了重傷,難怪他大口吐血,干張嘴卻說不出話,估計著斷了的胸骨和肋骨的碎骨頭已經插到了他的心肺之中,這個傢伙算是徹底完了。

        果真馮疤瘌痛苦的掙紮了一陣子之後,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出來,兩隻眼睛一翻,露出了白眼,身體又抽搐了一番之後便寂然不動了。

        眾人臉上無不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們只知道于孝天有力氣,但是卻不知道于孝天居然還這麼厲害,這一動手僅僅一招,便要了馮疤瘌的命,於是再看于孝天的時候,各個眼神中都更是充滿了敬畏。

        「于大哥!您大人大量,小的可沒想過跟馮疤瘌對付您!您可千萬別生小的地氣!這廝該死,死有餘辜!咱們的命是于大哥您救得,他卻還想著要對付于大哥和六叔你們,真是該死!打今兒個往後,您于大哥說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俺李更連個屁也不敢再放了!您大人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饒過小的這一次冒犯!」看到馮疤瘌就這麼伸腿了,李矬子嚇得是魂飛魄散,連忙撲通跪下對于孝天一邊解釋,一邊求饒,還忘不了再編排馮疤瘌兩句。

        而胡成這個時候也嚇得臉色蒼白,躲在一旁瑟瑟發抖,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很顯然他也害怕于孝天找他算賬,這會兒是兩股戰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劉老六捂著受傷的半拉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到于孝天的身邊,看了看馮疤瘌的屍體,又看了看于孝天,眼神中也充滿了震撼,張了張嘴之後,這才伸出了個大拇指道:「兄弟真是厲害!老哥佩服呀!」

        說實話,不單單是船上的這幾個人這會兒嚇得夠嗆,就連于孝天自己,這會兒心中也充滿了震撼,為自己剛才這一擊的效果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另外右腿膝蓋著實有點疼,但是臉上卻要儘量表現的像是很平靜的樣子,低頭看了看已經掛了的馮疤瘌,又看了看李矬子和胡成,儘量用平靜的口吻開口道:「馮疤瘌這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姓于的心狠手辣,你們兩個也用不著這麼緊張,我這個人做事向來恩怨分明,就事論事,今兒個這事情是馮疤瘌鬧出來的,你們也沒有跟著他向我動手,那麼今天這件事就還接過去,我姓于的不會把帳算到你們頭上!

        但是你們也都聽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們還想對我姓于的或是六叔心懷不軌的話,那麼就休怪我姓于的跟你們新帳老賬一塊算!到時候這馮疤瘌便是你們的下場!

        所以今兒個這事兒過去以後,只要你們今後聽我的吩咐,我便不會拿你們如何!肯定不會害了你們的性命!反過來還會拿你們當自家人看待!

        現在大傢伙都同在一條船上,就該同舟共濟,不能再窩裡鬥了!至於下面咱們去哪兒,我看就聽六叔的,咱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說好了!你們都記清楚我說的嗎?」

        李矬子和胡成一聽于孝天這話,一個個如釋重負,兩個人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一般,各個都暗自慶幸,幸好沒有跟著馮疤瘌對于孝天下手,要不然的話,這會兒估摸著他們也都橫屍當場了,這于孝天實在是太厲害了,從小命安全的角度出發,他們認為現如今最好還是一切都聽于孝天的吩咐的好,省的被這傢伙輕鬆便要了他們的性命。

        劉通看了看馮疤瘌的屍體,心中也很是震撼,扭頭看了看于孝天之後,點點頭對于孝天一抱雙拳道:「劉通也全聽于兄的吩咐便是!」

        (現在還真有點懷念沒發書之前的日子,天天想出去轉轉就轉轉,何等逍遙,現如今新書上傳之後,便被牢牢的釘在了家裡面,屁股都不敢挪窩了!呵呵!幾年碼字生涯下來,現如今頸椎背脊腰椎全都出了毛病,不容易呀!今天忍不住吐糟一下!呵呵!現在和新書分類榜第三名差距已經很小了!大傢伙再幫頂一下,估摸著有希望追上!紅票!我要紅票!)

   
第二十三章 轉舵向北
        
        
         船隻在接下來三天的航行之中變得安靜多了,自從馮疤瘌被于孝天擊殺之後,船上的舵工鬍子還有李矬子都變得非常老實,一切都按照于孝天的吩咐辦,而對於航向的問題,再也沒有人提出過什麼意見,全按照劉老六的指向行進,緩緩的向北駛向了福寧方向。 ..

        雖然船上的淡水存量已經不多,但是在經歷了海盜襲船之後,船上的人數也減少了一半,對於淡水的消耗也自然而然減少了許多,為了避免再生事端,于孝天決定在抵達劉老六指定的目的地之前,不再靠岸補水。

        在他的指令之下,船上的人也減少對淡水的消耗,洗臉洗腳就不必說了,反正船上的人沒幾個是講究的人,于孝天雖然有點受不了,可是也只能克服一下,每天僅僅是漱漱口,稍微擦擦臉拉倒。

        這樣的生活讓于孝天頗為難受,好像自從他記事之後,他便從來都沒有這麼髒過,幾天下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氣味,身上臭烘烘、黏糊糊的很是不爽,實在受不了,便打了海水上來,沖洗一下,結果是身上結了一層鹽霜,更是讓人覺得不舒服,只想能痛痛快快的洗一個淡水澡,可是為了節約淡水,他也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好在老天似乎感覺到了于孝天的祈求,在他們北上第三天傍晚的時候,海上終於下了一場大雨,這可把于孝天給樂壞了,衝到甲板上,一邊招呼劉通、李矬子等人趕緊拿水桶木盆之類的東西出來接雨,一邊脫光了衣服,衝到了雨中開始接受大自然給予他的恩賜。

        這時代可沒有什麼香皂浴液之類的東西可用,但是李矬子卻很孝順的在船上找到了幾個劉掌櫃帶的皂角,屁顛屁顛的給于孝天送了過來,于孝天拿了皂角,站在甲板上藉著雨水稍微沖洗了一下全身,又用皂角搞了一身的泡沫,正待衝去身上泡沫的時候,老天爺卻又給他開了個大玩笑,這場雨只下了短短的幾分鐘時間,便忽然間戛然而止。

        于孝天光溜溜的站在甲板上,伸著手仰著頭,望著天,全身上下都是皂角的泡沫,可是老天爺卻再也沒有滴下一點雨。

        「我操……」于孝天真是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指著天空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倒霉也只能倒霉到他這種程度了,老天居然連令他痛痛快快洗個澡都不行。

        劉老六和韓顯、趙四三個人身上有傷,不能淋雨,都躲在船艙裡面伸著腦袋看,當他們看到于孝天滿頭滿身都是泡沫,光溜溜的站在甲板上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的時候,不由得都忍俊不止,突然間放聲大笑了起來。

        幸好剛才劉通等人動作還算快,多少接了點雨水,這才讓于孝天擦了擦頭上身上的泡沫,重新穿上了衣服,不過這身上黏糊糊的感覺,卻一點都沒有解決,令于孝天不爽到了極點,看到李矬子也跟著偷笑,於是便找茬大罵了李矬子一頓,嚇得李矬子臉都白了,只差給于孝天跪下求饒,于孝天這才罷了!

        雖說船上淡水短缺,每個人正常用水都必須進行限制才能保證船上人員的正常飲水不會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出現問題,但是于孝天卻對於劉老六韓顯等三個傷員特別照顧,除了保證他們足夠的飲用水之外,還毫不吝嗇的每天堅持用燒開放涼的淡水為他們擦拭傷口周邊的皮膚,保證傷口的清潔。

        這樣的舉措,讓劉老六等三人更是對于孝天感激非常,那個年紀小點的趙四幾乎每天在于孝天為他擦拭傷口的時候,都要掉眼淚,不住的給于孝天道謝。

        雖說韓顯、趙四二人的傷是于孝天所造成的,但是兩個人也都是明事理之人,知道這怪不得于孝天,本來于孝天能不殺他們已經算是對他們法外開恩了,現如今還盡心竭力的為他們療傷,這樣的恩情讓他們二人都覺得無以為報,只能暗下決心,今後傷癒之後,要好好為于孝天辦事。

        至於那個劉本堂的遠親劉通,自從劉本堂死後,似乎也變得開朗了許多,開始主動和于孝天以及劉老六攀談,時不時的還打聽一些有關于孝天以前在澳洲的情況。

        于孝天這個時候開始充分的發揮他的忽悠潛質,開始蒐羅一些之前他在舊時空的一些奇聞異事以及天文地理之類的東西加以編造一番之後,說給這幫人聽,把這幫人糊弄的各個都暈暈乎乎,不時的發出感慨之聲。

        于孝天無意之間和眾人的攀談,也給這些人造成了一個他見多識廣的印象,特別是讓兩個剛剛轉行的年青海盜,對于孝天更是崇拜不已。

        在這個時代的普通民眾,哪怕就算是劉老六這樣在海上的老海狼,目光也是極有侷限性的,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概念還停留在非常原始的狀態,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居然會這麼大,不由得對于孝天所說的澳洲有些心馳神往了起來。

        在于孝天小心照顧之下,每天堅持為他們擦拭兩次傷口、換藥,並且不斷為他們更換開水消過毒的包紮布條,所以劉老六和韓顯二人的傷口都沒有感染髮炎,傷口漸漸開始癒合,這讓船上眾人對于孝天的「醫術」很是有點讚佩,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他們這樣的人一旦受傷,別說是在海上,即便是在陸地上,也很難得到郎中的治療。

        所以一般人受傷或者有病,很多時候靠的是自身的抵抗力和一些土方來對抗傷口和病患,身體健壯,運氣好的話,可能會挺過來,但是體質較差、抵抗力低的人,很可能因為一個小傷口,便要了他們的性命。

        故此于孝天這種處理傷口的本事,對於他們來說非常重要,也很容易得到人的重視和尊重,誰也不敢保證他們自己不會意外受傷,有了于孝天之後,他們一旦受傷之後生存的可能性便會大大增加,所以其他幾人對于孝天這樣「浪費」淡水的行為,也都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滿。

        但是只有趙四的傷口沒有想像中的樂觀,在他受傷之後傷口有些感染,開始紅腫發炎,傷口之中也出現了膿的跡象,時不時的還發燒,身體顯得十分虛弱。

        對於趙四這種情況,一般情況下都會被人放棄了,任其自生自滅拉倒,李矬子甚至多次提出來,乾脆不要管他了,讓他死了也好,丟到大海裡面拉倒,省的回頭因為他再影響到船上的其他人。

        可能是因為同命相連的緣故,韓顯一直哀求于孝天,不要就這麼放棄了趙四,而且他還表示,絕不會讓趙四拖累大家,由他照料趙四。

        于孝天看著趙四年紀不到二十,在後世也就算是個青少年,雖然他也不太看好趙四的傷勢,但是卻不由得還是心生憐憫,於是答應了韓顯的請求,並且在船上對其他人說道:「今後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那就要同舟共濟才行!你們也肯定不希望一旦受傷,便被拋棄,同理,趙四肯定也不想死!他能不能好,是他的運氣,但是我卻不能就這麼不管他!以後李矬子你休要再提不管趙四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做好飯,燒好水,煮乾淨繃帶就夠了!」

        懾于于孝天的凶悍,李矬子對于孝天的話是半個屁也不敢放,只能連連點頭答應,再也不敢多說什麼,整日裡很是勤快的做飯燒水,給于孝天提供乾淨消過毒的繃帶。

        而于孝天對趙四的傷口也加大了清洗換藥的次數,盡了最大的可能,來保持他傷口的清潔,並且給他做物理降溫,補充營養。

        趙四也算是運氣足夠好,這次遇上了于孝天,三天過後,他的傷口奇蹟般的開始收斂,傷口中的膿液也漸漸消失,傷口周邊的紅腫也開始逐步消退,甚至連他連發了幾日的高燒也開始退了下去,人變得開始有了精神一些,胃口也好了許多,這樣的情況讓船上的人更是感到十分驚訝,本以為趙四這次肯定死定了,沒成想于孝天居然「妙手回春」,愣是把他從閻王爺哪兒給拉了回來,故此眾人更是不敢小覷于孝天了。

        而趙四在恢復了一些之後,對于孝天的感激之情就更不用說了,連連發誓,他這條命是于孝天給救回來的,他這條命今後便是于孝天的,即便是于孝天哪天要他去死,他也在所不惜。

        這話雖然于孝天不相信都是真的,但是也可以相信,短時間之內,趙四將會成為他的鐵桿擁躉,這一點毋庸置疑。

        劉老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不斷暗自點頭,以他的眼光完全看得出,于孝天這麼做,已經徹徹底底的將韓顯、趙四二人給收為了己用,更是對于孝天這個年輕人的手段感到佩服了許多。

        于孝天自登船之後,最受不了船上的這種髒亂差的情況,之前這種事他還能忍,畢竟船不是他于孝天的,髒不髒他管不著,可是現在于孝天已經把這條船當做了自己的船,便不能再容忍這樣的髒亂差了!

        於是便在殺了馮疤瘌之後,于孝天重新在船上定下了新的規矩,第一條便指向了船上隨地大小便的問題,定下規矩從此之後船上的人不管任何人,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在船上包括船艙之中大小便,即便是船上沒有廁所也不行,一切方便問題,全部要在船尾解決,直接將排泄物排入大海,包括晚上起夜也不得違反,一旦發現有人違反,定嚴懲不貸。

        另外他令馮疤瘌、胡成、劉通三人,在閒著沒事的時候,開始清理船上的住艙,將船艙之中那些長年累月積存下來的垃圾都清理出來,丟入大海之中,包括那些生滿了跳蚤蝨子的乾草以及一些已經死了的船伕的衣服等遺物,省的這些東西還在船艙裡面滋生跳蚤蝨子以及蚊蟲。

        再者船上的人一般情況下不許將食物帶入住艙之中,生的便宜了船艙裡面的老鼠,這麼一來,待到船隻靠岸之後,清空了貨倉的貨物之後,再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掃除,船艙裡面的衛生情況便會有很大改觀。

        雖然劉通等人早已習慣了船艙裡面的髒亂,對于孝天的這種要求有點不理解,但是于孝天還是給他們詳細解釋了一番船隻衛生的重要性,以及跳蚤蚊蟲、老鼠等東西會給船上的人帶來的危害,並且煞有介事的說,在他們澳洲的船上,便都是這麼做的,船上的人得病的幾率會低很多。

        聽罷了于孝天的話之後,聽說這關係到他們生命健康安全,於是這幾個人便都趕緊點頭答應,開始著手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幹了起來。

        本來于孝天還想讓這幫人沒事便擦洗船板,保持船板的清潔,可是考慮到現在船上人手太緊,他們四個健全人帶上三個傷員,要操控整條船,勞動量已經不小,這才暫時作罷,不過他還是打定主意待到靠岸之後,等再找些人手上船之後,一定要將這條船裡裡外外好好的清理清理,以後估摸著很長時間之內,他要靠著這條船過日子了。


第二十四章 小黃島
        
        
         因為眼下他們掉頭開始向北迴航,海面上吹的正是東南風,對於行船來說風向十分有利,所以船隻在掉頭北上之後,航行的速度比起南下的時候要快了許多,而且也不需要不停的調整船帆受風,便可以基本上保持航行方向,如若不然的話,船上就靠著他們這幾個人來操作,單是不斷的調帆也能將他們全都累趴下!

        另外老天似乎也比較幫忙,雖然這個季節海上颱風比較頻繁,但是他們這次出來卻始終沒有遇上什麼颱風,即便是有些風雨,也都不大,偶爾下了一兩場小雨非但沒有給他們造成太多麻煩,相反還帶去了一些海上的燥熱,讓船上的人多多少少可以感受到一些涼意,海上的風浪基本上處於相對平穩的狀態。 ..

        另外他們掉頭返航之後,劉老六考慮到船上眼下人手太少,一旦再遭遇海盜的話,他們恐怕無力抵抗,於是便根據他的經驗,刻意的選擇了一條不常走的航線,在既保證航線不會發生大的偏離的情況下,又有效的避開了一些海盜常常出沒的水域,

        所以在這種有利的情況下,船上這些人還算是運氣不錯,這一路行來,待到船行到了第四天中午的時候,他們便按照劉老六的指點,將船駛回到了福寧州的外海一帶。

        于孝天對於福建沿海的地形以及島嶼情況倒是還算是比較瞭解,福建、廣東沿海一帶的島嶼眾多,星羅棋佈的散佈在沿海地帶,這也是歷朝歷代福建、廣東沿海海盜眾多的原因,朝廷官府的力量很難對沿海這麼多島嶼進行有效控制,許多島嶼實際是處於一種飛地狀態,海盜便利用這個便利條件,趁機控制一些朝廷官軍難以有效進行監控的島嶼,盤踞在這些海島上,依託這些海盜為他們的老巢,駕船出海進行劫掠。

        而明代的福寧州,實際轄域是後世的福安市、寧德市和霞浦縣等地,在霞浦縣和寧德一帶的沿海,則分佈了很多的島嶼,實際上福寧州在這個時代對於這些島嶼的控制力也很弱,像劉老六的老兄弟這種人,想要在沿海找到一個島嶼落腳,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在劉老六的引領之下,船隻沿著海岸線外面緩緩前進,最終遠遠的看到了一個島嶼,劉老六興奮的指著那座海島對于孝天叫道:「兄弟快看,前面那個島就是了!咱們總算是到家了!」

        于孝天聽到劉老六的喊聲之後,立即便大步衝到了船頭位置,極目朝著遠處望去。

        連續看了這麼多天的大海,使得船上的人們視覺早已疲勞,對與大海的波瀾壯闊以及美麗的景色早已是熟視無睹,現如今聽到劉老六的喊聲之後,所有人都有點興奮了起來,哪怕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李矬子和胡成二人,也都顯得有點興奮了起來,紛紛將身體探出船舷,朝著劉老六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個黑點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遠遠望去可以分辨得出那裡確實是一個小島,隨著船隻的行進,這個小島開始在眾人眼中逐步放大。

        待到船行到近處的時候,于孝天看到這個小島面積確實不大,南北長大約有兩公里左右,東西寬卻只有一里左右,是一個地形狹長的小島,小島的南北兩端高,中間地形低,但是最高海拔目測也不過僅有百米左右,站在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座小島,而且小島上大部分地方覆蓋著灌木,有很多海鳥聚居在小島上。

        在船上朝島上望去,從他們的角度,大概是因為有高地遮擋的緣故,看不到島上有什麼村子,不過看樣子這個島的面積,養活個幾十個人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著實是一個相當僻靜的地方,於是于孝天頓時高興了起來。

        船隻在劉老六的指揮下開始調帆轉舵,朝著島子駛去,看得出來劉老六以前肯定經常來這個島上,對於島上的地形比較熟悉,很快便指揮著胡成駕船駛近了小島。

        最終船隻駛近到了小島的東南角,在這裡于孝天才看到了一個小海灣,海島的突出部分伸入到大海之中,剛好形成一個環抱的形態,將一塊水面圈入到了海島之中,有一條水道可供船隻駛入,並且停靠在岸邊。

        這個小水灣面積很小,僅能停靠兩三條像他們這樣大小的船隻,如果船隻再大一點的話,便很難駛入到小水灣之中了。

        一旦船隻駛入水道,船上的人便趕緊落帆,劉通和于孝天都抄起了長桿,站在了船舷兩側,不時的按照劉老六的招呼,用撐桿撐住岸邊的礁石,以防船隻觸礁擱淺,好一番折騰之後,船隻才進入到水灣之中,再轉頭卻發現從這裡已經看不到大海,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藏身之地,只可惜島上的樹木比較低矮,一旦有人登上島子的高處的話,便可以很容易發現水灣之中的船隻,這也算是一個美中不足之處。

        不過對于孝天來說,能暫時找到這麼一個落腳之處,他已經很知足了,至於今後的事情,只能今後再說,畢竟他在這個時代,終於可以找到一個腳踏實地的地方,也容不得他太挑剔什麼了。

        劉老六稱這個島為小黃島,于孝天后世沒有聽說過這一帶有叫這個名字的小島,要麼是他不知道,要麼便可能是這個島在他所在的舊時空之中,被改了名字,不過于孝天通過沿途從劉老六哪兒打聽的東西,卻大致可以判斷得出這裡應該是在霞浦縣東南海面上,距離陸地距離比較近,周圍應該還有不少島嶼,但是具體到這裡應該是哪個島,他便實在是猜不出了。

        就在他們的船靠岸的時候,于孝天便在船首位置看到了島上的北面二里多地的海邊出現了一些人影,接著一條小帆船便被島上的人推到了海水之中,迅速的升起了船帆。

        劉老六瘸著腿走到于孝天身邊,笑道:「這一帶時不時會有海賊出沒,島上的幾個老弟兄有條小船,一旦發現有船過來,便趕緊下水準備躲避,他們這會兒不知道是俺過來了,一會兒靠岸之後,招呼一下,他們便會過來!」

        就在船隻靠穩之後,李矬子費勁的將一個船錨丟到了海裡,接著很主動的跳下船,接過于孝天拋給他的纜繩,拖到了海邊,用力的盤在了岸邊的一塊凸起的柱狀礁石上面,讓船隻靠穩在了岸邊。

        島上的人一直觀察著他們,當看到他們船上人不多,不像是海盜的時候,這才也拉回了他們的小帆船,重新回到了岸上,並且警惕的緩緩朝著這個小水灣走了過來,但是可以看到,他們還是顯得比較緊張,手中都拿有鋤頭、魚叉之類的傢伙,明顯是要隨時進行自衛。

        「馬臉!是你小子嗎?是俺呀!俺是劉老六!你他娘的還不趕緊過來,扶老子下船?劉旺呢?怎麼沒看到那小子?」劉老六別看年紀稍大,但是眼神卻還相當不錯,遠遠的便認出岸上的一個人,將雙手攏在嘴巴旁邊,大聲的吆喝了起來。

        聽到了劉老六的吆喝聲之後,岸上的那些人立即便放鬆了許多,紛紛拔腿朝著船跑了過來。

        于孝天這才看清楚,島上過來的人有十幾個,其中有四五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人,剩下的大概有七八個年輕點的後生,一個個顯得有點激動。

        在于孝天和劉通以及胡成的幫忙下,一塊跳板很快放下了船,劉老六一瘸一拐的在于孝天的攙扶下走下了跳板,朝著那群人迎了過去。

        其中一個臉很長的老頭快步迎了過來,一把攙住了劉老六驚道:「老六!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你這腿怎麼瘸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劉老六搖頭苦笑道:「說來話長呀!一會再說,你們先上船去,把船帆卸下來,把船給繫緊了!」

        說話間劉老六拉住那個被他叫做馬臉的人小聲說了幾句,馬臉的臉色微微一變,馬上揮手招呼跟著他的那些個年輕人過來,低聲給他們吩咐了幾句。

        眾人聽罷之後,立即便紛紛上船幫忙把船帆落下,然後將船繫牢在了岸邊,于孝天跟著劉老六,聽的仔細,原來劉老六擔心他們下船之後,胡成和李矬子不老實,趁機將船駛離這裡,所以才讓馬臉先讓這裡的後生們將船隻控制起來,這麼一來即便是李矬子和胡成二人有什麼想法,也沒法離開這個島了。

        看到島上的人已經控制住了船隻之後,劉老六這才帶著于孝天和幾個老兄弟走到了岸上稍遠一些的地方,指著于孝天對他們介紹道:「這位是于老弟!是俺在船上新認的小兄弟!

        要不是這個於老弟仗義,拚死相救的話,俺這條命恐怕這次就丟到海裡面了!就再也見不到老哥幾個了!」

        劉老六的幾個老兄弟們一聽,又看了看于孝天的體態,都沒敢小看于孝天,立即紛紛對于孝天抱拳稱謝,態度倒是相當不錯!不過看著于孝天的頭髮,眾人的眼神之中還是有點疑惑,這時代除了和尚之外,沒什麼人會把頭髮剃的這麼短,猛的一看,倒是覺得于孝天有點像是遼東的建奴韃子,不過建奴韃子的腦袋後面都留著一個豬尾巴小辮子,于孝天卻沒有留小辮子,不過眾人這會兒也不便詢問于孝天的來歷和身份,倒是趕緊問劉老六到底遇上了什麼。

        劉老六接著說道:「這次跟船去澳門,俺們的船在南澳北面卻遇上了海鷂子的人,海鷂子的老三帶著一條船追上了俺們的船,船東捨不得貨,要跟那幫傢伙死拼,結果船東當場便被海賊的火銃給打死了,海賊上船,把船上的人殺了多半,還打算把俺們幾個也趕盡殺絕,本來俺打算跳海逃走,結果屁股上卻中了海賊一箭!

        幸虧于兄弟看到俺受傷,拼了命留下救下了俺們幾個,還把海鷂子的老三給殺了,另外把跳過來的那些海賊全給殺光,驚走了海賊的船,這才保住了俺們幾個的性命!

        這不,俺這傷也是于兄弟親手給治的,這不才幾天工夫,這屁股上的箭傷就好了個七七八八!于兄弟可是俺劉老六的救命恩人呀!」

        于孝天趕緊擺手說道:「不敢當!這全都是因為六叔先對我仁義,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這麼做!這是我應該做的!換成誰都會這麼做!」

        眾人一聽于孝天居然殺了海鷂子的老三,還殺光了跳幫過來的海盜,於是各個都對于孝天不得不刮目相看,更不敢怠慢於他,於是幾個劉老六的老弟兄又一次趕緊給于孝天見禮。

        (我暈,昨天突然間被第三名拉開距離,搞不懂為什麼!今天老婆要去醫院檢查身體,所以只能更新一章了,非常抱歉!但是明天至少更新三章補上,另外週一新書榜將清零,重新進行排位,希望大傢伙明天幫我沖上前三名,先預定一下諸位手中的紅票,寒風跪謝大家了!明天一早拜託大家把紅票砸下來,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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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利益均霑
        
        
         「來孝天老弟,俺給你介紹一下,這個臉長的傢伙叫馬成,因為臉長,大傢伙都叫他馬臉!這個是趙海,外號趙麻子!這個是李福,大家都叫他李狗子!還有這個是孟勇,外號孟瘋子!都是俺之前的老弟兄了!今兒個見了面,就都是自家兄弟!以後這於老弟也要留在這兒了!」劉老六開始給于孝天引薦他的幾個老弟兄。..

        于孝天也學著這個時代的禮節,一一抱拳給這幾個人見禮,連說兄弟不敢當,怎麼也要稱呼他們為叔叔,讓幾個人都很是高興,覺得于孝天這個後生雖然形貌有異於常人,看上去不太像是明人,口音也比較怪異,但是起碼很是知禮,並沒有以劉老六恩公自居,對他們這幾個老六的兄弟們也很是客氣,所以這第一印象,他們都對于孝天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

        寒暄一陣之後,劉老六掃視了一圈,有點疑惑的問道:「對了!怎麼沒看見俺家劉旺那小子?這傢伙不再島上嗎?」

        馬臉馬上笑道:「放心吧老六,你把劉旺跟二丫託付該俺們這幾個老弟兄,還能有啥不放心的?估摸著他們倆都還在村裡,剛才俺們已經讓人去通知他們了,過不了一會兒,他們倆就該過來了!」

        聽到兒女平安的消息,劉老六也就放心了下來,這個時候那個外號孟瘋子的孟勇斜眼瞅了瞅岸邊停靠的那條劉家的船,揮手讓島上後生們走遠一些,對劉老六問道:「老六!這次你帶船過來,說老實話,你是不是打算吞了劉家的這船貨?」

        劉老六扭頭看了看愁眉苦臉坐在遠處岸邊的舵工胡成還有廚子李矬子,轉過頭來對這老哥幾個答道:「那劉掌櫃不是什麼好東西,俺們給他干的這幾年,這廝沒少剋扣俺們的工錢,也沒少幹缺德事,現如今他死了是活該,俺也沒打算把這船還有貨給他送回到劉家去!

        而且這次能保住這船和貨,不是俺劉老六的功勞,即便是俺這條命,也是拜于兄弟所賜!所以在來的路上,俺便跟船上的幾個人說了,這船這貨,都是于兄弟的,今後任憑于兄弟處置!

        實話跟你們說吧,于兄弟不是咱們大明人,他祖上早年被倭寇所擄,被賣到了海外為奴,此次他好不容易逃回了大明,卻被紅毛鬼丟到了大海裡面,剛好俺們的船路過,才撈起了他!

        現如今于兄弟初回大明,人生地不熟,甚至連老家在何地都不知道,舉目無親,到陸上去沒名沒分,而且他待俺劉老六有如恩同再造,你們也知道俺老六是什麼脾氣,既然如此,便不能坐視于兄弟不管,於是這才帶著于兄弟來這裡!

        你們要是還拿俺老六當兄弟的話,那麼今後也拿于兄弟當自己人!只是不知道哥幾個是否願意留下咱們幾個!」

        看著這條船還有這滿船的貨,劉老六的幾個老弟兄不由得都有點眼熱,目光中紛紛流露出了一種貪婪的神色。

        對於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盡數落在了于孝天的眼裡,雖然這些人都是劉老六信得過的老弟兄,但是看樣子,他們在這個島上混的也並不怎麼樣,突然間見到這麼一船貨,想要他們不眼熱都怪!

        這船貨假如照劉老六所說,都歸他所有的話,雖然不見得這些人一定會見財起意,對他不利,但是以他對人性的理解,假如沒有好處的話,他今後想要在此立足,也不見得是件容易的事情,這世上不管什麼時代,什麼地方,金錢開道這個理都不會變,想要得到這些人的認同的話,那麼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利益共沾,如此方能讓他盡快的在此站穩腳跟,先融入這個時代再說。

        而且于孝天來到這裡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之後,初步覺得還是很相中這個落腳之地的,這個島雖然不大,但是卻和陸上隔絕,並且距離陸地也不遠,很適合他這樣的人暫時落腳,現如今既然有了這個機會,他又豈能放過,至於這條船還有船上的貨物,他還真就不是很在乎,只要能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他相信他遲早有一天,能利用他的本事,賺取更多!

        更何況人心這種東西,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貪欲,他現在基本上算是孤家寡人一個,如果貪戀這條船和貨物的話,保不準島上的這些人會動什麼歪腦筋,畢竟這些老傢伙之前也都是干海盜出身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良民,懷璧之罪這個成語他還是知道的。

        想到這裡,於是他趕緊抱拳學著這個時代人的口氣說道:「晚輩剛回到大明,舉目無親,能認識六叔乃是晚輩的運氣!不敢居功!這船貨在下更不敢獨佔,晚輩只求有一個落腳之地,卻沒想過要獨佔這些船貨!至於這船還有船上的貨物,就全聽六叔的安排便是!」

        本來劉老六的幾個老弟兄聽說以後這船這貨都歸于孝天的時候,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是聽于孝天這麼一說,他們便都高興了起來,更是認為于孝天這個後生是個知事之人,他這麼說,那麼對於這船貨,他們便有可能會分潤一些好處。

        於是馬臉、趙麻子、孟瘋子、李狗子四人都立即喜笑顏開,連連說道:「老六,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可是一二十年的老交情了,怎麼能這麼外氣?你能來這兒,就說明把咱們當自家兄弟,那于老弟既然是你的恩人,那麼便是咱們兄弟的恩人,只要于兄弟不嫌棄咱們這兒日子清苦,想在此落腳又是什麼大事?好說好說!

        就是咱們這島子太小了點,日子過的清苦的緊,倒是不知道于兄弟能不能受得了!只要于兄弟願意,儘管留下便是!咱們自會拿于兄弟當自家人看待!一會兒咱們就給于兄弟先搭間草棚,改日再蓋間房子,從此之後咱們也就算是一家人了!」

        通過眾人說話,于孝天可以看出來,在這個島上,眾人都聽馬臉的,很顯然馬臉在這些人之中,地位最高,於是暗自合計,今後一段日子,他如果想要安然在這裡生活的話,很必要跟這個馬臉搞好關係。

        不過另外他也看出來,劉老六似乎在他們之中地位也不低,最起碼是很有威信,就連馬臉對他也相當客氣,今後有劉老六照顧,想必他在這個島上臨時落腳,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的。

        「既然于兄弟不吝於這些財貨,那麼俺劉老六也不客氣了!要不然這樣吧!俺知道這島上日子過的艱難,這船上的貨,俺看就這麼辦好了!

        這次出來,掌櫃的死了也就罷了,他的幾個家奴自有他們劉家安排,可是船上還有幾個弟兄,家裡面日子過的艱難,他們現如今又死在了海賊手中,今後恐怕他們家人更是難過!

        所以這船上的貨,改日咱們想辦法出手兌成現銀之後,俺想拿出一部分,給他們家人送去,也給他們報個信,讓他們別等了!

        至於剩下的,凡是這會兒在的,都見者有份,大家這些年日子過得太苦,島上的後生小子們個個年歲也都不小了,也該給討個媳婦了!

        但是這條船,劉老六說句公道話,誰也不能看著眼紅,這船是于兄弟拼了命救下的,貨咱們分了也就罷了,但是這船卻要歸在于兄弟名下,算是于兄弟的!

        不知道你們幾個老傢伙覺得這麼做如何?」劉老六很精明,馬上便看出了于孝天的想法,一方面很佩服于孝天的大方,一方面當即便拿出了一個分配方案,基本上算是讓島上的人利益均霑一份。

        馬臉等人一聽劉老六的話之後,各個都頓時都大喜過望,一個個先是跟于孝天和劉老六客氣了一番之後,然後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勉強」接受了劉老六的這個見面禮。

        畢竟這條船上裝了不少的生絲、瓷器、茶葉、絲綢等物,這東西都是泰西人喜歡要的東西,價值不菲,即便是眼下他們還沒法拿去直接賣給那些泰西人,就地出手比較便宜,但是這船貨出手之後所得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于孝天和劉老六出手就送給他們這麼一份大禮,讓他們這些人如何不高興?這等於財神爺從天而降,一下讓他們幾年裡就不用愁吃喝的問題了,運氣好的話,今後還能給島上這幫後生小子們各個都討個老婆,省的他們都還是一幫光棍漢。

        於是島上這些人各個都笑逐顏開,一個個呲牙咧嘴笑的是見牙不見眼,更是對于孝天親熱了許多,馬臉趕緊招呼兩個後生,回村裡趕緊置辦酒宴,拿出他們存的好吃的,來為劉老六和于孝天接風洗塵。

        但是轉眼馬臉又對劉老六問起了船上另外幾個人的事情,劉老六掃了一眼胡成和李矬子以及劉通,然後將他們的情況給馬臉等人說了一遍。

        聽罷了劉老六的介紹之後,馬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盯著遠處的李矬子以及韓顯、趙四三人,壓低聲音說道:「那個李矬子不是什麼好貨,不成的話不如乾脆就宰了他拉倒!省的留著惹麻煩!再有那兩個海賊可靠嗎?別留下是個禍患了!」

        于孝天心中微微一緊,暗道果真如此,這馬臉等人卻是不是什麼善類,動輒就起殺心,顯然殺人越貨這種事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不由得暗自加了一分小心。

        劉老六搖搖頭道:「我說馬臉呀!你到現在動不動還是打打殺殺!李矬子雖說不算是好貨,但是這廝膽小怕事,只要看緊點,他也不敢翻天!好歹他也跟俺認識這麼長時候了,豈能動輒便殺人!

        至於那兩個海賊,都是被海鷂子裹挾入夥的,幹這行時候不久,也都是苦命人,而且他們都是于兄弟救下的,現如今各個都對于兄弟死心塌地,他們算是于兄弟的人,留與不留該于兄弟說了算,你們就放心便是!」

        馬臉乾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側眼看了于孝天一眼,然後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老六的!時候不早了!先回村吃飯吧!俺們去年釀了點酒,今日就拿出來好好喝一通!」

        於是那幫後生一聽今兒個有酒喝,於是立即歡呼了一聲,馬上便前呼後擁的陪著劉老六和于孝天等人朝著島子北面的村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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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失禮
        
        
         這路上一邊走,一邊隨著馬臉等人的介紹,于孝天接著又認識了島上的這些年輕人,島上的年輕人總共有十幾個,大多都是馬臉等人的子女抑或是親戚,在馬臉他們到了這裡之後,便逐步的跟著他們移居到了島上。.. :

        而這些年輕人年紀大致在十三四歲到二十四五歲,這些年輕人一聽劉老六說起于孝天孤身擊退海盜的事情,便頓時都興奮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圍住劉老六和于孝天等人,打聽他們遭遇海賊的事情。

        而且這些島上的後生們對于孝天的頭髮還有他的來歷很感興趣,聽罷劉老六的介紹之後,更是對于孝天好奇了許多。

        當得知于孝天孤身抬炮大戰海賊的事情之後,這些後生們對于孝天更是敬佩有加,對待于孝天的態度也顯得恭敬了許多。

        這一點充分的說明,在這世道上,特別是生活在沿海和島上的人們,十分崇尚武力,無形之中便形成了強者為尊的思想。

        但是于孝天從和這些後生們交談之中,也看出來其中有兩三個後生顯然對他所謂的壯舉不太相信,不時的拿眼睛瞅一下于孝天,嘴角耷拉著,一副不信的樣子。

        「照六叔這麼一說,這位于兄弟應該是相當厲害了?」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矮墩墩的後生對于孝天說道。

        于孝天客氣道:「不敢當!在下只不過幼時練過幾下粗淺拳腳罷了!都是六叔抬舉,在下哪兒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

        那個後生搖著頭道:「于兄弟太客氣了!既然你能孤身一人殺退海賊,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輩!剛好俺也練過幾手拳腳,得空的話倒是要向于兄弟請教請教!」

        馬臉聽到之後喝道:「黑頭!放肆!你這廝就是太不知禮數!天天都只知道好勇鬥狠!你六叔和于老弟剛到島上,你便說這等話,休要讓六叔笑話!」

        這個被稱作黑頭的後生聽到馬臉呵斥他,於是乾笑了一聲,對劉老六抱了抱拳,帶著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架勢退到了一旁。

        而另外兩三個後生則很明顯是站在這個黑頭一方的,臉上的表情對于孝天似乎也是有點不忿的樣子。

        于孝天心中暗暗合計了一下,大致看得出在這個島上年輕一輩之中,這個黑頭應該是個頭兒,估計是個拳頭比較大,屬於比較強勢的傢伙,現如今他到了島上,再加上劉老六刻意的渲染,將他說成十分悍勇之人,無疑便等於是威脅到了這個黑頭在島上年輕一輩之中的地位。

        一般習慣於強勢的人,當遇上了可以挑戰他的對手的時候,很多情況下會表現出敵視的態度,所以于孝天一到島上,便被他立即視作了潛在的威脅。

        于孝天暗自合計,如果他想要在島上立足的話,有兩條路可選,一條就是裝豬吃老虎,先對這個黑頭示弱,搞好和黑頭的關係,聽命於他!這樣的話他今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另外一條路就是對待黑頭這樣的地頭蛇,不給他留面子,找機會收拾一下他,打服了他之後,收為小弟,取而代之他的地位,那樣的話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可能會犯眾怒,但是今後他在島上的地位也會比較高。

        不過這種事于孝天只會在心裡面合計,臉上是不會流露出來的,僅僅是稍微轉了幾下眼珠,便暗自拿定了主意,跟著眾人一邊說笑,一邊繼續朝前走去。

        就在眾人走到島子中部的時候,遠遠看到了三四個人從島子北面快步朝著他們迎了過來。

        一個身穿布裙,身材清瘦的女孩子很遠便提起裙角,滿面笑容飛快的朝著劉老六奔了過來,另外還有一個大致有十七八歲的後生,也緊跟其後,同樣是一臉的興奮拔腿跑了過來。

        劉老六停下了腳步,忽然間露出了滿臉慈愛的表情,微笑了起來,那個女孩子跑到了劉老六面前,努力的收住了腳步,停了下來。

        于孝天這才徹底看清了這個女孩的容貌,女孩子年紀不大,大致有十四五歲年紀的樣子,身材沒有後世普通女孩子高,而且顯得有些清瘦,未施粉黛的小臉呈瓜子型,兩隻眼睛不大,向下彎彎的,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種喜氣,兩條清秀的眉毛很濃,未加任何修整,而且她長著一個小巧的鼻子,鼻樑很筆挺,只是嘴似乎稍大了一點,雖然稱不上美女,但是卻還是比較耐看,面龐有著一種純天然的美感。

        于孝天早已看慣了後世的美女,但是像這樣純天然無雕琢的樸實美麗,他卻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過了,總之這個女孩子的相貌,算不上很漂亮,但是絕對可以成為第二眼美女,頗為符合他的審美觀,很有一種璞玉為琢的感覺,只是不知道她這容貌符不符合這個時代人的審美觀,不過可以看出來,她長得有點像劉老六,完全可以確認,她身體上具有著劉老六的基因,而且她的母親應該也長得不會難看。

        不過還有一點美中不足的是,這個女孩子的體型太過偏瘦了一些,使得她的胸部看起來比較扁平,而且皮膚顯得有些粗糙也稍微黑了一點,可能這跟她生活的環境有關係,長期在海島上風吹日曬,再加上飲食營養不豐富,導致她的臉色黑中還微微透著一絲黃色,有點不太細潤的感覺。

        而且姑娘身上的這身灰藍色布裙,看上去也不太合體,有點寬大了一些,上面還打了一些補丁,布料的顏色也已經褪色,這樣的一套布裙更是遮擋住了她的體型,不過好在這個女孩子是個喜愛乾淨的人,身上這身布裙雖然破舊,但是卻被她洗的乾乾淨淨,倒也讓人不覺得扎眼。

        不過這一會兒女孩兒一路奔來,讓她臉色有些發紅,很好的遮掩了這種黑中微微有些透黃的顏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于孝天一邊欣賞著眼前跑過來的這個女孩子,一邊在心裡面大大的鄙視了一下自己,不過就是才幾天沒見到女人,他居然這會兒有興趣如此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小女孩兒暗中評頭論足,這思想很顯然有點齷齪了點!

        女孩子表情有點激動,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了劉老六身上,當她跑到劉老六面前的時候,已經開始喘息連連,雖然看得出她很激動,但是卻在這個時候,並沒有失了分寸,連忙屈膝對劉老六做了萬福,興奮的說道:「二丫見過爹爹,爹爹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劉老六滿臉的疼愛,伸手拉住姑娘的雙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笑道:「二丫又長高了!快長成大姑娘了!難道爹回來,你不喜歡嗎?」

        二丫臉微微一紅,趕緊道:「哪兒呀!看爹爹說的,您能回來,俺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喜歡?哎呀!……」

        這個二丫說話的時候,看到了劉老六似乎腿腳不方便,身上似乎受了傷,於是立即驚呼了一聲,上前扶住了劉老六的胳膊肘,臉上露出了一臉的緊張關切的神色。

        「爹!你受傷了?傷在哪兒了?」二丫緊張的上下打量著劉老六並對他問道。

        「不打緊!爹這次出海遇上了海盜,大腿上挨了一箭,幸好有你于大哥捨命相救,爹這才能再見到你們兄妹倆!你于大哥本事大著呢,爹的傷也是他給治的,現如今已經沒啥事了!再過幾天就好了!

        劉旺,你小子還愣著作甚?還不也過來快快拜謝一下你于大哥?」說著劉老六一邊招收將站在二丫後面的那個後生叫了過來,一邊將于孝天介紹給了他們。

        這個時候跟著二丫跑過來的那個後生才趕緊走了過來,他們的目光這才落在了跟在劉老六後面的于孝天身上。

        這個時候于孝天才將注意力轉到了劉老六的這個兒子身上,這會兒他早已知道,劉老六這個兒子名叫劉旺,今年已經十七了,劉老六在這兩天中,沒少跟于孝天說起他膝下的這對兒女。

        他老婆前幾年得病死了,而他們又沒地,又沒家,劉老六又要常年在海上跑,沒法照顧這對兒女,於是在得知馬臉他們在這個小黃島落腳之後,便將這對兒女送到了這個島上託付給了馬臉他們照顧。

        劉旺雖然已經十七了,但是臉上同樣還帶著一絲稚氣,身體也和這裡的大部分人一樣,顯得比較瘦,長相得也很是惇厚,一看就是實誠人,這一點不太像他精明的老爹。

        二丫當看到于孝天的時候,眼神頓了一下,似乎對于孝天的身材還有相貌很是有點驚訝,在劉老六的提醒下,她臉色微微一紅,還是趕緊挪了幾步,走到了于孝天面前。

        而那個叫劉旺的後生也趕忙先給劉老六跪下磕了個頭,喊了聲:「爹!」接著答應了一聲,然後趕緊爬起來又走到于孝天面前,和二丫一起對著于孝天跪了下去,說道:「劉旺(二丫)多謝恩公對家父的救命之恩!」說著便要磕頭下去。

        于孝天舊時空之中很少遇上這種下跪稱謝的事情,於是忙不迭的趕緊上去,一手一個,拉住了他們的胳膊,硬生生的將他們二人都給拽了起來。

        于孝天伸手去拉他們兄妹的時候,只是出於本能的反應,並未考慮太多東西,可是于孝天卻忘了這時代男女之防的事情,明朝著力推行理學,對於男女之防甚嚴,雖然民間稍微要寬鬆一些,但是男女之間一般情況下也是不允許有直接身體的接觸的,正常情況下他拽劉旺起來也就罷了,但是對於二丫,他只能虛托,而不能真的去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起來。

        而他的動作也讓二丫和周圍的人嚇了一跳,二丫臉色通紅,站起來趕緊退到了劉老六身邊,慌忙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看于孝天了。

        而旁邊的黑頭看到于孝天拉二丫的手腕,當時臉就黑了下去,並且重重的冷哼了一聲,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了起來,于孝天一時間居然還沒有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看上去一副茫然的表情。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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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見面禮
        
        
         幸好劉老六很聰明,雖然于孝天的動作確實顯得有些太過唐突,但是他卻並沒有在意,而是趕緊打圓場道:「罷了罷了!大傢伙也別大驚小怪,于兄弟打小在海外蠻夷之地長大,不通咱大明禮數也沒啥奇怪的!旺子,你于大哥可是你爹的救命恩人,打今兒之後,你可要跟你于大哥好好親近,記住了嗎?」

        劉旺趕緊滿口答應,忍不住不時的拿眼眇于孝天腰間掛著的那把腰刀,一臉眼饞的表情。..

        聽了劉老六這話之後,于孝天這才意識到剛才他的舉動太過唐突了,在他眼中後世男人拉一下女人的手算不得什麼,但是放在這個時代,卻是一個大忌諱。

        於是他趕忙連連抱拳打躬對二丫說道:「在下初回大明,不懂禮數,舉止唐突冒犯了妹子!還望妹子多多包涵!」

        二丫躲在劉老六背後,偷偷的看了一眼于孝天,臉色羞紅用細如蚊吶般的聲音說道:「沒事!沒事!……」話未說完便趕緊又把臉縮到了她爹背後,不敢再和于孝天照面了。

        看著劉旺眼饞的表情,于孝天趕緊伸手把腰間掛著的這把腰刀摘了下來,這把刀是他從海盜手中繳獲來的,刀背厚重,打造的相當不錯,是一把相當不錯的好刀,他個人比較喜歡,可是這會兒他卻沒有吝嗇,伸手連刀帶鞘的遞給了劉旺。

        「兄弟第一次見面,沒啥好送給兄弟當見面禮的!看兄弟喜歡這把刀,今兒個就權當是個見面禮,送給兄弟你吧!」于孝天大方的對劉旺說道。

        劉旺沒想到于孝天居然會把這把刀送給他,頓時喜出望外,但是又不敢伸手接,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便回頭望劉老六,很顯然是想聽一下劉老六的意見。

        劉老六笑眯眯的正想說話,但是沒想到黑頭卻突然間插了進來,一把便將刀從于孝天手中搶了過去,鏘的一聲一按繃簧,便把刀從鞘中拔了出來,大大咧咧的便仔細打量了起來。

        「確實不錯!劉旺用這個可惜了!依俺看,這把刀給他實在是沒啥用,不如就給俺吧!」黑頭眼中閃著貪婪的目光,毫無禮數的說道,劉旺看著黑頭臉上的表情十分憤怒,但是卻沒敢說出來。

        看著黑頭的囂張,于孝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但是還是強自克制著伸手將這把刀從黑頭手中強要了回來,用力塞到了劉旺的手中笑道:「這位兄弟,船上的刀還有幾把,這把刀是我送給劉旺兄弟的見面禮,你就不要奪人所愛了!回頭我再挑一把送給你便是!」

        黑頭沒想到于孝天居然這麼不給他面子,居然硬是把刀又要了回去,交給了劉旺,這臉色更黑了許多,臉拉的老長,憤然一揮手道:「不就是把破刀嗎?老子不稀罕!大牛、二狗,咱們走!」

        說罷之後黑頭便招呼了兩個後生,頭也不回的大踏步的先朝著村子走去,擺明了是不給于孝天面子,但是今天這梁子算是跟于孝天結下來了。

        劉老六有點擔心的看了一眼黑頭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瞅了馬臉一眼,馬臉也有些尷尬,搖頭道:「黑頭是俺外甥,他爹娘死的早,俺看他可憐,便將他帶到了這裡,這傢伙是個愣頭青,脾氣不怎麼好,小時候從師學了幾天拳腳,在島上後生們沒人是他的對手,所以有點霸道!但是不好心眼倒不壞,回頭俺教訓教訓這廝便是!倒是讓老六和於老弟見笑了!還望于兄弟多多見諒才是!

        走走走!今兒個難得你們來了,咱們老哥幾個要好好聚聚,款待款待於老弟還有這幾位老弟!」

        正在這個時候,孟勇孟瘋子卻看著劉旺緊緊握著的這把刀說道:「旺子,讓俺看看這把刀!」

        劉旺有點捨不得,但是孟瘋子是他的長輩,他也不敢不給,只好將刀遞給了孟瘋子。

        孟瘋子看了看刀鞘,又拔出刀仔細看了一下,將刀插回鞘中交還給了劉旺開口道:「這把刀確實是把好刀!不過以後有外人的話,最好不要露出來,這刀以前明軍之中當官的佩刀,不知怎麼流落到了海賊手中,一旦被人認出來的話,怕會引來禍事!劉旺小心收著吧!」

        劉老六一聽也連連點頭:「還是孟瘋子仔細,照你這麼一說,這刀今後還是少拿出來的好!旺子,還不快謝謝你于大哥?」

        看這把刀最終還是落在了他手中,劉旺的高興就不用說了,趕緊練練給于孝天打躬道:「多謝于大哥贈刀!……」

        于孝天很親熱的拉著劉旺笑道:「以後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既然給了劉旺見面禮,那麼于孝天也不想厚此薄彼,於是便也想送二丫一個見面禮,可是這會兒他下船,身上除了帶了這把刀之外,另外還帶了一把鋒利的短刀,其它的還真就沒再多帶什麼其它東西,船上的貨物這會兒已經不算是他的了,早知道帶一匹綢子下來,送給二丫得好,權當見面禮了。

        可是這會兒他腰裡面僅剩下了一把短刀,這東西算是凶器,送給女孩子家顯然不太合適,于孝天在身上劃拉了幾下,正在為難的時候,伸手忽然間在懷裡摸到了一個小物件,心中一動伸手將這個小東西掏了出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被于孝天張開手送到了二丫的面前。

        「今天初次和見到二丫妹子,我這當哥哥的也沒啥送給妹子的!這是我們澳洲工匠打造的指甲剪,是個小玩意兒,還望二丫妹子不要嫌棄,權當是愚兄為剛才的唐突給妹子賠禮道歉了!」

        原來于孝天手中這個亮晶晶的東西只是後世人們常用的一個小不鏽鋼指甲剪,當初于孝天從他舅舅船上跌入海中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條牛仔短褲,口袋裡面只有兩個一元鋼邥M一個隨身攜帶剪指甲用的指甲剪。

        他被救上船之後,馬上便被搜身,這倆鋼佹晹釩甲剪立即便被馬彪給搜了去,馬彪不認識這鋼邥M指甲鉗,但是覺得這東西亮晶晶的很好看,便偷偷掖了起來。

        馬彪死後,于孝天令馮疤瘌將他的屍體拋入大海的時候,馮疤瘌偷偷搜了這些屍體的身上,在這些人身上劃拉了不少東西,兩個鋼邥M這個指甲剪便又落在了馮疤瘌手中。

        馮疤瘌被于孝天打死之後,韓顯又搜了馮疤瘌的屍體,又發現了這倆鋼邥M指甲剪,但是韓顯沒敢私藏,將這些從馮疤瘌身上搜出的東西交給了于孝天,這些屬于于孝天的東西才又回到了于孝天手中。

        要說這幾個小東西雖說不值錢,但是對于孝天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這上面寄託了他對舊時空的懷念,是他僅有的幾樣從舊時空帶來的物件了,現如今于孝天因為沒有合適的禮物送給二丫,於是他便留下了那兩個一元鋼芊A將這個指甲鉗給掏了出來,遞給了二丫。

        所有人都頓時將目光落在了于孝天的手心上,別看小小的不鏽鋼製造的指甲鉗在于孝天眼中,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好東西,但是這時代卻離著出現不鏽鋼的時代還遠得很,以這個時代的金屬冶煉水平,更不可能有電鍍出現,所以這個亮晶晶的指甲鉗在眾人眼中可就不一樣了。

        人們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小東西可能是銀子做的,但是銀子也沒這麼亮,何況銀子很軟,即便是拋光之後,也不見得能達到鍍鉻的這種光亮程度,但是說它不是銀的,大家也猜不出這是什麼材料,總之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小玩意兒肯定很貴重,而且式樣奇特,也搞不清是做什麼用的。

        于孝天說它是指甲剪,大家也只能猜測這玩意兒大概是用來剪指甲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用罷了。

        二丫的目光頓時也被于孝天手中的這個指甲鉗給吸引了過去,但是看了幾眼之後,她臉色一紅,趕緊搖頭小聲道:「于大哥救了俺爹,俺還不知道咋謝于大哥呢!又怎麼能收于大哥如此貴重的東西呢?于大哥還是收回去吧!俺不敢要!」

        于孝天這才明白二丫誤會了他這指甲鉗的價值,於是笑道:「這也算不上什麼貴重之物,只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罷了!既然我說了送給妹子,便怎麼還收回來呢?這不是讓愚兄為難嗎?妹子還是收下吧!平時修指甲用倒是方便一些!」

        就在二丫躲躲閃閃不肯收的時候,劉老六看情況有點僵持,于孝天也有些為難的時候,便伸手將這個指甲鉗拿了過去,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伸手拉過二丫的手,將它放在了二丫手中笑道:「好了二丫!你于大哥是個性情中人,既然說出來了,你也莫要讓他為難了!就收下好了!以後記住,你們兄妹倆今後對待你們于大哥,要像待親哥哥一般!都記住了沒有?」

        二丫看著手中亮晶晶的指甲鉗,眼角露出了一絲喜色,看得出她也著實很喜歡這個小玩意兒,看到她爹開口要他收下這東西,於是這才對于孝天萬福道謝,既有些羞澀,又有點歡喜的小心翼翼將這個指甲鉗收入到了懷中,像是撿到了寶貝一般。

        劉旺二丫都收了于孝天的禮物,這會兒正愛不釋手、喜不自勝,聽了他們爹的吩咐之後,趕緊連聲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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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挑戰
        
        
         馬臉他們設下的所謂酒宴其實就是在村頭的一個稍大點的草棚下面,至於韭菜在于孝天眼中來看,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宴席,桌上不過只是幾盤海邊隨手可及的貝類和兩條鹹魚做成的菜餚,還都是水煮的,沒有多少油水,更沒有什麼蔬菜,只有一些可以在海邊採集的海菜,和一盤產自島上的野菜。.. :

        至於酒更算不上什麼好酒,屬於那種低度的自釀米酒,米肯定也不是好米,估計是用糙米和陳米釀製出來的,酒液渾濁,因為條件所限,沒有經過過濾和蒸餾,喝到嘴裡面寡淡無味,連船上備的那種烈酒味道也不如,但是因為烈酒不容易弄,船上有必要儲備一些以應不時之需,故此也只能喝這種島上眾人自釀的酒水。

        但是可以看出來,即便是這樣的飯食,對於島上的人來說也已經十分奢侈了,不管是老的少的,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據案海吃大嚼,不時的推杯換盞,還不停的輪番給劉老六以及于孝天等人敬酒。

        這種酒對于孝天來說,根本就不夠看的,要知道他在舊時空的時候,酒量相當不錯,五十三度的白酒搞一斤問題也不大,喝啤酒更是可以一個人幹十瓶沒有一點問題。

        黑頭回到村子之後,被馬臉罵了一頓,表面上認了錯,但是可以肯定這傢伙並不服氣,所以中午一開酒宴,黑頭便和幾個後生開始輪番上陣,矛頭直指于孝天,想要把于孝天灌醉,讓于孝天當眾出醜。

        于孝天當然看得出他們的小伎倆,嘗過這劣等米酒之後心裡有了底,於是便放開了肚皮和他們較上了勁,他這種年紀的年輕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輕易服輸的,酒場上更是如此。

        結果幾罈子馬臉他們好不容易儲備下來準備過節用的米酒,一個時辰下來之後,便被這幫年輕人喝了個七七八八,看得馬臉他們幾個老傢伙一個個都肉疼不已。

        這幫後生雖然開始時候大多數因為黑頭的原因對于孝天有點敵視,但是這酒一下肚之後,情況便立即好轉了許多。

        于孝天仗著酒量大,來者不拒,跟這幫後生們輪番碰碗,豪爽的將酒灌入肚子之中,這種豪爽很對島上後生們的脾氣,令他們對于孝天好感倍增,加上于孝天在酒桌邊上也時不時的說一些趣聞,聽得這些後生們嘖嘖稱奇,很快便和于孝天稱兄道弟了起來。

        倒是那個黑頭很有點意外,本來他是想要趁著喝酒的工夫,把于孝天灌醉,令他出醜,可是沒想到事情沒有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于孝天非但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被迅速的灌醉,倒是他自己先喝了個頭重腳輕,這會兒他看著于孝天對島上的這幫後生們侃侃而談,所說之事大多都是他們這幫土包子聞所未聞的,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于孝天確確實實「見多識廣」不由得只能暗自感嘆。

        眼看著島上的後生們被于孝天侃的各個都暈暈乎乎,滿眼冒著崇拜的小星星圍在于孝天身邊,黑頭想想今天于孝天落他的面子,心中越想越氣,於是搖晃著端著碗又給于孝天敬酒,非要和于孝天再幹一碗不可。

        于孝天也不推辭,端起碗和他一碰,仰脖便灌了下去,這玩意兒恐怕連啤酒的度數都達不到,他喝起來跟喝涼水一般,一點也沒感到頭暈目眩。

        黑頭也仰脖咕咚咚的灌了下去,抬起眼兩眼通紅的對于孝天說道:「姓于的,俺承認你酒量好,但是能喝不見得就是好漢!

        六叔說你孤身退海賊,俺真是有點不相信,要說你肯定是練家子,剛好俺也練過幾天拳腳,今兒個藉著酒興,咱們倆不如過上幾招如何?你要是能把俺給放趴下的話,那麼打今兒往後,俺黑頭便聽你的!你有沒有種跟俺練練?」

        聽到了黑頭的話之後,後生們頓時都興奮了起來,一個個藉著酒勁大聲叫好了起來,跟著起鬨要于孝天跟黑頭過幾招,見識見識于孝天的本事。

        劉老六對于孝天有點不放心,但是也看出了黑頭這是在純心挑釁,有心勸住黑頭不要和于孝天動手,但是這島上是馬臉他們說了算,他不方便出面,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馬臉他們幾個老弟兄。

        但是馬臉和趙麻子等人卻只當沒有看到劉老六求助的目光,反倒來了個作壁上觀,看著這群後生們起鬨。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因為劉老六上岸之後,把于孝天吹的神乎其神,他們也很想見識見識于孝天到底有多大本事,這種事他們不方便出面,但是剛好有黑頭這個二愣子存在,利用黑頭來試探試探于孝天的深淺,也正合他們的心意,所以幾個傢伙集體裝聾作啞,擺明了是想要跟著看熱鬧。

        于孝天本來是沒打算上島之後這麼快便跟黑頭發生衝突的,但是他不這麼想,不代表著黑頭會老實等著他,這才剛見面,黑頭便主動開始挑釁。

        而且島上的後生們還有老傢伙也都一副看熱鬧的架勢,跟著起鬨不已,這一下他就不好辦了,如果他退縮的話,那就等於告訴島上的人,劉老六是在吹牛,而且他也是個軟蛋,今後雖然憑著劉老六的面子,他可以留在島上,但是想要過好日子恐怕就不容易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不瞭解黑頭的深淺,看黑頭生的比較壯,走起路虎虎生風,倒是有幾分練家子的架勢,萬一黑頭功夫不錯,他不是黑頭對手,被打翻的話,那麼這臉可就丟光了,今後肯定還是不好混。

        雖然他有這些顧慮,可是看著黑頭滿臉挑釁的神色,不斷的強調他有種的話,就出去和他練練,周圍後生們也都不斷的起鬨,形勢所逼之下,已經由不得他退縮了。

        劉旺倒是心腸不錯,在一旁說道:「黑頭哥,于大哥是客,你怎麼能跟他動手呢?還是不要比了,免得傷了和氣!」

        黑頭不耐煩的擺手道:「旺子,你去一邊,這事兒你少管!俺黑頭的脾氣你知道,既然說出來了,這就跟吐地上的吐沫一樣,不能再舔、起來了!姓于的,你到底敢不敢?要是你不敢的話,直說便是,俺也不為難你!」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于孝天再退縮了,這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可以按照個人意願發展的,雖然他並不願意和黑頭這麼快發生正面衝突,可是黑頭自從他上島之後,便始終對他表現的咄咄逼人,如果他不接下黑頭的挑戰的話,那麼這臉今後還朝哪兒放?俗話說得好,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士可殺不可辱,今天他只有接下這場挑戰了。

        于孝天環視了一圈周圍諸人的臉,跟著他來到島上的韓顯和趙四二人,畏畏縮縮的在一旁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一種擔憂的神色,他們二人眼下的處境,已經使得他們的命運被牢牢的綁在了于孝天的身上,于孝天混得好,他們便日子好過一些,于孝天混的不好,那麼他們這兩個人今後天知道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

        而劉老六和劉旺也都流露出了對于孝天的關心和擔憂,連劉通和胡成也表現的對于孝天很是有點擔心,唯有那個李矬子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在一旁居然也跟著起鬨,讓于孝天心中暗暗的罵了一句。

        至於島上的那些老少爺們,則各個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年輕後生們更是不斷的跟著起鬨,其中幾個傢伙明顯傾向於黑頭,對于孝天大聲吆喝,激于孝天出手,等著看于孝天的笑話。

        一掃之間,于孝天忽然間在門口看到一個身穿簡陋布裙的消瘦身影,劉老六的女兒二丫居然遠遠的也在看著他和黑頭,並且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擔心的神色。

        于孝天暗自一笑,也猜不出二丫到底是在為他擔心,還是在為黑頭擔心,不過按理說有很大可能,是在為黑頭擔心,畢竟二丫跟他于孝天今天剛剛見面,而且他還唐突的冒犯了二丫,估摸著這個小丫頭很可能也等著瞧他的笑話。

        于孝天深吸一口氣,從桌邊站了起來,抱拳道:「在下已經說了,只是會點粗淺拳腳,但是今天既然黑頭兄弟一定要和我過幾招,那麼在下也只有恭敬不如從命了!今天就獻醜了!」說著便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

        于孝天從小就膽大包天,脾氣火爆,在大院裡面可謂是打架無數,屬於那種遇事不怕事的傢伙,加上他本來散打、拳擊、跆拳道都會上一些,自詡實戰經驗相當豐富,故此今天遇上黑頭挑釁,他也沒有太過緊張。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他的體能和身高還有速度乃至是抗打擊能力方面都佔著很大的便宜,只要黑頭不是什麼真正的武林高手,想要放倒他也並不容易,如果黑頭和船上死了的那個馬彪身手相仿的話,那麼就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所以于孝天敢於應戰,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黑頭藉著酒勁,看到于孝天果真應戰,於是很是興奮,立即便走出了棚子,來到了棚子外面的開闊地上,伸手甩去了身上的破衣服,露出了他還算是比較結實的上身,大喝了一聲劈空打了幾拳,又踢了幾腳,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拉開了馬步對跟著他走出棚子的于孝天抱了抱拳,叫道:「來吧!」

        (寒風說話從不食言!今天終於沖上了分類新書榜前三名了!所以再更新一章!大傢伙查收吧!遺憾的就是今天收藏漲得太少了!今兒個可把我累壞了,從早晨到現在,愣是沒離開電腦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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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立威
        
        
         這個時候棚下面的人全部都走了出來,圍在了場外,目光投向了走入場內的黑頭和于孝天身上,更有人開始大聲為黑頭叫好了起來。..

        于孝天怎麼都有一種打黑市拳的感覺,不過這兒暫時沒人接受投注罷了!剛才黑頭劈空又是打拳又是踢腿,幾個動作下來,于孝天的心便徹底放到了肚子裡面。

        他自認為不算是什麼高手,但是看了黑頭的動作之後,他便可以大致看出黑頭的水平如何。

        黑頭的拳速倒是還算可以,但是踢腿無力,速度不夠快,不管是拳還是腳上的力道都不足,甚至連船上那個馬彪都不如,對這樣的對手,他根本沒有壓力可言,即便是打混拳,單憑他的抗擊打能力和力氣,他就有信心打趴下黑頭。

        心裡面有了這個底子之後,于孝天便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現在要考慮的已經不是打贏打輸的問題了,而是怎麼才能贏的漂亮一些,還不傷住黑頭。

        稍微思量一下之後,于孝天便也抱拳道:「還望黑頭兄弟手下留情!多多指教了!」

        不等于孝天話音落地,黑頭二話不說便一揉身揮拳搶先朝著于孝天發難,一拳便打向了于孝天的胸口。

        于孝天個高,黑頭想打于孝天面門,不太容易,所以選了于孝天的胸口下手,但是于孝天經驗豐富,動作比他一點不慢,錯身便讓過了黑頭的拳頭,讓黑頭的拳頭落在了空出,但是于孝天也僅僅是錯身讓過,卻並未立即還手。

        黑頭一拳不中,看于孝天擰身躲開,便來了個得理不饒人,吼叫著一拳接著一拳朝著于孝天猛擊了過去。

        于孝天給拳手當過肉靶,對於格擋這種亂拳沒有什麼難度,兩手張開來一拳便撥開一拳,要麼用手掌接住他的拳頭,卸掉他的拳力,並且一步步的後退,繞著場子讓黑頭追著他打,偶爾小臂和肩膀上挨黑頭兩下,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倒是黑頭打的很熱鬧,追著于孝天不依不饒的打,眼看拳頭打不住于孝天的要害,乾脆動便動了腿,想要用腿踢翻于孝天。

        但是于孝天動作很快,要麼跳開躲過去,要麼用抬腿架住黑頭的腿,始終讓黑頭踢不中他腰部以上的位置。

        周圍的人聲鼎沸,島上的後生們一個個都藉著酒勁興奮的大喊大叫,很顯然他們看得很高興,估摸著他們也時不時會在島上幹這種事情。

        劉老六、韓顯、趙四、劉通等人本來對于孝天有點擔心,但是看了一陣之後,一個個都放心了下來,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于孝天始終在保存實力,並未進行什麼反擊,而黑頭看起來打的熱鬧,又是拳又是腳的,但是卻始終打不到于孝天的要害。

        倒是馬臉和趙麻子等人,看了一陣之後,臉色開始凝重了起來,他們也看出了于孝天確實不是泛泛之輩,對付起黑頭的攻擊,他的動作遊刃有餘,黑頭可以說拿他沒有什麼辦法,只是在白白消耗體力。

        黑頭熱火朝天的追著于孝天好一通忙活,腦門上都出了一頭大汗,卻始終沒有打倒于孝天,體力倒是開始出現了下降,拳速開始變慢了下來,於是黑頭暗中著急了起來,咬著牙運足了力氣,猛的朝著于孝天心口來了個黑虎掏心,打算一擊之下爭取建功,一下將于孝天打翻。

        到了這個時候,于孝天早已徹底看出了黑頭的深淺,眼看黑頭腳下開始輕浮了起來,心情也急躁了起來,拳腳的力量也越來越弱,這才朗聲笑道:「小心了!……」

        就在黑頭集中全力猛擊他心口的時候,于孝天這才開始對黑頭髮難,他沒有側身躲閃,也沒有發拳還擊,而是身體稍稍向後一退,便讓黑頭的拳勢用老,就在黑頭想要撤拳收手的時候,于孝天猛然間一把抓住了黑頭的手腕,用力一帶,便把黑頭給拉了過來,然後來了一個非常漂亮的擰腰轉體,便將黑頭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後背貼住了黑頭的身體,大喝一聲猛然發力。

        只見黑頭驚呼了一聲,當即便被于孝天背起甩到了半空之中,搞了個大頭朝下,如果于孝天這會兒發狠的話,完全可以鬆手把他給扔出去,這一下甩在地上,黑頭肯定摔不死,但是起碼也要被摔個七葷八素,內臟受到劇烈震盪,不好好歇段時間的話,再想爬起來跟人動手肯定是不可能了。

        周圍的人眼見如此,也都驚呼的驚呼,叫好的叫好,只等于孝天將黑頭摔翻在地,結束這場較量。

        可是于孝天卻沒有鬆手,在把黑頭輪過頭頂之後,向後帶了一下黑頭,托住了黑頭的背部,讓黑頭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一圈之後,兩隻腳先落了地,然後才輕鬆一送,將黑頭送了出去。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其實卻需要相當的技巧,最重要的是眼疾手快,腰腿還有臂膀都要受很大的力,如果力量不夠的話,慢說要做到這件事,恐怕連帶于孝天也會被帶個大跟頭,輕則當場出醜,重則連他帶黑頭都要受傷。

        換在以前的話,于孝天估計他很難做到這一點,但是不知為何,近幾天他發現他的力量大增了不少,於是才輕鬆的完成了這個動作,沒有當場將黑頭摔出去。

        黑頭兩腳雖然落地,但是重心卻沒有找到,藉著慣性,他踉踉蹌蹌的朝前撲去,一頭便趴在了地上,來了個標準的狗吃屎,吃了一嘴的沙土。

        「黑頭兄弟承讓了!」于孝天微笑著抱拳對趴在地上的黑頭說道。

        黑頭這一下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于孝天的對手,剛才于孝天肯定是給他留了情面,要不然的話這一下便能摔他個半死,但是他輸的實在是不甘心,而且覺得很狼狽,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了起來。

        黑頭不管于孝天說什麼,像兔子一般在地上彈了起來,掉頭狂叫著便揮拳又像于孝天撲去。

        于孝天一看有點生氣了,心道你這廝真是給你臉不要臉,剛才老子已經給你留情面了,你還來?

        於是眼看著黑頭大叫著撲上來,他也立即怒吼了一聲,身體不退反進,猛朝前一沖,不等黑頭的拳頭到他的近前,他的右拳已經閃電般的便朝著黑頭的面門擊去。

        黑頭本來身體正在朝前衝,本以為于孝天還會躲閃,但是沒想到于孝天卻迎著他衝了過來,而且速度快的驚人,同時也揮拳打向了他的面門,加上于孝天身高臂長,不等他打中于孝天,于孝天的拳頭便已經到了他的眼前,有心想要躲閃,可是他的招式已經用老,這會兒正處於舊力已出,新力未生的時候,根本沒有可能躲開于孝天的這一拳,甚至於連撤拳招架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于孝天的大拳頭在他的眼睛中無限的變大,眼瞅著便要打在他的鼻樑上了。

        就在黑頭強自收住腳的時候,于孝天的拳頭也已經到了他的面門,所有人都有點不忍看下去了,他們看到于孝天身高臂長,而且出拳速度非常快,這一拳要是打瓷實的話,黑頭這下鐵定滿臉開花,就慘大發了!於是不少人驚呼著閉上了雙眼,只等著聽響了!

        黑頭眼看躲不過,又驚又怕閉上了雙眼,做出一副等死的架勢,同時趕緊奮力收住雙腳,以期能挨的稍微輕一點,但是讓所有人沒有料到的是于孝天就在這個時候,居然愣是硬生生的收住了拳頭,拳頭幾乎貼在了黑頭的鼻尖上,黑頭只覺得一股冷風撲面,但是卻沒有像預料中那樣,臉上遭到重擊飛將出去,這才戰戰兢兢的睜開了雙眼。

        一個碩大的拳頭就停在他的鼻尖前面,嚇得黑頭臉都綠了,倆眼緊盯著于孝天的這個大拳頭,瞬間變成了鬥雞眼,冷汗刷的一下便流了下來,樣子即滑稽又很狼狽。

        于孝天輕輕收回了拳頭,伸手拍了拍黑頭滿是汗水的肩膀,剛才他那一拳,本來就是刺拳,根本沒使出直拳,所以力量可以收放自如,才及時停下了拳頭,要不然的話,黑頭鐵定這會兒已經滿臉開花的又躺下了。

        「黑頭兄弟別怕,說好點到為止的!在下不會真打的!呵呵!」

        黑頭看著于孝天收回了拳頭,心中又驚又怕,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于孝天的對手,于孝天已經給他留足了面子,要不然的話,他這會兒即便是不死,也估計傷的不輕倒地不起了!

        於是黑頭原本心中的那絲傲氣頓時便煙消云散,頓時如同洩氣的皮球一般,渾身都軟了下去,再也興不起繼續和于孝天較量的念頭,連連點頭稱是,灰溜溜的抱拳表示他輸了,輸的沒話可說。

        于孝天故作大方的攬住黑頭的肩膀,對周邊的那群人笑道:「還是黑頭兄弟承讓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今兒個真是痛快!能交個黑頭這樣的朋友,在下運氣真是不錯!今後我和黑頭,就算是弟兄們了!

        但是不知黑頭兄弟可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嗎?」

        眼看著于孝天給他台階下,還主動示好,黑頭本來就不傻,只是在島上橫習慣了,現在遇上比他強得多的人,又豈能不就坡下驢,趕緊練練點頭稱是,表示願意交于孝天這個朋友。

        到了這會兒,不管是跟著于孝天過來的人,還是島上的後生們,都齊聲歡呼了起來,大聲稱是,上來簇擁著于孝天和黑頭回到了棚子下面,又坐在了酒桌旁邊。

        劉老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暗自對于孝天點頭,今天其實他也很矛盾,既希望于孝天打贏,但是又怕于孝天傷了黑頭,今後跟黑頭結下仇怨,讓他們以後在島上不好混下去,但是現在看來,于孝天比他想的要做的好得多,既打服了黑頭,又沒有傷了黑頭,單憑這樣的手段,就讓他劉老六沒什麼好說的。

        至於馬臉、趙麻子、李狗子等人,對于孝天的表現也連連點頭,今天他們算是見識了于孝天的手段,憑著于孝天的身手,劉老六所說的他在海上孤身殺退海賊那件事,應該不會有假,他們這些人都是海賊出身,強者為尊的理念早已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了。

        現如今劉老六帶回來個這樣的強人,對於他們島上也是有很大好處的,所以今天看到于孝天這麼厲害之後,這幾個老傢伙也很是高興,再加上黑頭這廝在島上沒人壓得住,總是有點囂張,喜歡惹事,這一下有人能收拾他了,所以現在看到于孝天把黑頭收拾了個服服帖帖,這幫老傢伙也都樂見其成。

        眾人於是回到棚子下面,又一次開始推杯換盞了起來,黑頭經此一敗之後,也再沒什麼戾氣,老老實實的被于孝天拉著坐下喝起酒來,他自己也很清楚,于孝天今天是給他留了很大的情面,要不然的話他可能已經被抬回去了,雖然他是個愣頭青,但是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這一點他還是很承情不盡的,所以坐下之後,便先給于孝天告了個罪,自罰了一碗酒,于孝天也不計前嫌,和他對飲一碗,這件事也就揭了過去。

        其他那些後生們看罷了于孝天的厲害之後,更是對于孝天欽佩了許多,特別是幾個剛開始有點瞧于孝天不順眼的後生,看到黑頭都被于孝天收拾服帖了,於是他們也都收起了傲氣,對于孝天表現的恭敬了許多。

        (仰望了一下第一名的菊花,哇!好遠!估計是爆不了啦!昨天連續四更,今天稍稍喘口氣,兩更吧!弟兄們不要生氣!希望繼續幫頂!不能鬆懈呀!要不然我的菊花估計也不保!!嘿嘿!)

   

第三十章 融入
        
        
         于孝天一行人的到來,給這個平靜許久的小黃島帶來了一絲波瀾,在他們到來之前,小黃島上的小村中只有二十餘個居民,但是當他們到來之後,這個小村的居民立即增長到了三十餘人。..

        這個島基本上算是一個男人的世界,島上僅有屈指可數的幾個女人,其中兩個老婦是馬臉和李狗子的老婆,另外一個是孟瘋子的女兒,但是孟瘋子的女兒已經早在三年前許配給了趙海的兒子,現如今島上僅剩下了二丫這麼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子,再加上二丫長相端莊,於是乎變成了島上一幫後生們暗戀的對象,只可惜二丫年紀尚小,雖然島上後生們都喜歡她,但是因為沒有劉老六的首肯,所以他們也只能乾瞪眼。

        可是劉老六的到來,似乎讓這幫後生們看到了希望,一個個在劉老六來了之後,很是賣力的對劉老六討好不已,忙的是不亦樂乎。

        加上有島上的馬臉等老傢伙們的指派,又都受了劉老六和于孝天的實惠,為劉老六安家的事情倒也沒有費多大的周章,一群後生們第二天便開始在島上日夜趕工大干了起來,很快便在小村的東頭為劉老六起了幾間新的茅屋。

        島上缺乏木材,更不要說磚瓦了,所以島上的屋舍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用茅草和有限的樹枝木棍搭建起來的,如果想要建的更好一些,那麼就要去陸上弄來更多的木料和磚瓦才行。

        不過島上的人似乎過苦日子習慣了,就利用手頭能找到的這些簡陋的材料,加上一些島上特有的細藤,居然還是把這種茅屋做的很結實。

        另外劉老六的房子是解決了,可是于孝天、劉通、韓顯等人也要有地方住才行,於是在馬臉等人的安排下,村裡面的人們又一起動手,又為他們在劉老六房子的一側也臨時搭了幾間草棚,暫時作為他們住宿之地,因為倉促,這幾間草棚比起劉老六的茅屋顯得更為粗陋一些,但是因為條件有限,于孝天他們也只有先湊合湊合了。

        雖然草棚很簡陋,但是對此于孝天也沒有強求什麼,畢竟眼下他能找到這麼一個臨時落腳之地,已經算是不錯了,至於房子的問題,之後再說也不遲,反正現在天氣還不算涼,有個能遮風擋雨的草棚先臨時住一下,倒是也可以克服。

        劉通因為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家裡面父母早亡,田產也都被劉掌櫃家侵佔,回去也沒有什麼去處,所以對於留在這個島上沒有什麼意見,頗有點隨意而安的感覺,短短兩三天時間便和島上的後生們混在了一起,加上他平時話不多,幹活也很勤快,很快便得到了島上眾人的認可,將他視為了島上一員。

        至於韓顯和趙四二人,在到了島上之後,于孝天依舊很仔細的照料他們的傷勢,使得他們的傷口都逐步的開始癒合,對於能脫離海賊的控制,找到這麼一個安生立命之所,二人也都很是高興,他們年紀也和島上的後生們相仿,眾人瞭解了他們的身世之後,也都表示了同情,不再因為他們曾是海賊的身份而排斥他們,這也使得他們兩個安心的留在了島上。

        但是胡成和李矬子二人到了島上之後,都顯得心神不寧,兩個人在到了島上兩天之後,便求于孝天和劉老六放他回陸上,但是都被立即被劉老六給斷然拒絕了。

        這二人對於劉老六和于孝天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他們在知道了這個小黃島的位置之後,一旦回到陸上,保不準他們會走露了風聲,讓劉家找上門來,所以劉老六鐵了心,要將他們兩個留在島上,不許他們離開。

        這讓胡成和李矬子很是沮喪,到了島上之後整日唉聲嘆氣愁眉不展,但是卻沒有一點辦法,好在劉老六答應他們,只要出手了船上的貨物之後,便有他們一份,會安排人給他們家人送回去,如果他們家人願意來這島上過活的話,也可以將他們的家人接過來。

        胡成和李矬子二人心知劉老六留下他們的緣故,也只能認命,反正他們家人也都不多,而且家裡面窮的也是叮噹響,實在不行的話,棄了家來這裡過活倒是也可以商量,於是二人也唯有暫時認命了。

        剩下一個于孝天就更不用說了,來這時代之前,他在大院和學校就號稱就是個混世大魔王,不管到哪兒,都能很快混的跟周邊的人混的爛熟,加上他現在刻意收斂脾氣,而且身高力壯能打能殺,島上的人們對他都很是敬佩,所以憑著他的性情,同樣也很快便跟島上的人打成了一片,獲得了島上年輕一輩的認可,並且隱隱間有點以他馬頭是瞻了起來。

        本來在島上年輕一輩之中,于孝天來之前,黑頭算是個老大,可是于孝天來了之後,經過一次較量,黑頭在于孝天面前,只能甘拜下風,這老大的位置也自然而然的易主,變得老實了許多。

        至於關係嘛,黑頭雖然有點愣頭青,但是還不算是個心胸狹隘之人,相反倒是還頗有點義氣,雖然初見于孝天的時候,對于孝天很是有點不爽,但是在和于孝天交手之後,黑頭表現的還算是相當有點風度,敗了就是敗了,他願賭服輸,倒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跟于孝天較勁,經過兩三天接觸下來之後,于孝天發現這個黑頭還是可交的,兩個人真算是不打不成交,漸漸的關係走的反倒是比旁人更近一些。

        島上的生活也很清苦,雖然土質比較肥沃,但是因為島上僅有一口井可以供應淡水,用來飲用還算是充足,但是用來灌溉顯然不能滿足需要,如此一來就造成了可供開墾的土地卻有限,這些年來馬臉他們定居在了島上之後,也僅僅是開墾了幾十畝田地,主要種植一些紅薯之類的作物,水稻種植的很少,儘可能的靠天吃飯,不耗用淡水來澆灌土地。

        所以島上的人除了耕種這少量的田地之外,主要還要靠著他們原來的一條小漁船下海捕魚,部分醃製或者曬乾之後留下自用,剩下的大部分則要運到陸上販賣來維持生計。

        在和島上的人混熟在了一起,于孝天開始對這個時代的情況瞭解的更多了一些,同時也開始逐步的瞭解了島上這些人的生活狀態。

        說起來他們是佔了這個小島為生,但是實際上這個島也不能算是一個無主之地,實際上控制權卻還在陸上一個姓蔣的百戶手中,不過這個姓蔣的百戶名義上是個福建福寧世襲百戶,但是到了這個年代之後,他們蔣家在陸上有良田很多,而且控制著沿海的漁獲買賣,家財萬貫都是少說了,故此這個小黃島名義上是他的轄地,他並未給予太多重視。

        所以對於馬臉他們一幫人居於島上這個事實,蔣百戶看這個小黃島閒著也是閒著,對此也沒有多管什麼,而是默認了這個事實,只是每年派人來兩次,收取名義上的佃租,算是將這個島佃給了馬臉他們住,這筆佃租錢,也算是他白撿的。

        所以馬臉他們在小黃島上的生活還是跟陸上密不可分,他們除了自耕自種解決一部分食物問題之外,其餘的大部分生活用品則都需要到陸上解決。

        而且他們販賣漁獲也不容易,陸上有蔣百戶這個大漁霸控制著漁市,島上的人捕獲漁獲之後,必須要賣給他們,結果大部分漁獲所得要落在這些漁霸手中,島上的人辛辛苦苦捕獲的漁獲,實際落到他們手中的錢卻很少。

        而蔣百戶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地頭蛇,這個時候這一帶還沒有霞浦縣,陸上是福寧州管地,小島西面便是東衝半島,南面是黃岐半島,在東北則是雙峰島,不管他們向西還是向南,都有漁霸控制著漁市,到哪兒賣魚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至於雙峰島那邊,島子大,但是據馬臉他們說,哪兒也有幾伙海賊盤踞在島上,時常在周邊一帶的沿海行掠,因為他們所在的島子很小,島上這些人又窮的叮噹響,根本沒什麼油水可撈,這才沒有被這些海盜禍害。

        總之,他們這些人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想過好日子基本上沒門,辛苦一輩子要是遇上災之類的事情,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島上的生活是十分寂寞的,小小的海島四周入目的都是茫茫大海,在于孝天來之前這裡的後生們幾乎天天不是在田間侍弄那點薄田,便是修補漁網抑或是出海打漁,只有偶然情況下,才會跟著馬臉他們回到陸上去一趟,賣掉漁獲之後,為島上採購點東西,這便是島上後生們最大的娛樂活動了。

        除此之外這幫後生們天一擦黑便閒著無事,充其量偶爾跟著黑頭練練一些粗淺拳腳,所以說島上的這幫年輕人平日的生活幾乎是毫無娛樂可言。

        但是在于孝天到來之後,島上的生活便開始出現了變化,大家都知道了于孝天乃是海外歸來之人,對於他們這些足不出戶的平民百姓來說,根本無法理解于孝天所說的澳洲在什麼地方,就更不用說知道很多東西了,所以這幫後生們很是好奇于孝天成長的經歷,時不時的喜歡跟于孝天打聽一些有關海外的風土人情。

        而于孝天本身也算是健談之人,到了島上之後,為了盡快融入島上眾人的生活,白天跟著幹活,閒暇的時候,便將一些後世所知的一些不至於太駭人聽聞的事情改編一下之後,說給這幫後生們聽。

        以于孝天所知的東西,隨便拿出一點點稍微改編一些,便讓這幫後生們聽得是嘖嘖稱奇大呼過癮,再加上于孝天好歹也看過不少小說,也沒少聽評書,所以不管是西遊記還是水滸傳抑或是三國演義,于孝天即便是記不得全本,起碼對其中大部分故事還是耳熟能詳的,於是偶爾便也拿出來作為談資說給島上的這幫後生們聽。

        島上沒有識字的人,除了新來的劉通小時候多少識一些字之外,其餘的那些後生們基本上都是斗大的字認識的不足一籮筐,所以聽于孝天閒聊,對於這幫後生們來說,也算是開大眼了,沒幾天功夫,這幫後生們便都成了于孝天的忠實擁躉,每天天一擦黑,便端著飯碗把于孝天圍了起來,開始聽于孝天天南地北的閒侃。

        甚至於連馬臉、趙麻子等幾個老傢伙,也被吸引了過來,有事沒事也都開始喜歡朝年輕人的圈子裡面湊,一起聽于孝天神侃,同時還大為驚嘆于孝天的知多識廣,使得于孝天在上島沒幾天的工夫便成了島上最受歡迎的人。

        那個黑頭自從吃了于孝天的癟之後,也收斂了性子,不再那麼囂張,于孝天投其所好,閒來無事的時候,也將他所學的一些搏擊術手把手的傳授給黑頭一些,見識過了于孝天的手段之後,黑頭對于孝天的身手佩服的是五體投地,更是知道于孝天當日對他是手下留情了,這令黑頭事後對于孝天非常感激,幾天下來,便成了于孝天的跟班。

        而劉老六的兒子劉旺,更是因為救父之恩和于孝天對他贈刀的情分,將于孝天視為親兄長一般,成了于孝天的一個小尾巴,天天跟在于孝天的後面,甚至連晚上都乾脆也住在于孝天的棚子裡面不肯回家了。

        (今天七千多字更新,也算是差不多了!弟兄們不會嫌太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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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各有心計
        
        
         整體上島上的人們算是樸實忠厚的,這一點非常符合中國老百姓的本質,老傢伙不算,島上的年輕後生們幾乎各個都很是質樸,沒有什麼歪心眼,雖然最初兩天對于孝天等新來的人還有點排斥,但是在于孝天、劉通等人的刻意結交之下,這幫後生們很快便消除掉了跟他們的隔閡,這令于孝天頗為慶幸,暗自慶幸當初沒有棄了劉老六跳海逃生,要不然的話,現在他真不知道會是什麼一個狀況。..

        只是于孝天有點不太習慣這裡的飲食習慣,在這個島上,日常人們的飲食比起他們在船上的時候,也好不了多少,甚至還要差一點,而且後世人們早已習慣了一日三餐,但是在海島上,大概是因為糧食物資的匱乏的緣故,島上的人還都奉行的是一日兩餐,上午很晚才吃早飯,中午並不吃飯,島民們要一直勞作到晚上回村之後,才會吃一頓晚飯。

        這樣的飲食習慣讓于孝天頗為不爽,總覺得難以保持足夠的體力,雖然他有心提議改成一日三餐,但是因為這裡暫時他說了還不算,故此也只有暫時忍耐一下。

        另外別看島民們雖然主要從事漁業,但是他們卻並沒有像于孝天想像的那樣,會比陸上的人生活好一點,多吃一些海產品,他們有限的漁獲並不是提供給自己食用,主要還是要送到陸上販賣換錢,來換取其它生活用品,僅僅會留下極少的漁獲抑或是不值錢的漁獲晾曬醃製起來,作為他們的輔食來改善一下生活,即便如此,這些不值錢的鹹魚乾貨也要放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拿出來改善生活,平日的飯菜也極為簡單,基本上還是以糙米和島上自產的一些紅薯為主要食物。

        大負荷的運動和勞動,加上飯菜之中幾乎沒有多少油水可言,這裡的島民獲取營養的途徑也只有通過一些糙米少量的海菜抑或是紅薯攝取蛋白質,這也使得這時代的人的飯量很大,一般後生們一頓飯吃一斤糙米都很是正常,飯量大一點的每天二斤糙米都吃不飽肚子。

        而于孝天更是如此,在多少適應了這裡的食物之後,他的飯量也變得驚人,每天幾乎都要三斤糙米下肚才能吃個半飽,時不時晚上半夜還會有點飢餓感,看得馬臉等人直搖頭,覺得真是有點架不住他這樣的吃法,擔心島上的存糧會很快消耗光。

        為此于孝天初來乍到,也不便給島上的人添麻煩,為了保持身體健壯,迫不得已之下他便利用晚上的時間,獨自或者帶上島上的後生們趁著睡前的工夫,在海邊採集一些蟹貝之類的海鮮,直接架鍋水煮,稍微搞點作料便是不錯的海鮮,用來貼補貼補肚子充當夜宵倒是也相當不錯,還額外給他們提供了一些營養。

        對於這樣的生活,于孝天也只能苦中作樂了。

        但是島上的生活還是在于孝天和劉老六來到這裡之後,情況開始有所變化了起來,因為他們為島上的人們帶來了滿滿一船的貨物,這些貨物價值不菲,起碼比起他們幾年打漁所獲還要多出許多倍,這讓過怕了苦日子的島上眾人都對未來過上好點的日子看到了一絲希望。

        所以馬臉他們這些日子都樂的合不攏嘴,一邊忙著招呼給劉老六,于孝天他們安家,一方面也開始琢磨著如何將這船貨盡快出手,趕緊變現換成銀子,然後大傢伙分了銀子好給島上的後生們張羅著到陸上娶個媳婦。

        對於這件事,于孝天並不上心,因為現在即便是這船貨都算是他的,讓他找地方賣掉,他也沒有一點門道,總不能跑到陸上去沿街吆喝,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的頭就算是被驢給踢了,所以對於如何出手這船貨的事情,他全交給了劉老六、馬臉他們負責,至於他們怎麼找門道出手這船貨,能獲得多少銀子,于孝天根本就不關心。

        而他則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條歸於他名下的船上,這條船雖然不大,但是比起島上馬臉他們擁有的那條小漁船,卻還算是很大了,隨著他們的到來,島上的這幫年輕後生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這條船上,以至於連他們平日主要的生計出海捕魚的事情也都擱了下來。

        所以于孝天在島上安頓下來之後,便請島上諸人幫忙,開始仔細檢查起了這條船,經過一番裡裡外外的檢查之後,于孝天發現這條船果真不算是一條破船,劉老六沒有騙他,這條船的確建造的年頭並不多,也就是剛剛三四年時間,而且船體的木料也都多用的是結實耐用的好木料。

        全船共有八個隔艙,整體是標準的中式帆船的式樣,每個艙室都用隔板隔開,這樣便增強了船隻的抗沉性能,水密隔艙也算是中國老祖宗的一項獨特發明了,這樣製造出來的船隻,即便是一兩個艙進水,也不會輕易沉沒,所以在明代之前,甚至於清朝之前中國所造的木質帆船基本上都是採用的這樣的方法,即便是現代的艦船,也都採用了這種隔艙設計。

        船上的兩個桅杆都是用的一根完整的杉木製作,通體沒有一個接口,這樣的桅杆強度和韌性都比較好,而且很利於硬式船帆的升降,在檢查過之後,這兩根桅杆都還很結實,沒有出現蟲蛀的情況,只有前桅上部出現了一條裂紋,讓于孝天有點不太放心,想回頭把這根前桅給換掉,省的出海的時候出麻煩。

        但是劉老六聽說之後,到船上看罷這條裂縫之後搖頭道:「這開裂沒多大事,用不著更換,何況換這個桅杆要不少人力,還要專門送到陸上船寮裡面花大價錢換,依俺看回頭請鐵匠打倆鐵箍,箍住就沒事了!照樣還很結實!」

        所以經過初步檢查之後,于孝天得出結論,這條船還是比較結實耐用的,只是這條船因為平日保養不善,船底結滿了一層厚厚的海生物,另外船體下部的木材中還生了不少的海蛆,這對於船體的堅固將會是一個很大的隱患,需要盡快解決才行!

        另外船體和船艙裡面髒的厲害,這也是于孝天對這條船最不滿意的事情,今後很長時間他要靠著這條船生活,而船上鼠患還有蚊蟲跳蚤都會給船員造成嚴重的健康隱患,這一點是他無法接受的。

        於是于孝天便合計著想讓島上的這幫後生們充當他的船員,先行對這條船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清理和修整,然後考慮下一步該做什麼。

        聽罷了于孝天的提議之後,馬臉搖搖頭道:「于老弟,不是俺們這些傢伙不肯幫你,這船雖說確實不錯,但是你想要把這條船給整修一下卻並不容易!

        你也看到了,咱們島上人手有限,現在船上的貨還沒有出手,島上的人還要過日子,幾十口子人張著嘴要吃飯,都去幫你弄船的話,咱們這島上的人吃飯變成問題了!你們來這兒也這麼幾天了,咱們打漁的夥計都停下了好多天了,這島上的存糧馬上就見底了,所以趕明俺正琢磨著要出海打點魚,去換些糧食回來,所以暫時也抽不出多少人手給你去弄那條船呀!

        再者說了,這船的船底你想要剷平,這活兒恐怕咱們這兒做不了,俺看你不太懂怎麼弄這種船的事情,要知道想要鏟船底的話,一般船東要麼是送到船寮,把船拉上岸鏟船底,要麼就僱請人手幫忙,卸了船桅,把船弄上岸倒扣在岸上,剷平船底。

        咱們島上的人手恐怕是干不成呀!再者說了,修船要用不少木料,咱們這島子你也看了,山上都是些小樹,連造房子木料都不夠,哪兒夠你來修船之用呢?

        依俺看,這修船的事情先放放也罷!待到俺們把船上的這些貨給出了手之後,才能抽出手來搞這件事!你看成不?」

        馬臉對于孝天倒是很客氣,雖然拒絕了于孝天的請求,但是卻還是答應,只要將這船貨出手,便給于孝天幫忙,把這條船給收拾一下。

        于孝天聽罷之後有點失望,起碼馬臉這幫人眼下還沒有打算給他幫忙,這條船名義上算是他名下的,所以馬臉這幾個老傢伙對整修這條船的事情並不十分上心。

        劉老六這個時候也瘸著腿走了過來,經過上島之後幾天的休息,他屁股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自己走路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加上兒女這會兒盡孝膝前,他的心情著實不錯,一天到晚都是樂呵呵的,他那張老臉的皺紋似乎也因為笑得太多,而顯得更深了一些。

        「我說馬臉!這便是你的不對了!你那小漁船出海能打多少魚呀!看看這條船,本來劉家當初為了遮人耳目,就是按照漁船式樣造的,比起你們那條小破船要強多了,只不過這船被劉家用來跑海,要是咱們把這船給好好拾掇拾掇的話,出海打漁一趟下來比起你們現在用這條小破船要強出十倍!

        更何況了,你那小破船出趟海只用得上四五個人足矣,島上十幾個後生閒著也是閒著,那幾十畝田地,也用不著怎麼伺候!留些人手給於老弟幫忙修船豈不更好?

        你說這島子上沒木料,這也好辦,你糊弄得了于兄弟,卻糊弄不了俺劉老六!你別以為俺不知道,這小黃島確實木料不多不假,可是東面那大黃島上卻有不少樹,而且大黃島也是無主之地,上面沒人住,正是修船的好地方!

        本來這船藏在這小黃島上,就有點扎眼,時不時陸上還會來人,搞不好就被人家瞅見了,依俺看,這船還是先藏在大黃島哪兒比較好!

        這船上的貨,前天趙麻子不是已經去了羅源找那李掌櫃嗎?以姓李的財力,吃下這船貨算不了什麼,估摸著很快便能把這船貨給出手了!

        有了這船貨的錢,你們這幫傢伙還用天天出去打漁過活嗎?這事兒你不能推,否則的話俺老六便不認你這兄弟了!你說咋辦?」

        聽了劉老六的話之後,馬臉的臉色微微一紅,乾笑了一下之後說道:「我說六哥呀!你這是在難為俺呀!你之前不在島上,對這兒的事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這島說來是咱們弟兄們佔著,但是實質上卻還是那蔣百戶管著,蔣百戶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廝是這一帶的一霸,霸著這一帶的漁獲生意,之所以對咱們佔著這島子睜隻眼閉隻眼,說白了還是讓咱們為他打漁,替他賺錢呀!

        這麼長時間咱們都沒有送漁獲去陸上,保不準那蔣百戶會來找咱們的麻煩!所以這兩天俺才會想著該出去捕點魚,應付應付差事,也順便去打聽打聽劉家那邊的消息!

        至於島上的這些後生們,你老六也是叔叔,想用他們,誰要是不聽使喚的話,看俺不打斷他的腿!

        還有大黃島那邊,船藏到那邊修倒是不錯,可是近來雙峰島那邊一夥海賊,也時常出沒於這一帶海面上,時不時會去大黃島那邊落腳,咱們去哪兒修船,萬一要是讓他們碰上,這船豈不等於白送給他們了?恐怕去的人還會有性命之憂呀!

        所以不是俺馬臉不給兄弟幫忙,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才行!」

        劉老六聽罷了馬臉的話之後,伸手摸著下頜的山羊鬍子,向東望著想了想之後點頭道:「你說的倒是也有道理!這件事確實要從長計議一下!這樣吧!你該招呼人出海打漁,就只管安排好了,明天出海的時候,俺和於老弟也坐船出去,到大黃島轉一圈!

        大黃島很大,灣子也多,找個既能藏船又能修船的地方也不難,海賊雖說會到大黃島停靠,但是也多在島子東邊和北邊登島,西南那邊據我所知,很少有人去哪兒!」

        聽罷了劉老六的話之後,馬臉連忙點頭道:「這倒是成!就按你老六說的辦好了!」

        于孝天也感到十分滿意,連連點頭稱是。

        (今天心情十分低落,從小最疼我的外婆,前天晚上因病入院,昨天下午突然去世,寒風這兩天一直在醫院,現在要幫忙去送老人家!新書更新我會儘量保持,至於新書榜的事情,就有勞大家幫忙頂起了!這會兒回來拿東西,更新一章,估計這兩天更新不會多,望大家見諒!)

   

第三十二章 少女懷春
        
        
         島上的女人本來就少,年輕未嫁的女孩子就更是只有二丫一個人了,所以二丫在島上頗為受寵,基本上沒人讓她幹什麼重活,至多也就是讓她幫著馬臉和李狗子的老婆做點洗洗涮涮的活,抑或是負責在海邊採集一些海菜,貼補一下島上人的生活。..

        大概是因為于孝天第一天的唐突,二丫似乎對于孝天有點羞澀,時常躲著于孝天,一看到于孝天便會顯得有點手足無措,甚至於小臉上閃過一絲緋紅,然後慌忙低下頭閃身躲開于孝天。

        對此于孝天也是淡然一笑置之,他雖然舊時空算數不上是個多情種,但是好歹馬子也是泡過幾個的,對這樣的小蘿莉,他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在二丫身上,有著一種後世很難一見的純天然的美麗,所以他是以純粹欣賞的角度看待二丫,至少對於這個小丫頭並沒有起什麼非分之想,倒是因為劉老六的緣故,他更多的將二丫視作妹妹一般看待,在那天登島的時候和二丫接觸之後,便再也沒有和二丫有什麼交集了。

        劉老六到了島上之後,變成了島上眾人眼中的紅人,大概是因為二丫的緣故,島上不少後生們都似乎想要娶二丫為妻,在劉老六來了島上之後,這幫後生們便都開始活動了起來,一邊是在劉老六面前大獻慇勤,一邊是在馬臉等人跟前轉悠,想要請馬臉他們幾個長輩為他們對劉老六提親。

        不過很顯然劉老六似乎並不急於將二丫嫁出去,吃飯的時候馬臉他們幾個老傢伙倒是也開口試探了一下,但是都被劉老六立即以二丫年紀尚小,先不急於說這件事給搪塞了過去,讓島上一幫後生們聽罷之後洩氣不已。

        于孝天對此認為劉老六這個老人精肯定是想要奇貨可居,想要為二丫謀一個好的歸宿,對此他倒也沒有多想,只是一笑了之。

        在到了島上安頓下來以後,于孝天的生活便開始安排的滿滿噹噹,在經歷過了海上風波那件事以後,他已經意識到他如果想要在這個世道上生存下去著實不易,除了時刻要保持警覺之外,身體的強健和高強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幸好老天也不算太作弄他,舊時空的時候,讓他學了一身不錯的搏擊術,穿越之後,又莫名其妙的令他力量大增了不少,這讓于孝天便多了一層保障,所以于孝天對於身體狀態很是重視。

        故此他沒有因為到了島上有了比較安穩的落腳點,便讓自己鬆懈下來,從到了島上第三天之後,他便開始恢復大強度的身體鍛鍊。

        每天天不亮,他便會起身出村,先是慢跑到島的南部,再以最快的速度飛奔上小島南側的小山,然後在小山的山頂上的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迎著清晨清新的海風練習一番拳腳,直到練得通體大汗,而太陽也從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將陽光撒向整片大海的時候,于孝天才會再一次從小山頂跑步回到村子裡面。

        他這樣的習慣無疑讓島上眾人有點為之側目,甚至於覺得于孝天有點吃飽撐著的感覺,簡直就是浪費糧食,有著工夫還不如多睡一會兒抑或是下地干點農活更合適一些,不過因為于孝天身份比較特殊的緣故,倒是也沒有人對他提及此事,漸漸的也就習慣了他這樣的做法。

        但是讓于孝天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來到島上十天之後的一天早晨,他習慣性的跑上小山頂,開始一天之中的晨練的時候,一個身影卻出現在了小山頂上。

        這時候天光尚未放亮,于孝天登上山頂之後,正專注於拉伸筋骨,忽然之間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通往山頂的小道上傳來,於是扭頭望去,藉著天際邊剛剛泛起的魚肚白的光線,一眼看到一個纖弱的身影,正捧著一個小包袱快步走上山頂。

        于孝天頗有點驚訝,定睛一看才發現居然是這些日子常常避著他的二丫,這麼早便也隨著他來到了山頂。

        於是于孝天站直了身體,趕緊迎過去笑道:「這麼早二丫妹子你怎麼也來山上了?這裡風大,早上露氣還重,別涼著了!」

        雖然天色還沒有大亮,但是也已經基本上可以看清對方的面容了,二丫很顯然走的比較快,上到山上之後,已經顯得有點嬌、喘吁吁了,臉色也因為運動的緣故,顯得有點微紅,當看到于孝天的時候,不由得又顯得有點扭捏了起來。

        她托著手中的一個小包袱滿臉的羞澀,猶豫著走近了于孝天,將包袱遞給了于孝天,于孝天不知包袱中又是何物,於是沒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開口問道:「這是給我的嗎?」

        二丫這才滿臉羞紅的點頭,有點扭捏的小聲答道:「于大哥!俺爹這些天時常說起你如何捨命救他,總是告訴俺哥和俺,讓俺們不要忘了于大哥的恩情,俺們一家都很是感激于大哥!可是俺們也沒啥好報答于大哥的,反倒是還讓于大哥破費,送俺那樣貴重的東西!

        俺這幾天沒事的時候,便用爹從船上拿下來的這塊布,給于大哥縫了一件衣服,俺手藝不好,也不知道合不合于大哥的身,于大哥別嫌棄,俺本來想讓俺爹給于大哥送過去的,可是俺爹非要俺親自交給于大哥!

        平時……平時……俺……俺看到于大哥早上喜歡來這裡,便給于大哥送過來了!于大哥試試要是不合身的話,回頭給俺,俺再給于大哥修修!」

        二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既羞澀又顯得很緊張,說話聲音很小,還有些磕磕巴巴的,很顯然二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的,話音剛落,她的臉色便更是緋紅一片,也不管于孝天伸沒伸手接住這個小包袱,把包袱朝地上一放,兩隻小手摀住臉一轉身,便飛快的朝著山下小路跑去。

        于孝天看著緊張的如同一隻小蝴蝶一般逃走的二丫,心中微微抽動了幾下,他在感情方面不是沒有經驗,從他之前的經驗,一眼便看出二丫這個小丫頭明顯是對他產生了好感,這才會趁著這麼早來山上見他。

        至於她說是她爹劉老六讓她親手將這套衣服交給自己這個說辭,于孝天還真是有點不相信,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大可當著眾人的面,大大方方的以報恩的名義將這套衣服交給他,完全不必躲著眾人,這麼早跟著他跑到山頭上,這麼做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看著晨光中二丫驚慌離去的背影,于孝天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微微的搖了搖頭,他對自己的魅力還是多少有點自信的,雖然他自認為算不上很帥氣,但是也決算不上醜男一個,而且他性格張揚,加上因為長期鍛鍊,又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後世的時候在拳台上也沒少惹得女孩子們大聲為他歡呼尖叫,和島上的這幫後生們相比,最最起碼在外型上他有著先天的優勢,再加上他「見多識廣」,還有第一次見到二丫,便唐突的拉了她的手,難免會惹得二丫這個已經開始春心萌動的小丫頭對他產生一絲情愫。

        想到這裡,于孝天微微嘆了口氣,對於二丫這個小丫頭今天對他表現出來的這絲情愫,他真有點不敢接受,現如今他作為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世上,只是剛剛找到一個可供他臨時立足之地,但是卻還遠沒有到他自認為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步,他未來的道路他不認為會順風順水,可以肯定,他想要在這個世上真正的站穩腳跟,前進的道路上肯定會佈滿了荊棘。

        可是二丫現如今對他產生出這種情愫,使得他不敢輕易接受,因為作為一個男人,他認為最最起碼,他要能給自己的愛人提供一個衣食無憂抑或是安逸一些的生活環境,可是目前他還不能。

        于孝天一邊想,一邊蹲下身子,伸手拿起了二丫放在他腳前的這個小包袱,打開之後一套靛藍色的衣褲立即便映入到了他的眼簾之中。

        靛藍色的布質地不錯,據劉老六說這乃是浙江溫州一帶所產的一種藍布,染色頗佳,經久不褪,布料結實透氣,價格不低,在南洋一帶頗為暢銷,經常會被海商販運到馬尼拉等地販賣,有時候也會少量賣給澳門的弗朗機人。

        這次船上正好也裝了一批數量不大的這種藍布,劉老六和馬臉等人商議之後,認為這種布在這一帶出手也買不上多好的價錢,倒不如留下今後用作給島上的人置辦幾件衣服用,二丫為于孝天縫製的這套衣服,便正是用這種藍布做成的。

        看到這套衣服,于孝天還真有點激動,穿越的時候,他身上僅僅穿了一條牛仔短褲,被撈上劉船東船上的之後,即便是在船上都是一群老爺們,他也不便一直光著,所以便穿的是劉船東隨手在船上給他找的一套髒髒兮兮的破爛衣服。

        本來他就身材比船上的人高大許多,這樣的破衣服且不說破不破,單是那種髒,就讓于孝天受不了,鬼知道這套衣服是不是死人留下來的,可是因為條件所限,于孝天不可能當時便得到什麼新衣服,不得已之下才穿在了身上,但是那套衣服卻又短又小,非常不合身。

        他在擊退了海盜之後,雖然控制了船,單是也僅僅在艙中找了一套劉掌櫃稍好一些的衣服,但是同樣還是很不合身,只能湊合著先穿在身上遮擋一下皮肉。

        來到這個島上之後,他還是找不到合適的衣服穿,只能用在船上找到的衣服湊合,島上也沒人張羅著為他置辦新的衣服。

        現如今當這套新衣服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于孝天是真心非常高興,於是立即便將這套衣服展開,在身上比劃了起來。

        這個時候紅彤彤的太陽已經在東方的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將一縷陽光撒向了這片大海還有這座小島上,于孝天只是粗粗的比劃了一下,便驚訝的發現,這套衣服幾乎可以說相當符合他的身材。

        反正這會兒山上已經沒人,二丫早已跑下了山,跑回到了村子裡面,于孝天索性立即甩去了身上的那套破衣服,將這套二丫親手縫製的新衣服穿在了身上。

        略顯粗糙的薄棉布摩擦著皮膚的感覺非常舒服,于孝天抬抬胳膊踢踢腿,發現這身衣服果真是非常合體,不長不短,不胖不瘦,穿在身上抬手踢腿沒有一點繃掛的感覺,彷彿就像是裁縫為他量體定做的一般。

        于孝天頗為驚訝,因為據他所知,這些天來,除了第一天的交集之外,他便幾乎沒有再跟二丫有過什麼交流,即便是碰上面也都是很短暫,二丫便會很快避開他,他真想不出二丫是怎麼做到,僅僅通過目測,便將這套衣服縫製的如此合他的身材,估摸著小丫頭這些天來,沒少偷偷的暗中觀察他,要不然的話,很難將這套衣服裁剪的這麼符合他的身材。

        低頭觀看一下身上這套新衣服,上面的針腳均勻細密,無不透出二丫是如何用心來縫製的這套衣服,這可不是他所在的舊時空,有電動縫紉機可以幫忙,這一套衣服,完完全全都是要靠著二丫一剪一剪的剪出來,然後再一針一線縫製出來,而且這才短短幾天時間,估計二丫這些天晚上都在挑燈偷偷為他縫製這套衣服。

        于孝天撫摸著身上的這套衣服,再一次朝著山下望去,雖然已經看不到二丫的背影,可是他腦海中還是浮現出了二丫那纖弱的身材以及她羞澀純真的面容,這令于孝天忽然間產生出一種強烈的感動,從這件衣服上,他終於感受到,在這個世上,已經開始有人在關心著他,雖然僅僅是一套布衣,但是其中卻包含了太多讓于孝天感動的情義。

        當于孝天走回村子的時候,村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于孝天的這身新衣,不由得都表現的十分驚訝,本來于孝天在他們眼中,就生的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而且還稱得上是一表人才,但是之前于孝天的穿著很不合體,無形之中也影響到了眾人對他的觀感。

        但是今天早晨一起來,卻看到于孝天換上了一身簇新合體的新衣服,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在這身新衣服的襯托下,眾人眼中的于孝天更是顯得精幹了許多,不由得讓人有點側目。

        同時眾人也都很不理解,于孝天這些天一直穿的很不合體,怎麼可能今天突然間便換上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呢?於是眾人都用詫異的眼光注視著于孝天,想要弄清楚他這身新衣服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但是于孝天當然不會主動顯擺,將這套衣服的來歷告訴眾人的,心情大好的他一路跟村裡的人們打著招呼,大踏步的走向了海邊。

        正好這個時候劉老六瘸著腿走出了他的草屋,很顯然是打算也要坐船出海,一抬眼便看到了正幫著島上眾人收拾漁具的于孝天,立即便也看到了于孝天的這身新衣,於是也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似乎是感到有點意外。

        于孝天看到了劉老六走過來,趕緊上前一步攙住了劉老六,低頭又看了看身上這套新衣,不由得撓了撓後腦勺,訕訕的對劉老六笑了一下。

        劉老六上下打量了一番于孝天之後,馬上便苦笑著搖了搖頭,冷不丁冒出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呀!原來……也罷!也罷!也虧了這閨女的一片心意!」

        于孝天這個汗呀!原來二丫去給他送衣服,果真不是受劉老六所指派,當真是小丫頭的託詞,看劉老六這表情,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這些天二丫偷偷忙活,居然是在為于孝天縫製新衣。

        扭頭朝著村子望去,于孝天剛好瞅見二丫正遠遠的在一座茅屋的拐角朝他望來,當和他的目光一碰之後,二丫的俏臉馬上便緋紅一片,轉身便消失在了茅屋後面。

        于孝天不由得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一時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什麼滋味了,深吸一口氣之後,他轉身踏上了小船,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一去,他險一些差點就沒能再回到這個小島上。

        (昨晚回來看了一下榜單,心裡面拔涼拔涼的!才一天沒有回家,居然直接被踢到了第四!實在是無語!今天一早還要去送外婆她老人家一程,早早起來先更新一章!下午回來爭取再更新一章,希望弟兄們繼續幫頂!能爭取回到前三最好!敬請收藏,求紅票!多謝弟兄們了!這電腦也給我過不去,剛才更新居然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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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怒海狂濤
        
        
         原本想來只是簡單的一次出海捕魚,順便前往大黃島尋找一個合適的清理整修船隻的地方,但是于孝天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出海之後不久,卻險一些再一次將他推入到絕境之中。..

        在他們出海剛剛大半天時間,來到了馬臉他們習慣的漁場之中,也就是才下了一網,還沒有撈到多少魚,原本晴朗的天空便忽然間開始烏云密佈,厚重的烏云從南面天空迅速的朝北面飄來,沒多長時間烏云便遮天蔽日,像是在大海上扣上了一個鍋蓋,使得海天頓時為之變色。

        隨即海面上的風力也開始變大了起來,馬上海面上開始變得波濤洶湧了起來,從小黃島出來的這條小帆船頓時變得顛簸了起來,開始在海浪之中上下起伏。

        劉老六的看到這樣的情況臉色頓時一變,叫了聲糟糕,同樣在船上的馬臉和趙麻子的臉色同樣也立即大變,連呼倒霉,趕緊招呼船上的黑頭還有于孝天幫忙降下一半的船帆,並且調整船帆,準備掉頭返回小黃島避風。

        于孝天雖說還不清楚這場風暴強度會有多大,但是因為他自小也生活在海邊城市,每年也都不少經歷颱風,所以也看得出這次的大風來者不善,心中暗暗嘆息,知道這次去大黃島找清理整修船隻的地方是不可能了。

        於是他趕緊也幫著船上的人開始調帆,試圖將船隻調頭趕緊駛回小黃島。

        就在船上的人們慌忙調帆調頭的時候,海上的風力卻增加的非常迅猛,半個鐘頭前還風平浪靜的大海,突然間像是翻臉了一般變得狂暴了起來,巨浪一個接著一個的朝著小船拍來。

        這條小帆船像是一片枯葉一般,在波濤之中上下起伏,時而被海浪掀到了半空,時而又重重的跌入到浪底,大海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想要將這條小帆船撕碎一般,瘋狂的蹂躪著這條小船。

        這條小黃島的漁船本來就沒有多大,在這樣的風浪之下,更是顯得是那樣的單薄,船體在巨浪之中,不時的發出吱呀的聲音,彷彿隨時都會被大浪給拍碎一般,聽在眾人耳中,不由得讓人為之膽顫心驚,生怕在下一刻,這條船便會突然解體。

        海面上的氣溫也隨即開始下降,大股的海水拍到了船上,將船上的人各個都澆成了落湯雞,于孝天的新衣服也同樣難以避免,通體上下都變得濕濕的,只能奮力的抓住船舷,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以免被巨浪拋出船外喂了鯊魚。

        船上的人這會兒已經不能有效的操控船隻,只有馬臉還在奮力把著船舵,試圖保持航向將船向小黃島方向行駛。

        但是這會兒海面上的風浪越來越大,船隻根本不能讓他們如願的返航,只能在滔天巨浪之中上下顛簸著在海浪之中勉強掙扎。

        「趕緊朝船外舀水!船裡進水太多了,再這麼下去的話船就要沉了!」劉老六一邊抓著船舷,一邊面色如土、歇斯底里的對著船上的人大叫到。

        這時候于孝天也發現船裡面已經被拍進來了不少的海水,船艙裡面已經積了很深的海水,船的吃水越來越深,側搖的厲害,如果不盡快把水排出去的話,這條船真是有不保的可能。

        於是他趕緊在船上找到一個木桶,跳入船艙之中開始奮力舀水,朝著船外倒去,但是船隻搖晃的十分劇烈,他時常會像滾地葫蘆一般被撂翻在船艙裡面,不時的撞在船舷上,搞得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

        至於黑頭和另外一個後生,這會兒也顧不得太多了,紛紛鬆開手,找了東西奮力在船艙裡面舀水,將海水潑回到大海裡面,同樣也跟著于孝天一起,在船艙裡面到處亂撞,四處亂滾,還不時的撞在一起,黑頭沒多會兒時間,腦袋上便撞青了幾塊,額頭上還起了個雞蛋大的青包,看上去各個都狼狽不堪。

        于孝天看劉老六屁股上有傷,足下不穩,在船舷處緊抓著船舷苦苦支撐著,幾次都險一些被拋出船舷,於是趕緊找了一根繩子,撲過去抓住劉老六,找了個船上的木樁,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劉老六給結結實實的綁在了船上,省的他一不小心便被拋入大海。

        這種情況下一旦有人落水的話,根本無法對其進行營救,人落水之後幾乎沒有生還的任何可能,所以這會兒他們要確保不會被船隻顛入到大海之中,看到于孝天用繩子綁上了劉老六,劉老六隻能說聲謝了!

        其他人這會兒也都開始紛紛找了繩子,一頭系在腰間,一頭在船上找到固定物綁上,將自己固定在船上,以免發生危險。

        就在這個時候,黑頭一個不小心,沒有來得及將自己綁在船舷上,一個巨浪拍來,船隻劇烈的側傾,而且猛的巨震了一下,黑頭的身體一下便被拋了起來,驚呼一聲身體便朝著船舷外面甩去。

        所有人都嚇壞了,大叫著不好,但是卻沒有力氣去幫黑頭,眼睜睜的看著黑頭甩出了船舷,就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候,于孝天距離黑頭比較近,閃電般的伸出一隻手,一把便抓住了黑頭的一個手腕,另一隻手則死死的抓住了船舷,穩住了身體。

        一股巨力立即從于孝天的手腕上傳來,于孝天只覺得手臂幾個關節都傳出一股劇痛,這股力量差點讓他的胳膊脫臼,但是他卻並沒有鬆手,依舊是死死的抓住黑頭的手腕,把黑頭拉住,沒有讓他跌入大海。

        黑頭被嚇得是哇哇大叫,臉色鐵青,大呼:「于大哥救命呀!千萬別鬆手!」

        「廢話!抓緊船舷!趕緊爬回來!老子即便是胳膊斷了,也不會鬆手的!」于孝天滿頭滿臉都是海水,臉色漲得通紅,趴在船舷處手像鐵鉗一般,死死的抓著黑頭的手腕,在狂風的咆哮之中對黑頭扯著嗓門大吼道。

        這時候馬臉他們看到黑頭遇險,於是也踉蹌著紛紛跑來幫忙,探身抓住了黑頭的衣服,幫黑頭抓住船舷,又幫著于孝天把黑頭拽回了船舷內。

        于孝天直到有人用繩子綁住了黑頭,這才松開了手,但是這會兒這條胳膊已經疼得抬不起來了,軟軟的垂在身體一側,靠在船舷內,一臉痛苦的用另一隻手揉著這條胳膊。

        黑頭真是嚇壞了,回到船上之後,靠在船舷內側半晌都沒有回過神,臉色蒼白,嘴唇鐵青,呼呼的喘著粗氣。

        「奶奶的,今天真是撞邪了!這風起來的太快,看來今兒個麻煩大了!趕緊收帆,把船帆下來綁緊!再這麼下去,船真是要翻了!」一個後生臉色一樣鐵青著罵罵咧咧。

        馬臉聽到這個後生的話之後,頓時臉色一變二話不說便給了這個後生一個耳光,罵道:「老子都多少次給你們這幫貨交代過,別說那個字,不吉利!你居然還說,想死不成?趕緊滾去收帆!」

        于孝天知道船上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翻船倆字,在海上從來不能提這個翻字,許多沿海的地方一直都保留著一種習俗,即便是吃魚的時候,將一面吃完,也不能把魚身子翻過來,只能從下面用筷子吧另一面的魚肉掏出來吃,就是忌諱翻這個字,今兒個這個後生情急之下犯了忌諱,挨這麼一耳光也不冤枉,於是趕緊警惕了一下,省的他自己也不小心犯了忌諱。

        黑頭直到這個時候才緩過來,扭頭瞅著于孝天大叫著:「姓于的,前些日子俺看你不順眼,想跟你過不去,今兒個俺欠你一條命!你真夠義氣!別的不說了,俺黑頭也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打今兒個起,以後你就是俺黑頭的大哥了!」

        于孝天沒好氣的罵道:「都是自家人,這會兒說這個做什麼?即便是你我不相識,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掉海裡淹死!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等保住命再說不遲!

        我胳膊這會兒有點拉傷了,一時間使不上力!你趕緊幫忙去收帆!什麼欠不欠的!這都是廢話!」

        黑頭感激的看了于孝天一眼,用力的拍了于孝天肩膀一巴掌,也不再多廢話,趕緊爬起來幫忙去把半幅船帆降下來,並且找繩子去把船帆綁緊在船上,以防船帆散開兜風,把船隻拉翻。

        天上這會兒開始電閃雷鳴了起來,不多會兒便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船上的人為了減少船隻的載重,把船艙中剛打上來的一些魚也丟回到了大海裡面,雖然他們捨不得,但是這會兒為了保命,卻也不得不這麼做了。

        大雨傾盆而下,更是澆得船上的人們各個都渾身濕透,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雨幕,根本看不清船外的情況,就更不要說辨明方向了。

        于孝天這會兒嘴裡面都是苦的,心道真是倒霉,出海就遇上這樣的颱風,今天難不成要走到這裡就掛了嗎?

        想到這裡,于孝天趕緊呸呸吐了兩口吐沫,心中暗罵:老子現在還年輕的很,絕對不會他娘的英年早逝,連穿越這等狗屁倒灶的事情老子都挺過來了,哪兒能這麼一場風就要了老子的命?

        但是海上的風力實在是太大,海天之間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又進入了黑夜一般,只有天上閃電會常常撕破這幅黑布,給這片大海帶來一瞬間的光明。

        藉著閃電的光線,于孝天看到船上所有人都臉色蒼白,死命的抱著船上的東西固定住身形,這會兒船上凡是沒有固定住的東西,都已經被拋到了船外,水桶已經找不到了,想要繼續排水都沒有辦法。

        雖然于孝天以前並不暈船,但是那也要看在什麼情況下,今天這樣的情況,船隻在以各種不規則軌跡顛簸運動,而且幅度很大,顛簸的也非常劇烈,不多會兒時間,于孝天便也開始產生了眩暈的感覺。

        再看船上其他人,這會兒也都不好受,那個挨了耳光的後生更是不濟,這會兒已經是開始哇哇大吐了起來,似乎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一般,其他人也各個都臉色蒼白,很顯然也都有些暈船。

        因為風力太大,船帆雖然落下,但是船桅還是受風,使得船隻的重心偏高,帶的船隻橫搖的幅度非常大。

        劉老六作為一個老海狼,瞅著不斷搖晃的桅杆,臉色變得越來越差,眼瞅著船橫搖的越來越厲害,於是他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馬臉!快找斧子,把桅杆給砍了,要不然的話大家都保不住命了!」

        馬臉和孟瘋子聽罷之後,滿頭滿臉都是水的情況下,臉上還帶著驚愕的表情,對劉老六大叫到:「你瘋了嗎老六?這桅杆砍了,咱們還怎麼回去?這船豈不也毀了?」

        劉老六一臉怒色,大罵道:「你們兩個渾人,這都啥時候了?還顧著你們的這條破船!命要是沒有了,要這船還有何用?你倆也妄為在海上摺騰這麼多年了,這道理都想不明白?」

        馬臉和孟瘋子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一眼的絕望,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劉老六的話是對的,他們出來跑海的在海上碰上這天氣是常事,關鍵的時候先保命再顧船這是老跑海都明白的事情,今天他們倒霉,出來便碰上了這麼大的暴風雨,船在海上眼看已經快撐不住要翻了,這會兒已經不是他們要考慮船的時候了。

        於是馬臉把心一橫,一臉鐵青的站起來,猛一跺腳吼道:「老六說的是,這會兒顧不上這麼多了!砍桅杆!……」

   




第三十四章 怒海餘生
        
        
         孟瘋子聽罷之後,咬了咬牙,不知道嘟囔著罵了句什麼話,一跺腳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在船舷下面扒出了一把鋒利的板斧,搖晃著朝著桅杆走去,但是沒兩步便被劇烈顛簸的船給摔趴在了船上,板斧也脫手而出,鋒利的板斧飛旋著一下飛向了黑頭。 ..

        黑頭被眼瞅著飛斧朝著他飛過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在船上來了個賴驢打滾,這才躲開了飛旋的板斧,于孝天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受傷的胳膊開始恢復了直覺,揮了一下之後感覺關節不礙事,韌帶還能用上力,韌帶拉傷不算嚴重,眼瞅著再不砍斷桅杆,這船就要翻覆了,於是也顧不得胳膊的拉傷了,二話不說竄起來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板斧的木把,用力在船舷處拔了出來,進而轉身撲向了桅杆。

        隨著于孝天一通瘋狂的劈砍之下,船上的這根桅杆吱吱呀呀的傾倒了下去,轟的一聲便倒在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眨眼間便被海浪捲到了海水下面,連個泡都沒有冒,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驚得眾人又是出了一身冷汗。

        而被砍掉了桅杆的小船則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在海上隨著風浪搖擺著、漂泊著,為了減少船隻橫搖,船帆被打橫綁在船舷上,這樣減少了船隻的橫搖情況,最終才使得船沒有翻在大浪之中。

        這樣的風暴整整持續了兩天一夜,船上的人只能隨著船隻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飄蕩,連續兩天一夜的時間大家都沒有吃上一口東西,渴了也只能接點天上的雨水喝。

        劉老六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折騰兩天一宿之後變得十分虛弱,軟綿綿的被綁在船上,臉色蒼白的厲害。

        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暈船暈的厲害,吐的也是一塌糊塗,一個個都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癱倒在船上。

        這會兒船舵在大浪之中,也早已被海浪拍斷,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船隻的方向,所有人都絕望的躺在船上,仰望著天空等待著上蒼對他們命運的判決。

        倒是初來乍到的于孝天表現還好一些,他身體最為強健,雖然最初他也暈的厲害,但是時間稍長之後,也漸漸就習慣了這種眩暈感,從暈船的困擾中擺脫了出來,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于孝天便跌跌撞撞的在船上照顧其他人,又是接水給其他人喂水,又是想盡辦法穩定船身,保持船隻不會翻覆。

        總之這兩天一宿下來,于孝天在吃不上東西的情況下,也累趴下了,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海面上的暴風雨終於漸漸的停歇了下來,海浪也開始變得小了許多。

        所有人看著天空中逐漸顯現出來的朦朧星光,都常常的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他們這次命總算是保住了,接下來便是考慮該如何返回小黃島的事情了。

        在又漂泊了一晚之後,船上的人在船上找了一些食物,但是卻發現船上根本找不到可以引火之物來將這些食物煮熟,於是只能分了這些東西每個人就著船上積存下來的一點雨水,把東西生吃了下去,多少恢復了一些體力。

        天亮之後久違的陽光再一次被太陽撒到了這片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所有人看著船上其他人的狼狽相,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紛紛站起身,朝著四周望去。

        因為連續經歷兩天一夜的狂風暴雨,加上船上根本沒有什麼現代一點的定位裝置,雖說有劉老六和馬臉這樣的老海狼,但是因為沒有地標可供參考,這會兒他們根本已經搞不清這兩天來船隻已經飄到什麼地方了。

        所以船上的人在天亮之後只能憑藉肉眼在海上搜尋陸地或者島嶼,先想辦法找地方修理一下船,讓船隻恢復一定的航行能力之後,再說確定位置返回小黃島。

        雖說暫時海上的風暴已經停止,現在船上每個人的心情都並沒有放輕鬆下來,因為他們眼下已經沒有多少食物,也沒有多少淡水了,如果這兩天的風暴將他們遠遠退離了陸地,進入到東面大海之中的話,憑藉著他們眼下船上的情況,很難返回到小黃島甚至於返回陸地上去,那樣的話他們的結局也照樣是渴死或者餓死在海上。

        船上的所有人在考慮清楚他們目前的處境之後,心情再一次變得沉重了下來,都紛紛爬起身,一邊收拾船一邊極目遠眺尋找著可能出現的陸地。

        于孝天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總覺得老天似乎在故意跟他作對,穿越的時候就把他丟在大海裡面,好不容易混的找了個落腳之地,還沒有安穩住,剛一出海,便又給他來了這麼一場大風暴,讓他的處境差點再次歸零。

        不過眼下他的處境只能說比起當初他穿越之時稍好一點點,好歹他沒有泡在海水裡面,而是在一條小破船上,船上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幾個同命相連的傢伙跟他在一起,多多少少還有一些食物。

        于孝天一邊清理著殘破的船隻,一邊在嘴裡默唸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眼下他對自己的運氣,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也只能以此來聊以自、慰了。

        在清理殘破的船隻的時候,于孝天也沒有忘記不時朝著海面上仔細的巡視一下,經過一番短暫的盤點和清理之後,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條船暫時在海上是不可能修復了,船上的桅杆在風暴最緊的時候,已經被他砍斷放倒,丟入了大海之中,船帆雖然被他們拼了命的保了下來,但是沒有桅杆的話,也只能是個擺設,根本不可能再給船隻起到提供動力的作用了。

        船上的船舵也被巨浪打斷,這會兒只剩下小半截,也已經沒有辦法操作船隻,船上的漁網幾乎大半都損失在了風暴之中,僅剩下了一張破了洞的漁網還在船上,纜繩以及帆索也在風暴之中損失不少。

        至於船上帶的食物本來就因為他們沒有打算出海時間太長,所以準備的很少,現如今部分食物也已經泡了海水,已經開始出現黴變,至於淡水船上倒是還有一點,主要還是船艙裡面積存下的雨水,但是因為船上湧入了不少海水,使得這些雨水也變得有點咸,只能勉強湊合著喝。

        對於這樣的損失情況,讓馬臉他們揪心不已,一個個如喪考妣一般的呆坐在船上,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倒還是劉老六似乎經歷更多,在這個時候反倒顯得更鎮定一些,在于孝天的攙扶下,劉老六站起身,在船上查看了一下,點點頭對馬臉他們說道:「你們也莫要哭喪著臉了,都他娘的在海上混了這麼久,這等事難不成還是第一次遇上?

        都起來,船帆暫時是用不上了,可是這船還沒到要散架的時候,找地方修修還能用,眼下先弄快船板找些繩子釘子先做個臨時的船舵,這會兒海上還有風,只要順風掌住舵,操著船向西走,遲早還能回到岸上!

        俺估算了一下,別看海上昨個前天風浪不小,咱們砍桅杆早,受風小,這船其實沒有飄出去多遠,還沒到要你們坐著等死的時候!

        于老弟,你還要多辛苦一點,你力氣大,幫忙拆兩塊船板下來,其他人找傢伙先把船舵修一下,再想辦法弄個擼,輪著搖,咱就不信了,這大風沒要了咱們的命,還能餓死在這海上不成?」

        聽了劉老六的話之後,船上的人們都多少恢復了一些信心,馬臉抹了一把他的長臉,踢了一腳坐在一旁的孟瘋子,罵道:「孟瘋子,瞧見沒有?咱們哥幾個還是要數老六,別他娘的哭喪著臉了,省的讓小輩們笑話!老六說的不錯,這會兒還沒到讓咱們哭的時候!起來幹活!先修好船舵再說!老子最不願被這老六看扁!都起來,起來,幹活!」

        話音一落,馬臉又走到于孝天身邊,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說道:「旁的俺馬臉也不說了,這次出來,要不是于老弟在的話,咱們還不知道這會兒啥樣子呢!這次要是能回去的話,于老弟你放心好了,即便是把所有的活兒都停了,俺們也幫你把船給拾掇好!」

        于孝天苦笑了一下搖頭道:「馬叔客氣了!眼下咱們是同舟共濟,我多做點算不得什麼!那條船其實拾掇好,我不過還是想讓島上的大家用,出海打漁總比這條船要強一些!馬叔您就不必多說什麼了!眼下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找地方修好船回去再說吧!」

        孟瘋子這會兒也還過來神了,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說道:「老六就是老六,見過的世面就是比咱們多!這話說的在理,眼下說什麼都是屁話,有這心就成了!還是想辦法先找地方修船吧!」

        說話間船上的人都動了起來,這會兒為了求活大家也都不惜力了,紛紛開始動手找傢伙修船,船上那把斧子還沒有丟,另外還找到了兩把魚刀和一柄防身用的腰刀,但是船上備的一把鋸子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丟了,只能靠著這幾樣傢伙幹活。

        這條船一些船縫在巨浪拍打之下已經有點漏水,於是馬臉便帶著一個後生隨手撕了點麻繩開始堵上這些漏水的船縫,而于孝天則在孟瘋子的指點下,在船上用斧子劈下了兩塊木板,又想辦法在船上不重要的地方拔出了幾根鐵釘,加上一些麻繩,便因陋就簡的開始修理船舵。

        經過半天時間的折騰之後,總算是拼湊出了一個臨時的船舵,雖然不怎麼結實耐用,但是眼下條件有限,也只能先湊合了。

        而船上這會兒因為沒了桅杆,船隻沒有動力,原來船上備用的一個大櫓這會兒已經丟了,於是他們只能又想辦法在船上找了兩根木棍,用繩子和碎布條接起來,又想辦法安了快木板,架在了船尾,用繩子綁好,充當了一個臨時的擼使用。

        如此一來,這條船好歹總算是恢復了一點點的動力,眾人輪番上陣開始搖櫓,確定了方向之後奮力朝著西面划去。

        風暴來的時候,海面上的氣溫變得很低,船上的人各個又被海浪和暴雨淋得通透,一個個冷的要死,都凍得嘴唇青紫,但是風暴一過去,當太陽再次光臨這片大海之後,溫度馬上上升,而且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櫓又不趁手,搖動起來很是費力,還不能提供多少推動力,使得搖櫓成了一個苦差事。

        每個輪換上去的人搖不了多少下便會熱的滿頭大汗,時不時還要將鬆了的櫓拉上來重新再綁一下,結果是既耗時又費力,船隻行進的速度卻還是非常慢。

        于孝天以前哪兒玩兒過這東西呀,根本不會搖櫓,空有一身力氣卻發揮不出來作用,抓著櫓柄一通猛搖卻不見船走,惹得眾人有點好笑,多少倒是沖淡了一些船上壓抑的氣氛。

        因為不知道他們的位置,也不清楚什麼時候才能劃到陸地或者找到海島,所以劉老六提議嚴格控制飲水量,每個人都每天只給很少的水喝,只能維持生命,解渴是做不到的。

        所以一天下來,加上不停的輪換搖櫓,每個人都出了很多汗,消耗了大量的水分,但是卻得不到足夠的補充,所以很快船上人們的嘴唇便都開始乾裂,精神體力都開始出現大幅度下降。

        (昨天回家很晚,為了不食言,只能打電話讓老婆大人幫我更新了一章給大家!今天還要回外婆家處理一些掃尾的事情,所以可能只能更新一章了!看來這周想回到前三名又沒有希望了!

        另外吐糟一下,中國人的習慣實在是太壞了,本來親屬都很是悲痛,可是卻偏偏要把喪事搞得像全民狂歡!而且變著法的讓人花錢,來娛樂大眾!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便說三道四,好像辦喪事就是要給他們提供一場意外的娛樂一般!實在是受不了!所有親屬要像演員或者木偶一般,被他們擺弄!不知道這些人是出於什麼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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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荒島
        
        
         于孝天這個時候提出來撒網捕魚,哪怕是撈上來很少的魚,大傢伙也可以通過吃魚肉,從魚肉之中補充一些水分,另外還可以獲取更多的養分。.. :

        對于孝天的這個提議,船上馬臉他們也沒有什麼意見,現在反正船走不快,除了倆人搖櫓一個人掌舵,其他人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想辦法先撈一點魚上來,好歹也解決一下肚子的問題。

        於是眾人又開始收拾漁網,可是這幅剩下的漁網已經被扯破了幾個大洞,兩網下去卻什麼都沒有撈上來,本來眾人想要放棄,覺得這麼做是白費力氣,但是于孝天卻堅持再來一網,結果第三網下去之後,再拉上來卻發現網中困住了一條大海魚。

        這下可把船上的人給樂壞了,這會兒他們也顧不得留著捨不得吃了,把魚撈上來之後立即便開膛破肚,刮了魚鱗,把魚肉切成片分給了每個人,這會兒船上沒有東西生火做飯,也只能生吞下去,不過海魚本身就可以生吃,加上這個時代海上也沒有什麼污染,吃的也放心,幾條魚很快便被他們風捲殘云一般的給吞了下去,這一下眾人的精神好了許多,似乎再一次振作了起來。

        至於魚的內臟,他們也沒有像往常一樣丟掉,而是留了下來,又想辦法做了副魚鉤,作為魚餌,拋到海裡繼續釣魚,以期能釣到更多的魚,來滿足他們的需要,對於這種事,這幫長期生活在海上的人幹起來各個都輕車熟路,倒是不需要于孝天再操什麼心了。

        于孝天直到這個時候,才有機會關注一下自己的狀況,低頭看了看身上這套新衣服,經過這幾天在海上和風浪搏鬥下來,二丫剛為他做的這身新衣服,便被扯爛了幾處口子,讓于孝天心疼的不得了,這可是他目前為止唯一專屬他的一套衣服,而且是二丫精心為他縫製的,這才剛穿上沒兩天時間,便被撕破成了這個摸樣,于孝天自己都覺得有點實在是對不住二丫對他的這份情誼,於是趕忙脫了下來,光著精壯的膀子,把這身衣服掛在船上曬乾,然後小心翼翼的疊了起來。

        看著于孝天小心翼翼的收起衣服,寧可光著膀子讓身體暴露在熾烈的陽光照射之下,劉老六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道:「孝天呀!你還是穿上吧!這太陽太毒,這麼曬會把你給曬脫皮的!衣服爛了回去補補,不成的話就再讓二丫給你縫一件好了!用不著這麼可惜!」

        于孝天伸展了一下身體,活動了活動還有點痠痛的傷臂,笑道:「不妨!兄弟們常笑我的皮肉太白,曬黑點也好!呵呵!這會兒太陽要落下去了,曬不傷的!多謝六叔了!」

        劉老六靠在船舷上,苦笑道:「能碰上你算是俺劉老六的運氣,先是在海賊手下救了俺,這次出來要不是你在的話,估摸著俺劉老六又早被丟海裡面餵魚了!也罷!俺沒啥報答你的,今後只要是用得著俺這把老骨頭的地方,俺劉老六就算是舍了這條命,也要還給你!」

        于孝天拍拍劉老六的手,也沒多說什麼,現在他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劉老六這個人同樣也是個很講義氣的人,既然這麼說,便肯定會這麼做,這一點他也沒必要推辭什麼。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夕陽在海面上鍍上了一層紅色,使得大海顯得更加壯麗了許多,于孝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欣賞了一下這海天夕陽的壯麗,想到劉老六傷口還沒有完全好,正待要為劉老六再檢查一下傷口的時候,聽見黑頭在船頭位置突然間高叫了起來:

        「快看!快看!前面好像是個島!大傢伙快看呀!」

        船上的人聽到了黑頭的狂叫聲之後,都立即放下了手頭的事情,一起蹦了起來,朝著船隻的正前方極目望去。

        果不其然,在落日的餘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的洋面的盡頭處出現了一個黑點,仔細觀望一番之後,基本上可以確定哪兒確實是個小島。

        這一下船上的人們頓時都興奮了起來了,只要找到一個島,對於他們來說便有獲救的希望,於是眾人都忙活了起來,開始加緊奮力搖櫓,加快船速,即便是沒事的人也都想辦法在船上找塊木板,探下身用力的划水,想要加快船速,天這會兒就要黑了,如果天徹底黑下來之後,他們很有可能失去目標,一不小心便又可能錯過這個小島,所以眾人不敢怠慢,一起開始努力將這條小破船朝那個島駛去。

        經過好一番的努力,眾人各個都累了個半死,天也徹底黑了下來,但是好歹這會兒天上升起了月亮,而他們也距離小島近了許多,已經可以借助月光看到那個小島了,這便不會再丟失目標,錯過這個小島。

        在大海上目視距離很遠,雖然他們看到了這個島,但是因為他們船速很慢,想要靠上這個島還是要頗為費上一番工夫,結果是眾人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總算是筋疲力盡的將他們的破船靠上了這個小島。

        黑頭就在船隻還沒有靠上岸之前,便亟不可待的歡呼一聲跳下了船,嗷嗷叫著踩著水沖到了岸上,馬臉在後面小聲叫道:「笨蛋!小聲點!這是哪兒咱們還沒弄清楚,別他娘的島上正好有伙海賊,咱們就倒霉了!給老子噤聲!」

        黑頭踉蹌著沖上海灘,興奮的一頭撲在了沙灘上,不過還是閉上他的嘴巴,眼下沿海一帶不靖,不少島嶼上都有海賊盤踞,即便是一些海島上是普通居民,這些島民也都不是什麼善類,碰上落難的人,他們救不救都不一定,弄不好碰上心黑的島民,乾脆還會來個殺人越貨。

        馬臉的這種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故此船上的人在他提醒之後,都立即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大聲歡呼,趕緊拋下了纜繩,讓黑頭把船拉到了海邊,系在了一塊礁石上,這才開始魚貫下船。

        于孝天特意將船上的那把刀給帶在了身上,做好了防身的準備。

        島上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什麼燈光,眾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開始檢查這座小島,這個島不算大,比起小黃島似乎還要小一些。

        島的高度不算高,于孝天借助月光目測一下,最高的地方海拔也不過五十米,面積不過也就是不到半平方公里,而且島上沒有什麼高大樹木,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松樹,低地處有些荒草,他主動爬上了高處,環視了一下這座小島,然後鬆了一口氣。

        「大傢伙放心吧,這是座荒島,島上沒有人住,也看不到有船,應該是沒有什麼人在島上,估摸著這個小島應該是個荒島,也就只有咱們這些人!」于孝天走下來之後,對船上的人說道。

        眾人聽罷了之後,都既有些失望,又有點鬆了一口氣,沒有人也就意味著他們安全暫時不會受到威脅,但是沒有人同樣也意味著他們找不到人給他們幫忙,不可能受到救助,一切只能憑他們自己了。

        反正橫豎這是個沒有人的荒島,船上眾人也都放鬆了下來,于孝天將劉老六扶到一塊乾燥之處,孟瘋子也從懷裡面摸出了火鐮,讓黑頭和另外兩個後生去找了些干柴和乾草,用了好長時間總算是打著了火,點起了一堆篝火,火光頓時將周圍照的亮了起來。

        經過一番粗略的巡視之後,眾人最終確定島上確實沒有人,這裡是一個標準的荒島,島上最多的便是一些海鳥,稀疏的松林中到處都是鳥糞和鳥巢,夜間受驚的海鳥不是的發出一片聒噪之聲,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低頭隨手可以撿到不少鳥蛋,於是眾人轉了一圈下來之後,都信手撿回了一些鳥蛋。

        另外島上似乎沒有泉水,但是一個後生還是意外的在小山上找到一個小岩洞,並且在洞內找到了一汪清水,估計是雨水從上面滲下積存在那裡,於是立即大聲叫嚷著將于孝天等人招呼了過去,看到岩洞裡的這汪清水,黑頭立即怪聲歡呼了起來,撲過去便想要捧起來喝個痛快,但是立即被打著火把的于孝天給拉住了。

        憑藉著以前所知,于孝天覺得這種環境下如果不是保持湧動的泉水,很可能會受到一定的污染,即便是淡水,裡面可能也會有不少微生物和細菌,現在他們處於這種環境下,一旦喝壞了肚子,連治療腹瀉的藥都沒地方找,稍微大意就可能要了人命。

        「這水看上去很清呀!喝了應該沒事!」黑頭眼巴巴的看著這汪清水,舔著幹裂的嘴唇對于孝天說道,一副要撲上去喝個痛快的架勢。

        于孝天環視了一下這個小岩洞,搖頭道:「不要喝,想喝的話一會兒也燒開了之後再喝,這裡沒你看到的那麼幹淨,咱們還是小心為上,要是你渴的厲害的話,就接點岩壁上滴下來的水喝點,要不然的話可能會讓你鬧肚子!」

        黑頭現在已經知道于孝天見識比他們多,這麼說肯定是有道理的,於是便只能幹嚥了兩口吐沫,點點頭鑽出了岩洞,不多會兒便從破船上找來了一口鐵鍋,將洞底的水舀入鍋中,端了出去。

        一會兒間眾人便將這鍋水燒開,稍稍放涼一點,便都迫不及待的大口喝了起來,水倒是沒有多少異味,口感還行,于孝天嘗了嘗之後這才放心下來,捧著碗大口的喝了個痛快。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後生在島上發出一聲驚呼,眾人一驚趕緊朝著那個後生所在的位置跑去。

        (幸好還有點存稿,連續四天沒有碼一個字了!今天收拾一下心情,開始坐下碼字!這周成績還是如此悲催!居然好不容易沖上第二,結果又被反爆到了第四!鬱悶!下周繼續猛衝!

        另外要推薦一款遊戲《將神》,無聊的可以去玩玩。

   

第三十六章 毒蛇
        
        
         只見那個後生抱著一條腿,痛苦的倒在地上,一臉的驚恐狀,一看到眾人圍過來,便立即驚呼道:「有蛇,俺被蛇咬了!」

        眾人紛紛一驚,趕緊拿松木火把四處照,很快便發現草叢中似乎有不止一條蛇,於是紛紛趕緊又是用木棍打又是用火把趕,將周邊的這些蛇給逐走。..

        于孝天倒是不怎麼怕蛇,小時候在大院裡面他便素以膽大著稱,帶著院裡面的小朋友在荒地裡面玩耍,沒少捉蛇,為此也沒少被他老爸飽以老拳。

        當一聽到這裡有蛇,他也馬上警覺起來,暗罵自己太不小心,像這種無人荒島,是海鳥的理想棲息地,海鳥多的地方,這裡又沒有其他天敵,海鳥唯一的天敵就是蛇,蛇最喜歡盤踞在這樣的海島上,以捕獵鳥類為食,可是他上島之後,卻只顧著看島上有沒有人,在發現有很多海鳥的情況下,卻忘記了這種地方蛇最多。

        按理說這種事情對於劉老六這些老海狼們來說,也應該是有所瞭解的,可是今天因為他們太興奮,都忘了這一點,以至於讓這個後生只顧著撿鳥蛋,結果不幸中招。

        他也顧不得太多,把火把朝地上一插,抓過這個後生的腿,立即撕去了他小腿的褲腳,藉著火把的光線,他立即看到這個後生的小腿上有一處清晰的咬痕,上面有四個明顯的小圓傷口,正在滲出幾粒血珠。

        于孝天暗道壞了,這樣的咬傷極有可能是毒蛇所為,但是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毒蛇,這會兒蛇已經咬人之後溜入到了草叢之中,短時間也不可能抓住它仔細觀察一下了,以前他也曾經在電視上抑或是其他地方看過有關被毒蛇咬之後如何緊急施救,於是不敢怠慢,立即將這個後生的衣服撕開,用力的紮在了他的大腿上,止住腿部血液流到全身。

        接著他立即招呼黑頭,拿來一把鋒利的魚刀,盯著這個後生說道:「別怕孟彪,別動,咬著牙忍著點,我要把你的傷口切開排血!過來人,按住他!」

        眾人這會兒都有點慌,劉老六也趕緊過來幫忙,這個叫孟彪的後生乃是孟瘋子的親侄子,孟瘋子更是急得要死,聽到于孝天招呼他們動手,於是也都圍了上來,紛紛用力按住孟彪,不讓孟彪動彈。

        孟彪這會兒已經嚇得哭了起來,拉著于孝天的手臂哭道:「于大哥!俺會不會死?俺不想死呀!求求你救救俺!救救俺!」

        于孝天安撫他道:「放心,有我在,不要緊!你忍著點疼,我這就救你!」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認準了他小腿上的傷口,用鋒利的魚刀飛快的在他的傷口上劃了幾個口子,血一下便從傷口中湧了出來,于孝天吻了吻他傷口中湧出的血,血腥味之中還有點說不出的腥味,血色也有點發黑,很顯然確實是毒蛇咬住了他。

        孟瘋子驚慌失措的說道:「俺聽說被毒蛇咬了,要把毒給吸出來,俺給孟彪吸!」

        說著便湊過來伸頭要趴在孟彪小腿上為他吸毒,說時遲那時快,于孝天一把便拉住了孟瘋子叫道:「孟叔不要!」

        孟瘋子是個急脾氣,這會兒一見于孝天攔他,於是一把甩開于孝天,瞪著牛眼,像瘋子一般的對于孝天吼道:「滾開!孟彪是俺親侄子,你別攔著俺!要不然他死了,俺跟你沒完!」說著便又要俯身下去趴在孟彪小腿上為他吸毒。

        于孝天一把便將孟瘋子甩出了老遠,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怒道:「你不要命了?咱們嘴上都是干裂的口子,你這麼趴上去吸,自己也會中毒!讓我來!你去把沒喝完的開水端過來!快去!」

        劉老六看孟瘋子還要廢話,在一旁猛的推了一把他,罵道:「孟瘋子,還不快滾遠點,按著于老弟說的辦,于老弟見識多,不比你知道該怎麼救孟彪?他為人義氣最重,還能眼看著孟彪死不成?告訴你,他這是救你的命,還不快滾!」

        馬臉這會兒也面色凝重的幫腔:「是呀!于老弟說的有道理,你還是快去取水過來吧!」

        孟瘋子瞪著眼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已經蹲在了孟彪身邊的于孝天,這才沒有再多廢話,感激的對于孝天點了點頭,抱拳道:「多謝于老弟了!拜託你救救俺這外甥,俺沒兒子,就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你可要多費心點呀!」

        于孝天也懶得跟他廢話,又撕了一塊布,覆在孟彪的傷口上,這才俯身下去,用力的隔著這層布吸了起來,一會兒工夫,他連著換了幾塊布,直到傷口裡面已經吸不出來血為止,這時候孟瘋子早已端著喝剩下的開水跑了過來,放在了于孝天手邊。

        于孝天趕緊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用力的漱口,然後吐掉,接著用溫開水不斷的沖洗孟彪的傷口。

        但是做到這一步,也已經是于孝天所知的極限了,現在他們沒醫沒藥流落在這個荒島上,遇上這樣的情況,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為了儘可能多的排出孟彪傷口中的毒素,只得又劃開一點傷口,繼續為他吸出毒血,好一陣子忙活之後,直到一點毒血都吸不出來了之後,于孝天才擦擦汗坐了下來。

        接下來至於孟彪能不能保住命,于孝天就不敢說了,因為現在條件有限,即便是在陸上,這會兒也恐怕很難找到郎中治療這種毒蛇咬傷,孟彪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十步之內必有解毒之物,快扶著俺,俺倒是多少知道幾種治蛇傷的藥草,快拿火把照著,咱們找找附近有沒有解蛇毒的藥草!」劉老六忽然開口道。

        眾人趕緊拿起火把,扶著劉老六在四下找了起來,劉老六畢竟見得多,他們這種窮人生活在海邊,平日有病也難有錢尋醫問診,更多的時候靠的是自己硬挺,挺過來就挺過來了,聽不過來,只能認命!

        所以為了保命,很多時候他們會通過長輩或者其他人言傳身教,多多少少記下一些應急的草藥,有時候一旦受傷或者有病的時候,便可以給自己救命,而劉老六是個比較有心計之人,自然這方面要比其他人強上一些,這會兒他的本事便就用上了,在眾人的努力之下,劉老六果真在附近找到了兩三種連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草,拔出來有的留葉片,有的留根,然後用清水洗乾淨之後,找了石頭用力的搗碎,給孟彪敷在了傷口上。

        孟彪臉色蒼白,強忍著疼痛,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傷口,不停的帶著哭腔問于孝天和劉老六他能不能活。

        眾人都紛紛安慰他,讓他放心,但是孟彪卻還是緊張的不時的抽泣著,讓所有人都揪心不已。

        過了一陣之後,孟彪開始有點糊塗了起來,又哭了一陣之後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于孝天檢查了一下他的小腿,小腿有點腫,傷口四周有點青黑色,不過情況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嚴重,雖然他不懂把脈,但是卻還是探了探孟彪的脈搏,孟彪的脈搏多少有點快,但是並不顯得太虛弱,於是他招呼眾人,先回到沙灘上,以免在這裡再有人被蛇咬傷。

        而他自己抱起了孟彪,先行一步走向了海灘,孟瘋子亦步亦趨的一臉緊張的表情,緊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走還一邊連連向他賠不是道:「于老弟,您大人大量,別跟俺孟瘋子一般見識,剛才俺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實在是對不住你呀!你權當俺剛才就是放了個臭屁罷了!」

        劉老六和馬臉也跟著數叨孟瘋子:「你這個孟瘋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狗脾氣,今兒個要不是于老弟攔住你的話,你他娘的這會兒恐怕也都趴下了!孟彪這孩子命大福大,該是能挺得過去的!你這個老傢伙就別添亂了!」

        于孝天臉色凝重的對孟瘋子說道:「孟叔,不要多說什麼了,於某受你們恩惠,讓我有了個立足之地,在下自當報恩,今天要是我遇上這事兒的話,相信你們肯定也會想辦法救我,所以做這些是我分內之事,你要是言謝就是見外了!

        這會兒孟彪睡著了,我也不瞞您了,咬住孟彪的是條毒蛇,具體是什麼蛇,有多毒咱們都不知道,該做的我們只能做這麼多了,接下來就看孟彪的運氣如何了!這裡畢竟是荒島,在下也不懂太多醫術,只能做到這一點了!」

        孟瘋子老眼含淚,看著在于孝天臂彎之中昏昏睡去的孟彪,又是心疼又是緊張,點了點頭道:「這都是命呀!于老弟,你能做到如此地步,俺就該知足了!要不是你的話,估摸著這會兒俺也該跟著中毒了!俺孟瘋子雖然外號是瘋子,但是也不是那種一點都分不清事理的渾人,孟彪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俺還是要多謝你和老六了!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俺孟瘋子的地方,你只管開口,要是俺孟瘋子說半個不字,就他娘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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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起帆返航
        
        
         島上沒有人煙,自然沒有人可以給他們幫忙,這裡具體是什麼位置,大家這會兒也都說不清楚,只有劉老六在海上跑的時間最長,大致猜測這個島應該就在小黃島的東北方向,但是再具體一些就也說不清了。..

        在孟彪被蛇咬傷之後,眾人在島上發現了不少蛇的蹤跡,不禁都有點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便輪到他們,於是眾人連夜商議了一下,決定還是趕緊離開這個島回到陸上為好,但是在天亮之後,眾人再一次仔細檢查了一下船隻之後,卻發現他們想盡快離開的想法根本就不現實。

        因為在之前的颶風之中,船隻在海上遭受了比較大的毀損,小船的船體上許多船縫因為受力太大,都開始出現漏水,而且漏水都比較嚴重,這一夜過去之後,船艙裡面便滲入了不少的海水。

        而且他們在颶風之中已經失去了桅杆,雖說把船帆給保住了,但是也已經無法使用船上的那副破帆了,如果僅靠著船上的那個拼湊的破櫓,即便是離開這座荒島,也很難回成功回到陸上或者返回小黃島,弄不好船會很快因為漏水沉在海上,即便是勉強堅持,一旦稍微再受點風浪的話,這條船肯定也會保不住,那樣的話他們堅持離開這裡,便跟找死也差不多。

        無奈之下最終眾人只能改變主意,決定還是先在這裡簡單的修一下船,儘可能的補一下船縫,處理一下漏水的問題,另外要想辦法湊合著弄根桅杆,起碼能升起帆再離開這裡,確保他們可以找到陸地或者是直接返回到小黃島上。

        孟彪的被蛇咬傷的情況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那麼厲害,大概是因為咬他的蛇不是劇毒蛇,也可能是因為于孝天及時處理他傷口比較快,有效的將大部分蛇毒吸出,加上劉老六採集的那幾種治療蛇傷的草藥可能也有效,所以雖然他的腿在被咬傷之後有點浮腫,傷口有點發青黑色,另外有點頭暈目眩,但是經過一夜休息之後,他的傷勢並未再朝更嚴重的方向發展,而且睡了一大覺之後,精神也不算壞。

        于孝天在綁住了他的腿之後,每隔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鬆開繩子一兩分鐘,保證腿部的血液循環,以免使他的腿部因為血液循環嚴重受阻而造成壞死。

        天亮之後劉老六又在島上找了兩種草藥,搗碎之後一半敷在了他的傷口上,另一半熬成湯藥給他內服下去,孟彪蛇傷的情況便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沒有繼續朝壞的方向發展,精神也更好了一些,而且這傢伙比較皮實,抵抗力相當不錯,居然在服藥之後,又開始能吃能喝了,於是孟瘋子這才放心了下來,一邊是謝老天保佑,一邊是再次連連給于孝天和劉老六道謝。

        接下來又是連續幾天時間,眾人便在島上不停的忙活了起來,利用手頭能找到可利用的一切東西,開始對他們破損的小船進行維修。

        在島上有石灰石,架在火上燒了之後使之成為石灰,加上有限的碎麻繩還有砸爛晾乾樹皮纖維,另外和了一些草木灰,加上他們臨時用魚鰾熬成的魚膠和從山上油松上刮下來的松脂,用來填補了船上漏水的船縫,又用木楔搗實,基本上算是解決了船隻漏水的問題。

        另外于孝天帶著黑頭在島上找了一顆還算是直溜的松樹,伐倒之後拖到海邊,劉老六、馬臉、孟瘋子僅利用有限的工具,想方設法將這根木頭立在了船上,充當了臨時桅杆,又削了一些木釘,將受損的船體加固了一番,雖然沒有以前的桅杆結實耐用,高度也不足,但是起碼也算是可以升起一半的船帆了,比起他們緊靠著搖櫓,要省力的多,這便為他們離開這座荒島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至於船舵,他們再一次進行了維修加固,試了一下之後,湊合著算是能用,雖然十分粗陋,但是如此一來這條船還是恢復了基本的航行能力,至於想要徹底修好這條船,以他們目前的資源,是暫時不用想了,一切也只能等回到小黃島之後再說。

        因為島上的蛇很多,他們又必須在島上活動,為了防止再次有人被毒蛇咬傷,所有人都找了破布為自己打上了綁腿,將小腿一下都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並且儘可能少去草多的地方活動,手中也常備一根木棒,不時的在周邊草叢中敲打,以此打草驚蛇,把蛇驅離,如此小心翼翼的在島上活動,總算是沒發生再有人被蛇咬傷的情況。

        至於食物和淡水的問題,他們並不發愁,島上小岩洞裡面有積存的雨水,足夠他們飲用,雖然船上早已沒有存糧,但是荒島上卻鳥類眾多,有數不清的海鳥在這裡棲息繁衍,隨手便可以撿到足夠多的鳥蛋,到了晚上之後,還可以非常輕鬆的抓到海鳥。

        另外島上的蛇類也很多,隨隨便便打死幾條,剁掉蛇頭之後,扒皮除去內臟,便可以熬一鍋相當豐美的蛇羹湯,有時候把海鳥和蛇一起燉,眾人還苦中作樂的笑稱這是龍鳳湯。

        再加上荒島周邊的海灘上還有數量眾多的貝類蟹類,偶然還能在海邊抓到一些退潮時候被困在水窪之中的海魚,所以于孝天這幫人登島之後,便再沒有為吃的問題發愁過。

        而且這幫人為了為下一步出海儲備食物,還將抓到又一時間吃不了的鳥、蛇、魚以及鳥蛋等物,要麼熬鹽醃製起來,要麼用松枝熏干晾曬儲備起來,做好了一切準備。

        雖然期間又遭遇了兩場大雨,但是眾人躲到小岩洞裡面,倒也沒有受太多的罪,另外還順便收集了不少淡水,把船上的小水艙給裝滿了淡水。

        在他們的忙忙碌碌之下,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們便在島上逗留了八九天時間,船隻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也逐步的被修復了起來,在登島之後第十天早晨,眾人經過最後的仔細檢查,確認沒有大問題之後,便再一次將船推回到了大海之中,先是搖櫓將船隻駛離海灘,接著升起了船帆,藉著海風朝著東南方向駛去,將這個小荒島拋在了身後。

        看著吃上了風的船帆帶動著船開始行進的時候,船上這幫人不管老還是少,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就連這些天因為被蛇咬傷,而一直躺著沒幹活的孟彪,這個時候精神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忍不住在船艙裡坐了起來,看著大海放聲的跟著嗷嗷怪叫,蛇傷似乎一瞬間也好了更多,結果被孟瘋子給大罵了一頓,同時遭到了黑頭和另外一個後生的嚴重鄙視。

        有了船帆之後,船隻在海上航行便順利多了,劉老六和馬臉等人在出海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一陣天空,斷定那場差點要了他們命的颱風這會兒已經徹底過去了,短時間之內海上應該不會再起大風,於是他們便開始楊帆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在經過一天多的航行之後,船上眾人遠遠的看到了陸地,眾人再一次歡呼了起來,劉老六和馬臉孟瘋子等人仔細觀察了一番之後,立即便確定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哈哈!馬臉!看到沒有?這是哪兒你還記得嗎?」劉老六拍著船舷一邊大笑一邊對馬臉問道。

        馬臉盯著遠處的陸地,長臉這會兒笑的都變的短了不少,笑答道:「當然,俺又不是瞎子,這兒當年不就是咱們下海的地方嗎?哈哈!這下好了!照這麼下去,假如順利的話,最多再有一天一夜,咱們就能回到小黃島!調帆,調帆!孟瘋子,轉舵,橫豎到這兒了,咱們不用再他娘的靠岸了,乾脆還是直接回島上去!

        估摸著這會兒島上的人這麼長時間不見咱們回去,都不知道該急成啥樣了,保不準都給咱們燒過紙也說不定!」

        于孝天看到陸地之後,也很是興奮,受了這麼多天的苦,他總算是再一次挺過來了,雖然他不認識這是什麼地方,但是從劉老六和馬臉他們的話中,他還是基本上可以猜得出,這裡距離他們小黃島其實也沒有多遠,幸好他們當初砍斷桅杆早,要不然天知道他們會不會被吹到爪哇國去。

        接下來的航行可以說是一帆風順,雖然船桅低矮,使得帆不能全部升起來,船帆吃風不給力,但是這也就是使船速比以前慢一點,調帆的時候麻煩一些,舵板是臨時拼湊的,使得船操作的時候有時候容易跑偏,但是有孟瘋子和馬臉他們這樣的老海狼在控制船舵,倒也不會偏航太多。

        途中他們還繞過了時常有海盜盤踞的那個雙峰島,遠遠的甚至看到了有兩條身份不明的船隻出現在雙峰島外面,以劉老六說,那兩條船肯定是海盜的船,對方也肯定看到了他們的這條小破船,但是很顯然海賊對於他們這條小破船絲毫不感興趣,就這麼放他們駛過了雙峰島進入到了東衝半島外海水道。

        總之比起劉老六原來預想的時間,他們稍晚一些才看到小黃島,當看到小黃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所有人都再一次激動了起來,這次他們出海遭遇颱風,來的太突然,幾乎要了他們全船人的小命,現如今經過這麼多周折,他們總算是又一次回到了這塊讓他們賴以生存的小島,包括初來乍到的于孝天在內,都禁不住有點興奮不已,站在船上遠遠的便朝著小黃島大喊大叫了起來。

        在他們接近小黃島的時候,島上的人也看到了他們的船隻,不多會兒時間一些人便奔到了海灘上,又是跳又是蹦,還有人居然哭了起來,似乎是歡迎他們的歸來一般。

        于孝天掃視了一下小島,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島的南部,想要看一下藏在島南小海灣裡面的那條屬於他的船,但是一眼卻沒有看到露出海灣的那根主船桅,於是心中微微驚了一下,趕緊仔細觀瞧,但是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沒有能看到應該在小水灣的船桅,這心一下便沉了下去。

        不過于孝天並沒有太過擔心,畢竟他們出海失去消息一經十幾天時間,島上的人難免會為他們擔心,搞不好是島上的人駕船出海找他們去了也說不定,所以他想到這一點之後,便又多少放心了下來。

        (今天又有事不能坐下碼字,明天老老實實爆發三章給大傢伙!下一週是本書在新書榜最後一週了,如果還不能坐穩前三的話,那麼就真的悲催了!希望明天朋友們能集中火力幫我頂起,把紅票給我留下!多謝了!另外還要特別鳴謝何太極和哥濕小白二位弟兄的不吝打賞!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破釜沉舟
        
        
         待到船靠上岸之後,島上的人們一下便湧了上來,又是哭又是笑的大聲的喊著馬臉孟瘋子他們的名字。..

        于孝天靠岸之前,趕緊將他這幾天都不怎麼敢穿的那套已經撕破的新衣服穿回了身上,不自覺的跟在眾人後面掃視著岸上前來迎接他們的人。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但是基本上都是島上的後生們,但是人數卻很少,僅有幾個人,卻沒有看到他熟悉的劉通、韓顯、趙四和胡成、李矬子幾個人。

        於是他更加篤定的認為,這些人肯定是駕著那條船出海找尋他們去了,但是仔細觀察一下,卻沒有看到劉旺兄妹,只有李福帶著島上幾個後生還有兩個老婦站在海灘上迎接他們。

        「難道他們兄妹也坐船出海了嗎?」于孝天心中暗想,多少因為沒有看到二丫而感到有點些許的遺憾。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你們到底去哪兒了呀?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李福李狗子一把抓住了剛剛下船的馬臉,一臉的急切對馬臉大聲問道。

        馬臉看著島上的眾人,苦笑著搖頭道:「甭提了,這次出去時運不佳,碰上那場大風,結果船壞了,把俺們一下吹到了很遠的地方,險些連命都搭上了,幸好媽祖保佑,船到底保住了,這不找了個荒島,連著修了這麼多天船,才想辦法湊合著回來了!

        怎麼?老子們回來了你們一個個瞪著眼看著老子,看到老子活著回來,你們不高興不成?是不是島上出啥事了?」

        說著馬臉發現島上的眾人臉色有異,於是一瞪眼便對李狗子以及島上的後生們笑罵道。

        劉老六這個時候也發現沒看到他的那對兒女,於是看了一下島上眾人的臉色之後,也立即拉住李狗子問道:「李狗子,劉旺和二丫呢?怎麼沒有看到他們倆?」

        李狗子一聽,便露出了一臉的悲切、內疚的神色,拉著劉老六的連慚愧的說道:「六哥,俺說了你先別急!前些日子島上確實出了點事!二丫她……」

        看著李狗子吞吞吐吐的樣子,劉老六立即便急了,一把扥住了李狗子的衣服大聲問道:「二丫?二丫她出啥事了?你倒是快說呀!」

        這個時候于孝天他們都下了小船,也都發現島上眾人的臉色不對,眾人看到他們雖然興奮,但是卻並沒有十分高興的樣子,反倒是一個個面露出悲憤的神色,聽到李狗子這麼說,于孝天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趕緊走到劉老六身邊,豎起了耳朵聽李狗子怎麼說。

        「六哥你也別太著急了!是這麼回事,你們出海之後,便起了大風,風停了兩天,你們卻還沒有回來,島上的人都急得要死,怕你們出了啥事!

        這不前幾天俺們商量了一下,讓那劉通帶著島上幾個後生還有韓顯、趙四、胡成操著于老弟的那條船出海,到大黃島一帶找尋你們!

        誰知道他們剛走不久,陸上的蔣百戶便不知因何,忽然間帶人坐船來了咱們島上,催收今年咱們的租錢!還問為啥這麼長時候不送魚到陸上交魚,俺們給他解釋說船壞了,這不船剛出去就遇上了大風,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的生死。

        可偏偏那個託病不肯出海找你們的李矬子,卻趁機突然跳了出來,說六哥還有于老弟你們倆是海賊,殺人越貨奪了劉家的船,叫著要報官!還說俺們也是你們一夥的!俺們一時沒防著那廝,讓那廝把你們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姓蔣的一聽就來了精神,立即逼問船在何處,李矬子說船已經出海,姓蔣的當即便翻了臉,要在島上抓人,可是李矬子說你們都出海了,船也沒在島上,卻指認了二丫、劉旺是六哥你的兒女。

        蔣百戶一聽便要抓劉旺和二丫,俺們有心護著,但是人手不夠,蔣百戶這次過來帶了六七個家丁,劉旺不干,想護住二丫,結果挨了蔣百戶手下一棍,當場便被打暈了過去。

        蔣百戶以為手下打死了劉旺,怕咱們跟他急眼,也沒敢多在島上等,便先抓了二丫帶著那李矬子上船回岸上了,臨走還說要是你們回來,要我等立即綁了你們送到他哪兒去,還有這島的佃租他也說了,從今以後要加收兩倍,否則的話就讓咱們捲鋪蓋滾蛋。

        前兩天劉通他們回來,說也沒有在大黃島一帶找到你們,俺以為你們弄不好是折在海上了,昨個還給你們燒了紙錢!趙麻子怕那蔣百戶再來找麻煩,便讓他們帶了劉旺先去了大黃島躲躲風頭,這不正琢磨著怎麼搭救二丫,你們便回來了!」

        劉老六聽完李狗子的話之後,腿一軟險些當場便急的暈了過去,幸好于孝天手疾眼快一把攙住了他,這才沒有當場出溜在沙灘上,于孝天趕緊讓劉老六坐下,又是撫胸又是捶背,這才讓氣急攻心的劉老六漸漸緩了過來。

        「劉旺呢?劉旺怎麼樣了?你們……你們……唉!」劉老六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坐在一塊礁石上,重重的用拳頭砸在了膝蓋上,老淚便流了下來,本來他這次到小黃島,就是想要帶著兒子閨女過幾天好日子,沒成想剛剛撿條命回來,小黃島便出了這等事情,二丫也被蔣百戶給抓了去,這讓劉老六如何心中會好受呀!

        「劉旺這小子倒是沒大事,當時他要拚命,卻挨了蔣百戶手下一棍,只是被打暈了過去,當晚便醒了過來,歇了兩天之後就沒啥事了!俺這不是怕蔣百戶再來,便讓趙麻子帶著他去了大黃島找了個地方先躲躲!」李狗子趕緊安慰劉老六。

        于孝天這會兒也是又氣又急,心中暗罵李狗子他們都是軟蛋,居然帶著島上的人,還眼睜睜看著二丫被那蔣百戶給抓了去,回想一下二丫的音容笑貌,于孝天也是不由得一陣心疼,恨不得立即駕船去陸上,把二丫給救回來。

        聽了劉旺沒大事,劉老六多少情緒恢復了一點,但是卻還是老淚縱橫,擔心二丫的安全。

        「娘的,這姓蔣的是逼著不讓咱們活了,咱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打的魚都給他送了去,大頭都他娘的孝敬給了他,而且還給他出一份這島的佃租,這廝居然還不知足,還想加佃租,這擺明了是不想讓咱們活了!

        既然如此,大不了咱們跟他拼了去,這破島不要也罷!總之二丫不能說這麼讓他抓去,就抓去算了!咱們有胳膊有手,大不了不在這島上混拉倒!海上荒島多得是,大不了咱們換地方去大黃島拉倒!」不待于孝天說話,黑頭這個急性子便破口大罵了起來。

        島上的幾個後生一聽,這個時候也終於爆發了出來,紛紛跟著大罵了起來。

        于孝天低頭安慰了一下劉老六,心裡面不知是什麼滋味,想了一下之後,把心一橫,現在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這也許就是上蒼對他的考驗,他想要在這世上隨便找個地方過安逸的日子恐怕是不成了,本來他只是想著落腳在這小黃島上,先混上一段時間再說,現如今看來即便是這樣小的一個願望也已經是不現實了。

        既然事已至此,他不由得也惡從膽邊生,心中暗罵:賊老天,你他娘的這是逼著老子當不了良民呀!既然如此,那麼老子索性就他娘的如了你的願,當海賊拉倒!

        想到這裡,他把牙關一咬,心中立即拿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之後對劉老六說道:「六叔,你也先別著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姓蔣的既然能把二丫抓去,此事說不好聽,皆是因我而起,我于孝天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想辦法去把二丫妹子救回來!絕不會坐視不管!」

        李狗子一聽于孝天和黑頭這麼說,島上的後生們也跟著起鬨,於是便趕緊說道:「你們別犯傻,蔣百戶好歹是個官,不是咱們惹得起的,他手下還有不少家丁家奴,就憑你們這麼去,難不成那蔣百戶就能把二丫還給你們嗎?于老弟,現在蔣百戶抓你還來不及,你這麼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嗎?這事兒俺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劉老六這會兒收起了老淚,擦了把臉,抬起頭也露出了一臉決絕的神色,忽然之間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個老好人的樣子,倒是突然之間,讓人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了一種戾氣,只見他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李狗子問道:「李狗子!這麼多年來,我都當你是俺兄弟,現如今二丫出了事,那麼照你說二丫被他抓了去,俺姓劉的就活該認倒霉不成?」

        (諸位弟兄,這本書已經到了沖新書榜的最後一週了!可是成績目前來看還是有點差強人意,上週因為外婆去世,更新少,拉票少,沒有能在前三名坐穩,這次可以說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時候,所以敬請諸位兄弟們本週一定要幫寒風再衝一次!我需要你們紅票、收藏的支持!路過的朋友也莫要因為此書太瘦,而放棄收藏,寒風的人品不少朋友都知道,從不太監,從不爛尾!所以請你們也暫時收藏起來!寒風在這裡跪謝大家了!紅票!我要紅票!今天至少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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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逼上梁山
        
        
         聽到劉老六的話之後,眾人都頓時把目光集中在了李狗子身上,特別是于孝天,在下定了決心之後,更是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凶光,冷冷的在一旁瞧著李狗子,隱然之間有一種威脅的意味。 ..

        李狗子看劉老六眼色不善,再看到眾人的目光之中,似乎都有點對他不滿的神色,眾怒難犯這道理他還是知道的,於是趕緊擺手訕訕的說道:

        「六哥,你別惱,俺……俺不是這個意思,俺……俺的意思只不過是說,咱們好不容易才算是洗手不幹了!現如今雖然姓蔣的不仁,可是咱們也惹不起他呀!憑著咱們這些個人,怎麼能是他的對手呢?

        要是實在不成的話,俺琢磨著咱們就想辦法花點錢,找人去蔣百戶那裡疏通疏通,大不了多拿出點銀子,把二丫贖回來最好,能不動強還是不動強的好!這萬一要是用強的話,保不準會把大傢伙都折進去!所以……」

        「屁話!李狗子,咱們老哥幾個就數你膽兒小,這都啥時候了,咱們哪兒去弄錢給姓蔣的疏通?就算是咱們把那船貨給出了手,全都給姓蔣的送去,他能放了二丫嗎?還有李矬子那廝,已經在姓蔣的哪兒一口咬死了六哥和于老弟乃是海賊,姓蔣的一旦報官的話,豈能放的過六哥他們?

        再說了,即便是姓蔣的能放的過咱們,李矬子回去之後,把消息告訴了那劉家,劉家也放不過咱們,肯定會咬定咱們都是通海賊之人,官府隨時都能派人來把咱們抓去送官查問,到時候咱們說不好聽點,恐怕各個都要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依俺看,于兄弟和黑頭說的不錯,咱們他娘的在這兒受了姓蔣的這麼多年鳥氣,現如今姓蔣的還要把咱們朝死裡逼,既然他姓蔣的不讓咱活,那麼咱們干脆這魚也別打了,橫豎都是一個死,大不了跟他拚個魚死網破,把二丫搶回來,殺了那姓蔣的,再找個島呆著,這海這麼大,俺就不信了,能吊死在這小黃島不成?

        現如今咱們人手也不少,小黃島待不了,大不了咱們去大黃島,咱們眼下有船有人,實在不成不成的話就干回老本行,還當海盜逍遙自在去!

        馬臉,你說俺說的在理不在理?再說了,咱們這些年在這兒混日子,要不是六哥一直關照著咱們的話,咱們靠啥弄這條船出海打漁為生?現如今二丫被姓蔣的抓去,肯定落不到好上!咱們那兒能這麼坐視不管?不管你們咋樣,俺姓孟的不能不管,救二丫的事兒,也算上俺一個!」

        不等李狗子說完,孟瘋子便打斷了李狗子的話,指著他破口大罵了起來,本來他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桿子脾氣,這些年早就受夠了那姓蔣的欺負,現如今蔣百戶居然趁著他們不在,這邊抓走了二丫,那邊還要漲什麼小黃島的佃租,於是頓時便像被點著的炮仗一般當場就炸開了,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也擺明了姿態,這次他也不能坐視不管,大不了跟姓蔣的拼了,今後還干回他們之前的老本行去。

        這個時候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馬臉身上,小黃島這裡畢竟名義上還是馬臉為首,馬臉的意見起了很大的作用。

        馬臉這會兒也已經沒有剛回來時候的高興勁了,同樣是一臉的鐵青色,眉頭緊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他真是沒有想到這次好不容易撿了條命回來,卻又碰上了這等事情,對於他們來說,既然洗手不幹了,現如今就是想要找個地方自此之後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也就罷了,可是馬臉沒想到居然這個願望也這麼難實現。

        劉老六站起來,走到馬臉面前,拍拍馬臉的肩膀說道:「我說老馬,咱們兄弟一場,俺也知道你為難,這次算是俺劉老六求你了,幫俺救救二丫這閨女!要是你實在是不願管的話,也罷!俺劉老六也不會逼你,大不了俺也不拖累你們便是!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接著在這兒小黃島待下去好了,俺過俺的獨木橋,俺自個即便是拼了這條老命去,也要把二丫換回來!」

        說著劉老六轉身便一瘸一拐的推開攔著他的兩個後生,朝著海邊的小船走去,馬臉看到劉老六真急了眼了,等於擺明了如果他不答應幫忙救二丫的話,就跟他一拍兩散,雖然他很是擔心,但是這會兒也不能再猶豫了,於是他臉色一變,一把拉住了劉老六,大聲吼道:「老六,慢著!你這話算啥?咱們兄弟一場,俺馬臉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

        想你老六這些年在外面跑,拼著命的賺點小錢,卻也沒少接濟俺們這些人,咱們這條船,說白了一大半都是你給俺們湊出來的,不是你的話,這些年俺們這幾個老傢伙還不知道混成啥樣呢!你俺兄弟一場,這次的事兒俺馬成豈能坐視不管?

        也罷!于老弟都能什麼都放下,如此講義氣,願意拼了命去救二丫,俺這個當乾爹要是說不成的話,還能算是人馬?這次這事兒俺豈能坐視不管!不就是個破島嗎?不要也罷!大不了咱們老哥幾個今後帶著這幫後生還去幹老本行!倒也逍遙痛快!

        今兒個俺撂下這話,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那姓蔣的不想讓咱們活痛快,他也別想活的痛快,大不了跟他拼了就是!」

        有了馬臉這句話之後,島上的後生們都頓時大多都興奮了起來,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之前有馬臉等人壓著,不敢說話,但是這會兒馬臉都說了,要跟蔣百戶拼了,把二丫給救回來去,他們這些後生自然有不少人更衝動一些,再加上這些後生之中,不少人都暗自喜歡二丫,豈容姓蔣的就這麼白白的把二丫搶了去?於是馬臉的話音一落,一幫後生便紛紛跟著吆喝了起來,吵吵著抄傢伙,要去跟蔣百戶拼了。

        當然這也不是所有人的意見,畢竟有些人膽子小一點,對馬臉的這個決定有點擔心,而且也不太願意去冒這個險,這部分人暗自琢磨,他們都是打漁的種田的出身,招惹個普通人也就罷了,怎麼能去招惹蔣百戶這樣的「大人物」呢?現在雖然他們在小黃島的日子過的窮,可是還算是比較安穩,要是這麼一鬧的話,他們今後便再也別想過這種安穩日子了,所以有些人不太願意放棄這裡的生活,冒險跟著其他人去跟蔣百戶玩兒命。

        看著島上的人群情激奮,于孝天也有點暗自高興,他知道其實今天這事兒,憑著他和劉老六兩個人,無論如何也救不回來二丫的,如果就憑他們兩個人的話,估摸著他們倆一登陸,弄不好剛在岸上一露面,就被人給抓了去,到時候最大的可能也不過只是白搭上了性命,去救出二丫這等事,根本就是扯淡!

        更何況李矬子的出賣已經讓他們兩個變成了海賊的身份,且不說姓蔣的饒過他們饒不過,單憑劉家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恐怕都不會跟他們善罷甘休,肯定會鬧到縣衙或者州衙之中,請官府派人來緝拿他們,總之今後他們想要再在小黃島安生過下去,恐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馬臉現在下定決心,帶著島上的人幫劉老六去救二丫,這個定對於他來說也非常關鍵,起碼讓他和劉老六多了一些幫手,接下來去救二丫也就有了一點成功的可能性。

        「你們這幫後生們都給俺聽了,這次的事兒俺姓馬的管了,既然如此,咱們打今兒個往後,就等於跟姓蔣的撕破臉了!

        弄不好的話,咱們這次還會跟姓蔣的動刀子,不管救得出二丫還是救不出二丫,今後咱們也都別想再在這兒小黃島混下去了!

        說起來你們這幫後生們要麼都是俺們這些老傢伙的侄子,要麼就是俺們的外甥,到這兒本來就是圖個活命,俺也不想拉你們下水!

        這次幹了這件事之後,俺也想了,要是能救出二丫的話,肯定姓蔣的饒不過咱們,官府肯定也不會放過咱們,所以俺姓馬的大不了去幹俺的老本行拉倒!

        眼下你們誰要是怕的話,不想跟著俺們幹這事兒,現在就說出來,不願意幹俺不強求,人各有志,俺也不怪你們!回頭送你們回陸上去,以後你們就自個找個活路去!這也不丟啥人!」馬臉下定了決心之後,轉過身面對著島上的那些後生們,大聲的說道,總體上馬臉也算是個明白人,知道這會兒肯定有人會有其他心思,與其讓這種人留下來,倒還不如提前說明白,送他們走便是,於是便當眾提了出來。

        島上那些後生們一個個相互看了一眼,半晌也沒人站出來說不干,現如今他們都是一夥的,要是離開這裡的話,回到陸上去今後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他們之所以來到這裡投奔馬臉他們,要麼是因為無親無故了,要麼是無家可歸了,現在回到陸上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一旦馬臉他們今後落草為寇,又幹了海賊的話,他們就憑著和馬臉他們沾親帶故的這層身份,今後估摸著也不會好過。

        總不能回到陸上去,以後沿街乞討,最多也就是找個有錢人家賣身為奴,要麼就是給人打個短工,一旦遇上點災的話,弄不好就會餓死。

        人是群居動物,總希望能歸入到一個群體裡面,現在他們都在一起生活習慣了,猛然間讓他們放棄,不是什麼人都能下定決心的。

        所以等了一陣之後,看到島上這些後生們沒有人出來說不干,於是馬臉便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麼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去收拾一下,把能用的傢伙什子都找出來,該磨的磨,該裝上把子的就裝上把子,在這兒等著俺們,俺們這就去找趙麻子他們回來!跟著你們六叔一塊兒去酒二丫回來!」

        島上的後生們一聽,立即轟然答應了一聲,紛紛散去開始回到住處翻箱倒櫃的找起了可以用來殺人的傢伙什子,只等著跟著到岸上去救二丫了。

        劉老六聽到這裡,兩眼含淚雙手抱拳長長的對馬臉等人深深的打了一躬,嘴唇顫抖著說道:「多謝兄弟!多謝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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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從長計議
        
        
         一天轉下來,天黑的時候馬臉帶著于孝天終於在大黃島一個灣岔子裡找到了于孝天的那條船,還有帶著人躲在這裡的趙麻子他們。 ..

        當看到馬臉他們安然無恙的回來之後,躲在大黃島上的趙麻子等人各個都喜出望外,這幾天他們在這裡提心吊膽,以前島上都是馬臉拿主意,少了馬臉這個主心骨之後,一時間趙麻子和李狗子都拿不定主意接下來該怎麼辦,趙麻子已經想了,不成的話就把小黃島那邊的人也都接到大黃島這邊來,這裡比小黃島大的多,大不了他們靠著自耕自織以後過日子。

        現如今看到馬臉他們找了過來,而且都活蹦亂跳的,趙麻子便常常的鬆了一口氣,最高興的恐怕還要數韓顯和趙四二人。

        他們二人前兩天少了于孝天這個主子之後,島上又出了這麼大的事,都非常擔心今後他們的日子怎麼過,他們畢竟以前是海賊出身,剛到這裡不久,還沒有徹底融入到這個圈子裡面,現如今聽說陸上的官又聲稱要抓他們,他們生怕有一天趙麻子這些人會把他們給交給官府處置,到時候掉腦袋都是輕的。

        現在當看到于孝天也安然歸來之後,兩個人頓時覺得又有了主心骨,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衝到于孝天面前就跪了下來,像是又見到了親人一般。

        而劉旺這小子當看到他爹和于孝天安然歸來的時候,頭上還纏著繃帶,嚎啕大哭著便撲了過來,先是給劉老六磕頭,被拉起來之後便抱住于孝天的腰大哭了起來。

        「別哭旺仔!別哭!好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已經是大男人了,別哭了!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這就趕緊趕過來接你們了,二丫我會去想辦法救她回來的!你別擔心!你的傷怎麼樣了?讓我看看!」于孝天摟著哭得像孩子似的劉旺,一種親兄弟的感覺在心底油然而生,拍著劉旺的背安慰他道。

        聽于孝天說要去救二丫回來,劉旺這才趕緊收住了眼淚,擦了擦臉離開了于孝天的懷,看著于孝天問道:「于大哥說的是真的?你當真會去把二丫給救回來?」

        于孝天盯著劉旺的眼睛,鄭重而且用力的點了點頭:「是的!我保證!不管想什麼辦法,都要去把二丫救回來!」

        劉旺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立即攥緊拳頭說道:「于大哥,你帶上俺一起去,就算是不要這條命,俺也要把俺妹子給救回來!」

        于孝天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又用力的拍了拍劉旺的肩膀,但是心裡面卻已經開始全盤考慮起了這次該如何去救二丫的事情了。

        在眾人一起動手下,他們將這條原屬劉家船上的貨全部卸到了大黃島上,找了個地方先藏了起來,現在如何出手這些東西已經不是他們要先考慮的問題了,但是他們卻將船上所有的武器都整理了一下帶上,留下了兩個後生和鬍子在大黃島看這些貨物。

        有了李矬子的前車之鑑以後,他們對胡成的防範便加強了,畢竟胡成也不太願意留在小黃島,現如今他們更是不可能帶上胡成去救二丫了。

        至於其他人,劉通聽罷了于孝天的決定之後,倒是也猶豫了一下,最終咬咬牙道:「不瞞你說于兄,這可是去招惹當官的買賣!俺劉通不是沒想法,不過俺也想了,島上這些兄弟待俺不錯,既然出了這件事,俺也不能裝孫子,反正俺現在也是舉目無親,打今個起,俺就不打算再去其它地方了!

        說實在的,俺還是服你,你有情有義,俺也不能讓人瞧扁了,也罷!這就是命!這次也算上俺一個,打打殺殺俺不行,但是幫忙駕船俺還是可以的!多個人手總比少個人要強!走吧!俺跟你去!」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之後,于孝天也已經看出劉通這個人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很講義氣,雖然膽子不算太大,但是卻在關鍵的時候也不乏勇氣,他能這麼說讓于孝天也很高興,上前拍了拍劉通的肩膀,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聲:「好!好兄弟!」

        其實男人之間交流起來有時候很簡單,幾個字已經可以表達出所有的心意了,劉通用力的點了點頭,大踏步的走上了船,開始解纜做出航的準備。

        一行人回到了小黃島之後,孟瘋子和黑頭立即便咋咋呼呼的要馬上上船,到蔣家去救二丫,其餘的後生們也都跟著起鬨,找出了他們的傢伙攥在手裡,一副要去拚命的架勢。

        「慢著!大傢伙請聽在下一言!」于孝天張口叫住了黑頭和孟瘋子。

        隨著于孝天的這聲喊,本來鬧哄哄的眾人目光立即便集中在了于孝天的身上,雖然說這次要去救二丫是黑頭第一個吆喝出來的,但是大家在認識了于孝天之後,都知道于孝天要比黑頭有腦子的多,不管是老傢伙還是這些後生們都很佩服于孝天,加上于孝天一身「強悍」的功夫,眾人不由自主的便都以于孝天為主。

        當聽到了于孝天的聲音之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靜了下來,把目光投向了于孝天,等著聽于孝天說話。

        于孝天看了一眼馬臉,又看了看劉老六,抱了抱拳對眾人說道:「按理說這次去救二丫,不該我于某來說該怎麼辦!但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六叔這會兒也因為關心則亂,我也知道大家都想趕緊把二丫救回來,但是這次去救二丫,牽扯著這麼多叔伯兄弟們的性命,我卻不能不說!不知道馬叔、六叔你們可願意聽聽在下的意見嗎?」

        于孝天說的不錯,劉老六別看平時老於世故,是個老人精,這會兒因為急著救閨女回來,確實已經有點混亂了,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只想著趕緊去把二丫救回來,至於該怎麼救,他也沒了主意。

        而馬臉別看在島上說了算,可是他卻也不是那種有條有理的人,根本不善於組織,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雖然他已經下定決心,可是卻也沒有一個計劃,到底該怎麼去救二丫,他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麼主意,要不然的話,這會兒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聽到于孝天這麼說之後,馬臉和劉老六以及孟瘋子等人都覺得于孝天的話有理,他們這麼亂鬨哄的跑去陸上找蔣百戶,一個弄不好,便會把事情鬧大,蔣百戶隨隨便便就能給他們扣上個亂民的帽子,招來福寧州的官兵把他們給剿了,到時候他們非但救不了二丫,反倒可能全部都搭進去。

        於是馬臉和劉老六對視一下,都點了點頭,大聲叫道:「大傢伙別亂,且聽于老弟給大傢伙出出主意,看看這次的事情該咋辦!」

        于孝天雖然在舊時空裡沒有當過啥官,但是耳聽目染對於管理計劃方面的事情卻還是相當在行的,而且他從小就是孩子頭,很會組織院裡面小弟兄們以及同學幹一些惡作劇,更是學校裡面文體活動的組織者。

        故此于孝天本身天生就具有一種領導者的本質,加上後世人們接受的信息量之大,是這個時代的人所無法比擬的,這也是他作為穿越者最大的優勢。

        而于孝天等的便是馬臉的這句話,他現在必須要作為一個掌控局勢者,來操作這件事,不光是因為要去救二丫,這還關係著他今後在這個群體之中的地位問題,他可不想今後一旦結夥落草為寇之後,成為這個團體的附庸者,以他的性格,不做就不做,做的話,他就要做老大才行!

        馬臉和劉老六等人雖然年紀大,威信高,可是他們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領導者,想要做成點事情的話,一個團隊沒有一個強力而且具有能力的領導者,那麼這個團隊便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之後,他沒有發現在這群人之中,有比他在組織計劃能力更強的人,所以之前的事情不用說了,現在他們要去冒險,那麼對於從來都不願意將命運交給別人去決定的于孝天來說,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時機的。

        他眼下不是正缺船員的嗎?這次這件事無疑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雖然想到這一層的時候,于孝天對二丫有點慚愧,可是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由不得他半點的謙虛。

        「諸位聽在下說!這次咱們去救二丫,不知道你們想用什麼辦法?在下雖然初來乍到,但是也不是絲毫不通人情世故,天下不管走到哪兒都一樣,現如今蔣百戶將二丫抓去,不過是想要以六叔和我犯有案子在身,想要撿個便宜罷了!

        我們去要麼跟他講理,要麼花錢贖人,可是這兩條路大家也都清楚,跟這樣的惡霸是沒有理可講的,花錢贖人,那就更不用說了,像蔣百戶這樣的混賬東西,胃口肯定非常大,不是我們能拿錢就擺平的,更何況我們也沒有銀子給他,所以這次去救二丫,咱們其實心知肚明,只能用強把二丫救回來,除此之外再無它法!」

        于孝天稍微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眾人,看到這會兒眾人聽了他的話之後,都在不斷的點頭,有人還皺起了眉頭。

        「但是!」于孝天突然加重了語氣,接著說道:「但是大家要想清楚,這次我們一旦去的話,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因為蔣百戶雖然不過只是個區區百戶,但是好歹也是官,我們是民,去他家強搶二丫回來,就等於以民犯官,既然如此,我們一旦動起手來,難免不會見血,這說好聽點是民變,說不好聽就是造反!想必大家也都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如果我們不干就不干,干的話就不能瞻前顧後,心存僥倖,沒有個計劃,就這麼鬧哄哄的前去,再加上有些人膽小怕事,到時候又下不了狠手的話,漫說是救回二丫,恐怕連咱們全都要搭進去!所以有些人去倒還不如不去,反倒只能幫上倒忙!」

        說到這裡之後,于孝天再一次停了下來,掃視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容,一聽說要這是要造反,一些人臉上更是露出了懼色,忍不住想低下頭避開于孝天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但是也有一些人比如黑頭和幾個膽子大的後生還有劉旺,則都連連點頭繼續看著于孝天,等著于孝天繼續說下去。

        (不敢食言,第三章如約奉上,大家繼續頂起,不管本週什麼時候,只要沖上分類榜第一,馬上加更一章!多謝弟兄們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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