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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三國] 魏侯 作者:三七開 (已完結)


第一百十九章原來文姬還是蘿莉粉嫩

「部曲數千?憑你?」蔡明抬眼斜視著曹禪。冷然道,曹禪的名聲就算是在陳留都是有流傳範圍的。那是猥瑣不堪。能數月就振興家族,達到部曲數千,打死他也不信。

而且兩人手拉手的情景,也讓他徹底的撕破了臉皮。打算跟曹禪打擂台了。你小子手上握著的女人可是老子的。蔡明心中大恨。

「表哥還是老樣子,眼高手低,在長輩眼裡有些調皮,在同年人眼中卻是不堪用度。」再怎麼說也是表哥,王燕這話已經是相當於撕破臉皮了。

兩人關係已經定下了九分,王燕已經差不多以曹家未進門大婦的身份自居了。

這句話卻是刺人又是帶著點羞辱了。而且還是從女子口中說出的。比曹禪這個男人說出來有殺傷力的多。

看蔡明一下子難看之極的臉色就知道了。

「你。」鐵青的臉色,蔡明顫抖著指著王燕說不出話來。

「燕兒你們在嘀咕什麼呢?」王夫人的聲音傳來。王燕抬頭看向母親,稍稍的吐了下香舌,隨即面色變換,迅速的回到了大家閨秀的狀態中。拉著曹禪的手去了王夫人那邊。

蔡明跺了下腳,回身猛然看向曹禪的背影,眼神惡毒。

半天下來,就見兩人手拉著手回來。王夫人眉眼彎彎,神色很開心。漢代風氣不像後世那麼嚴謹,貴族女子,騎馬射獵。呼群喚友。拉拉小手雖然前衛了些,但也不算什麼。

蔡夫人的面色則一下子灰敗了下來。她知道這外甥女她兒子是休想染指了。

「來,禪兒,這是我妹妹,沒準你將來要叫一聲姨母的。」見兩人手拉著手,王夫人心中知道王家與曹家的婚事基本上定下來了,招呼過曹禪。笑著道。

「姨母。」曹禪拉著王燕坐在王夫人旁邊,落落大方對蔡夫人叫了聲姨母。

「姨母。」旁邊的王燕也輕聲叫了聲。

「乖。」蔡夫人這才收起了灰白的臉色,勉強笑了笑,見曹禪還未及冠,就用乖這個字打發了。

這時蔡明也返了回來,跪坐在蔡夫人旁邊,神色陰鬱。

氣氛不佳,王夫人也沒傻到讓曹禪看蔡夫人的臉色。吩咐了旁邊的侍女一聲,起身道:「膳食差不多已經準備好了,一起去大廳用膳吧。」

曹禪也體會道了氣氛尷尬,第一個起身道:「是。」拉著王燕的手,一起跟著王夫人,去了大廳。

因為多了蔡明母子,一場家宴下來,氣氛不尷不尬。曹禪從王夫人的口中,知道了蔡明來此的目的。對蔡明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打差不多自己未婚妻的主意。就算是泥人也是有火氣的,何況是他曹禪。

曹禪那森冷如刀的眼神讓蔡明覺得汗毛直豎。

家宴上,王夫人還透露了曹禪與王燕的些許事情,暗指曹禪可能成為王家女婿的大事。王耀不由的對曹禪更加友善,就差舉杯對飲,稱曹禪一聲妹夫了。

旁邊的荀氏也是滿臉喜色。除了蔡明母子以外。其他都很和諧。明明是妹妹和外甥。卻感覺曹禪才是王家家人。蔡明一邊面對曹禪那鋒利的眼神,一邊憤憤不平的想著。

家宴結束後,曹禪在王遂夫婦的默許下,拉著王燕的手,到了後院的一處安靜地方。

倒不是曹禪有什麼不良的念頭,而是王燕眼神示意,他才跟來的。

「表哥是圉縣蔡家族人。雖然蔡家也列入官籍,算是官宦人家。但是表哥這支是旁出,論起家資也不過是小豪強。父母寵溺之下,就是那個性子了。讓曹家哥哥見笑了。」王燕微微的掙開了曹禪的手,仰著頭看著曹禪道。

「少年紈袴而已,見笑到是不至於。」曹禪搖著頭道。

王燕聞言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她跟曹禪解釋也不過是怕曹禪介意而已。「其實這表哥以前還有些自知之明,每來我家都是避開我的。不知道這次。」

「不清楚,但目的恐怕不是這麼簡單。」想著蔡明母子的姿態,曹禪道。

說著,曹禪席地坐在庭院內的一處小石板上,仰頭看天。天空中星星點點,月光明媚。真是好久沒有靜下心來看看夜景了。曹禪嘆息了一聲。

「應該沒什麼目的吧。這表哥家境殷實,上邊還有族父蔡邕照拂。沒理由算計我王家的埃」王燕跟著曹禪坐下,只是她的坐姿永遠都保持完美。跪坐,直身。帶著堂堂大氣。

「蔡邕?」曹禪一愣,隨即神色怪異,真是巧埃自己不過是搭上了王家這條線,陳留與周邊地帶,赫赫有名的荀氏。蔡族都能搭上點關係。

古代士族門閥,關係錯綜複雜。從這中間就能看出一二來。

「曹家哥哥也仰慕蔡邕嗎?」王燕有些奇怪的看著曹禪,據她瞭解,曹禪雖然不是那種舞刀弄槍的武夫,但也差不多了。對一個文人大儒仰慕,真是怪異。

「沒有,不過也耳聞過蔡邕寫的一首好字。他們家還有一件重寶,焦尾琴。對了,對了,還有個才女。」曹禪笑道。

「曹家哥哥說的是蔡琰吧?」王燕更加奇怪的看著曹禪,蔡琰確實是有才,但是才名也只是在小範圍內流傳。曹禪是怎麼知道的。

「聽說彈的一手好琴。」曹禪點頭道,就是她啊,歷史上出類拔萃的才女。

「是埃只是年紀尚幼,只五歲而已。」王燕蔡琰彈的一首好琴很贊成。

「五歲?」曹禪一愣,隨即啞然失笑,原來卻才女還在牙牙學琴,只是個小才女。

「曹家哥哥要是有空就去見見蔡邕吧。自然就能見到焦尾琴了。」王燕抬眼看著曹禪道。蔡琰不過五歲,自然不能往別的方向聯想。王燕只以為曹禪喜歡焦尾琴,而說起蔡琰罷了。

「嗯,有機會就去拜訪一下吧。」曹禪點頭道,赫赫有名的蔡文姬,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見,雖然是五歲。但也應該是蘿莉可愛吧。

在王府住了一夜,第二日曹禪就乘車返回曹城了。同行的還有王夫人一行。十數年後的拜訪,禮物是不能少的。同行數輛馬車,什麼都有。

剛入曹城,王夫人就掀起了簾子,眸子掃過,只見無數人吆喝著或建造房屋,或搬運物件。或燒窯制磚。給人種蒸蒸日上,充滿了活力的感覺。

入了曹府,王夫人感觸更深。當年的曹府不說豪華似朱門侯府。但也是富麗堂皇,現在這曹府佈置的卻是簡樸清爽,看著更像是家境殷實的尋常人家。

證明曹禪再也不是那個貪圖享樂的紈褲子弟了。

王夫人正滿意著,得到消息來迎接的曹母就帶著身邊伺候著的婦人魏氏走了出來。

「幽妹。」快步走來,曹母拉著王夫人的手,眼中綴著淚道。十數年前幾家人都是常往來的,曹母至今還記得王夫人閨名換做幽。

「姐姐。」王夫人也眼中含淚,輕輕的叫了聲。

曹禪見此回頭打發了旁邊伺候著的婦人,侍女。輕聲道:「去後院吧,那裡靜。」

「嗯。走吧。十幾年了,有很多話想妹妹說說。」曹母擦乾了眼角的淚痕,拉著王夫人的手,就往內院走去。

曹禪剛想起步跟上,冷不防曹母轉過頭對著曹禪道:「兒就不用來了。外邊還有事等著你處理呢。」

曹禪摸摸頭,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秘密?

不過,曹母那一句「有事等你處理。」倒也提醒了曹禪,出門去了王家一趟,還小住了一夜。家裡的事情肯定多。

想著,曹禪當即就轉身去了書房。招呼了許蛟。問了問什麼事。

「城內諸事都順,就是廖化派人運送了三十大車的財物,皮革,還有十數匹戰馬。」許蛟想了想,道。

「財物都是黃巾資金積累的,那皮革。戰馬,恐怕就是打劫了王守的那支小商隊得來的了。」曹禪沉吟了一會兒,才點頭道。

廖化派人把這些送過來也是想表表心意。這曹禪心中清楚。

「讓李奎他們組織婦人,工匠。一起把那些皮革做成合身的皮甲吧,正好我們這裡也缺少這些東西。財物就交給管家,存入倉庫吧。」曹禪道。

「諾。」許蛟應聲道。

「對了,廖化那邊怎麼樣了。那些黃巾流匪什麼的都安穩下來了嗎?」曹禪忽然想當初的情況,抬頭問道。

「還算好,聽來人說那萬七八的人情緒多還算穩定。再加上有廖化坐鎮,並沒有出現逃走的情況。對了,來人還請大人多多發送糧草過去,一萬多人,每天用掉的糧食可不少。」說著說著,許蛟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擔心道。目前曹城的糧食也夠自己吃用,要供給一萬七八千的俘虜,恐怕力不能及。

「那個別在意,縣令大人已經從剿滅了的三支流匪的據點內繳獲了一大批的糧食,過些天就會有人送來。」見許蛟擔心,曹禪笑著擺手道道。

「呼。」許蛟長出了口氣。

與許蛟談完後,曹禪親自去了趟倉庫,看了那批廖化送來的財物,皮革等物。這些東西都是當年他與陳蜿垂涎欲滴的物件埃

落魄時,他們幾乎想提著刀子去打劫黃巾來著。

想著死去了的曹禪,曹禪不由的想起了當初,陳蜿跟著自己立下大願,一定要富貴回家。

當初要是沒有陳蜿,他一個人恐怕很難走到今日。

曹禪嘆了口氣,命令人裝了半車的財物,運送去給陳家人。不加掩飾,風風光光的讓人送去。而且為了防備有人起貪念,打起這些財物的心思,曹禪還特意的讓府上的二十名護衛,押送過去。

生前不能讓你風風光光的回家,死後。做哥的也就只能做這些了。曹禪朝著陳蜿的墓地方向,輕輕的喃喃了一句。

時間短促,留給曹禪愁緒的時間也不多。亂世的壓迫力。始終逼迫著曹禪不停的不停的與時間爭分奪秒。

愁緒了片刻,曹禪就起身去了工地,繼續視察那些重點項目。張碎的鐵匠鋪是重中之重。

現在離董卓入都大約還有兩年時間,兩年時間啊,只有在這兩年時間內把曹城發展成為一座蒸蒸日上,良性發展,不管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都有豐厚底蘊的城池。曹禪才能有自信在亂世中立足。

傍晚,陳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就見一家老小都圍著一輛馬車發呆。「圍在這兒幹什麼,也不去做膳?」陳湯訓斥著自己的婆娘道。

「一車,一車金銀埃」被陳湯訓斥的婦女顫抖著手指著車內的金銀,道。

「金銀?」陳湯心頭一跳,一個箭步走了過去。入目的是滿滿的一車金銀,晃的人眼花。

「這是怎麼來的?」陳湯心中其實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曹大人派人過來送來的。沒留下一句話,就說是送給陳家人的。」婦人旁邊的陳父嘆了口氣道:「我們家那孩子,跟著這位曹大人,不虧埃」

「我找個機會送過去。」陳湯不是個貪婪的人,性子反而帶著直爽,無功不受祿,現在他們家一家子都庇佑在曹禪的羽翼之下,再收曹家的財物,他怕有人指著脊樑骨罵他埃

「算了,算了。我們就算是送回去,曹大人也不會要的。鎖在倉庫裡吧,就當做是報館了。等以後再送回去吧。」陳父卻搖著頭道。

「哎。」看著滿滿一車的金銀,陳湯嘆了口氣。

曹府,王夫人不知道與曹母在後院談了些什麼。用了午膳後就匆匆的離開了。當曹禪傍晚回家的時候,曹母已經領著王氏在大廳內等著了。

曹母跪坐在主位上,王氏坐在她旁邊。曹母的神色帶著掩不去的歡喜,而王氏則眼睛紅紅的,有些鬱鬱。

大致上,曹禪猜到發生什麼了。嘆了口氣,坐到了曹母的下首位置。

隨後,曹母叫人上菜。一家人默默的用了膳食後,曹母對著曹禪道:「準備人去王家下聘吧。金銀這些不要帶,儘量弄的簡樸些。畢竟王家比我們賦予,我們曹家也是受了王家的照拂才有起色的,聘禮太奢華,難免刺眼。」

「是。」當著王氏的面,曹禪默默的道。

看著曹禪的表情,曹母嘆了口氣,拉了拉旁邊王氏的手,輕聲道:「為了曹家,就只能委屈你了。」

「媳婦不覺得委屈。曹郎,曹家不能沒有大婦的。」王氏微微的擦拭了眼角的淚痕,輕聲道。

曹母聞言心中愧疚,王氏說的對,曹家不能沒有大婦主持家務的。隨著曹家蒸蒸日上。要是王氏坐了大婦的位置,會讓人笑話的。

而恰恰王氏是她們母子最困難時候的救命恩人埃

「房市不要禁了,在前邊給你男人生個長子,留著傍身。」曹母忽然壓低了聲音,對著王氏道。

那晚上,曹禪與王氏*房。儘量的壓低了聲音,而且曹府也蠻大,所以曹母不知道兩口子已經破了她下的禁令。

「媳婦曉得。」曹母說的赤裸,但王氏卻不覺得刺耳,反而覺得心裡暖窩窩的,也是低聲應道。

「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我先回房了。」見王氏乖巧,曹母滿意的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曹禪起身扶著曹母走了一段後,才回到王氏的的身邊。

摟著王氏柔嫩的腰肢兒,曹禪輕佻的用指尖挑起王氏那精緻的下巴。眼中帶著嚴肅的問道:「心中真不酸?」

很想否認。但王氏看著曹禪嚴肅的眼神,直覺告訴她。這個時候不是否認的時候。非常乖巧的點了點頭,輕聲道:「酸。」

「酸好啊,只有酸,男人才能感覺到,你這裡啊,是貼著我的。」曹禪一手抓住王氏左胸那一手握住只覺得滿盈的豐滿。再指了指自己的心。笑道。

「酸,真的很酸。」曹禪這種另類的安慰方式,讓王氏心裡酸水直冒。早年認識曹禪的時候,曹禪是曹家大少爺。她是個漂亮精緻點的寡婦。兩人成了相好後,王氏很清醒自己是入不了曹家門的。

後來曹家敗落了,她一邊心疼曹禪母子。一邊又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自此以後,她就以曹家媳婦自居。照顧曹禪母子的起居。只覺得幸福。

曹禪奇蹟般的發家,重新豎立起了曹家這塊招牌後。她心裡的危機感就越來越強,但一邊又真心的為曹禪高興。

高興他不僅是相貌英俊,也是個有才能的男人。

跟著曹禪,王氏只覺得自己這顆心患得患失。上上下下。每一次都驚心動魄。每一次都酸。

現在曹禪的婚事已經落下來了,以後也不用幻想著能當曹家的女主人。又因為曹母與曹禪待她好。也不用害怕新媳婦進門。自己會被趕出家門了。

但王氏卻還是止不住冒著酸水。「我能揪住這男人的心,卻不能揪住這男人的人埃誰叫他是曹家公子。誰叫他家裡沒有大婦埃」王氏環抱著曹禪的護腰,只覺得心裡酸的不行。眼淚不住的往外邊冒著。

曹禪嘆了口氣,很用力的回抱著王氏。就算是新媳婦進門,你也還是我曹禪最重要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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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大兄啊,您太牛了,只能請你來曹城住著了

「拜託了。」曹府門外。曹禪對著王管家道。

「大人言重了。」管家恭敬的回答道。說完管家再次對曹禪欠了欠身,而後坐上了輛馬車,帶著數車的東西,往縣城行去。

半月前,曹禪拜託了管家帶著金銀,去陳留郡城大梁一帶挑選簡樸但又不失貴重的東西。準備給王家下聘用。

今日,就是曹家向王家下聘的時候。因為兩家關係近,連媒人都省了。直接派遣王管家去了。

不僅如此,曹禪還知道曹母那天還跟王夫人商量了曹禪成婚的日子。就在曹禪年二十,舉行冠禮後的第十天。那天是大善的日子,宜嫁娶。

看著管家帶人走遠,曹禪才回了府內。王管家是王遂送的,穩妥人。曹禪放心。

回到書房後,曹禪又成了那個為城池奔波的勞碌人。現在城池的建設已經進入了正軌,不管是鐵匠鋪,還是醫館。都已經在有條不素的建設中了。

但那一萬七八千的黃巾流匪俘虜卻還沒利用起來,放著那些人幹吃飯曹禪也不甘心。自從那日的戰爭過了這麼多天了,廖化也完全穩定了那幫人。是該讓那幫人動一動了。

「找陳到與許蛟過來。」曹禪想了想,揮手讓門外的護衛進來,又吩咐了一句。護衛應聲後,又急忙走了出去。

許久後。陳到與許蛟才一起走了進來。現在的兩人也算是曹城的支柱,身上的擔子不輕。因此兩人走入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疲憊。

「大人。」進了書房後,二人一起對著曹禪一拜道。

「事情怎麼樣了?」曹禪問陳到道。

「照大人的吩咐,把一些身體較弱,家裡又沒了兄弟幫襯照拂的曹城子弟遣散回家了。目前曹城的兵力大約在六百人左右。雖然精簡了,但是戰力卻成倍上升。也都忠誠。」陳到直了直腰板,回答道。

「這就好啊,但是六百人的兵力卻還是遠遠滿足不了曹城一座城池的需求。你去廖化那邊挑選兩千人。訓練一個月,再從中挑選出一千四百人。把曹城的兵力擴充到兩千人。」曹禪道。

「大人,曹城城池校用不了這麼多人埃」陳到神色一變,勸道。

「真正的亂世就快到了,兩千人,我還嫌不夠呢。要不是作為私兵,兩千人是極限,我想擴充到一萬呢。」曹禪卻搖著頭對陳到道。就算是有晁能照拂,曹禪也不敢把兵力擴充到兩千人以上。

「屬下明白了。」有些聽不懂曹禪所謂的真正亂世快到了,但是陳到卻感受到了曹禪的堅持,還是應聲道。

望著陳到沒有再反駁,順從了自己的面容。曹禪快慰的點了點頭,陳到以忠勇著稱,成就只亞於趙云。是個極為了得的人物。也是現在曹禪手下最仰仗的人物。

他的表現,曹禪還是很在意的。

「你也跟去,讓廖化把人分成三個部分,陳到挑選了兩千人後,再挑選出六千人讓廖化自己帶領。剩餘的再分成兩分,我有用。」隨即曹禪轉過頭看向許蛟道。他並沒有忘記承諾。一萬七八千的人,他只獨特八千,其他人都送給王遂,晁能做家奴。

「諾。」如果說陳到還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斷的話。那許蛟就是聽命行事的人。雖然作用小,但卻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送走二人後,曹禪讓人去找了李奎進來。有一件事曹禪很在意。李奎為人有些見識,也是自己的大舅子。交給他最放心。

「大人。」李奎很快的就進入了書房。

「我有件事情,想交給大哥去辦。」曹禪直接說道。

「大人請說。」見曹禪鄭重,李奎面色一肅,道。

「我建造城池需要巨石。而我們陪縣山小,很難開採出數量巨大的石塊。所以我要你帶著廖化等六千人前往襄邑開採巨石。」曹禪道。

「巨石?建造城池,大人不用磚頭嗎?而且開採巨石的話,也應該去更南邊的許田嗎?那裡山較多,石頭也較硬。」李奎是個有見識的人,知道的事情也較多。不由疑惑道。

「建造城池,我想要巨石混合磚頭,再輔之以泥土混雜建造。至於為什麼不去許田,而是襄邑。我是為了一個人。附耳過來。」說著,曹禪忽然輕聲道。

李奎點點頭,把頭靠向曹禪。

曹禪伏在李奎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才起身道:「下去辦吧。」

「諾。」李奎滿臉的恍然,應諾後,大步離開。

典韋。曹禪構建的曹城,所不可或缺的人物。自從上次典韋大發神威,挽救了曹城。但又離開後,曹禪的心中就堅定了這一點。

或許個人武勇在一萬一萬人的對戰中,是微不足道的。但曹城現在卻小,戰鬥頂多也是千餘人。這樣就突出了典韋這尊戰神的能力。

「大兄埃你以朋友交我,我卻以陰謀算計。我曹禪這個朋友,恐怕是你這一生中最爛的朋友了吧。」曹禪仰頭看向襄邑的方向,苦笑一聲道。

雖然曹禪心中有一萬個理由,來算計典韋。為了曹城的安全,為了娘為了王氏,為了自己。都需要典韋的存在。但是不可否認,曹禪是負了典韋的恩義。

因為他改變了典韋的未來,如果典韋跟著曹操,就會成就他一生的威名。流傳千年的忠義。但是跟著曹禪,就可能是埋土於無名之地。死後默默無名。

其實曹禪也可以狡辯。改變了典韋的命運,但也挽救了典韋宛城戰死的悲劇。但曹禪卻不會這麼想。辜負,就是辜負了。算計就是算計了。

可能他的性格。天生就是涼薄的吧。曹禪自嘲一笑道。隨即,昂然挺胸。

就算是世人指著脊樑骨罵他天性涼薄,就算是天下人都罵他是忘恩負義。又怎麼樣。能保住曹城。能讓曹家立足亂世。曹禪就不悔。被萬人唾棄也不悔。

曹禪仰頭看天,神色有些鬱結。倒是旁邊的王氏嘴角含笑,掩不住的高興。明天就是曹禪舉行冠禮的時候,也標誌著曹禪終於能戴冠,也成年了。

是個大男人了。王氏一邊為曹禪撥弄著明天準備穿戴的禮服。一邊往曹禪的身上招呼。

目前曹城的建設已經上了正軌,諸事又不需要曹禪親自過問了。襄邑那邊已經在開採巨石了,城池內的居民區也大部分建造完畢了。這其中那準備送給王遂二人的一萬壯丁出力巨大。

現在要改建曹府了。曹禪打算把府邸遷移到曹城的中央。接下來,還要建造商業區。客棧埃酒樓埃集市埃甚至是馬市。曹禪都準備修建。

隨著陪縣的流匪之亂被剿滅。從這裡路過前往洛陽的行腳商,客商等也明顯增多。大半都去了陪城安置。但也分出了些人在曹城逗留休息。

這讓曹禪不得不加快了城池的建設。

也因為上了正軌,曹禪才有時間把心思放在冠禮上邊。冠禮後,還要舉行婚禮。麻煩事一大堆。

「不就是離開你那破工地幾天嗎。別不開心了。明天可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成年了,是大男人了。」王氏調皮的伸出手彈了彈曹禪頭上新作的冠,輕笑著道。

明天過後,曹禪真是大男人了。這種打趣彈冠的動作可就不能再做了。乘著現在曹禪還是孩子,王氏還想過過癮。

曹禪翻了翻白眼,已經成年兩次了。上一次十八歲就成年了。

現在是兩人是在房間單獨處著,待會兒曹禪穿戴完畢,還要去給曹母過過目。王氏取笑了一會兒後,就加緊在曹禪身上動著。

片刻後,兩人一起去見了見曹母。

看著曹禪衣冠整齊,面貌英浚一身大袖漢袍穿在身上盡顯氣度。曹母的眼眶不由的紅了紅,總算是把這孩子拉扯成年了。

「好,好。」曹母一邊在曹禪的四周轉悠,口中不斷的喊著好。

那種拉扯兒子長大的欣慰的眼神,看的曹禪都微微紅了眼眶。

試穿其實就是為了曹母看的,曹母看完後,曹禪就把衣冠都脫掉了。換上了正常的漢服。

「想好了,準備請哪個來主持冠禮的大賓嗎?」曹母問身邊的曹禪道。

「想好了,就麻煩陪縣令了吧。」曹禪回答道。

「為什麼是縣令大人,你與王老爺的關係不是較近嗎?」曹母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王氏就疑惑道。

「我與伯父過不了幾天就是女婿與岳父的關係了。算是脫離出了當年父親建立起來的關係。靠著翁婿的關係,就能維持。而縣令大人則不同,畢竟是上一代傳下來的關係。還需要小心維護。請他做大賓沒錯的。」曹禪笑著解釋道。

「有理。伯父成了岳丈之後,關係就親近了很多埃一些表面的東西就不用刻意的維護了。」曾經也是大家婦人的曹母點頭道。

其實請柬都已經送出去了,而且為了禮儀需要。曹禪還向王遂請了一支人馬過來。準備演奏禮樂。

只是誰做主持冠禮的大賓,還猶豫不決。現在決定了,曹禪自己也鬆了口氣。

這個晚上,曹禪出奇的沒有與王氏*房,舉行造人儀式。只摟著王氏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天色大亮時,曹禪不大的院子裡。陸續來了重要的賓客。長輩有晁能,王遂。陳父。下屬有陳湯。許蛟。雄霸,陳到。

一切井然有序。但是大賓的人選卻又有些困難。

「你是侄兒岳丈。該你為他舉行冠禮的。」晁能對這個大賓的位置,堅決推卻道。

「你是他伯父,當年三歲中,你最長。」王遂反駁道。

「伯父,還是您來吧。岳父大人既然是岳父,以後不管是見面是還是其他都便宜許多。而您卻是公務繁忙。侄兒也不好常常上門。這次是侄兒成年的大事,也是難得。懇請伯父屈尊為侄兒加冠。」曹禪雙膝跪地,對晁能奉上了大禮。

「賢侄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曹禪這算是絕招了,晁能一下子沒轍了,連聲道。

「謝伯父。」曹禪笑著起身道。

「滑頭。」王遂笑罵了一句。隨即得意的看了眼有些苦笑的晁能。

插曲過後,才是真正的大場面,禮樂中,身為大賓的晁能為曹禪朗讀了祝詞。隨即,為曹禪加緇布冠,而後授皮弁,爵弁。

禮儀過後,頭加冠的曹禪,渾身氣度就隱現了起來。真正的在長輩,屬下面前,成了有份量的男人了。

不過這不算完。還得請尊長賜表字。

「表字其實你父親當年取了你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只是他命薄,沒親自告訴你。」談起曹禪的字,晁能低嘆了一聲,轉頭看了眼王遂。

隨後,才對曹禪道:「宗嗣。」

「你父親為你取名為禪,是有些大逆不道。但為的還是他的野心,想要殺回曹家。謀奪宗族族長的位置。這樣你就是宗族嗣子。所以為你取表字曰:宗嗣。」

「可惜要讓父親失望了,侄兒對曹家沒多大野心。」曹禪道。幾乎斷絕往來的沛國曹氏,曹禪根本沒有想要過主動回去。

「沒關係,字是他取的。但是人卻是你自己的。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即可。」晁能微微按住曹禪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謝伯父教導。」曹禪再拜了拜晁能。恭聲道。

穿戴整齊,曹禪在晁能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這時禮樂還微微的留有餘韻。曹禪掃了掃寬大的袖子。以家裡成年男人,男主人的身份道:「設宴。」

一次冠禮。不僅是曹禪的人生大事。也可以當做增進感情的機會。曹禪請了晁能做大賓是這樣,宴會也是這樣。

談笑間,賓客們都暢飲無數。醉的不省人事。一個個誰也走不了,就留在曹家過夜。為了助興,曹禪也以水代酒。喝下了不少。

中間上了好幾次茅房。

「你們也累了,這裡由我來吧。」一整天,曹母幾乎都是臉色泛紅,若桃花。樂的合不攏嘴。看著曹禪的面容掩不住的疲憊。心疼中,也趕緊揮手道。

「嗯。」一整天折騰,比去工地干活都累。曹禪也不逞強,點點頭,應了一聲,由旁邊的王氏扶著。回了內屋。

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是大亮,旁邊的王氏也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曹禪自己摸索著爬了起來。穿戴了一下,就出了屋子。

「大人。李大人派人來報說,計劃已經順利進行了。」忽然一個長矛手迎面而來,拜見道。

「知道了,下去吧。」曹禪神色一震,一掃懶散眼冒精光,沉吟了片刻。揮手道。

「諾。」

「大兄啊,真對不住你了。這曹城才是你的歸宿。」朝著襄邑的方向,曹禪輕聲道了一句。

襄邑。縣令府衙內。

縣令樊道居中坐在主位上,對坐在縣令面前的是王守。

樊道就是襄邑樊家的家主。當年也是與曹緞爭風吃醋。被曹緞設計弄了灰頭土臉的那個。

「曹家六千人湧入襄邑,樊先生這個做縣令的,就這麼無動於衷?」王守抬頭看著樊道問道。神色間無比期許。

看著這個老奴才,樊道眼中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鄙夷。以奴背主,到了什麼地方都是讓人唾棄的。雖然為了對付曹家,潁川侯。陳留宋家等一齊扶起了王守,但出身大族豪強的他們始終是看不起,甚至是警惕這個奴才的。

心中電閃間,樊道輕聲道:「老夫又怎麼會沒有防備。」

「那先生為什麼還不動手?」王守的聲音不由拔高了一分。

「等,等他們采夠了石塊。放鬆了警惕。我就以謀反的罪名,帶兵剿滅了這六千人,順帶的,還能禍及曹家,來個趕盡殺絕。哼,建造小城自保不算什麼。坐擁這麼多部曲,才是那個姓曹的最大的敗筆。」樊道冷哼一聲道。

「曹家的部曲可不止這些,那一萬多近兩萬的流匪黃巾,全被他收編了。」王守這才放下心來,陰陰一笑道。

樊道並沒有對王守投去讚許的目光,三四萬的流匪,再加上潁川侯暗中從河東衛家那裡購買的兵器皮甲無數。也沒能搬倒一個曹家。這老奴除了陰謀算計以外,打仗佈局就是一個飯桶。

王守也是老狐狸,見樊道接二連三的神色微變。他心中就猜了個七八分。但在這幫人面前做奴才做久了。王守再一次隱忍了下來。

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血洗曹家。然後費十數年的工夫,從這幫人的手中掙脫出來,讓王家真正的變為豪強。

十年來,王守表面上已經是豪強了。但其實不過是潁川侯,樊道。河東衛家等等勢力對付曹家的棋子而已。這一點王守心裡清楚。一直以來對付曹家不遺餘力。也有這個原因的存在。

「對了,還有一個人,需要樊先生誅除。」心中隱忍,但面上也沒有停留,王守忽然道。

「典韋。」樊道輕笑一聲,用寬大的袖子掃了掃木案,道:「這顆毒瘤在襄邑,在整個陳留,豫州。都是出了名的,是該誅除的時候了。」

「先生明鑑。」王守小小的恭維了一句道。典韋。就是這個人導致他謀敗。導致他兒子被殺。王守怎麼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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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斷頭顱,滅仇敵怒了,第四更共兩萬字送到,求月票)

縣衙外邊,一番喬裝打扮的李奎冷笑的看著縣衙。

他的幾個手下幾乎把襄邑縣衙圍的水洩不通。這麼些來的打探,總算是有了成果了。曹禪說的果然沒錯,我數千人湧入陪縣,采巨石鑄城。得到消息的,王老奴果然是來了。襄邑樊家?哼。

「你在這裡盯著,我去尋典壯士。」李奎把頭從牆角縮回來,轉頭對著自己身後負責放風的一個漢子,輕聲道。

「是。」這漢子應了一聲,迅速的與李奎換了位置。伸出頭繼續緊盯著對邊的縣衙。李奎則快速的轉身離開。

從王遂的口中,曹禪知道這襄邑宋家當年與曹家也是有紛爭的。而且在曹緞死後,逼迫過曹家。

知道如果自己讓廖化六千人入襄邑採集巨石,肯定會引起反彈。引起一系列的變化,沒準還會引出王老奴。

而且還可以引出令一尊大神,滅掉這些潛在的隱患。

沒錯,曹禪垂涎的還是典韋。為了他曹家能立足亂世。曹母,王氏過的安生。即使對不起典韋,設計典韋。即使心中愧疚,曹禪也不悔。

李奎轉身離開後,立刻騎著馬出了城池。一陣疾馳後,來到了典韋的莊子。

數十步外,李奎刻意使得自己臉上露出一絲焦慮。大喝一聲。「駕。」胯下戰馬,頓時如同箭矢一般朝著莊子飛去。

典韋身為豪俠,朋友極多,但得罪的人更是海量。因此,莊子內外,日夜都有些兄弟巡視。

李奎飛奔而來的身影,立刻引起了一些壯漢的注意。

「來者何人?」兩個腰掛短刀的漢子朝著李奎厲聲喝道。

「我乃曹城城主,曹大人的部署,有要事返回曹城。但胯下戰馬卻出了點問題,想找典壯士借一匹馬回城。」臉上無比焦急,大喊一聲後,李奎飛身下馬。來到兩人的面前,一鞠到底。

「曹兄弟的部署?」眼前的這兩個人也是當初數十騎救曹城的人物之一,其中一個仔細的看了下李奎的面容,覺得熟悉。應該在哪見過,又見李奎面色焦急,不像作假。也就信了八分。

「我去馬廄牽馬。」這漢子點點頭,毫不二話的回身去了莊子內。

另一人從腰間拿出一隻水袋,遞給李奎,道:「兄弟。」

眼中閃過一分異樣,但李奎卻強自隱藏下了這思異樣。比起曹禪,李奎可能更加的在乎曹城,他們整個宗族現在都依附曹城的羽翼之下,依附曹禪之下。

典韋等人的戰力,當初他也是親眼所見的。所向披靡。用自己的命,換取典韋入城,李奎也沒二話。

心中越發堅毅。李奎的臉上就越是從容,看不出一絲異樣。

少一時,剛才進去牽馬的壯漢走了回來,但他身邊卻跟著另一個更加魁梧的壯漢。那如小山一般的身材,李奎記憶猶新。

「出了什麼事?」典韋大步跨出,問李奎道。聽兄弟說曹禪部署路過此地,所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借馬返回曹城。典韋想也沒想就出來了。

「典壯士。」李奎恭敬的拜了拜,隨即才道:「我家大人令六千人入襄邑採集巨石,鑄造城池。不想意外的發現王家老奴進了縣衙。我擔心王老奴與縣令樊道一起陰謀害我家大人。牽了馬,就打算返回曹城。但途中馬卻不行了。」

彷彿印證了李奎的話,說話間。李奎剛才還騎著的戰馬,已經口吐白沫,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

典韋面色一變,立刻上前查看。隨即臉色凝重道;「被人下了藥了。」

李奎臉上更加焦急,大聲道:「還請典壯士借馬給在下,返回曹城稟報。」

「大兄。」典韋身後的兩個壯士卻是有些異樣的喊了道。

典韋面色慢慢的從凝重轉為平靜,笑著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兄弟,暗暗點了點頭。這才對著李奎笑道:「不用回去了,那老奴才我也聽說過一二,是曹家的禍害。上次的事情曹禪沒能捉住他。這次就由我替他結果了這老奴才吧。」

「這。」李奎雙目大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豪氣蓋天的典韋。恍惚間,想起了曹禪的話。

那日出行的時候。曹禪曾經這樣說過,「我那大兄啊,豪氣蓋天。是豪俠一流。這次讓你去,是想兜他回來。但我想他可能會乾脆殺進縣城。結果了那老奴才。」

曹禪還這樣說過。「我心中是感激大兄救了我曹城的。但是我還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兜回我這大兄。這是我的私心。但也要在一個前提下,那就是這個大兄平安入曹城。

如果大兄像我說的一樣,殺入縣城。你不管一切,就算是令廖化率領六千人毀城而入,也要保護大兄的安全。」

「我算計大兄是出自私心,但也絕不害他。」

「曹禪真的知典韋甚深埃他倆肯定能一起打拚的。」李奎心中忽然對兜回典韋充滿了信心,曹禪是那樣的懂典韋,知典韋。兩人如果不能在一起打拚,那是老天無眼。

「在城南的群山間,我們曹城還有六千人馬,我這就去點齊。」李奎想起曹禪說的一定要保證典韋的安全,立刻抱拳道。

「不用了,六千人入城。你是打算造反嗎?現在的曹禪還背不下這個罪名,而且動作太大,沒準還會跑了王老奴。」典韋搖著頭笑道。

「那我精選出一百人,與壯士一起前往。」李奎卻仍舊堅持道。

「不必了,大兄一人足矣。我等只要在外邊接接應即可。」旁邊的一個壯漢笑著道。

「那襄邑縣令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大兄這次去,殺他全家。」另一個壯漢舔著舌頭道。

「忘記你這小子跟襄邑縣令有仇了。」典韋失笑道。

「召集兄弟們,去襄邑。」隨後,典韋收斂了笑容,沉聲道。

「是。」身後兩個壯漢應命一聲,道。

片刻後,這莊子內的數十名豪俠集中到了莊子外邊。剛得到消息的陳盜,阮元。二人也赫然在列。

陳盜眉頭微皺。沉聲對典韋道:「大兄,縣衙的守衛至少也有上百。還不算駐紮在縣城內的官軍,幾十號人恐怕不夠。」

「我有人。」李奎立刻道。

「別了,我們是都是有名的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殺人後,立刻逃竄。而曹禪不一樣,他是有家的人。也是個戀家的人。這件事情,我幫他處理了,處理的乾乾淨淨。」典韋自信道。

豪俠一諾千金。面對典韋的保證,李奎只覺得沉甸甸的。

典韋是個說到做到,並且反應迅速的人。一揮手,就讓陳盜聯繫縣內的一些其他兄弟。一邊自己跨坐上馬匹,獨自一人朝著縣城而去。

其他等人,在稍後也一樣騎馬入城。

「那我怎麼辦?」李奎拉著其中一個壯漢道。

「回山上去開採石頭吧。這件事其實算起來跟你們曹城也沒多大關係。我們兄弟中與那縣令有仇的不少。大兄早就想除掉這個縣令了。那王老奴的事情也不過是個引子而已。」說完後,這名壯漢大喝一聲,數十人絕塵而去。

「雖然如此,但我們曹城也不能作壁上觀埃」李奎喃喃了一句,毅然的遷出一匹馬來,朝著廖化帶領的六千人駐紮的營地而去。

縣城外邊,典韋棄了馬匹。把短刀藏入懷中,孤身入城。其他數十人也一一的放棄了馬匹,帶著兵器入城。

「咦,典大兄何往?」街道上,有一個彪壯的漢子認出了典韋。驚訝道。

「去殺人。」這人典韋認得,一起喝過酒,殺過人的兄弟,只是關係不比數十名跟隨典韋的兄弟親近罷了。於是,頭也不回道。

「一起。」這彪壯漢子也不二話,沉聲道。順便的抽出了藏在懷中的一把短刀。

「一個人夠了,要是有心,就在外邊接應。我有兄弟數十人入城了,正四處聯絡縣城內的人手,一起接應。」話音未落,典韋人已經走出了十餘步。並且快步的朝著縣城離開。

「這是縣衙方向。難道是?」彪壯漢子見典韋行進的方向,面色一變,猶豫了一下,想起往昔典韋對他們這些人也都有些照拂,咬了咬牙,輕聲道:「老子也不是個孬種。」隨即回頭對典韋的背影沉聲道:「大兄放心,在城內我還有些兄弟,接應你沒問題。」

只是走過幾條街,認識典韋,受到典韋照拂的不下十數人。咬著牙,打算幫典韋忙的也有八九人。

「你是何人?敢擅闖縣衙重地。」典韋的接近,立刻引起了門口守衛的注意,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人立刻大叫道。

他身邊的一個較為沉穩的中年人,見到典韋的時候,立刻神色大變。

「典韋。是惡漢典韋。」嚎叫一聲,中年人二話不說立刻反身就走。而且還不是向縣衙撤退,而是一溜煙的跑路了。

其中見機較快的也跟著那中年人一起跑路。只有一兩人因為不認得典韋,猶豫了一下,提著長矛上前攔截。

「擋路者死。」一聲悶喝,典韋收起刀落。只三步,就殺二人。神色沉穩如山,提刀直闖縣衙。

縣衙內,僕從很多。侍女們各個美貌苗條。

「你是什麼人?」典韋所到之處,僕從侍女紛紛驚叫著避之不及。但也有幾個撞著膽子,問了一句。

「縣令在哪?不然你死。」典韋廢話不說一句,提著染血的刀子,就架在其中一個上前問話的僕人,冷聲道。

「不,不知道。」刀架在脖子上,這僕從只覺得整個人涼颼颼的,但還是壯著膽子,哆嗦著道。

「撲哧。」一聲鋼刀花開皮肉的聲音,這也是僕人最後聽到的一個聲音。

「你們呢?」把刀從這僕人的脖子上拿開,典韋轉身問其他人的。被典韋割裂了喉管的僕從,順勢就倒在了地上。

「在,在後院。」前車之鑑,後世之師。有幾個心智不堅的立刻慘白著臉色。哆嗦著指著後院道。

二話不說,典韋提起鋼刀繼續往前邊走去。前邊擋路的只要不是前來攔截的,一概無視。任由他們尖叫避開。

身體如山,行走間,步步沉聲。手上鋼刀染血。神色且沉穩平靜。此時的典韋不像一個殺人的屠夫,而像一個冷靜之極的戰神。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個壯漢提刀朝這邊殺來了。」聽見外邊喧嘩,而派人出去查看的僕人慌亂的回報樊道。

「什麼?」驚叫一聲,樊道如同一隻被踩著尾巴的猴子。憋紅了臉,厲聲道:「守衛呢,守衛是干什麼吃的?」

「來人是陳留豪俠典韋。守衛,守衛可能已經被殺敗了。」這僕從只看了眼提著染血鋼刀的典韋就哆嗦著跑回來了,哪裡打探到什麼消息。只是憑著想像,回答道。

「這廝真是太猖狂了。」樊道氣急敗壞道。

「行走間,數十人簇擁,威風赫赫。殺人時,群起呼嘯。豪俠本就猖狂。要不然秦朝時,李斯不會言。儒以文犯法,俠以武犯禁了。」早年跟著曹緞身邊,王守瞭解過一些法家的事情。法家最痛恨的就是兩幫人,一個是儒生。二是豪俠。

此時,王守不禁出聲道。

「不是感嘆的時候,我們先走一步。他典韋再強也只是一人,只要我們出了縣衙,去調集守城官軍,滅他只是彈指間而已。」這時,樊道也恢復了冷靜,及其有條理的道。

「走。」一生經歷的大風大浪也不少,王守極快的反應了過來,朝著後門走去。

「遲了。」一生斷喝,典韋從正門殺入,收起刀落,砍翻了兩個攔路的僕人。朝著王守,樊道二人撲去。

「怎麼這麼快?」樊道不可置信的看著典韋,人在典韋的鋼刀下,被砍成了兩半。王守只慢了一步,就被典韋削去了頭顱。

怒目圓瞪。王守臨死的時候也想不到,典韋會在他們商量怎麼除掉曹禪與典韋的時候殺到。

「陰謀算計,還是我的鋼刀快。」想著二人還在這裡談論商議著怎麼陰謀曹禪,典韋就覺得一陣痛快。陰謀詭計,在鋼刀面前只是一片紙糊。

「你跟曹禪也算是世仇。拿回去給讓曹禪泄泄憤。」看都不看樊道一眼,典韋抓起了王守的頭顱,用細繩綁在腰間。看了看四周的方向,朝著女眷安置的房間衝去。

內院的房間,典韋一個個打開。裡邊凡是婦人打扮的,一律格殺勿論。所謂豪俠是那種為了兄弟義氣,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的豪傑。但也是那種一怒之下,殺人全家的屠夫。

樊道不僅是縣令,而且根基也在襄邑。襄邑樊家,襄邑樊家。從一開始殺縣令的時候,典韋就決定殺他全家,以絕後患。

用了大約一刻鐘時間,典韋把房間全部搜擦了一遍。確認殺了乾淨後,才轉身離開。

這時,已經有人通報了負責守城的縣尉。大批大批的官軍正逐步趕到。

典韋看準了方向,朝著南方挺進。按照約定,他的一幫兄弟是在那地方準備接應的。

「快點,快點。」縣衙外,聽見有人殺入縣衙,只覺得頭皮發麻的縣尉立刻帶人前來。到了縣衙,一聽來人是惡漢典韋,立刻就下令把縣衙團團圍祝不敢衝殺進去。

「大人,他出來了。」一個副手,對著縣尉道。

「你已經被團團圍住,放出縣令大人,不然休怪我無情。」縣尉朝著典韋大喝道。

「放不出去了,死了。」一聲如同地獄中傳來的聲音中,典韋忽然加速,一個箭步,朝著堆積在門口的數十士卒衝殺而來。

「死了?」縣尉還沒來得及為這個消息感到震驚,典韋整個人已經衝殺了過來。

彪壯如山的身體,散發出一陣陣氣吞山河的彪悍氣息。一聲聲沉穩的腳步聲,如同擂鼓一般狠狠的撞擊著士卒們的信心。

來人是惡漢典韋,橫行陳留。無人能擋的典韋埃

一陣心虛間,典韋已經殺到。「撲哧。」「撲哧。」典韋一刀快過一刀,有些人甚至來不及有所動作,就被典韋的刀取了性命。

「擋住他。」縣尉一聲厲叫,縣令居然死了,雖然縣尉與縣令一文一武算是平起平坐,但因為世道亂了,需要有一人統一調度軍隊防守。朝廷已經默許了縣令比縣尉大一級。太守比郡尉大一級。

一縣之尊居然死在縣衙。擺在縣尉的面前,除了捉拿典韋以外,沒有第二天路了。

一聲厲聲大叫,自負還有一點點勇力。希望豁出性命抵擋典韋片刻,使得自己的軍隊能夠困住典韋的縣尉,咬著牙,提著長槍橫掃了過去。

「碰。」典韋單手提刀,架住了迎面而來的長槍。縣尉心神劇震中,典韋另一隻手穩穩的握住長槍。

「起。」一聲大喝,典韋整個手臂忽然脹大了一分,撲哧撲哧。包裹著手臂的衣衫,居然寸寸爆裂。縣尉連人帶槍,整個人被典韋單手提起。

不僅是縣尉亡魂大冒,就連四周的士卒們也是一陣驚駭欲絕。眼前的這人,到底是魔還是人埃

「轟攏」乘著這一瞬間,典韋提槍橫掃,連著還握著長槍另一頭的縣尉,如破浪一般砰砰砰。掃飛了大群人。

乘著一瞬間的縫隙,典韋持刀殺出。

說起來很長,其實只一瞬間。典韋就已經殺敗了縣尉。殺了出去。一陣沉寂後,勉勉強強的站了起來的縣尉,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嚎叫,「攔住他。」士卒們這才紛紛回過神來。奮力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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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心情浮躁,這章剛碼好就發上來了,如錯別字太多請原諒。

   

第一百二十二章典韋入曹城。大婚

但當典韋快步走過一條街的時候。居然湧出了數百人。這些人穿著各種各樣的衣衫,甚至連兵器都不統一。

這些壯漢紛紛嚎叫一聲,衝了上去。「大兄快走。這裡有我們擋祝」

「多謝了。」典韋來只來得及抱拳一聲,立刻越過眾人,衝了出去。這時陳盜,阮元,也率領著數十人,在南門守著。

這裡的大部分士卒已經被他們解決掉了。南門暫時由他們控制。

大街上,很多人都因為南門的驚變而四散而逃了。無聊的望著街道的陳盜忽然振奮了一下,看著遠處向這邊跑來的典韋,興奮的叫道:「大兄來了。」

「上馬,衝過去。」阮元嚎叫一聲,提著刀,數十人一瞬間就跨坐上了戰馬。朝著典韋衝殺了過去。

數十騎如同飆風一般拂過整個街道,聽著馬蹄聲,典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數十騎臨近的時候,一個飛躍,跨坐上了其中一匹戰馬。

一夥人,火速的朝著城內殺去。

回馬槍。典韋不是那种放棄了接應他兄弟的人。那數百人,他會一併的帶出來。

那數百人自發前來接應典韋的壯漢正在與越來越多的士卒糾纏不休。但這些壯漢卻半點也不感到絕望。因為他們堅信典韋會殺回來,帶著他們一起走的。惡漢典韋就是那樣的人。

身後越來越嘹喨的馬蹄聲,印證了他們的信念。

「走。」數十騎臨近的時候。數百壯漢半點也不猶豫,紛紛架開了前邊糾纏著的官軍,轉身離開。

官軍們還來不及追擊,典韋帶著數十騎迎了上去。飆風般,衝破了數百官兵的陣勢。無數人慘叫著被踐踏成肉泥。

「走。」來回衝殺了數次,典韋見那數百壯漢已經走遠,低喝了一聲,數十騎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朝著南門離開。

剩餘下來的士卒們,眼見或已經血肉模糊,或倒地慘叫哀號的袍澤們,竟無一人敢追擊。

「惡漢典韋。」有些人嘴中咀嚼著這個名字,只覺得心頭震動,說不出的驚懼。

城池外,半裡處,先走出一步的數百壯漢。在這邊停下等待典韋。只休息了片刻,就聽見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大兄,大兄。」紛紛露出了高興的笑容,對著策馬而來的典韋抱拳道。

典韋肅然下馬,對著數百人一個深鞠躬,隨後抱拳道:「這次殺了縣令,這段時間風應該很緊,就不多謝各位了。請各位先行散開。等事情告一段落,典韋再行謝謝各位。」

本來有很多話想跟典韋說的人都紛紛閉嘴。殺了縣令,這件事幾乎是捅破天了。當下,數百人齊齊對著典韋一抱拳,毫不二話,四散而走。

不遠處。帶著數百人前來迎接典韋的李奎恰巧看到了這一幕。神色微變,有些話,覺得難以出口。

「帶著你的人趕緊走。這件事最好不要跟曹家扯上關係。」典韋沉聲對著李奎道。

「壯士你呢?」李奎問道。

「我去曹城見見曹禪。把這個帶給他,然後再行去南方避禍。」典韋拍了拍腰間王守的頭顱,對著李奎道。

「就去曹城居住吧,您為大人殺了人。大人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他會留下壯士的。」李奎沉聲對著典韋道。

「哈哈。再說吧。」典韋哈哈一笑,避開了這個話題。殺了縣令,曹禪恐怕也留不下他。即使曹禪有意留下他,他也不打算住在曹城,給曹城帶去禍害。

兩人相談了幾句後,典韋領著數十騎就往曹城方向行進。而李奎則帶著數百人與廖化會合,領著六千人轉戰去了更南邊的許田去開採巨石。

這次死了縣令,事情大條了。不僅典韋要避禍,他們也得避禍。

曹城內,曹禪得到消息要比典韋進入曹城早了片刻。

這些消息屬於機密,手書的話,會留下後患。因此,被李奎派來回報的人,是用口述回報曹禪的。

「原來大兄跟樊道有舊仇埃」曹禪微微動了動手段,為的是招典韋這尊大神入曹城。即使是被人痛罵忘恩負義也在所不惜。

但也沒想到典韋居然與樊道有舊仇。

還有王守居然被典韋給一刀結果了。這更是出乎曹禪的意料。聽回報的小卒說,典韋還打算把王守的頭顱送回來個他洩憤。

曹禪心中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良久後,才長出了口氣,嘆道:「心中之血始終未冷埃」

「大兄放心。入了我曹城。我曹禪即使是再落魄,也要使得你威震天下。不墮了你那赫赫威名。」對典韋的愧疚,使得曹禪的心中首次起了好勝之心,亂世之中首重積累勢力,而後積厚薄發。曹城經過發展,穩定了後,未必就不能更進一步。

天下大亂也是話封侯的時機,典韋入曹城,是曹禪親自算計的結果,但曹禪不希望典韋死於無名。

「而扶大兄這尊戰神名揚天下,我也不能只當個城主埃」曹禪一手握拳,仰天看日,笑的鄭重。「起碼封列侯,拜將軍。」

頭戴漢冠,身穿寬大漢袍。腳踏漆黑長靴。已經行了冠禮的曹禪。已經徹底的褪去了那一點的稚嫩。

「大人,在十里外發現了典壯士一行人。」一個護衛急忙來報導。

「迎出曹城。」曹禪拂袖道。

車架而行,護衛相隨。曹禪出了東門,站在烈日下,等待著典韋的到來。

片刻後,數十騎絕塵而來。當先一人身如山嶽,長相雄毅。腰掛一顆碩大的頭顱。

「咦,曹禪?」典韋驚咦一聲,叫道。

疾馳而來的數十騎立刻戈然而止。典韋甩著開馬韁,翻身下馬。笑著道:「怪不得路上遇到了些騎著馬的怪人,原來是你的探子。」

曹禪沒回話。而是深深的看了眼典韋腰間的人頭。王守。這顆刺兒,也算是拔出來了。

見曹禪盯著王守的頭顱看。典韋哈哈一笑,從腰間取下頭顱遞給曹禪道:「送你的。」

鄭重接過,曹禪單手虛引,輕聲道:「請大兄入曹城。」

「我就不進去了。剛殺了襄邑縣令,得去兗州避禍。」典韋搖頭道。

「曹城不懼。」曹禪輕聲笑道。說完後,也不管典韋臉上的斷然,一把伸出手,抓住典韋的胳膊,就往朝城內走。

「走。」大力之下,毫無防備的典韋也不由的被曹禪拉了一小步,就這一小步,曹禪額頭上開始冒汗,真沉。

心中暗叫了聲厲害。曹禪回頭對著其他數十豪俠道:「一起進去吧,酒菜已經備好了。」

按照典韋的心思,絕不像連累朋友。但是現在當著曹禪眾多護衛的面,典韋要是拒絕,恐怕就損了曹禪的威望。

心中一猶豫,典韋那如山嶽般的身體,再次被曹禪拖動了一小步。曹禪的不僅額頭冒汗了,氣息也有些錯亂。

看著曹禪那憋得通紅的面容,典韋心中居然一軟,腳不由的抬了起來。感覺到手中的沉重變為輕鬆後。曹禪笑了笑,拉著典韋的手,朝著曹城快步走去。

「路上不是說好了嗎?不進城了。」典韋的左右時,阮元抓了抓頭髮,苦惱道。

「跟上吧,大兄都走遠了。」陳盜也覺得莫名其妙,但典韋走到哪,他們這幫兄弟當然也跟著,回頭招呼了一聲,數十騎追著曹禪,朝曹城行去。

典韋入城。曹禪並沒有大肆聲張。畢竟典韋的身上還掛著一個條縣令的命。

酒宴是早就設好的,因為曹禪滴酒不沾。如果他也在坐肯定會影響氣氛。因此曹禪請了雄霸,許蛟等人坐陪。

他自己則帶著王守的頭顱去了一個人的墳墓前祭拜。

陳家人並不是那種家中錢財寬裕的人,因此陳蜿的墳墓之是一般。曹禪拿起了一隻酒杯放在墓碑前邊。隨後親自拿起旁邊的酒壺往裡面倒了滿滿的一杯。之後,才拿起王守的頭顱。輕輕放下。

「你小子死的痛快埃為了你姐姐廝殺而死,也值得。只是你也忍心留下你哥一個人。真是白認了你這個兄弟埃」笑罵著,但曹禪的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來到這個時代後,陳蜿是第一個跟他有交情的男人。

想想陳蜿跟在他的屁股後邊,兩人的年紀明明還是陳蜿大一些,卻屁顛屁顛的叫他哥。那段日子才是最艱苦,最艱的日子埃

現在曹城已經初具規模,曹禪的實力也膨脹了無數倍。不管是哪裡來的壓力,曹禪都有了一分還手的餘地。

再也不是亂世中那無根的人。可以享受安逸,享受富貴了。只是富貴時,卻沒了兄弟。

看著陳蜿的墓碑良久,曹禪這才擦了擦眼角的些許濕潤,苦笑一聲,「不僅是血還未冷,連淚都還沒幹埃」

「王守的頭顱在此,你姐姐也住進了曹府,哥認了她做姐姐。下半輩子只要哥還活著一天,就拚死保護她一天,安心的去吧。」喃喃自語了不知多久,曹禪這才起身,抓起了酒壺,往地上倒了三次酒水,拜了拜陳蜿。隨後,毅然離開。

去的人,已經瀟灑的去了。只留下墓碑一座,供人祭奠。而活著的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在襄邑殺了縣令的典韋就這麼平淡的進入了曹城居祝在陪縣,在曹城內,還由不得別的勢力插足。曹禪拍著胸脯對典韋保證,不會出半點事情。

典韋將信將疑的住了數日,見真的沒發生什麼變化。曹城還是那個欣欣向榮,上萬人一起幹的熱火朝天的曹城。

他這才放下心來。安心在曹城居祝

一晃就是十餘日,明日是大善之日。宜嫁娶。也是曹禪大婚的日子。

這十餘日內,陪縣境內相安無事。無數度過了流匪之亂的平民加緊安置。晁能這個縣令也是忙碌奔波。準備各項工作。

只是陪縣境外,襄邑那邊典韋殺了樊道全家的案子,在陳留掀起了軒然大*。因為當初流匪之亂時,典韋幫助過曹禪度過危機。因此無數人有些地位的當地豪強一齊聲討曹家。無數人或明裡,或暗地裡。指曹禪指使典韋殺了樊道,並且在事後收留了典韋。

陳留太守是個外來人,叫董渾。最近才來陳留任了太守的位置。對陪縣曹家與陳留許多大族的糾葛也不太清楚。面對各方面的壓力,一邊焦頭爛額,一邊把文書上報各了豫州刺史。

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李奎與廖化領著六千人進入許田,許田縣令以為是流匪,驚懼之下送了十數車財物給了李奎。

後來經過李奎解釋,縣令才知道這六千人全是一個豪強的家奴。準備在許田開採巨石,鑄造城池。

縣令咋舌的同時,一邊痛快的李奎開了方便之門。使得李奎在許田開採巨石很順利。據李奎派人傳回來的消息說,這些天,已經鑿出來了幾塊巨大的石頭。準備運回曹城了。

天色大亮,禮樂聲中。曹禪帶人去了縣城,拜見了岳父母。王家的幾個兄長後。迎回了王燕。

因為曹母的堅持,婚房並沒有設在曹城內的曹府內。而是在清河的曹家老宅內。經過流匪之亂後,清河村的王姓村民已經被清洗了一遍。

曹禪一邊修繕從王守手中奪回的曹家老宅,一邊也遷徙了一些曹城的居民,進入清河居祝

現在的清河村也很熱鬧。

曹禪是曹城城主,凡是曹城居民都庇佑在其下。搬來清河村居住的曹城居民也不例外。因此,曹禪迎王燕入村的時候,整個村子都一片歡聲笑語。

無數人發自內心的祝福這對新人。

這個時代的婚禮其實遠不如冠禮那麼繁瑣。只進行了些禮節後,就是宴請賓客的時候。

這次曹禪是逃不掉了。

對著滿堂賓客。曹禪破例舉著酒杯,對著四方賓客一一拜過。最後,仰頭而荊酒水是辛辣的,曹禪只覺得酒水如刀一般的割裂了自己的喉嚨。

幾乎一瞬間,曹禪的臉就通紅。

「實在是不勝酒力,各位盡興。」感覺自己快暈倒了,曹禪趕緊拜了拜,就腳底抹油。去了內院。

「哈哈哈,看到這小子喝酒跟喝藥似的我就想笑。也是個能提刀殺人,兵亂中鎮定自若的人物,卻不喝酒。哈哈哈。」看曹禪那樣兒,典韋哈哈大笑,笑的痛快。

「人生在世,有長有短。曹大人一身膽識,卻不想居然是一杯即醉。」首次看到曹禪這幅摸樣的陳到,驚奇中,感嘆道。

「哈哈哈。」聽見兩人的話語,頓時滿堂轟然大笑。

走出了幾步後,曹禪伸手扯了扯身上繁瑣的吉服。只覺得整個人熱的不行。幸好現在還的天氣還算涼爽。微微的吹了吹風後,就舒服了很多。

不可否認,曹禪對王燕只是有些好感而已。比不上與王氏的患難與共。但是今晚,畢竟是她一生告別少女,成為人婦的重要日子。

「晚上,是屬於她的。」看著不遠處,大亮的房間。

拋棄了腦中的一些雜念,曹禪輕聲念了一句。抬腳朝著那邊走去。

房間被燈火染的通紅。站在門外,曹禪似感覺到了一股暖風從房內透出。推門而入,曹禪跨了進去。

兩旁清一色八個美貌年輕的侍女,彎腰對著曹禪福了福後,無聲的走了出去。並帶上了大門。

更加內裡,一張大紅色的婚床上。一位渾身穿紅,臉上加了薄薄粉黛的少女。正睜著靈動的大眼睛看著曹禪。

王燕的年齡不過十五六,算是**。但是一身大紅,加上她身為這個時代女子,身上又有種早熟早慧的氣質。

曹禪朦朧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不管其他,這個少女是他的正妻,以後陪伴著他結伴行走的女子。

這是大婚。男人最重要的時刻。

曹禪心中不由的湧起了一絲異樣的熱情,加上酒力的作用。曹禪也管不著眼前少女倒地是不是**。真與她好一回,算不算是侵犯未成年少女。

邁著堅定的腳步。曹禪走向了王燕。

王燕本就心中緊張,見曹禪一步步的接近,只覺得手心都冒出汗來了。即使是她再怎麼早慧,再怎麼冷靜。也不過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女而已。

想起那日,母親鬼頭鬼腦的塞給自己的那畫兒。王燕的臉色更是起了一絲酡紅。醉人的紅暈如同波浪般散了開來。

她的心撲通撲通的似要跳出胸膛一般。

有人說,一個女人最美麗的時候,就是結婚的那天。曹禪只覺得眼前的女人美的不可用語言形容。

伸手挑起王燕尖尖的小巴,曹禪不由自主的讚了聲道:「紅顏嬌嫩。」

一聲讚歎,讓王燕心中本焦躁,不知所措,羞澀等等情緒化為一團春風。鬼使神差的,王燕又想起了母親送給的那畫兒。

「請君憐惜。」羞答答的抬起頭,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望著曹禪。王燕輕聲呢喃道。

攬著王燕柔軟的腰肢,曹禪解開了那一團礙事的腰帶。輕輕一拉王燕的外袍。再解開了褻衣,褻褲。連那襪子也不放過。

燈光下,一團白的耀眼的小小羔羊,盡在曹禪的眼中。很男人的,曹禪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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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荀氏八龍將行潁川,求月票支持)

芙蓉暖帳,一夜皆春。

第二日。曹禪帶著新媳婦前來大廳拜見曹母。

曹母一臉歡喜看著這一對璧人,對極為傳統的曹母來說,沒有成婚以前的曹禪始終都是未婚,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也是個光棍。

討了媳婦,才算真正的成婚。

而且王燕這女娃還是地方大族出身的大家閨秀,從哪個方面看,都是讓她滿意的。

滿臉深意的看了著王燕步伐凌亂的走來,曹母只裝裝樣子,受了夫妻倆個對她一拜後,就拉著王燕的手,讓她坐在邊上,隨手打發了曹禪出去。

昨日才大婚,曹禪被勒令不許去工地,不許每天衣服上沾染灰塵。不許晚回來。

只是忙慣了,曹禪還真沒辦法閒下來。有些苦惱的回頭看了看,曹禪還是起步出了曹家老宅,帶著十餘護衛去了曹城。

曹城外,一堆堆零時搭建起來的土牆,已經拆卸了個乾淨。一萬俘虜正在丈量出的棱堡外形上挖掘泥土。

棱堡的高防禦力是曹禪選擇它的原因,相比起來,人工方面的損失微乎其微。他有一兩萬人的可以揮霍。

巨石。磚頭。再配合土。曹禪就是這麼打算建造出一座堅固的城牆。守護曹城的安全。

城中心的新曹府,也在漸漸建造中。其實現在的曹城已經能在陳湯,許蛟等人幫襯下,正常運作了。沒了曹禪一樣也在發展。只是忙了這麼些天,曹禪閒不下罷了。

巡視了一遍後,曹禪再去了城外,看了看張碎的鐵匠鋪。現在鐵匠鋪已經全面的擴建了,學徒也增加到了三十個之多。因為搬到了城外,也不用擔心敲打聲會煩擾到其他百姓。因此,現在的鐵匠鋪幾乎只能聽到叮咚叮咚,打鐵的聲音。

曹禪在外邊看了眼,並沒有進去打擾。

巡視了一遍後,曹禪就返回了曹城內的曹府。新媳婦進門後,王氏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曹禪把她留在了曹府內。

「夫人,大人來了。」內院,王氏手撐著下巴,呆呆的看著清河方向出神。因為大婚的事,她已經兩天沒有見到曹禪了。

心中想的慌。

「什麼?」一聲驚叫後,王氏在侍女瞠目的眼神中,飛快的竄了出去。

進曹府後,曹禪還沒走幾步。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香風中。王氏整個人就已經掛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身體一沉,王氏的重量,使得曹禪不得不單手托著王氏的臀部,對著王氏輕笑一聲道。

「十年。」王氏梗嚥著道。

「好了好了,別撒嬌了。去給我倒杯水。弄些吃食來。我們說說話。」曹禪掐了王氏那彈性十足的臀,笑著道。

「嗯。」王氏點點頭,從曹禪的身上爬下,扭著屁股屁顛屁顛的下去準備吃食了。

王氏走遠後,曹禪才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始終還是對她不起埃心中有愧疚,曹禪就在這邊府上多呆了些時日。與王氏溫存了許久。這才起身返回了位於清河村的曹家老宅。

雖然有嬌妻,美妾相伴,但是婚後的生活總顯得有些平淡。曹母看在眼裡,心中也跟著嘆氣。這兒子自從經歷大變後,什麼都好,就是閒不下來了。

心疼之下,曹母就把原定十日後的回門,改成了第三日。

這日。風和日麗。曹禪與王燕同乘一車,帶著護衛僕從回門。

「想沒想家?」曹禪笑著對安安靜靜的坐著的王燕道,恍惚間,看見了當初的那個面對黃巾,仰著雪白頸項,自稱大不了一死的少女。

此時,少女已經成了**。但那種大家閨秀的氣質卻一點也沒改變。

王燕搖搖頭,去鄰縣走親戚。一去大半月都是有的。嫁到曹家才三日,有什麼好想的。

心下有些無奈,曹禪忽然臉色一擺,道。「過來。」

王燕楞了楞,還從來沒有看過曹禪這麼嚴肅的面容。心下有些惴惴,但還是咬著唇,微微的挪動了點距離,來到了曹禪的身邊。

看著咬著紅唇,委屈不已的王燕。曹禪強忍著笑容,猛的一把把王燕攬在懷中。王燕的臉蛋一瞬間就紅了。

曹禪身上的那種強烈氣息,讓她一下子記起了,那幾夜的顛鸞倒鳳時的感覺。

「我曹家的大婦,不僅是要坐的廳堂,也要入的臥房。沒人的時候啊,這張小臉蛋應該笑的嫵媚。而不是端莊死板。」扯著王燕吹得彈可怕的嫩連,曹禪笑的有些放肆。

其實還差了一句,入得廚房。想想現在的曹家,根本不用王燕親自下廚。這句話被曹禪給扣下了。沒說出口。

話說回來。反正曹禪並不想取王燕只是取了個擺設。女人還是用來的疼的,並不是擺在大廳裡的物件兒。

王燕從小的教育就是端莊,端莊再端莊。在出嫁的前夕,母親更是教導了她幾天的規矩。

入曹家,做人婦後要怎麼怎麼的。

王燕有些聽不懂曹禪的話,但現在的曹禪是如此的強勢。如此的不可置疑。王燕只有乖乖的點點頭。

還不等曹禪繼續調教這位嬌小的妻子,馬車就停了下來。曹禪放開了王燕,看著臉紅紅的王燕,笑著道:「到岳父母面前,可不要臉紅嫵媚喔。要端莊,端莊。」

取笑聲中,曹禪轉身走下了馬車。

王燕的心還砰砰砰的跳著。身子還有些滾燙。嗔怪的瞪了眼使壞之後,又不計後果。飛快溜走的曹禪。

王燕左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在車內整理了良久,這才起身出了馬車。

門口,黃老管家已經給曹禪這個新姑爺見禮了。見王燕從車內出來,又給王燕行禮道:「小姐。」

「嗯。」曹禪的突襲,讓王燕還沒徹底平靜下來。迎著黃管家的目光,王燕有些羞怯的應了聲。

黃管家雖然有些奇怪自家小姐怎麼變得有些小家子氣了,但想到小姐已經是曹家媳婦了。也就釋然了。小姑娘的臉皮變得有些薄了。

黃管家心中笑了笑,臉上卻很合乎規矩的請了姑爺與小姐進去。

進門後,自然先拜見岳父母,幾位兄長。王遂也不是那種刻板的人,拜見拜見也就是了。樂呵呵的看著女婿拜見完後,就打發了王耀等幾個兒子。讓女兒與王夫人一起呆著去。

獨自一人領著曹禪去了書房。

「你伯父要陞官了。」書房那是正式談話的地方,曹禪見王遂帶他來這裡,就意識到了王遂有正事與他談。果然,剛坐下,王遂就開口道。

「那陪縣怎麼辦?」曹禪很快就意識到了王遂話中的深意,出聲問道。

王遂讚賞的看了眼女婿,能這麼快的意識到自己的意思。這女婿不愧是他看重的。

晁能當了一輩子縣令了,如今都快到不惑之年了。陞官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反而在陪縣是山高皇帝遠,威望也很重。地位牢固。而且還可以庇佑王。曹兩家。

但是現在有人讓他陞官了。

「這次流匪之亂,你伯父上報給了陳留方面,你伯父只是略微提了下自己,功勞都給你寫著。但是襄邑那邊典韋殺了縣令的事情,卻給你拖了後腿。有人藉機向陳留太守董渾進言,抹消了你的功勞。把這斬首數千的功勞都算到你伯父的頭上了。因此你伯父陞官了,昨日就已經動身。去河內做太守。朝廷也將不日派遣縣令下來。」王遂把其中始末說了一遍。

「伯父陞官的情況還不算太糟,關鍵的是,新來的縣令如果與我們有仇?那才是滅頂之災。」曹禪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關鍵,沉吟了片刻,抬頭對王遂道。

「沒錯。這新縣令才是關鍵。因此我給太原王家在洛陽任職的官員寫了封信。直接派人送去了。這新縣令不一定是我們兩家的親近人,但絕對不能是潁川侯他們的親信。」王遂道。

曹禪默然,潁川侯是皇帝的堂弟。這是優勢,再加上曹家的諸多敵人周旋。王家只依靠太原主脈的力量已經明顯不夠了。

而且太原王家肯不肯盡力也不知道。畢竟都幾代人過去了,太原王家與陪城王家已經漸漸疏遠了。

這一點王遂心裡清楚,因此王遂心中只想上邊派遣來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來做縣令。這樣王曹兩家才有迴旋的餘地。

「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岳父與十常侍,或是大將軍何進有沒有聯繫?」曹禪心中卻知道如果單單靠太原王家的力量,肯定會失敗。想了想,曹禪抬頭問王遂到。

這個時代中,後世赫赫有名的諸侯們都還是小人物。真正的大人物就那麼幾個,十常侍,何進是其中最大的勢力了。

「與這兩個人中任何一人有聯繫,就會得罪另一人,後患無窮。我與你伯父能在小小的陪縣內安逸,就是因為與這兩人沒有任何的瓜葛。」王遂搖頭道。

政治上沒有任何野心,自然也就保持中立。這是王遂與晁能的聰明之處。

曹禪失望之餘,也對王遂與晁錯佩服的很。在政治上能夠拋卻種種誘惑,始終保持中立。雖然最終成就有限,但卻保住了性命。

在這大漢朝陰暗的天空下安身立命。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但是現在的他們,如果再不聯繫聯繫上邊的大人物。投靠一下,恐怕。

何進。十常侍。這兩人各自有各自的優勢。十常侍是帝王心腹,只要皇帝還在一天,地位就穩固。而何進則是外戚,而且還是大將軍。在政治上唯一可以與十常侍對抗的人物。手底下聚集了一大批的人才,重臣。

按理說何進的潛力比十常侍強大無數倍。但結果在政治上的交鋒,還是靠人的頭腦的。並不是潛力說了算。

最終何進慘死在十常侍手中。

從這一方面看,論起陰謀詭計,何進根本不是十常侍的對手。而且接近十常侍也比較容易。

「岳父家中可有餘財?」曹禪問道。

「結交十常侍?」王遂反問道。

「時局不同了,如果岳父再想保持中立,結果只能是毀滅一途。還不如拚搏一番,殺出一條血路。」曹禪道。

「那為什麼不是何進?」王遂問道。

「何進好大喜功,又注重名聲。行事起來,難免束手束腳。危難的時候,還是十常侍比較靠譜。而且十常侍賣官賣爵,明碼標價。也容易接近。」曹禪笑道。

政治上如果有野心。就要投身到鬥爭當中。如果在唐唐盛世,那麼投靠皇帝是最好的選擇,如果在朝局紛亂難明的時候。就得選擇其中一股勢力投靠。

是勝是敗可以說是在賭命。王遂老了,不僅心老了,而且在政治上的前途也幾乎沒了。這個時候殺進去很不明智。

但是各方面的壓力。還有眼前這個正充滿了朝氣,前不久才及冠的女婿。卻是處在冉冉而上的年紀。

「家有餘財一萬金。」王遂道。

「請岳父傾盡家產。」曹禪後退了一步,舉拳對王遂拜了一拜道。

「值。」王遂搖頭笑道,對王遂來說,傾盡家產換取王曹兩家的平安,換來這個女婿的飛黃騰達,是很值得的事情。

今日是回門,也不能老與王遂坐在一起談論正事。接著談了幾句後,曹禪就起身告辭。去了前院尋了王耀兄弟幾個坐坐。

曹禪來的時候,兄弟三個正跪坐在院子內,交談著什麼。

三人雖然是兄弟,但嫡庶有別,雖然王善是長子,但卻是庶出。因此,三人中還是以王耀為尊。王善,王德在交談間處處都謙卑一分。

「宗嗣來的正好。」見曹禪向這邊走來,王耀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招呼道。

「兄長這是?」王耀的態度讓曹禪有些奇怪,跪坐到王耀的旁邊。道。

「聽沒聽說過荀氏八龍?」王耀問道。

「荀儉、荀緄、荀靖、荀燾、荀詵、荀爽、荀肅、荀旉?」曹禪心中想了想,出聲道。

前世時,偏好謀臣,武將。曹禪對荀攸,荀彧二人頗為瞭解。因此連荀彧的父輩,荀氏八龍也研究過一點。

荀氏八龍,以長兄荀儉為大龍頭。或出仕,或作學問。各有其名。這八個人的存在,可以說是荀氏最為耀眼的時候。

而現在潁川荀氏聞名後世的荀攸,荀彧都還沒發跡。荀氏八龍中也僅存一二。荀氏的影響力略微衰退。

「對,對。就是這八條龍。為兄認為荀儉最年長,理應是龍頭。而善兄與德弟卻說荀爽才學最高,能力最重。論才學,荀爽應為龍頭。宗嗣你評評理,這世上應該是禮數最長,世人排最年長的荀儉為龍頭,並沒錯。」王耀急道。

「才能最顯,能力最高。才能維護宗族。荀儉早亡,現在全靠荀爽支撐荀氏門戶。龍頭應該屬荀爽。」王善卻道。

曹禪失笑,王耀認為年長為尊,是儒家推崇的禮數。而王善認為以才能為尊,也是很理智的說法。

「宗嗣為何發笑?」王德奇怪的問道。王德的話也讓王耀,王善二人把目光看向了曹禪。二人很感興趣的看著曹禪。尤其是王善更是好奇曹禪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因為王遂常常在三個兒子的面前提起曹禪。

「前人鋪路,後人搭橋。何必分尊卑?」曹禪搖著頭笑道:「荀氏八龍中大龍頭荀儉成名最早,是基石。荀爽排行第六,能力雖然最高也最有名望。但也是因為荀儉鋪墊出來的荀氏八龍這塊金字招牌,才能走到現在。相輔相成,共同支撐門戶。何以分尊卑?」

說完,曹禪笑著看著若有所思的三人。這三人的性子都是綿軟和善的。說到荀氏八龍,也是因為他們兄弟幾個身份不同,嫡庶有別。互相謙讓而已。

王耀出言以年長為尊。就突出了王善庶長子的地位。而王善,王德二人卻說應該以才能為尊,就是突出了王耀的地位。

掄起才能,尊卑。三人中,將來必定是王耀支撐門戶。

荀氏八龍不過是幌子。真正的是他們中間的兄友弟恭而已。

岳父把兒子們教導的這麼謙讓有禮。也是王家的造化。曹禪心中感嘆。

「是極,是極。如果荀氏八龍,少了任何一人,也就不會有今日的聲明赫赫的潁川荀氏了。」王耀撫掌一笑,與王善,王德二人對視了一眼。三人齊齊發出了一聲大笑。

支撐門戶,還是得靠兄弟齊心。三人自然而然的明白了這個道理。

笑過之後,王耀忽然問曹禪道:「宗嗣似乎對潁川荀氏比較有心?」

「嗯,仰慕已久。」曹禪並不否認,對荀彧,荀攸叔侄,曹禪可以說是仰慕已久。橫跨了千年的仰慕。

「你嫂子有些想家了。前些日就念叨著想要回潁川看看。只是單兒還小,不宜奔波。為兄打算三四月後,等單兒再大些,去潁川拜會下岳父母。一起去?」王耀問道。

王耀口中的單兒是王耀的嫡子。才一歲多點。

「去。」曹禪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潁川,去見識下後世赫赫有名的荀彧,荀攸叔侄也不錯。

何況那裡還有一個潁川侯。去見見這個大仇人。也是應該。

   

第一百二十四章陳宮坐縣衙

在縣城王家內小住了幾日。曹禪就帶著王燕回了曹城。大婚所必要的程序也算是結束了。

曹禪不由的又撲到了曹城的建設中。

隨著挖掘的繼續,曹城城外準備構建棱堡的城牆的大概規劃已經完成了。一個座擁有十六角的棱堡。

棱堡的建設意義其實就是為了在小的城牆上,駐紮最多的兵力。最廣大的殺傷範圍。兵力的多寡,決定突出角的多寡。

曹禪別的沒有,就是人多。計劃訓練的兩千兵叮再加上那六千家奴。共計八千人。足以駐守十六個突出的角所帶來的額外城牆長度。

想想看小八千人齊齊站在一座人口不足一萬人城池的城牆上,阻擋近十萬人的猛攻。

何等的壯觀。

曹禪打算在這種變態的防禦力上,更加寬城牆的寬度,上邊可以跑馬。儘量的做到在戰爭時候,能夠更加迅捷迅速的調動防禦兵力。

三丈寬,大約十米的距離。高度也只限於三丈。

外側最下邊用巨石堆積,上邊用芬土鑄造。城牆內側則是用磚頭堆砌。因為考慮到三丈距離,不可能用全部以巨石,或是磚頭打造。當中就以芬土填滿。鋪平。在上邊,可以跑馬車。

當初設計城池,還擔心預算不夠。但是現在卻大可不用擔心,盡一兩萬的人馬,可以很快速的建造出一座堅固的城牆。

人工不需要花錢,泥土是現成的。磚頭也是現成的。場地也是現成的。巨石則需要花費一些資金。不過也在曹禪的接受範圍之內。

建造這麼一座城牆,曹禪不會一下子傾家蕩產。

因為以上種種原因,家中的王管家已經對曹禪所謂的建成計劃,再也沒有一絲反對的聲音了。

連城門曹禪都計劃在鍛造了。清一色十年以上的圓木弄出來的厚實木板。再用釘子釘上張碎鐵匠鋪出產的巨大鐵製橫條。盡最大的力量弄成堅固。

數日後,建城牆所需要的地方都已經騰出來了,順便連護城河都挖好了。只是護城河並沒有水,也沒地方引水。只是個名為護城河的巨溝而已。

也在當日,李奎安排的一對千餘人人馬也順利的返回。每輛牛車上,載著兩塊高半米,寬半米的巨石。

經過工匠的細緻切割,巨石的外形尺寸幾乎都是一樣的。而且還是清一色的青石。

五百人或幫忙推車,或是護衛。從許田進入陪縣,再到曹城一共用了五日。

曹城內剩下的一萬左右的俘虜,一共分成了三個個部分,一部分在工匠的指揮下建造城牆。另一部分則開始建造城中心的新曹府。

因為要節省土地面積,新的曹府設計的並不太大。夠住,也夠精緻就行了。

第三個部分則是建造曹城的另一半面積,那裡將建造酒樓,市集,客棧,商舖。

這一部分客棧等,曹禪並不打算免費放送,而是打算租出去,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書房內,曹禪與李奎,陳湯還有王管家三人分主次坐著。

「大人,這是不是太大了些?」李奎不禁問道。曹城一共四大區域,難免兩個區域就可以安置下數千人,而且綽綽有餘。北邊兩個區域按理說也能夠容納下數千人。這麼大塊的地方,全都做了商舖。客棧等,實在是太大了….。

「我還嫌不夠大,陪縣地處要沖,關東進入洛陽中,諸多大路其中就有一條是在陪縣的邊上。因為前任晁錯沒有野心,並沒有加大改革,促進這一繁榮。我們曹城正好可以利用一下。把曹城打造成為一座收容南北西東各地資源的商城。到時候,這座小城肯定不夠用。城外恐怕還得建造一座專門的集市。」曹禪笑道。

很久以前,曹禪就注意道了陪縣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可以說是垂涎已久,現在曹城逐漸完善,不開發一下這優勢,實在可惜。

尤其還是現在戰亂平凡,各個地方都很亂。陪縣剛剛經歷流匪之亂,不管是兵力上,還是安定程度上,可以很在很大的程度上吸引各地上人,選擇從陪縣這條路進入洛陽,往返南北。

「建造這麼多,恐怕沒人經營埃」陳湯皺眉道。

「招商。城內不是有數千人嗎?」曹禪笑道。

「一大群農夫,讓他們去經營店面實在是太難為他們了。」李奎插嘴道。

「兩點,一。經過上次的流匪之亂,現在曹城內,壯丁的數量銳減。大多都是婦人,孩子。她們這些婦人種田地的話,實在是照顧不來。讓她們經營店舖,清閒又能養活自己。二,我這裡有管家,也有賬房。可以稍微的教導一下那些婦人,粗略的算賬技巧,還有進貨等渠道。」曹禪笑著指著王管教道。

其實曹禪這是變相的在照顧那些在流匪之亂的時候,為了曹城失去了男人,兒子的婦人們。經商遠比種田來的清閒,而有前途。

「那行,就聽大人的。」李奎道,曹禪幾乎把計劃都安排好了,妥妥噹噹,似乎只等那些農夫,農婦轉行做商人一樣。李奎再也沒疑慮,道。

「那行,等一下你出去貼告示,一座商舖需要多少錢,一座客棧,酒樓又需要多少錢。」曹禪對著李奎道。

「大人,收錢恐怕不合適。」王管家忽然插嘴道。

「怎麼了?」曹禪皺眉問道。

「陪縣人口少,土地多。又安定了十數年,雖然上次流匪之亂破壞了去年的收成,但是歷年來許多村民都囤積了很多的糧食。手上有錢的反而少,大人可以用糧食代替錢。一方面可以放方便百姓們脫手手上的糧食,另一方面。也可以緩解下曹城的糧食壓力。」王管家細細的道。

曹禪拍拍腦門,苦笑著搖搖頭,最近只盯著建城等大事了,反而忽略了民生,一般的農夫家有餘糧,卻沒余財。

伸手要錢是要不來的。要糧食到是有一大把。

「好,下去計算出來。每一座商舖要嫁多少糧食,每一座酒樓要價多少。都交給李奎書寫出來,發出去。對了,如果有意購買的,家中有男人的要付全部。家中沒有男人了的,只需要付一半。」曹禪吩咐道。

「諾。」王管家,李奎二人應聲走了出去。

糧食,也是曹城目前的稀缺貨,人工可以不算,但是一天的吃食,卻是要給那一萬人吃的。就算有陪縣全力供應,就算有上次繳匪獲得的糧食。也不夠用。

這次拿商舖換糧食,倒是可以緩解下這壓力。只是也不是長久之計,看來得組織人手,拿著錢去鄰縣或者更遠的地方去購買糧食了。

曹禪心中暗暗計算著。

「這是什麼?」曹禪對曹城的規劃可以說是細之又細,連公告牌子都有。大約每條街都有三個牌子。

李奎與王管家合計了下價格後,寫在紙上。派遣了十數個識字的人。帶著公告。貼滿了曹城內所有的公告牌子。

每個公告牌子都有兩個人把守,其中一個識字的一個是兵叮現在春耕還沒開始,百姓們都閒的蛋疼。在家帶孩子的婦人就更多了。

大聲吆喝幾聲後,就有些百姓圍了了過來。在公告牌子附近指指點點不明所以。

「大人要建造商舖若干,酒店,客棧若干。你們中應該也有常常跑縣城買些柴米油鹽的,應該知道商舖是干什麼的。賺不賺錢。大人決定,在商舖等建造好後,出租給你們,你們只要先交納一定量的糧食盤下商舖,就可以經營了。其中店舖要付五石糧食。以後每月上交半石糧食。客棧,酒樓等需要上交十石糧食,以後每月再上交一石糧食。對了,對這次戰爭中,家中死去了親人,沒有男人的人家,大人還有體恤,只要上交一半即可。如果不懂經營,我家大人還可以派下人給你們教導你們最基本的,算賬。」公告牌子站著的兩人中,其中識字長相斯文的男子在公告上邊指指點點,大聲解釋著。

「這。」人群中,低聲細語的聲音更大了。大多數人都臉帶迷茫,尤其是那些婦人們,臉上更是懵懵懂懂。唯有一些有見識,有些眼光的男人。若有所思。

大約片刻後,人群中走出來一個魁梧的漢子。這漢子眼中閃著冷靜的光芒,彎身問道:「大人為那些失去了男人生計艱難的家庭減半價錢是大人的體恤,那些店舖商舖。等小的也沒有疑慮。是肯定賺錢的。只是小的對那酒樓,客棧什麼的,卻有些想不通。曹城內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酒樓客棧又怎麼會有生意?」

「問得好。」長相斯文的男子讚賞的看了眼出聲的漢子,隨即笑著道:「陪縣是處於什麼位置,你們中有些人也應該知道的,來往商人很多。酒樓客棧當然是為了那些商人準備的。只是啊,現在曹城還在建設。將來的事情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大人說了,要盤下酒樓,客棧,還需要看你們的魄力。如果一家吃不下,可以幾家人一起商量著一起盤下來。而且如果沒開業,我家大人不會收取那每月一石糧食的租金。」

沒生意,當然就不能開業。不開業不用交租金。曹禪這樣做算是極力的考慮曹城百姓的承受能力了。

等有商人走入曹城歇腳,走入曹城中轉南北各種商品的時候。那些酒樓,客棧什麼的肯定火紅。百姓們有了盈利,就可以交租金,就可以源源不斷的促進曹城的發展。

長相斯文的男子越說。他前邊的那個冷靜漢子的眼睛就越來越亮。到最後簡直就等於是放光芒了。

「我看這買賣有八成會賺。你們回去跟你們家男人商量。或是找長輩商量。趕緊做決定吧。」冷靜漢子大聲對著四周的百姓們說了一句後,就匆匆離開了。這漢子也算是有些見識,也有魄力,他準備和家裡的哥哥,失去了男人的弟媳。一起商量著盤下一座客棧經營。

陪縣的十數年的安定,確實讓有些人家家裡糧食多的吃不完。囤積下來有不少,三家人一起出力,十石糧食還是擠得出來的。而且大人還說,失去了男人的家人可以價錢減半。

他弟媳婦就失去了男人,應該可以享受些優惠,改善一下弟媳婦的生活。越想,這男人就走的越快,恨不得立刻回家。

曹城內發生這一幕的地方有很多。農民不會算賬,也沒魄力,但是總知道干商舖比干農田要好的多。

曹禪給他們搭橋鋪路,簡直是天上掉了餡餅。

晚上無數百姓家裡都亮起了油燈,有些人家直到天亮才熄燈。

第二天一大早,有數十人來到曹府門前。求教盤下店舖的事情。其中有充滿了幹練的婦人,也有精壯漢子,當然也有一些老年人。

這些人都是有魄力的人。人數方面曹禪也比較滿意了,畢竟曹城才數千人的規模,一千戶左右的戶口。

有數十人來做商販。已經算很不錯了。

當即,曹禪就帶著王管家一起請了這些人入曹府後院商議。大致的事情,曹禪都在公告裡邊發佈了,這數十人也大多瞭解。

但還有些細節,這些百姓也提了提。比如說,有人不識字,不會算賬。曹禪承諾派人教導他們,具體怎麼去哪裡學習。這些都是百姓們疑問的地方。

曹禪一一解答。並且當即敲定了一座空著的院子,打算派賬房去,教導這數十人,怎麼記賬,算賬。進貨,出貨等。

曹禪很痛快,這些百姓也很痛快。數十人中,大部分都盤下了店舖,打算經驗各種生活用品。只有少數一些極有魄力的人,盤下了酒樓客棧,打算等曹城繁榮了之後,再開業。

每人需要交的錢糧也絲毫不含糊,都是一次性付清。曹禪也根據承諾,給了那些失去男人的家庭減免了一半的糧食。

大約忙活了一上午,王管家才收完了糧食,登記造冊。只要那些店舖,酒樓等一造好,就可以讓百姓們入住,販賣了。

一個上午的時間,曹禪也賺了個手軟。整整二百多石,兩萬多斤糧食。

「搬進糧倉。」看著滿院子的一個個麻袋裝著的近兩萬斤糧食,曹禪大手一揮道。

「諾。」身邊的護衛們大聲應了聲,麻利了叫了些,一起搬運了起來。

「能有眼前這些成果都是管家的功勞,去賬房那裡領十金吧。」碩果纍纍,曹禪也沒忘記了當初提意見的王管家,要不是這個管家在,他沒準建造了商舖,轉眼間就免費送給百姓們了。那時候還是懵懵懂懂,什麼都不懂。根本沒有招商出租的念頭。

「老奴祖上四代都在王家任管家,管事等要職。大人是王家的姑爺,給姑爺提個醒也是應該的。」王管家很謙卑道。幾代人都生活在王家的羽翼之下,王管家的思想裡早就已經根植了身為下人的覺悟。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才能吸引人為我曹家效命,保證我曹家長治久安。如果賞罰不明,那離我曹家敗落也就不遠了。」曹禪笑著搖搖頭道。

「多謝大人賞賜。」王管家雖然滿腦子都是下人的覺悟,但卻也是個明白人,聽曹禪話中的意思,這賞賜是不拿也不行了,也就順從了曹禪。

「這就好啊,對了,還有那賬房。當初他也是出過主意的。也一併有賞。」見王管家乖覺,曹禪笑道。

「謝大人。」王管家欠了欠身,再次謝了曹禪。

至此,店舖的處理也處理完了。當然,如果把曹城四大區域中的兩個區域全部建成為店舖。集市。等等。曹城百姓盤下的數十座店舖等於是九牛一毛。

剩下的還得等將來徹底曹城建成了,來往的商人多了。靠商人吃下去。

城牆,商舖,宅院。都在建造。在近一萬人的揮汗如雨下,曹城的一切都在不斷的被完善。

一個月後,曹禪領著全家搬出了清河村的曹家老宅,回到了曹城內的曹府居祝畢竟那裡沒有曹城安全可靠。

在曹家老宅住的那幾日算是蜜月了。

正午,曹禪剛用了膳食。在書房內坐了一小會兒。王管家就來報說是王家有家奴到了曹城。

曹禪心中一動,距離上次去縣城也有七八天了。算算時間,新縣令的人選也應該下來了。

心中暗想,曹禪招呼一聲,讓那家奴進來。

「姑爺,老爺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新縣令的人選下來了。需要您去露露面。」這家奴一進來就給曹禪行禮,而後恭敬道。

「去露露面。」曹禪很快就想起了那日在王遂府上的一番交談,需要去露面。看來這新縣令不是與潁川侯親近的仇敵,也不是王家的親近人。可能是從局外人中選了一個過來。

不枉費王遂散盡家財聯絡了十常侍,算是在跟潁川侯的交鋒中得了一場平局。

「你可知道新縣令是何人,以前在哪裡任職?」曹禪問道。

「老爺說新縣令姓陳,名宮。以前在中牟任縣令。」家奴的回答讓曹禪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宮?不是個好糊弄的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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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會陳宮

陳宮啊,又是一位足金的大人物。果然是人物滿地走。偶爾遇牛人的時代埃曹禪只來得及感嘆了這一句。

第二日就匆忙的啟程去了縣城。

來到王家後,家奴立刻請了曹禪進入王遂的書房。

「可來了。」笑看著曹禪進來,王遂道。

「岳父大人對那陳宮有何瞭解?」曹禪對王遂拜了拜,坐下後立刻問道。

「不太瞭解,只是傳聞此人性格剛直,不好相處。」王遂搖頭笑道。

「性格剛烈倒也不算什麼。家父性情夠爆裂了吧。岳父還不是與家父結交。難辦的是這人聰明絕頂不好對付。」曹禪道。

「宗嗣認識他?」王遂訝異道,這個時候的陳宮雖然有些薄名,但也算不上是鼎鼎大名。

「談不上認識,只是知道陳宮論起聰慧來恐怕是當世頂尖的。」曹禪道。

「那就更好對付了。」曹禪擔心聰明如陳宮的來做縣令,恐怕不好糊弄。但在王遂看來卻不算什麼。王遂哈哈一笑道。

曹禪抬頭疑惑的看著王遂。

王遂更是發笑道:「看著你啊,我就覺得我老了。樣樣你都比我有幹勁,有衝勁。但是有一點你是比不上我的。那就是經驗。你岳父我可是在渾水裡打滾了一輩子的人。」

「請岳父教我。」看著似乎想說教一番,漲漲虛榮心的王遂。曹禪孺子可教的拜道。

「你可知道這小小的陪縣縣令,因為潁川侯與我們的共同操作下,在朝廷上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嗎?大將軍何進,十常侍或動嘴,或讓手下人的代替。在朝堂上天子的面前,整整爭執了三日。才決定讓陳宮這個局外人做了陪縣的縣令。」王遂笑道。

「潁川侯走了何進的門路?」曹禪皺眉道。還真是仇家。他們剛走了十常侍的門路,沒想到潁川侯居然搭上了何進這條線。

「聽說這次朝堂上,何進與十常侍互相攻殲是盡了全力的。恐怕潁川侯確實是走了何進的門路。」這一點王遂也無奈啊,略有些苦笑道。

王曹兩家與潁川侯打起擂台來。算是沒完美了了。簡直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得到准信後曹禪的眉頭深鎖。何進是大將軍人家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讓王曹兩家化為飛灰。

如果何進真有心,恐怕十常侍也會避其鋒芒。也就是說現在王曹兩家的處境,比先前要凶險了萬分。

但也還算好,至少也搭上了十常侍。不然乾等著潁川侯請動何進出手,王曹兩家才真的是毫無反抗之力。

曹禪不由的慶幸前些日,自己勸王遂激流勇進。撲到這黑暗的鬥爭中去了。

只是潁川侯等人滅我曹之心不死,可恨。

「那為何岳父說,陳宮越聰明,對我們越有利呢?」心中慶幸又大恨,曹禪也疑惑先前王遂的話,誠心求教道。

「陳宮是局外人。他來陪縣做縣令。我們兩邊人都可以拉攏,討好。論起後台來我們是十常侍,而潁川侯他們則是何進。算是奇虎相當半斤八兩。越聰明的人在這樣的時候就越謹慎。陳宮既然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但有一點我們比潁川侯這些人更加有利。」

「那就是我們是當地豪強,最大的豪強。再加上我們手中有一兩萬的家奴。而陳宮是我們的縣令。他統治陪縣,安定陪縣,就離不開我們這些豪強。要知道如果豪強不穩,出了動亂。首先要掉腦袋的就是他陳宮。所以說在有些時候,陳宮肯定會偏袒我們。」王遂笑的眼睛眯起,十足的老狐狸。

自從晁錯去了河內做太守後,流匪之亂俘虜的一兩萬家奴。名義上曹禪獨吞八千。其他的都歸王遂了。但實際上,王遂曾經暗示過,只要曹家需要人手,這一兩萬的家奴就全是曹家的。

曹禪恍然,做縣令的尤其是亂世的縣令不好做。如果出了動亂,縣令是首當其衝。如果在動亂中縣令無功。必定被朝廷追究責任。事後斬首示眾。陳宮如果來陪縣做縣令。要想坐穩就得與王曹二家同氣連枝。

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會這麼幹,而陳宮的聰明是足金的。

「陪縣縣令,陳公台,要好好相處。」王遂微微的眯著眼睛,對曹禪道。

「小婿記著了。」曹禪答謝道。

陳宮前邊任職的是中牟縣令,離陪縣不遠。王遂都已經得到消息了,估計陳宮那邊已經領了聖旨,安排了中牟諸事,在啟程來陪縣的路上了。

王遂料定陳宮剛上任,就會宴請陪縣的各路豪強。於是就留住了曹禪幾日。

王遂想的不錯。曹禪接到王遂消息的第三日。陳宮就帶著僕人數人,家中老弱進入了陪城。

仰望著陪縣的城牆,陳宮有些感慨。這陪縣也是一座油鍋啊,下去就抽身不得了。

別以為陳宮在上邊就沒人,在上邊沒人是坐不到離洛陽很近的中牟縣令的。正因為消息還算靈通,陳宮對陪縣王家,曹家兩大豪強有些瞭解。

而且對潁川侯等陳留內外等諸勢力也瞭解了一番。按理說王曹兩家雖強悍,但卻坐困陪縣沒有發展潛力。

相比起來以潁川侯為首的勢力龐大萬分。但是兩個勢力卻分別在最近結交了十常侍,何進。

整個大漢朝都在何進,十常侍的勢力中展開了攻殲。與這兩個勢力比起來,王曹二家與潁川侯只是投入湖中的小灰塵,掀不起波瀾。

但是對於陳宮來說。這陪縣還是等同於油鍋。

入城後陳宮拿著印信先入縣衙,安置了家校就帶著身邊的一個僕從,找了縣衙內的老人。

陳宮要先查府庫。

晁能在陪縣任職十數年,黨羽滿地走。先前的縣丞就是晁能的心腹。遠去河內任職,晁能把心腹,能用的人都帶走了。

縣衙內,只剩下了幾個老人在管理。

陳宮找來的老人就是專門管理府庫的。姓劉名達今天五十五,算起來也算是晁能的心腹,只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沒跟去。

見新縣令一來就查賬,心中不免對王遂,曹禪二人起了擔心。作為老人他心裡可是清楚,王遂是晁能的友人,曹禪是晁能的子侄。

但是年紀大了的人,表面功夫做的就很足。劉達一邊引著陳宮進入庫房,一邊笑著道:「托晁大人的福,陪縣府庫充盈。大人請。」

「嗯。」走入略顯得昏暗的庫房,陳宮點點頭含糊的應了聲。是不是充盈不是說了算的,是要看了才知道的。

見陳宮不動聲色,劉達心中更加警惕。

一邊與陳宮說話,一邊抽空讓一個小吏去稟報王遂。

注意到了劉達的那點小動作,但陳宮當做沒看見。而是細細的勘察了下府庫。那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銀,銅錢。倒是讓陳宮訝異了一番。不是太少,而是太多。這小小的縣衙的府庫金銀數量,沒準比一些窮鄉僻壤的郡府的庫房還要多。

見陳宮眼中的小小疑惑,旁邊的劉達解釋道:「因流匪之亂的緣故,百姓死傷無數。陪縣內大約六成的土地沒人繼承。前任晁大人就把這些土地賣給了陪縣豪強耕種。因此府庫才會如此充盈。」

「流匪之亂禍及的是整個陪縣。百姓死傷無數,豪強就有餘力耕種那麼多的土地?」陳宮回身望向劉達,眼神含有深意。

這是懷疑流匪之亂根本就是陪縣縣令晁能,聯合陪縣豪強引發的動亂。目的就幫助豪強們兼併土地了。而陪縣的豪強最大的也就是王,曹了。

陳宮的懷疑並不是沒有根據,來前他已經瞭解到陪縣最大的豪強是王曹兩家。與晁能的關係非比尋常。

如果懷疑被證實。那這個縣令當的恐怕比想像中的更加艱難。陳宮心中警然。

劉達也是官場上打滾了無數年的人物,立刻就會意了陳宮話中的深意。笑道:「曹家公子,不,曹家老爺是能人,是他領兵平息了流匪之亂。那群流匪大半被曹家老爺給收編為家奴,任由曹家驅使。曹家的手中有近一兩萬的家奴,恰巧陪縣境內土地大半荒蕪。晁大人順勢就把土地賣給了王曹二家。」

「對了,王家家主王老爺與曹家老爺是翁婿。」劉達笑著道。曹禪已經及冠,身上還有屯長的官職。一般在正式場合,不免稱呼一聲老爺。

王曹二家是什麼關係陳宮當然知道。只是不瞭解這場謎一般的流匪之亂中,這兩家扮演的是什麼角色。王家憑空得利,曹家乘勢而起。不得不讓人懷疑。

「謝老先生解惑。」陳宮聽罷,心中還是有些懷疑晁能等人的動機,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為新來的大人解惑也是小的的職責。」劉達欠了欠身,笑道。

查看了庫房後,陳宮去也去看了看賬房。慢慢一屋子的竹簡上記載著一筆筆的賬目,其中最新近的賬目就是晁能把大片大片的土地賣給了王遂,曹禪。都是按照當時的地價,一點也沒有水分。都是真金白銀的交易。

查完賬目,陳宮對王遂,晁能。曹禪更加的警惕了。一般來說如果縣令與豪強是至交,那麼買賣土地,多少都會存在賤賣等讓豪強得利的動作。

但晁能在這一方面卻沒有便宜了王曹二家。沒有水分的真金白銀。陳宮在這裡邊嗅到了謹慎,與老狐狸的味道。

乾乾淨淨,才是最大的保障。因為沒有人能從中抓住把柄。在這一方面,晁能與王遂,曹禪都夠謹慎,夠深謀遠慮。

這樣的人就更加的不好對付了。

縣令晁能暗中聯合王遂,曹禪一手導致了這場流匪之亂在陪縣境內爆發,使得百姓死傷無數,豪強乘機兼併土地大漲勢力。賬目太過乾淨。讓陳宮對先前的猜測更加的疑心。

不過這問題是不能問劉達的。剛才這個老吏處處幫著王曹二家說話。他的話不能盡信。

隨後陳宮打發了劉達。再吩咐帶來的僕從中的一些人下去打探陪縣的情況。

陪縣以前是王守,王遂並稱二王。現在是王曹二家。但是並不是說只是他們兩家豪強,其他也有些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小豪強。

只是這些小豪強太小,影響力不大而已。

陳宮派遣出去就是向這些小豪強打探那場流匪之亂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像他猜測的一樣是人禍。

從而讓陳宮自己決定對王曹二家的態度。如果真是王曹二家策動的流匪之亂。陳宮就將多加提防這兩個心狠手辣的人。

所謂豪強,大多數都是坐擁土地無數。家奴眾多的家族。都是橫行鄉里,說話可能比縣令都管用的牛人。

有的像糜竺,世代商賈。嫁一個妹妹給劉備,嫁妝就是一兩萬的家奴。絕對是頂尖的豪強。

也有的只是幾百畝土地,家奴數十的豪強。

這時陪縣境內的一些小豪強大多都住在城外的莊子,忙著搶救被流匪破壞的田地。聽說新縣令派人來詢問。把能說不能說的都說了個遍。

在縣衙內坐等了一個下午。陳宮聽了派去的人詢問的結果後有些釋然。人禍確實是人禍。只是這人禍指的並不是王曹二家。而是潁川侯。

也瞭解了潁川侯坐擁諸多勢力跟王曹二家打擂台的原因。原來是有個性格剛戾,樹敵無數的老子。

「來人,下帖給王家,曹家。老爺要宴請王遂,曹禪。」沉吟了片刻,陳宮對著房外大聲道。

既然這場流匪之亂並不是猜測想像中晁能與王遂,曹禪策動的乘機兼併土地的陰謀。反而王曹二家還是受害者。

陳宮對王曹這兩個陪縣的大豪強的警惕心也大幅度的下降了。

只要不是太心狠手辣,就是可以合作的。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如果不出意外這縣令他還得坐三五年,與當地豪強的關係還是保持親近較好。

陳宮心中下了決定。

「來了。」書房內,王遂哈哈一笑,看著手上的兩張帖子道。

「去把姑爺叫過來。」笑畢,王遂抬頭對下人道。

「諾。」

少一時,曹禪走了進來。看著王遂手中,兩張木質的帖子。曹禪笑道:「果然不出岳父所料,這新縣令找上門了。」

「聰明人嘛,知道該怎麼行事。」王遂哈哈一笑道。

隨即臉色微微一沉,道:「不過還是小心著點好,剛才縣衙內的劉達派人來報說是陳宮先查庫房後查賬房。而且還派人去問了問陪縣的一些人家。打探了一下我們兩家的虛實,精明謹慎埃」

「庫房?賬房?幸好我們當日沒有貪心。跟晁伯父談田地的時候,沒有乘機巧取,留下後患。」曹禪有些慶幸道。

「對。做人只要做到問心無愧。行事堂堂正正。不留半點污穢。就差不多是立於不敗之地了。」王遂道。

曹禪深以為然,手腳如果不乾淨肯定會被人抓住把柄,從而攻殲。則必死無疑。但手腳乾淨,就會讓敵人無從下手,就算栽贓陷害也有反擊的餘地。

目前曹禪正極力的從王遂身上學習這些鬥爭的經驗。

時值正午,而陳宮在縣衙設宴是在傍晚。王遂與曹禪準備了一番後,到了傍晚才乘車慢吞吞的朝著縣衙行去。

縣衙門外。陳宮親自出門迎接。曹禪與王遂同坐在一輛馬車上,相識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下了馬車王遂先行一步,上前屈禮道:「拜見大人。」曹禪跟在後邊拜了拜。

「長者多禮了。」陳宮雙手虛扶了一下王遂,隨後看了眼似乎很乖巧的跟在王遂身後的曹禪。見曹禪面向頗為雄峻,頭戴冠,身穿淺黑色外袍。渾身上下帶著堂堂正正的氣勢。

一見面容易給人好感。

「血氣方剛好男兒。」陳宮讚了聲。

「大人取笑了。」曹禪神色一挑,這古代人怎麼都是這個樣子。看陳宮年紀不大,也就三十餘,一見面跟程昱一個德行。曹禪一個二十歲的大男人在他們面前只能是晚輩了。

這二人王遂與陳宮算是同輩,曹禪是晚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寒暄一會兒後,陳宮領著王遂一起進入縣衙,曹禪落後一步跟隨。

縣衙內曹禪算是熟悉之極,只是主人卻已經換了。看著在前領路的陳宮,與四周面向熟悉的衙役。僕人。曹禪心中有些感觸。

陳宮設宴卻不是在大廳,而是在書房。三張木案,陳宮坐首位,王遂,曹禪二人分坐兩旁。

這種縣令與當地豪強的非正式會晤,曹禪還是頭一次經歷。

大多數都是王遂與陳宮談笑,曹禪在旁邊小心謹慎。努力吸取著,細心體會著二人的對答。

用餐,外加談話。差不多用了半個時辰。當曹禪跟隨王遂起身告辭的時候,曹禪說話的次數不超過五次。

陳宮親自把二人送出縣衙。

「一個老狐狸,一個雖然稚嫩,但是也謹慎的很。遲早也是條老狐狸。這王曹二家,一翁一婿互相扶持,恐怕這幾十年都不會倒。潁川侯與這樣的人家作對,遲早會引禍上身。」陳宮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想著二人剛才的氣度。笑著搖搖頭,更加堅信了像曹禪二人靠攏的決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攻殲

「怎麼樣,有什麼體會?」還是同乘一輛馬車。王遂眯著眼問曹禪道。

「言談間毫無顧忌,天馬行空。小婿我就聽出了一個味道來。岳父與陳宮都在互相示好。」曹禪細細的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二人的談話,答道。

「對,示好。」王遂精神一振,直起上半身對曹禪道:「這人確實是聰明,一上任就堂堂正正的查庫房,查賬房,派人去打探我們的消息。雖然說沒有通知我們,但他肯定知道陪縣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們的眼睛。他這是當著我們的面查我們,跟陰暗中查我們是完全不同。這是他第一個示好。在上任第一日就請了我們兩人來赴宴。這是第二個示好。剛才說話他的意思就一個。那就是安安穩穩。度過他的任期。還是示好。」

「這新縣令好埃接下來我們王曹二家只要穩坐釣魚台。即可。」王遂哈哈一笑道。

「外敵環視,還需謹慎。」曹禪卻道。

王遂聞言啞然失笑,好笑的看著曹禪道:「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大膽時可以結交黃巾勾結十常侍。謹慎時又是這般模樣。」

「該出手就出手。該小心就得小心。」曹禪搖頭道。

「罷了。說不過你。」王遂有些看不懂曹禪了,也不打算在這個毫無疑義的話題上多說。

「新縣令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怎麼樣,還是打算悶頭髮展?」王遂換了個話題。

「是。先建好城牆,而後發展商業。把曹城變為繁花似錦的富城。」曹禪道。

「好,有志向。」一提到城池,曹禪就顯得神采飛揚。王遂哈哈一笑,讚道。怎麼聽都像是糊弄小孩子的。

心中翻了翻白眼,曹禪乾脆低下頭看向地板。

「哈哈哈哈。」王遂大笑。

「新縣令的事情怎麼樣了?」曹禪一回來,王燕就使人為曹禪寬衣。親自捧上茶水道。

「還行吧。來了個比較可靠的大人物。以後不至於被動。」一邊在侍女的幫助下,脫掉了複雜的外袍,去了冠。曹禪回答道。

「那就好。」王燕也跟著鬆了口氣道。

「呵呵。」曹禪笑了笑。

「對了,王氏有喜了,要不要去縣城內請幾個穩妥的婆子來照顧?」王燕忽然問道。

曹禪手一抖,驚喜的看向王燕。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麼,收斂了下臉上的驚喜。看著神色中帶著一絲醋意的王燕。問道:「請人看過了?」

「嗯,請屠先生看過了。」王燕點頭道,早上的時候王氏嘔的厲害,她自己還懵懵懂懂,還是曹母看見,去請了醫館的屠先生來才知道王氏有喜了。

曹禪心中歡喜,倒不是能添個孩子歡喜。而是為王氏歡喜。取了王燕畢竟是對不起王氏的,她能生下孩子生下個曹家長子。以後曹禪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常常去看看她。給她多添些使喚人。而且有了孩子可以照顧她也可以過的充實些。

心中歡喜,曹禪還不得不顧及到王燕的想法。剛才他可是聽出了些深意。

「請什麼外人啊,就在家奴中選些生養過孩子的媳婦照看王氏吧。」曹禪道。

「嗯。」聽罷,王燕的臉上稍稍的去了些醋意,平添了幾分歡喜。她剛才使了個小手段。

一般大戶人家,會有很多庶子會莫名其妙的早亡。不用說,都是死在大婦的手段之下。

王燕耍了個小手段,說請外人照顧王氏。是赤裸裸的翹著尾巴,對曹禪表示自己人畜無害。

王夫人把一個王家管理的井井有條,妻妾和睦。庶子,嫡子兄友弟恭。家傳淵源。

也憑藉著曹禪對王燕的瞭解。

曹禪當然是信任王燕並不是那種狠毒的婦人,自然就順水推舟,讓王燕請了王家陪嫁過來,有經驗的媳婦子中挑選出人來照顧王氏。

與耍了個小心機的媳婦打了個擂台後。曹禪就迫不及待的往王氏的那座院子走去。曹府攏共也就幾座院子。

其中王燕身為大婦獨佔一座。曹母是老夫人也是一座。王氏也是有個獨立的小院子。

曹禪徑直來到王氏所在的院子內,沒看見平常都會在院子內撥弄些花花草草的王氏。掃視了眼空蕩蕩的院子,曹禪進了內屋。

內屋,王氏正跪坐在地上,臉上閃著燦爛的笑容。旁邊跪著更加歡喜的曹母。

聽見腳步聲,曹母抬頭見是曹禪。笑道:「總算是回來了,來,過來看看你媳婦。總算是要為我們家生個小孫子了。」

算起,曹禪與王氏同床共枕也有一段時間了。王氏始終不見動靜,讓曹母心裡害怕。以為自己兒子體虛導致不育。

謝天謝地。總算是有喜了。曹母心中歡喜的同時,又鬆了口氣。

「曹郎,曹郎過來。」王氏帶著笑,喚著曹禪。曹禪聞言走了過去,輕輕的俯下身子。有些遲疑的伸出了手,想去探王氏的肚子。

前後兩世。曹禪還真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父親嗎?第一次的,曹禪體會到了這兩個字的沉重,並不是是說在心愛的女人身體內種下種子只是為了痛快,痛快過後,就是父親這兩個沉重的字了。

見曹禪遲疑,王氏好笑,伸手拽著曹禪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去。見小兩口兒溫存,曹母微微一笑,無聲無息的起身走了出去,把空間留了出來。

隔著曹禪的手,摸著自己的肚子。王氏滿眼溫存的對曹禪道:

「等孩子長大了,曹郎要教他騎馬。」

「嗯。」

「對了,對了,得先取名字。小孩子嫩嫩的。一定要取好聽的名字。」

「嗯。」

「不行不行,不能單單騎馬。那樣會野壞的。要教導他讀書。寫字。養身。」

「嗯。」

手上傳來的,似乎有兩隻心臟在跳動的感覺。曹禪帶著笑容輕聲的應道。

縣城。

經過上次的互相試探示好後。陳宮這個縣令做的很是瀟灑。反正縣內現在是人口稀少,事兒不多。

更多的事情,則是王遂,曹禪二人給分攤了。

陳宮還繼承了前任晁能的政績,府庫充盈。只要沒有外部壓力,只要佔著這四個字,府庫充盈。任職幾年後,他就可以陞遷。

只是,畢竟是水深火熱的地方。安穩的縣令還沒做多少天。陳宮的麻煩事來了。

手上握著陳留太守董渾的調令,陳宮琢磨了一會兒後,吩咐了僕從。出車去王府。

王遂正在書房內品讀,聽見下人說是縣令駕到。立刻道:「開中門,請進大廳。」

「諾。」下人應聲而下。

「來人,拿正服給老爺穿上。」隨後,王遂大聲喊道。

侍女們趕緊拿著正服,服侍王遂穿上。穿戴妥當後,王遂入大廳見客。

「不速之客上門,真是難為了老夫。」王遂大步走入大廳,笑著對陳宮道。

「貿然上門,確實是有失禮數。只是這份東西。卻不得不使得我做了這不速之客。」自從那日領著曹禪造訪了一回縣衙後,王遂與陳宮也見過幾次面。言談間也去了拘謹。多了熟絡。

「喔。」訝然一聲,王遂從陳宮的手中接過了竹簡。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遍後,神情漸漸凝重。

「公台可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多半是出自宋家之手。」陳宮道。宋家指的就是陳留宋家,在陳留的勢力比王家還要大一些。有族人在郡內做郡丞,也有族人宋襄在臨郡潁川做太守。因為曹緞有夙願,積極的靠向潁川侯。這些年給王家添了不少麻煩。

董渾的調令不是調陳宮,而是調曹禪。曹禪先前被晁能任命為屯長。官不大,但好歹也是身官皮。

董渾以平流匪有功,升曹禪為軍侯。調入陳留郡城大梁駐守。

宋家。王遂冷笑一聲,數月前曹禪平定了流匪之亂,晁能為曹禪請功,卻被駁斥。反而讓晁能陞官去了河內做太守。

對曹禪一字不提。現在卻升了曹禪的官職,去大梁駐守。哼。恐怕是有去無回埃

手段是不入流,但偏偏卻是一紙調令,違抗不得。

「最好托玻去了那小小的屯長之職。」陳宮在旁邊添了一句。

「只能忍一時之辱了。「王遂道。

在當日曹禪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自己陳留太守董渾對自己的調令。也知道了王遂請陳宮出馬,休書給董渾。說是他病重,不能就任。

聽完消息後,曹禪哈哈一笑。有些森冷,真是忍一時也不行了。得想個辦法,讓這些人收斂一下。

曹禪想起了當日大舅子王耀說要去潁川拜會岳父母。曹禪心中漸漸的有了些眉目。

「來人,去請大兄過來。」想罷,曹禪揮手道。

「諾。」門外一聲應命。

少一時。一身汗味的典韋昂首踏入房內。

「大兄,我想殺人。」曹禪並不避諱,對著典韋直言不諱道。

「誰?」典韋精神一振,問道。說實在,這裡的生活還是挺不錯的,每天曹禪給典韋的任務,只是幫助陳到操練士卒而已。訓練結束後大塊喝酒,大塊剁肉。

舒服的很,唯一讓典韋有些不滿意的。也就是好久沒動動手了,渾身有點癢癢。

「想殺的人。」曹禪道。

………………..

二月後,曹城外圍。一座古古怪怪的城池已經頗具雛形了。外邊用青色巨石建造,內側用青磚。中間部分以夯土填埋。

三丈寬的地基已經搭建完畢,剩下的就是加高到三丈高。

擁有十六座菱角,外人看來是古古怪怪。但其實防禦力精人的城牆已經取代了原來粗糙的土牆。

一兩萬人的勞動力果然是驚人。建造一座規模不大的城池。而且還是棱堡這種複雜的城池,幾個月就能完成了。

這還不算春耕的原因,因為要春耕。曹禪把家奴們分出去了大半,由陳湯等人率領,負責在整個陪縣曹家,王家所購買的土地上開墾田地。

要不是因為這個,一座城池早就完成了。

但也不是沒有煩惱。還是因為這一兩萬的家奴。一兩萬張的嘴埃那需要多少的糧食供應。雖然已經開始春耕,來年肯定能收上許多的糧食。但畢竟是明年的事情。

數月來,曹家,王家的糧倉都已經見底了。就算是仗著與陳宮的關係尚可。向縣衙糧倉購買,也是杯水車薪。

曹禪不得不想辦法組建商隊,前往鄰縣或是鄰郡去購買糧食了。

只是目前豫州,兗州等都殘破不堪。糧食方面恐怕都有些不足。曹禪把目光轉向了徐州,還有更遠的荊州。

這兩塊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安定,富足。

只是曹家現在還沒有能力組建兩個商隊,不是人手不夠,而是管事的人不夠。一支大型的採購商隊必定要有一個專門的人才帶領。這樣的人曹禪手下只有一個。

王管家。

荊州與徐州之間。曹禪最終還是選擇了徐州。因為現在劉表還沒有接替成為荊州刺史,現在的荊州雖然比中原一帶的州郡富足,但處在一種比較混亂的狀態。糧價可能較貴。而徐州卻不同,陶謙治理下的徐州可以說是現在整個大漢朝最安定,最富足的地方。糧價肯定便宜。而且供應充足。

想著,曹禪揮手讓人找來了管家,還有雄霸。

「大人。」王管家先到,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曹禪鞠躬道。

「對徐州有什麼瞭解嗎?」曹禪問道。

「安定富足,還有個天下聞名的大商。」王管家不知曹禪是何意,但還是嚴謹的回答道。

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不僅需要管理府宅。還需要對一些風土人情,有些瞭解。從這一方面說,王管家是很合格的。

一句安定富足,道盡了徐州的特點。

「我資金一千,銀三萬。錢千萬。使你前往徐州購糧萬石。你能擔任嗎?」曹禪問道。

上次流匪之亂收編了黃巾,得到的金銀不少,現在的曹禪可謂是財大氣粗。

王管家非常平靜的對曹禪欠了欠身,道:「需要些僕從。車馬。還有兵丁護衛。」

「僕從一千,牛馬車百輛。兵丁五百。由雄霸領隊與你一行。」曹禪笑道。隨即曹禪抬起頭,道:「還有什麼需要,也一併說了。」

王管家沉吟了片刻,才抬起頭道:「此行是打著曹家的名號,還是普通商隊?」

「這有什麼不同?」曹禪奇了,到底是重生一年不到,一些事情還真不瞭解。

「如果是普通商隊。老奴可以為大人算盡一個銅錢。絕不虧本。但如果打著曹家的名號,老奴就得大把撒錢,既做買賣也為曹家結交豪賈。」王管家眼中閃著精芒,道。

聞其言而知其雅意。

曹禪立刻就明白了王管家的意思,出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塊招牌。徐州糜氏。河東衛家。河北諸多大商大賈。莫不是以家族為根基,結交天下豪商。廣做生意。

曹家立足陪縣,但是四處環敵。近處沒有任何發展。但是不代表不能遠交豪傑。既然去徐州做生意,懷中揣著大把大把的錢,不撒出去簡直是對不住自己。

「比如說?」怦然心動中,曹禪試探著問道。

「比如說老奴會以曹家的名義,拜帖徐州糜氏處購買糧食。當然,糜氏世代商賈拿錢去結交是下下策。錢是拿來結交徐州豪強的。會面糜氏真正會用到的恰恰是那千餘僕從,五百兵叮百輛牛馬車。這才是過硬的資本。才是真正彰顯陪縣曹氏實力的資本。借這資本從而結交糜氏,廣結人緣。」王管家微微低著頭,對曹禪道。

陪縣曹氏。心中咀嚼著這四個字。曹禪神情微微頓祝還第一次有人在曹禪的面前,說出這四個字。

要想把這四個字打造成為真正的大豪強。任重道遠埃

良久後,曹禪才笑道:「安身立命於亂世,就由你為陪縣曹氏打出名號吧。」

「老奴必不負大人所望。」王管家拜倒在地。

二人談話剛到這兒。一身皮甲的雄霸就走了進來,渾身的汗臭熏天。兩月來曹禪手底下合格的精兵有兩千人。其中涵蓋了典韋帶來的數十豪俠的三百人由典韋執掌,目前只負責曹府與曹禪的安全。

其他一千七百人中,陳到,許蛟,雄霸各掌管一部。三人中以陳到為尊。共同構建了目前曹城的軍隊勢力。

「大人。」與王管家一樣,陳到一入內,先是對曹禪一拜而後跪坐一旁。

許蛟是佔著心腹這兩個字才能與陳到,雄霸比肩。但是真論起領兵能力,雄霸這個正統軍官出身的漢子,比許蛟強。

而陳到因為統領整個曹城的軍隊,不方便隨商隊出走。所以護衛商隊的人選,只能是雄霸。

「我打算派遣管家遠去徐州購買糧食。需要五百護衛。由你隨他一行吧。」曹禪道。

「多大規模的商隊?需要五百護衛?」雄霸心中一驚,問道。

「一萬石的糧食,你算算是多大規模吧。」曹禪笑道。

一萬石,就是一百萬斤。沒有數百輛車拉不動,這得引來多少流匪黃巾餘孽的窺探埃

「屬下需要挑選三百精兵。再配備二百五十名強弓手。」雄霸聽的面色一沉,不假思索的提出了條件。

「行。」曹禪很痛快的答應了。

.............

凌晨第一更。熱血還在奔騰,預備了兩瓶紅牛,打算通宵。晚上碼多少算多少,一直到六點半。如果不能完成四章。白天下午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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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潁川行

由王管家率領,雄霸護衛。共計千餘家奴僕從。百輛牛馬車,五百五十名護衛的大型商隊,次日就去了徐州。

曹城的建設進度已經日趨於完善,各種事情往往曹禪一聲令下,手底下的人都統統辦好。

接下來曹禪只著手準備潁川一行所需要的東西。護衛入選,僕從數量,帶多少金銀物等。

當然,曹禪也並沒有忘記家中的女人。尤其是那個懷上他孩子的女人。不僅從當年王遂送的一百戶家奴中選了有經驗的婦人照顧王氏,還每日吩咐下人做些營養豐富的膳食給王氏用。

可以說是面面俱到。把王氏這個好好的大美人,生生的養胖了一圈。當然,該豐滿的也更加豐滿了。走起路來一抖一抖的。更添豔麗。

有時候,曹禪真想做那一回野獸。狠狠的撲上去。就像現在,曹禪坐於塌上,王氏跪坐於旁。身子緊挨著曹禪,胸前的一對豐滿緊緊的壓著曹禪的手臂。滿臉滿臉的滋潤。

曹禪心中不起邪念才是怪事。

「好了好了,別纏人了,我又不是搬家去了潁川。只是去拜會拜會潁川的幾個賢人而已。」曹禪笑著從王氏的手中,抽出手臂道。

「一來一回起碼一兩個月呢。如果再結交了豪傑,瀟瀟灑灑的玩個多少天還不知道呢。」王氏嘟著嘴道。

「放心吧,我沒多餘的時間玩,頂多三個月就回來了。」曹禪搖著頭道。這妻妾之間,曹禪總算是有點體會了,王氏小鳥依人,怪纏人。得寵著。但真正遇到大事的時候始終是上不了檯面的。這一點王燕則出色很多。這些日子都在幫著曹禪準備出行的東西。

不是說曹禪厚此薄彼,有了新人就忘舊人。只是曹禪對曹母堅持讓他取一個大婦,有了些體會。

論操持家務,王氏確實不行。但溫存依偎這女人是柔的能掐出水來。曹禪下意識的捏了捏王氏那少了尖巧多了豐腴的下巴。心中明悟。

曹禪只一動情的動作,讓王氏心中什麼不滿都沒了。只覺得渾身酥軟,「嚶嚀」一聲,癱倒在了曹禪的懷中。

有了身孕後,真是越來越惦唸著他了。躺在曹禪的懷中王氏有些羞臊的想著。

三日後,曹禪得了王耀的准信準備出發。總共二十輛馬車,其中一輛是曹禪乘坐,其他都是裝著衣物,金銀。還有二百名護衛,僕從侍女隨行。典韋當然也一起去。

「去潁川必定路經圉縣,二哥肯定會去拜見姨母與姨父,到時可以去見一見蔡邕先生,聽一聽焦尾琴之音。」王燕一邊為親自為曹禪戴好冠,穿上外袍。再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後,輕聲道。

上次曹禪提起過蔡琰的才學音律造詣,王燕認為曹禪是惦唸著蔡邕的焦尾琴。所以特地的提醒了一下。

看著小小年紀,也不過是十五六,卻持重有禮,操持家務如同三十歲婦人般井井有條的女人。他的正妻。

曹禪點點頭,輕輕的拉了拉王燕的小手,道:「家中就交給你了。」

旁邊侍女數人。王燕被曹禪拉的有點臉紅。再也不能保持臉上的端莊。在曹禪的眼神下,只是乖巧的點點頭。

「哈哈哈。」曹禪哈哈一笑,揮袖而走。出了內宅,乘坐上馬車,對著馬車旁的典韋道:「大兄出發吧。」

「嗯。」典韋點點頭,喝令一聲,馬車出了曹府與外邊的一眾僕從護衛會合,一起朝著縣城行去。

「宗嗣來的可真準時。」王家的一眾隨從簇擁著王耀夫婦的馬車出了城池,就見曹家眾人向這邊行來。王耀當即出了馬車,笑著舉拳對曹禪道。

王耀的身後,荀氏懷抱著近兩歲獨子王單出了馬車,對曹禪福了福。曹禪還禮後,才笑著對王耀道:「掐著時間過來的,當然準時。」

「還真是宗嗣的風格。」王耀輕笑一聲,取笑著道。在他的眼中曹禪是嚴謹守信的人。

笑過之後,王耀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僕從護衛,再看了看曹禪身邊的兩百護衛。心中放下了點心。老實說,去潁川雖然可喜,但是那裡的地頭蛇潁川侯可是不好對付。出門的時候王夫人還有點擔心兒子的安全,打算再加些隨從的護衛。但王遂卻考慮到曹禪手下精兵二千,隨行的護衛肯定不少。

兩家聯合。人數眾多。沒必要多添加人手。

見王耀的神色曹禪心中瞭然。但也沒出聲笑話王耀膽小,出門在外還帶著女人孩子,小心謹慎才是一個大男人的作風。

言談幾句後,在王耀的一聲令下,一眾人緩緩的朝著潁川方向行去。只是中途的時候王耀覺得曹禪一個人坐在馬車中不免寂寞,就自告奮勇的坐上曹禪的馬車與曹禪說話聊天。

相比於王耀那和善陽光的性格,曹禪就顯得有點悶葫蘆。王耀不問曹禪從不出聲,搞得王耀有點沒趣。

走了一段路後,王耀就只能沒趣的看著外邊的風景。

「聽燕兒說,兄長打算去圉縣回見姨父,姨母?」

一路上,這可是曹禪第一次挑起話頭。王耀精神一振,抬頭道:「當然去。不過。」

「不過什麼?」曹禪訝異道。

「不過不是現在去圉縣,而是等潁川走親回來,再去拜訪拜訪。宗嗣難道忘了你與燕兒成婚的時候,蔡明那恨不得吃了你的表情嗎?去拜訪蔡家肯定沒好果子吃。要不是非去不可,為兄的實在是不想去。」說到這,王耀有些無可奈何。

蔡明啊?曹禪想起了那個在他面前端著架子,自稱是王燕表哥的公子哥。隱約的記起來,那日婚宴中有一道想要吃了他的目光。

想著這人,曹禪對去蔡家拜訪蔡文姬這個赫赫有名的才女的心也淡了幾分。有這麼個親戚在,實在是…….。

曹禪有些體會到了王耀的無奈。

乘坐馬車不比汽車。何況還有僕從護衛隨行。這一走就走了三天。才到了潁川其下的縣城潁陰,也是荀氏宗族匯聚的地方。

在大漢朝,荀氏是門閥之一。在潁川荀氏是書香門第,同樣也是大豪強之一。在潁陰,荀氏則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豪強。幾乎整個縣城外一大半的土地,都是荀氏所有。

荀氏早年也是大豪強,但並不出名。真正讓荀氏出名的是荀氏八龍,八龍齊飛。一舉成為當時赫赫有名的門閥。

掄起出身王耀也不差,算是王家子孫。畢竟太原王氏,也是當世赫赫有名的。曹禪也是如此,算起來也是出自沛國曹氏,同樣也是當世門閥。

但奈何跟主脈都扯不上關係。王耀還好,陪城王家還跟太原王家有點往來。曹禪則是孤零零的,跟沛國曹氏那邊斷了往來。算是判出宗族,自立了陪城曹家。

當然王耀也不會娶到荀氏八龍這八支荀氏主支的女兒。王耀娶的是荀爽堂侄,荀衢的女兒。而且論起出身來,荀衢還是庶出並不荀爽嫡親的堂侄子。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荀衢有個侄兒叫做荀攸,論起身份來王耀是荀攸的堂妹夫。

繞了七八個彎,也能跟曹禪扯上點親戚關係。

而曹禪厚著面皮跟來,就想見一見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荀攸。

按道理荀衢怎麼說也是荀氏族人,應該在縣城內有宅院,但是王耀卻帶著曹禪一起,路過縣城到了一處很大的莊子附近。

見曹禪面色疑惑,王耀解釋道:「岳父生性寡淡喜歡清淨,一輩子都沒出仕為官,一年中也有大半年在這裡為祖父荀昊守墓。」王耀說的祖父是荀衢的父親,也是荀攸的爺爺。

「嗯。」曹禪點了點頭。古代人生性寡淡的多的是,不缺荀衢一個。

載著曹禪與王耀的馬車就停在莊子的門口。門口早有家奴警惕的看著這一支來路不明的隊伍。

直到王耀與荀氏陸續走出馬車,門口的家奴才放下了警惕。一個較老的家奴對著身邊的一個較年輕的家奴道:「快去通知老爺。就說是姑爺來了,帶著小姐與小少爺來了。」

「是。」較年輕的家奴輕快的應了聲,飛快的跑進了莊子。

「小姐,姑爺。」而年老的家奴早已經疾步走了出來,對著王耀與荀氏彎身道。

「曾伯。」荀氏似乎對這個家奴比較尊敬,叫了聲曾伯。王耀也對曾伯點了點頭,隨手拉著曹禪介紹道:「這是我內弟。姓曹。」

隨即,王耀轉身伏在曹禪的耳邊道:「這曾伯是看著你嫂子長大的,別當一般的下人使喚。」

「嗯。」曹禪點點頭,就算王耀不說,他也看出來了。

「曹公子。」聽王耀的介紹。曾伯這才注意到自家姑爺身邊站著的一個衣著不凡的年輕公子,趕緊欠身道。

「老伯有禮了。」曹禪還禮。

到底是下人還是懂得規矩的。激動了片刻後,曾伯就領著一行人進入了莊子。就像外邊看著一樣,莊子很大比曹禪的曹府大了可能有十倍。

在曾伯的帶領下拐了又拐,才來到了正廳外。

荀衢早得了消息帶著妻子在這邊等著了。見女兒女婿一起走來,女兒懷中還帶著外孫。荀衢還好臉上總還有些矜持。荀夫人早已經忍不住飛奔了過來。拉著荀氏的小手,不停的吹寒溫暖。

也難怪荀衢與荀夫人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一丁點的血脈。而女兒因為生產都兩年沒回娘家了。

「岳父大人。」王耀見母女兩個忘乎所以,有些尷尬的沒湊上去。恭恭敬敬的對著荀衢道。

「兩年沒見,到是穩重了些。」對著女婿,荀衢卻是擺起了岳父的譜,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王耀後道。

當著眾人的面被荀衢這麼一說,王耀面色有些發窘卻不敢出聲,偷偷的看了眼曹禪,又見曹禪眼不斜視,這才松了口氣。

「這位是?」荀衢早就已經注意到了曹禪,只是等著王耀介紹罷了。但沒想到王耀被說了一下就愣祝暗怪了女婿不懂事的同時,荀衢故意出聲疑惑的看著曹禪。

「喔。這是小婿內弟,姓曹,名禪。因為要來潁川辦事,就隨著小婿一起來了。」王耀這才回過神來,介紹道。

「拜見伯父。」曹禪與荀衢也算是親戚,但那親戚都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王耀介紹完畢後,曹禪只能以伯父稱呼荀衢。

「曹禪?你就是曹緞的兒子?」出乎曹禪的意料,荀衢開口就曹緞。

曹禪抬起頭,見荀衢神色驚訝。疑惑的轉頭看向王耀。迎向曹禪的目光,王耀笑道:「岳父與家父是至交,自然認得曹伯父。」

曹禪在心中摸了摸頭,這七拐八拐怎麼都能拉上關係埃與曹緞認識,那先前一聲伯父也沒有叫錯。

「家父確是名緞。」心中古怪的想著,但面上曹禪卻是恭敬的回答道。

荀衢的眼中驚異之色更濃,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下曹禪。最後口中連連叫道:「好,真是好埃你父親才高,我是佩服的。但為人卻是有些不敢苟同。但現在我還得佩服他一下,養出的兒子是人中之龍。好,比晁家的幾個兒子。與耀兒都好。」

聽荀衢的口氣,似乎並不是認識曹緞那麼簡單

心中更加疑惑,但長輩說話曹禪只能乖乖的聽著了。

隨後,就是荀衢設宴為女婿接風。宴中荀衢開口問了問王耀的近況。曹禪也知道了為什麼荀衢一見面就稱呼他為人中之龍了。

陪縣發生的那些事,都在荀衢的眼皮底下呢。

期間荀衢還問起了王耀二人出門帶了多少隨從。護衛。

「為防意外,小婿帶了兩百護衛隨行,宗嗣這邊也有兩百人。」王耀回答道。

「足夠防備刺客了。宋襄還不敢在我荀氏的眼皮底下發兵滅殺了我荀氏的女婿。」荀衢冷哼一聲,提起宋襄來也沒多少臉面。

曹禪知道荀衢口中的宋襄就是潁川太守,陳留宋氏主要的一個族人。

只是曹禪在意的是荀衢態度,來時見荀衢家住城外,身無官爵。應該不是荀氏中主要的人物,也沒有能力援手王家這個親家。

但現在聽荀衢的口氣,似乎荀衢完全可以發動荀氏的力量援手王遂父子。

但流匪之亂的時候,為什麼又沒援手?

曹禪心中疑慮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這裡邊恐怕有點隱情。等家宴結束後,問問王耀。

「家父也是這麼說。宋襄等可以借助流匪之手攪亂陪縣,這是陰暗詭計。如果真動用官兵,就是掠地造反。罪名大不同。」王耀點頭道。荀衢的一些話,跟王遂說的如出一轍。

「好了,好了。連日趕路耀兒也累了,你別老擺著張連訓教。」卻是荀夫人看不過眼了,埋怨的看了眼荀衢,隨即又和顏悅色的對王耀,曹禪道:「房屋,熱水都已經讓下人準備好了。早點用完膳,下去洗洗風塵解解乏。」

「謝謝伯母。」曹禪二人拜謝道。

荀衢有些苦惱的搖搖頭,家裡只有一個女兒無子嗣傳宗,這夫人不僅疼女兒,連帶著女婿都高看一眼。每每荀衢擺出岳父的摸樣,想要教導一番,都被荀夫人打斷。

幸好這女婿天性和善,開朗。不然只真是頭疼。荀衢心中慶幸。

在荀夫人臉龐帶笑中,曹禪二人一齊用完膳食。就被侍女分別帶入了兩間房間。曹禪是客,當然是住客房。

客房內,有美婢四人。香風陣陣。

四個美婢齊齊對著曹禪一福,隨後很自然是上前為曹禪寬衣解帶。窸窸窣窣中,曹禪被剝了個精光。

對這種陣仗也算是有了點免疫力,曹禪自個兒就朝著屏風後邊走去。那裡有一座碩大的浴桶。浴桶上冒著濛濛白霧。

浴桶的旁邊還有一*台階,供人上下。

走上台階,曹禪很自然的把整個身體傾入水中。頓時,一股溫暖包裹了全身。曹禪仰天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頓時慵懶了起來。

別看荀衢家住城外,無官無爵。但也是荀氏子弟。家中歌姬美婢等享受的物件一樣不少。

這四個美婢其中三個姿色上層,年芳雙十。都是女子最黃金的時候。如果曹禪所猜不差,這些都是圈養起來,供給賓客暖床的。

可能荀衢真是有些看重他。四人中其中一個年約十三。服侍曹禪的時候,帶著些許緊張。應該是個處子。

主人的涵養,氣度。再從家中擺設,婢子上看。這荀衢絕不是簡單的人物,不愧是荀攸的親叔叔。

而看其態度,與曹緞的干係應該很大。

思慮中,美婢們已經伺候曹禪沐浴完畢。其中較為年長的扶著曹禪的手臂,輕聲道:「公子起身。」

「我自己來吧。」曹禪不動聲色的抽出手臂,直起身子而後順著台階走出了浴桶。

被曹禪拒絕的美婢表情依舊柔柔,一個眼神讓其她三人上前為曹禪穿衣。她自己則問道:「請問公子是否需要婢子暖床。」

「她吧。」曹禪隨手指著那年紀十三左右的美婢道。這暖床可不是一語雙關什麼的,只是普通的暖床而已。現在才剛開春,天氣還有些寒冷。

指著這大約十三歲的處子,也不是曹禪惡癖好。純是因為其她幾個可能都早就被人睡了無數回。曹禪不舒服而已。

「是。」被曹禪指中的美婢,恭敬的福了福鞠躬退下。

穿好衣衫後,曹禪並沒有立刻上床。轉身對著那為首的美婢道:「帶路去你們姑爺處。」

初來潁川,荀衢的態度實在讓人費解。如果不問個清楚曹禪是安心不下的。

..............

第二更,剛喝了一杯紅牛,精神抖擻。

   


第一百二十八章本書最大的坑又一次發揮了作用

上澀住在內賓。夫婦兩個有…座獨立的院子,很精」不的時候王耀已經沐浴完畢。

正美滋滋的品種一杯清茶。

「你呀,就是斤小好奇心重的。是不是想問問岳父與你父親的關係?」聽見動靜,王耀放下清茶小笑著轉頭對曹禪道。

「兄長是不是故意弓我來潁川的?」曹禪坐到王耀的旁邊問道。事情比想像的複雜,曹禪也有點懷疑當初王耀提議來潁川瞻仰瞻仰一下荀氏八龍是不是懷著不可告人的動機。

「也不是故意,是見你對潁川似乎有些嚮往,所以就帶你來了。」王耀笑道。

看了眼笑意十足的王耀,曹禪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問,王耀似乎不打算說了。

「家父與荀伯父是什麼關係?」曹禪抬頭問道。

「曹伯父,旯的父。

與家父三人曾經求學於潁」拜在荀氏八龍之一,荀爽門下。岳父大人身為聳爽子侄自然也是弟子之一。」見曹禪神色嚴肅,王耀也收起了笑容,輕聲道。

「有些出乎意料。」曹禪意外道,聽荀衢口氣似乎與曹緞有些瓜葛,但沒想到是這個樣子。

「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三人當時都是年少氣盛,求學在外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後來出了點小意外,家父與兩位伯父被勒令回家。雖然沒有趕出師門那麼聲重,但也差不多了。而岳父大人是家父在潁川唯一的一位好友。」王耀細細的解釋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算王耀不說。曹禪也能猜個大概。好友嘛,又離的近。幾個來回就成了兒女親家。

曹禪心中猜測邊上王耀也沒有停止。似乎是忍著笑,王耀道:「按照母親的話,父親與二位伯父當年是灰溜溜的回來的。當然不會跟我們這些晚輩提起。」

到這裡的王耀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心裡憋了無數年的話。通通倒給了曹禪。其中三人被勒令回家的緣由尤其是詳細。

當年曹緞年少氣盛,又自負才高。被趕出家門後在清河結交了旯能。王遂。同時心中怨憤。就想要發憤圖強。三人決定一起尋訪名師。

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荀氏八龍在當時的名聲可以說是響噹噹,其中荀爽才最高。三人一齊相中。拜入門下。

荀爽所學很雜,諸子百家都有涉及。拜入門下後,三人由於性格的原因。就主學法家。順便的也啃啃儒家,畢竟當時儒家才是正統。

由於曹緞生性聰慧。很得荀爽的歡心。偏偏性格是剛戾如火,而且劍走偏鋒學習法家權謀之術。

開始時還啃啃儒家,做做樣子。後來乾脆拋棄了儒家思想,極力學習法家,越走越遠。

荀爽教刮了幾句曹緞都不以為然。荀爽心中老大不舒坦。

而曹緞又是那種性格網強的人。認定了的事死也不回頭。自然的是師生間就越發冷硬。

後來因為人陷害,讓這對師生差點翻臉。陪縣三歲灰溜溜的回家

曹緞發誓再也不會潁川拜見荀爽,荀爽一怒之下也是放出話來,凡是荀氏子弟別跟那三個孽徒來往。三個人那得罪人的性格也根本沒有多少朋友。再說。荀爽發話他們避之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有人跟曹緞三人來往。

只有荀衢一人因為與王遂關係好才沒有斷了往來。兩家還成了兒女親家。

怪不得荀氏這麼大的力量,居然沒有對陪縣伸出援手。曹禪心中怨憤埃

曹禪決定回去的時候,一定給曹緞上三炷香。感謝他的那膽大包天無所顧忌的性格。

感謝他賜給了曹家這麼好的環境。

以曹禪那種生性沉穩,心裡很少有波動的性格。都忍不住想要罵娘,心中怨憤可想而知了。深呼吸了三下,曹禪才使自己平靜了下來。

「怎麼樣?這三歲做的實在是有些灰頭土臉吧。」強忍著笑王耀問曹禪道。

「兄長憋了幾年了?」曹禪見王耀笑的古怪,搖頭道。

「憋了三年了。母親告訴我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找人說道說道了,但始終不敢。妄自議論父輩的事情,咳咳,有些不孝。」王耀道。

王耀那和善又沒有多少心機。還有點少年人開朗的性格。憋了三年確實辛苦。

曹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過王耀有的時候是積極上進的人,不是這麼膚淺。應該還有下文吧。

「宗嗣

「說吧。伯父是不是有什麼交代?」曹禪反身笑道。

「你聰明埃一點就通。」王耀有些羨慕的看了眼曹禪。一點就通。比他聰明多了。廢話一句後,王耀直言道:「我們師公當年也是出仕為官的,名聲享譽海內。但後來因為黨爭罷官避禍。但最近可能司空,司徒,司馬。三公共通征辟師公入朝為官。以這樣的態勢,一朝入朝,必定為重臣。」

曹禪瞭然,也佩服王遂的眼光。

史書記載,荀爽確實平凡的過了很多年。但最後官居司空,位列三公潛力極大,而且早年王盅旨二求學干荀爽。數種關係比夕十常侍的單純利茲關係要門深甲。多

王遂在陪縣清靜無為了無數年,但一朝入了朝廷這個泥潭,也是機關算盡,極力的想要保全自己。

如果曹禪猜的沒錯,王遂默認了他們這次潁川一行,一是為了王耀帶著妻子回家走親。二就是以徒孫的名義,與荀爽重修關係。

畢竟,聽王耀的敘說荀爽趕走三人純是因為恨鐵不成鋼。怪曹緞當年太過網戾,我行我素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矛盾。

而且曹緞是荀爽極喜歡的一個弟子。

怨恨不大又隔了一代。而且曹緞已經死去多時。曹禪這個可憐兮兮沒有父祖庇估沒有族人幫助,老是被人欺負上門的徒孫。可以喚醒荀爽心中的愛惜之心。

曹彈現在有八成肯定王遂是這麼想的。

只是這多少有些為難他們這些後輩。曹禪略有些苦笑的看了眼王耀。王耀也回了個無奈的表情。兩個人都有些鬱鬱。

修復關係,哪有這朵簡單埃

事情差不多都清楚了,曹禪還要花些時間理清下頭緒,就告別了王耀回了住處。

讓美婢們寬衣後,曹禪來到床邊掀起被子準備躺下。只是腦中思索忘了觀察。直到掀起被子後,才發現裡邊有個十三歲的美婢在暖麻

別說曹禪沒有那種心思,就算有曹禪也不會在做客的時候忍不住行淫而讓荀衢看輕。

「小下去守著吧,有事我叫你曹禪輕聲打發了這美婢後,這才和衣躺下。

大戶人家規矩多,這幾個美婢不僅要負責暖床還要供人性福。當然還需要守夜。晚上的時候如果客人有什麼需要都由她們負責。

被子內餘溫留香。

這就是漢代貴族的生活只是曹禪卻沒有心思去享受,荀爽,十常侍,何進,董卓,諸侯。

因為太低看不到這大漢朝的上邊。往日的時候曹禪都是悶頭髮展,這些名字都不太注意。但現在卻不得不注意了。

十常侍已經搭上線順便的還跟何進是兩個黨派。荀爽這根線也得努力董卓,諸侯則可以放一邊,畢竟真正的亂世數年以後才會發生。

關鍵是怎麼努力才能與荀爽搭上線。用被子蒙著頭,曹禪心中暗思。

次日,曹禪就在四個美婢子的服侍下起了個夫早。與荀衢夫婦,王耀夫婦一起用了早膳就出了荀家莊子。

曹禪前腳出來,王耀後腳就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扶著門。問道:「宗嗣這是去哪?」

「想不出什麼辦法能不著痕跡,又不會引起師公的厭惡上門請教。正無所適從,打算出去轉悠轉悠小散散心。希望能想個好辦法。」曹禪回答的天衣無縫。「還以為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呢」小見月才曹禪略有所思,王耀才追出來的。得知曹禪還沒想出什麼頭緒來,王耀不由有些失望道。

不過這怎麼修復兩家關係。也只靠曹禪了。以他的腦袋恐怕是想不出什麼來的。只能厚著臉皮麻煩這個內弟了。

「出去散散心也好。不過記得多帶些護衛王耀關切的道了一句。

「嗯,我會小心的。只是我出去半日或一日也說不準口如果伯父問起,就麻煩兄長了曹禪舉拳對著王耀道。

「嗯。」王耀點點頭,這是應該的。

與王耀道別後,曹禪騎著馬來到了半裡外的一處營地內。這營地是按照軍營的構架佈置出來的。安置了這才來潁川。王曹二家所有的護衛,僕從。

包括侍女。

曹禪入營的時候,典韋正帶著一幫兄弟巡視營地。見曹禪單人獨馬來此,典韋心中一動。打發了身邊的幾個兄弟。來到曹禪面前道:「有什麼打算?」

他可忘不了曹禪來此的另外一個目的。是來殺的。

一路上還是想著如果與荀爽搭上關係。就算典韋走到他身邊,曹禪也沒發現。直到典韋出聲,曹禪這才悚然驚醒。

不由的暗怪自己連基本的警惕心都沒了。

但隨即曹禪的腦中發過如同閃電般的光芒。少孤。無族人扶持。被人欺凌。曹禪早年經歷的就是這樣的艱苦。

這一點很重要。曹禪

「帶些人手,我們去陽翟才剛剛下馬。曹禪又翻身上馬對著典韋喝道。

陽翟是潁川的郡城所在,潁川太守的衙門就在那裡。同時曹禪的另一個大仇,流匪之亂中對曹家產生了直接威脅的潁川侯的侯府就在那裡。

也是曹禪這次來潁」的又一個目的。殺人。

手下有豪俠數十,暗中指使刺客。殺一個全無防備的宗室列侯。輕而易舉。但這麼做卻有個巨大的隱患。

那就是影響力,潁川侯劉盾可不是個小人物跟典韋殺的那個襄邑縣令樊道可不一樣。殺了個縣令頂多了起全郡通緝。捉拿。

但要是殺了個宗室列侯,而且還是跟皇帝關係較近的列侯。那是謀反殺頭的罪名。不是思慮周全是萬萬殺不得的。

「拿傢伙上馬見曹禪神色森然,典韋心;;庶,塊頭很大的一個人很謹慎的拉著或巡營,或丸的最強壯的二十個兄弟。小聲的集結到了營門口。

各個腰間跨刀。策馬而行。曹禪也當然被包圍在中間。一行人朝著陽翟奔馳。

陽翟是郡城,即使比不上陳留的大梁城。但卻也比陪城好上十倍。不僅城池高大,城門樓偉岸連城頭上來回巡視的兵丁看著都比較強悍。

本來大漢朝是沒有專門駐守地方的士卒。但是黃巾之亂後各地太守都有了招攬兵馬的權利,只有兵馬充足才能抗擊黃巾守備土地。

這一方面,潁川太守宋襄做的不遺餘力不僅徵召兵馬而且積極修繕城池廣召豪俠收納帳下。軍勢不容小視。

潁川在其治下蒸蒸日上。

曹禪等數十人跨刀騎馬而來立刻3起了守城小校的注意。小校一邊傳令戒備,一邊親自下了城頭,親自領著數十人來到城門前等待著數十人的接近。

現在不是戰爭的時候往來多有世家子弟。小校也曾經吃過虧有些眼界一著就知道這數十人可能是護衛。

不知是哪家公子出行。心中猜測小校的面上更是恭敬。

因為小校的行動,城門口堵塞了大量準備入城的百姓。這些百姓大多都是農家或獵戶從鄉下走了十數里路進城販賣或採購所需的東西。鄉下人現在又是春耕時期。時間本來就緊,這一耽擱就是很大的損失。

但曹禪等數十騎迎面而來,那赫赫氣勢讓那些百姓心中敢怒不敢言。只能把目蕪看向那小校。人家貴人出行你擺什麼譜埃

「不知公子是?」校尉無視了四周的目光,恭敬的對曹禪行禮道。

因為典韋比較有名。一路上都是混在二十人中間,不怎麼出頭。曹禪頭戴冠,身穿上好的漢袍。一看就知道是這數十人中為首的。

不等曹禪回話。阮元就冷哼一聲,手隱隱的搭在了腰間,渾身殺氣四射道:「怎麼。我們家公子只是進城玩玩,也要被人盤問?這是大漢朝下有這種規矩嗎?」

校臉上頓時冷汗直冒。也是因為上次得罪了一個世家公子。受了一頓罰小校再也不敢輕視那些出行動則數十僕從護衛的公子。

這才上前打算把曹禪迎進去省的四周百姓衝撞了曹禪惹了麻煩。沒想到阮元一頓搶白。

這高帽子扣下來,都帶著大漢朝這三個字眼呢。

「休得無禮。」曹禪一聲輕喝。隨即對著冷汗直流的小喉道:「我從陳留來。姓曹目前客居在荀家。不知這位大人有何見教?」

話間,曹禪眼中精芒一閃,雖然有些誤打誤撞,但是這個小校的無故攔截卻是暗合了曹禪高調入城的打算。

簡直是天賜良機。

校渾身一震,臉上的恭敬更加的濃厚。其他的他都沒注意就記得了一個字。那就是荀家。

如此排場的公子哥,客居的人家肯定也不是小戶人家。荀家。姓荀的大戶人家就只有一個,出了荀氏八龍風光了數十年的荀家埃這可是潁川太守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大豪強。

」不敢。只是怕這些百姓衝撞了公子,這才伸手攔截好騰出道讓公子進城。小校恭敬異常道。

「多謝了。」曹禪輕聲一笑,道了聲謝。隨即又從腰間解下錢袋。看也不看裡邊多少金銀珍珠。就拋給了這小校。

「入城口」隨即大手一揮。數十人快馬衝進了城池。

看著曹禪等人離開的背影。小校羨慕了一會。這才打開了曹禪仍過來的錢袋。整整一袋子的雪白珍珠晃花了小校的眼睛。曹禪的形象在他的心中頓時高大了無數倍,謝人都是用珍珠啊,這陳留曹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入城後,曹禪在典韋等數十個經驗豐富的豪俠尋找下,很快的就找到了一座酒樓。很豪爽的拿出幾袋金子砸在了店家的面前。

包下了整座酒樓。

這時候大約是上午十點左右,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用膳了。按理說。店家根本不可能趕走客人。砸了自己招牌的。

再多的金子也不行。但是二十把清一色的短刀,二十個彪壯之極的漢子。曹禪這麼個像大家公子的人物。

這店家吞了口唾沫,心中暗罵了一聲暴發戶。這才堆起難看的笑臉,好言好語的請了那些客人離開。

片刻後,整座酒樓就只剩下了曹禪一行人。

「上菜。我們家公子說了。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貴的。」還是阮元,很豪爽的站在了店家的面前囂張的指使道。

「是。是。」擠出笑臉,店家不住的點頭迎合道。

被典韋等人簇擁在中間的曹禪從窗戶處。掃了眼外邊。心中沉思。城門口。再加上暴發戶似的用金子說話。

這入城夠高調了吧。

應該有人注意到了有個姓曹小客居在荀家的暴發戶入城了。

第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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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一擲千金第四更

曹禪不僅包下了一座酒樓。還派人去了潁川最好的歌坊。請了樂師歌姬前來演藝。

曹禪這次帶在身邊的本都是豪俠一流,典韋的兄弟。一個個都非常非常的豪爽。大塊喝酒大塊剁肉。偶爾見歌姬們跳的美,就一齊大聲叫好。

歡聲笑語幾乎傳遍了三四條街。

有行人經過,都忍不住捂著耳朵,皺著眉頭匆忙離開。

這一折騰就是一個時辰,眼見這數十名壯漢喝了拉,拉了再喝。越喝越是興奮。越喝越是紅光滿面。越是放肆。

有些放蕩的人物,甚至解開了衣衫,抽出了腰間短刀。放聲高歌了起來。

豪邁的歌聲。刀背擊打木案的聲音。使得這場狂歡到了高潮。

「行了。咱們去馬市看看。潁川的馬市也算是有名的。聽說能淘換到不少日行六七百里的良馬。」曹禪見那個店家已經神情委頓,滿臉苦笑了。打算放他一馬,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

說完,曹禪起身大步走出了酒樓。各個都喝了不少的壯漢們,各個都龍精虎猛的隨著曹禪起身。

如潮水般的湧出了酒樓。

出了酒樓,曹禪再次充了大款。花了一個金餅子請了個人帶路去馬市。

曹禪剛才說潁川馬市很有名其實是隨口胡謅的。來馬市還是為了花錢,買個高調而已。

但到了馬市之後,那一匹匹雄壯威武的馬匹很快的吸引了曹禪的目光。

要說馬匹,現在的曹城絕稀少。起碼有個幾百匹吧。連戰馬也有數十匹。但那都是下層貨色。就連典韋的胯下戰馬也只是匹日行五百里的普通良馬而已。

被曹禪用金子僱傭的是一個路邊叫賣的販夫走卒。叫陳洞。

陳洞沿街叫賣,一天也不過是賺個幾十個銅錢而已。一塊金子幾乎能讓他鋌而走險。何況只是帶著曹禪一行人來到馬市。

一路上屁顛屁顛的為曹禪介紹著潁川的馬市是如何有名。

「潁川最出名的當然是名士。先賢就不多說了,出身潁川者多如牛毛。就說現在還存一二在世的荀氏八龍吧。當年八龍齊飛時,有無數文人從四方而來。文人佩劍策馬行。出門在外,一是寶劍。二是良馬。我們潁川的馬市就是從那個時候發展起來的。最出名的是十年前燕國大豪王越入潁川。一擲千金,夠得一匹日行九百里的一等一大宛良馬。」不斷的在一個個馬廄中穿插而過,陳洞不斷的吹噓著潁川如何如何出好馬。

「怎麼樣?有沒有中意的?」曹禪回過頭笑問典韋道。一入馬市就見典韋等人雙目放光。反正也是來買個高調,順便的也給典韋選一匹良馬。

「大多都是好馬,但極少有中意的。」眼中露出失望,典韋搖搖頭道。剛進來的時候,確實這裡馬匹的數量鎮祝但仔細的看了看後,卻並沒有上等的好馬。

這個時候,就得好好問地頭蛇。

「這裡的馬廄中,最有名賣的最貴的地方在哪?」曹禪問陳洞道。

「馬市的最北端有個很有名的,那裡出售的戰馬也是潁川最好的。聽說是官賣的,潁川太守宋襄的生意。」陳洞小心翼翼的湊到曹禪的耳邊,輕聲道。

「宋襄。」聽到這個名字,曹禪笑了。「往北。」大袖一揮,數十人在曹禪的一聲令下,迅速的往北行去。

很快曹禪等人就來到了陳洞說的地方。

馬市是由一個個馬廄組成,一個馬販子大多都有一個馬廄乘著門面。門面大小則純靠個人實力了。

曹禪眼前的這個馬廄就氣派非常,不是說多麼的豪華。而是裡邊的馬匹數量極多,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匹。

而且依曹禪外行的眼光都能看出匹匹都是上等良馬。再回頭看了看典韋眼睛大睜,像是看媳婦一樣看著其中的幾匹馬。曹禪就知道這裡有真正的好馬。

這裡的馬販長的斯斯文文的,更像是一個掌櫃的。還有三三兩兩的馬奴在照顧著這上百匹良馬。

「董先生,這位公子要買馬,買好馬。」不等曹禪吩咐,陳洞就已經屁顛屁顛的上去招呼道。

董先生早已經注意到了曹禪,數十人簇擁。各個跨馬短刀。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公子出行,而且買馬不是為了增添腳力。而是純買好馬的。

又遇到一隻肥羊。心中暗道了一聲爽。面上,董先生則不拘言笑的對身後的一個渾身黝黑。年歲不大的馬奴道:「馬奴,牽好馬來。」

這馬奴不僅是渾身黝黑,而且極為壯實。生著一副草原人的面孔。大漢與草原人年年交戰,兩邊人都有出兵劫掠的記錄。

多出這麼一個草原人也沒讓曹禪驚訝。

讓曹禪驚訝的是這馬奴聽見牽好馬過來,神色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牽來了兩匹馬。一匹是個頭中等,渾身肌肉結實。看著極有神氣。一匹則骨瘦如柴。看著病懨懨的。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批病懨懨的馬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馬,但沒看見它快死了嗎?走走走。」董先生見馬奴牽了兩匹馬過來,其中一匹賣相還極為慘淡,面上一怒。打發走了馬奴。親自牽出那匹極為神俊的馬來到曹禪的身邊。

「公子。這匹馬乃是上好的遼東馬。五歲。正雄烈時。」董先生一邊撫摸著馬脖子上的鬃毛,一邊愛惜道。

「那匹好像是大宛馬。」典韋極為喜歡的看了眼董先生手中的遼東馬,但也沒忘了那匹骨瘦如柴的馬。細細的觀察了一下後,出聲道。

大宛馬?漢代最出名的汗血馬就是出自大宛。一般的大宛良馬雖然沒汗血馬雄峻,但也是良種。被典韋認出的又怎麼會差。

曹禪心中一喜,但還沒等他開口。典韋就搖搖頭,惋惜的看了眼那匹骨瘦如柴的大宛馬。嘆道:「似乎水土不服。命不久矣。」

「馬確實是好馬,大宛良種。但也確如這位壯士所說。水土不服,命不久矣。」惋惜的一回頭,董先生嘆道。

「既然命不久矣,為什麼又放在馬廄內販賣?」曹禪忽然出聲問道。

「這馬奴捨不得,說他能挽救這匹好馬。反正無藥可救了。我也就死馬當活馬醫了。但半月有餘,這馬卻是日漸衰弱。眼看就要死了。只能棄之不顧了。」董先生橫了眼那馬奴,道。

「喔?」曹禪訝異的回頭看向那馬奴。很多書都說草原人全部很豪爽,真誠什麼的。曹禪並不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奸詐之徒。要說草原人各個都是豪爽如典韋那樣。打死曹禪也是不信的。

但曹禪倒是不否認,一般的草原人確實比較真誠。誠實。

這馬奴的年紀大約十五六,眼中純淨如水。曹禪走過去低下頭問道:「為什麼說能挽救這匹馬呢?」

「大黑雖然越來越瘦,但是你看它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沒錯它是有些水土不服,但是它正在克服埃身體越來越差,但精神越來越好。我相信,只要十天,只要再過十天,大黑就又能生龍活虎了。」馬奴一邊愛憐的撫著馬脖子。低聲道。

馬也通人性,大黑用一個低低的嘶鳴回應了馬奴輕柔的撫弄。

「好,我買了。」曹禪忽然一笑,回頭對董先生大聲道。

「遼東馬,價三百金。」見異常豪爽的曹禪,董先生心中一喜,不假思索的把手中遼東馬的價格提高了三成。

「價格太低了。有沒有更貴的?最好價值千金的。有人跟我說,買馬的話最好的不一定最貴,但最貴的一定是最好的。所以我只買最貴的。」眼中帶著笑,曹禪揚聲道。

「有,有。公子稍等,我們大人府上還有一匹極為雄壯的中原馬,速度如飆風一般,價值千金。」董先生笑容燦爛,斯斯文文的樣子徹底被商人嘴臉取代。連聲道。

心中大叫賺翻了,賺翻了。十年一遇的肥羊埃

邊說著。一邊董先生只會身邊的另一個馬奴,讓他盡快去牽來那匹價值千金的馬。

那牽著大黑的馬奴動了動嘴,欲言又止的摸樣。但還是沒膽子上來勸曹禪別買最貴的。

那匹最貴的馬他認得,是一匹中原馬。長的極為彪壯,爆發力極強。百米之內天下良馬中少有敵手。就像董先生說的一樣,馳騁起來如飆風一般。二百米之內也是速度上層。但是二百米開外後,它就是一匹速度最差的馬。因為沒有耐力。

一邊應付著滿臉堆笑的董先生,曹禪一邊還留意了下那小馬奴的神色。漸漸的臉上起了一絲笑意。

還真找到了一件中意的商品。

只讓曹禪等了片刻,董先生口中的那匹飆風一般的棗紅馬被那個馬奴牽了過來。

身材高大,比那匹遼東良馬高出了一個頭。肌肉結實,馬眼炯炯,果然是賣相極佳。

董先生小心翼翼的牽過這匹棗紅馬來到曹禪的身邊,一邊撫摸著馬的頭,一邊道:「讚美的話,我都找不到詞了,公子您自己試試吧。」

讚美的話都找不到詞了。這句話高明。曹禪心下一笑,回頭看向典韋道:大兄試試。」

「劣馬。」典韋在曹禪耳邊輕聲道了一句,看向董先生的目光不由的有些不善。

「這匹馬價值萬金。」曹禪笑著輕聲回了一句,隨即道:「試試吧,儘量遮掩這匹馬的缺陷,試完後極盡讚美這匹馬,一定要以千金買下。」

典韋聯想起曹禪高調入城,在酒樓大肆喧嘩。極盡高調。心領神會。點點頭大步上前從董先生手中牽來棗紅馬。

一個踰越利索的翻身上馬。這匹馬的個頭配上典韋極為拉風的動作,雄壯的身體。組合起來,賣相極好。

「好。」阮元,陳道等數十人大聲叫好。

「這地方跑不開。壯士就從這裡到那裡騎一個來回試試吧。不過就算是短距離,速度極快。」馬市本來就有些擁擠,道路不寬。董先生的馬廄就在城牆附近,董先生手指著城牆,做了個騎個來回試試的動作。笑道。

典韋目測了一下,從這裡到城牆大約五十米左右,一個來回需要一百米。典韋也不揭穿,但嘴上卻是冷笑一聲。大喝道:「駕。」馬鞭一揮。猛的揮向棗紅馬的臀部。響亮的鞭撻聲中,棗紅馬頓時如箭矢般飛射而出。

果然向董先生說的一樣,如飆風一般的拉風。眨眼間就走了一個來回。

「好馬。」心中對這騙人的傢伙極為不爽,但典韋還是記得曹禪的交代,勉強的叫了聲好。翻身下馬回到了曹禪的身邊。看都沒看那匹棗紅馬一眼。

不過跑了一百米的距離,坐在上邊就能感覺到棗紅馬的心跳加速,汗液分泌加速。體溫升高。按照這個架勢,三四百米肯定趴下。

是一等一的劣馬。

「大兄的身姿真如那猛虎一般的威風。你們說是不是啊?」曹禪回頭對著阮元他們笑著大聲讚道。

「威風。」身後的這數十人中也有人看出了門道,立刻跟著起鬨道。

那群起呼嘯,來去自如殺人行的氣勢不由自主的就散了開來。這董先生的見識也還算不凡,一下子察覺到了。這些人八成就是群起呼嘯草菅人命的遊俠兒。

瞳孔微微縮收,暗自後悔這買賣是不是做的太過了。要是被報復可就麻煩。

「這馬我買了。這些珍珠應該價值千金,來人,再解下三百金。那匹遼東馬我也一起買了。對了,我家中還缺少一個養馬的馬奴,這人也順便的賣給我吧。喔,還有這匹大宛馬。」曹禪拿出腰間的另一袋珍珠,拋給了董先生道。不僅買下了那匹極為拉風的棗紅馬,還馬下了其他馬匹。其中就有曹禪最看重的。

這次出來,曹禪是準備好了大出血的。數十匹馬上各自帶著一袋子的金子。他自己身上還帶著兩袋子的珍珠。一袋是從陳留大梁城淘換來的劣質品,大約價值百金。就是送給了那城門校尉的一袋子。

另一袋則是王燕的陪嫁,是上好的珍珠。各個色澤飽滿。價值絕對在一千五百金子以上。因為是陪嫁,曹禪本來不想帶出來的。但考慮到這次潁川行可能用錢,而且身邊根本不可能帶個千金出門。就帶了出來。

董先生是個識貨的人,打開來一看。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一袋子的珍珠。就算是一般富貴人家也不可能擁有埃

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除非是那種家中即富,手上又有資源,才可以淘換到成色這麼好的珍珠。

按理說捧著這些珍珠,曹禪這頭肥羊應該又彪壯了一分。但是董先生的手卻發起了抖,騙個千餘金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因為他的後台是潁川太守。門面大著呢。一般富貴人家就算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是看著手上的這一袋子珍珠。這一袋子絕對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搞到手的珍珠。董先生艱難的抬起頭,看著等同於肥羊的曹禪。心中發虛,沒準這頭肥羊轉眼間就成了一頭猛虎。來個反撲。把他這個騙子撕成碎片了。

「怎麼?不夠嗎?那我再加五百金好了。」這筆買賣,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見董先生臉上猶豫,曹禪眯著眼問道。

典韋很自然的上前一步,手模刀柄。殺氣畢露。

董先生一個激靈。這是強買強賣埃而且還是肥羊要求強買強賣。但偏偏他又不敢不賣。

「夠了,夠了。這一袋子的珍珠就夠了。不用金子,不用金子了。」在數十人殺氣的散發下,董先生強忍著拒絕的念頭,道。心中早就沒了宰到肥羊的喜悅了。並且暗下決心。等這人一走就立刻回報太守大人。千萬別不知不覺就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

「這可是你說的。」曹禪的臉色立刻回覆了自然,笑著道了一句。接著又轉頭對身後人道:「帶著這匹好馬,還有這馬奴。回潁陰。」

一聲令下,曹禪領著數十人,帶著那馬奴,新購買的幾匹良莠不齊的馬。迅速離開。

「恭喜先生,賀喜先生。」馬廄內還剩餘幾個馬奴,這些人一齊上來道喜,根本沒注意董先生臉色是怎麼樣的鐵青。

「恭喜什麼。賀喜什麼。」董先生咬牙切齒反問道。

「把一匹劣馬賣出去了千金,難道不是喜事嗎?太守大人也一定會誇讚先生的。」一個馬奴先是奇怪,隨後滿臉羨慕道。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甩過去,董先生鐵青著臉色道:「沒看見他那最後的臉色嗎?這一袋子珍珠,我吃不下。不僅吃不下,可能還要吐出來。連命都搭上。」

「備馬。我要去見太守大人。」隨後,董先生氣急敗壞道。

「是。是。」雖然不明白董先生為何發怒,但他臉上的氣急敗壞誰都看的出來,幾個馬奴連忙應聲道。

這公子千萬千萬,別是出自什麼連太守大人也得罪不起的人家埃潁陰,潁陰。那可是荀氏一族的集聚地埃

要是對方太強,連太守大人都吃不下這袋珍珠。他這個騙子就是那擺在前邊的灰塵,隨時準備被拋棄吧。

董先生心中有些絕望的想著。

............

最後一困。牛人們還是沒出場,在爆發的日子裡有些遺憾。不過鋪墊都已經完成了。牛人們是遲早要出場的。一次性出場很多人。很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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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魏謀之大智若愚荀攸

一路疾行了數里後。曹禪等人逐漸降低速度,緩緩而行。

「到底有什麼打算?」就算典韋再豁達,也止不住疑惑,曹禪一路疾行從潁陰城來潁川郡城陽翟,花費千金,就買了個高調入城。順便帶了一匹上等的遼東戰馬。一匹棗紅劣馬。一匹病怏怏的大宛馬。一個草原馬奴。

要知道來時,曹禪可是說要殺人的。

「大兄也認為我花費的那千金不值?」曹禪回頭看了眼安安靜靜的坐在馬上行走的馬奴,幾匹添置的馬匹。笑問道。

「不值。」典韋點頭道。

「世人說千金易得,千里馬難尋。那匹大宛良馬,是一等一的良馬埃就這一匹馬的價值我就沒虧本。」曹禪笑道。

「但那匹馬快要斃了。」說到這,典韋忽然住嘴,恍然問道:「你認為那馬奴能養活這匹大宛良馬?」

「要是真能養活,這筆買賣到是不虧,反而賺一些。」恍然大悟後,典韋點頭道。

「我話還沒說完呢。」等典韋說完後,曹禪才道了一句。隨即又笑道:「千金易得,千里馬難尋。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最讓我看中的是那個能活千里馬的馬奴。他能活一匹千里馬,就能活十匹,一百匹千里馬。真正算起來,萬金都難尋。」

典韋呆愣半響。良久後才道:「如果這馬奴真能活千里馬,能挑千里馬。那這買賣是大賺了一筆。」

「不僅如此,這次買了個高調入城。沒準將來賺回來一個大靠山。」曹禪賣了個關子道。

「算了,這些事情你自己處理吧,真弄懂也有點困難。」典韋的腦子挺好使,但並不意味著他喜歡用腦。通常他都是用刀子說話的。

「大兄可以回去了。找機會殺了潁川侯吧。」曹禪回頭看了看陽翟的方向,差不多了。

「潛伏入城?」典韋不傻,立刻就弄明白了曹禪的計劃。

曹禪點點頭,道:「帶著十五個兄弟,潛伏入城吧。」

高調入城的就是為了讓人那城門校尉記得他們,又親眼看見他們出城了。再派遣典韋等人去暗殺了潁川侯。說起來是極為簡單的計劃。

破綻也很大。如果是單單殺一個潁川侯,暗中殺死就行了。曹禪自己可以躲在陰暗處看著。高調入城,這是畫蛇添足了。

但是曹禪不僅僅是為了一個潁川侯而已。高調入城,真正要賺的是荀爽埃

套子已經下了,就看到時候潁川太守宋襄上不上路了。

送走了典韋等十六人後,曹禪駐足了片刻。領著剩下的五個護衛。外加馬奴。再次策馬朝著潁陰疾行。

太守府。

潁川太守宋襄三十餘歲,面白無鬚。身上隱隱散發著陣陣官威。

跪坐在上首位,剛剛騙了曹禪一袋子色澤上層珍珠的董先生就跪在宋襄的前邊。董先生把事情都向宋襄稟告了。

但是宋襄面色平靜的聽完後,並沒有訓斥,或是褒獎。而是立刻著手調查。

董先生差不多都跪了半個時辰了,雙膝發麻。但卻不敢有任何動作,咬牙堅持著。

「大人,那一夥人小的調查清楚了。姓曹,來自陳留,似乎客居在荀氏某個族人的府上。先是在城門口拋了一袋子成色一般的珍珠給了守門小校,隨後在城內包下一座酒樓。痛飲良久。最後去了馬市做了一筆千金以上的買賣。」當董先生有點堅持不住的時候,派下去調查的人才回來稟告道。

聽完後。宋襄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跪在宋襄面前的董先生身上的冷汗流的更加歡騰。他給宋襄做馬匹買賣已經十數年了,但也摸清楚宋襄的脾氣,喜怒不形於色。

那張中年人的面孔下,根本沒人知道宋襄的真正心情。

「姓曹啊,整個陳留姓曹的,又能跟潁川荀氏扯上關係的只有一家。」良久後,宋襄才出聲說話。只是慢條斯理,依舊看不出喜怒來。

宋襄終於不再沉默,開口說話了。董先生心中大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道:「那曹家勢力很強?這比買賣小的做錯了?」

勢力很強?宋襄冷笑一聲,道:「十幾年前的話,老夫還要畏懼曹家三分,但是今日卻也不過爾爾。這筆買賣你做的非常出色。自己下去領一百金。」

「謝大人,謝大人。」雖然不懂宋襄話中的意思,但董先生卻還是連連拜謝。

到底是訛詐了曹禪一筆錢財,宋襄不僅賞賜了一百金,還勉勵了董先生幾句。

宋襄不僅是喜怒不於色,而且還是個御下極嚴的人物。

幾句勉勵的話讓董先生有些受寵若驚,有些忐忑。身為一個小人物,他一個月見宋襄一次就不錯了。跟隨宋襄十幾年,還從來沒有收到這麼高的待遇。

但宋襄只勉勵了幾句。就陷入了沉思中。董先生反而鬆了口氣,欠身告退。

一擲千金。圖的到底是什麼?如果說是早年的那個曹禪,花費千金買一匹劣馬。宋襄還信。但如今曹禪不僅自行築成,而且與王遂成了翁婿。已經是威震一方的豪強。

會被一個小小的馬販子給騙了一千金?宋襄不信。

但他圖的到底是什麼?這一句話,在宋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時值傍晚。潁陰城外,荀家莊。

經過數小時奔馳,曹禪總算在當日返回了荀家莊。

莊子門口,披著一件白色披風的王耀早已經等在了那裡,聽見馬蹄聲,這才舒緩了焦慮的心情。迎了上去。

「總算是回來了。」看著曹禪,王耀不無埋怨道。

話中透著的關心讓曹禪心中一奇,出去的時候明明跟王耀說過,此去可能需要一兩日的時間。為什麼王耀這麼急?想著,曹禪伸手把馬鞭丟給身後的護衛,對著王耀問道:「兄長這是?」

「你不是念叨著來潁川瞻仰瞻仰一下荀氏八龍,見一見荀氏的後期之輩荀彧,荀攸嗎?他們二人中一人已經在岳父廳中坐下了。」王耀邊說著,邊拉起曹禪的手,往莊子內走去。

曹禪心中一震,被王耀拉進門的同時。立刻給身後的幾個護衛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自己回營地。

但是馬奴與那匹大宛良馬大黑。與速度如飆風一般取名為風行的棗紅馬卻留了下來。

「是荀攸?公達?」曹禪問道,心裡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荀攸,此人可是荀衢的親侄子。比荀彧更有機會見到。

「不是他還有誰埃」王耀回頭對了曹禪道了一句,隨後又道:「荀攸少孤,全是岳父一手栽培出來的。與你嫂子的感情也很好。聽說你嫂子回門,他立刻就過來了。」

說話間,王耀已經拉著曹禪的手疾走到了大廳門口。

在門口,王耀收斂起了滿臉的情緒,鄭重的收拾了下衣衫。恢復了平靜的表情。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對曹禪戲謔道:「從陪縣來潁陰的一路,宗嗣口中幾乎全是對荀彧。荀攸二人。等一下見了,可別失態。」

王耀的話其實純屬玩笑。歷經了陪縣匪患,他是清楚的知道這個妹夫的性格很嚴謹,絕不輕福

開開玩笑,只是為了讓曹禪放緩解下心情罷了。畢竟要見的人是曹禪所稱道無比的荀攸。王耀猜測曹禪可能有些緊張。

但是讓他訝異的是曹禪隨著他整理了衣衫,帶正了冠後。神色間平靜無比,並沒有緊張,也沒有忐忑。

曹禪對神色驚訝的王耀笑了笑,昂然走了進去。就算是在程昱面前曹禪也能保持儀表,荀攸面前當然也能。

大廳內,荀衢坐在上首位。正談笑生風的與坐下的一位二十多歲神色有點木訥的人說著話。荀氏在旁邊添著茶水,巧笑嫣然。

不用說,這神色有點木訥的人就是荀攸了。

「宗嗣回來了?」聽見動靜,荀衢抬頭看去見王耀與曹禪並肩走入,微微一笑,點頭道。隨即又轉頭看向荀攸,笑道:「這是你妹夫的內弟,姓曹名禪。也可喚他表字宗嗣。」

「這是我侄荀攸,公達。」跟荀攸介紹了曹禪後,荀衢回過頭來對曹禪道。

「見過荀兄。」曹禪一絲不苟的行禮道。

「宗嗣。」荀攸心中念了念這個表字,承宗嗣子,寓意深厚。不過。如果他真像程昱書信中說的一樣,有豪雄之資。入主沛國曹氏,也不無可能。

心中微動,荀攸微微直起身子抱拳還禮道:「宗嗣無需多禮。」

算是互相問候了一下,隨後曹禪起身坐在荀攸旁邊,王耀則是坐在對面。

看著互相守禮,都顯得很大家的幾個人。荀衢心下有些無奈,早上的時候,王耀來拜見他。直言不諱的對他說王遂要重新修好荀爽與曹家關係的事。

荀衢也是當年見證了曹緞的天縱奇才,也見證了曹緞如何狂傲與恩師荀爽翻臉的。這件事情,過錯絕對在曹緞。

要想修復千難萬難。但也不是沒機會。目前荀氏最出名的年輕後輩中,出名的有與他同輩的荀彧,他親侄子荀攸。這兩人也被目前荀氏掌舵人荀爽所器重。

如果曹緞能藉以荀攸,常常去荀爽府上走動拜訪。或許還有那麼點機會修復與荀爽的關係。

「宗嗣一日內奔走於陽翟與潁陰之間,可有什麼要事?」到底是受親家所托,荀衢決定推波助瀾。

荀衢望向曹禪的眼中有些許深意,曹禪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掃了眼王耀,見他略低著頭,向這邊猛使眼色。

曹禪心中有些瞭然。立刻改變了想法。

這件事關系到潁川侯這個宗室侯爺的生死,本來越少人知道越好。但荀衢的說辭,王耀的眼神,明顯是要他結交荀攸。

非常人行非常事。而荀攸何等樣的人物。

何況曹禪此來一是為了潁川侯之事,二就是為了見見荀彧,荀攸等豪傑而來。未必就沒有抱著結交的念頭。

當年曹緞天縱奇才,以一人之力樹敵無數。但還能維持生計。並且蒸蒸日上。但死後卻是牆倒眾人推。子孫顛沛流離,不復當年輝煌。

前車之鑑下。曹禪心中隱隱有種結四方豪傑。東南西北皆有友人。魏蜀吳重臣名士,甚至是其他諸侯都可以結交一二。引為外援。

長袖善舞,周旋天下立曹家根基。

雙目一凝,曹禪笑道:「要說要事,也只是買了匹良馬,送了位故人。」

「良馬?故人?」曹禪的回答到是有些出乎荀衢的意料,故人還好說,荀衢可以猜測曹禪可能去調查了下潁川侯或是潁川太守劉盾。本是死敵,如今曹禪有能力,有魄力反擊一下也無所謂。

但送又是什麼?潁川常出良馬。對於曹禪買了匹良馬,荀衢倒是不以為意。

「上等的大宛良馬。」所謂故人曹禪不想解釋,於是忽略了荀衢的疑惑,笑道。

見曹禪神態自若,但卻避而不答。荀衢也是活了數十年的人物,自然沒有往下追問。反而對曹禪所說的上等大宛良馬起了興趣。

文人佩劍策馬行。別以為只是武將才好良馬。文人名士也一樣喜歡良馬。就連旁邊神色木訥,與曹禪相互行禮後,就一直沉默不言的荀攸都露出了些許的興趣。看向了曹禪。

「走,去看看。」荀衢當即起身道。

身為主人的荀衢這麼興致勃勃,身為侄子的荀攸,女婿王耀自然沒意見。曹禪當然就更沒意見了。

走在後邊的王耀拉了拉曹禪的袖子,輕聲問道:「不就是去了趟陽翟嗎。怎麼還帶了什麼大宛良馬回來?我怎麼沒看見?」

「兄長急著拉我進來,當然沒看見。」曹禪低聲回答道。王耀的面皮不由紅了紅。暗怪自己眼神不好。也沒有再相問。

一行人很快的出了客廳,來到了前院。

先前進門的時候,護衛們都被曹禪打發回去了。馬奴與兩匹馬則被機靈的荀家家奴引進了前院。

曹禪一行人來時,馬奴正牽著兩匹馬。坐在地上發呆。

兩匹馬。一匹通體棗紅,看似神駿。但是內行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劣馬。另一批通體黑色,馬蹄踏雪。表象也不差。但毛皮乾枯無光澤。

荀攸。荀衢直接無視了被取名為風行的棗紅馬。把目光看向了大黑。兩人都是好馬之人,自然看出來了曹禪說的大宛良馬就是它。

但是大黑的狀況讓兩人疑惑。

王耀更是小聲對曹禪道:「一匹劣馬,一匹病馬。花了多少冤枉錢?」

曹禪笑而不言,把眼神看向了荀衢與荀攸。

「此馬如果健壯健康,價值足有九百九十金。而且有價無市。但是毛澤暗淡,顯然是在病中。而且似乎病入膏肓。」荀衢細細的端詳了下大黑,抬頭問曹禪道;「花了多少金?」

「叔父說的對,但有一點卻說錯了。您看這馬雖然毛色暗淡,但是眼神中隱隱透著神光,細看之下,神亮異常。侄兒敢斷定這馬不是病入膏肓而是在康復中。但這細微之處,一般人恐怕看不出來,宗嗣肯定是撿了個便宜。」荀攸是觀察入微,見馬的眼神雖然暗淡,但透著詭異。細看之下,果然見眼神中隱隱有亮澤。於是笑道。

「喔?」荀衢驚訝,但卻知道自己這個侄子從不妄言,手扶著馬頭,細看之下,果然像荀攸說的一樣,內裡神亮異常。

「宗嗣真是好眼力埃這馬如果能細心照料,恢復後定能神駿異常。」荀衢回頭讚了聲曹禪,笑道。

「其實我不懂馬,只是聽這馬奴說這匹病馬是難得的好馬。而且有救,就買了下來。至於花費倒也不小,足有千金。」曹禪也跟著笑道。

「千金?也不錯了,一般人是買不來這麼等良馬的。」曹禪的回答再次令荀衢心中訝異,本以為曹禪是眼神如神,低價買下了這匹病馬。沒想到居然花了千金。

「叔父又錯了。宗嗣買的不是馬,而是這馬奴吧?」荀攸指著旁邊無所適從的馬奴,笑道。

「千里馬易得,伯樂難尋。此人可為伯樂。」曹禪不得不佩服荀攸,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這其中數個門道。

不過也罷。本來就是為了引起荀攸的興趣,進而結交之。現在目的已經達到,被看穿還是沒被看穿都不重要了。

「這傢伙可值萬金。」王耀抬頭看向了旁邊不引人注目,但卻是真正的最值錢的馬奴,搖著頭道。

「賣於宗嗣馬的人虧大了。」荀衢細細聽著看著,還真像荀攸王耀說的一樣,那馬奴才是最值錢的。哈哈一笑,道。

「賣我馬的人,伯父卻也認識。」曹禪眼神中釀著笑意,愉悅道。

「潁川侯劉盾?不對不對,我記得他一有好馬就佔為己有,其下也沒有販賣馬匹。潁川太守,宋襄?」荀衢微微搖著頭,但隨即又笑問道。

「對,潁川太守。宋襄。」曹禪神色一變,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卻凌厲異常。

荀衢不以為意,畢竟曹家與陳留宋家的關係等於是死敵。而宋襄又是宋家很重要的一位族人,官居太守。潛力無限。

「那宗嗣說的故人就是宋襄?」荀攸雖然年少,但與程昱書信往來,也略微知道曹禪的事情,不由問道。

不管是程昱書信中對曹禪的評價,還是曹禪是王耀內弟的身份。或是曹禪慧眼如炬買下了一個能活無數千里馬的伯樂。都讓荀攸感到親近。

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恐怕就是現在荀攸對曹禪親近的原因了。而曹禪也正是因為深深理解這個道理,才拿出大黑藉以結交荀攸的。

人與人交往貴在真誠。尤其是像荀攸等智商極高的人物。但是如果讓荀攸覺得他是個能親近結交的人物。就算是再真誠,再誠意十足。但要真正交上荀攸這個朋友,恐怕也艱難。

只有給荀攸留下極深的印象,才能有很好的起點。

曹禪笑搖著頭,右手握拳輕笑一聲道:「我送走的是潁川侯,劉盾。」神色之冷厲,讓荀攸心中微微一震,預感到了什麼。但隨即又搖搖頭,擅殺宗室侯爺。是誅九族的大罪,看曹禪為人,舉止,應該不是那種莽撞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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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彧,嘉,志才,群,繇。滿眼儘是英傑

一匹尚且虛弱但價值千金的大宛良馬。荀衢立刻就命人騰出馬廄,並且尋來了最好的飼料,負責喂養的則是曹禪買下的那個馬奴。

千里馬之事其實也只是個小插曲而已。但是荀衢卻是因為這個插曲心情不錯。尤其是看到曹禪與荀攸偶爾笑談幾句的時候。

覺得曹家修復與荀爽的關係有門。

唯一讓他覺得可惜的是自己的這個女婿,還是一樣。掄起關係來與荀攸也很好,更加能與荀攸談笑。

但是明顯與曹禪不同,一個是親戚。一個則是新認識的友人,親戚,友人。份量絕不相同。

處在荀衢的目光之下,曹禪與荀攸談笑自若。其實古人也很好相處的,也不是荀攸很牛說話就牛哄哄的,引經據典什麼的。

反之,荀攸說話用詞如常。極為簡單。曹禪可以與他談論馬匹,也可談論音樂。甚至談談曹禪現在正在築造的曹城。其他都算了,不管是馬匹,文采,音樂。曹禪都跟不上荀攸,但說到曹城,兩人彷彿就有了共同的語言。

「人常言儒生誤國,其實也不假。沒有經歷過下邊的學習,一上來就位居高位,難免誇誇其談。空談誤國。我大則學兵法,論戰策。小則學音律,好劍術。但都是空空奇談,比不上宗嗣建造小城,抗擊流匪來的厚實。有機會定要去見識一番。」荀攸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初看木訥,但與之相識後,很好說話的一個人。

「到時候必定開中門迎公達入城。」曹禪哈哈一笑,神色愉悅道。

說話間二人回到了大廳內,荀衢,荀攸,王耀,曹禪四人重新坐好。歌舞,家宴。

看得出來,荀攸與荀衢的關係真的很不一般。堂妹回門,荀攸一連在荀衢家中住了五日。期間荀攸與曹禪,王耀相處的都很好。

清晨。荀攸雖然敬重叔父,但畢竟也是有家業的人。荀攸本人還是他祖父荀昊這一支荀氏族人的主事人,並不好過分離家。

逗留了五日後,荀攸辭別了荀衢準備離開。

「與宗嗣相語,甚快。」門口處,王耀,曹禪二人一起送荀攸。荀攸看了眼曹禪,道了句古語,隨即又笑道:「潁川自古以來人傑地靈,足智多謀之輩無數。程仲德常來往返,時常嘆息生不在潁川。宗嗣即來。如果不能見見潁川豪雄未免不美。雖然年老德高的大士我不好相見。但是潁川後進我卻是常來往。十日後,叔父荀彧家中小宴。潁川後進之輩,如鐘繇,陳群,郭嘉,庾道等都位列,宗嗣與妹夫可有興趣會會潁川之傑?」

曹禪身邊的王耀正在荀攸看不到的地方猛拉著曹禪的手。其實就算是王耀不提醒,曹禪也不會拒絕這種邀請。

「十日後,必定登門拜訪。」曹禪笑著舉拳道。

荀攸微微一笑,這些日的相處,讓荀攸瞭解到了曹禪不僅是有豪雄之資,封將軍,話爵侯。還有更向上走的野心。

潁川,天下名望之郡。常來往來的文人足有三萬。如潁川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士辭世,天下帶白哀思者無數。

其中佼佼者,如陳群,鐘繇,郭嘉,庾道,戲略。等都是潛力無限,其中出個大漢重臣也不讓人意外。

這樣的小宴。荀攸不信曹禪不去。

同樣的,邀請曹禪赴宴,證明了荀攸看重曹禪。不僅是私人交情,也是曹禪的潛力。

古時潁川為韓都,出過韓非子等法家最出名的人物。好權謀,重術勢的風氣一支延續至今,高仕宦,好文法,喜爭訟,多朋黨。這就是潁川的真實寫照。

朋黨,朋黨,即朋又黨。

「告辭。」說完後,荀攸舉拳一聲,即轉身帶著僕從數人離開。

潁川居然有這麼多的人物?曹禪心中有些訝異,本以為潁川只出了荀彧,荀攸,沒想到陳群,鐘繇,郭嘉等在大魏聲勢赫赫的人物,都出自潁川。

「果然還是得宗嗣出馬埃」看荀攸漸行漸遠後,旁邊的王耀快慰道。這次出門目的是修復與荀爽的關係,但王遂也有讓他們二人靠近潁川,吸取這邊的人脈。

王耀雖然與荀攸處的不錯,但那頂多是親戚關係。談不上志趣相合的朋友。入不得荀攸等人朋黨之間,但曹禪卻能一舉而入。

痛快。

朋黨之間。互為依存,扶持。三國中,曹操是何其幸運。先得荀彧,後有戲志才。戲志才死,荀彧舉薦郭嘉,舉薦程昱,舉薦自己的侄子荀攸。再然後,陳群。鐘繇出仕。算得上是拿下了一人,就拿下了整個荀彧所在的朋黨。

現如今,曹禪還沒那麼大的野心,學習曹操這個大侄子。因為時局在變,人在變。誰又知道將來會如何。

但現在曹禪是卻也有心結交這些豪傑。長袖善舞,四方皆友。立於不敗。

「我出馬自然萬事皆安。放著我們師公這麼大的人物不靠上去,我曹禪對不起自己埃」曹禪聞言哈哈一笑,道。

局已經布下,曹禪不怕荀爽不上鉤。尤其是現在還與荀攸扯上了關係,互為友人。

說完後,曹禪起身回到了莊子內。

「得瑟。」王耀聳了聳肩,隨著曹禪一起進入莊子。

潁川郡城,陽翟內。

典韋一幫兄弟中,最為仰仗的阮元,陳盜二人正在一處朱門侯府的對面一條街的角落處擺著一個小攤子。默默觀望。

潁川侯劉盾。宗室侯爺。乃是大漢天子劉宏的堂弟。曹禪的死敵。引導流匪進入陪縣,給了王守無數皮甲兵器。長弓。

劉盾與曹緞的仇恨暫且不算。曹禪要單獨算一算這廝算計自己的那些事。

就算是殺劉盾一人,可能會禍及九族。曹禪也要咬牙殺了劉盾。何況還有種種算計,全部都要這個人死掉。

劉盾身為宗室侯爺,地位尊崇,但也被上邊忌憚。當年初封為陳留侯,後轉封為潁川侯。都是吃封邑內的稅收過日子。

偶爾也靠著侯爵的身份做做生意什麼的。

平生沒吃過多少虧,唯一的虧是在與曹緞的交鋒中,他吃了很大的虧。差點被剝奪了爵位。最後還是設下面皮請宗室長輩出面,保住了爵位。但是卻轉封來了潁川。名望之地,但卻豪強林立。他這個潁川侯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侯爺。根本不能與陳留的逍遙日子相比。

劉盾痛恨啊,痛恨曹緞,痛恨一切姓曹的。恨不得把曹家生吞活剝。一年多前,他終於等到了機會。要不是王遂,晁能兩人舍下性命要保全曹禪母子,世界上早就沒了清河曹家這四個字了。

不過算了,養了條老狗在那邊守著。讓姓曹的夫人兒子過著最下等人的生活也不錯。

計策得逞後,劉盾心情很好的過了一年。但沒想到一年後,那個小咋種居然生龍活虎的起來了。

劉盾看的不爽。火急火急的去找宋襄。與一幫當年曹緞得罪的人商議。結果沒幾日,襄邑縣令樊道就被殺了。

好吧,殺了就殺了。一個小縣令而已。無關痛癢。宋襄不又想了個主意嗎。調走了晁能,聯絡了朝中重臣大將軍何進,一起打壓曹禪。

結果王遂那老匹夫居然巴結上了十常侍。十常侍是何等樣的人物,一個個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更是代表了皇帝的利益。是皇帝的心腹。

跟他們斗那是找死。

他本來就是充當旗幟人物,坐在塌上笑看著宋襄出謀劃策其他人充當先鋒對付曹家。樂呵呵的。

現在情況複雜了,事情大條了。劉盾的心情怎麼會好。整天擔心著十常侍會聯合起來削他的爵位。貶他為平民。

趕緊做做縮頭烏龜。躲在後邊看著宋襄怎麼對付曹禪吧。劉盾心中想著。

「侯爺,您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門口處,見劉盾的車價回來,幾個家奴都覺得心中訝異,其中一個小心的上前問道。

「剛聽了那曹家的小子進了潁川,目前正客居在荀家。心情能好嗎?」劉盾一腳踢開上前來問候的家奴,發著脾氣道。

「荀家?」家奴心中一驚,那可是不得了的人家埃潁川豪強之一,勢力大著呢,要是曹家更荀家搭上關係,那侯爺就更危險了。

劉盾是從來不掩飾自己對曹緞的厭惡的,因此跟了他十數年的家奴對曹家很是瞭解。

「侯爺,是不是及早抽身啊?」被一腳踢開,這家奴還是上前問道。可謂忠僕。

「當然要抽身,宋襄那個傻子,以為交好了何進就能立於不敗之地,豈不知十常侍的力量比之何進大多了。那是直接代表了聖上的臉面。現在再加上荀爽那老東西,正在被朝廷征闢為官,想想都覺得可怕。」劉盾渾身一抖,神色中退縮十足。

「起歌舞,本侯要聽那嬌聲暖語。」渾身抖了抖,劉盾趕緊吩咐了一聲,踏入了侯府。

所謂酒能壯人膽,色能欲其心。大漢朝延續至今,宗室王侯大多借酒色醉生夢死。

「真是不可思議,這種貨色居然也能害的曹大人狼狽不堪,差點亡命?」躲在角落處,觀察了劉盾十餘日的陳盜,有些不可思議道。

自從隨典韋入曹城後。這些人也跟著曹城的人稱呼曹禪一聲大人。

「他乃帝王貴胄。天生權貴。雖然是酒囊飯袋,但是先天上的優勢比曹大人強太多了。」旁邊的阮元道。

「哼,就算他再怎麼天生權貴。也比不得曹大人一方豪強,老子一鋼刀下去,權貴也變成屍體。」陳盜冷哼一聲,手伸向了腰間。

阮元一把阻止了按住了陳盜,低聲道:「現在冒然沖上去雖然能殺了他,但脫身困難。等明日他駕車遊戲的時候,我們當街擊殺。」

觀察了十餘日,兩人已經基本摸清了劉盾的生活作風。每日必定遊戲一番,調戲調戲婦人。偶也會去見襄邑太守,機會多的是。

「嗯。」陳盜也是一時衝動,聞言也放下了手中鋼刀,悶悶點頭。

「讓兄弟們都撤走。明日再行廝殺。」見陳盜鬆手,阮元也鬆了口氣,轉身吩咐了另一個兄弟一聲。

在潁川侯府四周佈置下的各個兄弟,探子頓時如潮水一般退走。

日上三竿。曹禪與王耀二人各自帶著僕從數人,護衛數人,策馬朝著潁陰城而去。

今日赴宴,兩人穿戴的都是一絲不苟。冠端正,衣衫嚴整。

潁陰雖然不是潁川的郡城,但也因為盤踞在這裡的荀氏,與諸多豪強。城池的規模絲毫不比陽翟校

二人策馬而入後,滿街行人。偶爾一瞥就能見到一兩乘車而行,頭戴冠的文人。文風鼎盛可見一斑。

考慮到曹禪二人對潁陰城不熟悉,出發時,荀衢打發了一個家中老僕跟隨。因此,剛進城門,一行人就朝著荀彧家行去。

荀彧。荀爽親侄。現在荀氏正處在當世鼎盛,幾乎每個荀氏族人都是豪強。小則有田地數十頃大則上千。僕從無數。

因此荀彧的家也是朱門大紅。

今日荀彧家中設宴與友人相會。負責守門的家奴一個個神色睜大了眼睛,四處看著。怕無意中怠慢了老爺的客人。

曹禪二人策馬而來,衣冠整齊。曹禪的相貌本就是上層,及冠後氣度隱現。王耀同樣也是世家子弟,相貌不凡。

守門的家奴相視一眼,立刻就有二人上前拜道:「不知客人是?」

不用曹禪二人回答,王遂吩咐跟來的那個老僕人,上前幾步,對著兩個家奴道:「我乃城外荀衢公家奴,這二位是侄少爺荀攸請來的客人。」

荀氏枝葉繁茂,族人多達數百。備份錯綜複雜。還好荀衢有些名聲,家奴片刻就反應了過來,彎身對著曹禪二人道:「二位老爺請。」

隨即,一人為曹禪二人引路。曹禪二人帶來的護衛僕從,則被另一人引入府上安置。一切井井有條。

隨著帶路的家奴進入荀府。片刻後,就行到了大廳門口。家奴對著曹禪行了個禮,悄然退下。

曹禪與王耀對視一眼。一齊走路。

大廳內,坐了十數個頭戴冠,穿文服的人物。這才且不說,一個個卻都是相貌堂堂之輩。其中最出挑的當屬一個半臥塌上,年紀不過十六七的男子。

舉杯小飲一口,這男子笑抬著頭,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男子的話一下子引得大廳內眾人的目光匯聚到了曹禪的身上。

「既有朋自遠方而來,為何不起塌而迎?」曹禪面色自若,笑著對這男子道。本是玩笑話,但這男子卻是面色一肅,起身相迎道:「歡迎,歡迎。」

「奉孝。」高坐於上,一個大約二十六七的男人見郭嘉放蕩無邊了,不由出聲訓斥了一句。

隨後,又掃了眼二人,把目光定格在了曹禪身上,笑指著郭嘉道:「此人放蕩,不必理會他。」

「少年人行事放蕩,可原諒。」曹禪笑舉拳道。

郭嘉聞言撇了撇嘴,剛才還覺得曹禪比較有趣,現在則是一點趣味都沒了。少年人,你也不過是剛剛及冠,二十餘歲而已。

「哈哈哈。正是,正是。少年人放蕩些,可以原諒。」旁邊有人哈哈一笑,道。

曹禪轉頭望去,見發笑的人是一位二十五六之間的男子。見曹禪望來,這男子微微舉拳,對著曹禪一禮。

曹禪還禮。

「此陪城曹禪。王耀。」男人手指著曹禪,王耀,對著大廳內的眾人介紹道。這男人即是此間主人,荀彧。荀攸邀請曹禪二人赴宴,主人家自然是知道的。

「郭嘉。」荀彧隨後手指著郭嘉。郭嘉對著曹禪二人抱抱拳。曹禪二人同樣還禮。

「鐘繇。」這是指剛才發笑的人。因為剛才二人也算是見禮了,只互相點頭。

「陳群。」這人皮膚白皙,貴像十足。

「戲略。」這人皮膚蒼白,有些病態。

「庾道。」

「陳記。」

「……。」

最後是荀彧自我介紹。

曹禪一一見禮中,也細細的觀察了這十餘人。其中鐘繇,陳群二人當然是觀察的重點對象。

這二人官位都不低,雖然不像魏之五大謀臣那般出名。但官位卻都不低,其中鐘繇大魏初期三公之一。陳群則是錄尚書事,總攬朝政。

都是顯赫不凡。

其中還引起曹禪注意的則是那個戲略,此人雖然面色蒼白,隱隱有病態。看著不是個長命人,但眼神清明無比,偶爾精光閃閃。讓人不容忽視。

見禮完畢後,荀彧手指著空餘的幾座塌,請曹禪二人坐下。畢竟不熟,曹禪二人與大廳內眾人見禮後,就沉默了下來。

而大廳內的十數人則該怎麼談笑,就怎麼談笑。

「怎麼不見荀攸?」王耀在底下拉了拉曹禪的袖子,低聲問道。

這小宴是荀攸邀請他們來的,他們二人跟其他人都不熟,看著大廳內的十餘人或談笑自若。或爭個面紅而赤。他都插不上嘴。

王耀就明白,如果沒有荀攸帶路,根本不能打入其中。

王耀的話未落,不遠處就響起了荀攸的笑聲:「宗嗣來了。」一身灰色漢袍的荀攸走進大廳,直朝著曹禪二人走來。

隨後跪坐在曹禪的旁邊。

「公達。」曹禪舉拳一笑道。

「兄長。」王耀也見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潁川侯死,宋襄發難

「此間人物可都認識了?」荀攸見二人獨坐塌上。與四周格格不入,輕聲問道。

「文若都給介紹了。」曹禪輕聲回答道。

「只是此間人物說話往往天馬行空,插不上嘴。」王耀有些鬱悶道。

「多看,多聽。且少說話。」荀攸回頭笑道。

多看,多聽,少說。

看著這幫人為一字一句爭論不休,為國家政事爭論不休。為邊關防務爭論不休,或是為各地刺史諸侯們權利膨脹擔憂。

而且是多面性的,一人開頭,必定有數人反對。在這種環境下,兩種不同的手段甚至是數種不同的手段被這些人搬出,在一件事情少動嘴如刀,廝殺不斷。

比如說近期邊章,韓遂,馬騰等起兵造反。

「如今雖然改年號為中平,但國力疲弱。各地小股黃巾,流匪無數。各地郡守,刺史已經疲於應付。朝廷大軍應該更注重這些小股的匪患。邊章等人應該先安撫,而後緩緩圖之。」以近期禍亂無比的西涼之變為由,鐘繇道。

「哼,正是因為國力疲弱。才應該派遣大軍剿滅邊章,韓遂等,以立威望。震懾天下諸侯。」戲略雖然形體單薄,臉上有些病態。但卻剛硬如鐵。冷哼一聲道。

戲略字志才。

戲志才。史書上只留下一筆。但卻讓人遐想無比的人物。贊曰籌畫士。是魏武曹操器重的人物。荀彧先舉薦戲志才。而後才有郭嘉。

戲志才,郭嘉。以功績歷史地位。戲志才比郭嘉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但是論起智謀才能,卻因為戲志才早亡。後人無法猜測。

但卻也更加引人遐想。

或天妒英才。或早亡抱恨的人物。東漢末年多的是,曹禪並不因為曹魏五大謀臣,數位重臣耀眼的光芒,而忽略了戲志才。

反之,曹禪對戲志才的觀察,比觀察郭嘉這個成名人物更加的細緻。

剛硬如鐵,行事鋒芒畢露。講究的是立威望,行王師橫掃天下不臣。行事剛硬可見一斑。

但千萬別被表現所迷惑。行事過剛的人,反而是天生大才。

行事偏軟弱,懂權謀的人也是大才。

相比起來,取自中庸不軟不硬的人物,都是庸才。

而位列這裡的人物,都有各自獨特的一面。行事起來,劍走偏鋒。一路到底。都是程昱一類的人物。

「其實根子還是在朝政上,如今宦官禍國,大將軍又非人臣之才。才導致了現今局勢糜爛,不能撥亂反正。」陳群嘆了口氣,又把話題扯到了朝政上。

「哼,大將軍如是人臣之才,這天下恐怕得易姓。看看他所作所為。不過是為操弄權術。以打擊十常侍使得自己威望日隆而已。」郭嘉冷哼一聲,反駁了陳群。

只是這話卻是太過了。天下易姓這事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咳咳。」作為主人,荀彧咳嗽了一下。笑道:「今日天色晴朗。只談風月,不談國事。不談國事。」

這些人說起來是智謀高深,慧眼如炬之輩。其實也不過是見風使舵的奸詐之徒。一會兒,話題又轉到了詩詞歌賦上邊。

但又不是隨便談談,反而朗朗上口。篇篇洋洋灑灑的詩詞隨口而就。這其中,最為出眾的是又是陳群。

出口成章,滿腹文才。

「口若懸河,妙。」荀彧哈哈一笑,看向陳群的目光掩不住的讚賞,道了一聲妙後,輕輕拍掌。

主人開頭,自然是引得眾人爭相拍掌。

輕拍了三下,荀攸回過頭來,看向曹禪道:「宗嗣可看出了什麼?」

「各個性格鮮明,行事獨特。或智高謀國。或文采冠世。」曹禪隨口道。

「然也。都是我行我素,心若堅石。即使泰山崩於前,也絕不動搖之輩。」荀攸笑道。

隨後,荀攸又道:「你能入此間,也是如此。」

「喔?」曹禪驚訝的抬起頭,看著荀攸。本以為只是博得了荀攸好感,才能參加這麼私密的小型宴會。沒想到還有下文。

「此間者。或口若懸河,辯才無雙。或是才高志高。又或是談國事,能治國的人物。但卻與我一樣,都是紙上談兵。誇誇其談者。而你,卻是實幹者。論築造城池,領兵殺戮。我等不及。」頓了頓,荀攸又道:「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你的長處,就是我等的短處。」

「長短互補。自然成友。」最後,荀攸還是掩不住對曹禪的親近之意,笑道。

「臭味相投,也可成友,宗嗣可飲一杯?」更旁邊的郭嘉耳朵機敏,聽見這邊的動靜,樂呵呵一笑,舉杯道。

「臭味相投也不必是酒埃比如說烈馬。美人。歌舞。雅樂。其中烈馬,美人是我所好。奉孝呢?」曹禪當然戒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當然不會破戒。於是笑道。

「烈馬,美人。」郭嘉歪著頭,看了眼曹禪,見曹禪並沒有共飲一杯的意思。於是笑道:「與我相同,當飲一杯。」

以郭嘉的機敏,當然看出來了曹禪是在推卻酒水。但也無所謂,郭嘉行事從不強迫人。

不過烈馬,美人。還是真是他所好的東西。笑抬頭,飲下了一杯。

「臭味相同。以後為友。該慶賀一杯。」荀攸見郭嘉主動上來與曹禪說話,而且話中也不乏親近之意,自然是推波助瀾一番。笑著舉杯道。

旁邊的王耀默默舉杯而飲。看著意氣風發,能與這些人物相談投合的曹禪。說實在的王耀心中有些發酸。

我雖然能混進來。但此間卻不是我的舞台埃

但王耀生性和善,陽光。心中的那點酸澀只是停留一會而已,片刻後就消散不見。

說起來,這妹夫還是我親自把關挑選的呢。我雖然不是那能馳騁天下的千里馬,但也是小小伯樂埃

當痛飲一杯,心中歡暢。王耀的臉上忽然開懷了起來,倒酒再飲了一杯。

「說起這個烈馬,我聽公達說宗嗣在襄邑太守下邊的馬販子手中,淘換出了一匹上等的大宛良馬。不知道今日帶來了沒有?」忽然郭嘉興致勃勃的問起了曹禪道。

「是還在康復中的病馬,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沒敢帶出來。」曹禪笑道。

「喔?公達啊,這你可沒說。」郭嘉訝異的看了眼曹禪,回頭對荀攸埋怨了一句道。

「那馬兒神光炯炯,精神上佳。遲早會康復的。要是真想見識見識,等改日去叔父家中看看不就行了。」荀攸笑看著還像個孩子似的郭嘉道。

「那就等些時日再去見見。」郭嘉點點頭道。

今次小宴,曹禪算是與鐘繇,荀彧,陳群,戲志才等人見禮。與郭嘉初為朋友。郭嘉的重要性,史書上都書寫了無數讚美的詩歌。如今年弱冠,已經初為才士,與荀攸,荀彧等為群黨。

本就打著結交四方豪傑。引為外援的主意。結交郭嘉,曹禪自然心中暢快,席間也放棄了觀察其他人,只與荀攸,郭嘉一起暢談。

忽然,遠處傳來喧嘩聲。荀彧的面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起來,召喚了一個家奴過來,吩咐道:「去看看何人敢在我府外喧嘩。」

「是。」家奴應命一聲,快步離開。

「趕來荀府喧嘩的人,恐怕也只有一個了。」戲志才冷笑一聲,揚聲道。

「襄邑太守。宋襄。」位列在此的十數人中,立刻有人附和道。

潁陰內,荀氏一家獨大。輻射四邊的一等一豪強。縣上是沒人敢動他們的。而四邊州郡的豪強也都是與荀氏互為表裡,共同進退的。如陳群的宗族,陳氏就是潁川的又一霸,盤踞許縣。

只有身為潁川太守的宋襄才是外來人,也才會對荀氏做點小動作。

正議論間,荀彧派出去的家奴已經回來。

「稟告老爺。府門外的是荀衢老爺的家奴,說是要見曹老爺。」家奴的回答出乎的大廳內所有人的意料。

「帶進來。」荀彧看了眼曹禪,曹禪則是沉穩如山,嘴角隱隱的掛著一絲冷笑,事情果然大條了。

很快的一個家奴打扮的壯漢被帶了進來。家奴被帶進來後,連對荀彧的行禮都免了。火急火急的對曹禪道:「潁川侯被當十數名蒙面壯漢當街襲殺,這潁川都被捅破天了。潁川太守襄邑懷疑公子是指使者,派了重兵包圍了莊子。讓老爺交出公子。還好老爺見機的快,派了小的從隱秘處逃出。來通知曹公子,請曹公子快走。」

潁川侯被當街襲殺。別說是小小的潁川太守,就算是刺史也吃不下這種罪責。也難怪宋襄會火急火急的來抓人。

只是為何是他?十數人一齊的把目光看向了曹禪,隨後又看了眼坐在曹禪旁邊的荀攸,其他人都對曹禪不太瞭解。曹禪是荀攸帶來的,有疑惑當然是詢問荀攸了。

荀攸渾身一震,立刻想起了前些日。曹禪單手握拳,言送走了一位故人。他曾經懷疑曹禪要取潁川侯性命,但很快的就釋然。劫殺劉氏宗族,尤其是侯爵位的男叮是誅九族的大罪。曹禪何來這等膽子。

沒想到卻還是看輕了他。派遣心腹沿街襲殺一代列侯。膽大包天,有當年曹緞的風範。荀攸掃了神色平靜的曹禪一眼,心中震驚。

「還愣著幹什麼,快走埃」旁邊的王耀心中震驚無以復加,但從不懷疑曹禪的膽大妄為,加之深知曹禪與潁川侯等諸人的恩怨。更加堅定了派人襲殺潁川侯的人就是曹禪。

震驚過後,又見曹禪泰然自若。焦急之下,上前拉起曹禪,就準備離開。

「伯父也是關心則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我潛逃離開,才真是坐實了謀殺潁川侯爺的罪名。」王耀的關心使得曹禪心中溫暖,但卻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伸手撥開了王耀的手。理了理衣衫,這才神色自若的起身道。

潁川內,法家盛行。培養出來的也都是天才絕倫,又是謀自身,更重於謀天下的人物。陳群,荀攸,戲志才都是如此。

相比起來,荀彧則要遜色很多。荀攸富貴終老。荀彧則是命喪政治鬥爭中。

眼見曹禪禍亂在前,卻面不改色。荀攸心中豪氣頓生,不過是小小潁川侯而已。我潁川荀氏可是整個宗族,前代有荀氏八龍。今日也有無數英傑。四方結友。暫且不說曹禪是不是陰謀害了潁川侯,就算是確有其事。又如何?

「然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此時避逃,恐怕真是坐實了罪名。株連九族。何不如與宋襄辯上一辯,且看他有多大能耐。」荀攸起身笑道。

「早看他宋襄不順眼了,出於小小陳留宋家,也敢欺壓潁川。」郭嘉放下了酒杯,伸了伸懶腰,笑著起身道。

何等聰慧人物,雖然荀攸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木訥的臉色能掩蓋住他一切的情緒變換。但是王耀的態度,卻是差遠了。

郭嘉敢肯定就是眼前這人派人襲殺了潁川侯。

相識既友,且先去看看熱鬧。如果那宋襄逼人太甚,就群起而攻之。郭嘉知道在座的人,少有看那潁川太守宋襄入眼的。

這裡可是潁川,高仕宦,好文法,喜爭訟,多朋黨。可不是說說而已。

鐘繇有先祖鐘皓,與陳寔、荀淑、韓韶並未潁川四長。與荀氏世代交好。

陳群祖上更是不凡,比之荀氏也差不多了。父輩有陳紀、陳諶都是海內名士。朋黨遍佈天下。

庾道本身出於潁川望族,父親庾乘亦是海內名士。文友無數。

列坐的其他人,也不用多說。不是父祖顯赫,就是世代豪強。當地望族。

潁川,天下名望之地。

「宗嗣可與宋襄有仇?」朋黨之間當然是共同進退,十數人包括荀彧,陳群,鐘繇,戲志才等都起身。陳群問曹禪道。

「父祖輩的事情了,算是世仇吧。」曹禪笑道。

「談他你們當然不知道。但是談到曹緞你們應該有些印象吧。」荀攸笑道。

「曹緞?難怪聽的陪城曹氏這麼耳熟。」其中年紀較大的大約三十餘的一個人,恍然道。

曹緞如果還活著,現在大約也是四十餘的年紀。當年在潁川與荀爽翻臉,也是赫赫有名的。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在坐的或是親耳所聞,或是聽見父輩提起過。

陳群,戲志才,鐘繇,荀彧等立刻深意的看了眼曹禪,如果是父輩傳下來的脾氣秉性,這廝殺了潁川侯倒也可能是真的。

但也像荀攸一樣,在坐的人都沒退縮。諸多豪傑了站起來支援,曹禪心中卻是有些苦笑。

他不惜高調入郡城陽翟,隨後又命典韋沿街擊殺潁川侯。確實是為了讓宋襄上鉤,捅一個馬蜂窩。

但沒想到讓他捅了更大的馬蜂窩。他不過是與荀攸有點關係,與郭嘉是剛交的朋友。但在場的人卻力挺。

真是出乎意料的講義氣。

「一起去見見那宋襄。」戲志才冷笑一聲,傲然走出了大廳。

「理當如此。」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的順利並且效果巨大。曹禪哪能退縮,哈哈一笑,挺身昂然走出。

郭嘉,荀攸,荀彧。陳群,鐘繇,庾道陸續也隨著二人跨出大廳。

「千萬別鬧大了,千萬別鬧大了。」一個個人物意氣風發,唯有王耀手足冰涼,喃喃道。

他也算明白,在坐的父祖都是顯赫人物。一個個傲氣凌云,有話家國不懼一切的資本。但曹禪卻沒有埃

曹禪祖父也是官居太守,但死去多時。父親曹緞天縱奇才,但卻樹敵無數。屁股都還沒擦完。

也就是說,如果這件事升級成為了朝堂爭鬥。成了何進,十常侍兩大集團的碰撞。不管是輸贏,首當其衝的是就是曹禪。

無父祖庇佑,為何膽大自此埃前一刻王耀還羨慕曹禪膽大有才,這一刻,王耀只剩下了滿心後悔,後悔帶了曹禪來潁川,後悔沒看出來曹禪對潁川侯的殺機到了要沿街襲殺潁川侯的地步。

為何膽大自此。為何膽大自此埃

宗室權貴。死於街頭。這是整個大漢朝的屈辱。再加上眼前,郭嘉,荀攸等蛟龍行云布雨折騰來折騰去。

事情,真的大條了。

父親啊父親。宗嗣雖然人傑,卻也是蛟龍。一朝出陪縣,就是雷厲風行。還不如坐困陪縣,安生立命呢。

苦笑著,王耀抬起腳步追了上去。

見機行事,要是事情不對,就動手劫走曹禪,大家一齊亡命天涯吧。

一眾人出了大廳後,立刻帶了各自的僕人隨從。策馬往城外荀衢莊子奔去。

荀家莊子內早已經不復當初曹禪來此時候的悠閒了。莊子外邊滿目都是鐵甲森嚴,手持長矛的兵叮還有上百弓箭手躲在後邊,彎弓欲射。

漢代的兵丁皮甲才是防護的主流。只有有地位的司馬,將校等才有資格穿戴鐵甲,才穿戴的起鐵甲。

但每支強大的軍隊都有清一色穿戴鐵甲的士卒。是軍隊中王牌。最精銳的士卒。

換而言之,曹禪派遣典韋當街襲殺潁川侯,是多麼強烈的觸動了宋襄的神經。

得到潁川侯被殺的消息時,宋襄頭暈目眩,就像泰山崩裂在前一般的大驚失色。當即就點兵了人馬,來了潁陰找曹禪算賬。

要怪就怪當日曹禪高調入城,太高調了。不管是不是曹禪殺的,宋襄都需要一個替罪羔羊。

在轄地內,死了個宗室列侯。他身為太守牽連很大。宋襄需要曹禪頂替罪名。

既是名正言順,也是公報私仇。何樂而不為。

大廳內,宋襄跪坐在一邊。臉色森然,心中殺機爆閃。

荀衢的臉色則是難看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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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吞的你連骨頭都不剩下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埃雖然常年隱居為祖父守靈。沒有出仕之心。但不代表著荀衢就是那種軟弱可欺的人。

恰恰相反,出身於潁川荀氏的他,也有著身為荀氏族人的強烈自尊心。

宋襄在潁川侯剛死,就帶兵來圍攏了他的宅院是無端懷疑。

用兵丁堵住他的府門,只進不出。這等於是監禁。

而且還是監禁了他全家。使得家中婦孺驚恐,稚子不安。可恨。荀衢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曹禪所為,也一定要讓宋襄好看。

要讓他知道潁川荀氏不是普通的當地豪強,而是威望隆重的大漢名門。就算是宋襄身後的大將軍何進也要禮遇三分的名門。

兩人各自思量憤恨間,宋襄派在外邊守門的小校回來稟報導:「大人,門外有數十人闖門,其中一人自稱是陪城曹禪。」

「沒想到他居然還能來送死?」宋襄的眼中閃過一分訝異,莊子內外,有重兵把守,要是曹禪機敏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宋襄也認為曹禪是不會再回來了,重兵把守片刻,就準備收兵,而後上書朝廷,言曹禪謀殺宗室侯爵。使得曹禪坐實了罪名,抄斬九族。曹家,連帶著王遂那老匹夫一網打荊

但沒想到居然敢回來。是有所仰仗。還是自甘領死?哼,就算是你真有所仰仗又如何,宗室侯爺可不是白死的。「全部壓進來。」冷哼一聲,宋襄道。

心神都集中在了曹禪身上,宋襄忽略了小校所說的數十人。下意識的認為這數十人可能是曹禪隨從之類的。

「諾。」小校立即領命而去。

這一下意識的忽略,卻真是捅破了馬蜂窩。

門外的十數人中,郭嘉,戲志才出生最差。但卻也是生性最剛強。聽見那小校說要壓接頭他們進去。當場翻臉。

所謂文人佩劍策馬行。十數人中,幾乎人人佩劍行。人人都可用劍殺人的人物。

鏗鏘一聲,戲志才臉色鐵青的拔出長劍,就打算上前與那小校拚命。郭嘉長劍直指,緊隨其後。

別看這兩個人是魯莽,其實是有恃無恐。有句話叫做刑不上士大夫,禮不下庶人。在列的就算最差也是望族。

那小校說了句押解。這狀就算是告到御前,也是他們贏。

有恃無恐,當然是肆無忌憚。

這十數人衣著不凡,各個頭戴冠,衣衫整齊。很有種士大夫的風範。小校本來就是有些遲疑,才會去稟報了下宋襄。

要不然早就重兵拿下了。

現在見首當其衝,三四個人提劍敢向身穿鐵甲的士卒殺來,小校不僅沒有半點取笑嘲諷的意思,反而心中惶恐,更加遲疑不定。

遲疑時,長劍已經掃到。那鋒利的劍刃讓小校心中一個激靈,心中知道這一劍真砍下也是白砍。死了也沒人替他伸冤。

於是下意識的避讓了開來,順便的還手揮了揮,讓兵丁退讓。

得罪不起埃

本就有種皆勢壓人。迫其低頭的意思。首當其衝的三四人,包裹戲志才,郭嘉。都是心思剔透的人物。順手收起了長劍,郭嘉冷哼一聲,回頭道:「走。倒是跟宋襄理論理論,他有什麼資格押解我們?」

「哼。」戲志才長劍回鞘,回頭對那小校冷哼一聲,神色還是很難看。小校那句押解實在是太傷自尊了。要不是戲志才也知道這小校只是個傳話的。真能上去拚命。

「哼。」一行人各個冷哼一聲,群起走過。

這個,跟印象中那種坐於朝堂,決勝於千里之外的名士的形象有點不同。曹禪有些傷腦筋的想著。一場小宴下來,曹禪就理解了這幫人互相爭鬥,但又互為朋黨的複雜關係。但還真沒看出來這幫人的火氣這麼大。

不過曹禪也看出來了,那戲志才是真的火大。也有點順勢壓人的策略。郭嘉則完全是順勢壓人。跟著戲志才一起幹。荀彧,荀攸,陳群,鐘繇則是在後邊搖旗吶喊的人物。

還是性格的決定行動方式。

一行人非常乾脆的無視了沿途的一些守衛,風風火火的朝著大廳走去。

轟隆攏一行人十數個穿戴賣相各個不差的人物,一齊湧入。真嚇了宋襄一跳。荀衢也是微微縮了縮瞳孔,但隨即掃到了荀彧,荀攸。陳群,鐘繇,戲志才,郭嘉等人的面孔,神色立刻一變。

從那恥辱中脫離了出來,整個人輕鬆了起來。

說句慚愧的話,荀衢是深知不管是才學還是行事都不如荀彧。甚至是荀攸這個侄子,在場如陳群,鐘繇,戲志才,郭嘉等也是潁川後進中的翹楚。

互為朋黨,又互相爭論不休。達到提高素養的目的。這群人別說是在潁川,連在整個豫州都是出名的。

只有這等性格獨立,智才高絕的人物才能使得程昱這種才士,頻繁的往返潁川會友。

這群人既然來了,而且與曹禪一起來的。就一定會想出辦法對付宋襄。宋襄給的恥辱,就由這群人找回來。

望向宋襄,荀衢心中冷笑。

「叔父。岳父。兄長。荀衢公。荀衢兄。」一群人進入大廳後,很乾脆的無視了坐在上位的宋襄,一個個上前來見禮。

這十幾人因為荀攸的關係,都認識荀衢。不過輩分可能有些亂。有荀衢同輩的,也有荀衢子侄輩的。

但就算是小如郭嘉,十六七歲弱冠之年的。荀衢也不敢託大。一一點頭還禮。互相見禮後,荀衢掃了眼這群人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女婿。

卻是朝著王耀招招手,隨手指著邊上的位置道:「你過來。」

王耀看了眼眾人之間神色如常的曹禪,這才起身來到了荀衢的旁邊。

剛坐下,王耀就低聲問道:「岳父,這件事情應該沒事吧?」

「本來問題很大,但有這群人幫助。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校不過,要怪就怪那宋襄欺人太甚,待會老夫要去面見宗族長輩。替老夫洗涮恥辱。」荀衢冷哼一聲道。

「既然岳父有所仰仗,為什麼有要派人去通知我們立刻離開呢?」王耀疑惑道。

荀衢老臉一紅,那會兒宋襄重兵壓境,他也是關心則亂。才稀里糊塗的派人去通知曹禪立刻走人。現在想來,卻是昏招。要是一走了之,豈不是坐實了殺害宗室侯爺的罪名。後患無窮埃

王耀難得乖巧了一回,見岳父老臉一紅,也就沒追問。順著眼光看向了大廳。

目光回到了大廳,王耀就發現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

曹禪依舊如同龍蛇一般,隱藏在這十數人中間,神色還是如常。

而戲志才單手握著劍柄,神色犀利的看著宋襄。郭嘉臉上義憤難平。鐘繇,陳群,荀攸,荀彧等人看向宋襄也是神色偏冷。

「潁川侯被人刺殺,我等也悲痛。但侯爺剛死一日,未經調查你就派人來拘拿宗嗣。哼,我可是聽說你與宗嗣是世仇,看來是公報私仇了。我郭嘉雖然出身略低,年不過弱冠,但也是有些至交好友的。說話也能直達天聽。這狀告到御前。讓聖上評評理。」郭嘉言語犀利,冷笑連連道。

「哼,潁川天下民望之地,容不得你藏污納垢。」戲志才更是直接,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冷笑道。

一言一語,言辭如劍。差點讓宋襄這個老狐狸都暴走。還好宋襄現在還有些理智,知道這群人不是世代出高官的名門,就是出名士的大族。或乾脆是當地大族。一個個都不得了。

「十餘日前,曹禪領二十餘壯漢入陽翟,有人舉報說那些壯漢各個彪壯滿臉殺氣。本官懷疑他有嫌疑。這難道不夠嗎?」宋襄反擊道。說的基本還是事實。

「哼,嫌疑。曹禪雖然家道中落,也叛出了沛國曹氏。但祖父卻是在太守任上至仕,三代以內都是官籍。你只是一句嫌疑,就重兵押解曹禪。入衙門。那改日是不是以嫌疑為藉口押解我們入衙門去喝茶啊?」郭嘉冷笑一聲道。

「倒也不是不可能。剛才守門的小校不就是說了押解嗎?」陳群文質彬彬的點了點頭,綿裡藏針道。

「那咱們一起進衙門去坐坐。」鐘繇離了離衣衫,很正派的道。

宋襄只覺得焦頭爛額,如果真的一下子押解這些人進入衙門,明日他這個潁川太守就不用幹了。最好的結果也是平調去別的郡做太守。

在潁川做太守,得罪了整個潁川的豪門世家,哪有好日子過。

這時,曹禪笑著排眾而出。看著焦頭爛額的宋襄,心中冷笑。局已經布下了,今**是押也得押,不押也得押。這牢飯我是吃定了。

心中冷意十足,曹禪鄭重的對郭嘉等人一拜道:「今日多謝各位援手,只是這事攸關我名節,少不得要親自跟太守大人辯駁一番。還請各位暫且旁觀,如果太守大人真如各位所說是陰險小人,要強押我入牢房,諸位再援手也不遲。」

在場的十餘人不管是生性剛強的戲志才還是溫文爾雅的陳群都是人精。聽曹禪的話,就猜出曹禪可能是自有謀略。

一個個立刻拱拱手退到了一邊。

「放心,在潁川就算是我們不出手,有荀氏幫你,你也不會有事。而且也是契機埃」郭嘉一邊小聲讓曹禪放心,一邊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荀攸,荀彧等人。道。

被他看穿了。

曹禪心中倒也沒多大驚訝,在場的人恐怕沒一個不知道潁川侯確實是被他派人殺掉的。而且有很多人對曹緞有所瞭解。再加上曹禪言不用他們幫忙,明擺著想要碰一碰宋襄。這一聯想,引入遐想的就多了。

比如說,曹禪如果落難。他們不幫忙,還有誰能幫忙?答案就呼之慾出了。荀爽。

沒錯。曹禪不惜冒險也要沿街襲殺了潁川侯,就是因為荀爽的存在。自從聽王耀說起,曹緞與荀爽是師生的關係。而且荀爽對曹緞也是深愛之。只是因為曹緞行事太過獨斷獨行,又有人煽風點火。才讓這對師生反目。

荀爽甚至放出話來,凡是荀氏子弟統統不能與曹緞有所交集。

但現如今,曹緞早已死去多時。一方面人死恨消。一方面對死去的故人種種好感就會不斷的上升。何況。還是曹禪這個隔了一代的徒孫。

如果讓荀爽知道了曹家以前的處境,如何如何的被人欺凌。曹禪又如何如何的奮發圖強,但又被無數人算計。

曹禪就不信那老頭不動惻隱之心。護護短。

如果荀爽親自出手,這宋襄雖然官居太守,身後還有個何進,但也不敢出手對付如今風頭正勁,被三公一同征辟入朝為官的荀爽。

荀爽才是真正的大魚。

對於郭嘉的提醒,曹禪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隨即,曹禪舉拳對宋襄道:「就算我十餘日前,帶了二十隨從進入陪縣,大人又為何認定我就是兇手?」

「因為有人認出你的隨從中,有個壯漢疑似殺害了襄邑縣令的典韋。」宋襄不假思索道,這還是那日曹禪離開了城池後,有人才報告給他的。

今日剛好拿來做說辭。

「典韋人稱惡漢,橫行鄉野。在豫兗一帶很是有名,又怎麼會屈尊在我帳下為隨從?」曹禪冷笑一聲,昂然反駁道。

「流匪亂陪縣,本官可是聽說典韋帶了數十人救援你的城郭。殺了縣令之後,他也算是亡命天涯了,躲在你的城郭內也不稀奇。」宋襄心中卻也有一本帳,很瞭解情況。說辭多的很。因此,冷然回駁道。

「哈哈哈,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諸位以為然否?」曹禪挺胸而立,哈哈大笑著,似乎詞窮了。準備找人救援了。

說著,曹禪眼神瞄向看破了他真正意圖的郭嘉。該是他出場了。

該狂傲的狂傲完畢了,當面與一地太守辯駁,一點臉面也不給留。曹禪就不信激怒不了宋襄。但是還得添把火。

「哈哈哈。」宋襄怒極返笑,剛才郭嘉等人說什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能忍下了。但眼前的卻是曹禪,昔日仇敵之子。

望著與昔日曹緞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在他這個太守面前仰天狂笑的曹禪。宋襄能在記憶中能把曹禪與曹緞相合。

一樣的不畏權貴,一生剛強如鐵,神鬼不敬。

年輕時被曹緞欺負的慘了,宋襄才對曹家恨之入骨。甚至不惜綁上了陳留宋家整個家族與曹緞敵對。

但當年曹緞還在的時候,聯合三歲之力,在陳留如同龍虎威風,橫行無忌。敗了,宋襄敗的很慘。

陳留宋家當年在商界厲害哄哄的,就被小小的曹緞利用權謀之術,聯眾之下,差點一貧如洗。

他宋襄差點被父親勒令在祖先牌位面前上吊自荊要不是母親自盡寫下遺書求父親饒了他。他哪會有今日潁川太守的風光。

因此切齒,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整個曹家。

不過也得感激一下曹緞,要不是曹緞,他也不能收斂心性,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地位。宋襄心中起了一絲瘋狂的血紅色。

「我看還是細細調查一番為好,比如說太守大人上書朝廷,派遣天使駕凌出面調查。潁川侯乃皇室貴胄,我想出面調查的再差也是九卿等重臣,沒準還能出個三公來親自駕凌潁川調查此事。到時候,我等潁川望族也將出力,幫忙一起找出真兇。這樣一來,也沒人說宋大人以權謀私,加罪曹禪了。也還了曹禪一個清白。」自從看穿了曹禪的詭計後,郭嘉也消停了很多,臉上也恢復了浪蕩子的不羈,笑道。

在列的十數人都是鬼精鬼精的,一個個雖然不像郭嘉一樣猜到曹禪的用途,但是看其行為,而知其意。也能猜出個六七分,七八分。

一個個順著郭嘉的意,荀攸笑道:「正是,正是。天使駕凌調查,不僅免除了宋大人公報私仇的嫌疑,也能徹查。到時候,是不是曹禪指使人殺害了潁川侯也一目瞭然。」

戲志才冷哼一聲,還是不說話。

陳群則順下去道:「如天使駕凌,調查出曹禪真是兇手。那凌遲活刮,誅殺九族,豈不是更加順了大人的意?」

鐘繇補充了一句道:「如果大人覺得還不洩憤,或可親自動劍報仇。豈不快栽。」

一言一語暗藏譏諷的話語,等同於火上澆油。讓宋襄暴走的同時,心中對曹禪的警惕性呈直線上升。

潁川,天下名望之地。歷來在朝廷重臣中佔有很大的比例。

陳群,荀彧,荀攸,鐘繇。戲志才,郭嘉。一個個潁川後進之才,與曹禪相友善。現在就已經不得了了,要是等這幫人能夠位列朝廷,執掌權柄的時候。是多麼大的力量。

如果說十常侍是帝王心腹,寵幸奸佞的產物。

那麼何進是以外戚的身份暫時被一些士大夫推出來對抗十常侍的工具,位高權尊,但其實不怎麼得人心。

而這群人不一樣啊,一個個世代名門,名望隱現。當這群人走入朝廷,行云布雨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集團。

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集團。

這一刻,宋襄對曹禪的殺機已經濃烈到想要提劍當場擊殺曹禪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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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真正的大馬蜂窩

這種殺氣甚至能破壞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一旦醞釀非一瀉而空必定會導致整個人鬱悶吐血。

現在的宋襄就需要發洩這股濃烈到他也不能控制的殺氣。不假思索的怒聲道:

「來人,以涉嫌殺害潁川侯,拘押了曹禪入陽翟大牢,等明日開堂審理。」

「諾。」左右隨從立刻大聲應諾,上前拘押了曹禪。只是也稍微的考慮到曹禪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不敢過份放肆。只是象徵性的兩邊握住曹禪的手臂。

「岳父。」見事情突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王耀急了。立刻回過頭道。

「傻孩子。你看看那幫人。那幫人不是肯吃虧的人埃他們既然坐看著曹禪被拘押。一定是心中有了思量。」荀衢擺了擺手,直至了焦慮的王耀。

王耀聞言忍住心中焦慮,轉頭看向大廳正中。訝異發現剛才還幫著群起圍攻宋襄的荀攸,郭嘉,戲志才,陳群,鐘繇。荀彧等人這個時候,卻冷眼旁觀。

郭嘉的臉上還帶著似笑非笑,左看看曹禪,又看看宋襄明顯是帶了看熱鬧的意思。

王耀愣祝不知道這幫人在搞什麼鬼。要不是與這幫人相處了一會兒,曉得這幫人不是那麼沒義氣的人,沒準王耀早就上前拚命了。

被壓入大牢,還有好日子過埃接下來就是抄家滅族了。

郭嘉等人冷眼旁觀,曹禪也是暗自冷笑不動。任由那兩人押著自己。王耀也強壓下心中焦慮,靜坐旁觀。

一時間。整個大廳內只剩下了宋襄那因為情緒激動而喘著粗氣的聲音。剛才真是怒髮衝冠,不由自主的想要殺死曹禪。

其實宋襄的為人真的不是那般莽撞的,但是事關曹緞那個老匹夫。宋襄心中城府就直線縮校

基本上,宣洩完殺氣後。宋襄已經恢復了神智。

只是宋襄心中的殺機反而不減反增。他也看出來了,曹禪似乎是有什麼仰仗,明顯挖了個坑讓他跳下去。但那又怎麼樣,等回了陽翟明日就開審,以謀殺皇室貴胄的名義,斬首之。再上報朝廷,株連九族。

下定了決心,宋襄的心思再也不在眼前十餘人中停留。看向曹禪的目光尤為猙獰,:「帶走。」

「等等。」始終冷笑著的曹禪忽然出聲道。

「怎麼,害怕了?你先前與質問本官的骨氣呢?」宋襄臉上冷笑連連,道。心中總算是出了口惡氣,也不過是剛剛及冠的小子罷了,就算是有骨氣也堅持不了多久。看來這小子先前那頂天立地的氣勢大部都是裝出來的。

「行得正坐的直,有什麼可怕的。不像某些人,道貌岸然。」曹禪意有所指道。

宋襄剛洩下的一口氣不由的又堵了上來,只覺得胸口發燙。欲吐血。

「押,押下去。」手指著曹禪,宋襄渾身發抖道。

「我說了等等。」曹禪一把掙脫了兩邊夾住自己的宋襄隨從,闊步走到王耀的身邊,對著王耀低聲耳語道:「大兄會與你聯絡,如果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讓他發兵救我。」

「嗯。」王耀狠狠的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你也當心。」

「放心,不會有事的。反而那廝才會引火燒生,我要讓他知道馬蜂窩不是那麼好捅的。」曹禪冷笑的瞥了眼宋襄,道。

交代了一句後。曹禪在宋襄氣急切的神色中,回到了那兩個隨從的中間,自動的讓他們押著。

「走吧。」曹禪昂首道。

宋襄冷笑一聲,就算你低頭耳語,也不能代表什麼了。你這妻兄也是九族之列。

「繼續重兵把守,要嚴加看管這座莊子內的人,尤其是這姓王的。九族之列,等著抄斬吧。」宋襄冷笑著看著王耀道。

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現如今清河曹家只剩下曹禪一個族人,能禍及的也就是王遂這一家子了。

曹禪神色更冷,想滅他九族。到時候看誰先亡。不讓你陳留宋家傾族全滅,他就不是曹禪。

宋襄的一句話,卻是激起了曹禪真正的殺機。無邊的殺機。

這一世,唯有母妻伴隨左右。誰敢碰,就先得踏過他的身體。

荀衢的神色更見森然,死死的抓住想要跳出來跟宋襄拚命的王耀。

「哼。」冷哼一聲,宋襄甩手而走。曹禪也一起被帶走。

本來以曹禪的身份,他祖上畢竟出過太守。戶口還在官籍。就算是嫌疑犯,也會得到相等的禮遇。畢竟刑不上士大夫。

但宋襄對曹禪的殺機已經到了化不開的地步,再說已經確定了要快刀斬亂麻。迅速的處死曹禪。再追殺曹家九族。

何必再講這些禮儀,因此曹禪是被帶到門口後,當即就被左右綁在了馬上。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讓宋襄捅捅馬蜂窩。曹禪也就沒有反抗,就被五花大綁著。曹禪相信,荀爽越是聽說自己的徒孫受辱,越會惱怒,反彈出來的力量就越會強大。宋襄死的也就越快。

既然這樣,又何樂而不為。

要誅殺曹家九族。那就斗吧。不死不休而已。曹禪眼中冷芒爆閃,面若寒霜。

曹禪的佈局說白了還是借勢,堂堂正正的借勢。以荀爽的資歷來壓服宋襄。這其中可行性,變數等等,曹禪計算了無數遍。幾乎到達了必將成功的地步。

尤其是現在還有郭嘉這種人知道了他的計劃,那這個局布的就是天衣無縫。宋襄必將與荀氏一門碰撞。

只是這碰撞根本撞不出什麼火花,荀氏一門肯定會完勝。就算大將軍何進,也是因為這些門閥支持才威勢隆重的。

小小的宋家還不能讓何進與荀氏一門翻臉相救。必將隨著宋襄的一意孤行,而萬劫不復。

老子的老娘,老子的曹城,老子的女人。誰敢動,誰他**的完蛋。曹禪心中悶雷一般的咆哮著。

莊子內,宋襄帶走了大半兵叮但也留下了少數。就像宋襄說的,主要是看管王耀。這個曹禪的妻兄。

「該怎麼辦?」王耀把頭看向了岳父大人。眼睛血紅,這件事情太大條了,連他父親王遂都未必能應付自如。他自知靠自己是不行的了。唯有靠岳父。

荀衢搖了搖頭,把目光轉向了大廳上的十數人。

迎著荀衢的目光,荀攸轉頭看向郭嘉,道:「說吧,剛才見你與曹禪眉來眼去。應該意識到了什麼吧?」

「呵呵。」郭嘉呵呵一笑,掃了眼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人們。道:「這件事情,就算我們不用幫忙,曹禪也能脫困。我們還是蹲在這裡搖旗吶喊吧。」

「我也就看出來了曹禪是在故意激怒宋襄,得以去牢裡喝喝茶。你還是說明白點,什麼才是曹禪的仰仗。」陳群最看不過的就是郭嘉的這份吊兒郎當,不由喝道。

翻了翻白眼,郭嘉也是看陳群這個以嚴格的世家子弟要求自己。還順便的要求別人的老頑固不爽很久了。

「你在陳家的地位不錯,但也不至於高到讓你父祖為了個不相關的曹禪去拚命吧?而且你與曹禪不過是面善。交情還沒那麼深。在場的恐怕也一樣。就算是我,也沒理由發動家族的那丁點力量去營救曹禪。」郭嘉說的很直白,就算是他這個與曹禪見了一面,互相都看對方順眼的朋友。也是很難下定決心,綁上整個家族與宋襄作對,營救曹禪的。

頂多是在旁邊搖旗吶喊,為曹禪助漲威勢。

陳群的臉立刻漲紅了,要說郭嘉說的前半句,他是不否認的。他沒有能力勸父祖發動力量去救曹禪這個不相關的人。但是後半句,很刺耳。他陳群也是堂堂丈夫,既然與曹禪友善,雖然那交情只是一丁點。但是也不能眼看著曹禪被殺埃

他也能發動自己的影響力,輻射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物。給潁川太守宋襄施壓。

這個時代講究的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除非是真到了城府深厚,整天算計人的地步,不然誰也不會掩飾情緒。

尤其是陳群等滿身傲氣。又沒有出仕。沒有經歷過官場黑暗的天之驕子。更容易傷了自尊心。這一刻,陳群算是恨透了郭嘉了。

「算了,你這個人就是古板,經不起玩笑。」郭嘉這是變相的服軟了,要說真讓他與陳群翻臉,他還真捨不得。

「哼。」陳群也算是找了個台階下,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郭嘉了。

「呵呵,其實我剛才的話卻是有些水分了,在場的雖然身上沒有官職,但都是家中嬌嬌之子,有些人年近而立卻沒出仕也是因為長輩庇佑。呵呵。現在的朝堂,我們去了不是被染黑就是憤然辭官。還不若讓我們安心呆在潁川做學問。修身養性提高修養,而後再出仕。」郭嘉笑著道,他們這些人個個都沒出仕,差不多就是因為這個了。

「但是我們的地位都不差,在家中算是被當做下一代的頂樑柱培養的。我們如果哀求長輩,還是能得到一定幫助的。但是那樣顯然不夠。得一個德高望重的人,能壓服說動我們長輩的出面串聯起來,一起施壓讓這狂妄的宋襄,萬劫不復。」郭嘉接著道。

「奉孝是說?」荀攸心中一動,道。

郭嘉得意的看了眼荀攸,道:「我聽說曹禪的父親曹緞與荀爽公有師生之宜。如果有號稱荀氏八龍,慈明無雙的荀爽公出馬。我們家裡的長輩就算我們不用說,也能匯聚起來,共同搬到宋襄。畢竟宋襄身為一個外來人,這些年隱隱的打擊我們潁川諸豪強的利益,早就讓我們家中長輩心生不滿了。要不是考慮到趕走了宋襄,沒準來個更難對付的。早就動手趕走他了。」

荀衢心中立刻亮堂,原來如此。曹禪不惜以身犯險為的就是叔父大人埃只要叔父荀爽公出馬,什麼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那曹家與叔父的關係,也就不用彌補就能達到破鏡重圓了。

以叔父當年與曹緞的複雜關係,如果知道曹禪被冤枉。肯定不肯善罷甘休。這件事情的可行性很高。

可謂是一石二鳥,一能修復與叔父的關係。二,能借助叔父最近越髮長高的威望,來打擊甚至是剷除宋襄。進一步把當年一幫子與曹緞有仇的人家一網打荊

什麼廣川陳家,河東衛家。只要宋襄這個牽頭人一敗,即土崩瓦解。

法家以勢,術,權為重點的思想。曹禪這一計策可以稱得上是借勢。又懂人情知道要巴結荀爽這位長輩。不像當年曹緞一樣,只懂得操弄權術不近人情最終沒有幾個真心朋友。

「老夫去求叔父。不。去向叔父哭訴,有人欺負他徒孫。」

曹禪坐實了罪名,就會牽連九族。王耀就會被殺。外甥可能也保不祝荀衢捨棄了老臉,豁出了。

「你們也一起去。」順便的荀衢轉頭對著荀彧,荀攸道,兩人一個是他族弟,一個是他侄子。荀衢的要求理直氣壯。

「哭訴?」荀彧,荀攸兩人相視了一眼。苦笑一聲,也緊隨著荀衢去見荀爽。

「這下才是真熱鬧了。荀爽公出馬,必定要出仕應了三公的征辟,去那朝堂上為官。以荀爽公的威望,資歷,熬個幾年就能成就三公。如此荀氏大興。這次正好藉著宋襄為踏腳石,助漲威勢。我們再勸說家中長輩搖旗吶喊。添加助力。互為朋黨,一舉讓整個潁川名門在朝堂上站立腳跟。只要潁川各名門能站住腳跟,形成一股能與何進抗衡的力量。我們也總算是可以不用窩在潁川做學問了,可以出仕為官大展拳腳。」郭嘉,陳群,鐘繇,戲志才等心有靈犀的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因為家中長輩的庇佑,勒令他們一個個呆在家中修身養性,什麼時候做到不易怒的時候,才是畢業。去做官。因此這幫人雖然才高,但卻大多都是誇誇其談居多。暫時還不當用。

真要磨去性格中的菱角,修養出不易怒,不暴怒的胸襟何其艱難。在場的人戲志才都快三十歲了,還動不動就發火。郭嘉這輩子也沒希望變成沉穩如山的乖寶寶了。

但如果整個潁川的名門都接著荀爽公出仕而勢力大漲。也就不用修身養性。去除什麼菱角了,就算是易動怒容易得罪人。家中長輩也能照拂一二。家中長輩就沒理由阻止他們出仕為官了。

也就是說,幫助荀爽公出馬,等同於他們幾個提前幾年出仕為官,指點江山埃

互相看了眼,十餘人一溜煙的跑了個精光。各自反家,去通知家中長輩,這裡發生的事情。

這些人走後,王耀招呼了一個家奴。讓他去尋找典韋。時機不對,就讓典韋劫出曹禪。

妹夫啊,妹夫。你做的太過火了。就算是明白了曹禪為什麼要這麼做。王耀還是不能釋懷,苦笑又責怪著喃喃自語道。

潁陰城內,目前執掌荀氏宗族的荀爽府郟

荀衢三人匆匆而來。儘管事情緊急,但還是耐著性子整理了下衣衫,正了正冠。才讓下人去通報。

荀爽今有五十八歲,雖然滿頭白髮,但目光中時刻閃爍著精明與睿智。荀爽的一生算是大起大落了。少年成名,好為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荀爽字慈明。論才學是八龍第一。

又因為至孝,被舉為郎中。後又因為黨錮之禍。避亂漢水近十年。最近十餘年才回了潁川。專心做學問。第一批的學生就是曹緞那幫人。

早年有五府並辟,徵召他入朝為官。他不應,最近司空,司徒,司馬三公徵召他入朝,他還是不應。

是真心打算在潁川終老的人物。

只是最近年紀老了,老是想起當年的一些事情。曹緞則是他心中的一個痛。當年既欣賞曹緞的才學,又看不慣曹緞的剛硬性格。過剛易斷。只有綿裡藏針,懂權謀知進退,才能安身立命埃

因為早年的經歷,早已經讓荀爽磨去了菱角,成了那種外表看起來平平凡凡,但是內裡卻殺機暗藏,真正的老狐狸。

當年是很看不慣曹緞行事作風的。後來因為種種誤會,師生反目他也不感到後悔。

但是最近老了,卻是常常想起那小子的好了。那小子聰明,真是聰明無比。比荀彧,荀攸都好上一些。只是,哎。

可惜去了。就算是再恨,再欣賞。也沒用了。

荀爽心中嘆了口氣。有些寂寥。

忽然,門外有家奴來報:「老爺,至少爺衢,彧。侄孫少爺荀攸在外求見。」

要說荀彧與荀攸感情好,而且都是那種智慧極高,人以群聚。兩人走在一起荀爽是不驚訝的,但是荀衢這個整天想著為祖父守靈,有歸隱之心的人。居然倒他府上拜見,就奇怪的很了。

今天應該不是逢年過節埃荀爽在確定了今日確實不是特別的日子後,這才揚聲道:「讓他們進來。」

「叔父,叔父大人埃您救救您可憐的孫兒吧。」門外,卻響起了荀衢蹩腳的哭喊聲。連帶著他身後的荀彧,荀攸也強忍著不適,大聲哭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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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滿滿的更新票,三七心酸。身體真的吃不消了。因為以前熬夜慣了。身體不似年輕人,反而像是老年人了。現在大秋天都在中暑。上次連夜爆發兩萬字。三七到現在都還沒恢復過來。

對於大壩兄的厚愛,三七隻能蹲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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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大馬蜂與一群工蜂出馬

「都三四十的人了。成何體統。」還沒見到人,就聽到哭喊聲。荀爽面色一黑,大聲訓斥道。

但不愧是老了,心中又不由擔心自己的孫兒荀攸是真的吃虧了。大聲道:「趕緊進來。」

在門外只侯了片刻的荀衢等人相視了一眼,互相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生薑敷在眼上,頓時眼眶一紅,淚如雨下。

只是荀彧,荀攸到底還是年少些,不比荀衢這個老東西。下意識的有些做賊心虛之感,臉色紅了紅。

這是在欺騙長輩埃

荀衢性子雖然淡薄,但也是賊滑賊滑的。見兩人的神色都不對,於是低聲道:「老夫是豁出去了,在叔父面前又哭又嚎也要救那個小混蛋。你們兩個倒是不用這樣,在後邊低著頭,賣賣乖就行了。」

「全靠叔父了。」荀攸點點頭,乾脆道,要讓他又哭又壕實在是太為難他了。荀彧也趕緊點了點頭,讓他幹也不干埃

小混蛋真是放肆無比。什麼都給算計上了,苦的還是老夫埃從敞開的大門望向裡邊,荀衢心中一橫,猛的衝了進去。生猛生猛的。唬了正跪坐在那裡神色不善的荀爽一跳。隨即。荀衢做了一件更狠,更丟人的事。

猛的抱住了荀爽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嚎道:「叔父啊,您要救救您那可憐的孫兒埃他從小被人欺負,長大了,現在成才了。還是被人欺負埃」

從小被人欺負。荀爽不由糊塗了起來,看了眼緊跟在荀衢身後的荀攸,這小子從小就精明,十三歲就能揭穿一個心懷叵測的人。

從未被人欺負過埃

「是老夫哪個孫兒?」荀爽不由問道。

「不是荀氏子弟,是您弟子的兒子,是徒孫埃他父親早喪,受盡了欺負啊,現在又被人冤枉,按了個誅九族的大罪埃」荀衢哭嚎道。

「誅九族?」饒是荀爽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也不由的瞳孔一縮,臉色無比端正,盯著荀衢片刻後,緩緩道:「說說看。」

抬眼小心的看了眼荀爽的臉色,荀衢心中再橫,哭道:「曹緞當年的行事風格您也是知之甚深的,性格剛戾橫行無忌。直接或間接得罪的人數不可數。他早亡後,留下婦孺稚子。雖然王遂,晁能二人極盡周旋還是被人欺負的狠了。吃了一年的苦埃吃了上頓沒下頓,窮困潦倒。靠賣草鞋為生埃好不容易發憤圖強,以強兵剿滅了流匪之患,幫助晁能那小子官升河內太守,眼看自己要享享福。卻又被人誣陷殺了潁川侯爺。有人想要置您孫兒於死地埃」

面上青筋暴起,荀衢哭的凌厲。心中卻大叫道:「叔父埃您就出馬一次吧。」

但聽到曹緞的時候,荀爽面色一沉。光顧著哭嚎的荀衢是沒注意到的,但是荀彧,荀攸卻是看的清楚。心中不由擔心。

但幸好荀爽在聽到曹緞留下的婦孺稚子吃了上一頓沒下一頓,靠賣草鞋為生的時候。臉色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荀攸心中暗自歡喜,有門了。

荀爽心中確實心疼,就像曹禪料想的一樣,曹緞早已經死去多時,他心中的恨真的沒有了。何況早年也是恨鐵不成鋼。恨是有,但也有欣賞也有疼愛的。人死恨消。又加上年老,這些年,荀爽是時常想起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如同倔牛一般,不斷頭絕不後悔的曹緞。心中反而多了些悔意,要是當年他教導得法,以曹緞的聰明才智,以曹緞父親在官場上的人脈,沒準曹緞已經是扶搖直上九萬里。是朝廷重臣了,也不用因為鬱鬱不得志而早亡了。

可惜當年他的性子也還剛,沒有現在的綿綿如水。

荀爽半響不動,荀衢不由的抬頭看去。見荀爽神色中追憶十足。心中一喜。加把勁道:「叔父啊,您想曹緞當年多驕傲的一個人啊,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人欺凌,而不大恨吐血。也肯定會知道當年他自己剛硬如鐵甚至不惜與叔父翻臉,導致妻兒被人欺負去無人援助是多麼的悔恨。」

「曹緞那性子,悔恨是定然不會的。肯定會暗中計較尋機報復。人死方休。」荀爽嘆了口氣,道。

「就算是曹緞天縱奇才,也沒機會了呀。他又不能死而復活庇佑他妻兒。事到臨頭,還是得靠您這個老師埃」見荀爽忽然口氣不對,荀衢急道。

「我知道你當年與王遂友善,甚至還互為往來,成了親家。當年我又定下規矩,不許荀氏子弟與那三人來往,你怕我怪罪。一狠心就沒出仕,甚至也很少來見我。」荀爽抬頭道。

荀衢老臉一紅,確實像荀爽說對了大部分。他不常來拜見荀爽,一方面是因為性子淡薄,另一方面也是怕荀爽怪罪。

不由的,荀衢吶吶無言。

「如果上行下效,循規蹈矩。頂多是庸才。叔父能在叔祖與王遂等斷了往來後,還能與王遂保持友善。才真是堂堂大丈夫。」旁邊的荀攸忽然插口道。

就像是被冒犯的獅子。荀爽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異常,森如刀的盯著荀攸。荀攸則毫不氣餒的反看著荀爽。神色自若。

漸漸的荀爽眼中凌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欣賞。點頭道:「如果上行下效,頂多是守成之輩,也就是你口中的庸才。能脫離出規矩,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這才是真正的棟樑之才。是一般老頭心中夢寐以求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後輩子弟。」說著。荀爽看了眼神色驚愕的荀衢,嘆道:「當年老夫也像看好荀彧,荀攸一樣看好你,只是你性子淡薄,還有些綿軟。背著老夫與王遂交好,心虛之下更是絕了出仕的念頭,一根好好的苗子就這麼被廢了。那時老夫真的想提刀殺了你。」

荀衢心中愕然,荀爽惋惜的話,讓他只覺得眼眶更紅,淚水真的止不住湧了出來。

「你,曹緞,王遂,晁能。其實都是一樣的,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夫心中早已經沒了當年的恨意。」荀爽空洞的聲音響起。:「說說看吧,老夫那孫兒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動手殺了潁川侯?」

荀衢用袖子擦乾了眼淚,一言一語的把曹禪如何受辱,如何奮發,如何築造城池抵抗流匪,甚至是幫助晁能陞官為太守。王遂更是忍不住重提當年舊事,笑納了曹禪做女婿。

聽的荀爽嘴角含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鬍子。

「懂進退,知權謀。有當年曹緞的風範。更為難得的是不跋扈,不鋼戾。這一點難能可貴。」聽完後,荀爽笑道。

「嗯,這孩子是個謙虛守禮的。」荀衢也誇讚道。

「現在看來,那潁川侯還真是他動手誅除的。為的恐怕是老夫吧。」荀爽忽然道。

「呃。」荀衢,荀彧,荀攸三人一齊驚愕一聲,齊齊低下了頭。

「哈哈哈,罷了,罷了。誰叫那潁川侯是老夫那孫兒仇敵呢,為了誅殺仇敵。順便的要找老夫出去幫襯。這是認了老夫這個師公,也信了老夫的能力才自甘被宋襄押走的埃要是老夫再袖手旁觀,豈不是愧對孫兒信任。」荀爽哈哈一笑,爽朗道。

「叔父仁愛。」荀衢心中大喜,伏拜道。

「你跟隨在老夫左右日久,就模仿老夫的口吻,書信與司空,司徒,司馬。言曰老夫欲出仕為官,但為孫兒之事暫緩前往。請朝廷派衛尉楊彪前來徹查潁川侯被殺,與潁川太守以公謀私,害我孫兒之事。再休書給楊彪,讓他來潁川侯務必要先見老夫一面。」荀爽指使著荀攸道。

「諾。」荀攸低頭行禮。

「既然老夫的孫兒說沒殺人,那就是沒殺人。那潁川侯行為乖張,性格輕福被人殺於街頭,宋襄卻責怪上我孫兒。今次就收拾了那宋襄,為我孫兒出了這些年的氣。」荀爽豁然站起身子,蒼老的身體卻挺得筆直,一股深埋在心內的銳利之氣狂暴而出。

一生大起大落。經歷過政治鬥爭,政治迫害。經歷過無數風雨,卻仍舊在世,積累名望至三公並闢為官的老人,為了那昔日愛徒的子孫。

不免要出仕為官,庇佑一番。

隱居在故里,是修身養性。達到淡薄名利,多活幾年的目的。然出仕為官,則要勇猛精進,向上行。

以積累了數十年的名望,以荀氏八龍,慈明無雙這塊招牌。踏著宋襄這顆絆腳石,立下威望,升入朝堂。振興宗族,庇佑後人。

這一刻荀爽銳利如風霜。

「我等出仕在即。」荀攸,荀彧叔侄二人相視一眼,心中火熱。荀爽既出,等於是荀氏上邊有了巨大的頂樑柱,他們這些宗族後人。也必將出仕為官,為荀氏增長枝葉。

荀氏出,則潁川雄。陳群,鐘繇,戲志才,郭嘉所在的各自望族,名門,著姓。也定會有所布置。陳群,鐘繇,戲志才等各自宗族的後起之秀。也將順勢出仕。

昔日潁川友人,即明日朝中盟友。

朝堂,天下。荀彧,荀攸叔侄二人,已經放眼朝堂了。

正當荀爽打算正服出門的時候,門外有家奴來報說,陳群之父陳紀前來拜訪。

「請進來。」荀爽心中一動,看了眼荀攸,抬手道。記得荀攸與陳群那小娃子走的近,莫不是陳群也與老夫那孫兒相友善?荀爽可知道要入荀攸等這個小圈子內是何等的艱難。

看來說老夫那孫兒才很高,倒也不似假話。

先一個進來稟報的家奴剛領命而走。下一個家奴就言鐘繇叔父鐘瑜前來拜訪。隨後,一個接一個。潁川一地的豪強,名門,望族。著姓的族長一一拜訪。

命人請都進來的同時。荀爽越發訝異。

「咳,當初陳群,鐘繇那些人都在常知道您老八成會出山,所以一個個叔伯才得到了消息。」荀彧咳嗽了一下,輕聲解釋道。

「哈哈哈,看來不僅是老夫想要出山庇佑下宗族,連那些人也是如此想法埃」荀爽爽朗的笑著道。

隨即,陳紀,鐘瑜等十餘人相繼走入大廳。列為廳上,都是白發蒼蒼之輩。相比起來,荀攸,荀彧等三人是沒資格列坐的。

荀爽搖請了諸位坐下後,掃了眼眾人。特別是在陳紀,鐘瑜二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感嘆,黨錮之禍後。老夫還有今日埃

黨錮之禍。在漢朝是赫赫有名的。是指士大夫一黨聯合外戚與宦官一黨互相攻殲。慘烈無比的政治鬥爭。前後兩次,都是士大夫慘敗。

無數有名望的人被處死,子孫宗族門徒故吏被稱為黨人永不錄用。

荀爽,鐘瑜,陳紀與在座的大部分都是黨人。潁川天下名望之地,是士大夫集聚的地方。當年黨錮之禍。潁川高門大族受到牽連的尤為多。

現如今十常侍威風赫赫,但何進也以外戚的身份,重新與宦官展開了交鋒。因此,這些年對黨人的禁錮也放寬了很多。甚至荀爽被三公並闢為官。

眼前這些人物或有族人,或有宗長也陸續在朝中為官。黨人已經呈現復起的態勢。

而在場的真正有力量的,能與荀氏相等力量的只有兩個。陳群之父陳紀,累世官宦,陳紀與父親陳寔,弟弟陳諶號稱三君。是當年黨人中的人英。名望蓋世。

鐘瑜祖父鐘皓門徒數千,名揚海內。鐘氏一門可以說是故交連天下。

但缺少個能把這股力量凝成一股繩的人埃對於這個位置,荀爽是當仁不讓。目光一閃,荀爽問陳紀道:「老夫出仕在即,元方欲如何?」

「人已至,何疑?」陳紀目光一閃,反問道。

「好,那就先以老夫孫兒之事。拿下宋襄。助漲威勢。」荀爽哈哈笑道。

「那宋襄為何進門黨。而荀爽公那孫兒卻結交十常侍。荀爽公先對付何進。難道是想聯合十常侍?」與陳紀相比,鐘瑜則顯得平庸很多。

「還在意那黨錮之禍?我們這幫人先後兩次與外戚聯合,共誅宦官。然兩次都是敗的慘烈。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外戚不是能成事的。我等還不如自成一黨。聯合士人一起謀劃。」人還未出仕,荀爽就雄心勃勃。

「何進一屠夫爾。」陳紀看了眼鐘瑜,輕聲道。鐘瑜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這天下局勢,變了。陪坐在一旁的荀彧,荀攸二人雙目內蘊含著興奮。

十常侍不過是借助皇帝的威勢獲得權勢。而何進不過是士大夫們推出來抵抗十常侍的外戚。

而荀爽出馬,自聯合潁川諸豪門自成一黨。謀劃立足。潁川諸豪門的政治立場也隨著荀爽的話變了。從堅決支持外戚與宦官爭鬥。變得曖昧。

從此天下更亂,朝堂更亂。

風雲際會,曹禪正是變的理由。

一行人商議了片刻,就由荀爽領頭。乘車而行。快速的奔走向陽翟。遲則生變,以宋襄與曹家的仇恨,荀爽也不能保證宋襄不私啟屠刀,先殺了曹禪。

陽翟大牢內,曹禪身披漢袍。跪坐在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內安然自若。

按道理,荀爽也應該出馬了。就算有個萬一,典韋也已經佈置下來了。這次牢獄之禍,連個驚都不會有。

曹禪當然是安然自若。

現在曹禪要考慮的只有以後曹家該怎麼辦。荀爽如果真的出山,那局勢就變了。荀爽清名蓋世,是絕對不會與十常侍為伍的。而他與王遂一起結交十常侍對抗何進。

這裡邊的玄機,可要慎重處理。千萬別兩頭都失去了信任。

只有快刀斬亂麻,與十常侍斷絕關係。與荀爽結,曹城方可穩固。目光一閃,曹禪迅速的做了決斷。

宋襄啊宋襄,你聯合當年的那些人對我曹家展開圍攻。也能想到今日。曹禪心中暗自冷笑。

曹禪選擇荀爽的原因當然很簡單,十常侍不可靠。為曹家發力也會綿綿無力。但荀爽卻與曹緞有舊,雷霆之下必定會出全力。

何進也要避鋒芒的力量。

潁川侯已經授首,襄邑樊道已經亡,王守那老奴才死無葬身之地。河東衛家到時候再說。你潁川太守,近日必死。

曹禪當然不會忘卻當初他們母子孤苦無依。靠賣草鞋為生,還要受王守那老奴才欺壓。身邊不過一個女人卻要受到別人冷眼白眼。甚至起淫邪之心。

要不是種種幸運。沒準曹母早已經是森然白骨,王氏受辱自荊他自己也是那孤魂野鬼。

今次曹禪根本沒有抱著報仇念頭來的,只是來藉機看看仇人。認識一下,記在心中,發誓等是時候到了,必將親自手刃仇敵。

紅刀子進,白刀子出。你既然有滅我曹家滿門之心,反之,我也滅你滿門。

但沒想到曹緞這個便宜父親不但是留下了諸多仇敵,還留下了荀爽這麼個恩師。曹禪自負自己是個能抓住機會,也能利用機會的人。

殺潁川侯,逼迫宋襄把他關押。尋找機會,讓荀衢出馬,去請荀爽出山。一步步曹禪都算計好了。

甚至是連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曹禪都已經有了安排。到了事不可為的時候,典韋將登常滅殺了仇敵。而後再做計較。

局已經布下,宋襄也入了居中。等著荀爽這個殺機入局。則曹氏一門得報大仇。娘與王氏這些年受的苦楚,也將洗清。

反咬你一口,滅他**的你們滿門。仇恨之下,曹禪捏緊了拳頭,心中大爆了一句粗口。

............

汗,誤點了,三七道歉。午覺睡到一半才想起來,趕緊上來發了。因為忙著發上來,可能有些錯別字啥的。大家別介意。嗯還是有些犯困,再去睡覺。大家看好了給張月票。嗯。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腳踹你命根子

與曹禪的胸中自有算計。神色自若相比。宋襄則有些坐立不安,眉頭不間斷的跳動著。

多少年了,自從曹緞死後。多少年他沒有感到過坐立不安了。細想了一下今日發生的事情,包括被曹禪激怒,憤然收繳了曹禪。

但還是沒發現自己哪裡做錯了。

曹緞生前死後就那麼幾個外援,得罪的反而數也數不清。連恩師都能反目成仇的人物。

他又藉著潁川侯身死,發落曹禪。快刀斬亂麻,定罪,處決。一日間就能至曹禪於死地。還有什麼可以坐立不安的?

儘管這麼想著,但宋襄胸中的焦慮不減反增。

到底是什麼地方算計錯了。到底是什麼地方算計錯了。

「老爺,該用膳了。」一個打扮粉嫩的**進入書房,嬌聲軟語道。

「滾。」宋襄豁然站起身體,啪的一聲甩了這個**一巴掌。摔門而出。

「哇。」手捂著臉,**愣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哭嚎聲。

立在門外還在思慮著自己到底是哪裡錯了的宋襄聽見哭聲心裡惡向膽邊生。「來人,送她上路。」宋襄暴喝一聲。

但隨即心中一愣,隱隱約約的想到了什麼。

「老爺,老爺,妾錯了妾錯了。」隨著宋襄的話落下,立刻有兩個如狼似虎的壯漢進去把那**給拖了出來,又拖又是拳打腳踢。一點也不留情面。

誰都知道宋襄生性嚴酷。這昔日的妾,今日的草芥而已。

那**真的是被嚇怕了,哭嚎著。不斷的掙紮著道。

「那就送你上路。」宋襄胸口一空,呼吸為之一暢,總算是知道什麼地方算記錯了。何必要等著明日審問後再定罪呢。那是正常流程。

也可以立即死了曹禪。來個死無對證讓曹禪坐實了罪名。成了鐵案後,立刻上書朝廷滅曹禪九族。

使曹緞身後無人供奉,斷子絕孫。

**哭嚎著被越拉越遠,宋襄的臉色越來越猙獰。不管你怎麼想,老夫今日先讓你死。

「來人,隨本官前往大牢。」呼喝著,宋襄疾步走出。乘車前往大牢。

大牢內,曹禪打算躺下來睡了。只是稻草墊底那面有些冷。曹禪環顧了下牢房,見眉間牢房內都有些人住著。牢房內也都有些稻草。

曹禪伸手摸了摸錢袋子,掏出一張金餅子。來到了與他相鄰的一個牢房外邊,裡邊住著大約四五人。都是面闊鼻高的壯士漢子。

那彪悍的味道,一看就讓人知道絕對不是善茬。

「兄弟,借些稻草給我。」曹禪伸出了手,遞上了金子對著一個看似為首的壯年漢子道。

那漢子看了眼金餅子,訝異的看了眼曹禪,但卻也很痛快的摸索了一下,抱起了一堆稻草從一根根的圓柱中,塞進了曹禪的房間。

並且伸手拿了曹禪遞上的金餅子。但也不由的頓了頓,猶豫了下,低聲問道:「兄弟只是進來坐一坐?」

坐一坐就是等一會兒還是要出去的。這漢子見曹禪衣著光線,頭戴高冠,腰間有金。認為曹禪只是在這裡暫住而已。

「是。」曹禪抱過滿懷的稻草。點頭道。

壯漢聞言面上一喜,立刻遞迴了曹禪的金子。道:「我姓許。家住許縣。因為帶著兄弟在城中械鬥被潁川太守抓到牢中。與我一起的兄弟都被抓住,家中恐怕沒接到我下獄的消息,潁川太守嚴酷。再過幾天恐怕就要被處死。如果方便就請兄弟通知我家大兄,請他營救我。」

曹禪啞然失笑,這漢子倒也真可愛。搖搖頭道:「你這人倒真是會借藤上樹,我送你金,你賣我稻草其他再無瓜葛。我為什麼要幫你忙?」

如今他自身麻煩不斷,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見曹禪不答應,這漢子急了。其實也不是他冒失,只是如果再沒有人出去報信,他真的要被處死了。

「我大兄一諾千金。如果你救我出去,大兄必定酬謝你,穩賺不賠。」漢子低聲道。

「你大兄是豪俠一流?」曹禪有些驚訝的道。一諾千金一般指的就是豪俠了。

「我大兄雖然不是豪俠,但卻比豪俠更重恩義。」見曹禪沒有再立刻回絕,壯漢立刻道。

比豪俠更重恩義。曹禪笑了笑,這天底下能比豪俠更重恩義的卻是少有的。「說說看吧,你大兄是誰?」曹禪俯下身子鋪墊起了稻草準備睡了。

「許縣許褚。」壯漢沉聲道。

曹禪整個人立刻僵硬住,姓許,家住許縣,大兄一諾千金。曹禪就是下意識的被這些信息給吸引了下,才與這壯漢廢話了許久。

沒想到居然牽扯出了那個傢伙。

出門在外。坐個牢房居然也能坐出千金來。一諾千金埃曹禪笑著搖了搖頭,和衣倒下。

見曹禪倒下,那壯漢更急。叫道:「就麻煩兄弟帶一個消息出去,應該不難吧。」

「莫急,等過些時日,我帶你出去便是了。記住我的名字,陪城曹禪。千金之資可不要忘了。」笑著道了一句,曹禪閉起了眼睛準備睡下。

許褚啊,他現在有典韋在身邊,並不是太垂涎。而且許褚跟典韋不同,典韋是豪俠一流,本是草根。許褚可是出身許縣望族。許姓嘛,在許縣一定是一頂一的威風。

要想跟典韋一樣讓許褚搬入曹城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只是這送上門的人情先收下再說。

帶我出去?壯漢有些愣祝說實在的壯漢是不信曹禪能帶他出去的,想潁川太守多嚴酷的一個人,用刑殺人根本不手軟。

他是與人械鬥被抓。是重罪,在宋襄治下,可以被判死刑。要想在這種太守下,帶走死刑犯根本不可能。

但看著曹禪身處牢房但卻衣衫整齊,冠正人直。面上毫無擔憂之色,不由信了幾分。不再說話,也學著曹禪和衣睡下。

只是曹禪這覺是注定睡不好了的。不過是躺下片刻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聽腳步聲就知道來人不少,八成就是宋襄那廝帶著隨從進入牢房了。這個時候來找他,肯定沒好事。沒準還打著滅口的心思。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宋襄會不經過審問就打算滅口。畢竟他身上的戶籍是官籍,算得上是名門之後。擅自動手滅口絕對後患無窮。

心中一陣冰冷,但面上曹禪卻保持鎮定。

他強自他強。面對仇寇,怎麼也不能在這裡墮了曹家威風。

由遠及近的身影也證實了曹禪的猜測,望著宋襄那滿帶殺氣的面容,曹禪心中暗恨一聲。等一天都等不及了,果然是我曹家仇人。

站直了身體,曹禪冷眼看著宋襄。

動靜之下,無數犯人都或坐,或站起身來或好奇,或神色冰冷的看著這場變故。

許姓壯漢卻有些急了,眼看宋襄帶著隨從十數人,各個佩刀帶甲神色不善。明顯還是衝著曹禪來的。

他的一條命可都是綁在了曹禪身上了,要是曹禪有個好歹可怎麼好。心焦中,許姓壯漢又不由的有些疑惑,剛才曹禪還揚言帶他出去,這一刻卻是潁川太守來勢洶洶。

莫不是銀桿蠟槍頭,好看無用?許姓壯漢看著身板挺直,頭戴冠,雖在牢中卻氣度不改的曹禪,心中疑惑。

「太守大人是來殺我?」曹禪面上帶著笑,心中卻不斷思量著該如何脫困。

開玩笑,他佈置了諸多手段,甚至欲震動荀爽為他開道,佈置了典韋預防不測,怎麼能死在這裡,尤其是死在宋襄這個仇寇的手中。

殺王守,殺樊道。殺潁川侯,是為報仇。如果反而死在仇寇手中,他曹禪豈能甘心。捏緊了拳頭,曹禪眼中紅芒一閃。

「要怪就怪你那個一身鋒芒畢露的父親吧。」宋襄眼看著頭戴冠,臉龐雄峻身材挺直的曹禪,心中湧現出了強烈的快感。

當年曹緞之仇今日就做個了斷。隨著這個曹家最後一個子孫死亡,他完勝。

說著,宋襄單手一揮。他身邊的一個隨從立刻抽出了鑰匙,打開了曹禪所在的牢房。牢門一打開,十數個隨從立刻湧了進來。

刀隱隱出鞘,眼神銳利的盯著曹禪。

曹禪是沙場上經歷過陣仗的人物。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人都是沙場老卒,漠視生命的精兵。

跟這些人拚命可能連一個墊背的拉不到,更不要說逃出升天。心中不斷的在計算著,但越是計算卻越是覺得凶險。

擒賊先擒王?掃了眼宋襄所在的距離,起碼差了二十步,就算他速度再快,頂多十步就會被四周的兵丁們拿下。

拚命不行。智取也是不行。

真是老天亡我?曹禪心中咆哮一聲,歷經穿越,收斂黃巾,建立曹城。兄弟亡命。殺匪崛起,連接王,晁。

現如今曹城蒸蒸日上,家有母有妻。還有個還未出世的孩兒。真要亡命也不在今日埃

一幕幕的片段如同電影一般的從曹禪腦中晃過,陳蜿身死的那日,曹禪也同樣差點亡命。

但那日卻是意外,而今日卻是曹禪自己設局讓自己深陷險地。但是後悔嗎?曹禪不悔,要是還給一次選擇的機會,曹禪還是會選擇入牢房會宋襄。震出荀爽這坐大山。

荀爽既出,則曹城,曹家真正有了穩固的支撐,曹家才能真正的在這短暫的幾年中獲得安穩,獲得寶貴的發展時間。

距離真正的亂世還剩下兩年,這兩年時間,足以讓曹家面對任何變故。甚至有餘力拓展產業,蒸蒸日上。

這個時候,他怎麼能死?

眼中再次紅芒一閃,曹禪很快的掃了眼宋襄的脖子。不能死,當然不能死。讓就讓你死。

面對面的廝殺一次,看是你謹慎還是老子牛。

曹禪面帶微笑的整理了下衣衫,順便的還端正了一下頭上的冠。笑著對宋襄道:「老匹夫啊,你以為你殺了我就絕了後患?滅了曹家滿門?不對,不對。」說著,曹禪搖了搖頭譏諷的看著宋襄道:「我家中女人還有個腹中之子。」

「哈哈哈,今日老夫就定了你的罪,明日上書朝廷誅你滿門。」一句老匹夫,宋襄已經不介意了,真的不介意了。眼前的已經是死人,跟死人又有什麼好計較的。

獰聲狂笑著。一個城府極深的人,這麼仰天狂笑,可以想像現在宋襄的心中是多麼的舒爽。

「可是你等不了明日了。因為明日也是你的死期。」曹禪微笑著道。

宋襄的笑聲戈然而止,抬眼看了下曹禪,又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等你做了孤魂野鬼,儘量來找老夫報仇吧。」

宋襄笑的越開心,曹禪的心中就越鎮定,現在開心隨後反彈的憤怒就更大。就更容易讓人出錯,所謂氣血上湧,人如禽獸。

「我可不會說什麼我死後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蠢話。做鬼實在是虛無縹緲。」曹禪笑著看著宋襄,頓了頓,神色一沉,冷聲道:「因為荀氏六龍飛,你以為你能擋得住慈明公這條荀氏第六龍嗎?」

「荀爽?」宋襄吃了一驚,荀爽他當然不能抵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這並不是說論後台硬還是什麼的,而是荀爽的聲望連何進都得避之鋒芒。也就是說荀爽要收拾他,可以直接跟何進展開交鋒。經過一些列的交鋒,妥協。肯定是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宋襄還沒有重要到讓何進放下老命保護的地步。這一點宋襄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隨即宋襄又想起了一件事,看著面沉如水的曹禪,只覺得好笑,被這小咋種唬了一跳,差點忘記當年曹緞與荀爽翻臉的這段往事了。

冷聲發笑道:「你老子早已經與荀爽翻臉,他又怎麼會為你出山?誆騙老夫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

「我行潁川,客居在荀衢家,與荀彧、荀攸為友人,你說如果沒有跟荀爽公見過禮、會過面,可能嗎?是你老糊塗才對,要麼今日放了我,還有一絲緩和的餘地,要麼我今日死,你明日到。」曹禪反譏道。

「哈哈哈哈,可笑。以荀爽當年那倔強的性格,怎麼可能與你會面?不管你怎麼狡辯都改不了你的死期。來人,勒死他。」宋襄卻是不信,狂笑著道。

宋襄身後走出一個手持三尺白綾的人。

拼了。曹禪心中發狠。

說了這麼多話宋襄居然不上當,剩下的只有拚命一條路。

剛要發力撲上去與宋襄火並,餘光卻見一個人影慌慌張張的朝這邊跑來。鬼使神差的,曹禪猛的停下了動作。任由那拿著三尺白綾的人走近他,把白綾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另一件牢房的許姓漢子絕望的看著曹禪,全身的氣力幾乎在曹禪被綁住脖子的時候傾斜一空。

這人也膩會吹牛,說是要帶他出去卻是連自己都是搭上了性命。給了他希望,又給了他絕望,可恨。

許姓漢子是恨透了曹禪。

正當那人要勒緊白綾的時候,那慌慌張張前來的人影來到了宋襄的身邊慌張道:「大人,衙門外有十幾個白髮蒼蒼氣度不凡的人物登門,各個神色不善,其中一人自稱荀爽。」

「轟攏」一聲,宋襄的腦中如驚雷一般炸開,天旋地轉中,身體晃了晃差點就跌倒在地。手勉勵的扶著牢門,宋襄心中不可置信。

荀爽,那個與曹緞翻臉的人物,居然會就曹緞的一個兒子。真是不可信,不可信。心中狂叫著不可信,但是事實卻讓宋襄不得不信。

十餘位白髮蒼蒼氣度不凡的人物,宋襄也知道是郭嘉,陳群等人的長輩。

這個人剛到潁川沒幾天,就結交了郭嘉,陳群等潁川後起之輩,修復了當年曹緞與荀爽的裂痕,讓荀爽放下臉面救下他。

王遂那老匹夫十幾年來恐怕是做夢都想與荀爽修復關係,但卻又不敢來潁川埃這個毛頭小子居然用了不足一個月,就能請動荀爽出馬。

曹緞,曹緞。我承認,我承認你什麼都比我強,比我強。連生個兒子都比我強。想起自己的幾個不中用的兒子。宋襄心中怨念滔天。

「殺了他,殺了他。要滅殺了這個人,讓曹緞飲恨地下。」心中不斷的有個聲音咆哮著,宋襄不由自主的朝著曹禪走去。雙目凸出,額頭上青筋暴起。

在正面上,曹禪有了荀爽的幫助,就不可能輕而易舉的用政治上的途徑消滅曹禪了。宋襄心中知道,今日能做的只有先殺死曹禪。痛快一回。

心中的聲音不斷的促使著宋襄朝著曹禪走去,那可怖的面向,讓還持著白綾,打算勒死曹禪的隨從心中震顫,下意識的退縮了幾步。讓出了道路。

曹禪嘴角含冷,看著差不多已經絕望到失去理智的宋襄。心中不斷的計算著,計算著宋襄接近的距離。

一步,一步,再一步。

過來吧,過來殺了我吧。曹禪心中狂吼一聲,神色越發的冷厲。那冷厲的神色連旁邊那十數個身經百戰的精銳士卒都為之一震,立刻就意思到了事情的不妙。十數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齊提刀殺了上來。

「遲了。」仰天發出一聲野獸一般的嚎叫聲,曹禪蓄力已久的右腳猛然發力,如箭一般衝向宋襄。

「碰。」一個照面先踹在宋襄的命根子上。這一腳又疾又快,更帶著無比的狠毒。宋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死命的抱著命根子。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曹禪的一手鎖喉來到。

在那十數個精銳士卒刀兵猛然朝這邊砍來的時候,曹禪猛的推手讓宋襄擋在了前邊。「如何?」一手頂腰,一手鎖喉,面對迎面而來風寒無比,卻停在當空不敢及近的刀刃,曹禪發出了一聲報復後充滿了快感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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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威風赫赫,勢不可檔

「如何。」一聲快感的叫聲。也是發洩一般的叫聲。曹禪壓仰了許久的情緒隨著一聲如何瘋狂的宣洩了出來。

宋襄要在獄中殺他,實在是出人意料。面對死局的時候,曹禪說不怕是假的。但還要壓仰住怕,心中瘋狂計算著如何脫身。

拚命不行,擒賊先擒王的可能性也無限的趨於零。

曹禪又不得不使計抬出荀爽來妄圖鎮住宋襄這頭老狐狸,但讓人絕望的是老狐狸根本沒上當。依舊下令那讓那該死的隨從把白綾綁在他的脖子上。

三尺白綾如那冰冷的風霜,刺骨的寒冷埃那時候也是曹禪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要不是鬼使神差的,曹禪意識到了外邊可能發生大事。要不是荀爽真的到了。他曹禪今日焉有活命的機會。早就是黃土一座,什麼曹城,什麼家小都是過眼云煙。

死亡。近距離的死亡的壓力下。曹禪做了這麼多,可以說是一步錯就是死。現在逃出生天,情況驟然改變,曹禪為什麼不能發笑,不能舒爽。不能發洩。

哈哈哈哈哈。曹禪要笑,瘋狂的笑。笑的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從死到生,那一步走的驚心動魄。換來的是仇寇之喉。值了。不由自主的曹禪進一步捏緊了宋襄的喉嚨,神色嗜血。

瘋狂的殺機宣洩而出。那濃烈以及的殺機,誰能相信此時的曹禪是個頭戴冠,身穿袍的文人士大夫。

領軍沙場鍛鍊出來的暴虐,比之武將也不差了。

「滾。」神色猙獰,曹禪對著刀刃還舉在空中。不敢落下又不甘心收回的十數個精兵戾聲暴喝一聲。單手用力,緊緊的收緊了手,擠壓著宋襄的喉嚨。

此時的曹禪就是那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狼,暴虐之下,什麼都可以不用顧忌。

「咕嚕。」無比痛苦的發出一聲呻吟,此時的宋襄不僅下邊痛的讓他幾乎昏厥,脖子上曹禪那如鐵鉗子的手,收緊之下,骨頭發出的吱吱呀呀的聲音,更令他雙目發白。

誰能想像,此時曹禪手中的人物居然是一地太守,一方諸侯。威迫之下,那十數個精兵臉色猛的一變,再也不敢上前,手中的刀不自覺的落下了幾分。

如果潁川太守死在他們面前,追究起來他們的責任絕不少。看曹禪的情況似乎不妙之下就會殺人的兇狠之徒。要是這個時候迫發之下。恐怕。這樣一想,十數人更加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曹禪神色不善的四處掃視著,現在可不算是脫險,只能說是站在了比較有利的地位而已。隨著掃視,曹禪猛然察覺到了身後的幾個人在蠢蠢欲動。

還是處在不妙的地位埃曹禪嘴角一曬,冷笑著。

現在的曹禪大約處在牢門的附近,而牢房內則是十數個呈扇形圍攏著他的精銳士卒。牢房外,則是宋襄的數個隨從。

要是稍有不慎就是個被亂刃砍死的結果。

「別別管……..。」正算計著怎麼脫身,身下的宋襄猛發出了一聲斷斷續續的聲音。

曹禪果決的用膝蓋猛的頂下宋襄的腰,生猛生猛的。抽氣聲中,宋襄猛的暈了過去。

宋襄想要說的話也就是別管他。儘管動手而已。老狐狸被猛的踹了下命根子反而是清醒了過來。

知道這個時候,他對上荀爽是沒勝算的。反而不如動手。來個魚死網破。

哼,焉能讓你如意。好好的暈著坐等敗亡吧。曹禪心中獰聲笑著。今日刺激太大,曹禪的心都變得有點扭曲了。

只是弄暈了宋襄只是第一步而已,曹禪掃視了眼身前身後的士卒,宋襄隨從。眉頭皺起,這個時候,冒然轉身都是很危險的事情。

一邊要提防身後的宋襄數個隨從反撲,一邊又要警惕前邊的十數個士卒。難道要真的坐等在這裡,等荀爽來救?

不行,聽說只來了個十餘個白髮蒼蒼氣度不凡的人物,應該都是潁川諸豪門的掌舵人。勢力不小,但都是文弱書生。等他們闖進來還不若想想辦法走出去。

遲則生變。

誰知道這裡有沒有個精明,並且有魄力的人。不顧宋襄的危險上來跟他曹禪拚命。他需要一隻手,一個可以依靠的後盾。

心中打定主意,曹禪掃了眼四周牢房。定格在了那個許姓壯漢的身上。

「開了那扇門。」曹禪一邊作勢要掐死宋襄,一邊猛轉頭看向許姓壯漢所在的牢房處。沉聲道。

十數個士卒楞了片刻,隨即從中走出一個什長模樣的人物。

「如果你放了太守大人,我們就幫你放出囚犯,也保證你們安全的離開。」這人倒也是精明,謹慎的對曹禪道。

「開門。」眼中閃著極為冰冷的光芒。曹禪更加收緊了掐住宋襄的手,因為重壓之下,宋襄的脖子發出一聲咔嚓的聲音,似乎骨頭真的斷了。

把什長的話當真,這才是瘋了。

「大人。」曹禪身後的幾個宋襄隨從驚叫一聲,就想撲上來。曹禪一個半個轉身,被靠著牢房的門框處,眼神不善的看著這幫隨從。同時又警惕左邊那十數個士卒。

「開門。」隨著曹禪的手越收越緊,那什長的面色終於大變,揮手道。

一個始終躲在後邊,當曹禪猛然發力,掐住宋襄脖子的時候,就已經戰戰惶惶的獄卒腳步踉蹌的走了出來。

隨著曹禪半步也不妥協的作風,牢房內的氣氛幾乎凝固。士卒,宋襄隨從,或冷汗直流,或是神色冰冷。心中不知所措。

凝固中,那獄卒的腳步是那樣的清脆。

清楚的許姓壯漢的整個身體都為之顫抖,曹禪。一個本來他認為是個氣度不凡的世家子弟,一個銀桿鑞槍頭,居然在一瞬間就變為了一頭擇人而噬的狼。

挾持太守,威迫官兵。何等的大逆不道。

許姓壯漢自問自己也是條漢子,幫朋友大家械鬥都不在話下。但在官軍的圍剿下也不敢做絲毫困獸之鬥,被乖乖的帶到了這死牢中。

窩囊的等死。

不是許姓壯漢不敢殺人,不敢反抗。而是當那刀真正臨頭的時候,一瞬間的害怕。讓他變成了懦夫。

看著曹禪許姓壯漢的心在顫抖,不停的顫抖。

不知不覺,那獄卒已經提著鑰匙打開了房門。但許姓壯漢卻因為心情太過起伏,僵硬住了。

「我聽說許褚也是個響噹噹的漢子。與陳留典韋都是英雄一般的人物。今日我需要一隻手,你追隨我走出殺出一條生路。如何?」曹禪看著許姓男子,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的真誠。

傳說中許褚講義氣是出了名的。這個人既然自稱是許褚的族人。也崇拜許褚。多少應該有些英雄氣節。

鼓勵一下,刺激一下。就是一條上等的手臂。幫助他衝出重圍的利器。

曹禪很就沒有這麼渴望身邊有一隻手,在曹城時雖然折了陳蜿,但卻還有許蛟,還有雄霸,還有齊田等。近日,曹禪更有了典韋這支強壯的臂膀支撐他在三國這個大時代中闖蕩。

但現在這些人卻都是遙不可及。

曹禪還得親自找一條臂膀,來與他一起拚命。

在任何時候,招募需要的人手。是曹禪立足亂世的基本手段,在需要的時候,即使對方只是個老人,只是個孩子也是有價值的。

真誠的聲音。加上曹禪臨危敢反抗的狠勁。豁出去一條命不要的果決。並且成功的掐住潁川太守宋襄的脖子,冷厲的與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對陣。

種種,都讓許姓壯漢想到了自己的大兄許褚,如果大兄在。也一定咆哮一聲,跟著曹禪一起衝殺出去吧。

跟著這樣的人物廝殺一次,拚命一次,足以笑傲餘生。

心情激盪之下,許姓男子猛然站了起來。爽朗大笑道:「許配願隨先生殺出一條血路。」牢房內本是灰暗,許配的身體始終沒有讓曹禪看清楚。爽朗笑聲中走出來的魁梧之人。讓曹禪眼露驚喜。

好一條漢子。此人可助我殺出去。

「刀。」許配對著曹禪朗笑一聲後,臉色立刻變得猙獰了起來。毫不遲疑的向用刀子指著曹禪的一個士卒伸出了手。

非常魄力的要刀。

「好漢子。」曹禪眼中驚喜更濃,大叫了一聲,一腳踢在宋襄的腿上,「碰」的一聲,宋襄的悠悠醒來,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又痛暈了過去。

「給。」曹禪的手收的更緊,森然的盯著那些士卒道。

兩個膽大包天的狂徒。見兩人一舉一動,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那什長幾乎鬱悶吐血,但又不得不再次妥協。如何保住宋襄的性命才是當務之急。

「給。」眼中閃著極度不甘心的光芒。什長咬牙切齒的對被許配要刀的手下士卒道。

那士卒遲疑了一下,反手把刀遞給了許配。許配接下刀來,喋血的笑了一聲,猛的當頭朝著那士卒當頭砍下。

根本沒預料到許配突然發難,這也算是百戰沙場的精銳士卒,立刻飲恨當常鮮血飛濺中,大好頭顱被甩出去很遠。

「殺。」什長眉頭跳動了一下,隱隱閃動著暴虐的目光。但還能勉強忍住,但是他的手下人卻是紛紛發出一聲咆哮。長刀瘋狂砍下。

曹禪神色一變,猛的挾持著宋襄上前數步,擋在了許配的前邊。一手鎖喉,一手支撐宋襄。迎面而來的十數把刀狂亂砍下依然怡然不懼。

「太守一死你們都賠葬。要麼讓我們走,要麼大家一起死。」暴吼一聲,曹禪卻是不退反進了,挾持著宋襄迎了上去。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

這個時候你怕反而讓他們得寸進尺。迎上去來個魚死網破,看誰敢真正殺了宋襄。

刀即將砍刀宋襄,士卒們又遲疑了開來。紛紛暴吼一聲,避開了宋襄一刀砍在空處。

許配冷笑著,提著染血的長刀挺了上去。刷刷刷,乘機又砍翻了幾個士卒。順手抄起一柄長刀,遞給曹禪。許配大吼道:「我在後邊擋住,先生在前邊走。儘管走。」

「跟上。」曹禪知道許配連殺數人,並不是魯莽,應該是某種信號。殺了官兵,證明他許配並不會背後捅,反戈一擊的人物。

投名狀。

很有遊俠作風。

曹禪心中讚了一聲,臉上並不遲疑。一手提著宋襄,一手提刀。眼中閃著瘋狂的紅芒,衝了出去。

凡是擋在前邊的不管是有沒有威脅,曹禪都是猛然一刀砍下。這個時候並不是惜人命仁慈的時候。唯有表現出魚死網破。膽大包天,心狠手辣的狂徒模樣。擋在前邊的才不敢接近。

曹禪的刀又快又突兀。刀光閃過。

躲閃的快的一個驢打滾,迅速逃開。躲不過的迎面就一刀。曹禪順手一拉,劃出一刀又長又深的血痕。

「撲哧。」鮮血噴湧而出中,迎面那人立刻倒地。

威勢之下,無人敢擋。宋襄帶著的那幾個隨從紛紛躲避。曹禪架起宋襄,衝了出去。牢房灰暗,前邊隱約還有一些獄卒守護。

但在曹禪一刀刀的瘋狂劈砍下。硬是殺出去了一條血路。

數十步後。曹禪來到了大牢門口。回頭望去,許配一身染血,提著長刀緊跟而來。

「先生為什麼止步?」許配疑惑道,為了擋住那些人,他剛才可是玩了命,身上被砍了數刀。

「看看外邊吧。」曹禪指著外邊發笑道。

許配聞言望向。

依稀的月光下,那密密麻麻的不下數百的士卒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就算是剛才還在與官軍廝殺,連殺數人的他,在數百名持矛挺立的精銳士卒面前,一時間也沒了聲響。

迎面一個渾身披甲的小校走出,長劍出鞘。威風凜凜的道:「快快交出太守大人,饒你們不死。不然亂箭射成篩子。」

隨著小校的話,數十名弓箭手走出了陣型。拉弓滿園,各個眼神如鷹般的盯著曹禪二人。

長笑一聲,曹禪轉頭對著許配道:「雖千萬人,吾往兮。」說罷,曹禪長刀揮舞,猛然下劈。血光中,宋襄的右臂被砍為兩斷。

雖然說一句千萬人,吾往兮。但曹禪卻不是那種能壯烈赴死的剛烈人物,全靠手上的宋襄。曹禪才會怡然不懼。千萬人,吾往兮。

何等樣人物,這個時候選擇壯烈赴死,絕不是曹禪的風格。

一聲痛苦的狂吼中,宋襄死命的掙紮著。但曹禪的手卻如同鉗子一般死死的掐住宋襄。斷臂處,鮮血狂噴。又沒辦法止血,很快的宋襄就暈了過去。

對面的小校徹底的呆住了,想不到這歹徒這般心狠。砍下太守大人的手臂居然毫不遲疑。

讓小校呆住的還在後邊,砍下宋襄手臂後。曹禪一邊挾持著再次暈過去的宋襄一邊高歌猛進。

瘋一般的衝了上去。沒想到局勢驟然改變,走到了這一步曹禪除了發瘋已經沒有什麼計劃了。

「**,老子也是條漢子。」一聲雖千萬人,吾往兮。使得許配熱血為之沸騰,想也不想的跟著曹禪的腳步,殺了上去。

瘋了,瘋了。

兩個人就敢朝著數百個意甲整齊,矛弓具備的士卒衝來。小校只覺得這個人瘋掉了。連先前曹禪砍下宋襄一條手都沒有讓小校這麼覺得。

但是但是他還是下不了手,曹禪手中留著鮮血,斷了一臂的宋襄是這麼的刺目。曹禪的狠,果決。讓他準備威嚇曹禪放人的計劃徹底泡湯。

人家是一門心思的逮著太守大人一起生,或一起死了。威脅什麼的根本沒用了。

咬著牙,小校道:「圍上去見機行事,千萬別讓他傷害了太守大人。」這小校還是有些精明的,知道曹禪斷了宋襄的手只是震懾的手段而已。要是真有心一起死,就沒那麼多事了。

曹禪只是要讓這些士卒投鼠忌器就行了,從目前這些士卒的動作閃爍著的眼神來看,目的是達到了。

「你在背後,我在前邊。殺出去。或死。」曹禪猛回頭道了一句,迎了上去。

要麼衝出去見荀爽讓他救命。要麼死在這裡。反正兩條路而已。在曹禪的咆哮聲中,身材更加魁梧的許配反而成了陪襯。默默的跟著曹禪一起殺過去。

許配承認,比膽子他沒有曹禪一半大。

大牢在衙門的西北角,而大堂則是在衙門正中。距離大約有數百米。曹禪二人一路殺過去。數百米士卒一路跟隨。殺一人還有更多人的湧上來。

曹禪的身上都被砍了好幾刀,身後的許配就更不用說了。

只走了大約走兩百米距離,曹禪整個人都差不多已經虛脫了。只是下意識的揮舞著長刀,緊緊的抱住宋襄。這顆棋子是這麼的好用,要是沒有他。他們二人根本走不到現在的地步。

有如同護身符一般的宋襄,曹禪都是如此狼狽。更不用說許配了,渾身染血,多處傷勢下,臉色發白。腳步都虛浮了。現在的許配只能緊跟著曹禪走緊跟著,緊跟著。跟著曹禪就有活出去的希望。心中一個信念,讓許配還在走動著。刀也成了駐地的枴杖。

再走了十五步,殺了三人。曹禪來到了一處圍牆附近。

衙門曹禪曾經遠遠的一次觀察過,進入大牢的時候。曹禪更是經過附近。因此記得。抬頭望去,差不多依稀可見了。

曹禪緊緊的保住宋襄,已經毫無力氣了。

其實也不需要走了吧,這裡應該差不多了。曹禪跪坐在地,濃重的喘息著。他身後許蛟已經昏死了過去。

喘息之間如刀一般的劃過喉管,陣陣疼痛不斷的刺激著曹禪的神經。曹禪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前邊是死路嗎?是活路。荀爽就在那裡等著他。等著他。那個人可能是他曹禪一生的貴人。

拚命了,算計過了。這個時候逞能已經沒用了。有人救他,為什麼不求救呢。

曹禪抬頭看向阻擋了他們去路的牆壁,發出了一聲驚天的大吼聲:「荀爽公。陪縣曹禪在此。」

一聲驚天大吼,幾乎用盡了曹禪剩餘的氣力。撲騰一聲,曹禪撲倒在了地上。除了一把刀死死的架在宋襄脖子上以外,全身都放棄了抵抗。

「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他。」倒在地上,曹禪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唇對著地面,啃著泥巴,像是一個做困獸猶鬥的猛獸。

但誰又能知道,曹禪是一步步的算計著才走到這裡的呢。

前邊不是死路,是讓算計已久的活路。

   



第一百三十八章掃平一切

荀爽等十餘人正在大堂內等候。各個神色悠然。他們也是千算萬算,但也是沒算到宋襄突然發難,打算在晚上結果了曹禪。

當然也更想不到曹禪心狠手辣,逮住機會劫持著宋襄走到了距離大堂只有數十步的一堵院牆的外邊。

只是隨著前去通報宋襄的下人還沒回來,荀爽的臉色漸漸的有些陰沉。他們在這裡坐了大概一刻鐘了。

宋襄還沒有出現,卻是怠慢無比。

忽然,曹禪的一聲驚天大吼。讓荀爽的面色一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讓一個人發出這樣的一聲大吼。

「出事了。」陳紀面色微沉,道了一句,就起身往外邊走去。在荀爽的點頭下,一眾十數人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一眾人衣著光鮮,面貌或威嚴,或滄桑,或睿智。衙門內的下人根本不敢阻攔,任由他們朝著曹禪的方向疾步直走。

曹禪,許配二人倒下的地方,氣氛幾乎凝固。

曹禪勉強抬起頭,刀子一動不動的架在宋襄的脖子上。此時的宋襄斷臂處的鮮血早已經不再噴湧了,臉色白如紙。

只有微微的心跳聲,才能讓曹禪感覺到這廝並沒有死掉。

那小校楞是不敢動了。因為曹禪的手都在顫抖著,鋒利的刀刃有一下沒一下的劃過宋襄的脖子。要是出了事他可擔待不起。

等曹禪昏過去了再過去拿下也不遲。

只是曹禪剛才的一聲大吼讓小校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荀爽公?那不就是表字慈明。荀氏八龍之一的荀爽嗎?

荀爽公在此?跟躺在地上的這個傢伙有什麼關係?小校只是聽人通報說有人劫持太守大人,這才帶兵趕過來的。並不知道緣由。

很快的荀爽虎虎生風的領著一眾人來到了近處。滿目的殘肢斷臂,還有那濃烈的血腥味讓一眾人猛的皺起了眉頭。

荀爽的眉間更是皺成了川字形,聲音應該是從這邊傳來的。但是。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老夫那孫兒呢?莫不是?荀爽猛然間掃到了一個倒在地上的身影,身上的袍服已經被血液染紅,依稀可以看見頭上戴的冠。

「小傢伙難道是跟這數百士卒混戰了一場?」陳紀也意識到了什麼,看著倒在地上,手還持著長刀的曹禪,有點不太確定。

「你,去請醫者過來。」荀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森然無比,回頭望了眼一直跟著他們的衙門下人,道了一句後,立刻起腳朝著曹禪走去。

此時曹禪的神志還算清醒,睜著眼睛看著白髮蒼蒼,面貌雄偉的荀爽朝這邊走來。

「師公可是來完了一步,這宋襄被孫兒我給收拾了。」曹禪朝著荀爽笑了笑,勉勵的翻了翻宋襄的身體,讓他頭朝上。

還沒來得及碰曹禪的荀爽猛的吃了一驚,這人居然是宋襄。低頭看去,那還算熟悉的面孔此時蒼白如紙,簡直是在苟延殘喘了。真是宋襄。荀爽心中震動,深深的吸了口氣,才伸手扶起了曹禪。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在下聽下人來報說是歹徒劫持了太守大人,這才帶兵前來支援。」見荀爽甚是疼惜的扶起曹禪,小校更是拿不定主意了。游離著上前問道。

「你說。」荀爽卻是沒回頭,而是對著曹禪問道。

「孫兒在牢中等師公前來營救,但這廝卻是想要處決了孫兒,一狠心,孫兒就劫持了這廝殺了出來。」曹禪一邊掙脫了荀爽的攙扶,一邊虛弱的笑了笑道。

左一句孫兒,右一句師公。兩人都沒有半點生分。曹禪是見荀爽來救,量定了荀爽還是認了他這個徒孫的。荀爽更不用說了,這次來就是為了幫助曹禪的。

「私自下獄也就罷了,還想在獄中處死身在官籍的你?好,好一個潁川太守。」荀爽怒極反笑,大叫了兩聲好。

旁邊聽著陳紀也倒吸了一口冷氣,還好他們來早了一步,不然。

「老夫許縣陳紀。你去找郡丞過來,這裡的事情老夫們得跟他商量商量。」陳紀轉身對那小校道。

本來太守被劫持這麼大的事情應該是驚動了很多人的,但因為小校的封鎖,知道的人很少。

「是。」又是一位大人物,當陳紀自報姓名的時候,小校心中再吃了一驚,對這幫人更加不敢懈擔連忙吩咐了一士卒去通知郡丞。

少一時,剛才去尋找醫者的下人帶著一個白髮蒼蒼的醫者來了。這醫者也被現場的狼藉給嚇了一跳。

頓了片刻。才上前來打算給曹禪診治。

「沒什麼,只是些外傷而已,等一下包紮也可以。你還是先去看看那兩個人吧,快死了。」曹禪指著許配與宋襄道,兩人都差不多失血過多,但宋襄的情況更加嚴重,斷了一臂可不是那麼好玩的。

現在可不能讓他死了,還要等著論他罪呢。死了是便宜了他。

「扶著他去沐浴更易。包紮一下。」荀爽點點頭,再次吩咐了下人一聲,轉而對著曹禪道:

「我們在大堂裡等著你。」

「是。」曹禪點點頭,應下了。

被下人扶著到了衙門內的一座客房內,侍女先服侍沐浴,而後細心的包紮了一下,再穿上內衣褲,披上外袍。種種細節下來,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時間倒也不算什麼,反正現在有荀爽與陳紀他們坐鎮,出不了什麼事。就是疼痛有些難以忍受,渾身大小傷口或疼,或發麻。

難受的厲害。

坐了一會兒,恢復了點氣力。曹禪才讓侍女扶著從新去了大堂。

大堂內,除了荀爽所帶來的十數人以外,還有數人在列。這數人都是郡內的大小官員。荀爽一言不發,神色不善。他帶來的人也是各個沉默。

使得大小官員們一個個侷促不安。

荀爽與在座的人名聲都太大了,並不是有官位就能高高在上的。太守都未必敢輕待了荀爽等人,何況是他們這些不入流的官員。

已經洗清了血跡,穿戴整齊的曹禪被侍女們扶進來後。荀爽的面色緩和了一下,輕聲招手道:「過來坐。」

曹禪彎身對著荀爽禮了一禮,從侍女手中抽出手臂。自行來到了荀爽的右下側,跪坐了下來。

右下側從來都是晚輩坐的位置。對於荀爽親自招呼,並且坐在荀爽邊上的曹禪,引起了大小官員的一陣側目。

這是荀爽的子侄輩?而且看樣子還是比較看重的子侄輩。大小官員們紛紛猜測。這也難怪,荀爽不僅名望高,最近也風頭正勁只要點個頭就能入朝為官。這子侄輩還不飛黃騰達前途無量?

「這是老夫孫兒,姓曹名禪,今晚召集你等前來也是為了他。」荀爽指著曹禪道。

「敢問慈明公,令孫兒與潁川太守被劫持差點喪命有何關係?」說話的是一個年紀大約四十餘的男人,姓陳,是本郡的郡丞。

他們這些潁川郡的大小官員都是接到潁川太守被劫持,才慌亂趕來的。

「前些日潁川侯亡故,宋襄誣陷老夫這孫兒為兇手把他帶入大牢。」說到這裡,荀爽的面色並不好看,冷哼一聲道:「哼,剛才還想著把老夫這孫兒處死,以坐實了罪名。」

隨著荀爽的話語剛落,在做的陳紀等人各個面色不善,雖然曹禪並不列高門大族,但也是身在官籍,若追究起來,靠官至太守的祖父。也世家子弟。

所謂禮不下庶民,刑不上士大夫。

不審問。不調查,不問罪名就處死。宋襄此舉尤為可恨。

荀爽坐下的大小官員也一陣嘩然,他們不知道曹禪具體是誰,但荀爽說的實在,老夫的孫兒。

宋襄要處死荀爽的孫兒。這一點就夠嚇人的了。

這些大小官員有一些是宋襄的心腹,有一些則是關係曖昧不遠不近。但這一會兒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宋襄這是不要命了。

小小的陳留宋家也敢與潁川荀氏對著干?什麼螳臂當車,什麼以卵擊石。是怎麼出現的?就是在這個時候用的。

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陳郡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面色微微不善的荀爽,隨即又迅速的掃了眼在場的其他十幾位在潁川影響力巨大的或名門,或望族。或著姓的家族掌舵人。

最終吶吶道:「慈明公的意思?」

「要不是我這孫兒性格剛烈,身邊又有貴人幫助,恐怕早死在獄中了。此事。老夫決不善罷甘休。來時老夫已經分別書信與司徒,司空,司馬請朝廷派遣衛尉楊彪前來徹查潁川侯被刺一案。令,宋襄膽大妄為私自設下牢獄意圖不軌。也要徹查。」荀爽說的斷然,又是不容置疑。

司徒,司空,司馬。三公壓下來,誰敢不服?

現在考慮的不是宋襄了安危了,而是他們能不能保住飯碗,甚至是性命了。如果真論了個宋襄一個意圖不軌,那他們這些黨羽心腹豈不是一個也跑不了?

底下的這群大小官員一齊暗罵著宋襄不是東西,一邊都是吶吶的點點頭。

「宋襄現在昏迷不醒,也正好。潁川的事物就先交給諸位來處理吧,等衛尉楊彪一到,即可展開調查。審個明白。」見這幫人都算乖巧,荀爽的臉色才算緩和了一下,道。

「慈明公放心,就交給我們吧。」陳郡丞帶頭對著荀爽抱了抱拳道。

「隨老夫走吧。」荀爽回過頭來對曹禪道。

「隨孫兒一起出來的那個壯漢?」曹禪卻是想起了許配,這人怎麼說也是與他廝殺過一場,不能放下不管,於是問道。

「你倒是有情義。」荀爽看了眼曹禪,見他眉目間與曹緞酷似,但性情卻不似他父親一般剛戾,欣慰的笑了笑道:「早已命人安排他去了老夫府上,現在應該睡下了。」

「多謝師公了。」曹禪朝著荀爽拜了拜道。

荀爽揮了揮手,道:「這些還是等回去再說吧。」

「我們走。」荀爽對陳紀使了個眼色,一行人起身快步離開。曹禪忍著疼,緊隨其後。

荀爽府邸書房內。曹禪與荀爽對坐。

今晚上陳紀那些人來與荀爽一起不過是為了助漲荀爽的威勢壓迫宋襄而已,現在情況發展的出乎意料。宋襄昏迷不醒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些人包括陳紀在內都告辭離開了。

他們也都得為宗族的將來籌劃一下了,經過此事後,荀爽出仕在即,他們也得想方設法進人朝廷,與荀爽互為朋黨。

荀爽與曹禪已經在這裡坐了小會兒了,期間荀爽也溫和的問了幾句話。曹禪都對答如流,荀爽的心中對這個徒孫也越發滿意。

就像荀衢說的一樣。這個徒孫膽大包天但又不乏謹慎。掄起才能可能比不上曹緞,但是絕對比曹緞適合生存在這個世間。

「宋襄之事你儘管放心,衛尉楊彪一到,即是他下獄論罪的時候。陪縣流匪之亂,陰謀害你都足以論他罪責了。只是老夫心中還有一疑惑,你願不願意告訴老夫?」荀爽神色莫測道。儘管心中滿意曹禪的行事作風,為人。但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敲打一下埃

荀爽的神色莫測,但是曹禪的心中卻無半點壓力。這師公既然來救,又揚言說宋襄絕對逃不掉。當然是幫他的。

想問的問題,恐怕也只有一件了。

曹禪一手指天,隨後指地。道:「天知,地知。」

兩人一問一答,當然是在問潁川侯被刺一案。荀爽沒有正面問話。曹禪也並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兩人卻是心中有數。

「好。膽大包天不輸給你父親。偏偏還謹慎異常連在老夫面前也不願意正面承認,沒枉費了老夫連夜去救你。」荀爽爽朗大笑道。

荀爽看著曹禪心中再次讚歎,先不論才學,單論這份心機有手段。眼前這孫兒也是當世後起之輩中的一個翹楚了。

心中讚歎,荀爽也有意栽培曹禪。

當年曹緞是荀爽心中一個痛,今日見曹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心中也有點彌補的意思。

頓了頓,荀爽沉聲問道:「老夫要出仕為官,你以為如何?」

曹禪當然知道荀爽要出仕為官,在不久的將來甚至是位列三公,望高權重。

但這也是結果而已,荀爽這麼問似乎是帶著點為什麼要去做官,要怎麼做官的意思。

請他出謀劃策?曹禪有些驚訝,要出謀劃策荀攸等人比他合適許多。不過可能也是一種考驗,試探吧。

心中想著,曹禪沉吟了片刻反問道:「那要看師公對漢室如何看待了。」

「好。」荀爽讚了一聲,笑道;「老夫年已經五十餘。即使出仕為官其實也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經歷黨錮之禍,漂泊數十年、老夫對這個大漢朝重臣之位也沒多少貪婪之心,只是這些年禍亂不斷,老夫預感真正的大動亂將至,因此想要乘著還活著為宗族後人鋪路而已。」

黨錮之禍。曹禪知道那是大漢朝的兩次政變,都是士大夫支持外戚與宦官對抗的政治鬥爭,一樣都是士大夫慘敗。

聽荀爽的意思,他對大漢朝並沒有多少留戀,也預見到了時局的動盪。大漢朝風雨飄遙出仕為官不求攬權只為了能給後人做些什麼。

曹禪不由佩服,經歷過政治鬥爭,政治迫害,甚至為了避難遠在水上避禍十年的老人,他的目光是如此的睿智。

這大漢朝是沒幾天好活了。

荀爽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在考量他曹禪的政治目光,與對時局的把握。

曹禪也就不在藏著捏著。心中沉吟片刻,抬頭問道:「師公可知道孫兒請求岳父王遂連接十常侍,引為援助?」

「知道。」荀爽道。頓了頓,又道:「跟著十常侍有一個好處。只要當今聖上春秋鼎盛,十常侍也一樣會春秋鼎盛。」

老人家的政治目光狠辣,看透了十常侍依仗。歷史上也是漢靈帝一死,十常侍就崩潰了。

「是,只要天子有變十常侍既倒。連接十常侍只是權宜之計。」曹禪繼續說著自己瞭解的東西。「而何進也不過是一屠夫,不足成事。沒準這幾年被十常侍收拾了個乾淨。」

「因此老夫入朝為官絕不能與這兩方人物走的太近。只能游離,緩緩站穩腳跟,最後積厚薄發。」荀爽接替了曹禪的話。

「師公明鑑。」曹禪對著荀爽一拜道。這一拜拜的很真誠,曹禪能分析出來是因為他來自後世,而荀爽卻只憑藉本能,與老辣分析出來的。

「隨老夫一起入朝為官吧,從小官做起,十年內,老夫保證你能位列九卿,大漢重臣。」荀爽看向曹禪的目光掩不住的欣賞,輕聲道。

這種讚賞甚至沒有放在他最疼愛的孫輩荀攸的身上過,因為現在的荀攸是稚嫩的,他還看不透時局。而曹禪卻能把一團漆黑的朝政看的明明白白。

此時荀爽的心中不僅有栽培,還有拉著曹禪一起入朝堂為官,幫他出謀劃策掌掌舵的意思。

「大漢朝未必還有十年。」曹禪卻是出乎他意料的搖了搖頭,說出了這句只要是大漢朝天下臣民都會色變的一句話。

荀爽也倒吸了一口冷氣。面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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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求官問爵

即使是荀爽也只是覺得漢室風雨飄遙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但這也是猜測,並沒有肯定。他自己甚至還有些懷疑這個猜測。

畢竟兩漢都已經數百年了。說它十年內就倒,誰都不敢這麼說。但偏偏,他剛才還認為是膽大又謹慎的孫兒開口說漢室活不過十年。

荀爽面色驟變的同時,荀爽的站直了身體,快速的起身朝著書房外邊看了看,見兩旁無人,這才放下心回到了位置上。

不是他要小心謹慎,而是這事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誰也不保證他這個海內名望很高的老頭家中沒有別人的眼線,傳出去一百個曹禪都不夠砍的。

抬起頭,荀爽像是要重新審視一下曹禪這個徒孫。掃略片刻,這才道:「為什麼這麼說。」言語沉重,再也不似剛才論點江山般的輕鬆。

氣氛在曹禪那一句漢室未必有十年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變得不再是師公與徒孫的對話,而是兩個政治上各有見解的人物互相的交談了。

與荀爽論政治,並沒有讓曹禪熱血沸騰。因為他只是熟知歷史,才能做到這一點。要是土生土長的漢末人,絕對不敢在荀爽的眼前談論什麼政治。

但正因為是穿越來的,曹禪才要跟荀爽談論一下政治。時局在變,三國這個大時代正在朝著一個穩定的方向在發展。曹禪需要甚至需要荀爽萬年不倒,來支撐曹家曹城發展。但曹禪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幾年了。漢靈帝沒幾年可以活了。漢靈帝一死,差不多東漢也就名存實亡。到時候這天下就不是朝廷的天下,而是董卓與十八路諸侯的舞台。

甚至曹禪也能投身其中,以變化的局勢定下發展的綱要。或從龍,或自立。這都是隨著時局在變而變的。

曹禪並不確定,但是唯一確定的是在十八路諸侯混戰董卓的時候,他必須是選擇反董,才能贏得接下來繼續走在三國路途中的政治資本。

反董的同時,也千萬要警惕十八路諸侯的互相兼併。實力,勢力,聲望,強兵,悍將。謀臣。人脈。一種種或過硬,或是偏軟。的實力都將發揮著重要的做用。

曹禪能把曹城發展到哪一步?曹禪不知道,但曹城絕對不能在兼併中被吞併,被亡滅。

但曹禪又不能否認,曹城實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有些人彈指間就能被滅掉,潁川侯劉盾,潁川太守宋襄等搞搞陰謀就差點被人從某種意義上抹殺掉。

曹禪的性命太容易被抹殺了。他死了,曹城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這等在某種意義上屬於小人物的人都能抹殺掉他,就別說袁紹,袁術等等或大或小的諸侯了。

大牢裡待了半天,經歷了一場出乎意料的廝殺,曹禪的變得有點擔憂這方面的問題了。曹城可以建設,加固。軍隊可以訓練,變強。但是他畢竟是脆弱的。

但也幸好,他的佈局沒有白費。他少孤弱,被人欺負差點家破人亡的經歷,換來了眼前這位師公的同情。

而這位師公在將來的數年內,都是曹家的頂樑柱。為了曹家興旺,為了曹城繁榮。

在政治上引導一下這位師公,甚至是提點一下這位師公是必要的。

「黃巾亂下,各路諸侯太守們都大肆增加兵丁,這中間當然也有重臣,但也不乏奸佞。加上當今聖上不是明君,最近些年身體陸續傳出不好的消息。如聖上有個萬一,何進,十常侍必定互相攻殲。黨羽,甚至是擴大到軍隊的較量。不管勝敗,都將使得朝廷無比虛弱,到時候如果有一諸侯乘勢而入,攜軍威破洛陽。則天下一日之間可變顏色。」曹禪細細的斟酌了下後,答道。

當然不能指名道姓的說出董卓啊,什麼什麼的。要是這個時候說出來,荀爽肯定會想辦法防止。天下局勢如果重新穩定了下來,是對想隨著局勢變化而變化的曹禪所不希望看到的。

天下亂則能發展壯大。已經小有勢力的曹禪,早已經蠢蠢欲動。又怎麼會潛伏。

從結交十常侍開始,曹禪的目光已經是朝堂是在天下了。

「龍御歸天時,既天下亂矣。」隨著曹禪的一句一言說出,荀爽的神色變幻莫測,心中細細的體會了下曹禪的話,有心想要找出破綻,但卻越想反而越是肯定了曹禪說的並不錯。

就像先前兩人談論的一樣,皇帝死則十常侍沒了靠山,必將做困獸之鬥。何進未必抵擋得祝朝政迷亂。若這個時候諸侯介入。則天下亂。

外戚與宦官的鬥爭,在大漢由來已久。荀爽甚至親自體驗過一把,當然分析的出曹禪所說的發生的幾率是多大。

說起來也算是笑話,當今天子標準的昏君。但是大漢的時間卻是在這位昏君的手中捏著,天子死矣,則天下亂矣。

命與天下連結了。對於當今聖上來說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黨錮之禍後,荀爽對漢帝也不是太在意了。畢竟沒了年輕時候參加黨爭跟宦官對著干的熱血了。只是用理智去分析。

「你不想跟隨我入朝的緣由,就是想避開這場動亂?」荀爽沉默半響後,嘆了口氣以一種後生可畏的目光看向曹禪。

以超前的目光看透了朝政,非常明智的選擇避開。的確是後生可畏。要是年輕的時候,他有曹禪這種敏銳的目光,也不至於落得罷官的下場埃

「不是避開,反而要積極的投入其中。」曹禪笑著搖搖頭,眼中精芒直閃,笑道:「正因為局勢亂矣,才要擁點兵力,以應對變故,保住性命不失。一年多前孫兒還在為性命奔波,深有感觸。」

一句為性命奔波。曹禪說的輕鬆,荀爽聽的卻是沉痛。這孫兒年少失父,日子過的實在淒苦。荀爽沉痛的同時。也有些責怪自己當初做的太絕,讓荀氏一族不要管曹緞三人的死活,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只知道曹緞死了,卻不知道曹禪母子受了多少的苦楚。

他荀爽的徒孫居然要為性命奔波。這一刻荀爽有點痛恨自己的頑固。

「老夫都聽說了,那些人都也都被你收拾的差不多了。襄邑樊道已經被殺,潁川侯也死矣,宋襄還在苟延殘喘。只剩下廣川陳家,河東衛家。廣川陳家那邊老夫在此前甚至沒聽說過,量也不會對現在的你構成威脅。河東衛家老夫替你找回顏面來。雖然破敗不了他,但是也要讓他脫層皮。」荀爽神色帶著不善道。

雖然這長輩出馬找回顏面有些遲,但是多少能彌補下荀爽心中的悔恨。

「其實孫兒確實是有事想求師公,但並不是河東衛家,小小的衛家也不過是商賈人家,亂世一到就蹦跶不了幾年了。要想收拾,孫兒自己就可以了。曹禪輕聲道。

「說。」荀爽也不是那種護犢子起來,什麼也不管不顧的庸人,既然曹禪有自信自己面對河東衛家,報仇雪恨。那就任由他發揮即可。

反而荀爽對曹禪想求他的事情比較有興趣。這孫兒看起來也是個自強不息的人,到底有什麼事情要求他。

「還是今日之事,孫兒感觸很大。如果當時孫兒身上有個一官半職,那宋襄也不敢如此放肆,敢在獄中處死孫兒。」曹禪道。

這件事情曹禪真的很在意,想當初他渾不在意身上有沒有官職。小小的屯長都當了好久。即使晁能想給他陞官為軍侯,曹禪也無所謂。因為勢力在實力就在。曹禪坐擁數千部曲,再加上上邊有縣令照拂,對什麼都怡然不懼。

今日才發現錯了,大錯特錯。身上沒有官職什麼都吃虧。弄個校尉之類的官職,比沒有強多了。

這件事情到是可大可校荀爽弄個校尉是隨手的時期,但是更大的官職卻需要實實在在的軍功。畢竟他不是十常侍,還做不到買官賣官的地步。

「上次平定流匪之亂,你斬殺的流匪實際是多少?」荀爽沉吟了一會,問道。

「數千眾吧。」曹禪也沒有細細的統計過,這個數字只是大概。

「斬首數千眾。老夫可以為你特別上書請功。封個校尉簡單。甚至也可以給你請個關內侯的爵位。但是這些其實都是虛的。」荀爽考量了一會,又抬起頭對曹禪道:「隨老夫一起入京去見見那些真正的高門大族如何?不用太久的時間,只要二三月即可。」

「師公有何深意?」曹禪卻是聽出了弦外之音,問道。

「你宗族本在沛國,曹氏那邊的力量比之我荀氏也不差,如果能搭上曹氏的力量,對你的將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見識一下真正的高門大族,比如說袁氏,楊氏等,結交一下他們的後起子弟,對你都有好處的。」荀爽平靜的看著曹禪道。

他知道這個孫兒似乎對進京有些牴觸,但是見識一下認識一下高門大族的後起之秀,袁紹,袁術,曹操等都是有好處的。

如果世道真的亂了,這些人才是真正引領時代的人物。認識他們,曹禪將來肯定會多條路選擇。

荀爽的意思曹禪轉眼間就明白了,但是去見袁紹,袁紹,曹操等又有什麼用,這些人不是梟雄就是奸雄,或生性狡詐,或是生性涼保如果事情局勢真到了諸侯混戰。這些人首先要吞了的就是他。

但去見一見也沒什麼壞處,認識一下套一套虛偽的交情。至少在世道沒有亂以前,這些高門大族掌握的力量多少還是對曹禪有些幫助的。

藉著荀爽的影響力,可以迅速的融入京城的圈子之中。曹禪考慮的都是得到什麼好處,有沒有壞處。對於沛國曹氏反而冷淡。

那個宗族曹禪是不會主動靠過去的。這並不是說迂腐,放著這麼大的資源不利用,而是理智。

主動靠上去未必就能討好,施捨給你些東西。

不主動靠上去未必就不能活。

何必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曹禪少見的有些猶豫,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反正離老夫入京為官還有很多時日。」見曹禪罕見的猶豫著,荀爽也沒催促,而是笑道。

隨著曹禪的介入,這些天潁川發生的事情太多,沒調查清楚,他是不會入京的。

「嗯。」曹禪也沒有勉強自己做出決定。點點頭道。

潁陰城外,荀衢莊子外邊。

曹禪抬頭看天,愣愣出神。不遠處,郭嘉,荀攸,王耀等在策馬奔馳。尤其是郭嘉對曹禪那匹大黑馬愛不釋手,曾經厚著臉皮討要但都被曹禪給拒絕了。

送給你了,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誘惑你來找他刷刷埃曹禪是這麼想的。

也因為荀爽出仕在即,潁川的各個豪門名門都蠢蠢欲動,陳群,鐘繇,戲志才等或是出行去洛陽求官或是遊學去了。當初那十餘個頭戴冠,各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如今還閒著的只有郭嘉。荀攸二人。

荀攸是因為外表木訥,不適合自己去求官。荀爽打算在洛陽站穩了腳跟,直接征辟荀攸做個太守之位,歷練歷練為荀攸將來支撐荀氏門戶做準備。

郭嘉則純是因為年紀較小,才十幾歲。性子也跳脫,被勒令繼續修身養性。

「怎麼了,還沒想好去不去洛陽?也真是的,這個問題也考慮這麼久。要是我早就興致勃勃想著去洛陽後到哪裡遊玩了。」王耀牽著馬過來道,他倒是知道現在曹禪在糾結什麼。

曹禪笑了笑道:「不是,我是有些牽掛曹城。也不知道那邊建設的怎麼樣了,管家有沒有聯絡到徐州糜氏。」

曹禪確實是想著這些。曹城啊,是他永遠的牽掛。要是能搭上糜氏這條線,介入曹城的發展,曹城可以提前一年繁榮。

還有曹母,大著肚子的王氏。小小嬌妻。出門日久,確實有些想家了。

至於北去洛陽的事情早已經定了下來,去,為什麼不去。反正沒壞處。還能見見袁紹,袁術,西元八校尉,皇帝,十常侍,何進,盧植等或將來的敵人,或是盟友的人。曹禪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那有什麼好想的,城池又不會跑了。而且還有父親幫忙看著,垮不了的。」王耀見曹禪口中又是曹城什麼什麼的,撇撇嘴道。

「你是還沒到宗嗣這個份上。要是你父親把門戶交給你來掌管,你就跟他一樣牽掛了。」後來一步的郭嘉,笑嘻嘻的看了眼王耀道。

「真是想見識見識一下宗嗣口中的曹城。」荀攸也跟了過來,笑了笑道。

看看郭嘉,看看荀攸。曹禪笑著指著王耀道:「你們想去就隨著他一起去吧。保證嚇你們一跳,我那城池可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切,還不是四個城門,四四方方的。從小到大我見多了。」郭嘉撇嘴道。

「那可不是,宗嗣那城池我見過,是四個城門沒錯,但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說著,王耀撫了撫額頭,這形狀古古怪怪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想了片刻後,乾脆蹲下身子,拿起手上的馬鞭在地上畫出了曹城的形狀。一座十六角的棱堡頓時隱現。

「這是城池?這像天上的星辰。」郭嘉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的圖案,不可置信道。

十六角的棱堡,在外形上還真像光芒四射的星星。

連荀攸都湊了進來,在地上門猛看著。

從初期的驚奇過後,漸漸的兩人的神色變得嚴肅了很多。「這種城池可以囤積遠超一般城池的兵力,換而言之。如果佈陣妥當,這座城池可以抵抗數萬雄兵。」郭嘉指指點點了一下,迅速的下了判斷。

「抵擋數萬兵丁埃」荀攸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心算沒有郭嘉出色,但片刻後,也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對,佈置上一萬人馬,可以抵擋十萬雄兵。當然,只能據城而守,堅持幾個月吧。」曹禪笑著道。

「那也是非常了不起了,一般的城池擋不住十萬雄兵的。」荀攸嘆道。

「去看看,一定要去看看。」郭嘉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曹禪神色無比的堅決道。那嚴肅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很少有。

「嗯,心癢難耐。」荀攸跟著點頭道。

曹禪心中覺得突兀,沒想到邀請這兩人去曹城坐坐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兩人都是下了決斷後,很堅決的人。決定後,就開始討論帶著多少僕從,書籍,住多少日,順便的考慮了下是不是去兗州會會程昱。

反倒是曹禪這個主人家被晾在了一邊。

「宗嗣。叔父大人派遣了人來傳喚你過去,說是衛尉楊彪到了。」忽然,不遠處出現了荀衢的身子。

楊彪啊,那日荀爽跟他說的時候,曹禪還沒留意。最近才想起來,這楊彪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論出身是與袁紹一樣的。

到了楊彪這一代,三世三太尉。他們一家就出了三個太尉。也就是荀爽口中赫赫有名的洛陽高門大族中,楊氏子弟。

後世中,楊修的父親。

「謝謝伯父轉達,侄兒這就去城內面見師公。」曹禪抱拳一聲,立即起身上馬,朝著城池方向疾馳。

   

第一百四十章論罪宋襄

曹禪剛到城外,就見荀爽乘車在城門處等候。

「上來吧。」荀爽伸手招了招曹禪。

「是。」曹禪一邊把馬交給了荀爽的隨從。一邊鞠躬後,這才起身塌上了荀爽的馬車。

古人把出則同車,睡則同塌作為親近關係的最高描寫。這些天荀爽頻繁的與曹禪一起出行,很是讓一些後輩的荀氏子弟妒忌。

「楊彪是老夫的好友,為人很不錯。等到了陽翟城,宗嗣記得要稱呼一聲先生。千萬別稱衛尉。」儘管知道曹禪的待人是八面玲瓏的,但作為長輩,荀爽還是不改教導之心,細心的叮囑道。

「孫兒記下了。」曹禪當然也是乖巧的應下了。

衙門還是那個衙門,但是門外多了很多披甲的士卒。楊彪身為衛尉,本身又是朝廷派來的天使。安全方面是不容忽視的。

「荀先生。」守門的就是那日與曹禪廝殺的小校,曹禪還好,生龍活虎了。但許配還在床上躺著。

因此,見了曹禪不免尷尬。但還是上前一步,對荀爽彎身道。

「軍士辛苦。」荀爽也不是跋扈的人,點著頭,稱呼了小校一聲軍士後,領著曹禪進入了衙門。

衙門大堂內,一眾潁川大小官員戰戰惶惶的跪坐在下邊,上首位坐著一個貌雄偉的中年人。

穿戴都極為考究,腰懸佩劍。

眉目間也是威嚴十足。

此人就是楊彪。當朝衛尉,位高權重。出身在三世太尉的高門大族揚氏。楊彪來潁川也有一段時間了,剛才召集了大小官員聽取了一些重要的細節。

心中對這次行潁川調查潁川侯被刺一案,也有了大略的想法。

「大人。慈明公到了。」忽然,一個隨從進入大堂稟報導。

「請進來。」楊彪面色一正,吩咐隨從請進來的同時。轉頭對躺下的大小官員道:「你們都散了吧。」

「諾。」大小官員無不松了一口氣,退了下去。

官員們退走後,不過片刻,荀爽就領著曹禪進入大堂。

「慈明兄。」楊彪一改先前臉上的威嚴,笑著迎了上去。

「文先。」荀爽也是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兩人算幾十年的交情了,後來荀爽因為黨錮之禍罷官,在外地避難十餘年。楊彪則一步步走到衛尉這個職位,很難再有機會來潁川與荀爽會會。

雖然有書信往來,但卻是二十餘年來的首次見面。

朋友見面本來有許多話要說,但此行畢竟是為了公務。兩人都非常克制。「這位想必就是慈明兄的那位孫兒吧。」楊彪注意到了一旁始終神色如常的曹禪,笑著道。

「還不見過先生。」荀爽臉帶笑意的對曹禪道。

「見過先生。」曹禪一絲不苟的拜見道。

「哈哈哈,多禮了多禮了。能讓慈明兄為了你,不惜應徵出仕為官,並且請了老夫出馬來震懾宵校徹查此案。小傢伙也是讓老夫好奇的緊埃」說著,楊彪極有興趣的看了看曹禪。

曹禪搖了搖頭,笑著看了眼荀爽,落落大方道:「晚輩也只是個老是給師公惹麻煩的劣孫而已。」

「哈哈哈。」楊彪大笑,看了眼臉上掩不住笑意的荀爽,楊彪道:「有你這個樣的劣孫,慈明兄是很樂意幫忙收拾麻煩的。」

「哈哈哈,文先也不用笑話為兄。大家都老了,見到的資質上層的後輩子弟,這心情都是一樣的,你家那楊修,你不也是寶貝的緊嗎?」荀爽也是哈哈笑道。

楊修今十二歲,二人書信往來中,楊彪多次提起,止不住的喜愛之意。

荀爽以此反擊。

「哈哈哈哈。」兩個老頭相視一眼,哈哈笑著。

笑過之後,二人的臉色又不由自主的嚴肅了一些。畢竟不是敘舊的時候埃楊彪笑了笑,指著左側第一的位置對荀爽道:「坐。」他自己也沒有託大坐在主位上,而是選了荀爽對面的位置。與荀爽對坐。

說話之前,楊彪先看了眼坐在荀爽旁邊的曹禪,這才道:「經過調查,潁川侯被襲殺在街頭,刺客並沒有留下活口或死屍。群起呼嘯,一個個全部黑衣蒙面。共十數人,大部分人拖住護衛,有一人直接砍殺潁川侯,極為內行。因此,宋襄私自把曹禪下獄。不妥。獄中要處死曹禪更是可恨。」

因為事情緊急,楊彪只論罪了宋襄陷害曹禪的罪責,陪縣流匪之亂,已經過了許久,追查起來也很麻煩。

反正陷害曹禪也可以讓宋襄吃一壺的了。而且要牽連整個宋家。楊彪也就沒往下追查。

「怎麼論罪吧。」荀爽非常直接的道。

「按律。當罷官,下獄。陳留宋家下官籍。貶為民籍。」楊彪思量了一會,給出了最重的罪名。雖然說按律,但也要分輕重緩急,一般的情況下宋襄犯了這樣的錯誤是降級,不會罷官。更不會全族貶為民籍。

當時官員的家族戶籍與普通百姓是分開的。可延續數代。比如說曹禪雖然落魄過,但因為祖父曾經為太守,戶籍還是官籍。

別小看了民籍與官籍的區別。當地豪強如果是民籍就只是豪強。若當地豪強還身在官籍,祖上出文官,那就是士大夫門第。

區別很大。

楊彪的一句話算是把宋家從士大夫的地位打為平民。一個家族遭受這樣的打擊可能會落魄,從而一蹶不振。夠重。

楊彪如此判罰,全是看在荀爽的面子上,一方面荀爽入京為官是他的好友,一方面也是可以拉攏的對象。壯大他們的政治力量。

在公在私。楊彪都得偏袒荀爽。

荀爽對這個判罰也很滿意,楊彪這個人有魄力官職也夠大。能夠下狠手懲治了宋襄。因此荀爽才直截了當的書信給楊彪,讓他請命來調查潁川侯一案。

為了曹禪遭受的委屈,荀爽算是費盡了心思。

跪坐在荀爽身邊的曹禪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不笑不行。這樣的判罰對陳留宋家來說,夠重了。

所謂報仇並不是一定要從存在上抹殺掉對方,如果能在精神上來個重重的一擊。更見效果。

比誅殺了宋襄全族都還要有爽快。更何況,曹禪曾經私下問過醫者了,宋襄不僅昏迷不醒。而且還基本上斷子絕孫了。

他那一下含恨而發的斷子絕孫腳。夠狠毒。

作為一年來迫害他們曹家的主謀之人,曹禪做到了下狠手。

人生在世有仇不報非君子。曹禪眼中寒芒一閃,微微低下了頭。

相比於潁川侯在潁川被刺身亡,論罪宋襄真不算是一件事。但是楊彪與荀爽都是聰明人。一個不願意牽扯出潁川侯之事為荀爽出仕的路多添加麻煩。一個是刻意忽略了。

二人再說了幾句話後,楊彪從身後抽出一卷竹簡遞給了荀爽。

「這是?」看著竹簡上繫著的黃帶子的竹簡,荀爽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疑惑的道了一句後,並沒有多少激動,只是平淡的接了過來。

雖然心中對荀爽的這份平淡有些失望,但楊彪還是道:「這是詔命,辟慈明兄入洛陽為光祿勳。」

這到是讓荀爽驚訝了一下,光祿勳屬九卿之一,雖然掌管雜物,權勢並不是太突出,但是卻尊貴非凡,是真正的重臣。

一朝入朝,龍飛天。

對於剛入朝的荀爽來說,這七個字很適合他。

曹禪雙目猛的爆出一陣精芒,雖然他知道荀爽最後會達到位列三公,位極人臣的尊貴位置。但也沒想到朝廷這麼看重他,一朝入朝即為光祿勳,九卿重臣。

這太重要了,實在是太重要了。荀爽的地位關乎曹城的發展,位越高,曹城就越穩固。一朝入朝為九卿,三公之位即不遠了。

位極人臣,萬萬人之上的高位。如此曹城就算是沒有強大的城牆保護。沒有精銳的士卒守備。也一樣能屹立不倒。

未來數年內,都是大好時光。能否博得群雄割據的時代中一席之地。全在這段大好時光中。

好一尊大神。以曹禪那堅硬如鐵的心也不免砰然心動。也慶幸當日的決定,為震荀爽出山,毫不猶豫的入獄,與宋襄廝殺半死。這些在荀爽這尊大神的光芒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

「皇恩隆重埃」荀爽展開竹簡看了片刻,嘆了口氣道。五十老翁,官拜光祿勳。如果在太平盛世,一生足矣。

可惜。亂世將近,這光祿勳也不過是為子孫保駕護航的一點力量罷了。荀爽看了眼身邊端坐著的曹禪,心中振奮了一下。

楊彪以為荀爽是激動的,笑了笑道:「此位是三公聯合大將軍何進一起保舉的。可見慈明兄的聲望是如何的高昂。」

即使是名望蓋世,在朝廷這塊泥潭善稍有不慎,也是逃不過一刀埃

心中無奈了下。荀爽迅速收起了心情,放下了竹簡,笑道:「老夫何時入京?」

「等潁川侯大葬之後吧,大概十餘日。」楊彪笑道。

潁川侯至少也是個宗室侯爺,葬禮也是有規格的。既然來了,楊彪難免要主持一下,至於尋找兇手,楊彪是打算交給後一任的潁川太守追查。

此來的目的不過是荀氏八龍中這條最耀眼的龍而已。楊彪笑看著荀爽,心中一陣振奮,如今十常侍與何進率領的士大夫階層的鬥爭接近了白熱化。荀爽這個生力軍的入局是決定性的力量。

「如此,容老夫稍作準備吧。」荀爽起身告辭了。

「左右還有十來日,不急。」楊彪也笑著起身道。曹禪也跟著二人起身。

三人來到門口,荀爽拜別道:「止步吧。」

「不送。」楊彪回拜。

來時曹禪與荀爽同乘一車,回時自然也是如此。坐在車上後,荀爽一直沒說話。直到馬車到了城外。

荀爽才嘆了口氣道:「說是皇恩隆重還不如說是何進想要拉攏老夫,不由餘力埃」

曹禪默然。雖然一朝入朝為九卿。

但是何進不遺餘力的保舉,在十常侍眼中即是何進一黨,這要重新獨立出來,艱難了。

「也不怕,師公不是也帶孫兒一起去嗎?孫兒可常入十常侍府中周旋,使得師公儘量的保持中立。」曹禪思量了一下笑道。

王遂與十常侍還有生意上的往來,這一資源不利用一下實在是可惜。

「倒也是,帶你入京還有這麼個好處。」荀爽楞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曹禪與十常侍近,他與何進近。這關係錯綜複雜一下,倒也可以兩面倒,曖昧之。

保持了當日決定自立一黨,互補偏袒的政治目的。

再十日,潁川侯以宗室禮儀厚葬。因為無嫡子國除。謚號為哀。

今日風和日麗。也是荀爽與楊彪一起出行洛陽的日子。也是曹禪入京求官問爵的好日子。

要準備的都準備妥當了。只是護衛隨從方面,曹禪精簡了一下,侍女僕人一律不帶,只帶著典韋與二十餘個曹家護衛一起前往洛陽。

這十餘日內,許配也因為傷勢好轉。不顧曹禪挽留回了許縣。而郭嘉,荀攸二人也早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曹禪的那座城池,而帶著家僕等去了曹城。

倒是王耀死活要留在這裡說是等曹禪洛陽返回後。再一起回陪縣。

「宗嗣都準備妥當了。出發吧。」莊子外邊,曹禪站在門口,王耀夫婦,荀衢夫婦都出門相送。

典韋回報道。

「一定要撈個關內侯回來。漲漲我們兩家的威風。」王耀笑著對著曹禪道。聞言,荀衢瞪了眼女婿,在後者燦燦的目光中,回過頭對曹禪道:「要小心服侍叔父。」

「侄兒曉得。」曹禪回答道。隨即轉頭對王耀笑道:「等回來時,必定身穿侯服,東面稱孤。」

這時代不一定是要諸侯王才稱孤的。凡是列侯,都可自稱孤。反而諸侯王一般都自稱寡人。

三人雖然性格不同,但都知道世道艱難,在曹禪去洛陽求官的前夕。什麼揮淚撒別難免不吉利。倒是曹禪新收的那個馬奴,在旁邊綴著淚,道:「主人您什麼時候回來。」

要他叫大人,他卻是始終改不了口,對曹禪還是稱為主人。

看著曹禪,他其實是捨不得那匹大黑馬。大黑馬經過些日子的小心照料,已經恢復了神駿。日可行九百里。夜行八百里。實在是一等一的寶馬良駒。

曹禪去洛陽,自然要帶著大黑馬。千里良駒,也是一種籌碼。這籌碼雖然不一定會放出去。

「很快就會回來的。」曹禪笑著拍了拍馬奴矮小的肩膀,道。這馬奴性子單純,也算得曹禪的歡喜,曹禪給他取了名字,叫做馬援。

跟後漢云台二十八將,伏波將軍馬援一個名字。

馬援努力的點了點頭,也努力的把目光從大黑馬的身上移了回來。

「走。」曹禪回頭對典韋招呼了一聲,騎上了大黑馬。一行二十餘人,朝著潁陰方向行去。

在潁陰與荀爽,楊彪會合之後,縱馬朝著洛陽進發。

縱馬行,求官洛陽。

洛陽城的高大是出乎想像的。不說它的人口,就說它的地位,也需要年年花費巨資修繕。

在整個大漢都風雨飄搖的時候,洛陽城光鮮,穩固。偉岸,厚實。

「數十年未來洛陽了。城池依舊,只是人已經換了一代又一代了。」望著洛陽城,荀爽嘆了一口氣。

江山代代有人出,皇帝先不說,數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朝臣換了一批又一批。

當年熱血青年,今日垂暮老者。即使荀爽再灑脫也忍不住悲涼。

「廉頗七十老翁也挺身保趙。慈明兄才五十餘,尚年輕。」見荀爽難言的遲暮,楊彪看著不忍,道。

「也是。大好年華豈可浪費。孫兒,你我能否飛黃騰達盡在此城。走。」荀爽回頭對曹禪爽朗的笑了一聲,一行人進入了洛陽。

曹禪心中多少有些酸,雖然說與荀爽認識只是短暫,但荀爽不有餘力的照拂,卻讓曹禪心中起了些對荀爽,像真正的對長輩一樣的心情。

雖然很淡,但確實有了。

荀爽說什麼你我飛黃騰達盡在此城。其實暗指的卻是他曹禪埃五十老翁,還有什麼飛黃騰達的。

荀爽是有住所的,當年荀氏八龍也是很活躍的,幾乎每人都來過洛陽或求官,或求學。

荀爽當年做過朝臣,雖然不免罷官。但宅子卻留了下來。

因此,入城後荀爽不顧楊彪的邀請,而是選擇了住在只有幾個老僕人在照顧的老宅子內。

安頓了一下後,荀爽就出發去了宮中。

曹禪則留在府中等待消息。

新臣入京,必先朝見天子。這是必須的。楊彪去潁川時,朝服也早已經給荀爽預備好了。

身為九卿之一的光祿勳,一身朝服也算是赫赫。入宮門時,侍衛只象徵性的詢問了一下,就請了荀爽進去。

皇宮分為南北二宮,當中以復道連接。因為正殿在南宮,因此以南宮為尊,但是當今天子劉宏卻反而時常在北宮與姬妾廝混,因此荀爽入宮後,反而要行往北宮去朝見天子。

偏殿外,荀爽乘車到此。

早有小黃門上前詢問,荀爽報了姓名,官職後。小黃門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報。

片刻後,小黃門一臉歉然的走了出來,對著荀爽福了福,道:「陛下正與張侯爺商議大事,還請荀大人稍等片刻。」

所謂張侯爺就是十常侍之首張讓了。因為劉宏寵幸,甚至稱為讓父。封了列侯。

一閹人而已,有什麼大事可以商議的。雖然說進京的政治目的並不是來與十常侍為敵的。但因為早年的經歷,使得荀爽對十常侍等宦官沒什麼好感。心中冷哼一聲。

但面上,荀爽卻是笑呵呵的道:「那老夫就在這裡等等吧。」

小黃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其實殿內,劉宏正與張讓嬉笑談話而已。本就沒大事。聽他進去稟報後,劉宏本來想立刻召見的。但張讓卻是使了個小手段,讓劉宏消停消停一下荀爽。在外邊等待片刻。

為的就是觀察荀爽的態度。

何進與三公一起保舉的光祿勳,張讓又怎麼會不警惕呢。

見荀爽被怠慢,卻不怒反笑。小黃門心中嘖嘖稱奇,福了福後,又回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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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奸佞當道,蠢貨橫行

偏殿內,劉宏早已經等的不耐。退到別處摟著姬妾睡下了。

只有張讓一人獨坐塌上。

面貌宏偉,一身侯服。張讓坐在塌上也算是賣相極佳。只是一雙眼中偶爾閃過陰柔的目光,破壞了他的整體氣質。

小黃門急匆匆的從外邊走入,拜倒在地,道:「侯爺,那老東西並沒有因為侯爺怠慢他而惱怒,反而笑呵呵的。」

「笑呵呵的?」張讓的臉上閃過一分凝重,要說士大夫就會有士大夫的湊脾氣見不得他們這些內人幹政,荀爽數十年前也是士大夫集團中的後起之秀,這些年雖然淡出了官場但聲望卻不減反增。在天下也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他一個內人與皇帝商議什麼大事,卻怠慢了他荀爽,居然不動聲色?

張讓心情有些凝重,要是惱羞成怒反而好對付,現在不動聲色,反而是不好對付。這到底是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呢,還是看慣了世情,對內人幹政風清云談了。或者說是,有意向他們十二位中常侍示好?

想了半天,張讓也沒理出個頭緒來。片刻後,尖銳的笑道:「這人倒是有趣。他被何進聯合三公保舉為官,算起來是何進一黨。但他那個想救的孫兒卻是陪縣王遂的女婿。算起來是本侯一黨。以他現在的摸樣,難道是想做那牆頭草,風吹兩邊倒?這老頭到底是看破了世情,還是老奸巨猾。有趣,有趣。」

張讓笑了笑,擺手道:「這裡你侍候著。本侯爺親自去會會荀爽。」

「奴婢遵命。」小黃門領命道。

當初陪縣縣令之爭,王遂派人車馬萬金到洛陽向張讓求救。為此他與何進展開了慘烈的交鋒。最後任命了陳宮這個中間勢力去了陪縣為官。

這朝野上下,幾乎人人都知道張讓在陪縣有一黨人。叫王遂。

曹禪是王遂的女婿,又是荀爽外孫,這身份張讓還是幾天前才知道的。

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荀爽一代人望出眾的名士,卻是兩邊倒了。這不是有趣是什麼?

任是張讓老奸巨猾,也是猜不透現在荀爽的心思的,不過是為了宗族子嗣再奉獻幾年青春罷了。什麼名望,什麼權位。對已經五六十歲的荀爽來說,還真不重要。

「慈明公。」出了偏殿,張讓一眼就看見了安然站著,白髮蒼蒼的荀爽。舉拳笑道。

「張侯爺。」荀爽行了個半禮,笑道。

張讓這下真是吃驚了,要知道士大夫階層與他勢如水火,或許有一兩人因為權位上他這裡來巴結,但那也都是在暗地裡。在明面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可沒有人像荀爽一樣。對他這個身形殘廢了的內人行過半禮。

四周的侍衛看似威風凜凜,其實大多都是眼線。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張讓不信荀爽不清楚。

但荀爽卻做了。人望無比巨大的荀爽居然對他行了個半禮。這個小動作,小信號。沒準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張讓雖然吃驚,也更加摸不透荀爽的心思。但心中確實對荀爽升起了一絲好感,誰不想要人尊重啊,他們十常侍看似風光,一般的人物就算是再不屑,也會稱呼一聲張常侍。就算是何進也會皮笑肉不笑的稱呼一聲。

但背後卻不知道多少人罵他們是閹人。廢人。奴婢。

這次,荀爽倒是給足了尊重。

「慈明公多禮了。」張讓還了個全禮。

荀爽笑了笑,也不在對張讓做些出人意料的動作了。要知道張讓這人老奸巨猾,過了就讓他起疑了,不咸不淡的給了個半禮,剛剛好。

「敢問張侯爺,陛下可有召見老夫?」荀爽不再在人情上做計較,轉而問道。

「慈明公來的不妥,剛才陛下說是身體有恙,已經睡下。慈明公改日再來覲見吧。」張讓歉然道。

以荀爽的涵養在心中也不由把張讓罵了個半死,剛才還聽小黃門回報說是商議大事,這會兒卻說是已經睡下。這不是誆騙老夫嗎。

「那老夫明日再來吧。」面上荀爽卻是搖了搖頭,淡笑一聲,舉拳道。

一點也看不出惱羞成怒,或者是惱羞成怒的痕跡。以張讓那火精火精的眼神,也看不出來荀爽有什麼怨憤。

真是好涵養。張讓心中對荀爽讚了一聲。

不過一而再再而三的。荀爽這個士大夫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對他示好,姑且算是示好吧。張讓也不至於糊塗到不試探一二,就放荀爽離開。

「本侯也剛想出去,一起行吧。「張讓笑著道。

荀爽雖然先前是乘車行皇宮,但是那是在過道上代步用的。上不了台階,也過不了宮殿。

因此,荀爽想要乘車回去,還需要走上一段路。

「張侯爺請。」

「慈明公請。」

兩人並排而行的身影完完全全的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走了一段路後,張讓忽然問道:「慈明公名望蓋世,今次又是三公並辟,一朝入朝為光祿勳。不知對朝政有何看法?」

「老夫年已經五六十,已是知天命。入朝為官也不過是為了最後的落個重臣的身份至仕,好在百年之後庇佑子孫而已。」荀爽笑了笑道。

張讓心中一驚,更加不確定荀爽話中的真假了。五六十知天命,但也是名士們,重臣們最輝煌的時候,要不是五六十了。毛頭小子是少有能問鼎九卿之位的。

荀爽算是有為之年。這番略顯悲涼的話,不應該從荀爽的口中說出。

「慈明公。」張讓駐足了腳步,對著荀爽拜了拜。正色道:「慈明公剛才言語卻是過了。如今朝政動盪,正要慈明公這等名望蓋世之人坐鎮。應該雄心勃勃,磨刀霍霍才對。」

一個霍亂了天下的人。出口就是為了朝政什麼的。荀爽聽了只覺得刺耳。但為了政治目的,又不得不笑道:「侯爺過濾了。老夫也只是說說而已。一朝入朝為九卿,皇恩是何等隆重埃老夫必不會辜負陛下的厚望。」

「是過濾了。」看了眼荀爽,張讓尖銳的笑了笑,道。

「哈哈。」荀爽大笑。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到了荀爽車馬停放處了。張讓這才問出了心中想問的,「不知令孫兒曹禪可入京了?」

「隨老夫一起入京了?」心中暗自警惕,荀爽面上則是笑道。隨即又道:「說起老夫這個孫兒,也多虧了張侯爺的照顧了。老夫也聽說。上次陪縣縣令之爭,張侯爺出力甚多。老夫在這裡為那孫兒給張侯爺行禮了。」

說著,荀爽再次對著張讓行了個半禮。

先後兩個半禮,可以說是禮儀用到了。極為隆重了。

「慈明公嚴重了,嚴重了。」張讓真是受寵若驚了。

「車架在此,張侯爺止步。」荀爽淡定一笑,對著張讓舉拳一聲,甩手上了馬車。

「琢磨不透,琢磨不透埃」荀爽走後,張讓站立良久,連連道了兩句琢磨不透。

不過,多少可以改變一下計劃。這老頭不是鐵了心跟著何進與我們十常侍作對。摸著下巴,張讓想了片刻後,去了那邊的一座宮殿中。

十常侍有十二人,首領是張讓。二號人物則是趙忠。

張讓走入宮殿的時候,趙忠還在那裡縫線做著女工。如果說張讓還有一些男人氣概的話,那這趙忠卻是半點男人氣度也沒剩下,反而塗脂抹粉,有些妖嬈。

這也是張讓是首領,趙忠只是二號的原因之一。

「回來了?」百忙之中抬起頭來,趙忠對著張讓道了一句。

「嗯。回來了。還見到了荀爽。不過那老東西我試探不出來。心有些乏。」張讓摸了摸眉心,嘆了口氣道。

「老的探不出來,那就探探小的吧。那小子在洛陽應該沒有宅院。你在皇宮外不是有好幾座上好的府宅嗎?送上去一座,試探試探。」趙忠這次卻是頭也不抬了,專心致志的做著手上的女工。

「也是。這老的是老狐狸,這小的總不會也是老狐狸吧。」張讓一拍大腿,笑道。尖銳的聲音,刺耳。

「還不快去?」趙忠皺著「柳眉」白了眼張讓,道。

「這就去。」張讓立刻動身。

大將軍府,何進面紅耳赤。那神色就像是賣豬肉時發現豬肉是瘟豬時一樣。

「豎子可恨。」一邊青筋暴起的握著劍,何進一邊咆哮著,那咆哮的聲音如悶雷一般。

除了何進以外,房內還有河南尹王允。太尉袁隗。這二人都是神色微變。

「大將軍何故發怒?」楊彪回了次家中。又馬不停蹄的前來拜訪何進。

「荀爽可恨,豎子可恨。」何進的胸腹之間積聚起伏著,就像是一頭被同伴背叛了的狼一樣。喘息著。

「怎麼會?荀爽天下名望積聚之人,在潁川更是有一言九鼎的魄力。他到來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楊彪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出發時,是三公並大將軍何進一起保舉荀爽為光祿勳。來去不過一兩月,荀爽就成了可恨了。

「反而助漲了十常侍的氣焰。」見楊彪這麼說,何進氣的不輕。顫抖著手指著楊彪道。

宮中最不缺少的就是耳目。荀爽對張讓行了個半禮,與十常侍曖昧的走了一段路。一字不差的傳到了何進的耳中。

發了大力氣請來了荀爽這個名望蓋世的人,來坐鎮朝中。鞏固他們的勢力。卻反而便宜了十常侍。何進豈能不恨。

楊彪更加疑惑。還是王允拉著楊彪坐到一邊小聲的說了下。楊彪這才知道何進發怒的緣由。

「怎麼可能。來時我與他還輕聲笑語。怎麼轉眼間就成了這幅摸樣。」楊彪不信道。其實政治上來來回回牆頭草的人物極多,也夠黑暗。楊彪一生中經歷了太多背叛與投效。早就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但是對方卻是荀爽還是他的好友。楊彪卻真是不信了。

「文先不必再懷疑,這是事實。我們也是前些天才得到的消息,荀爽那疼愛的孫兒。曹禪。卻是王遂的女婿埃」袁隗嘆了口氣道。

「王遂?就是子師的那個遠親?那個投靠了十常侍的王遂?」楊彪記性不差,更何況當初為了陪縣縣令之事,十常侍與何進爭鬥不休。王遂這個名字,他記得清楚。

「正是那人埃」王允也跟著嘆了口氣道。當初為陪縣縣令之事,他也曾經為王遂這個遠方的族人出過力,但奈何力量不大。要想請何進出手,但何進那時候正與潁川太守宋襄,潁川侯劉盾。襄邑縣令樊道。河東衛家等打的火熱,哪裡肯出手幫助王遂。

這事兒也就耽擱了下來。沒想到那族弟倒也是魄力十足,派遣了人手,拉了近一萬金的財物來賄賂十常侍。

從而拉開了一場十常侍與何進交鋒的大戲。

最終還稍稍的佔了上風。挫敗了一下何進的銳氣。

「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這一下子,楊彪是不信也得信了。想著來時,曹禪那恭敬有禮的摸樣,腳步一個踉蹌,跌坐在了一旁。

好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晚輩埃楊彪心中有一種被矇騙,背叛的感覺。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外人進京不過三條路。一是十常侍,而是大將軍。三則是左顧右盼,自成一黨。我看那荀爽也是這樣打算吧。不然也不會與文先一道入城了。」袁隗忽然出聲道。

「對啊,怎麼就忘了還有這茬人。牆頭草兩邊倒。」何進立刻會意,一拍腦門懊惱道。

都怪荀爽的名聲太大了,當年又是士大夫階層中的熱血青年。他們這些人先入為主,以為請了荀爽出山就是一條大龍。

但沒想到這條大龍龍游淺灘,游離了起來。

楊彪默然無語,即使荀爽欲圖與何進,十常侍都保持曖昧。自立一黨。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小的背叛。

「哼。看來當年荀爽與宦官爭鬥受了黨錮之禍,被罷官這件事讓荀爽怕了。以為宦官是不可戰勝的。這才想到高坐釣魚台看我們爭鬥。」何進冷哼一聲,對荀爽表示了不屑。

「自立一黨的可能性極大。陳紀先荀爽一步入洛陽,動用了些父輩的關係,拜了五官中郎將。子陳群也入朝求官。還有鐘敏等一眾潁川或名門,或著姓,或望族子弟都相繼前來洛陽。按照現在荀爽的態度看,潁川人物,圖謀不校」王允也判斷道。

「如今聖上未置太子,儲位未定。正是關鍵時刻,荀爽一黨勢力不校只可拉攏,不可與之為敵。」袁隗則更直接。

現在朝中局勢錯綜複雜,何進與十常侍不僅是在為利益鬥爭,更是在為儲位鬥爭。兩位皇子。劉辯貴為嫡長子,是正統的繼承人。而劉協則是得劉宏歡心。更有十常侍支持。都有機會繼承皇位。

太子之位太過重要。稍有不慎就是毀滅的下常不得不慎重。

「真是兩邊倒也就罷了。荀爽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但是。如果他心懷十常侍則必須以雷霆之力,清除掉。」王允眼中寒芒一閃,魄力道。

「等剷除了十常侍,定了大事。必定清除掉荀爽。」何進恨聲道,決定先利用,等剷除了十常侍,再以雷霆手段滅殺了荀爽等一黨。

袁隗在底下遙了搖頭,到底是屠夫出身,肚量不大。要剷除荀爽必定會與整個潁川為敵,潁川。天下名望之地,或黨羽,或故交。或門徒。遍佈天下。剷除潁川,等於是要剷除整個天下近三層的士大夫一黨。

造成的動亂將會比黃巾之亂更加嚴重。朝廷是不可能任由何進胡來的。

這恐怕也是荀爽有恃無恐的在何進與十常侍之間游離的依仗。

「不過是人各有志而已。文先不必氣餒,你是荀爽好友,這條線放著不用實在可惜。能拉攏就儘量拉攏。」袁隗沒有再理會何進的賭氣之言。轉而對楊彪寬慰道。

「子師也是。說起來那王遂也是你的族弟,曹禪取了王遂的女兒,你就是他長輩。這兒,也可以拉攏一二。」寬慰完了楊彪,袁隗轉頭對王允道。

「我與他畢竟不是同族,就算是有所關係,也比不上宗族。那曹禪似乎出自沛國曹氏。目前曹操正在西園為校尉,可以請他出馬。去拜會拜會。」王允卻考慮的更加細緻。

「這頭荀氏第六龍,他是怡然不懼埃能拉攏就拉攏吧。你們這些與他有關係的,都輪番上陣。」袁隗看了眼王允,楊彪道。說著說著。袁隗甚至抬出了自己的侄兒袁紹。

「我那侄兒廣交天下豪傑,也可以試試去結交一下。」

「我們請他出山,一朝入朝為光祿勳。本是有恩於他。今日卻反倒是要求上門。可恨。」何進悶聲道。

何進雖然是標誌性人物,掌權天下。但卻是以外戚身份,因為尊貴才被推舉出來的。往常的時候多是袁隗,王允等人出謀劃策。

今日見袁隗把能使出來的手段都用上了。也就沒有再亂發脾氣。不過,何進在心中還是給曹禪,荀爽等人打上了需要剷除的標籤。

   

第一百四十二章千里做官,只為財。往來洛陽,是為權

當荀爽乘車返回的時候。曹禪正在大廳內坐著。悠然的喝著茶水。

案上放著兩張拜帖,一是楊彪的邀請,請荀爽去大將軍府坐坐。二是張讓的。邀請曹禪去侯府別院坐坐。

「師公,您這牆頭草還真是吃香。」見荀爽回來,曹禪笑著起身拜了拜後,遞上了那兩張拜帖。

「不是師公吃香,而是我們潁川諸族吃香。」荀爽笑了笑,接過了拜帖細看之下後,抬眼看著頗有種榮辱不驚的曹禪道:「中常侍張讓請你去別府坐坐,可要小心美人計。」

中常侍張讓為了討好皇帝,專門設立了機構。網羅天下美人。名義上是為了供皇帝歡樂,其實皇帝就算是寵幸也寵幸不了幾個。到是大部分都進了一些張讓黨羽的後院。為張讓網羅了不少人物添為羽翼。

「呵呵,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之刀。這是金玉良言。雖然孫兒戒酒不戒色。但對於美色也是淺嚐即止,絕不會沉迷其中。」曹禪笑道。

美色雖好但沒有命好。在大事面前曹禪永遠都會保持清醒。

「懂就好。」荀爽不由對曹禪別眼相看。曹禪懂得美色如刀,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二十歲血氣方剛,正是一見美人就邁不開腳步的年紀。像郭嘉,雖然十餘歲但卻是花叢中老手。庶子都有三歲了。

這是一種本能的衝動,並不是說聰明絕頂就可以控制這種衝動的。

曹禪能做到,就代表了他的毅力有多大。

政治最忌諱的就是投鼠忌器。猶豫不決。順勢時,兩眼一黑走到底。逆境時,臨時變卦如疾風。

政治上,或強勢,或妥協,其實都是計算的後果。如果沒有一顆堅硬如鐵般不會因為外在因素影響的心,很重要。

往往都是判斷一個人政治前程的標準。

如果這孫兒早生三十年,可能今日就是三公之尊了。

越是相處,瞭解。荀爽對曹禪的讚賞就越發濃厚。往往平常間就能發現曹禪的一些閃光頂,一些驚喜。

作為長輩,還有什麼比這樣的發現更加的讓他歡喜呢?

「行,我們爺孫倆,就會一會這洛陽**。」荀爽爽朗的笑道。做政治的,要說是一世清明,只為國。荀爽是信的,但那是在吏治清明的時代才會出現。在如今朝局混亂,而能屹立不倒的。都是老奸巨猾之徒。

楊彪,袁隗。王允。三公等在荀爽的心中都是一樣的。都是奸。

二人今早才入城。入城後,荀爽馬不停蹄的去了皇宮拜見劉宏。曹禪則在家中安置了一下。中午膳食卻是不用張羅就有了著落。

小坐了一會兒後,荀爽先出東,往大將軍府行去。曹禪則是出西,領著典韋,兩人策馬往張讓別院奔去。

張讓是中常侍,不僅是皇帝的心腹。也是天下最富裕的人之一了。賣官賣爵可不是說說而已。

攬權數十年間,張讓收集的錢財誰都不敢小視。光是在洛陽這座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有五座別府。城外還有三座莊子。

曹禪到了張讓拜帖上寫的那座別院外邊後,立刻上前叩門。門房早已經被主人交代了今日有貴客上門。見了曹禪器宇軒昂。賣相不錯。立刻恭敬的請了進來。

大黑馬。與典韋都被安置在了一邊。

曹禪則被請進了正廳。

滿眼的富麗堂皇。不愧是以富裕聞名天下的十常侍,正廳內的佈置論貴重可能能買下無數匹戰馬。

曹禪雖然不是很懂,但眼光還是有一些的。雖然富麗堂皇但卻也沒晃花了眼睛,只掃略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看向了高坐在主位上的一個面白無鬚,相貌陰柔的男人。

中常侍張讓。赫赫有名的十常侍之首,倒是名不虛傳。看著張讓一身侯服,常年富貴聚集起來的富貴氣。曹禪心中讚了一聲。倒也沒有因為對方是閹人,就輕視之。

上前一步,稍微的彎身道:「陪縣曹禪。見過張侯爺。」

曹禪在觀察張讓的時候,張讓未嘗不是在觀察曹禪。見曹禪器宇軒昂,相貌上層。再加上不為這滿堂富貴所懾,反而迅速的收回了心神。

這小小的彎身也是極為自然,並不是因為他是中常侍張讓而有所異樣。這一點,與今日荀爽的表現極為相像。

張讓當然有理由認為,曹禪與荀爽相像,才會被荀爽特別愛護。並且帶在身邊,往來洛陽。

「果然是器宇軒昂,有你祖父之風。」張讓讚了一聲道。

祖父?曹禪心中一驚,張讓還認識曹奐?怎麼可能。曹禪心中震驚,不過更多的是種種謀算。

張讓稱他為有祖父之風。肯定不會是客套話。那一定是認識曹奐。進而可以挖掘的東西就更多了。

曹奐是當年大長秋曹騰的族叔,而當年曹騰就是宦官的首領之一。張讓那時候可能剛進宮或是小太監。

互相見面的機會肯定是有的。可能還有些交情。到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層關係的存在。曹禪心中念閃間,也很意外。

不過更多的是因為張讓的態度,一句你有祖父之風。可以認為是長輩對晚輩的讚賞。

這閹人,儼然是想要以長輩的身份來拉攏他了。曹禪心中迅速的理會了張讓的意圖。並且迅速的做出反應。

你拉攏我,我還求之不得呢。

「張侯爺認識家祖父?」曹禪適時的表現出一絲異樣,舉拳問道。

「談不上認識,但卻見過幾次。當年本侯還只是跟在大長秋,曹侯爺身後不起眼的奴婢。因為你祖父曹奐與曹騰走的近,所以遠遠的看見過幾次。」張讓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追憶,道。

「大長秋於我有提拔之恩。你們曹家也算是本侯的恩人。要不然當年那曹阿瞞做北部都尉的時候,任意妄為,丈本侯侄兒,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脫身了。」張讓忽然嘆了口氣,又忽然冷哼一聲道。

曹阿瞞指的自然是曹操。

當年做洛陽北部尉的時候,曹操可是狠狠的得罪過十常侍的。張讓沒有追究,完全是看在曹騰的面子上。

曹奐與曹騰走的近,這曹禪到是並不訝異。說起來曹奐也是太守之位至仕,算是一方諸侯了。朝廷內無人是到不了那樣的位置的。

只是張讓顧念與曹騰的舊情,這倒是有些出乎曹禪的預料。禍國殃民的十常侍居然也有溫情的一面。

這個時候曹禪倒也沒有懷疑張讓語中的真假,畢竟曹操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就證明張讓確實是顧念舊情了。

這根線,不管是誰留下的。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目前卻是可以利用的,政治上的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絕對不能因為熱血沸騰而走向了死路。

目前張讓主動爆出這條線來。那是純粹的示好了。要是曹禪心中還存了什麼決不能像宦官低頭這等愚蠢的念頭,那他就不適合混政治。

只能種種田,修修城池。

曹禪面不改色,靜靜的聽著。雖然沒說話,但是表情比先前多了一絲恭敬。既然張讓自稱是他祖父的熟人,是長輩嘛。

這一絲恭敬就是給足了信號。他曹禪不是那種熱血沸騰就要拚死的與十常侍等宦官展開交鋒的匹夫。

是一個真正懂權謀,知進退。曉時事的理智人物。不是那種書生一怒既拋頭顱灑熱血的白痴。

望著挺直跪坐在哪裡,神色微變的曹禪。張讓心中暗自點頭。

「這次你與荀爽一起入京,可有什麼要事?如果事情好辦,我也一併幫你辦了。」張讓還不知道曹禪此時渴望得到一身不錯官皮的心,但卻也不會認為曹禪只是進洛陽遊玩的。

這小傢伙在陪縣做的買賣無比龐大,張讓並不認為曹禪有遊玩的閒心。不是遊玩,那就肯定有事了。

能辦的就幫忙辦下,投資一下這個潛力無限的年輕人也不錯。張讓在心中為曹禪打上了潛力股的標籤。

「千里做官只為財,往來洛陽只為權。往來洛陽,只是為了討要一官半職。」在張讓這個買官賣官的大奸商面前,曹禪並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笑著道。

張讓這些人往往奸猾似鬼,但他剛才就看出來了,這些人也有可愛的一面。

往來洛陽只為權。千里做官只為財。張讓差點就一拍大腿了,沒錯。做官是為權,攬權是為財。

當年的兩次黨錮之禍,真心為國的不是被殺,就是流放。現在的士大夫什麼的,攻殲他們這些掌權的十常侍,還不是為了權,為了名。

與宦官斗能名留史書。推翻宦官能得到權力。

這些年的鬥爭,張讓是看透了那些人了。正氣凜然的外邊,腐朽的本性。

「呵呵,這好辦。本侯爺就是賣官的。三公都是明碼標價,說說看,你到底有多大的心,想要吃下多大的官。」張讓尖銳的笑著。

跟十常侍可以曖昧,但不能走的太近,太近的話就刺激了何進的神經。讓何進做出一些荒唐事來。這個時候討要個前後左右將軍級別的那是找死。

心中還是來時的想法,弄個校尉職。關內侯的爵位,一般地方人物就不敢輕易欺壓上門了。

穿著官皮還可以耀武揚威一下。使得曹城的威望漲到最高,也好控制一下往來的商人。

偶爾派兵在豫州境內打擊打擊流匪,賺點聲望,賺點人望。再以功勛討要更大的官職。

討個校尉的職位那是百賺不賠的。

曹禪是有顧慮,謹慎。而張讓聽的卻是有些不悅了,抬頭道:「校尉不過十萬錢就能買到的官爵,太小了。倒是關內侯還算不錯。」

「小不小,那也看多大的人吧。我才二十,剛及冠。還有三十年可以奮鬥,一步步來,打好基礎,等五十歲入朝為三公,也來的急。」曹禪本就不想要太大的官,又見張讓有心幫助,唯恐幫了倒忙。就找了個藉口。

但聽在張讓的耳中,卻是曹禪的潛力又不由的大了一分。少年人,不急不躁,真是美玉。可惜這大漢朝還不知道能維持多少天,要不然真是可造制裁。

張讓心中又是讚歎,又是可惜。

「行,關內侯就包在本侯爺身上,至於那校尉的軍職,你那師公卻是能幫你撈的,我就不費力了。」張讓笑道。

欣賞曹禪,張讓也開始籠絡人心了。看曹禪與荀爽的做派,明顯是想做這兩邊倒的牆頭草。這還不是無根之草,而是生長在潁川這片肥沃土地上的有根之草。

反正都是草,兩邊倒。最大的奧秘就是他曖昧來曖昧去的。跟那邊都不能太清淨。

既然如此,張讓也就不畫蛇添足,讓曹禪不爽了。

都是政治上的巨人,張讓與袁隗的想法可以說是不謀而合。既要籠絡,也要防備。也要警惕。

潁川天下名望之地,著姓,名門,望族。多如牛毛。荀爽在這塊招牌下,做牆頭草那是遊刃有餘。老狐狸。

見張讓說話間不僅有自詡為長輩的照顧,或者說是打人情牌。也有顧忌荀爽的政治目的。曹禪心中對荀爽的老謀深算五體投地。

天底下。能在何進,十常侍兩大集團中,目標直指第三黨。而且還成功的獲得了十常侍與何進默然。

也就只有荀爽一人了。

雖然還不知道荀爽在何進那邊做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但曹禪對荀爽的信心卻是很足。說句不客氣的話,比他自己還足。

在政治上,薑還是老的辣埃

即欣賞曹禪,又有意拉攏。張讓的面上,說話的口氣自然是越發溫和。外人看著肯定很吃驚,這還是那個囂張跋扈,權傾朝野的中常侍,張侯爺嗎?

張讓有興趣,曹禪自然也樂意奉陪。一言一語,慢慢的也是透著親近。雖然對太監透親近,有些怪異。但曹禪還是很自然的隱藏下了這小小的怪異。

「對了,你既來洛陽,也不好一直住在荀爽那座小府宅裡邊。你看本侯爺這座別院怎麼樣?」張讓忽然笑呵呵的道。

這是送官還要送禮了。不過送禮倒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沒有官位那麼敏感,一座宅院頂多的萬金罷了。在何進,十常侍眼中都是小錢。

「富麗堂皇,讓人目不暇接。」聽著張讓有意相贈,曹禪附和著笑道。

「這是中意了?哈哈哈,好。什麼寶劍配英雄,寶馬贈英雄都是屁話。那銀子,這別府才是實實在在的。這座別府今日就歸你了。」張讓哈哈大笑道。笑的尖銳,但不乏豪爽。

「既然侯爺抬愛,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這既是送上門,也是示好的東西,曹禪笑納了。

一個豪爽送出,一個敢要。要的還乾脆利落。一點也不覺得十常侍送上的東西燙手。

張讓尖銳的笑著。無比的開心。

接著,張讓說了些溫情的話。還略微感慨的提起了當年曹禪祖父曹奐,從祖父曹騰的一些舊事。

最後又勉勵了曹禪幾句,讓曹禪遇到困難去找他就。

言內言外也不過是拉攏的話罷了。曹禪都聽了,但也有一半是這邊進這邊出而已。別看張讓這麼好,要真是到了政治衝突的時候,張讓可能轉眼變了顏色。

這些政治上齷齪無比的人,不缺乏的就是背叛。

曹禪始終也不會認為他值得張讓這麼費力拉攏,最終的目的還是荀爽這頭大龍埃

這一談,到也是談了半個時辰有餘。曹禪是沒有不耐煩的,張讓要是願意,陪他胡吹還吹一整天都不介意。

到是張讓先提出要回宮伺候皇帝。畢竟也是中常侍,宦官。本值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大門外,曹禪束手而立,恭送走了張讓。

當張讓的車架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見後。曹禪這才換了顏色,淡然的掃了眼恭敬的立在他身後的管家。道:「收拾一下,老爺我有二十餘護衛要入祝房間就安排在老爺的附近。」

張讓倒是很乾脆,不僅別府。還有府內的家奴,侍女,護衛都一併送給了曹禪。曹禪還知道這裡養了三十個姬妾,美貌無比,是準備送給劉宏享樂用的。

張讓可能也是認為曹禪血氣方剛,就留下了那些美貌姬妾。供給曹禪暖床。

這些人中,曹禪就不信沒有張讓的耳目,沒準還有何進安插的間諜。

全部趕走,來個大換血是蠢貨才做的事情。這些耳目全部留著身邊張讓才能安心,安心就不會起疑,不會起疑就不會變卦。

反正張讓的示好已經足夠了。表示他不會對曹禪出手。因此曹禪是不怕這些家奴中會有心思歹毒的刺客。

該怎麼享樂就怎麼享樂。該怎麼就怎麼的。一切如常的住進來吧。曹禪伸手整理了下衣衫,冠。笑了笑。

稍微的叮囑,安排了下。曹禪才帶著典韋一起返回了荀爽的宅子。

可能那些文人雅士的交談都是那種拖泥帶水,拐彎抹角的。曹禪回來後,問了下人,知道了荀爽還在大將軍府呆著。

曹禪先讓二十餘護衛中的十餘人先去張讓送的別府內安置,佈置房屋。自己則與典韋等在荀爽府中等待荀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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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大侄子曹操

到了傍晚才見隨從們簇擁著荀爽的馬車回來。

聽得下人的稟報。曹禪趕忙出了府門。上了車架,扶著面色大紅,醉態十足的荀爽回了房間。

見荀爽通紅的面容,偶爾打著飽嗝都呼出一陣酒氣的摸樣。曹禪眉頭深鎖,酒能亂性,在這種危急遍地的時代,還是少喝為妙。

如果在宴會中醉酒而被殺,別怨天尤人。只能怪你貪杯。這不是胡言亂語,而是有前車之鑑的。

蜀大將軍費禕就是在宴會中被人刺殺的。

畢竟是亂世。

曹禪一邊更加告誡不要喝酒,一邊招呼了侍女,打算讓她們安置了荀爽。卻不料荀爽眼皮一睜,笑意的看著曹禪。哪有先前的半分醉態。

見此,曹禪立刻讓原本招呼來照顧荀爽的侍女們退出了房外。

「孫兒這次收穫如何?」等侍女們一走出房外,荀爽就精神氣爽的爬了起來,還悠然的自己沏了杯白開水,喝了下。

「見了張讓,跟孫兒套期了近乎。言什麼當年曹騰如何照拂他。順便的承諾給孫兒一個關內侯的爵位。外加一座別院。真是托師公的福了。」見荀爽只是裝醉,曹禪鬆了口氣,坐在另一個位置上,輕鬆道。

「哦,看來孫兒的收穫不小埃老夫在何進那裡也得到了校尉軍職。一座還算不錯的府郟」荀爽哈哈一笑道。一場宴會下來,也就是拉攏的把戲而已。官職,宅院等等都是籌碼。還有一大堆空頭承諾。

袁隗,王允,楊彪一齊上陣,巧舌如簧。荀爽先前還應付著後來乾脆裝醉,返了回來。

「那等於是我們爺孫倆分別入住了何進,十常侍給的宅院。這滿朝文武誰都看得出來,師公您不是來入夥掐架的,而是自立一黨的。雖然兩邊都不討好,既拉攏,也都防備咱們。但也可以拉攏少數的中間人物,壯大勢力,與何進,十常侍等周旋。」曹禪笑道。

「呵呵,潁川雄矣。」荀爽言語簡駭的笑道。一句話,他們的政治地位還是建立在潁川這塊招牌下的。要牢牢的鞏固這塊招牌,讓潁川跟著他們爺孫一齊雄起才是正道。

「陳紀先生,鐘敏先生都入朝了吧?」曹禪不由問道。

「入朝了,陳紀為五官中郎將。鐘敏就差了許多,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員,其他十餘人也都一樣。但至少也是羽翼,慢慢會豐滿起來的。對了,陳群與鐘繇到是不錯,都外放去做了官。」荀爽對曹禪說著最新得到的消息。

「風雲出我輩。鐘繇,陳群皆大才,孫兒對他們能出仕。能大展宏圖不懷疑。」曹禪笑著搖了搖頭道。

「放心他們的官沒你大呢。你可是張讓內定的關內侯。」荀爽笑道。有點像是哄孩子。

他可沒有吃醋的意思。曹禪搖著頭,實在是對荀爽偶爾爆出哄孩子的口吻無奈。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荀爽也是偶爾同心起而已,見曹禪有些不喜,也自然沒繼續。

想了想在何進那裡的對答,得到的情報。荀爽笑轉而道:「對了,何進言語間透著你沛國曹氏族人曹操會拜訪你。這是打宗族排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宗族也沒用。父親曹緞或許會很在意宗族,但孫兒卻不太在乎。」曹禪搖了搖頭,無所謂道。

知道這孫兒外表平和,但心中自有決斷的非常人物。荀爽本來讓曹禪跟曹氏那邊套套近乎,走走這條線的心也就淡了下來。

眼前的人畢竟不是尋常的孫兒,而是圖謀權位。刷權謀的人物。

「老夫想,過些天你的任命就會下來了。洛陽中,老夫也算是站穩了腳跟。以後你在外邊大可放心行事,出了大事,老夫為你周旋。但畢竟老夫的年紀大了,不知道能再庇佑你等幾年。你要小心行事,切忌不可像你父親那樣鋒芒畢露。」沉默了片刻,荀爽道。

聽得出荀爽口中的感傷,但曹禪卻不能安慰。荀爽出洛陽是為了子孫後人謀利。他也在福利之中。這個時候說些寬慰的話,只能算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是曹禪行事的風格。

因為曹禪把洛陽說的凶險,這次荀爽入洛陽也就沒帶任何家眷。子嗣。一個老頭在洛陽孤零零參與到政治鬥爭當中。實在是。曹禪心中嘆了口氣。

他曹禪沒有任何報答的東西啊,荀攸,荀彧等都是蓋世之才。整個荀氏也是引領未來數百年的名門巨閥,根本不需要曹禪幫忙。

荀爽也是一時寂寥,才感嘆時光不在,年華不在。但畢竟是涵養極高的名士,一瞬間就恢復了過來。

見曹禪臉上的些許歉然,荀爽心中欣慰的笑了笑。值埃

人難免一死。尤其是他這個半截入土的老頭,還能為他們這些年輕人開路也是一種幸福。

雖然荀爽還能保持清醒,但是畢竟喝了很多酒,年紀也很大了。再談了幾句後,臉上睏乏十足。

曹禪便讓那些侍女重新進來伺候,告退了。不過當夜並沒有繼續住在荀爽的這老府宅內,而是去了張讓送的別院。

領著典韋等二十餘人,安然的住下了。

第二天,朝野上下無數人就知道了新任的光祿勳荀爽受了大將軍何進贈送的府宅。而他的一個孫兒曹禪也受了十常侍的府宅。

這種標準的兩面倒的風格。還有潁川各大名士,族長入洛陽為官。頓時讓無數老奸巨猾的人,嗅到了信號。

一些常年游離在大將軍何進一黨,與十常侍一黨之間的人,立刻就想是找到了主人一樣,瘋狂的撲向了荀爽。

就想荀爽自信的一樣,潁川這塊地方影響力實在太大。就像是一種標誌一樣。可以吸引大批量的中間份子。

第三天,荀爽的府宅就因為瘋狂找上門來的大臣,大商,武將等而變得擁堵不堪。

正門,後門,甚至側門都有人叩門。

這些人連讓荀爽搬去何進送的府宅內住的時間都騰不出來。

讓這些中間份子瘋狂勁達到頂峰的是一次朝會。荀爽是九卿之一。列前排。陳紀是五官中郎將,也是有等級的人物,位列中排。鐘敏等數人也位列末尾。

第一排的則是三公。或是何進等與三公地位相等的大將軍,公卿。

中年人面孔,相貌倒是上層。但是臉色奇差無比的劉宏穿著冕服,冕冠高坐在御座上,中常侍張讓服侍在旁邊。

朝會才剛開始,劉宏的眼神中就有種厭惡的光芒。無聲的打著哈欠。昨晚龍御十鳳,實在是太累了。

身在朝堂,劉宏的心卻還在後宮的那些美貌姬妾身上。

大將軍何進首先發難,對著身後的王允使了個眼色。

王允會意,立刻起身來到中央跪在劉宏的身前拜倒:「啟稟陛下,當年陪縣流匪之亂,因陳留太守董渾的奏章。縣令晁能當居首功,晁能也得以進河內為太守。此事本來已經定論,但臣發現這次動亂中,有戰功的並非晁能一人。陪縣良家子弟曹禪領私兵剿匪,斬敵數千。也應論功行賞。以彰顯陛下明察秋毫,不短了任何為大漢立功之人的功勛。」

王允說的中規中矩,期間並沒有抨擊任何人。只是突出了曹禪斬首數千的功勞。

「陪縣曹禪,朕好像在哪裡聽說過。」劉宏扶著額頭,有些神情恍惚道。

「陛下,是老奴跟陛下說過。曹禪是大長秋曹騰的族子,也是昔日太守曹奐的嫡親孫子。列官籍,算是名門之後。」旁邊張讓那尖銳的聲音很是清晰的在殿內響起。何進的面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這就是外臣與內臣的區別,內臣有直接與皇帝交談的權利。而外臣只能覲見,與朝會的時候才能與皇帝見面。偏偏劉宏是非常憊懶,對於大臣的覲見也是愛理不理。像當日荀爽被擋在門外是極為平常的事情。

因此十常侍才有機會把握,干涉朝政。

「哦,記起來了。就是讓父說的那個曹家的後起之秀吧?不過我記得曹騰生在沛國,整個曹氏也都在那裡。並不是在陪縣埃」劉宏臉上閃過幾分恍然,但隨即又疑惑道。

「曹禪的父親別居在了陪縣。」張讓當然不能直接說曹緞是被趕出家門的,這個時代被趕出家門是很嚴重的道德敗壞了。因此。只是說了個別居。

「哦,那就封個將軍吧。揚武將軍如何?」聽張讓解釋了後,劉宏轉過頭對王允問道。

別說是何進,王允的面色也不好看。雖然說已經對劉宏在朝堂上稱呼張讓為父習以為常了。但作為臣子,自詡為大漢臣子的他來說,還是感到了一陣難堪的羞辱。堂堂天子稱呼宦官為父。

不過做官做到王允這份上,也是城府極深。一瞬間就收斂起了心神。對著劉宏再拜道:「陛下任曹禪為楊武將軍,那是賞識曹禪。但畢竟曹禪年不過二十,過剛易折。太過了反而不美。先賜個奮威校尉的軍職。一方面彰顯了陛下的恩德,另一方面也是讓曹禪能順利成才,不要因為一下子官位太高,變得輕福夭折了。」

荀爽曾經交代過,校尉的職位就夠了,不要弄成將軍這麼耀眼。因此,王允開口說辭道。

「朕記得斬敵數千升為將軍不是太過啊,前些日子有個叫孫堅的,官不大,長沙太守而已,但論軍功,加上大將軍力挺了孫堅,讓朕封了他為烏程侯。功勞也不過如此吧。」劉宏的記性不太好,但是近期發生的大事還是有些印象的,孫堅平定了長沙等地的叛亂,他還記得。

那烏程侯的爵位還是列侯呢。是有封邑的。

「咳,啟稟陛下,那曹禪年歲不大,任為將軍是太過了,校尉足矣。但斬敵數千的戰功畢竟放在那裡。」張讓故作沉吟了片刻,道:「要不這樣吧,曹禪是大長秋曹騰的族子,太守曹奐之孫。系名門之後,賞個關內侯的爵位。彰顯恩寵吧。」

當時列侯,關內侯已經不像初漢的時候那麼吃香了。經過東漢末年的買官賣官,大幅度貶值。關內侯當然也太不值錢了。

只要有軍功,封個關內侯不算什麼。

「好。」劉宏聽著覺得有道理,名門之後嘛,應該大封。於是抬手道:「詔封曹禪為奮威校尉。賜爵位關內侯。」

劉宏說完,旁邊的錄官早就提筆寫下來了。金口一開,等於曹禪夢想的官皮,關內侯的爵位是釘在鐵板上的事情了。

何進,十常侍的目的分別都打到了。但是兩人的面色卻截然不同,何進的面色很難看。十常侍則是笑眯眯的。

論起份量,校尉天下多如牛毛。關內侯也不算值錢,但至少比校尉值錢埃這份理兒,還是他張讓送的重。

張讓笑眯眯的想著。

列為前排的荀爽卻是迅速的與列為中等的陳紀對視了一眼,均都看出來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兩邊倒,果然是對的。

十常侍,何進一齊出力。立刻捧出個萬戶侯來也不讓人驚訝。

因為劉宏覺得乏力,朝會很快的就結束了。但影響卻還遠遠的還沒結束。曹禪除了能跟沛國曹氏搭上關係以外,卻還是新近重臣荀爽最疼愛的孫輩。

滿朝中消息靈通的人早就已經知道了。

如今何進一黨,十常侍一黨一齊保舉曹禪為校尉,關內侯。這個信號實在是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人刺眼,讓人妒忌。

特別是那些上沒有依靠,下沒有繼承的寒門士子們。更是極度的他們幾欲發狂。有些人熬了二三十年也只是微末小官。

曹禪卻是一朝入朝,上可依靠十常侍,何進。下有荀爽這個基矗二十歲就被賜為關內侯。前途無量埃

一時間不管是妒忌還是羨慕。很多人都隱藏起了這份心機,帶著笑臉拜見曹禪這個新近的關內侯。

這些人都是帶著禮物上門的人,也沒想到會被拒之門外什麼的。畢竟來朝做官就巴不得人脈越廣越好。新近入朝就敢把人拒之門外的畢竟少數。連荀爽都因為有些原因,不得不見了見一些有份量的人物。

但沒想到曹禪卻是一律拒之門外了。攏共一座後門,一座正門。三座側門。全部派遣了凶神惡煞的曹家護衛把守。一律不得入內。

管你是朝廷命官,還是宗室人物。

有些人心中咒罵一聲曹禪不是個東西。憤然離開。不過這些人也就在心裡咒罵一下爽爽而已。畢竟曹禪風頭正勁,當著面他們可不敢罵人。

有些身份較為尊貴的人物,則是不信邪。想要帶著侍衛闖一闖。但這等人物統統被揍了個鼻青臉腫。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他們這些人壓根就想不到曹禪根本沒想過需要什麼人脈,他曹禪不是荀爽要長期在朝中為官,需要積累人脈,慢慢穩固。

他只要左右逢源,與何進,十常侍弄好關係就足夠了。這些或牆頭草,或是尊貴但卻沒有實權的列侯們,曹禪是一概也不想理的。

人脈。這玩意到了幾年後,董卓入洛陽,天下大亂的時候,根本就沒用了。不需要刻意的積累。

何況,這些牆頭草中,有多少個是忠心耿耿的。就算是積累了也只是加一些黨羽眾多的威風而已,其他根本沒用。

曹禪只要等著劉宏的旨意正式下來就行了。因為曹禪是新近侯爺,侯服,冠。綬帶什麼的都需要量身定做。而旨意也是需要這些備齊才會下來的。

因此,曹禪還要等一天時間才能真正的成為關內侯。

一天後就可以拜別師公,返回曹城了。

出行數月了,家中妻兒可好?挺著大肚子的王氏是否順利。曹母的身體是否安康。局勢基本已經定下,將來數年內,曹家並不會有大的變故。曹禪有些牽掛著家了。

「宗嗣,何進,十常侍等分別送了賀禮過來。」正坐在大廳內出神,典韋忽然從外邊闖入,抱拳道。

他們送來賀禮,也是在曹禪的意料之中。因此曹禪並沒有訝異,對著典韋笑了笑道:「別人送的不要白不要。都收拾起來,一起帶回曹城吧。」

曹禪從來不掩飾對財務的渴望。因此典韋對於這個兄弟那貪婪的心慢慢的從不適,變成了習以為常。

聽了曹禪的話,點點頭,招呼了幾個兄弟一聲,把何進,十常侍送來的賀禮抬入了府庫。

還沒等典韋他們搬完賀禮。門口的護衛就進來通報說,「有叫袁紹,袁術,曹操的人前來拜會。」

「大侄子。」曹禪念了一句,但卻並沒有訝異,荀爽早就跟他透露過了,何進要跟他打宗族派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本來想要等明日就快速的離開洛陽這個勾心鬥角的地方。趕緊回陪縣發展城池,壯大勢力。

看來得多等些時日了。曹禪抬頭看了眼天,知道麻煩來了。

「讓廚房準備酒菜,讓歌姬,樂師們準備妥當。本侯要為大侄子設宴。」曹禪吩咐道。自從封侯後,曹禪這自稱就自然了許多,本侯本侯的,比自稱本官要好聽太多了。

「諾。」護衛迎聲告退。

   


第一百四十四章與各位梟雄們的相處

門口處,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無比,比曹禪的賣相還要好上一分的袁紹。賣相上不輸給袁紹,但要顯得文人很多的袁術。

還加上一個不管是身材還是相貌都比兩人差遠了的小矮子,也就是曹禪的大侄子曹操。

一般人都認為這三個人中,袁紹是英雄,袁術是俊傑。曹操是陪襯。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相貌與身材,身高都不佔上風的曹操才是最有心機,最有城府的。

「真是囂張跋扈。」袁術對著曹禪的府邸,冷哼了一聲道。

他們在門外已經觀察了許久了,看著曹禪的護衛囂張跋扈的把許多人拒之門外,甚至揍了個鼻青臉腫。

袁術就看曹禪不爽了。認為不過是個巴結了十常侍的紈褲子弟而已。

「許是有些深意。」曹操到是對這個從未謀面的族叔有些信心的,認為是蘊含深意。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陪城曹家是如何在群狼環顧下生存的。宋襄等人一個個被曹禪給拔下了。

這樣的人物應該不像袁術說的那般膚淺。

「要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物,進去後觀察觀察就行了。」袁紹不在意道,他這次跟著曹操一起來也是被逼的,叔父袁隗是循循教導的讓他與袁術陪著曹操過來拜見這位新晉侯爺的。

「哼,沒準進給了我們個閉門羹。」袁術冷哼一聲道。

「這可能不會,總也有人進去通報了,二弟你沒看見剛才的那幾波人是被直接擋在門外的。」袁紹搖頭笑道。

說著,袁紹轉頭對曹操道:「看來這人雖然跋扈但也是顧念宗族的,孟德可以與他親近親近。」

「可是我聽說當年這位叔父的父輩曹緞是被逐出宗族的,見個面容易。要想親近之,可能是萬難。」曹操沒有袁紹這麼樂觀,搖搖頭道。

對於突兀冒出來的族叔曹操覺得莫名其妙的緊,好好的西園校尉幹著,突然有人對他說,你們家出了個關內侯。

隨後,袁隗就讓他來套近乎。突兀,一切都發生的突兀。

還好他找了個在洛陽的長輩問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結果卻也讓他意外,這陪縣曹家哪是什麼族人啊,這簡直是叛出了宗門,另立新宗了埃

這樣冒然上門。在別人都直接吃了閉門羹的情況下。能有人進去通報,曹操覺得已經是不錯了。

「中門開了。」說話間,府邸中門大開。曹禪一身袍服的迎了出來。朝著三人抱拳笑道:「不知三位校尉上門,有失遠迎。」

三人中按理說袁紹屬於頭頭,但今次卻是曹操起頭,他上前一步後,就對著曹禪一鞠到底,拜道:「曹操拜見叔父大人。」

古時候宗族中輩分是極為重要的,曹禪的父親雖然叛出了宗門。但祖父曹奐卻是正正經經的族中長輩,以太守身份至仕的人物。祖墳還在沛國,牌位都還供著。

按照禮節,曹操這聲叔父是理應叫的。

曹禪也不訝異,只是心中到底是對曹操存了幾分怪異。這個大侄子將來就是魏武揮鞭,橫掃天下的人物埃

這一聲叔父到是承受了,擺譜是萬萬不能的。

因此,笑了笑之後,曹禪就雙手虛扶了這個大侄子。口中稱道:「我父被流放出宗族,我也未列宗門,孟德實在是多禮了。」

「長輩既長輩。就算是不列宗門,曹侯爺是孟德的長輩。」袁紹輕笑一聲道。

「本初言之有禮。」曹操雖然順著曹禪的手勢起身,但卻恭敬有禮的束手站在一邊道。

「這位是本初。那這位想必就是公路了?」曹禪見曹操稱呼了一聲這人叫本初,另一個人自然就是袁術了。笑著轉頭問道。

袁術啊,大名鼎鼎的人物。在某些方面比其兄袁紹更加的出名。成就也更大。建制稱帝。威名赫赫埃

「見過曹侯爺。」背後袁術可議論一下,但當面袁術卻還是非常給曹禪面子的,一聲曹侯爺叫的極為自然。

畢竟是大家子弟。還是有教養的。畢竟此時的曹禪已經列公侯了。

曹禪感嘆了一下,這就是身上有個關內侯爵位的重要性啊,要是他只是個校尉,眼前這些本就出生良好,一個個盡皆赫赫有名的一代豪雄,哪會這麼乖巧。

曹禪厚著面皮也請了十常侍弄了爵位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能不低人一等就不低人一等吧。

「公路多禮了。」曹禪笑著擺了擺手道。

在門口寒暄了幾句,作為主人的曹禪把三人迎進了府中。

十常侍之首張讓何等人物,掄起尊貴在世人眼中只是宦官,但是財富是實實在在的,這座別府的佈置,比袁家在城中的主府還牛上幾分。

袁紹,袁術,曹操三人分別抽動了了嘴角。

袁術的妒忌埃他們老袁家府宅比之這座簡直是寒酸。心中妒忌的同時。只有一點是可以安慰的。畢竟張讓以財富論的。這些佈置是富麗堂皇,但卻是暴發戶的形象。比之他們家,在涵養上差了太多了。

袁紹則是有些驚嘆十常侍的富有。

曹操的目光則是有些深邃。內裡有些光芒閃動。

十常侍收刮天下財富,果然富貴驚人。

進了大廳,那滿滿一屋子的富貴物件,更是晃的人眼花。案是鑲著金邊的,香爐那是全金的。屏風更是整整一整張白玉,上邊雕刻著一支下山猛虎。

床榻上,則是墊著一張熊皮。

差不多就是滿堂金玉了。

大廳內,早已站著十餘個身穿薄衣,身材妖嬈的女子,一個個妖媚四射,但眉心卻未散,顯然都是處子之身。

「上酒。」曹禪高坐在塌上,招呼一聲道。

十餘女子無聲的福了福,分成了四隊。各個是腰如水蛇,臀部搖戈間波紋如浪。

玉手擺動,添酒杯。至碗筷。上酒水。行云如水,那動作,精緻的跟畫兒一樣。

不可否認,三人都被鎮住了。曹操也不例外。實在是太完美了。

不是三人眼光淺端,而是這十餘人都太完美了。要知道,這可是張讓特地訓練出來,要進貢給劉宏享用的。

皇帝御用,巡常人家是享受不到的。

曹禪看在眼裡無聲的笑了笑,要知道初見這些女人時,曹禪也是被嚇了一跳。但是很快的就收拾起了心中的躁動。

不是這些女人不夠妖嬈,不夠豔麗。而是單純的不想碰而已。

張讓訓練出來的,那都是刺兒。碰不得。

本來把。曹禪是想要把這些女人統統賣掉的。一個不剩全部賣掉。但當看著三個各自露出幾分激動的男人。曹禪笑了笑。

要是把能吸血的女人,放在這三人的後宮中。沒準會帶來意料之外的驚喜。

添置完了酒水後,曹禪抬起酒杯,笑著對三人道:「本侯不會飲酒,各位自盡興吧。」

「曹侯爺武人也。斬首數千得以封侯。必定是勇烈之人,怎麼會不飲酒。」袁術立刻借題發揮道。

袁術承認自己是妒忌了,金屋。美人。還有曹禪遠遠高於他們的成就,關內侯都讓他妒忌。

教養好,但不至於連外表高抬對方,實則暗自譏諷的話袁術不會說出口。

曹操眉頭一皺,袁術譏諷的話只要不是木訥之人,誰都聽的出來。與他們受命而來的目的不同。

「公路。」袁紹作為長兄,立刻面色一沉,訓斥了一聲。並且很快的抬起酒杯,對著曹禪拜了拜,自飲而荊隨後歉然道:「我弟他最近有些乏悶,得罪之處還請曹侯爺見諒。」

「無妨。」曹禪掃了掃笑著道,但眼神卻是有些冷了下來。這三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上門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搭線拉攏而已。

政治上,雖然何進,十常侍都是龐然大物。幾乎分割了朝野。但也潛力挖盡了。而荀爽卻是績優股,還在冉冉升起。

這是優勢。

也是荀爽立足倆雄之間的真正奧秘。

既上門親近。卻又要口出譏諷。這袁術確實是有些上不了檯面,失了體統。曹禪心中冷哼一聲,臉上的神色自然沒了剛才的親切。

倒是袁術,卻又出人意料。居然沒有反抗,而是很豪爽的自飲了一杯。向曹禪誠懇道:「確實如兄長所說。在下最近有些不順,鬱結之下,卻是口出了狂言。還請曹侯爺見諒。」

既掩飾不住情緒。又能在事後悔悟。迅速的補救。曹禪倒是有些看不透袁術了,望著袁術非常誠懇的目光。曹禪心中凜然。

這份翻臉如翻書的熟練,即使是再草包也足以讓人警惕了。

心中凜然,但面上曹禪又恢復了笑臉。道:「公路也沒說錯,其實我也確實不適合當武人。因為不飲酒。很少能血氣上湧。大殺四方。」

「歷來莽夫只能為將,帥則都是出自智將。很少血氣上湧,保持靈台一點清明。在沙場上把握那稍縱即逝的時機,方可百戰百勝。叔父不飲酒,令侄兒佩服。」曹操則是恭敬的道了一聲。

曹操的臉皮也是練出來的,幾句話下來都可以自稱是侄兒了。

袁術雖然口出不善言論,但很快被袁紹,曹操給彌補了過去。這小小的誤會並沒有影響幾個人和諧。

不一會兒,幾人又開始談笑自若。

不過,袁術的情緒始終是有點低。宴會上都是曹操,袁紹在一起與曹禪說話。曹操是三句兩句的稱呼曹禪一聲叔父,在打著宗族牌。而袁紹則是很溫和的與曹禪套近乎。也是三兩句必定提一次曹禪的師公荀爽。

二人都是巧舌如簧,使勁的巴結曹禪。

還好因為目前荀爽在政治上的意圖已經非常的明顯,因此兩人並沒有用熱血的言論煽動曹禪提刀去殺了十常侍這些禍國殃民的宦官。

不然還真是頭疼。

一場小宴下來,三人都有些微醉。主人雖然不喝酒,但是卻也頻頻勸酒嘛。氣氛還是挺熟絡的。

看袁紹前後的稱呼就知道了。本來一句句的曹侯爺。現在都改叫宗嗣了。曹操口中的叔父也叫的越發歡實。

要不是心中始終保持著一種警惕之心,曹禪還真把這群人當做又豪爽又親近的朋友了。

袁術暫且放在一邊,坐在這裡,在洛陽做西園校尉,執掌兵權的人,又怎麼會是都是這麼好接近的呢。

撕開他們的臉皮,誰也不知道下邊是什麼樣的表情。

同時曹禪也承認,要是不是自己是個穿越來的。憑著袁紹,曹操當時的出身,尊貴的身份,這麼放下身段套近乎。他也早就入夥了。

總的來說,何進派遣了這三個人來套近乎是正確無比的。只是對象搞錯了而已。

其實何進他們把精力放在我這裡,派人親近,遊說,還不如去跟荀爽扯皮。畢竟荀爽是要在洛陽為官的。

他卻是一心要返回陪縣,繼續潛伏。

時日不早,此時的袁紹覺得有些暈乎乎的了。就與曹操,袁術對視一眼,起身告辭了。

反正也不過是為了套近乎,拉拉關係而已。可以慢慢來。今日不行,明日也可以嘛。

本就不想牽扯在這些勾心鬥角之中,曹禪自然樂意。吩咐了美貌姬妾們一聲。兩個扶著一個送他們上了馬車。

並且派遣了護衛,一起隨行護送。

站在門口,曹禪看著三人的馬車消失後。笑了笑,希望你們不會被吸乾吧。

那些美貌姬妾,曹禪沒有開口說送。但他們三人卻也沒有開口說不用埃相互默認了而已。

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即使是奸猾似鬼也是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美人的。

等明日領了旨意,得到了賜給的綬帶,侯服。就立刻回去吧,這洛陽城,他雖然也可以混的很好,但畢竟不適合。

也太危險了。

只是曹操的那幾句叔父大人叫的人挺舒心的。剛開始的怪異之後,曹禪就覺得挺舒心的。

這個世界上能享受到魏武這樣待遇的人很少了。

曹禪長出了一口氣,藏下心中無比舒服的感覺,命了下人關閉府門。繼續做那縮在府邸內的烏龜。

白虎善攻,烏龜善守。偶爾做做縮頭烏龜其實也不錯。

曹禪看不到的地方,袁紹三人的馬車分別回了自己的府郟並且三人都醉醺醺的命了下人給了曹家護衛金銀賞賜。

但護衛們一走,三人的神智就立刻恢復了。

一個個神色清明,立刻吩咐了人,備了車往袁隗的府邸而走。

袁術,袁紹都是袁隗的子侄輩,因此並沒有住在一起。

三人在袁隗府上的大廳內碰頭了,相互看了眼都是有些游離。雖然說,醉態是假,但美人們他們確實是心動了。

沒有立刻還給曹禪就是證明。

只是三人都是奸猾之人,也是愛面子的人。都沒說出口。

少一時,袁隗從衙門內返回。

聽到下人報告說,曹操三人都在。袁隗立刻起身去了大廳。入了上座,這才掃了眼三人。

問曹操道:「怎麼樣,那曹禪可有念舊的想法?」

「沒有。他取表字為宗嗣可能也是長輩給賜下的。他本人確實沒有認祖歸宗的意思。」曹操細想了下曹禪剛才的態度,作風。搖著頭道。

曹操是曹騰的嫡系子孫,父親是前任太尉。算是現在曹氏中的翹楚。雖然不是族長這一支,但也算是頗有話語權。

如果曹操肯休書一封給曹嵩,那麼曹禪重新步入沛國曹氏不是很麻煩。但顯然曹禪不怎麼樂意。

原因就是曹操叫叔父叫的歡實,也沒見曹禪多激動。

袁隗聞言有些失望,但卻還沒有失望透頂。轉而問袁紹道:「此人為人怎麼樣?」

「油鹽不進。就算是激怒他,也沒用。」出聲說話的卻是袁術,此時的他還哪有先前的膚淺,滿眼的精明。

對此,袁紹,曹操都不太意外。袁術這個人雖然心胸狹隘,也容易被情緒控制。但是補救能力還是相當強悍的。

在宴上,出言譏諷了曹禪肯定是出自真心。他們知道袁術可能是妒忌了。但事後的補救也是出自本意。

總的來說,袁術除了點小毛病以外,還是挺精明能幹的。

袁隗聞言嘆了口氣,總算是掩不住失望了。油鹽不進。在另一方面也可以解釋為城府深厚。不好容易對付。

不過也難怪,荀爽這老匹夫這麼疼愛,不惜帶在身邊入洛陽幫忙求官的人物。怎麼可能不精明。

「但是我也猜到了一點。或許可以利用一下。」袁術忽然道。這是曹禪年不過二十,就坐擁豪宅。封關內侯的刺激下。袁術控制不住的情緒,不由自主的又爆發了出來。

他袁術,出生於名門袁氏,世人稱為四世三公。也出去征戰鍍金過,官位甚至比曹禪還高,是虎賁中郎將,但就是爵位上不去。

至今也不過是空落落的。還不知道哪年能封侯呢。

要是可行,袁術甚至想暗地裡給十常侍財物,讓十常侍搞一個列侯的爵位給他坐坐。

但那是不可能的,聚眾而起與十常侍交鋒的袁氏要是跟十常侍交易,那招牌人望就沒了。

袁術只能壓仰住蠢蠢欲動的心,一步步的在外邊征戰,鍍金。但結果是失望的。

看看曹禪多簡單啊,走了十常侍的門路,一朝就是關內侯了。等過些年,還不封個千戶侯,萬戶侯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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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第二天,曹禪就收到了正式的旨意。一起下來的還有一身很合身的侯服。金印,綬帶。

只是有些意外。

當曹禪打算收拾張讓送給的這座府邸內全部值錢的東西,裝車。然後去荀爽府上拜別,等著回陪城的時候。

皇后卻來了旨意,讓他進宮。

沒有說明緣由,沒有其他任何信息。但曹禪卻不得不遵旨,進入。但臨行前,曹禪還是讓人帶了口信給荀爽。

莫名召見,必定有所圖。讓人給荀爽帶個口信可能會有所幫助。不至於被動。

曹禪是關內侯,是有身份的人。又持有何皇后的旨意,宮門口的宿衛一律放行,曹禪一路乘車來到了後宮。

何後也算是大名鼎鼎了。幽居深宮。因而工於心計。何進有如今的地位全拜這位妹妹所賜。

歷來後干政,必定有外戚在外邊遙相呼應。不然是成不了事的。

隱藏在最深處,無時無刻影響著朝政的女人。

大漢朝才是漢族最正統的時代,禮節也是最周全的時代。士大夫入宮,可乘車。佩劍。

曹禪一身新出爐的侯服,綬帶。冠衝天。

但到了皇后居住宮門的時,下了車後,還是整理了下衣衫,端正了冠。這才面色肅然的走了進去。

禮儀不是麻煩,反而是端正態度。甚至是給人以第一印象的唯一標準。

一般初次見面。都需要端正一下冠,整理下衣衫的。何況對方還是皇后。

宮殿莊嚴無比,並沒有想像中的奢華,只有滿滿的大氣磅銵C

殿內,一位雍容以及,美貌以及的婦人正高高的端坐在上邊。用雍容似乎除了她一切都渺小的眼神看向正門。

一入內,曹禪先是被這婦人的美貌吸引,接下來就被這婦人的氣勢壓倒。

曹禪在心中敢打賭,劉宏都沒有這女人有氣勢。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何後。

心中雖然褻瀆,但面上曹禪卻是端正無比。

「奮威校尉,關內侯曹禪。奉命覲見皇后。」曹禪一臉正色,舉步間一絲不苟,走到何後正面,鋪好的一張軟墊上,跪坐其上。對著何後一拜道。

曹禪不知道後世的皇后娘娘這稱呼是哪裡來的,但是在漢朝皇后就是皇后。並沒有什麼皇后娘娘的稱呼。

甚至是連大漢天子,外人也不是稱為皇上。而是以天子,聖上稱呼。長輩可直接稱呼為皇帝。

這些都是基本,曹禪早就已經明了在心。因此,就算是何後突兀召喚,也是遊刃有餘。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沛國名門曹家出的又一位侯爺。」何後的聲音就像是她的打扮一樣,都是充滿了莊重。

聲音不僅好聽,還帶著極大的威嚴。

這個時代,禮儀才是最大的殺人兇手。曹禪沒有怠慢,微微抬起頭。用朝上的餘光看向何後。

這算是他第二眼打量何後,還是跟第一眼一樣,美,已然是美及。曹禪有妻妾二人,不說是天下絕色,但也是難得的美色。

不談感情,眼前這婦人的美豔是王氏,王燕及不上的。尤其是那種母儀天下的氣度,更加的刺激了曹禪的某種慾望。

這個時代的人,見皇后有這種氣度全都會瑟瑟發抖,伏拜在地,心中不敢有絲毫的褻瀆。

但曹禪心中卻是升起了現代人,看到一個女強人,所起的第一個感覺。

這沒辦法,本能而已。

曹禪心中凜然,迅速的收回了那種慾望。神色清明。

「果然是俊傑。相貌好,教養也好。」何後讚賞道。曹禪並不是她見到過最美貌的男人,但卻是少有的能令她讚歎的男人。

氣勢,氣度。一個男人再怎麼隱藏,也是隱藏不下身為一個男人的氣度的。曹禪常年在幹活,甚至是干體力活。皮膚並不白。洋溢著的是健康的小麥色。

舉兵殺伐。隱隱間又有殺氣纏繞。行了冠禮,戴上了象徵成年,又顯得非常尊貴威嚴的冠後,又威勢十足。

相貌,氣度。氣勢。都有了。

曹禪有些鬱結,這怎麼都像是在調笑他。

眼前的婦人是皇帝的女人,反著調笑回去。會被殺頭。說句感謝的話,也不好。曹禪唯有保持沉默。

不想何後忽然口吻一變,嘆氣道:「父母給的一副好相貌。又是出身沛國曹氏。為何就不能與大將軍一起,撥亂反正剷除宦官,反而與宦官勾結呢。

這是相當嚴重的話了。從入洛陽開始,荀爽頂著潁川這塊招牌下,從來沒有人對荀爽與他,說過這麼重的話。

眼前這美到及處的婦人,卻用輕輕的話語,壓下來一塊巨石。

曹禪心中對這婦人的那點褻瀆一下子增大了許多,不能用言語反抗,也不能掐死他。在心中褻瀆褻瀆總是行的。

曹禪心中邪念叢生,但面上卻隨之一變。道:「皇后說笑了,中常侍張讓等乃帝王心腹,大將軍何進乃帝王臂膀。兩方都是朝廷支柱。哪來的什麼撥亂反正。」正氣凌然。

「對了,本宮到是忘記了,你身上的這身侯服就是出自張讓之手,你又怎麼會與張讓相惡呢。」何後似乎才回想起來,啞然失笑道。

但神色一下子凌厲了許多,那目光似乎緊盯著曹禪,觀察著曹禪面上的一絲一毫的變化。

凌厲之下,曹禪心中也不敢再有所褻瀆。稍微的閉了閉眼睛,自認為眼中一丁點邪念而已沒有後。這才抬起頭。首次高傲的看著何後。道:「一身侯服乃是陛下所賜,戰功所得。還請皇后慎言。」

放在後邊的封建王朝,曹禪這樣的舉動足以論死罪了。但這是漢朝,提倡文人有風骨。武人有氣節的時代。

這樣的舉動雖然出格,但不足以論罪。要是何後強行論罪,外人反而會贊曹禪一聲有風骨。

不是個隨隨便便揉捏的男人埃望著曹禪,何後首次真正的莊重了起來,眼神也聚焦了起來,算是正視了曹禪。

早上的時候,何進急匆匆的進來。讓她給眼前這個男人下套的時候,她還滿心的不願意呢。

一個新近的關內侯而已,用得著這麼鄭重嘛。

要知道經過無數年的貶值,關內侯不值錢了。在有些人眼中是榮譽,在有些人眼中則是草芥。

何後就是後者。

於是她不甘不願的下了旨意,召見了曹禪。並且擺足了架勢,塗脂抹粉了一翻。美色,氣勢。都用上了。

但眼前這男人卻楞是沒上路。

何後倒是來了興趣了。執掌後宮多年,算計過無數人。也見過無數個朝臣,所謂的後來俊傑。還真沒有人敢像曹禪這樣的。

其實曹禪的背後早已經冷汗遍佈了,不是因為何後的氣勢,也不是因為他昂首請何後尊重。

而是四周的那些太監宮女們的目光。

憑著直覺,曹禪感受到了一二目光始終集中他的身上。先前他還有些奇怪,皇后召見他。也不用糾集這麼多人手埃

就算是害怕他是個暴虐之徒。會突然暴起傷人。也不應該在四處拜訪著太監宮女,而是侍衛埃

說實在的,這些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宮女太監。曹禪一人就全部砍死。

入這宮內,又沒有人要求他解劍。證明這些太監宮女確實不是佈置著防備他出手傷人的。

那是干什麼的。

宮中多耳目,在兩人算是私下召見的時候。

何後在四周擺放上這些人是干什麼。是干什麼的。

答案呼之慾出,是想把某種信息傳達給這些耳目身後的人。這樣想下去,何後說話如此迫人,如此直接就好解釋了。

如果剛才他真的被鎮住,冷不防的說出些對十常侍憤然的話。傳到十常侍耳中,本來還算和諧的關係就會破裂。

等於是他與荀爽這些天苦心經營的平衡就打破了。

無奈之下,荀爽必定會率領潁川勢力投身到何進的懷抱中。三個黨派的平衡打破了。何進還能收穫荀爽壯大勢力。

一個小小的手段而已。不僅幹掉了荀爽與他。還打擊了下十常侍。可謂是極為簡單又極為有效的手段。

如果剛才他在何後的氣勢下,心中有了怯意。那就是一敗塗地埃曹禪怎麼能不流冷汗,怎麼能不慶幸。

宮中多女人,女人多狠毒。果然如此。慶幸的同時,曹禪對何後的終於起了褻瀆以外的情緒,憤恨。

憤恨後,就是無邊升騰而起的不甘。不願。不屈。

小小手段,就想壓迫他曹禪。剷除他曹禪。做夢。

曹禪眼中精芒暴起,原本有些彎駝的背部一瞬間就變的筆直。雙目如劍,直視何後。

這已經不是一個臣子看向皇后的目光,而是一個男人有些肆無忌憚的目光。

曹禪也不是沒仰仗,既然在何後的算計下,四周可能佈置著十常侍的耳目。那他為什麼就不能反加利用。

這裡發生的事情如果一點不差的傳到十常侍的眼中。曹禪與十常侍的關係就會更加的密切。

荀爽的地位又很穩固,不怕何進憤恨之下極力打擊。

荀氏八龍,慈明無雙。一條大龍坐鎮江河。誰敢動。

直到此時,曹禪還在慶幸,慶幸當初為了激荀爽出山救他,不惜以身犯險。去了大牢。

最後成功的激了荀爽來救。爺孫的關係由此確認了下來。

要不是曹禪入獄,荀爽怎麼可能會想起他這個曹緞的兒子。要不是曹禪入獄,三荀又怎麼會像荀爽哭訴。荀爽怎麼會出馬。

又怎麼會有今日的校尉軍職,又怎麼會有關內侯的爵位。

荀爽大龍。

也因此,在何後算計下。曹禪也有能力,也有外力敢這麼放肆。

潁川,天下名望之地,牽扯很大。越是官位高的人,越是看的遠的人。就越不會得罪,狠心的得罪。

尤其是何後。曹禪敢打保票她不敢。

她兒子還要坐穩江山呢。潁川勢力的力量足以撼動劉辯的地位。

何後傳喚,不可不來。凌厲的目光下,曹禪不得不屈服。但陰謀算計下,曹禪必定反擊。

上次入獄,曹禪其實沒有靠山。算計之下,賺了荀爽出馬後。曹禪才有了靠山。

而現在,曹禪的靠山很大。荀爽,十常侍。都不是泛泛之輩,甚至眼前的婦人都會忌憚的人物。

而且現在曹禪的膽子也很大。

既然怡然不懼,有什麼不敢。

「好一個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再變成黑白不分的曹侯爺。」何後笑的有些輕佻,身子微微的動了動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整個人氣勢驟然一變,從威嚴四射的皇后,轉而成為一個散發著慵懶的貴婦人,

「不過本宮卻是不信你不從。本宮聽說你為人深沉,城府深厚。唯一的優點就是孝順。對妻妾也是呵護。要知道本宮一句話下去,足以讓抄你家,罷你爵。就算是十常侍,荀爽也是干瞪眼的份。到時候,你母無居所,你妻兒無依靠。」何後輕笑一聲道。

帶著點輕佻的看著曹禪。

曹禪的臉色驀然一沉,雙目中殺機爆閃。

有恃無恐。曹禪自恃身後有荀爽,也有十常侍的影子。所以無恐。何後未嘗不是這樣,雖然兒子的地位還沒穩固,還不是太子。但她是大漢皇后。

封了許久的皇后。地位算得上是固若金湯。

皇后就是皇后,在地位上是至高無上的。

雖然何後在兒子問鼎太子之位的重要時刻,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幾乎不可能,但若一意孤行,抄曹家。也不是沒可能。

那時候,荀爽或許擋得祝但未必能保住曹家現在這麼大的局面,坐擁城池,帶甲數千。

大好局面,毀於一旦。

高壓之下,其實這些都是可以周旋的。政治的對抗就是在妥協中結束的,周旋一下。並不是沒有緩和的餘地。

真正讓曹禪殺機爆閃的是何後的那句孝順,孝順誰。自然是曹母。曹禪對曹母不僅僅是孝順,而是敬重。

兩世為人,這一世他的命是曹母給的。不談親情,且談恩義。曹禪可以為了曹母不惜一切。

這不惜一切有多重,曹禪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就算是葬送這天下,曹禪也會消滅對曹母起殺機的人。

葬送劉氏天下,真的很容易埃

平靜的看著何後,曹禪問道:「皇后可知唐雎?」

「豎子焉敢自比唐雎。」何後的面容第一次變了,變得異常冷厲,雙目中寒芒爆閃。

身子也不復剛才的慵懶,整個人如同一隻受到威脅的貓,身體變硬,汗毛倒豎。

何後居深宮十數年,是屠夫家的女兒。不識字。但在宮中卻是所向無敵,陰謀詭計什麼手段都會用。

有一半是出自本能,另一半則是何後刻苦。讀書,讀史書。讀列傳。有些手段也漸漸明悟。

唐雎此人。後世可能並不出名。但是在戰國時是赫赫有名的。

唐雎是戰國時安陵君的心腹謀臣,安陵君是魏國的皇族。魏國被秦所滅。秦國大批量的轉移魏國的舊貴族。當時安陵君的封邑有五十里,秦王以五百里土地命安陵君轉到其他地方為君。

安陵君不願意。派遣唐雎為使臣,去遊說秦王。

唐雎與秦王爭辯相持不下。

秦王怫然怒,謂唐雎曰:「公亦嘗聞天子之怒乎?」

唐雎對曰:「臣未嘗聞也。」

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唐雎曰:「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

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耳。」

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祲降於天,與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

當時唐雎與秦王對坐。相隔不遠。唐雎劍出半鞘,與秦王相對。做刺殺狀。

這故事,何後看過因此知道。曹禪此時神色冷厲,手握劍柄。道:「皇后之怒,不比天子。但臣也不敢抗衡。」

「但臣願做布衣,今日伏屍二人,流血五步。明日天下縞素,大哀。」

皇后駕崩,則天下皆白。

曹禪的乃膽大包天之徒,又自恃身後有荀爽,十常侍。何後定不會在這關鍵時刻,真正的要他死。

布衣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誰又能真正的瞭然過大漢朝這個尚有戰國遺風的大時代中,士之怒的凌烈。

曹禪今日怒不過是伏屍二人而已。若荀爽怒,則可禍及整個天下。皇子劉辯要想問鼎儲君之位就玄乎了許多。

說破了,曹禪只是有恃無恐而已。

今日無緣無故被招入宮中,威脅了他一番。還要禍及家校曹禪反之亦威脅。

手上青筋暴起,曹禪假意怒極,長劍半出鞘。

「嘩啦。」四周宮女太監們立刻臉色大白,他們聽不懂曹禪與皇后在打什麼啞謎,但卻看得出來曹禪的不敬舉動。

有的人立刻想要溜出去報信,讓侍衛拿下這敢對著皇后拔劍的狂徒。

「站祝」皇后冷厲的呼了一聲,那些想要跑去搬救兵的人,都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本宮與曹侯爺不過是玩笑而已。誰敢多嚼舌根,立刻丈斃。禍連全家。退下。」何後威嚴的掃視了眼四周宮女太監們交代了一聲,揮袖讓他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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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當諸侯入洛陽,汝皇后定為階下奴

「臣也退。」見四周宮女太監們全部被揮退。曹禪長劍回鞘,冷哼一聲,拜也不拜,起身而走。

此時何後神色冷然,但卻也沒有阻止。曹禪有恃無恐。何後又未嘗不知道,今日拿下曹禪一人容易,但拿下荀爽拿下整個潁川卻萬難。

深宮生活讓她明白,若不能一擊必勝,則後患無窮。

出了宮殿,曹禪一刻不停,朝著典韋駕馭的馬車而去。「出宮,入荀府。再出城。」魚躍而上,曹禪罕有的對典韋用了命令的口吻。

「好。」見曹禪神色冷厲,又帶了一絲後怕。典韋動了動嘴,但畢竟不是善於處理這等事物的謀臣,終也只是動了動嘴。

應了聲,快速的揮了馬鞭。一聲鞭響,嘶鳴中,馬車快速的朝著宮外行去。

坐在馬車上的曹禪還沒能壓下胸腔中狂跳的心臟,千鈞一髮。要不是何後還算冷靜,今日之局面就是死局了。

曹禪剛開始以唐雎的典故問何後不過是為了嚇嚇何後。讓她不要肆無忌憚。但隨即,何後身後屏風處卻傳來一聲長劍出鞘的微弱聲音。

能站在何後身後的人,只有一人,不是皇帝。而是大將軍何進。

若是何進怒衝殺出來,曹禪必死。千鈞一髮,曹禪怒而拔劍,一半是進一步恐嚇,另一半則是預防萬一,何進這匹夫發怒。下令殺他。

以當時的局勢,何進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命令宿衛把他亂刀砍死。焉有命在。

還不如鋌而走險,劫持了皇后,亡命天涯。不至於毫無反抗就被殺死。

那時候,他的殺機是真的,何後也清楚的感覺到了。當時就瞳孔收縮,幾乎成了針尖大校

本能的判斷,讓何後迅速的讓四周的人退下。也是提醒何進不要輕舉妄動。

總算是沒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洛陽求官容易,但生存艱難。政治的鬥爭比曹禪想的要凶險。名義上,這天下全是天子一家的。

皇后之尊。大漢天子的威嚴可以劃破一切政治的規則,橫掃一切。曹禪不打算再在洛陽停留一刻,他寧願起兵三千反漢也不願意在洛陽繼續研究這些陰謀詭計。

「真是陰險。」馬車迅速的出了宮,朝著荀爽的府邸而去。曹禪的心也面前的恢復了正常。但想著何後一邊安置了十常侍的耳目在。一邊又迫使他屈服,使得他與十常侍反目。

當時如果他真的屈服,退了一步,就是後患無窮。

幸好不是選擇屈服也不是原地踏步而是更進了一步,快刀斬亂麻。逼退了何後。

想起大殿上的凶險,曹禪只能道一聲何後陰險。

他日諸侯入洛陽。汝皇后一朝沉淪。一杯毒酒就被打發了。再囂張也囂張不了幾年了。玩陰謀詭計,老子不行。三年後老子提兵與你廝殺。

不僅陰險而且狠毒。曹禪是忘不了這廝拿著曹母要挾他。

大恨。曹禪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反而有些狹隘。不算睚眥必報但也差不多了。

君子報仇用十年,老子磨劍只用三年。

路上,卻是遇見了荀爽的車架,兩人見面一言不發,一齊回了荀府。

原來曹禪派人去通報荀爽,卻並沒有見到。派去的人急了,直接闖了荀爽辦公的衙門。也見不到。最後還是去了陳紀處,才知道往荀爽被王允請了去。

到了王府,下人謊稱荀爽不在。

曹禪此行帶來的護衛都是豪俠一流,二十人清一色都是典韋當年的兄弟。被派去的人一言不發走了,回來的時候二十人,清一色短刀。在外大吼一聲後,作勢要殺進去。

這才驚動了荀爽,知道了曹禪被傳召入宮的事情。

細想一下,荀爽立刻感覺到不對。當場就沒有給王允好臉色看,拂袖而去。火急火急的召集了隨從與曹禪的二十名護衛前來宮中。

宮中,喝退了所有人之後。何後身後屏風處走出了一人。

「此人竟敢威脅你,可恨。」何進盤膝坐在了何後的對面,臉上大恨。

「哼。他是威脅本宮了。但是你卻差點葬送了本宮。行事也不動動腦子,他既然敢威脅我,就敢動真格的。你在後邊拔劍的聲音傳出的時候,他差點就暴起了。你想葬送本宮與皇兒嗎?」何後卻是冷哼一聲,一點也沒給何進臉面。

剛才的情景,豈止是曹禪後怕。她也後怕埃這匹夫的冒然動作,差點就釀成了今日伏屍二人,流血五步。明日天下縞素,大哀的局面。

且不說她兒子在事後能不能問鼎儲君之位,她一條性命就此葬送了。

何後焉能不恨。

榆木腦袋埃訓斥了幾句,何後卻是還不解恨,橫了眼何進。神色越發不善。

「我也是惱他對你不敬。」何後的直言訓斥讓何進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壓下了心中的惱意,道。

「他在本宮面前敢拔劍敢對本宮不敬那是他有恃無恐,恐怕還看出了什麼。深思熟慮的舉動。而你,哼。」見何進繼續狡辯,何後冷哼一聲,徹底的對這個兄長不報什麼希望了。

也只是個能利用而不能依靠的男人。種種算計,還得靠她自己。

「你佈置的這麼巧妙,他能看出什麼來?」見何後真動怒了,何進心中怨氣滔天,再怎麼說也是兄長,連番訓斥就差罵他是豬了。

捏了捏拳頭,何進壓下了滿腹的怒火,佯裝平靜的道。

任何後聰明蓋世,也猜不出這個她利用了大半生的兄長居然會起別的心思。

手撫著潔白的額頭,何後道:「這曹禪與荀爽自稱中立,等於承認了他們是牆頭草。牆頭草是什麼,它要兩邊倒就行。他們能親近十常侍。就能親近咱們。你呀,早就被你的權位,給矇蔽了眼睛,以為天下人都是你能利用的,你能統御的。已經看不清楚本質了。」

「這跟曹禪看沒看出你的佈置有什麼關係?」何進有些莫名其妙道。

「蠢。」何後差點氣樂了,無奈道:「牆頭草,他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在十常侍面前可以投機取巧,在我們面前也可以裝作大罵十常侍,說些壞話。或許給一些口頭上的承諾。但他沒有。而是奮力反駁。這就證明了他是看出來了本宮安排在殿內的人中,有張讓等人的耳目。」

何進呆坐半響,何後本是打算利用十常侍的耳目,給張讓他們傳去一些曹禪對張讓等人不敬的信息。在傳召曹禪的時候,何後就已經想好了對策。必定讓曹禪說出一些話來。比如,大罵宦官,閹人等。

使得張讓等人疏遠甚至是痛恨曹禪。

略施手段就能讓曹禪荀爽等與十常侍反目,徹底投靠了他們。何樂而不為。

但這個最近才及冠,並且曾經帶人殺敵的曹侯爺顯然沒上當。反而將計用計。反而在這裡做下了敢向何後拔劍的舉動。

這一場面同樣可以利用十常侍的耳目,傳達到張讓等人的耳中。

今日過後,豈不是讓張讓更信任了曹禪?

「那就更應該在此人投靠十常侍前,誅殺了他埃等著,我去召集兵丁,在荀爽反應前斬殺了他。」想著曹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察覺到了不妥,並且反將了他們一軍,在威脅了皇后之後,有恃無恐的退走。

何進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留不得。立刻起身道。

剛才曹禪拔劍相向,確實讓何後感到驚恐。她這輩子都沒有覺得離死亡這麼近。現在都還沒緩過氣來,何進一而再再而三的蠢話。終於還是沒讓她忍住,「蠢」這個字。

「蠢。感情剛才本宮說的話你全沒聽進去埃那荀爽以中立的身份立足朝政,他可能會偶爾偏袒向十常侍,但肯定不會投靠十常侍。你要做的不是過分緊逼,也不用拉攏。而是緩緩。冷眼旁觀一陣。等過段時間,荀爽積累了實力。也就消停了。」何後冷聲道。

「不甘心。」一句蠢讓何進的臉色驟變,鏗鏘一聲,長劍出鞘。憤然斬向身前的案,碰的一聲,木案應聲斷為兩節。

「不甘心你就拚命埃拚命的扶持你外甥坐上那張位置。等坐穩了,一個小小的曹禪夠你收拾的了。就算是荀爽,也可以慢慢的消磨。」見何進怒,何後不恐反喜,輕聲勸道。

何進蠢已經是事實了,再怎麼也沒辦法改變了。使點手段,激怒一下。讓他更加賣力的為劉辯開路。

何後陰沉的想著。

何進聞言越發的憤怒,如受傷野獸般的濃重喘息聲,幾乎傳遍了整個宮殿。

「這事是誰唆使你的?」何後問道。何進突兀進宮,讓她使手段壓迫一下曹禪。本來何後只是抱著玩耍一下的心,召見了曹禪。但曹禪的反應卻出乎意料。這事兒,不得不問個清楚了。

「袁術。」何進咬著牙爆出了一個名字。

「本宮聽說這人雖然是袁氏嫡子出生,但卻心胸卻有些狹隘,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妒恨了曹禪。想借你的手,剷除了曹禪埃不能再留在洛陽了,外放去宛城吧。」何後目光一閃,冷意道。

「嗯。」喘息還有語音,何進使勁的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點頭。論起政治上的事,他不如妹妹。

今日三番兩次被訓斥。何進也不會再蠢到跟妹妹爭執,找沒趣了。

何進很快的就離開了,雖然心裡還是怨氣滔天。但還是準備徹底的實行妹妹交代的做法。

緩一緩荀爽。驅逐了袁術那個利用了他的人。

「要是這個哥哥,兄長。能和那姓曹的那般殺伐果決,哪裡輪得到我這宮中婦人插手。早就搞定了朝政,滅殺了十常侍。」微微的摸著自己還在迅速跳動著的左胸,何後想起了剛才曹禪那冷厲的目光,微怕間,還有些豔羨。恨自己的哥哥沒這人的資質。

但隨即,何後又忍不住心中湧起的殺機。這個世界上敢威脅本宮的很少,很少。基本上都被本宮葬在了這深宮之中。

等皇兒成了天子。即是你的死期。最終,何後的心中停留在了曹禪橫劍相向,欲暴起殺她的身影。

殺機隱現使得何後下意識的用力,那飽滿的左胸立刻變了形狀。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鬆開。

微微的掀開衣衫,拉開了肚兜。粉嫩白皙中赫然的印著一隻血手櫻

下意識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可想而知曹禪橫劍性向對何後的刺激有多大。

「來人,準備熱水。本宮要沐裕」忍著痛,站起了身子。何後一拉腰帶,衣衫立刻從身上滑落。

荀爽府郟

曹禪與荀爽在路上雖然一言不發,但是回了內院。荀爽卻是主動開口把自己那邊發生的情況說了下。

一大清早的,他被王允給拉走。後來發生的事,讓荀爽知道是何進有意安排的。

於是問道:「何進可有為難你?」

「沒有,不過也幸好是被皇后傳喚過去的。皇后,精明人。不然孫兒今日恐怕就是伏屍殿內了。」曹禪迅速的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邊,其中凶險到了現在,曹禪都還覺得心有餘悸。

「做的對。但是老夫觀何進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你拔劍威脅,已經是落了何進的臉面,再呆在洛陽已經不合適了。快走。」荀爽的想法跟曹禪的出發點不一樣,但是結果還是一樣的。

必須早點離開洛陽,一刻也不要耽誤。

只是下一刻,荀爽的神上卻有了些落寞。

要是真如曹禪預言的,漢室將亂。那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數月的相處,早已經讓荀爽真心的喜愛上了曹禪這個孫兒。

這不是因為曹緞而愛屋及烏,而是出自真心。曹禪與他論政治。又精明能幹,即使是在沒有他的情況下,也能應對各種突發的狀況。

又因為孤身入洛陽,身邊並沒有帶著兒女,甚至連妻都沒一起帶過來。荀爽這心啊,真的全放在了曹禪的身上。

荀爽並不是那種很容易傷感的人,因此那一瞬間留漏出來的感情。才足以震撼。

看著白髮蒼蒼,卻揚言要為子孫,後嗣散發最後一絲光芒的荀爽。曹禪的眼睛不由的濕潤。

說實在的,入潁川曹禪根本不是去求見這位可敬的老人的。而是因為名人的效應,想去會會潁川各個英傑。

做到長袖善舞,廣交四方豪傑。屹立亂世。

說句不敬的話,他是聽了王耀的話,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個師公在。本意也只是想要獲取荀爽的人脈,威望而已。

因此,不惜設計入獄,也要激出荀爽。最後成功了,荀爽認下了他,給了他夢寐以求的人脈,潁川這些人集體入洛陽,與十常侍,何進等展開了交鋒。

一步步走的時候,或許沒有發現。但是到了現在,曹禪怎麼能再欺騙自己,荀爽不知道他當初的算計呢。

這等聰明人怎麼會意識不到,當初曹禪入獄,只是為了賺取荀爽的人脈而已。利用而已。

但這個老人或許是因為曹緞的關係,或許是因為真的喜歡自己。不僅沒有任何不悅,反而大家助力。

校尉,關內侯。這不是朝廷給的官皮,而是這位老人送的禮物。

一世的貴人,永生應該記住的人。荀爽在曹禪心中的高度,不知何時,僅次於曹母了。

曹母是慈母。這位是則是可敬的長輩。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這幾句詩詞形容了慈母的慈愛。

長輩呢。是能幫後世子孫立起一片天地的老人。

此時,曹禪心中反而有了一絲勸荀爽退還潁川,享享福的念頭。但晚輩雖然有心,但長輩一定會接受。

這個老人既然起了為後世子孫支撐天地的念頭,就不會輕言放棄的吧。

曹禪退後了一步,掀起了衣衫,對著荀爽一拜,道:「孫兒走了。師公保重。」說完後,曹禪斷然離開。

師公放心,您是可敬的長輩。晚年出仕也不過是為了子嗣後孫。孫兒必定會幫您看護荀彧,荀攸等人的。

高樓平地起。荀氏的基礎牢,必能一世鼎盛。

曹禪的舉動突兀,荀爽畢竟老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是想阻止曹禪,但手伸出去,曹禪已經跪拜完,起身走了。

荀爽的眼角有些濕潤。擦了擦,荀爽笑了笑,「真的老了,連在晚輩面前的威嚴都不要了。」

「老夫的孫兒也保重吧,希望能見到你們走的更遠更遠。」荀爽深知自己老了,這個時代是屬於曹禪,荀攸,荀彧等人的了。

但荀爽還是奢望能活的久一些。看著他們能走多遠。

畢竟也是一代人物,傷感了一會兒,荀爽就恢復了原樣。何進,十常侍的環視下,稍不留神就是萬劫不復,需要慎重埃

雖然想著如何如何慎重,但荀爽卻想起了剛才曹禪說的凶險。老人的心中反而滿滿的都是幫晚輩找回場子的念頭。

作為一個小小的校尉,曹禪是根本不可能與皇后抗衡的。

但他這把老骨頭出馬,還是能在合適的範圍內。添把火,上點眼藥的。荀爽挺直了身體,面向皇宮的方向。打定了主意為孫兒找回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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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虎痴許褚

曹禪回了別府後。立刻下令搬走全部值錢的東西。

也不知道多久才會再來一次洛陽,更不知道這座府邸是不是也會被董卓打劫。曹禪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打算拆掉這座府邸了。

真金白銀需要挖走,一整塊漢白玉雕刻出來的屏風更不能放下。還有他封了關內侯,十常侍各自送的那些賀禮,值錢的一律帶著。

最後裝下了足足二十車。倒不是全都是金子而是有些東西,金子與其他金屬是合在一起的,拆不下來。乾脆一起帶走。

反而那些美人什麼的,曹禪下令等他們走了之後,一併全部送給了曹操。也沒問人家到底要不要。

不過也不需要問,曹操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再加上這是叔父賜給的,一定會笑納的。

美人輪番上陣,最好吸**。

隨後,就迅速的帶著裝滿了財物的馬車出了洛陽。

出了五里左右,曹禪這才下令稍微的減緩速度。回頭望了下洛陽的方向,神色不善。

大殿上的交鋒還歷歷在目,雖然說沒有讓何後佔到任何便宜。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他有些狼狽。

要不是曹禪知道以何後皇后之尊壓下來,他能活命,並且沒受半點皮肉之苦。已經算不錯了。

曹禪此刻肯定吐血。

片刻後,遠處隱約的傳來了馬蹄聲。曹禪面色一變,看向了典韋。

「約六十騎,應該不是追兵。」典韋傾聽了一會兒。斷然道。

曹禪放下心來,命了隊伍停下來。等待對方的出現。

「前邊可是奮威校尉曹侯爺?」不一會兒,數十騎就出現在了曹禪的眼前,當先的一人,大呼道。

有些奇怪,六十匹馬,卻只有三十餘騎士。

「本侯正是曹禪。你們是?」曹禪不動聲色的望了眼這三十人一眼,問道。

「小的們乃是張侯爺部署。奉命帶來馬匹給曹侯爺。」當先的一人翻身下馬,對曹禪抱拳一聲道。

這可能是曹禪在十常侍手中得到的最後一點好處了。焉有不收下的道理。

另一方面,曹禪也終於肯定了在大殿內,真的有十常侍的耳目。不然張讓也不可能再送了府邸後,再送上這些厚禮埃肯定是曹禪向何後拔劍的舉動,贏得了張讓更進一步的信任。

厚禮埃清一色的母馬。全部都是精神抖擻的。

倒不是曹禪有什麼怪異的心思,而是胯下的大黑馬在見到這數十匹母馬的時候,立刻騷動了起來。

曹禪這才意識到是六十匹母馬。

繁衍下一代的良馬,母馬雖然也重要,但是種馬卻是最重要的。公馬強悍,生下的小馬駒才會更強壯。

感受著大黑馬的騷動,曹禪笑著舉拳道:「請帶本侯向張侯爺表示謝意。銘記在心。」

「必定送到。」為首的一人立刻拜倒。

說著,騎士們紛紛下馬。把六十匹母馬都交到了曹禪手下人的手中。隨後,再次對著曹禪一拜。一行人步行離開。

「宗嗣,等回去就命馬援照料。把大黑與這群彪壯的母馬們關在一起。好早些生下彪壯的小馬駒。」典韋一臉笑意的摸了摸六十匹馬中,最彪壯的那匹。抬頭道。

對大黑馬,他可是垂涎已久埃

「哈哈哈,一定,一定。」曹禪哈哈大笑道。獲得了一份厚禮,讓曹禪的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何後有的是機會收拾。最重要的是應該準備應變了。加強軍事,準備應付大漢朝最後一次動亂。

足以讓大漢朝滅亡的動亂。

以現在曹禪校尉的身份,關內侯的爵位。荀爽的人脈招牌。曹禪大可不必像以前一樣,明明部曲很多,足有一萬七八,卻藏著噎著,硬是分成了幾份。假扮家奴。

擇精壯,選兵八千,造鐵甲。修矛戈。置弓弩。購戰馬。

等諸侯混戰起,董卓入洛陽,汝皇后也不過是階下囚而已。一想起何後那高高在上的目光,曹禪就一陣不舒服。捏緊了拳頭,曹禪不是個容易衝動的人,但卻也是個彪悍到能提劍與皇后一起伏屍的男人。當然受不了。

曹禪張著嘴發出了陣陣冷笑。

等董卓入洛陽,你可千萬別真一杯毒酒給打發了。

十八路諸侯混戰董卓,曹禪是堅決投靠袁紹這位主的,混戰之下沒準還能頭個進入洛陽,就把這何後當做是戰利品算了。

戰利品。

說實在的,曹禪對女人的心很淡的,但對於有身份,又聲名赫赫的女人還是有點興趣的。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褻瀆。

更何況那婦人居然拿曹母做威脅。

揚言要抄了曹家。靠著身份母儀天下的婦人而已。一朝剝掉了皇后的外衣,你算什麼。

有的慾望需要控制,比如說一見到美人就邁步動腳步,這種用下半身思考的慾望一定要堅決控制。

因此,曹禪狠下心把他自己也很驚豔的,張讓送的那些歌姬全送人了。

但有的慾望大可不必控制,慾望滋生野心。更加的激起男人的拚搏之心。與董卓戰洛陽,戰利品就是這何後。

多虧了何後,讓曹禪的野心稍微的變大了一些。種田,造城。除此之外,還可以與那些諸侯較量一下。

等他日諸侯入洛陽,汝皇后一朝為階下奴。

因為帶著二十車左右的財物,六十匹母馬。因此曹禪等人的行進速度並不快。走了大約十日才到了潁川邊上。

因為這一帶有些許小山,些許叢林,盤踞著一定數量的劫匪。因此曹禪等人的行進速度越發的慢了。

倒不是謹慎過度,而是這一帶路真的不好走。

「過了這裡就是潁川境內了。」曹禪臨時故來的車伕掃了眼前邊無盡的平原,心裡鬆了口氣。

那二十車的財物,讓他們這些車伕一路上夠心驚膽顫的了。要不是曹禪給的錢多,他們恐怕還不會冒險運送。

但下一刻,這車伕整個人僵硬了一下,下意識的勒緊了馬韁。使得前邊的馬兒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曹禪在後邊皺眉問道。

「前邊有廝殺的聲音。」車伕顫抖的聲音響起。

常年在外趕馬車的,對前邊隱隱傳來的怒吼聲,相當熟悉。

曹禪聞言也是眉頭一皺,眼看到了潁川境內,居然遇到了兵亂?與典韋對視了一眼,曹禪下令道:「你們暫且休整,本侯與大兄去前邊看看。」

「侯爺小心。」二十名護衛中,阮元,陳盜帶頭抱拳道。身為豪俠。但是這些人已經習慣了如今的護衛生涯,也習慣了曹禪這個頂頭上司。

無他,安逸爾。

穩定的生活,讓這些豪俠如典韋一樣,有些喜歡上了。

點點頭,曹禪對典韋示意,「走。」雙腳夾緊馬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越接近,曹禪二人走的就越慢。最後乾脆下馬步行。

「山匪。」典韋皺著眉頭看著前邊被茂密樹木掩蓋住森林,道。

「退吧。」曹禪看了眼,皺眉道。

要是在廣闊的平原上,還可以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要是小股山匪還可以順手剷除掉。但是森林內卻顧慮許多。

不熟悉之下,一百兵丁進入恐怕也是有去無回。

典韋也是這個想法,就算是他也不敢託大,無緣無故的進入山匪盤踞的森林內,何況還帶著個曹禪。

看來得令選一條路了。曹禪心中嘆了口氣,從這裡進入潁川,只有森林外邊的一條道路。

他們護衛不多,車卻有二十輛,在土匪眼中是香餑餑。中了埋伏不可怕,可怕的是冷箭。

只有繞個原路了。曹禪心中下來決定。

當曹禪二人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廝殺聲濃烈了很多。

「朝這邊來了。」二人的反應截然不同,曹禪是翻身上馬。打算走了。典韋則是摩拳擦掌,有些躍躍欲試。

曹禪是不想節外生枝。典韋則是有些手癢,想動動手了。聽廝殺聲,其實人數並不多,大概一百人左右。

沒準還能撈個機會殺幾個山匪爽爽。

曹禪眉頭皺起,但隨即鬆開。典韋一代豪俠,能跟著他身邊,曹禪已經很滿足了。這麼多天沒能讓他動手,曹禪也知道典韋心裡手癢癢的厲害。

今日就讓他滿足一下吧。心中想著,曹禪勒緊了大黑。停下來靜觀變化。

但是遠處越發接近的人影卻讓曹禪的瞳孔為之一縮,不是害怕。而是驚異的。一個小山大小,在魁梧方面甚至比典韋還要厲害的人物出現在了曹禪的眼前,一手持刀,刀鋒上血滴隱現。

肩膀上看著一頭碩大的老虎,曹禪隱約見到這老虎的腹部在滴血。更重要的是這壯漢的後邊有上百個手持各種各樣兵器的山匪在追殺。

持刀獵虎後,還扛著老虎躲避追殺。這地方又是在許縣附近,曹禪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這老虎是我獵的,你們追那麼緊幹什麼。」低吼一聲,這壯漢轉身一刀狂劈而下,刀下一人立刻就如同紙糊一般從肩膀開始到腹部被砍為兩斷。

內臟鮮血嘩啦啦的。落了滿地。

「**,這山是我們開的,這樹是我們栽的,這老虎是我們養大的。你小子偷竊財物還振振有詞了。」山匪中為首的一個惱羞成怒道。

他們是盤踞在森林裡的山匪,勢力不小足有不下三百人。這裡又接近道理,偶爾打劫打劫一下商人。足夠生活了。要是軍隊來剿,他們就屁股一撅,躲進深山。等軍隊走了又出來活動。

當年宋襄就派兵不下三次,但結果都是鎩羽而歸。後來乾脆視而不見了。

沒了軍隊的威脅,又有源源不斷的獵物,作為首領的他過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他們滋潤的生活被眼前塊頭跟小山差不多的傢伙給破壞殆盡了,自從兩個月前這個面貌憨厚,膽子奇大的人。進入森林內,獵殺猛獸開始。

不僅獵殺猛獸,而且還獵殺他兄弟。兩個月,有不下五十人喪命在這傢伙的手中。

偏偏又對森林熟悉無比,他即使有三百兄弟也沒抓祝今日好不容易設下圈套引了這壯漢進入。沒想到,一柄長刀,就從他們兩三百兄弟中殺了出來。絲毫不費力。

更加讓首領難看的是這壯漢肩膀上還扛著頭老虎。戰鬥力幾乎減半的情況下。

首領咬牙切齒的想著,這次一定要屠殺了這廝。

「真是好漢子。」就算是剛才這漢子手抗猛虎都沒讓典韋感到什麼,但就這一手讓典韋的雙目一睜,驚異之色閃過。哈哈大笑一聲,持刀衝向了山匪。

「爽。」典韋以雷霆般的速度衝向了那群山匪,一聲狂吼中,單手握刀,以絲毫不下剛才那壯漢的大力,從上到下,把對面的人砍為兩斷。

典韋。貌似許褚的壯漢?

跨坐在大黑上的曹禪徹底的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這兩人一起,百來個人根本不夠看的。

放下了心的曹禪,轉而細細的觀察兩人。

壯漢在見到典韋的時候也很驚異,典韋的身材雖然略遜於他,但是氣勢卻不輸給他。那一聲狀若癲狂的狂吼聲更是氣勢凌烈。

一刀把山匪砍斷。表示並不是只外表強悍,而是真的強悍。

壯漢一甩右手。肩上的老虎頓時拋下,激起了一陣灰塵。咧開牙齒,也是隨著典韋回身殺向了山匪。「我叫許褚,你叫啥。」隨手砍翻了一個山匪的同時,許褚自我介紹道。

「典韋。」典韋順口回了一句。

典韋的名聲在豫州一帶可是很有名的。

「原來是惡漢,怪不得有這麼好的身手。」許褚嘟囔了一句,再次隨手砍掉了一個流匪。

兩人不僅說話順溜,殺人也不含糊。幾句話下來,就有數人被砍翻在地。兩個人如小山般的身子衝入了山匪群中,就像是兩輛坦克。不管是橫走,還是直走都是一陣人仰馬翻。

「果然是許褚。」曹禪微微的捏緊了下手。

人能長成許褚,典韋那樣大塊頭的是稀有的。這一帶又是在許縣附近,曹禪心中猜測這人身份也是理所當然。

現在證實了,曹禪心中就有了些許別樣的念頭。

上次救下許配,曹禪根本沒有想到會打典韋的什麼注意。不僅是因為自知之明。曹禪那時候,心中的野心也不怎麼清晰。

只是下意識的,認為許褚可能也是一條線,因此救下了許配。

入洛陽周旋在十常侍,何進之間,靠著荀爽的關係,也是風生水起。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何後那婦人只是身份尊貴,就能定奪他人生死。強烈的刺激了曹禪。野心一旦滋生出來,那是相當可怕的。

從認識到為曹城增添典韋這個如同戰神一般震懾宵小的大人物。也未必就不能再添一個許褚。

許配。曹禪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思量間,典韋那邊狂吼陣陣,只片刻就殺的百餘山匪轟然潰敗。為首的那人更是連抵抗之力都沒有,被典韋的刀輕輕的劃過喉嚨。

抬頭看去,曹禪也微微有些震驚。比他想像的要迅速。

在數萬甚至是十萬大軍的交鋒中,這兩人起不了作用。但在小股軍隊的戰鬥中,這兩人的戰鬥力是決定性的。

一千人人,哪怕是五千人的戰爭。兩人帶著同樣數量的精兵出陣,絕對天下無敵。

目前乃至數年後的動亂,恐怕曹城都沒機會拉出來數萬大軍跟人爭奪地盤。廝殺對陣。

這兩人的重要性自然而然的被凸現了出來。

山匪們轟然四散,二人並沒有追殺。典韋長刀回鞘,豔羨的看著許褚撿起地上的老虎道:「毛色不錯。」

要知道獵殺大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說能不能遇到,就算是遇到。也要老虎不逃跑才能順手殺掉。

對典韋來說,殺虎很容易。但他不是獵戶。很容易追丟。

「喜歡皮?送你好了。」許褚外邊看著憨厚,但卻相當豪爽,大手一揮,一張珍貴無比的虎皮就送給了典韋。

「謝了。」典韋從來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嘿嘿一笑道。

兩人一人願意要,一人願意送。都是相當豪爽。但畢竟不可能當場讓許褚薄出皮來送給典韋。

許褚低下頭,抓住老虎。腰部用力。很輕鬆的把老虎扛在了肩膀上。「我家村子就在附近,走吧。」回頭對典韋道了一句,許褚扛起老虎健步如飛,朝著南方飛快的離開。

「宗嗣我先去了。」典韋對著曹禪道了一句,也飛快的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人與群分,物以類聚。曹禪看的明白,這兩個大塊頭在剛才的廝殺中,應該都對對方起了些許好感。

所以典韋才毫不避諱的說毛皮好看,許褚也非常豪爽的把珍貴的虎皮送人了。

曹禪放下了心中的思量,臉上露出了笑容。沒準用典韋就能勾搭上許褚。

趕路也能碰上許褚,還能有機會朝著許褚伸手。在洛陽被何後一婦人弄的灰頭土臉,發誓他日以諸侯的身份進入洛陽洗刷恥辱,準備積極招兵買馬的曹禪來說,有什麼事能比這樣的事情更加的令人愉悅。

心情愉悅曹禪立刻掉轉馬頭回到了隊伍暫時停頓的地方。

二十名護衛分散在馬車四周,神色都相當警惕。見曹禪回來,阮元與陳盜兩人鬆了口氣,卻又疑惑典韋怎麼消失了。策馬上前問道:「大兄去哪了。」

「你們大兄遇到了個相當豪爽的漢子,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前邊的村子內喝酒了。出發吧。」曹禪對二十人一絲不苟的履行護衛責任感到滿意,哈哈一笑道。

「喝酒?」阮元二人的眼睛立刻大亮。

「哈哈,走。」曹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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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老子的東風來了求月票。)

許家村的規模很大。幾乎是曹禪見過的村子中最大的了。足有三四千人居住,全部都姓許,許褚算起來還是個族長。擁有族人組成的私兵數百。

曹禪領著二十輛馬車,六十匹母馬來到村子外邊,引起了村民的一陣陣目光。好年輕的商人。

按照村民的思維,曹禪就是販賣馬匹的馬販子。

因為一身侯服實在是太顯眼了,曹禪出了洛陽就換了身平常的衣服。雖然身上還是掩不住的氣息。但卻平常了很多。

被村民認為是馬販子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其中一人卻認出了曹禪,在四周紛紛議論來了個好俊俏又年輕商人的時候。這人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大叫聲:「曹先生。」

想起那日在牢中與曹禪一起廝殺出來的場景,曹禪提著刀,架著太守的脖子的那股彪悍彷彿近在眼前。

這等人物怎麼可能是馬販子。

許配心中撇了撇嘴,隨即驚喜的跑了上去。

「許壯士近來可好?」曹禪也快速的迎了上去,雖然與許配結交多功利,為的也不過是許褚而已,但那日牢房內一起廝殺過。

說的深厚一些就是生死之交了。

「哈哈哈,好的不能再好了。托先生的福。那日與先生一起殺出了衙門後,我明悟了。在外邊做遊俠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不。最近這些日子每日都幫家裡種田,日子過的舒坦又安心。」見到曹禪許配真的很有感慨,連連笑道。

曹禪聞言有些可惜,其實對許配,曹禪也有一分心的。

那日牢房許配多彪悍的一個人。要是能從軍,也是員虎將。但卻放下了屠刀,做起了農夫。實在是可惜。

人各有志吧。曹禪雖然可惜,但也沒有對許配再起什麼心思。

「哈哈,不說我了,不說我了。」連連道了許多,許配不好意識的摸了摸後腦勺,,問道:「先生到為何到此?」

「遇見你大兄了,扛著頭大老虎與上百山匪廝殺,彪悍啊,與我一起來的兄弟順手就幫著處理了。事後說是請我們到這裡坐坐。」曹禪笑道。

「先生與惡漢典韋是兄弟?」許配驚異的看了眼曹禪,問道。剛才許褚與典韋一起進入村子。可是嚇到了一大幫人。

很難想像這個世界上居然能在快頭上與許褚差不多的壯漢。有些好奇心比較旺盛的族人就上去相問,得知居然是陳留惡漢典韋后。

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個傳聞中殺了縣令還能活蹦亂跳的典韋埃

許配也是其中之一,因為也是在外邊闖蕩的人物,對典韋更加的敬仰。本想跟上去套套近乎。

結果被許褚橫了一眼,說是家裡的醬油用光了,出來打醬油了。正好,遇上了曹禪。

驚訝過後,許配反而釋然了。當日,曹禪在大牢裡的彪悍,絕對是個能與典韋稱兄道弟的人物埃

許配不知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道理。但卻也知道,彪悍的人喜歡跟彪悍的人一起呆著的道理。

「彪子,去弄一些醬油回來。我帶著這位先生去大兄那裡。」說著,許配把手上的葫蘆拋給了一個壯漢。隨即對曹禪道:「先生隨我來。」

「嗯。」點點頭,曹禪回頭對著阮元等人眼神示意,一行人跟著許配一起步入許家村。

相當大的村子。走了一小段路才來到了一座不錯的宅子外邊。

「我大兄是族長,門前到也是有些臭規矩,我先去通報,先生稍等。」許配對著曹禪歉然道。

「隨意。」曹禪點頭道。許氏宗族數千人,算得上是望族了。有些規矩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讓曹禪等多久,進去通報的許配很快就出來了。也順手的把曹禪迎了進去。至於其他人則暫時安置在了附近的人家。

後院內,擺放著倆張木案,兩個大塊頭正對坐吃喝。曹禪進入的動靜吸引了許褚的目光。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曹禪,許褚笑道:「本以為你是個弱質文人,沒想到卻正是許配口中的那個曹先生。」

說著,許褚鄭重的起身對著曹禪一禮道:「多謝兄弟搭救許配出來。」

「只是順手而已,許兄弟客氣了。」曹禪說的相當客氣,但心中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當日在牢裡救下許配的初衷就是為了眼前之人埃

並不會因為與許配有了些交情,曹禪就會忘記初衷。時至今日,正是招兵買馬時,不利用一下,曹禪也就不是曹禪了。

更何況許褚並不是典韋,曹禪是天性有些自私,涼薄的人。典韋因為數次救曹禪性命。曹禪這才真心與典韋相交,但也因為曹城太弱小,曹母她們的安危。也硬起心腸,懷著愧疚稍微的算計了下典韋。

對典韋,曹禪承認至今都是有些愧疚的。

許褚呢,頂多是敬仰對方身上的那種豪俠氣概,與赫赫威名罷了。談不上什麼交情。

為的只是拉攏之,用之而已。

「救人性命,這等恩義怎麼能忘卻。若以後曹先生有所差遣,許褚必定萬死不辭。」許褚卻是鄭重又鄭重道。

對於這個時代講義氣的人,曹禪並不鄙夷。人各有行事的方法,將義氣的人未必就是傻子。工於心計的人也未必都是聰明人。

對於許褚的一再感謝,曹禪揮了揮袖子,笑著道:「那就等以後再說吧。」

與這等豪爽的人相處,曹禪也有了些心得的。推脫一下在他們眼裡是謙虛,再推脫一下,就是虛偽了。

曹禪當然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

「嘿嘿。」果然,見曹禪應下,許褚嘿嘿一笑。抬起酒杯,對著曹禪。張口欲敬酒。

「咳。」曹禪咳嗽了一聲,看了眼典韋。典韋狂笑一聲,道:「這廝不喝酒,我們喝。」

說著,典韋不顧許褚愕然的臉色,拿起酒杯與許褚的碰了碰。豪爽的一口乾完。

不喝酒?許褚呆愣了片刻,才有些不可思議的仰頭喝完了酒水。

旁邊的許配到是有點知道曹禪的小習慣,因此並不訝異。

「對了,許兄為什麼與那些山匪糾纏?」曹禪心下好奇,問道。

「那些人盤踞在森林中本來也沒什麼。打劫過路商人,旅人卻不傷人。但是經過幾次官軍剿匪成功逃竄後,氣焰越發囂張了。兩月前殺死了大兄的一個朋友。大兄怒極,就一個人常去轉悠。順手斬掉幾個。」提起那伙山匪,許配眼中怒色一閃而逝,捏緊了拳頭道。

許家村有數千眾,私兵也是有一些的。曹禪本想問許褚為什麼一人前往,但是看許褚眉間的豪氣。

心中若有所悟,前往剿匪必定要死人的,許褚很將義氣,但卻身為族長。並不能為了一己私心讓族人死傷。

於是便孤身前往報仇。

講義氣,有擔當。但也知道身為一個族長的責任,不是那種熱血上湧就不顧一切的莽夫。

曹禪心中對許褚的評價倒是直線上升,但辣手的感覺也是直線上升。

這樣一分析,許褚與典韋就區別開來了。

典韋是孤身一人,豪俠風範。許褚則是族長,就算再豪爽也能保持理智的人。你可以以恩義讓他陪你上刀山,下火海。但卻不能更加過分讓他去曹城居祝

曹禪知道,僅憑許配的那點恩義是籠絡不住許褚的。

怎麼才能忽悠許褚進入曹城?那邊許褚與典韋豪爽的拼著酒,這邊曹禪陷入了苦思。

最終,曹禪頹廢一嘆,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算了,辦法可以慢慢的想。許褚又逃不掉。他又有許配這種關係在,一開始的起步就比較高了。

「喝。」「干。」那邊響起了陣陣豪爽伴隨著大碗碰撞的聲音。

放下心中思量,曹禪看向互相拚酒極為興奮的兩個大塊頭。心中不免一笑,這兩個人如果一起入曹城,不僅是曹城的幸事。也是這兩人的幸事埃

不僅有個伴,手癢的時候也可以互相切磋一下。真不錯。

典韋與許褚一見如故,曹禪也因為些齷齪心思。他們一隊人馬,硬生生的在許家村呆了十三日。

這期間曹禪並不死心,一邊繼續與許褚等人常常歡笑,一邊又試探著許褚有沒有離開許家村的心思。

結果還是無用功。

半月後曹禪終於死心了,命了護衛車伕們今日出發返回潁陰。

畢竟曹禪已經不再是個小地主了。封侯後。需要做的還有很多。不可能因為許褚而呆在許家村呆上一年半載。

許褚的宅子外,曹禪跨坐在大黑上,後邊的大車隊也已經準備好出發了。典韋跟在曹禪的身邊,與許褚兩人依依惜別。

半月的相處,兩人就像是發酵了一樣,別提多麼要好了。

「許褚,你給老子出來。」一陣馬蹄聲中,一聲充滿了怨氣的驚天狂吼忽然傳來。

喝罵聲,馬兒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似乎來了不少人。曹禪皺著眉頭,望向許褚。

「這附近還有人找你麻煩?」典韋並沒有多麼的憤怒,而是有些奇怪的問許褚道。按理說,許家村數千眾,許褚勇力又這麼強,應該是許縣一霸才對,居然還有人敢欺負上門了。

「做族長,難埃」許褚聞言苦笑一聲道,他是族長,並不能像典韋一樣,一切用武力說話的。

「二位兄弟從這邊走吧。我去處理。」苦笑一聲後,許褚就收起了心神,表情又變得硬邦邦的了。

回頭對幾個兄弟看了一眼,一行人朝著村子大門口行去。

「都白吃白喝半個月了,我去看看。」典韋卻是有些不放心,再差也是欺負上門的人,應該是不懼怕許褚的。

他這大塊頭過去看看也可以撐下門面。

「一起吧。」曹禪其實也有些驚奇,點點頭。兩人也策馬跟上。

出了村子,遠處有一夥大約五十人的隊伍正與許褚等幾人正對著。似乎是互相叫罵著。

那五十人或起碼或步行。為首的一人也是個塊頭極大的漢子,但在許褚面前卻是有些不夠看的。

但罵的極為凶悍。一點也不懼怕。

聽著聽著,曹禪就有些搞明白了。這夥人是鄰村的。為首的叫潘奉。兩座村子相隔不遠,又都是大村。恩怨不校最近又因為水源的互相分配的原因爭吵不休,差點就釀成了械鬥。

這附近就一條小河,許家村在上游。潘奉的村子在下游,最近乾旱,許褚為了村子考慮,不得不在上邊築起了土壩。

這事兒做的有些缺德。因此許褚就算是被人欺負上門了,也忍下這口氣。畢竟是他們的錯。

看著在那潘奉的瘋狂叫罵下,許褚因為憤怒而面色通紅。強自捏著拳頭的樣子。曹禪心中嘆息,好好的一條響噹噹的大漢子。被所謂的族長身份牽扯的不能動。看著真是心疼。

「要干架就一起上。」典韋看了半天,算是忍不住了。怒吼一聲,抽出短刀上前數步質問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對方明顯是在懼怕許褚。不敢衝上來,只能在外邊罵罵的貨色。

潘奉其實一早就看到典韋了,那塊頭讓他一陣心驚。但是典韋始終沒有上來,以為典韋只是紙老虎,外表凶悍,裡邊則是孬種。於是他的膽子又大了起來,越發凶悍的罵著許褚。

見典韋上來,下意識的還認為典韋是個孬種而已。又罵的順口,不由破口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大爺的事。哪來哪涼快著。」

「潘哥小心。」「前邊。」

罵的正爽,潘奉有些入神。正想再罵。四周卻響起了陣陣的驚呼聲,掩不住的驚懼。

卻是許褚動了,連跨數步,小山般的身體在潘奉沒有回過神的時候,瘋一般的衝到了潘奉的身前。兩隻手很瘋狂的勒緊了潘奉坐下的馬匹。

「喝。」口中發出一聲憋了許久低吼聲,許褚怒目圓瞪,雙臂青筋暴起。集聚收緊,隨後瘋狂的撲倒。

「碰。」馬根本承受不住許褚的巨力,一瞬間就倒在了地上。碰的一聲,濺起了一片塵土。

「**,老子理虧,你罵我我忍了。但罵我兄弟。我呸。」做完之後,許褚很舒爽的對著倒在地上起不來的潘奉呸了一聲,神色掩不住的痛快。

轉眼間,一個做事還算理智的族長,就變成了一個義薄雲天的大豪雄。

「果然。」曹禪心中瞭然。典韋則樂呵呵的一笑,許褚這一動真是解氣。

「**,許褚你小子居然來真的。」這邊樂呵呵的,那邊潘奉則是被幾個同伴從馬腹下拉了出來,這時候潘奉被壓在馬下的一條腿基本上已經麻木了。

咬著牙,潘奉怒吼道。

要知道許褚這頭老虎,因為幹了攔截河流的缺德事後,做了很長時間的一段縮頭烏龜。今日還是第一次出手。

「潘哥,我們這次可不是來罵罵許褚過癮的,別忘了正事。」旁邊有人小心的走過來提醒道。

「**,難得這頭猛虎吃癟。罵的太爽,忘記正事了。」聽同伴提醒,潘奉暗罵了一聲,掙扎的爬了起來。

「許褚你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勇力,做事就不留情面。告訴你,現在整個潁川都因為荀爽公出仕而沸騰了。我娘舅家,大老爺陳紀也已經官拜了光祿勳。你就算是再勇,能抵擋得住官府?」潘奉一臉的得意之色,叫囂著道。

潘奉所在的村子倒也不是普通的村子,祖上出過士大夫。因此也算是有幾分體面,潘奉又因為是嫡系子孫,取了許縣陳家的一個旁支家的姑娘。因此算得上有幾分能耐。

不過因為這幾十年內,經歷了兩次黨錮之禍,潁川各個門閥的聲望大不如前,因此潘奉這個陳家旁支姑爺的身份,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因此潘奉從未拿出這身份叫囂過。但是最近卻時來運轉,陳紀大老爺跟著荀爽先是官拜五官中郎將,後更是進一步為光祿勳。

已經是當朝重臣。整個潁川各個門閥都是大幅度的提高了地位。

他的搖桿自然就挺了起來。其實許褚建造土壩攔截河水的事情早就已經干下了,但潘奉自知不是許褚的對手,因此強自忍下。

只是偶爾來罵罵。

最近因為陳家地位的進一步提高,達到了威風凜凜的程度。他就領著幾十號人。仗著身份,打算給許褚一個顏色看看。

「我們大兄攔截你們的水,也是你們欺人太甚。去年冬天,你們不一樣封鎖了林子不讓我們進去打獵嗎?要不是我們大兄威武,帶著我們兄弟衝進去,要不然我們村子得增加多少凍死的老人,娃子。」許褚還沒答話,旁邊的一個許姓漢子就已經忍不住了,反駁道。

去年冬天異常的寒冷,村子內存糧不夠。很多漢子想去林子內打獵,但卻被攔截。還是許褚帶人衝進去的。

兩座村子的恩怨由來已久。

「那又怎麼樣。那是去年的事兒。而今年。事實擺在眼前,你們這群刁民,硬是在上游築起了土壩,攔截水源。去官府告你們。也是我們有理。何況,呵呵,現在的許縣縣令也得給陳家一個薄面。你們就等著被制裁吧。尤其是你,是首惡,等著坐牢吧。」潘奉一臉的不在乎,手指著許褚說不出的痛快。

往常的時候不就是仗著塊頭大欺負人嗎。老子後邊可是陳家。等著被收拾吧你。

哈哈。

「陳家?」典韋古怪的看了眼曹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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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想要一口吃下這支雄兵

典韋雖然不愛思考。但並不笨。隨著曹禪在洛陽周旋了幾天,自然是知道現在的曹禪就算是面對,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勢力,十常侍,何進也不懼怕的人物。

論身份背景,現在的曹禪也是個能在大漢朝橫著走的人物。論手下部曲的數量,曹禪更是不容小視。

何況還是這傢伙自恃的還是陳家。陳紀那人還是荀爽的自己人呢。要說荀爽是大龍頭,那陳紀就是左右手。

共同構建了現在潁川雄起的局面。

而曹禪是荀爽最疼愛的孫兒。論身份這潘奉根本不夠看的。

當然,典韋也知道如果曹禪不願意管,那許褚的麻煩就大了。但曹禪會袖手旁觀嗎?

典韋非常肯定,不會。

曹禪豈止不會,忽然覺得不應該這麼早的就放棄了。應該留下來好好的看看情況,聽他們互相扯皮,似乎許家村這邊的情況也不太好。

「哈哈哈。誰敢抓我們大兄去坐牢。」一聲狂笑,嘩啦啦,許配手持大刀,帶著兩百號左右的壯漢集體從許家村狂湧了出來。

看著這兩百個幾乎每個都比普通壯漢彪壯上一分的許姓族人,再望了眼許褚小山般的身影。曹禪胸口猛然爆發出一股炙熱。

想不到這許家村內除了許褚還有一張王牌。許姓族人有數千人,這兩百人雖然是私兵,但分散在四處,平常的時候只是尋常農家漢子。

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但聚集在一起。卻是一股令人震驚的力量。

首先是身材,而後是氣勢。或許是有許褚這個族長的緣故,這群私兵的並不顯得多麼兇殘,但卻有一種穩如泰山的氣勢。

一種跟曹禪目前手底下最精銳的遊俠兒所組成的曹家衛隊截然不同的氣勢。

二百人清一色的大刀,呼啦啦的就來到了許褚的身邊。簇擁著許褚對潘奉怒目而視。

凌烈的氣勢之下,潘奉等人齊齊小退了一步。潘奉更是面色發白。

有一種氣勢叫做氣勢迫人。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逼人氣勢。

潘奉整敢拿刀與許褚他們廝殺?絕對不敢的。

「許褚。」械鬥不敢,但潘奉卻還是咬牙堅持,回首怒望著許褚。

說實在的潘奉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只是最近潁川太雄了,大龍荀爽一朝入朝為九卿之一的光祿勳。陳紀先為五官中郎將,後頂替荀爽為光祿勳。

正是風光無限時。

這些天,潘奉做夢都要笑醒埃老子焉有今日。每次笑醒,潘奉都要對著床頭大吼一聲。

跟陳家沾上邊,富貴逼人。他許褚算什麼東西。

「要麼卸下土壩,放水。從此以後你們許家村見到我們的人繞道走。要麼,就等官府來抓人。」越想,潘奉的底氣就越足,獰笑一聲,對著許褚吼道。

「現在就打的你滿地找牙。」許配怒髮衝冠,狂吼一聲,就想持刀沖上去。

「住手。」大叫了一聲,許褚如同提溜小雞一般,提著許配的脖子,拋出了老遠。

「大兄。」許配忍著疼爬起來,疑聲對著許褚大叫了一聲。

「我是族長。」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許褚對著許配怒喝了一聲。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自從你做了族長。你許褚就再也不是那個熱血上湧,就一個人敢殺入我們村子的許褚了。哈哈哈哈哈。」早知道會這樣,潘奉如同癲狂般的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連帶著潘奉帶來的那些小嘍囉也紛紛狂笑著。

**,真是爽埃像許褚何等樣的人物,橫行走邊數年,無人敢撫其虎鬚。今日卻也栽倒在了官府這把劍之下。

「金櫻」曹禪眉頭大皺,本來還想繼續看著的,要是不讓許褚受點苦楚,豈能與他一起回曹城。

但這潘奉太跋扈了些,靠著陳家的關係就橫行鄉野。這不是福事。

如果潁川因為荀爽的關係飛騰起來,一朝翻身都是這種欺壓地方的貨色。

就算是荀爽才比天高也難以為繼。這最後幾年的時光可能都撐不下去。

得書信一封給師公。讓他好好整合一下這些一朝翻身就頭腦發熱的傢伙。該敲打的敲打,該坐牢的坐牢。絕不能手軟。

曹禪身上不僅有校尉的印信,還有關內侯的金櫻都是典韋收著的。這個時候校尉頂個屁用。

典韋伸手在懷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個用黃布包裹著的金櫻

抬頭看向曹禪,眼神詢問了一下。

曹禪點頭默許。

典韋捧著金印疾步走了上去。當初典韋聯合兄弟擊殺了的潁川侯也不過是列侯,如今曹禪已經是關內侯了。

轉眼不過數月而已。

「這是我們兩村的事情,外人走開。」早就注視到了身材幾乎跟許褚差不多的典韋了,典韋一動,潘奉立刻叫囂道。

說完後,立刻抬起了稍微恢復知覺了的腿,後退了一步。

外歷內怯。典韋冷哼一聲。心中為許褚不值。這樣的貨色就因為靠著個關係,把許褚這樣的漢子給逼的沒辦法。

「有什麼矛盾,大家可以坐下來商量的。」典韋來到潘奉的面前,面無表情的扯開了黃布,拿出了裡邊的金銀,關內侯禪這四字在太陽底下金光閃閃。

金印之下,潘奉本來想要叫囂的話立刻吞嚥了下來。有些驚懼的看著凝神站在邊上的曹禪。典韋雖然手持金印,但看著更像是護衛。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才是正主。

關內侯?

雖然說,經過賣官賣爵的大甩賣。關內侯不怎麼值錢了。但在鄉下地方還是很受人重視的。

代表的不是榮耀,而是勢力,財富。

沒勢力你能交好十常侍,沒財力你能買的起關內侯的爵位?

因此見到這金光閃閃的印信的時候,潘奉氣餒了,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有點彎了。但隨即一想到潁川如此的風光,荀氏,陳氏,鐘氏,等赫赫有名的門閥聯合之下的勢力如此龐大。

一個小關內侯?潘奉有點不放在眼裡了。先問問是什麼地方的侯爺,職位如何。要是鄉下土財主。只因為財富榜上十常侍,弄了個關內侯的爵位就以為自己是權貴了。

他潘奉少不得要敲打敲打一下。

「敢問侯爺姓名。」潘奉脊樑骨一挺,瘸著腿來到曹禪的面前,問道。

「本侯姓曹。」曹禪皺著眉頭道,心裡越發的覺得事情的可怕,小小的旁支姑爺就敢頂撞一個關內侯了。那如果是陳家的嫡系,豈不是敢跟列侯叫板了?

想想都覺得可怕。此風不可長。曹禪覺得應該在給荀爽的書信中寫的更加的嚴重一點。行霹靂手段,下狠手,打掉這些人。

「原來是曹侯爺。」潘奉對著曹禪行了個禮,但也只是個禮節而已。下一刻,就試探道:「不知曹侯爺在哪裡任就?」

連旁邊的典韋也聽出來了。這傢伙是在試探曹禪的底細。

不禁有些火氣,齈D:「別不知好歹。」

「校尉。」曹禪卻是給典韋使了個眼色,他到是想看看一個人忽然爆發後,能有多張狂。

也藉著能想像一下,潁川雄起後,到底會出現多少個像這人一樣的傢伙。到底有多嚴重。

關內侯?當典韋抬出關內侯金印的時候許褚的眼睛亮了亮,但隨即曹禪報出校尉的時候,許褚的眼神不由的暗淡了下來。

校尉。潁川守門的就有四個校尉。

要是曹禪報出自己是個有封號的。叫奮威校尉,而且統領兵丁的數量基本沒有上線的校尉。

在場的人,可能就不是這樣的想法了。

許配則要鎮定了許多,他可是知道曹禪身份的,身上一個關內侯的爵位遠比不上荀爽孫兒的身份貴重。

見許褚擔憂,許配心中有些疼,大兄一等一的好漢子。卻因為族長的身份。哎。心中想著,許配上前幾步,在許褚的耳中簡單的說了一下曹禪的身份。

潁川牢中發生的事情,許配也只跟許褚說了曹禪。具體曹禪是荀爽的什麼人,可沒說。

聽許配說曹禪居然是荀爽的孫兒,許褚本緊繃著的身體頓時鬆懈了下來。

同一個政治勢力,一個是荀爽孫兒。一個是陳家旁支的女婿。相比起來,潘奉確實不夠看的。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心情輕鬆了,許褚那爽利的性子又恢復了過來,不禁埋怨道。

「就算是早告訴你也沒用。」許配心中暗道了一聲。許褚的性子,豪爽的過分,就算是自己有難,也別想讓他隨便開口求人。

就算是曹禪的身份更加尊貴,更加顯赫。也一樣。

人情是要還的。身份更尊貴,就代表人情更加不好還。就代表許褚會一輩子記著,難受。

許配知道許褚就是這樣的人。

不過這個時候,許褚也不會傻乎乎的對曹禪說,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關乎整個族群,他族長的身份擺在那裡。

頂多以後給他當護衛。跟典韋一樣。許褚忽然在心中湧起了這麼一個想法。但隨即又放棄了。

他老父是前任族長,臨死前硬是把族長的身份交給了他。

不是因為許褚的塊頭大。威名勝。而是因為找遍許家村也沒有一個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相比起來許褚的四肢更加的發達,稍微有一點的頭腦。

只能把族長傳給許褚了。

族長怎麼可能去當護衛。一輩子就只能在這村中護佑族人了。許褚有些羨慕的看著曹禪身邊的典韋,雖然是護衛。但卻勝在自由埃

這邊許褚等人鬆了口氣,那邊潘奉也是鬆了口氣。校尉?滿地走的官職,這就好打發了。

「光祿勳陳大人乃是我大舅爺。這裡是我們兩座村子的恩怨,還請曹侯爺暫避,免得牽扯其中。」先是抬出後台,而後不卑不吭的跟曹禪說話。

跋扈是跋扈,但是跋扈的還算有些水準。

但聽在曹禪的耳中,卻無異於風聲。這邊聽了,那邊就出去了。反而曹禪有些在意潘奉話中的意思。

光祿勳?應該是荀爽才對,怎麼陳紀成了光祿勳?是這人地位太低聽錯了,還是出了什麼變故?

一瞬間,曹禪的心思就沒放在這裡了。而是遠遠的飄向了洛陽,擔心荀爽那邊出了變故。

如果真是陳紀成了光祿勳,荀爽呢?

兩大勢力交鋒?何進等咄咄逼人,荀爽敗了,罷官?一瞬間,曹禪緊捏起了拳頭,指甲掐破了皮,流出了猩紅的鮮血也不不自知。

曹禪是擔心荀爽那邊的安危,潘奉卻是誤認為曹禪這是怕了。早年的時候,他看見縣令大人不就是這個德行嗎?

心裡明明是恨不得把高高在上的縣令踩在腳下,但又畏懼縣令的尊貴。

總算是享受到了別人用這樣的目光看我了。潘奉高傲的抬起了頭,從上往下審視著曹禪。

嗯。一個破校尉,鄉下小地方的關內侯。

「要麼找一個能說的上話的來跟本侯說話。要麼,就死在本侯護衛的刀下。」本來還算和藹,看著是軟弱可欺的曹禪忽然爆發出來的凌烈是那樣的驚人,那樣的突兀。

雙目中殺機爆閃,曹禪微微抬手,典韋立刻抽刀上前數步,橫刀立在曹禪身前。鋒利的長刀,隱隱的砍向潘奉的胸。

曹禪的殺機,典韋的刀。都讓潘奉有些懵了。怎麼剛才還軟弱可欺,自爆說是校尉的人。轉眼間,就成了殺神了。

有心想要挺起腰板。怒喝幾聲找回些面子。但又畏懼典韋的長刀。這個時候,潘奉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面對縣令,亦忐忑不安的時候。

幾乎鬱悶的吐血。

鬱悶之下,反彈出來的是更加凌烈的報復心。「如你所願。等著。」手猛然指向曹禪,潘奉厲聲道。

「走。」隨即,又回頭呼喝一聲。領著同伴,迅速的朝著許縣方向而去。

哼。也不過是小小的關內侯而已。既然你想見陳家的人,那我就找出來。有你後悔到尿褲子的時候。

找陳家人來,找陳家人來。現在的潘奉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了。

「宗嗣這是怎麼了?」潘奉氣急敗壞的走後,典韋這才換刀入鞘,轉身問曹禪道。

剛才曹禪爆發出來的殺機確實突兀。

「有些擔心洛陽那邊的情況。等這人找個能說的上話的人過來,我才好問問具體的情況。大兄啊,今日就不必走了。回去吧。」曹禪很擔心荀爽那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見曹禪不想多說,典韋也只好放下心中的擔憂。畢竟,政治方面他不懂。

許褚也是這個想法,因此隱忍下了感謝的話。單手虛引道:「請。」

一行人又回到了許褚的家中。進了宅子後,曹禪請許褚準備了一間單獨的房子。坐等人到來。

不知道情況,就無從著手。曹禪現在能做的就只是等。

陳家目前掌舵的人是陳戴,乃是陳群親堂兄。

陳家這一代的人,智商都極高。不僅不是潘奉想像的一樣,風光後就吐氣揚眉了。反而是如履薄冰。

陳戴知道政治鬥爭的險惡。當年黨錮之禍,多少士大夫喪命。多少人收到牽連。潁川更是有大半的家族或被摧毀,或是沉寂。

如今一朝又飛了上去。怎麼能不小心謹慎。

但人都是有侷限性的,陳戴現在的小心謹慎只是對一些官員,上門巴結的官員或小心應付,或是避而不見。

還沒有意識到,陳家雖然如履薄冰,但是他們的各種親戚卻悄悄冒頭了。幹起了橫行鄉里的勾當。

門口,潘奉雖然氣急敗壞氣勢洶洶的來了。但卻不敢有絲毫懈擔先是溫和讓門房進去通報。隨後整理了下衣衫,等著進入。

陳戴是潘奉的親小舅子。因此,潘奉這才有膽子,也有自信能動用些許陳家的力量。

只要陳戴出馬,還整不過一個鄉下小關內侯?

潘奉心中憤恨的想著。

很快的,進去通報的門房就回來了。請潘奉去書房。

趕緊收斂起情緒,潘奉進了陳府後,微微低著頭,一絲不苟的走著。來到了陳戴的書房。

「大兄。」進入後,立刻給了陳戴一個深深的鞠躬。

「這是怎麼了?」陳戴的視線落到了潘奉的腿上,潘奉的腿雖然已經不麻了,但卻還是有些異樣。

「村子附近的河被許家村的人給築起了土壩,村子缺水埃弟弟找人去理論。」潘奉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戴打斷道。

「被許褚給打了?」陳戴皺著眉頭問道,許家村與潘奉村子恩怨,他也知道一些。許褚的威名在這一帶也是很盛的。

地方豪強。也是目前陳家需要拉攏,壯大勢力的一個目標。

朝廷那邊的爭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了,以荀爽,陳紀為首的潁川勢力已經開始謀劃兵權了。

黨錮之禍。讓荀爽,陳紀二人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與人爭權是少不了兵權的。如兵權在手,何懼之有?

潁川境內豪強不少,但是以勇力出名的卻少有。許褚那邊,陳戴還想過些天親自上門,請許褚出來做校尉。統領軍隊呢。

因此,陳戴才稍微焦躁的打斷了潘奉的話。這內弟,不會是與許褚撕破臉皮了吧?

陳戴的目光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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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乖侄兒,狼來了求月票。)

迎著陳戴不善的目光。潘奉一陣畏縮。其實他也沒在許褚面前表現的那麼剛強,雖然這陳戴是他的舅兄。

但這個舅兄為人富有心計,很在乎門面。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拿陳家威脅許褚就不妙了。

「是。」在陳戴的目光下,潘奉乖乖的承認了。

陳戴聞言一陣惱怒,這妹夫埃卻是真是無能了。在外邊受了委屈,只會回來找他。

要不是當年這妹夫的父輩是與陳紀一夥,並且皆遭受黨錮之禍的朋黨的話。他妹妹根本不可能嫁給這麼平庸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那許褚卻是有些桀驁不馴埃看來得敲打敲打一下,才能招入軍中。不然,恐怕軍隊不穩。

「對了,那邊還有個關內侯,姓曹,叫什麼禪的。幫著許褚,我這才來求大兄的。」差點忘記最重要的事情了,潘奉吃了一驚,趕忙道出了曹禪。

正自顧自的說著呢,卻是沒看見陳戴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幾乎黑成了黑炭了。

說完後,潘奉這才抬起頭看向陳戴,嚇了一跳。這大兄往日也是鎮定自若,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物。不就是個關內侯嗎?怎麼臉色黑成這樣?

「大兄,我問過了那人雖然是關內侯。其實也只是好聽點而已。任職不過校尉,估計是家裡有幾個小錢,走了十常侍的路子,得了這麼尊貴的身份。」都這個時候了,哪能讓陳戴退縮埃

潘奉一股腦的把曹禪的弱點統統的都給說了出來。

堂堂關內侯,卻任職校尉。果然是沒見識的鄉下土財主。

他還是沒看見,他越說。陳戴的臉色就由黑轉為綠色了。

「住口。」潘奉還想繼續數落曹禪,卻冷不防被陳戴打斷。那冷厲的聲音,讓潘奉渾身一哆嗦。

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向陳戴,倒吸了一口冷氣。陳戴滿臉的青綠之色,眼神凶的怕人。

陳戴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教訓潘奉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想活寡了這位內弟的衝動。一字一句道:「說,許家村發生的事情,給我一字一句的說出來,如有半句遺漏。別怪我把你送到牢房裡呆上一年半載。」

認識以來,陳戴從未有過凌厲的目光,讓潘奉心中一個哆嗦。

要是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曹禪不簡單的話。潘奉就真的是草包了。一個名字,就能讓這個兄長神色驟變埃

到底是什麼樣的出身,到底是什麼顯赫。才能讓許縣最大的名門,陳氏陳群一代最為出色的幾個後期之輩之一的陳戴為之色變。

潘奉有些不敢想像。同時,也有些害怕。

心中哪敢有一絲怨恨,一絲隱瞞。一股腦的把知道的統統都說了。包括,曹禪的那句,要麼現在被本侯的護衛殺死,要麼找個能說話的跟來。

「蠢。從頭到尾都沒想清楚他這是干什麼。他明明是想找我說話,你卻好。損本逐末。說了一大堆的廢話。」陳戴只聽了一遍,就知道了曹禪的用意。

不過是時局不明,想找個明白人問問而已。

同時心中也鬆了口氣,沒把人給得罪狠就行了。現在潁川之所以雄起,全靠荀爽的名聲撐著,就算是陳紀也有薄名,但輩分差了半輩。總歸沒有荀爽來的威望卓著。

而且潁川看似強盛,勢力卻是小的可憐。只在何進與十常侍的夾縫中求存。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常

如果真得罪曹禪狠了。導致上邊不合,基本上可以判定生死了。

潘奉根本不明白陳戴並不是害怕曹禪的身份尊貴,而是單純的害怕同一個勢力的一號人物,與二號人物不合。導致政治目的失敗罷了。

熟話說,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瓦解的。這個道理古人也明白,正因為如此,才尤為害怕內鬥。

不過幸好,幸好沒多大事。曹禪能放這傻小子回來,就代表他沒有深究的意思。

「來人,沐浴更衣。老爺要去見貴人。」現在最緊要的是要見一見曹禪,因此,陳戴根本沒有再理會潘奉的念頭。起身大聲吩咐道。

「大…..大兄。那人很顯赫嗎?」潘奉戰戰惶惶的問道。

「他是慈明公最喜愛的孫輩。你假借我陳氏之名去威懾他,何其可笑。回去吧,自行禁足一年。要是私自外出。我決不饒你。」陳戴揮袖道。

天哪。荀爽的孫輩?還是最疼愛的。陳紀也不過是二號人物罷了,論威望根本及不上荀爽。

整個潁川現在都沸騰,源頭就在荀爽。如今陳氏發達了,身為旁支他們也跟著水漲船高。但卻找了最顯赫的荀爽一支麻煩,這豈不是找死嗎?

潘奉的眼睛豁然大睜,心頭冷汗盈盈。直到真正的知道了曹禪的顯赫,潘奉才知道自己是何其蠢,何其蠢也。

沒有理會後怕不已的潘奉,陳戴沐浴更衣後,乘了陳氏最精緻的一輛馬車。出城去了許家村。

許家村村口處,許配領著幾個人在此等候。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遠處陳戴的車架才隱隱出現。

許配心中鬆了口氣,迎了上去。抱拳道:「貴客臨門,請。」

「有勞了。」坐在馬車上的陳戴並沒有起身的意思,點點頭。道。

許配也不在意,所謂刑不上士大夫,禮不下庶民。陳戴起身回禮這才是怪事呢。

再次抱拳一下,許配迎著陳戴的車架進入了許家村。

到了許褚的宅子外後,陳戴下了馬車。由許配帶路來到了曹禪所在的房間外邊。

「可是曹侯爺在內?」稍微的整理下衣衫,陳戴在門外彎身少許朗聲道。

曹禪是關內侯。這是禮數。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請。」曹禪聞聲走了出來,見門口站著一位頭戴冠,身穿白色袍服的文人。知道是陳家之人,點點頭,單手虛引道。

在這裡,根本沒有許褚與典韋什麼事。曹禪選了上位坐著,陳戴坐於下。

「不知姓名。」曹禪問道。

「陳戴。」陳戴簡潔的答道。

「我聽那人說,元方先生進位為光祿勳。不知道洛陽發生了何等變故,這才暗請了先生過來。」曹禪直接道。

現在最緊要的就是瞭解洛陽的情況。荀爽到底是被罷官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他的不值一提。

「原司徒鄧焉病重。罷官。何進與十常侍爭鬥。最後荀爽公進位為司徒。光祿勳由伯父頂替。」陳戴大略的講了一下。

事情說的簡單,形成的卻很複雜。引子當然是鄧焉病重罷官。三公中司徒的位置一下子空閒了出來。

何進,十常侍當然不放過。

尤其是何進,鄧焉本是何進一黨。如今罷官。要是這官職被十常侍那邊的人馬得了去。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何進計算之外的就是荀爽,曹禪雖然是自行離開洛陽。但卻幾乎是被何後給逼出去的。

想起那日離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荀爽心中憋著一股氣呢。立刻就聯合十常侍,大舉朝何進發難。

表現出來的能量連何進都為之震驚。

荀爽威望高,誰都知道。但是威望之高超乎想像。入洛陽不過一月餘,也沒見他與多少人打交道。

但是明裡暗裡集聚起來的力量幾乎佔了朝堂的五分之一。大部分都是原來左右搖擺,中立曖昧的人物。甚至有一部分是何進一黨的人物。

當年荀爽出仕為官,雖然遭受黨錮之禍,被罷官。但是威望也是在那時集聚起來的,再加上潁川天下名望之地。名門陳氏。著姓鍾。在朝野各有人脈。

匯聚起來的力量,幾乎可以湊成另一個十常侍,或是何進一黨了。

聯合身為帝王心腹的十常侍一起發難之下,何進幾乎潰不成軍。不僅窺視了司徒之位,連屁股還沒做熱的光祿勳都被陳紀給繼任了。

只是引起的巨變還遠遠沒有結束。何進不服,打算動兵了。十常侍也磨刀霍霍,召集了西園軍中的上軍校尉蹇碩,來場大火並。

那會兒,荀爽只能乾瞪眼了。幸好何後直接出面干預,不知道怎麼的,何進熄兵沉寂了下來。

這些都是陳戴陸續說出來的。

最後。陳戴冷哼一聲,道:「黨爭,黨爭。少了兵權卻只能是一無是處。事後,慈明公有感於此,向十常侍說了些好話。爭了下潁川太守之位,打算在外養兵了。那許褚就是我物色的將軍。」

潁川離洛陽近,一有變化,就可以領兵入城。這一點很重要。

曹禪卻沒有想這裡。而是想起了荀爽,雖然知道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這次交鋒。以十常侍,荀爽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但其中凶險,仍然讓曹禪後怕不已。別看荀爽風光無限。籠絡住了近五分之一的朝臣。但如果真到了短兵相接,用兵丁說話的時候。荀爽只能乾瞪眼,束手待斃的份。

荀爽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不過是存了為孫兒出口惡氣的心。才一舉發動了對何進的進攻。

曹禪深知荀爽窺視司徒之位可能是為了發動政治鬥爭所需要的藉口和手段而已。

真是冷靜異常的女人。隨後,曹禪又想到了何後,只覺得這女人可怕。執掌後宮無數年。擅權,弄權。屹立不倒。

現在曹禪都有些懷疑書記上記載何後到政治鬥爭幾乎結束的時候,拉攏十常侍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昏庸嗎?

不對,十常侍靠什麼紅的。不過是帝王心腹而已。劉辯繼承了皇位,那也就是繼承了十常侍。十常侍再風光,也是靠著帝王才得以風光。

因此十常侍雖然跋扈,但卻從來都是保皇一派。

劉辯登極前,十常侍是何進的敵人。也是何後的敵人。劉辯登極後,局勢就悄然轉變了,何進這個外戚反而成了皇位的威脅。十常侍則成為了可以依靠的力量。

東漢歷年來的爭鬥,實實在在的告訴了那個婦人。宦官,外戚都是敵人。

以前看史書的時候,曹禪認為何後愚蠢。

但現在看來,卻是精明無比。要不是何進召集了董卓入京。沒準何後就靠著十常侍的力量剷除了何進,讓她兒子坐穩了皇位。

大漢天下,也還可以苟延殘喘。

那個女人吸取了這麼多年爭鬥的經驗,簡直成了妖魔了。

越從深處分析何後,曹禪就越發覺得寒意刺骨。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然前邊有荀爽頂著,但曹禪也不能放鬆警惕。那日殿上發生的後臣衝撞,曹禪就不信何後不是對他恨之入骨。

細細的想了一遍,曹禪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出洛陽不過一月,局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始料不及。

但卻不得不應對埃

「潁川太守之位,確實重要。但是領兵之人,絕不能是許褚。這人是猛將,但卻不是個領兵之才。而且我有用。」曹禪斷然道。

許褚猛將也,放在潁川簡直是浪費。事到如今,加強勢力已經刻不容緩,曹禪不允許浪費許褚。

「這到是無礙,除了許褚,我還有些人物可以選擇。」對於曹禪的霸道,陳戴選擇了妥協。

相比於潁川太守。眼前這個人更加重要。不僅僅是荀爽的孫兒。還因為曹禪屯兵在陳留。如果出了大事,可能潁川這邊的力量,沒有曹禪的好用。

對於陳戴放棄許褚,曹禪一點也不意外。這個時代,很少有人認識到猛將的作用。

「對了,尋你來,還有一事需要商量。」曹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鄭重的對陳戴道。

「何事?」見曹禪鄭重,陳戴微微的挺直了腰板,沉聲道。

「一朝飛黃騰達,什麼親戚都來了。魚龍混雜,尤為敗壞名聲。要謹慎,謹慎。」這事情,曹禪本想親自跟荀爽書信說一下的,但是荀爽現在身為司徒,應該很繁忙。曹禪退而求其次,跟陳戴交代一下。

相信很快就會傳到陳紀的耳中。潁川的諸位豪門,也都該警惕警惕了。

曹禪連說了兩個謹慎,但陳戴卻還覺得不夠。點頭應聲道:「謹慎還不夠,需要從重處罰。我那內弟,被我勒令在家一年。如出門半步,關押入牢房。」

「越是風光,越是要小心謹慎埃」曹禪嘆道。

到底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荀爽是否安全。曹禪也大體明白了。需要讓潁川諸位豪門警惕的,族人親戚跋扈的問題。也警告了。

曹禪與陳戴到是沒多大交情。繼續談論了幾句。都是翻來覆去,慎重,謹慎。小心翼翼,之類的。

很快的,陳戴就起身告辭了。

他是知道曹禪是有意留在許家村,打算招募許褚的。因此,也沒有太客套,請曹禪入許縣陳府小祝

「對了,也因為慈明公的這次動作太大。很多人都注意都有些搖擺不定了。其中,沛國曹氏那邊就住不住了,一留在洛陽居住的老者,派了曹操出馬,來追曹侯。目的,恐怕只有一個,將曹侯從新名列宗族。」

臨行前,陳戴還為曹禪透露了一個消息。

一個讓曹禪有些小意外,但卻不是太出乎意料的消息。自從知道荀爽成了司徒,影響力足以輻射五分之一的朝臣後。曹禪就知道曹家那邊會有所動作的。

政治,政治。從來都沒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如今荀爽勢大大的驚人。曹家那邊不找上門才怪了。

關內侯。校尉。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曹禪名頭上掛著的是荀爽愛孫的名頭。

籠絡祝不惜派遣曹氏這一輩最有名,最有出息的曹操來鞍前馬後,也要恭請曹禪回沛國,拜見祖宗。

重新列入宗族。

當年曹緞是被趕出來的,今日,曹禪同樣也是被請回去的。

要是曹緞地下有知,肯定笑醒吧。

要是擺在曹禪初來乍到時,曹禪也不屑於回沛國。既然判出了門牆,又何必回去。就算是半年前,曹禪也是這麼想的。

做人要有骨氣。

但是,何後的那一番刺激,卻讓曹禪的心悄然轉變了。變得更加有野心,更加有攻擊性,更加的自私,且無恥。

曹禪從來都會否認自己是無恥,是自私的。

應付東漢末年最大的一次巨變,董卓之亂。就需要招兵買馬,他現在手底下擁有陳到,廖化,典韋。就算是勉強算上許褚。

乍一看,很多牛人。猛將如典韋,許褚都是當世第一流的。陳到,廖化也都是忠勇的良將。

算得上是實力豐厚了,但其實很少很少。四個而以。如果戰亂起,曹禪怎麼也得選擇陳到,廖化中的一人鞏固後方。守住陪縣。

因此,曹禪手底下能用的,能出得了手分兵的將軍,只有一人。

當世名將,曹禪首先想到的就是與他有些淵源的曹氏那幾個將軍。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曹休,曹純等人。

這些人中,隨便挖到一個人也都至少可以用二十年。

招兵買馬在即。就算是屈就前往有何不可?

其實不光是武將,文臣等也需要挖侄兒的牆角。郭嘉,程昱,鐘繇,戲志才。荀攸,荀彧。陳群。等等,這些人曹操不一定全部認識,甚至可能一個也不認得。但是他曹禪卻都認得。

有一二人投靠也是受用無窮。

野心膨脹,考慮的事情就上升了一個檔次。曹禪需要考慮的,是招攬更多的人才了。挖牆角是必須的。

首先,就從許褚開始。

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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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左青龍,又白虎。典韋許褚當肉盾。

對於許褚,曹禪已經有了周全的計劃。但問題卻還有一個。需要許褚自己的決定。

許褚,看起作風是相當豪爽,霸氣的。但卻被族長的身份束縛著。不能脫身。曹禪做的就是把許褚從中解救出來。

雙目中精芒一閃,曹禪起身去了大堂。

大堂內,許褚與典韋二人正相對無語。剛剛有人跟他們說,與曹禪談話了半小時之久的陳戴已經離開。

但他們兩個還是沒有進去打擾曹禪。

直到曹禪出來,二人才對視一眼,許褚問道:「怎麼樣了?」

陳戴沒來的時候,曹禪曾經打包票說,許家村的事情包在他身上的。

「陳戴那邊不是問題。」曹禪看了眼許褚,道。

「呼。」許褚長長的出了口氣,頓時覺得壓力一鬆。做族長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煎熬了些。

輕鬆過後,許褚很真摯的對曹禪舉拳道:「多謝宗嗣援手,若以後有什麼需要。許褚必定萬死不辭。」

以許褚的性格,這句話真的是重如泰山了。曹禪也深知,許褚真的會為了他萬死,但曹禪並不滿足。

「我並不需要你死,我需要像你這樣的隨從。」曹禪抬起頭,猛盯著許褚的眼睛,那銳利的目光。許褚不禁動容。

以曹禪如今關內侯,荀爽孫兒的身份。招攬他一個小村子的族長。並不過分。甚至是有些抬舉了。

以曹禪曾經救下許配的恩義,與化解了許家村的危急。許褚也會欣然領命。

但是。許褚搖了搖頭,輕聲嘆道:「宗嗣。不。曹侯抬愛,許褚感激,但卻不能從命。」

「是因為顧念宗族嗎?」對於許褚的拒絕,曹禪並不訝異,問道。

「若我去,宗族將無人庇佑。」許褚點了點頭。

曹禪沒有看到許褚的迂腐,而是看到了一個漢子既然接下了族長的責任,就扛著到底的決心。

許褚不是個族長的料子,但卻是個合格的族長。

「那你的宗族,我來庇佑呢?」曹禪緊接著問道。

「曹侯這是?」許褚驚訝的看著曹禪。

「我有一座城池,家中也有母親,妻兒。深深知道你肩上的責任。但。說句實在的話,在庇佑宗族這一方面,你比不上我。為什麼就不能把宗族交到我的手上呢?我有人脈,勢力。你有勇力,血性。我用人脈,勢力庇佑整個許族。你用勇力,回報我。不是很好嗎?」說著,曹禪張開了手,笑的自信,又霸氣。

「揮灑熱血,征戰沙常外邊的世界是很廣闊的。怎麼樣?來嗎?」曹禪笑問道。

揮灑熱血,征戰沙常這八個字,使得許褚整個人的血液在奔騰。他出身許氏。是前任族長唯一的兒子。

這個身份沒有給他任何好處。

反而束縛了他,他身材魁梧,強壯。有力。血性無比。適合做刀,鋒利四射,橫掃一切的刀。

不管是如典韋一般自己橫行天下,還是選擇一個人,被人握著,掃平一切。他都渴望。

廣闊的世界,能揮灑熱血,征戰不休的世界。對許褚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熱血在繼續奔騰,沸騰。

許褚心中有了決斷。唯一所要顧及的是,眼前這個人可以信任嗎?

迎著曹禪無比霸氣,無比自信的眼神,許褚看不出來。回頭看了看,含笑著,似乎許褚已經投入到曹禪帳下,與他一起為袍澤的典韋。

許褚沉默了。一方面,他直覺的認為典韋是可以信任的。曹禪更是可以信任的。但另一方面,族長的身份還是在束縛著他。

投靠這個人,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攸關整個宗族的大事。

「鐘康。男人下定決心後,就筆直往前走。不頭斷身死絕不回頭。還猶豫什麼?」看出許褚猶豫,曹禪眼中閃著激勵,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咆哮,道。

不頭斷身死,絕不回頭。這句話是跟許褚說的,也是曹禪對自己說的。既下定決心選了一條路,那就一路摸黑到底。

管他前路是什麼。

他日諸侯入洛陽,戰董卓。以那婦人為目標。

曹氏雄起。

此曹氏非彼曹氏,乃陪縣曹禪之曹氏。

隨我來吧。虎痴許褚。曹禪雙目緊緊的盯著許褚,雙目中那緊緊相隨的渴望,另許褚為之動容。

曹禪的眼中有所謂的霸氣,也有決心。但更大的是渴求的心。渴求什麼?渴求他這柄刀嗎?

殺人的刀。

重視刀的人,會愛惜刀的吧。

許褚心中想著。

「我去找村中的老人,把族長的身份卸下了吧。但是,曹侯身在陳留,怎麼才能顧及到許縣的我們族人呢?」許褚豁然站起來魁梧如山的身體,隨即彷彿又想起了什麼,問道。

「為什麼要放下族長的身份呢?你是誰?許褚。面對數百山匪怡然不懼的許褚。遷徙吧。把整個族群遷徙到我曹城附近。那裡,多的是土地耕種。環境要好上萬倍。」曹禪發出了許褚再次不容拒絕的東西。

土地。

許家村現在的環境,曹禪這個外人都看出了八成來了。何況許褚這個族長。鄰村都的人都找上門來了。

相信許褚也明白,就算是曹禪能救下他們一次,但也不能救下他們一世。

唯一的辦法就是集體遷徙。

現在天下大亂,荒蕪的土地到處都是。遷徙的話,肯定能找到比之許家村更加好的土地耕種。

許族是豪強,是土豪。是靠土地,人口眾多的土豪。沒什麼比土地更加重要的了。

一有好的土地,擁有數千族人的許族可以更加的輝煌。

這一點,許褚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想過。但那時候,天下還未大亂。盲目遷徙恐怕會葬送整個族群。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故土難離,宗族的墳墓都在附近。要是遷徙走了。祖宗的墳墓誰來照顧?

這個時代對於宗族,對於先人的眷顧。是難以想像的。

曹禪所顧慮也是這個。唯一的顧慮。

這個問題,就算是曹禪身為關內侯。尊貴無比都是不能解決的。需要許褚的魄力。

虎痴許褚,如果要呼嘯山林。誰能阻擋?

曹禪含笑的看著看著許褚。

信任。鼓勵的眼神。讓許褚的血液真正的沸騰了起來。

宗族。困了他數年時間。如今有人接手。鼓勵他,給他夢寐以求的廣闊空間。他要是不拿出些魄力來。

怎麼能做一柄刀呢?

「請曹侯給我些許時間。」許褚鄭重的對著曹禪抱拳一下,昂首闊步的離開了。

「被抓到癢癢處了,宗嗣真是好手段。」典韋朝著曹禪豎起了大拇指,佩服道。

「只是上天眷顧罷了。我是捷足先得了。要是再晚幾年,沒準這仲康早就拿出了魄力,去外邊闖蕩了。這小小的許族只能困他數年,卻不能困他一世埃如此豪雄,怎麼能坐井觀天。」曹禪哈哈笑道。

心中確實慶幸,慶幸當日在大牢內救下了許配。慶幸,能遇到許褚埃

時局在變,天下在變。要是晚幾年,誰知道這個豪雄去了哪處。報效了哪處。

現如今,先有典韋,後有許褚。輔之以許族的那些精壯,典韋的那些豪俠。再選軍中精銳湊足三千,組成一支精銳。

足以橫行天下,所向披靡!

或許是威名所懾吧,曹禪安然坐在塌上。只覺得一種悠然安全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大約坐了半個時辰。許褚就反了回來。目光中孕育著興奮,曹禪與典韋相視一笑,這頭猛虎總算是被他招攬出山了。

沒白費了這近半個月的時光。

「怎麼樣了?」曹禪笑問道。

「從此後,整個許族隨著曹侯走。」見曹禪問,許褚眼中的興奮稍微收斂,對著曹禪抱拳,沉聲道。

「多謝仲康信任。」曹禪一絲不苟的回了一禮,沉聲道。

尊重是互相的。尤其是三國這個大時代內,無數英傑並起的時代。你不給予尊重,何以讓人給你尊重?

典韋呵呵一笑,這以後總算是有人跟他玩上幾手了。曹禪那邊什麼都好。就是清冷了些。整天沒事幹。曹禪自己又是大忙人,沒時間離他。有許褚陪伴,熱乎。

接下來數天內,曹禪繼續呆在許家村。一邊是許族的族人需要收拾家當,還需要收斂先人的屍骨,準備遷葬。

所謂挫骨揚灰。

在這個時代,你跟他們說火葬,他們會與你拚命。

遷葬是許族的那些老人們,心中的最後底線。不能褻瀆。

幸好潁川,陳留是鄰郡。相隔不遠。要不然這數千人還真不好遷徙。

另一邊,曹禪也得跟陳戴打招呼。讓他與許縣縣令苟同一下。硬生生的挖走了人家治下的一個村子,數千勞動力。

總是需要表達些歉意的。

幸好最近荀爽風頭正勁,曹禪的身份貴重一時。要不然,哪個縣令都不會樂意的。

八日後,該準備的都準備了。無數大車中,數千人隨著曹禪一起前往潁陰。

許縣數千人遷徙走了,動靜不校

潁陰城外,曹操領著隨從,出城三里相迎。

不過是一月未見,卻已經是天翻地覆。當初拉攏的叔父,已經成了必須要拉攏的叔父。

前,還可以應付一下。後,必須要請回曹氏。

想起住在洛陽的曹氏一位長輩,千叮萬囑要把曹禪迎回沛國。曹操的心覺得些許複雜。

正複雜著,不遠處就出現了龐大的隊伍。當先十餘騎士開道,後邊無盡的百姓。

本就是個城府極深的人物,見目標出現。曹操很快的就收斂起了心情。領著左右隨從,策馬朝著前邊奔去。

「宗嗣。有人接近。」左邊的典韋眼尖,迅速的看到了接近中的曹操等數人。許褚聞言,立刻握緊了刀柄。隨時準備應變。

自從跟著曹禪之後,許褚就拋去了族長的身份,以隨從,或護衛的身份自居。與典韋同。

「曹操?」隨著人影越來越接近,典韋認出了這人是曹禪的族侄。手也稍稍的鬆開了刀柄。

但眼中警惕卻不減。

以曹禪如今的身份雖然更見尊貴,但卻也更加的危險。從政治的角逐上,很難再有人殺死曹禪,那剩下的就是刺客。

需警惕。

左邊典韋因為認得曹禪而稍微的放鬆了些。但右邊的許褚不認得曹操,依舊身體緊繃。仿若一頭蓄力的猛虎,隨時取人姓命。

曹操也是經歷過黃巾之亂的人物,對殺氣很敏感。若有若無的殺氣,讓迎面而來的曹操為之一冷,速度也稍微的減去了一些。抬頭看去,曹禪跨坐著大黑馬。

左右兩個極為魁梧的壯漢相隨。越發突出了曹禪的尊貴。

「好一條漢子。」典韋曹操是見過一次的,但許褚卻是從未見過。想來也是曹禪在路上遇上並且招攬的。

殺氣盈滿,身材魁梧。好一條漢子。曹操有些羨慕的想著。

「拜見叔父。」心中也只是羨慕了小會兒,曹操翻身下馬,很是恭敬的對著曹禪行了一禮。

沛國是去定了。

這侄兒的面子當然要給。曹禪聞言翻身下馬,扶起曹操道:「孟德多禮了。」與洛陽會面時,多了幾分熱情。

扶起曹操後,曹禪看了眼曹操。與洛陽時差不多,只是臉色稍微有一絲蒼白,似乎腳步也有些虛福

莫名的曹禪想起了臨走前送給曹操的那十餘個姬妾,說是姬妾不如說是妖精,供給帝王淫樂的女人埃

看情況,這大侄子就算不是沉醉其中,也是嘗了滋味。貢獻了不少精血。

曹禪心中想著,口中問道:「孟德身為西園校尉,為何會在此?」

曹禪口中的熱情,曹操怎麼會聽不出來。不由鬆了口氣,對自己完成長輩交代下來的任務多了一分信心。

「那日洛陽一會後,族中長輩就交代下來。讓侄兒迎叔父入沛國,拜見先祖。重返宗族。但當侄兒返回侯府見叔父的時候,發現已經人去樓空,侄兒趕緊卸下差事,出城追叔父。一路追到了這裡。」曹操解釋道。

重新入宗族,這件事情牽扯很大。曹禪現在是孤身一人,算作是族長。做事也便宜。但入了宗族就要受到宗族的制衡。再加上在洛陽時,曹禪並沒有要返回宗族的心思。

因此,曹操對自己這次的任務本是不報希望的。但剛才曹禪的熱情,讓曹操重新有了希望。

迎這位關內侯,司徒荀爽最為疼愛的孫兒返回沛國。壯大他們曹氏的實力。

政治鬥爭歷來就是反水與被反水之間展開交鋒的,曹氏雖然隱藏在何進身後,做那幕後之人。但卻不妨礙他們繼續找尋盟友。

鞏固勢力。

風頭正勁的荀爽是很好的選擇。曹禪如此身份,放著不用真是可惜。

要把這人真的當叔父對待。曹操想起族長長輩的交代,在曹禪面前越發的恭敬了。目前的曹操還很弱小,跟曹禪一樣,需要長輩庇佑。族中的人脈。

「宗族埃沛國。」在曹操略微期待的目光中,曹禪沉吟了片刻,搖頭嘆息了一聲。

曹操心中一沉,卻是失望以及。

卻冷不防曹禪嘆息一聲後,道:「我表字宗嗣。注定是要回去看看的,只是家母對曹氏心中懷怨啊,要是孟德願意,可否等我回了家中拜見母親後,再決定行不行沛國?」

曹禪不知道現在曹操的心性怎麼樣,是不是到了後世魏武時候那般城府厚如海的程度。但總歸是不要輕易答應才好。

答應的輕鬆了,會惹來猜忌。反而不美。

推脫一下,反而隱藏起了曹禪真正的心思。去沛國不過是為了挖牆角建立起他陪縣曹氏的根基而已。

曹操當然想不到曹禪現在在想什麼。對他的未來來說極為悽慘的狠手。心中大喜。只要曹禪不立刻退卻,他的任務就有可能完成。

拉攏曹禪,壯大曹氏。

曹操臉上適時的露出了些許的愧疚,道:「當年舊事,是曹氏虧欠了老夫人。」

曹禪的話讓曹操以為,曹母是為了陪縣之亂,曹氏袖手旁觀的事情心懷怨恨。

「謝孟德體諒。」曹禪道謝一聲。

兩人再交談了幾句就一起朝著荀衢莊子行去,畢竟他們身後數千人,擋著道可不好。

荀衢莊子外。

也是一早就得到消息的王耀站著門口等著,神色興奮。

當日,曹禪隨著荀爽一起去洛陽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日歸來,定要東面稱孤。當初聽來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居然成真了。

關內侯埃曹禪還年輕,才二十歲而已。以後多的是時間撈戰功,再加上荀爽的幫助,封個列侯幾乎是釘在鐵板上的事了。

問題只是將來的封邑是大是小而已。

搓搓手。王耀心中暗想,我這個做妻兄的,以後少不得要靠著這妹夫埃爽也。

王耀和善,陽光。少了些城府。對於年紀比他輕的曹禪飛黃騰達也不感到酸,只覺得這以後大樹底下好乘涼了。

「可算是把大侯爺給等來了。哈哈哈。」見到曹禪的那一刻,王耀爽朗的笑著。

「兄長。」曹禪也是哈哈一笑,翻身下馬。朝著王耀疾步走去。

「宗嗣。」

「兄長。」

兩人再次互相一禮,看了眼對方,都覺得沒什麼不同。王耀更是看見曹禪並沒有因為飛黃騰達而有所變化。心中歡喜。

這妹夫埃當初選的好埃

心中感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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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龍虎出擊,殺。

曹禪只在潁陰呆了數日。跟荀衢說了些荀爽的現狀,就帶著王耀,大侄子曹操一起返回陪縣。

五日後,就到了圉縣境外。

圉縣已經屬於陳留了,過了圉縣,三十餘里後,就是沛縣地界,曹城也是快要到了。

出行日久,曹禪不免牽掛家中的情況。也不知道曹母最近身體如何。王氏的身子有五六個月了吧。真想看看王氏一手摸著隆起的腹部,一邊散發著濃濃母愛的樣子。

還有他的小婦人王燕。

想著家,想著曹城。曹禪心中一片火熱。

與曹禪一樣火熱的人不在少數,在不遠處草叢中埋伏著的夏捷也一樣火熱。

「陪縣之仇,今日得報。」伏在草堆中的夏捷,撥開身前雜草,狠狠的看了眼策馬在前的曹禪,心中一片火熱。

陪縣之亂。本來在他們四支流匪的控制之下,卻被這個人,這個傢伙不動聲色的就給破了去。

夏捷也從一個坐擁數千流匪的大頭領成了現在這幅摸樣。手下兄弟不過三四百,每日每夜有菜無肉。有水無酒。有男人無女人。

可以說是暗無天日。

夏捷無時無刻不想著找曹禪報仇,殺死曹禪報仇。以洩心頭之恨。

仇恨的巨大動力下,夏捷一反流匪的風格。把手底下的兄弟精簡再精簡。趕走老幼只留下精壯三百。

效仿官軍的方法多加訓練。數月來,另夏捷驚喜的是他手低下兄弟的戰力不降反升。戰鬥力比之一千人的時候都要強上一些。

這讓夏捷的信心膨脹,認為是該找曹禪麻煩的時候。其實也只是找找曹禪麻煩而已,夏捷還沒有頭昏到以為憑藉三百兄弟,就可以打敗收編了黃巾的曹禪。

慢慢來,慢慢來。那時候夏捷整天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跟自己說。知道報仇肯定是要花費漫長時日的。

但沒想到沒幾天,他的機會就來了。繞開曹禪手下兵丁,一舉殺死曹禪的機會。

一舉招攬了數千流民,你就得意吧。你越得意,我報仇越痛快。看著不遠處越來越接近的曹禪,夏捷舔了下嘴唇,陰狠的笑著。

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曹禪越來越接近,夏捷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奔走,興奮著,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沸騰。

報仇,報仇的時候到了。

終於,當曹禪只差這邊三十步的時候,夏捷身體內的血液已經沸騰到了及至。低吼一聲。咆哮道:「曹禪今日就的死期。」

「兄弟們,上埃」

「殺。」三百流匪的血液是沸騰著,跟著夏捷大吼一聲朝著曹禪狂飆而去。

從王守那裡得到的皮甲已經潰爛,只有手中長矛鋒利依舊。

沖了數步,做了幾分樣子後。夏捷就開始橫刀而立,雙目寒光爆閃的看著曹禪。嘴角散發著喋血的笑容。

在他看來。曹禪的性命已然在手矣。

數千民眾,外加些許一二,三,四。二十餘護衛隨從。豈能抵擋我三百精兵。

想到興奮處,夏捷渾身發抖。要不是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狡猾的存在,他早就跟著兄弟們一起沖上去了。

橫刀而立。等兄弟們沖散了數千民眾,殺光了那二十名護衛後,再衝上去活寡了曹禪不遲。

流匪?官兵?在這三百流匪衝出的瞬間,曹操的面色微變,驚疑不定的看著。皮甲破爛,但長矛鋒利。夏捷他們總體看來,像是官軍。

乙方不過二十餘護衛,能擋得住嗎?曹操心中電閃著。與夏捷一樣,他也不認為那數千百姓會有什麼作用。

曹禪到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應該是流匪。雖然人數減少了,似乎也變得精銳了一些。但是那股子流匪的氣息,曹禪死都不會忘記。

餘孽。曹禪從嘴上爆出了一聲冷哼。

如今左青龍,又白虎。典韋,許褚兩大殺神齊聚。正好可以看看能有多大威力。

「殺。」不用曹禪吩咐,居左側的典韋暴吼一聲,策馬持刀領著二十名曹家護衛,狂衝向三百流匪。

「先頂祝我去找人。」許褚朝著典韋的背影大吼一聲,扭頭就走。他們一族的私兵,混雜在數千人之中,需要些許時間聚集。

典韋,許褚兩人在流匪出現後所爆發出來的驚人氣息。如猛獸一般的氣息讓曹操的寒毛倒豎。

心中震撼的同時,曹操也隱下了勸曹禪暫避鋒芒的念頭。同時,眼中冒著豔羨。沙場將軍,誰不想擁有,所向披靡的絕世猛將。

曹操也是一樣。

典韋,許褚二人所擁有的氣勢,氣息。無疑都是猛獸一級的人物。曹操看得眼熱埃

在陪縣之戰,夏捷根本沒有與典韋碰觸過。只被官軍殺敗。看到典韋只率領二十騎就敢朝他們衝殺而來。不禁露出了一絲冷笑。

經過數月的訓練,他手下的兄弟可不是簡單的流匪。是擁有了與官軍一樣,堅定的信念,衝殺向前永不止息的氣勢。

雖三百,可敵一千的精銳。

小小二十騎,哼。

前邊止步,後邊數千許姓族人自然就停了下來。跟在隊伍之間的王耀夫婦有些奇怪。隨後,許褚更是策馬狂奔而來。大吼著:「拿刀,拿刀。」

無數個精壯彪悍的許姓族人,聞言立刻抽刀在手。迅速的聚集在了許褚的身邊。

「有埋伏?」王耀有些擔憂道。

此行他們本帶來了數百個隨從護衛,但因為宋襄的死,王,曹兩家幾乎沒了敵人。因此在曹禪出發洛陽之後,那些隨從人員大部分都被王耀遣返回陪縣。

他可是記著曹禪這個妹夫需要發展城池,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手呢。

宋襄已死,潁川侯亡故。怎麼還會有人埋伏他們?王耀與妻子荀氏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殺敵。」轉身間集聚在許褚身邊的許姓族人多達二三百人。包括許配。一個個神色警惕。揚刀在手,許褚狂吼一聲。

策馬向前衝去。

「殺敵。」數百許姓族人跟著許褚。大吼一聲。迅速瀰漫出來的氣勢,極為驚人。他們跟著許褚,殺流匪,殺黃巾。數年來的動亂,使得他們各個都很信任許褚,也很彪悍。

「殺。」隊伍前方,典韋整個人已經衝殺進入了夏捷的本陣之中,聲聲如驚雷一般的大喝聲中,鋼刀連連劈砍。

每一記都有一人斃命。

身後二十餘人,如同飆風一般隨著典韋,席捲而來。

駿馬,豪俠。染血鋼刀。

豪俠的殺戮都是這種充滿了大氣,豪氣衝天的殺。生命不息,戰鬥不止。或頭斷身死,或敗敵戰止。除此二條,別無他路。

二十騎衝鋒下,夏捷引以為豪的三百精銳如同紙糊一般,迅速的被劃開。轉身間,典韋高大的身影,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心中不信,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二十騎啊,二十騎兵埃就殺的他三百人潰不成軍。他這數月訓練兵丁,苦熬著日子。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

雙目充血。夏捷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也瓦解了。只剩下了瘋狂。

「曹禪不死,誰解我恨。殺,殺,殺。」持刀向前,夏捷狂吼著大叫道。被典韋沖散的三百流匪,也勉強合攏了起來,朝著典韋瘋狂的突刺著。

「居然不能沖潰。」典韋心中稍微的詫異了一下,但卻並不驚慌。而是非常有默契的與手下兄弟一起圍成了小小的圈。阻擋著流匪瘋狂反撲。

騎兵若不能一下子沖潰敵陣。那就等著滅亡。

雖然典韋與一般兄弟的戰力都很強,但被消滅卻只是時間問題。

眼見典韋被困,夏捷眼中的瘋狂之色稍稍的散去了一些。甕中捉鱉,不足為慮。剩下的就是你了。

「曹禪。還記得陪縣巨匪夏捷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死期到矣。有何遺言儘管暢言,我必定幫你帶回陪縣。哈哈哈哈哈哈。」仰天狂笑一聲,夏捷狀若瘋狂。

「賊子猖狂。」還未等曹禪發話,許褚已經殺到,他一個人一匹馬,一柄刀。甩開了許姓族人數十步,衝殺在前。

夏捷的笑聲戈然而止。許褚的身材實在太魁梧了,比典韋還要壯上一分的身材,那天然的壓迫感。雄壯無比的面容,如同發狂一般的暴吼之聲。

刺激。強烈的刺激了夏捷的心。

剛才典韋的狂吼,帶領二十人就差點沖散了他的三百兄弟。現在又來一個,怎麼擋得住?

擋不住也要擋住,他不過是一個人而已。老子磨死你們。強烈的刺激之下,夏捷狂吼道:「有個混蛋衝過來了,外圍的轉身去低檔。」

聽見夏捷的命令,流匪中立刻分出十數人。彪悍的迎向了許褚。

但剛走一步,他們就懼怕了。夏捷的眼睛狂凸了出來,許褚身後緊隨而來的彪壯漢子。多達數百。

一個個精神飽滿,身材彪壯。殺氣騰騰。

「在普通百姓中藏兵?無恥。」夏捷的臉都綠了,狂吼一聲。轉身就走。曹禪居然無恥到藏兵在百姓之中,那數百壯漢,比之他的兄弟彪悍多了。

局勢驟然轉變,殺曹禪根本不可能了。

夏捷心中後悔啊,早就知道這廝狡猾如狐,當初就是伏下黃巾這顆棋子一舉解決了他們四支流匪。今日,不該如此輕敵的,如此輕敵的埃

但,但天下人中,誰會無恥到藏兵在民呢。有那數百壯漢,極有雄風的二十彪騎,跟他對著干也能大破他埃

無恥,無恥。

夏捷當然不知道,他只是運氣差而已。撞見的是幾乎族中精壯男人都是私兵的許家村的人。

別說他小小三百人,就算是一千人想要啃下一座許家村。都遠遠不夠。

何況還有許褚,典韋這兩大殺神在。

要是沒點仰仗,曹禪怎麼可能領著數千百姓堂而皇之的遷徙?恐怕早就以關內侯的身份,請沿途郡縣派兵保護了。

典韋。許褚面前。想殺他們保護的人就來。想走就走?猖狂。

典韋怒喝一聲,揮刀連砍,硬是在數百流匪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衝向了夏捷。

「曹禪,老子做鬼再找你報仇。」聽見後邊狂亂的馬蹄聲,夏捷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報仇只能等做鬼了。

怒而轉身,朝著曹禪狂吼一聲。

下一刻,大好頭顱。在典韋的鋼刀下,拋飛。

中了埋伏,到典韋領二十人衝殺。再到許褚帶人殺到,凌烈的氣勢硬生生的嚇得匪首膽寒。兵敗如山倒。

只是片刻而已,緊緊是片刻。

「古書有云,千人敵,萬人敵。侄兒今日才算明白了。」曹操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對著曹禪舉拳道。

眼中的羨慕再也隱藏不住了,如果像曹禪一樣,身邊藏著這兩位猛將。建功立業,極為簡單。

萬人戰中,如有此兩人衝鋒在前,就可以提升整整二成的戰鬥力。

曹操在他面前,說羨慕他有許褚,典韋兩員猛將。曹禪心中是怪異到了極點。但巨大的喜悅,卻沖散了這股怪異。

那群流匪的實力並不弱,曹禪看的明白。但在典韋的衝鋒下,差點就潰不成軍。許褚帶兵殺到,更是嚇的流匪們膽寒。

一騎,一步。如同一龍,一虎。發揮出來的威力極為驚人。

這還不算現在典韋等二十騎身上裝備並不好的情況下,如果換成鐵甲。上等戰馬。許褚的步卒配備長矛,鐵甲。弓弩手。

如此只三千人,可戰天下。

今日一戰,讓曹禪深深的知道。

這並不是意yin,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萬人陣中,此二人基本無敵。

許縣與許褚一會,何其幸運埃太多太多的震撼,太多太多的喜悅,最終只化為一嘆。

「他日能否扶搖直上,累官至公。全靠此二人也。」曹禪用笑聲回答了曹操。

夏捷已經亡故,三百人很快的被典韋,許褚二人清洗掉了。這群流匪還算悍不畏死,但是曹禪卻不想收編了。

目前曹城還有一二萬的部曲可用,許褚這邊又為他帶來了數百精壯族人。兵源方面,曹禪不愁。

反而太多,曹禪有些擔心安排不下。

因此,那三百人不管是投降,還是死扛到底的全部被殺死。

很快的就收拾好了殘局。典韋,許褚二人回到了曹禪的身邊。許褚的族人還好,沒一人陣亡,連傷勢嚴重的都沒有。

典韋帶著的兄弟,也沒死人。但傷勢重的卻有三四人。戰馬損失的則比較嚴重。

那群流匪是刺人先刺馬。

「前邊是蔡族集聚的地方,安頓幾天,等兄弟們的傷勢安定稍許,再走吧。」受傷的三四人雖然名為曹家護衛,但都是典韋當初的老兄弟。

不能拋下不管。曹禪細想了一下,對典韋道。

「好。」典韋點頭道。

蔡族。就是蔡邕一族人的聚集地。是圉縣唯一的豪強,與許褚不同,他們是書香門第,士大夫傳家。

王耀的姨母就嫁到了蔡族旁支的一戶人家。那蔡明在曹禪的心中還有一些印象。垂涎王燕,惡劣的印象。

來時,王耀就說要去看看的。畢竟是姨母,路過此地。面子上畢竟要拜見拜見。曹禪想起了蔡琰這赫赫有名,現在尚且是蘿莉的女子,考慮了下,才答應過來看看。

回來後,事情早就變了。如今曹禪身為關內侯,磨刀霍霍,對蔡琰的那點心思也降到了最低點。再加上帶著許族數千人遷徙。曹禪本想讓王耀自行前來拜見,他則是盡快的出圉縣。返回陪縣,安置許族人。

卻是不得不去了。曹禪嘆了一口氣。

旁邊曹操聽的卻是心中一動,臉上不動聲色的對曹禪舉拳道:「叔父這是打算請蔡先生出山嗎?」

「哦?」曹禪訝異的回頭,但隨即又想起了一件事。似乎蔡邕也與荀爽一樣,都是黨錮之禍的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私交如何?

瞬間,曹禪就明白了曹操的試探。

蔡邕,海內大儒也。如請出山,入朝輔政。對於荀爽來說是極大的助力,更添勢力。曹操之所以試探的問著。

恐怕是有所圖謀吧。

潁川越發勢大,如果曹禪從新入沛國宗族。他們曹氏恐怕會立刻轉變政治團體,投入到荀爽的懷抱吧。

一竅通,百竅通。順藤摸瓜之下,曹禪慢慢的領會到了曹操的心思。

政治鬥爭嘛。變化之快,猶如閃電。曹氏雖然是名門,但比不上袁氏,楊氏等四世三公之家,巨閥。

還需要鬥爭,慢慢的壯大。

曹氏既然想拉攏他,那他為何就不能靠上去呢。如果從新入宗族,那他就是曹氏一員,整個曹氏的力量,就可以補充荀爽的勢力。

這股勢力,三四年後就是團稀泥。半點沒用。但是在董卓入洛陽前,卻是極為可靠的。

沒想到,除了挖曹操牆角之外,沛國曹氏還有點用處。

一點不剩下的吃乾淨,榨乾潛力。利用到底。

沛國曹氏對曹禪根本沒半點吸引力,誘惑力。利用。互相利用。就看誰在對方的身體上,吸更多的血而已。

這一方面,曹禪有絕對的自信。

曹洪,曹休,曹仁,曹純。隨便挖一個,就是吸了一大口血。而且是精血。心頭血。

莫名的,曹禪與曹操相視一笑。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皮笑肉不笑吧。曹禪心中灑笑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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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蘿莉有三好

即路過此地,曹禪也少不得跟著王耀去拜見一下姨母。這也是禮數。並不是說身為關內侯就可以放下的。

蔡族受到蔡邕的影響很大,蔡邕喜歡清靜不喜熱鬧。因此,整個蔡族不是聚集在縣城,反而一個個都分散在城池外邊的莊子處。

蔡明家不錯。莊子很大。

曹禪一邊下令數千許姓族人屯駐在附近,一邊帶著王耀夫婦,來到了蔡明家的莊子。

準備拜見長輩。

門口處,王耀讓下人進去通報。轉頭對曹禪道:「那表弟的性子你也曉得,萬事看在親戚一場上,別太介意。」

蔡明那囂張的性子,王耀有些沒底。

很快,那進去通報的下人就出來了。隨行的還有蔡夫人。

保養的很好的蔡夫人親自來迎接外甥。與外甥女婿。

到底是姨母,蔡夫人並沒有因為上次沒能讓兒子取到王燕給王耀臉色看,反而慈愛的看了眼王耀夫婦,與他們手中的獨子王單。

「拜見姨母。」王耀夫婦一起對著蔡夫人拜了拜,曹禪也隨著大流,跟著拜著。

「進來坐,進來坐。」蔡夫人笑了笑,虛扶了三人一下,連連道。

只是這慈愛,卻刻意的忽略了曹禪這個外甥女婿。都說婦人記仇,曹禪與王燕成婚。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蔡夫人一家子卻恨曹禪牙癢癢的。那日婚宴,差點就鬧出了笑話。

此來不過是因為幾個護衛需要養傷幾日,故而在這附近停頓一下。順便的拜訪一下蔡邕,看能不能請蔡邕出山,壯大聲勢而已。

拜見姨母只是為了盡盡禮數而已。被人忽略反而讓曹禪有些舒適。自顧自的跟著王耀夫婦走了進去。

蔡明之父是城內的縣尉,一般都是住在縣城。城外的莊子,只住著蔡夫人與蔡明母子,還有蔡明的幾個妾,一正妻。

蔡明則是在蔡邕處學習。到了晚上才會回來。

這讓蔡明鬆了口氣,最好不要回來。要是一回來與曹禪冷眼相向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廳內,蔡夫人擺足了姨母的身份,很是關心了下王耀夫婦。問了些吹寒溫暖的話。這一關心就是半個時辰。

直到天色漸黑,下人來報說公子回來後。

蔡夫人這才住口,掃了眼靜坐著面無表情的曹禪,眼中閃過一分惱怒。她藉故與王耀夫婦熟絡,冷落了曹禪本是為了敲打敲打這外甥女婿。解心中一口惡氣而已。但曹禪那若無旁人反而讓她不爽利了。

「自取了妻後,你表弟到是發奮圖強了。蔡先生那邊也說功課好,等過些天就請郡裡保舉他為孝廉,入朝為官。」蔡夫人掃了眼曹禪,對著王耀感嘆了一句道。

王耀是知道蔡明上門求取王燕不成,回來後就取了一個富商人家的女兒。倒也不知道蔡明居然發奮圖強,還要舉孝廉,入朝為官。

孝廉是大漢朝的一個選拔人才的制度,每個郡縣都有份額。選擇一些人才,舉為孝廉,或入朝,或外放為官。

一般為孝廉的人物。都是德,才兼備的人。跟後世選進士的形式差不多。

當然,大漢朝到了今天,德才兼備的孝廉已經很少了。或濫竽充數,或動關係進去的。

王耀性子和善,陽光。心中歪歪心思不多。聽蔡明發奮圖強。也為此高興。到底是表弟,並不是一兩次誤會能割捨下的。

笑道:「表弟不僅收起了頑皮的性子,還要舉孝廉。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外甥在此恭喜姨母了。」說著,王耀對著蔡夫人深深一拜,恭賀道。

聽著自家外甥的恭賀話,蔡夫人的笑容連閃著。再次掃了眼曹禪。

王耀心思不多,但是荀氏卻是有些城府的。她看出來了,這姨母只是拿出蔡明將要舉孝廉炫耀一下,還拿著話刺了刺曹禪。

如今他兒子快要為孝廉,你呢?

荀氏捕捉到了蔡夫人掃向曹禪的那一眼小得意。不禁有些啞然失笑,她可是跟著丈夫經歷了曹禪潁川之變的。

荀爽看重的孫兒是那般不堪的嗎?喜愛二字就可以讓荀爽不有餘力栽培,入洛陽求關內侯。這是單單喜愛就能栽培的嗎?

荀攸,荀彧二人常年跟在荀爽的身邊,受到荀爽的循循教導,為什麼沒帶他二人,偏偏帶著曹禪?

自然是認為這個孫兒。在某一些方面的才能超過了荀攸,荀彧叔侄。這才帶走的。

蔡明不過是孝廉,官場剛起步。但這妹夫已是關內侯,前途無量。如螢火與皓月,安能相比?

到底是內宅婦人,對朝政沒那般關注。家族也不是那般顯赫。根本不知道曹禪如今已經如龍飛天,再也不是當初蔡明能鄙夷一聲的屯長了。

想著,荀氏嘆了口氣。王家什麼都好。王耀這一代兄弟和睦,各個都是謙虛有禮的。現如今又出了曹禪這個貴不可言的妹夫。

再次壯大,可以說是釘在鐵板上的事了。但這親戚埃

不過算了,親戚有好也有壞。不能希望一個個親戚都像曹禪一樣,不跋扈,不眼光短淺。

心中想著,荀氏掃了眼還是安定自若的坐著,似乎把蔡夫人的話當做耳邊風的曹禪。沒有多嘴。

讓她自顧自的得意一番就行了。到底是長輩,要是忤逆之,傳出去的名聲不太好。

曹禪當然也是聽出來了,看見了。但也抱著荀氏一樣的念頭,當做沒看見就是了。

「母親,表兄,嫂子。」蔡明進了大廳,先是對蔡夫人,王耀夫婦行禮,而後才似乎發現了曹禪,報了報拳,笑道:「妹夫也在啊?」

曹禪清淡的點了點頭。

這下連王耀都惱了,蔡明進門口的時候,下人應該自動報了下哪個客人在。蔡明明知道曹禪在,又裝作剛發現。已經是失禮以及。什麼收斂了性子。簡直就是張口胡言。這小子還是像以前那樣,目中無人。

「哼。」到底是顧及著蔡夫人在場,王耀並沒有起身訓斥。只是冷哼一聲。

蔡明本就無禮,何況曹禪是妹夫。親近許多。王耀有此反應也是正常。

蔡夫人到是對蔡明的動作不以為意,反而認為是奚落了下曹禪。覺得有點舒爽。正當她打算繼續說幾句的時候。

這邊曹禪起身道:「外邊還有些許事情需要處理,姨母這邊就請大兄陪著吧。不打擾了。」

曹禪是來拜見蔡夫人的,並不是拜見蔡明的。蔡夫人是長輩,說的那些小刻薄的話。曹禪也當做沒看見,但不代表曹禪會平白無故任由蔡明奚落。

還沒自虐到那份上。

說著,曹禪對著蔡夫人報了報拳,拂袖而去。蔡明的臉色鐵青一片。

也因為蔡夫人長輩的身份,並未插嘴的荀氏,不禁為曹禪的舉動暗自叫了聲好。

你進門不是後知後覺的發現我嗎?我乾脆連根你打招呼的都不用了。直接忽略算了。

以曹禪如今的身份,其實這樣的小小舉動,算是很溫和了。要是真動了雷霆之怒,就算是蔡夫人是長輩,也抗不下的。

「豎子當真是無禮之極。」蔡明鐵青著臉,氣的大罵道。

「這豎子可不能亂叫。」王耀冷聲道。

蔡明一愣,隨即對著王耀道:「倒是忘記了,這是妹夫,妹夫。不給他面子,也得給表哥面子嘛。」

這話說的算很刻薄了。什麼意思?勉強給我王家面子?王耀差點氣的發抖。

自從蔡明讓父親蔡塞央求了蔡邕,請蔡邕出馬。幫著蔡明舉個孝廉後。

蔡明其實已經不把陪縣王家放在眼中了。陪縣王家,也只是官宦人家而已。族長王遂還未出仕為官。

等哪天發達了,做官了。他的身份更是比王遂高。王家還真是一盤菜。

蔡明始終沒有忘記,當初他求王燕為妻。王遂夫婦推脫的摸樣。今日,大感痛快。

再見時,他已是孝廉。而曹禪不過是個丟了屯長之位的普通豪強。有什麼可比性?跟他攀比是失了身份。

到底是少失了父親,婦人手中被養大的。甚是無禮。比不得我們蔡族,乃是書香門第。禮儀傳家。

蔡明心中為曹禪的舉動,找了個大感有面子的解釋。

與那鄉下土豪出身的人相比,太有**份了。

蔡明是大感痛快了,蔡夫人卻是有些埋怨兒子說話太過了。她是看不過眼曹禪。卻不代表她看不過眼外甥埃

兒子奚落外甥。

這讓她也覺得不好。

剛想訓斥一句,王耀已經拍案而起。「鼠目寸光。自鳴得意。囂張跋扈。」氣得發抖的道出了三句詞,王耀對著身後的荀氏使了個眼色,也是拂袖而去。

荀氏真是有些惱了,剛才見曹禪一副風清云談,榮辱不驚的模樣。她是佩服的。但看著丈夫憋屈的模樣,顯然是氣急敗壞。但有沒辦法。

荀氏眉毛不禁一豎,抱著兒子。冷笑著掃了眼蔡夫人,蔡明。道:「真是一門好親戚埃」

曹禪早已經非吳下阿蒙,放著這一門好親戚不攀攀交情,儘是往外邊敢。真是好親戚埃冷笑著,荀氏抱著兒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子以後是孝廉,你們不巴結我也就罷了。居然給老子臉色看。

曹禪三人接二連三的無禮,讓蔡明大為光火,鐵青著臉色,咆哮道。「這門親戚不要了。」

蔡夫人也被自己兒子的跋扈態度給鎮的沒話了。看著蔡明在那邊摔著東西,大聲咆哮著,這門親戚不要了。

蔡夫人心中首次升起了一股後悔,後悔不該把這兒子給寵成這樣了。那曹禪可以羞辱一下,敲打一下。畢竟是外人。但那王耀可是她親外甥埃

「住口。」蔡夫人喝罵了一句,急著起身跑了出去。打算找回外甥,但王耀尚在怒中,走的又飛快。當蔡夫人出來的時候,王耀三人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蔡夫人焦慮,只覺得陣陣暈眩。

「夫人。」

「夫人。」莊子內傳出一聲聲的驚呼。

卻是氣急,昏倒在了地上。

兒子。兒子埃一路被她寵過來的。沾花惹草。還沒成親就有了幾個妾,生下了幾個庶子。沒有門當戶對的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她兒子埃

她厚著面皮,上了姐姐家,期望王夫人能看著姐妹的份上。把她外甥女王燕嫁過來,結果卻是雞飛蛋打。那外甥女許給了曹禪。

回來後,她是沒辦法了。才張羅著,取了一個富商的女兒給兒子當正妻。並且苦苦哀求丈夫找上蔡邕,動動關係。幫兒子舉個孝廉出仕為官。

沒想到卻是教養出來了這麼個跋扈無知的東西。什麼親戚都能斷的啊?那可是她親姐姐,親外甥埃

昏過去的前一刻,蔡夫人恨自己太寵埃

「你們怎麼出來了?」曹禪前腳剛出來,後腳王耀就跟了出來。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問道。

「氣的。」王耀硬邦邦的回了兩個字,然後大步朝著許族人駐紮的營地走了。

要不是蔡夫人是長輩,姨母。路過此地,必須拜見,他才不來受氣呢。還帶了曹禪一起來受氣。他真是糊塗埃

以後打死他也不上這位姨母家的門了。

晦氣。

曹禪想問的話,就這麼卡在喉嚨裡了。幸好荀氏緊跟著出來了,曹禪問道:「怎麼兄長也跟著受氣了?」

「他呀,沒叔叔那麼看的開。只當那蔡明只是個瘋子,任由在叫囂。他真是氣了。」荀氏嘆息了一聲道。

曹禪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說實在是,他跟蔡明一家根本沒什麼關係。只是順了王耀那邊的親戚關係,叫上一聲姨母罷了。

被奚落幾句還算可以當做沒聽見。蔡明來了之後拂袖而去。是因為已經盡到了晚輩的責任。沒必要自虐般的去跟蔡明這個瘋子計較。

王耀呢?是他曹禪正正經經的妻兄。相比於王耀,那蔡明就是個路人而已。

曹禪被奚落幾句到是無所謂,又不是動真格的。蔡夫人的那幾句話也不是太刻保他倒是能忍住,但是王耀不一樣。

這妻兄卻是和善,陽光少城府的人。看剛才的摸樣,這一氣,恐怕真是不輕埃

再加上這妻兄一路以來,對他曹禪照拂有加。說實在的,曹禪並沒有拿他當外人。要不然,也不會跟著一起拜見什麼姨母了。

隨隨便便就被人給氣得發抖了。

「哼。」冷哼一聲,曹禪轉頭走了。曹禪從來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天色漸黑,但是曹禪並不能與王耀一起返回營地去。畢竟這一次,拜見一下所謂姨母只是面子做到罷了。

曹禪真正的目的還是蔡邕啊,海內大儒。又是黨人。幫荀爽拉出來吧。

想著,曹禪一個隨從也沒帶,直接去了蔡邕在城外的莊子處。

曹操還有一個身份,算是蔡邕的半個弟子。因此,在曹禪拜訪蔡夫人的時候,曹操已經進了蔡邕的們,在書房處,與蔡邕交談了著。

兩人什麼也談,朝政也談。當然,目前風頭正勁的荀爽也都是話題。說起荀爽,自然就能談到曹禪這個新晉的關內侯。

「荀慈明到是很喜愛這孫兒埃」聽完後,蔡邕撫鬚笑道。

「不止是喜愛了,是到了溺愛的程度。」曹操心中想著,為了這孫兒,荀爽可是明著跟何進交戰了的。而且還勝了。

兩人正交談著,門外下人來報導。曹禪求見。

曹操早就跟蔡邕說過了他是與曹禪一起來的。知道曹禪是在這附近拜見姨母。聽曹禪到訪,倒也不是太意外。「有請。」抬手道。

只是心中多少覺得有些不妥。拜見長輩,當然要在長輩那裡過夜的。

蔡明?不會是那一家子怠慢了這位關內侯了吧?蔡邕想著有些唬了一跳,那蔡明是個什麼貨色,他這個當老師的自然知道。

不過是紈褲子弟罷了。沒才學,敗壞道德。要不是因為某些原因,別說是幫忙舉孝廉,就算是教導蔡明讀書,蔡邕也是不願的。

要是真怠慢了這位風頭正勁的關內侯,可能就是破家之禍埃想著,蔡邕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對曹操道:「老夫去迎迎。」

曹禪自報了姓名,那下人雖然不知道曹禪是誰,但看著曹禪一身袍服,頭戴冠,也不敢怠慢。去通報的時候,也讓下人迎了曹禪進來。打算先安置在偏廳。

曹禪隨著下人,進入了莊子。

忽然一陣琴音響起,說實在的這彈琴的技術不怎麼樣。有些音還吃不準。但是聽琴聲卻超級棒。

焦尾琴。

曹禪心中忽然閃出了這三個字。

蔡琰嗎?下人還自顧自的在前邊帶路,曹禪卻已經改道,尋著琴音走了。拐了幾個彎,過了兩座院子。曹禪在一處庭院處,見到了一個小女孩。

嫩。

五六歲的小女孩雖然已經能看出胚子,能預測將來到底是美人,還是醜女。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並不是美麗不美麗。

而是嫩。

蘿莉有三好,體柔音清,易推倒。蘿莉渾身都是柔,嫩。何況是**。

看著五六歲的小女孩,曹禪啞然失笑,到底是俗人,被蔡琰這個名字給震懾住了,忍不住就尋音而來。

結果見到的,是一個還需十年才能長成的**。

當然,所謂才女。也是將來的事情了。

..............

繼續打劫月票。

   

第一百五十四章驚醒時。一方諸侯矣。

「你是?」不知何時。琴音已經停止,小美人正抬著頭疑惑的看著曹禪。

聲音不僅是清了。而是嫩。童音埃

曹禪搖了搖頭,掃了下腦中的那些不良念頭,曹禪承認自己對美色雖然不太在意,但對待某些特定的美人,就會升起無限的慾望。

何後是其一。這蔡琰恐怕也是一樣的吧。

只是到底還有一分底線,五六歲的**?曹禪搖了搖頭。

「焦尾琴埃」曹禪笑著走上前幾步,輕輕的撫摸了下焦尾琴。「你到底是誰?」見曹禪沒反應,蔡琰更加警惕的看著曹禪。

「當然是你父親的客人。小姑娘琴彈的不錯。」曹禪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小姑娘而已。等十年後,曹禪或許有興趣,但是十年前嘛。還是算了。曹禪摸了摸焦尾琴也只是找個台階下罷了。

胡亂闖人家莊子的藉口。

曹禪轉頭沒走幾步,前邊拐彎處,傳來一聲長笑聲:「曹侯原來也好音律。」曹禪笑了笑,就是聽到腳步聲,才找了個藉口埃

那蘿莉小**,根本不用找什麼藉口,糊弄都不用。

「焦尾琴,名不虛傳。」曹禪恭維了一句,隨後,笑著對來者彎身問道:「可是蔡先生?」

「老夫正是蔡邕。」聽曹禪恭維的聲音。蔡邕臉上的笑容更深,所謂知己,知己。凡天下懂琴音的人都是他蔡邕的知己。

「陪縣曹禪。」曹禪正式的拜見道。

「叔父。」跟在蔡邕身後的曹操對著曹禪一禮道。

「人中龍鳳。也是名不虛傳那。」蔡邕點了點頭,朝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片刻,撫鬚笑道。

曹禪正朝著曹操點頭,聽見蔡邕的誇讚,笑道:「不過凡人,焉敢稱龍鳳?」

以曹禪目前的身份,見蔡邕,就是二拜。給足了面子,蔡邕才不惜讚美之詞的。見曹禪臉上沒有絲毫得色,也沒愧疚之色。

風清云談。

卻真是好。怪不得荀爽如此重視。蔡邕讚賞的點了點頭。

「父親。」兩人見禮後,小美人才躍下了石凳子,來到了蔡邕的身邊,彎身行禮道。

膝下不過一獨女。而且還是老來得女。對蔡琰,蔡邕自然是疼愛有加。偏偏,蔡琰又不是那種驕橫跋扈的小姐性子,反而性格謙和,惹人疼愛。

含在嘴上怕話了,捧在手上怕摔了。也不過如此了。

「好好。」微微的撫了撫蔡琰的長發,蔡邕連道了兩聲好。

見過父親之後,蔡琰走到了蔡邕的身邊,好奇的打量著曹禪。小美人尚且年少,沒多少機會在外邊走動。

見過的客人,屈指可數。像曹禪一樣闖入她庭院的,就這麼一個。

曹禪剛剛只打量了下蔡琰的長相,身材。年紀。眼睛卻是忽略了。

看著這對充滿了靈氣的雙眸。曹禪心中大叫了聲慶幸,所謂萬千靈氣集於身,而一個人最靈動的又是雙目。

沒有這對雙眸的蔡琰是個小美人,有了這對眸子的蔡琰就是個小天仙了。

這一刻,曹禪心中升起了不知是愛憐還是心痛的感覺。

本不至於如此啊,如果沒有這雙眸子的蔡琰。本不至於讓曹禪如此。

這一刻,曹禪想到了這位小天仙將來悲慘的結局了。十餘歲嫁給衛仲道,雖然恩愛。但卻是個早死鬼。留下蔡琰被趕出家門。

回到父親蔡邕身邊後,又因為蔡邕在董卓死後,趴在董卓身上哭泣。被王允殺死。

孤苦無依的情況下,長安被董卓舊將攻破,蔡琰顛沛流離,被南匈奴的人劫走。生活在草原十餘年埃

到最後還是曹操用了重金贖回來的。

何其苦也。

這一刻,曹禪似乎覺得自己變成了聖人。沒有慾望,也沒有什麼邪念。只憐惜的看著這個擁有如此靈氣雙眸的小天仙。

誰敢動她,就殺誰。也是這一刻,曹禪的心中居然升起了這樣荒誕的一種情緒。雖然很快速的,曹禪就憑著堅硬如石般的心收斂了這絲情緒。

好可怕的小女娃。雖然收斂了,但曹禪確實感覺到了那種暴虐的情緒。誰敢動她,就殺誰?

這恐怕不是美色能引起的一個決心,而是這個女人名叫蔡琰所引起的決心。

如此萬千靈氣集於身的女子。做了寡婦。再被匈奴人吹殘。或許,在前世的時候,他從史書中認識了蔡琰,認識了蔡琰那悲慘的經歷後。

情不自禁的留下的一點心情吧。

漢人的才女,怎麼能被匈奴吹殘呢?曹操,包括所謂的群雄梟雄一個個都是個大混蛋。連個女子都保護不住埃

曹禪想起來了,前世的時候,他就曾經這麼想過。如同千萬熱血青年一般,這麼想過。

河東衛家?曹禪忽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資助了王守兵器,欲害他曹家的河東衛家嗎?

衛仲道?或許是巧合,但曹禪卻是笑了,如此女子,怎麼能讓河東衛家的短命鬼給得了去呢。

因此,曹禪說出了一句自從穿越來,最自大,最厲害。最狂妄的一句話。

蹲了下來,曹禪笑著捏了捏蔡琰的臉蛋兒。笑道:「小姑娘,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找哥哥。哥哥我提十萬雄兵滅了他。」

十萬雄兵。先不談曹禪手上有沒有十萬兵丁,就算是有,隨隨便便就能動用的嗎?蔡邕本來笑吟吟的臉立刻凝固。

就連曹操也是一瞬間呆祝

這是什麼話?突兀,不可信。

小美人似乎是信了。揉了揉臉蛋,訝異的看著曹禪,仔細的看著曹禪的眼中,曹禪的眼中是一片真誠,不帶一絲一毫別樣情緒的真誠。

「哥哥是個大將軍嗎?」小美人信了,問道。

「哈哈哈哈哈。」曹禪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一把抱起了蔡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雖不是大將軍,但不遠矣。」

聲音清脆可人。音清。

信任了首次見面的曹禪。好騙。易推倒。

觸手中,身體嬌柔,如若無骨。體柔。

蘿莉有三好。體柔,音清。易推倒。

前輩的話,果然是值得信任的。

曹禪雖然這麼想著,但心中卻沒有半點褻瀆之心。只覺得高興,年輕埃

抱著蔡琰,似乎回到了那種熱血沸騰的年輕歲月,那種大氣磅銵A無所顧忌的年紀。坐在電腦前,凡是看到不爽的就獰笑發誓改變的年紀。

真是懷念埃

曹禪半抱著,半扶著蔡琰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心中閃過一絲感嘆。

小美人可能從來沒有這般刺激過,粉嫩的胳膊緊緊的抱著曹禪的脖子。小臉蛋上寫滿了可憐。

「咳。常聽內子說,蔡琰小姐很惹人喜愛,今日一見,情不自禁,讓蔡先生見笑了。」曹禪對這已經是目瞪口呆,神色木那的蔡邕,曹操笑道。

喜愛之下,情不自禁。也是個台階嘛。畢竟五六歲的小女孩。並不會讓人想到什麼齷齪。

「咳咳,曹侯抬愛了。」剛才曹禪的熱情讓人受不了,如果蔡琰受到委屈。提十萬雄兵報復。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曹侯畢竟不是白叫的。

真喜愛到了這種地步嗎?蔡邕心中疑惑,但還是假意咳嗽了一下,道。

「咳。恭喜叔父認了個好妹妹。」曹操也反應了過來,上前恭喜道。

「哈哈。」曹禪發出了一聲爽朗的大笑。

「哥哥,放琰兒下來好嗎?」曹禪的肩膀上,響起了一聲稚氣柔嫩的聲音。

都說蘿莉易推倒。不過兩三句功夫,一聲哥哥硬是沒跑掉。

曹禪笑了笑,依言抱著蔡琰嬌小柔軟的身子放在了地上。

小美人這次到是沒跑向蔡邕,而是站在了曹禪的身邊。抬頭有些好奇的看著曹禪。從小到大,她可從來沒有看到過曹禪這麼奇怪的人。

一見面就發下豪言壯語。如有人欺負你,就提十萬雄兵滅之。旁人或許會一笑置之吧。但是蔡琰卻是有些小小的喜歡的。

別以為她年紀小,好糊弄。正因為年紀小才更加敏感,她是感覺出了曹禪眼中的真誠,這才叫了聲哥哥的。

年幼的孩子都是感性的生物。

曹禪的出場再怎麼突兀,言語再怎麼不妥。畢竟也只是與小女孩的笑語罷了。

並不能在蔡邕心中停頓多久,蔡邕在意的反而是曹禪的造訪。

「此間不適合談話,請曹侯進內屋說話。」蔡邕伸手對這曹禪虛引道。

「先生請。」曹禪抱拳回禮,牽著小美人的手,隨著蔡邕一起行走。

「不知曹侯到訪是為?」蔡邕詢問道。

「請先生出山,為慈明公助力,輔朝政。」或許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曹禪笑著直言道。

「好直接。」坐在曹禪對面的曹操眼睛一凝,心中暗道。

「哈哈哈,老夫已是知天命之年,出仕何為?」蔡邕也沒想到曹禪這麼直接,楞了會兒,才啞然失笑道。

「說起年歲,慈明公亦是五十老翁,卻是一朝出仕龍騰飛,先拜光祿勳,後為司徒。不過數月,已是位極人臣。蔡先生何必嘆老?」腰挺直,曹禪爽朗一笑道。

「父親不老。」蔡琰也聽出來了蔡邕是在嘆自己老矣,不禁脆生生道。

「哈哈哈哈哈。」曹禪大笑,伸手在蔡琰的臉上刮了刮,轉而對蔡邕道:「稚子之言,方真誠。先生不信曹禪之言,當也信自己的女兒吧?」

「哥哥不知羞。」蔡琰卻是微微的挪了挪位置,不滿的看了眼曹禪。

就像曹禪說的一樣,稚子之言,方真誠。女兒說他未老,蔡邕心中不禁也湧起了一絲蓋天豪氣。

想他蔡邕也是少年為官,名譽海內。與荀爽相比也只略遜一籌。荀爽五十老翁尚能騰飛高處。他為何不能?

「承曹侯善言,老夫現在覺得年輕力壯了許多。」蔡邕哈哈一笑,溺愛的掃了蔡琰一眼,隨後對曹禪道。

曹操有些若有所思的看著曹禪,短短數個時辰沒見。他就發現曹禪的性格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

行事作風,更加的鋒芒畢露了。

男兒大丈夫。理當如是。

看著滿臉笑意,顯得意氣風發的曹禪。曹操的心中驀然閃出了一絲羨慕。想當年,他初為官時,也是如此剛正,如此鋒芒畢露。

現如今官位越高,卻越來圓滑。老態了。

曹禪的一點變化,悄然的讓曹操覺得自己的心年輕了一些。應該年輕一些的。

「先生本就年輕力壯。」曹禪哈哈笑著恭維了一句道。

雖然心裡有些心動,但畢竟出仕為官茲事體大。蔡邕並不是那種心動就能行動的人。老了,多牽掛埃

因此蔡邕並不想在這問題上多做計較,笑了笑後。就轉了話題。

幾人談笑了幾句後,蔡邕順勢的道了聲天色已晚,命了下人上膳。

曹禪不以為意,能出聲幾句,讓蔡邕稍微心動,曹禪已經非常滿意了。畢竟五十老翁,並不是那般容易忽悠的。

愉快的與蔡邕父女,曹操一起用了膳食。曹禪順勢的還在莊子內住了下來。

蔡邕,海內大儒。如能拉攏,必將增添荀爽勢力。一番交談下來,讓曹禪相信,只要磨蹭些時日,就能打動蔡邕。

沐浴後,曹禪揮退了侍女。坐於塌上,閉幕沉思。

許久了,真是許久沒有這麼靜下心來想一想,想一想來路,再想一想去路了。

殺了王守,去了流匪之亂後。那時候,曹禪就已經有些鬆懈了。順利的築造城池,收編黃巾。重金給十常侍,弄了個陳宮過來坐縣令。

種種安逸,讓曹禪的心徹底的鬆懈了。

也有心,決定要去見見荀彧,荀攸這些名人了。要是真的一心一意幹事業,那時候,不應該去遠遊,見一見所謂的名人。

而應該靜下心思,加固城池,拓展勢力,應付巨變了。

雖然潁川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處,連接荀氏這麼大的好處。但那只是意外的結果。如果不是因為曹緞的原因,曹禪此去,也不過與郭嘉等人面善一回。而後空手而歸吧。

白白浪費了數月時間。

與荀爽同去洛陽,幹起了風生水起左右逢源的買賣。更是讓曹禪變了,變有些小視了天下英雄。

現在想來,何後出現的及時埃當頭喝棒,讓曹禪明白了,什麼是君威,什麼是皇后。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曹禪也不過是個關內侯,小諸侯而已。

蔡琰的出現更是讓曹禪驚醒了過來,想起了當年的豪氣。改變時代的豪氣。蔡琰?漢人的才女,怎麼能被匈奴人羞辱?

年輕時候的他,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如今呢,他活在了亂世。活生生的活在了三國亂世。手底下部曲近二萬。封關內侯。上有荀爽支撐,下有王遂力挺。

條件有了。

只等風雲巨變,董卓亂後,壯大聲勢。謀十萬兵,戰天下。

小人物的路已經走到盡頭了,前邊的路則是諸侯的路了。

雖然,以前曹禪模模糊糊的都有些做諸侯,戰天下的念頭。尤其是在大殿上,何後的強勢中,曹禪就有些驚醒了。

但真正讓曹禪驚醒的卻是今日,醒來時。以是曹侯矣。

自保有餘,該進取了。

曹禪笑了笑,大侄兒埃這一次,做叔父的要整個大魏。

此時,曹禪脊樑挺直,眼神銳利如劍。悄然間,已經有了諸侯的氣度。

這次目的明確,就是請蔡邕出山。更壯荀爽聲勢,增加他在政治上的力量。因此曹禪去了浮躁的心,一連在蔡邕的莊子內呆了三日。

每日或與蔡邕笑語,聽蔡邕彈焦尾琴。或帶著蔡琰策馬。曹操這個大侄子都被曹禪拋在一邊了。

搞得曹操有些焦慮。他洛陽西園校尉的身份不能讓他呆在外邊太久。

這日,曹禪倒在塌上,聽蔡琰彈琴。

不過五六歲就算是才女,琴藝也不會太精湛。只是平常。但曹禪是無所謂,他的耳朵不怎麼挑剔的。

連續三日,曹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呆在蔡琰的身邊。蔡琰也漸漸習慣了有個大哥哥在她身邊聽她彈琴。

不僅不羞澀了,反而有些開心。

以前父親很忙的,雖然教導她琴藝,教導她看書。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自學,看琴譜,看藏書。

這座莊子內可是藏書無數。她看了一兩年了,只看了小半。

雖然她愛看書,但也覺得稍微枯燥了些。也有些孤單。現在。

蔡琰看了眼倒在塌上,似乎睡著了的曹禪。小美人覺得很有存在感。

此時正是午休。

蔡邕有弟子十餘人,有些是自己親自挑選的弟子。有些,則是昔日的好友託付給他教導的。

「咳,蔡兄,真要進去啊?」

「當然要進去埃你不是說先生這邊正住著一位曹姓侯爺嗎?要是能說上一二,我們的仕途肯定順利些埃如此好機會怎麼能放棄了。」

「嗯,倒也是。我早上聽父親說,這位曹侯爺可是當朝司徒荀爽最疼愛的孫兒,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關內侯了。要是能巴結一二。」

蔡琰小眉毛皺起,手上不由的慢了些。

這兩人的聲音,蔡琰很熟悉。有些討厭的人。一個是她的族兄蔡明,紈褲子弟。一見面就盯著她寶貝的焦尾琴不放。

另一個則是蔡邕的好友的兒子,叫戴進。家裡有幾分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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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順利拐帶了蔡琰

門外,蔡明戴進兩個迅速的接近中。

到了門口。他們卻又有些猶豫了。

尤其是蔡明。別看他剛才說一副果敢精進的摸樣。其實心裡沒底。畢竟人家是荀爽的孫兒啊,關內侯呢。

身份是天差地別。

這冒然拜見,要是得罪人家。那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蔡明心中也就這點擔憂了,他是沒想到這所謂的曹侯就是曹禪的。畢竟,數月前,他參加曹禪婚宴的時候,曹禪還只是個屯長而已。

怎麼可能會轉變的這麼快。數月時間,就躥升到了關內侯的高度。這不可能。

二也是因為戴進與他的處境略同,家族雖然不錯,但是都是旁支出身。就算是聽到了荀爽進位為司徒,但對新進封的曹禪卻不怎麼瞭解。只知道是曹侯。姓曹的。

畢竟,大漢朝的關內侯貶值太多了。都是十常侍賣出的禍端。幾乎過幾天都有新關內侯出爐。曹禪被封侯這件事,除了洛陽的官員們,地方上都不怎麼關注。

要是知道曹禪現在的身份,蔡明即使再跋扈,也不敢在幾天前,那麼奚落曹禪。

要不是剛好曹禪屯紮在此地。也姓曹。他根本不會把曹侯跟曹禪想到一塊去。就像現在,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曹侯是曹禪這件事,只在蔡明的心中兜了一圈子。

最後只化為一聲冷笑,要是那小子真成了什麼關內侯。老子早是列侯了。

因此啊,蔡明只擔心。要是衝撞了這位侯爺該怎麼辦。

最後,蔡明與戴進相視了一眼,咬了咬牙。一起在門外,鞠躬,抱拳朗聲道:「蔡先生弟子,蔡明,戴進。拜見曹侯。」

他們是從一個下人口中知道曹侯就在此地逗留,並且住了三天。

因此是相當肯定曹侯就在裡邊的。

曹禪睜開了眼睛,雙目中閃過幾分譏諷。世間事,果然奇妙。前些天,他在蔡明家,只說了一句話,就拂袖而去。

王耀被奚落了幾句也是復氣而走。

今日,卻來拜會了。口稱曹侯,以後學晚輩的身份拜見。

曹禪對王耀在蔡明處受氣,有些在意。並且想要以小手段,讓荀爽以司徒的身份,阻礙蔡明舉孝廉。

現如今擺在曹禪眼前的似乎有跟好的路,讓蔡明看看他所要拜見的曹侯到底是何人。豈不快哉?

只是曹禪卻是不能這麼做。

畢竟是蔡邕的族人,外加弟子。要是在這裡給蔡明難堪,那讓蔡邕的面子往哪擱?目前來說,曹禪的首要任務就是請蔡邕出山,幫助荀爽。

其他的個人小恩怨,都要放在一邊。

因此,曹禪張嘴道:「滾。」

趕走算了。免得相見,鬧出難堪。

「這。」門外二人只覺難堪異常,雖然說他們冒然拜訪。實在無禮。但以曹侯堂堂關內侯的身份說出一個滾字,實在是太侮辱人了。

但兩人又能怎麼辦呢?上前理論?人家是關內侯。荀爽愛孫。上前理論是找死。何況他們二人是有事相求。

是想巴結人家。

可能身份高的人就應該是這麼高傲的吧。蔡明心中閃過一分明悟,想起前些日,他在家中冷言冷語對著王耀說的那幾句話。

王耀那傻蛋。他本來只要好好的跟我說幾句好聽的話。我也不至於趕走他埃畢竟是表親。

偏偏要對將要成為孝廉的他黑著臉。

這樣換個位置思考一下。這曹侯是不是因為身份高貴,而跟我那日一樣,想聽一些好聽的話呢?

心中明悟,蔡明吞了口唾沫,潤了潤嗓子道:「冒昧拜見,實在是小的們的過錯。還請曹侯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

嘴上說著,蔡明心中想著,要是那天王耀這廝,也這樣跟他說話,他肯定會樂呵呵的。

戴進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蔡明。雖然他也是個紈褲子弟不學無術,但是心中到底是存了些傲氣。

自稱小的。他豈能做出來?

「羞與你為伍。哼。」戴進當下就變了臉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沒見識的蠢貨。」惡劣的態度,讓蔡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紫,但最後化為了一聲冷笑,罵了一聲。

**。只要能巴結上這位貴人。必定能飛黃騰達。獻媚幾句。點頭哈腰幾句。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僅是戴進。

屋子內的蔡琰也覺得氣憤,氣得小臉蛋鐵青。這怎麼說話的,真是丟盡了我蔡家人的臉面。

雖然只是五六歲的小女孩,但卻知道門面的重要。

蔡明的這幾句話,簡直是給姓蔡的摸黑。

「出聲把他趕走。」曹禪也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跋扈的人會有這麼一面。也更加堅定了不與蔡明見面的心。

要是蔡明知道他所要巴結,拜見的曹侯就是曹禪。惱羞成怒之下,鬧起來。會是一團漿糊。

「擅闖內宅,小心我去父親那裡告狀。」小美人卻是巴不得趕走蔡明呢,當即怒道。

聲音還是脆生生的。

門外蔡明大喜,剛才聽琴音耳熟。但他以為是曹侯在彈琴。也沒想到蔡琰會與曹侯在一起。

有蔡琰在場,就好辦多了。

「原來琰兒在埃」驚喜的叫了一聲,蔡明就闖了進去。心裡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念頭,只要巴結上了這位曹侯,他可以少奮鬥幾十年埃

拼了。

進了屋子後,蔡明就直接忽略了蔡琰。轉而看向了倒在塌上的曹禪。這一看,只覺得惱羞成怒了。

手指著曹禪的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小子居然敢冒充曹侯,誆騙於我。真是狗膽包天。」

說完後,蔡明還不覺得解氣。鏗鏘一聲,佩劍出鞘。就要衝上來砍了曹禪。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埃

一想到他剛才獻媚的話被曹禪給聽了去,蔡明只覺得臉上一陣火燒火燒的。也不知道是羞還是怒。

反正覺得惱羞成怒了。

最好是一劍殺死這曹禪才解氣。

眼中寒芒一閃,這小子居然敢動劍,這到是出乎曹禪的意料。劍,在這個時代裝飾,多於實用。

去見友人,或拜訪什麼人。肯定會佩劍,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會佩劍。

住在蔡邕這邊三日。曹禪的劍早就不知道放在哪裡。

但是有一樣東西,曹禪從來都不離身的。身子一動,避開了蔡明迎面的一劍,曹禪抽出了靴子內的匕首。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聲怒喝:「放肆。」

那極為熟悉,極為蒼老的聲音。讓蔡明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晃噹一聲,長劍掉在了地上。傻傻的,蔡明轉頭看著蔡邕。

動劍了,他居然在先生這邊動劍了。

這可這麼好?這可怎麼好。要是先生一怒,不給他張羅孝廉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心中驚恐,蔡明對曹禪的恨意就跟濃烈。是他,要不他冒充曹侯,戲耍了自己。事情也不會搞成現在這幅摸樣。

是他。

「先生,先生不是弟子無禮,而是此人張狂,他冒充曹侯誆騙弟子埃」撲通一聲,蔡明一把跪在地上,一邊對著曹禪指指點點,一邊哭訴自己的無辜。

蔡邕氣得渾身發抖,曹禪明明就是曹侯,新進的關內侯。怎麼就成了冒充了。有眼不明的東西。

有眼不明的東西埃

連著深呼吸了三次,蔡邕這才安撫下心中的怒氣。冷笑一聲。道:「喔?他怎麼冒充了?」

蔡明聞言大喜,以為可以乘機攻殲曹禪了。

不由氣憤道:「弟子因知曹侯在府內暫住,因此前來拜見,卻被這人冒充曹侯擋在門外,還言語羞辱。」

「不知羞。」蔡明顛倒黑白的功夫如火純清,蔡琰氣得小臉緊繃,怒叫了一聲,隨後小跑著來到蔡邕的身邊,拉著蔡邕的手,道:「父親。明明是這人想要獻媚賣乖,曹哥哥出聲想要趕走他。他還死皮賴臉的不走。還闖了進來。一見到曹哥哥就不知道怎麼的變了顏色。要提劍殺了曹哥哥。」

蔡明的臉色一下子變的蒼白無比,眼中閃過一分怨毒,但又不想放棄。對著蔡邕砰砰砰的,直磕頭道:「先生啊,弟子說的句句屬實。」

隨即,又手指著曹禪道:「一定,一定是這人說了些難聽的話。哄了琰兒埃琰兒,還小根本理不清是非埃」

稚子的話,反而更容易讓人信服。看著蔡明的表現,蔡邕不禁想起了曹禪說的這句話。

蔡明的爺爺,跟他有交情埃兩人一個族的族人。交情又不淺。他這才勉強收下了蔡明這個頑劣子弟做弟子。

想要教導他修身養性,磨礪去了頑劣的性子。

前些日因為孝廉的事情,倒是乖巧了幾分。讓他以為蔡明是收斂了性子。真的是浪子回頭了。

但沒想到,沒幾天就是回覆了原樣。而且變本加厲埃

先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單單說這個女兒吧,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好性子,從不說謊埃

看著蔡邕越發怒火衝天的樣子,蔡明的心一個勁的往下沉。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

那孝廉的事情是完了。

慘笑一聲,回頭怨毒的看了眼曹禪。

就算是我不能有好下場,你也別想有好下常

「先生,先生。雖然弟子多有不是,但那人確實是冒充了曹侯誆騙了弟子埃還請先生拿他去見官。先生。」冒充關內侯,那是重罪。蔡明已經不奢望自己還能得到蔡邕的鍾愛,幫著舉孝廉了。只希望,能與曹禪一起下地獄。

事到臨頭,還要反戈一擊。其人頑劣,其心惡毒。其眼光之愚昧。沒救了,沒救了。蔡邕心中徹底的對蔡明失望了。

但到此時,蔡邕反而是鬆了口氣。幸好發現的早啊,要是等這弟子舉了孝廉,才被人查出來貪墨,枉法。他積累了幾十年的名聲,毀於一旦埃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蔡邕心裡算是沒了這個弟子。

「走吧,以後不用上老夫這裡來了。也別跟人說,你曾經是老夫的弟子。」蔡邕用平靜的口氣,對蔡明道。

蔡明整個人頓時如雷擊一般,趕出師門埃他本來以為只是簡單的保不住孝廉而已。居然是趕出師門。

趕出師門。

這是人生最大的恥辱,可以說是伴隨著著整個人一生的恥辱。

你看,這人是被趕出師門的。還是被蔡邕蔡先生這等大儒趕出師門的,肯定是道德敗壞的人。

蔡明幾乎已經看到,聽到了,背後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

蔡明幾乎吐血,為了個小小的屯長,為了個小小的屯長。他不僅失去了孝廉,還失去了將來的前途。

被趕出師門的人,一點前途都沒有的。

「為什麼,為什麼先生為了這個姓曹的,對跟隨了先生這麼久的弟子這般狠心埃」蔡明一邊哭訴,一邊怒而指著蔡邕無情埃

不見棺材不掉淚埃

蔡邕心中冷寂,道了聲:「他是不是曹侯是不是荀爽之孫,老夫還沒有老糊塗認錯人。」

「拜奮威校尉,封關內侯的。正是你眼前不屑一顧的人埃好好的一門親,你卻要把他往外趕,還要拔劍殺他。廢物埃」蔡邕是知道曹禪與王家,蔡明家關係的。因此,才更加的覺得這人無舊。

眼光之拙劣。無藥可救了。

「額。」什麼哭訴,什麼怒氣,在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蔡明艱難的抬起了頭,看著面無表情的蔡邕,再轉過頭,看了眼還氣鼓鼓的蔡琰。最後才看向了曹禪。

關內侯?他沒穿侯服,沒戴綬帶。沒戴紫金冠。怎麼知道他是曹侯埃

這一刻,蔡明只覺得自己可笑。明明是先上門拜見他**的,卻被他趕出來了。到最後,又兜了一圈,他反而上門拜見了。

做小人的態度,謙卑如奴才一般的口氣,上門求見。求見的,只是被他趕出去。昔日的那個小小屯長。

今日的曹侯。

他就是一個傻子,沒藥可救的傻子。慘笑一聲,蔡明走了,最後搖搖晃晃的走了。蔡明家離這裡大概有三里路。

蔡邕還是不忍心,派遣了馬車送他回去的。

「讓曹侯看笑話了。」蔡邕苦笑一聲,對著曹禪抱了抱拳道。

曹禪搖了搖頭,並未說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蔡邕該傷心的還是該傷心。

苦笑了片刻,蔡邕道:「這些日,老夫對於曹侯的提議,其實是有些猶豫難決的。放不下這邊的幾個弟子,與清淨的生活埃今日雖然趕走了個弟子,但卻也下定了決心埃」

「老夫也才五十餘,並沒有老到賣不動腳步。只能去洛陽撈到慈明公了。」

這等於是答應了曹禪出仕為官了。

因為蔡邕曾經被董卓徵召為官,曹禪是知道請蔡邕出馬並不麻煩。因此,才安心的在這裡呆了數天。

現在馬到成功了。

曹禪笑了笑,心裡輕鬆,但卻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不管是費力還是不費力。總算是請這尊大神出山了。海內大儒的威望可不簡單埃荀爽因為靠近十常侍的緣故,在士大夫中的影響力有些減退。

蔡邕的出場,不僅可以彌補回來。還可能會更助長荀爽的氣焰,進一步拉攏何進勢力中的不堅定份子。

所謂中立黨,也就真正的成型了。

一個就算是脫離了十常侍,也可以生存的中立黨。

未來的幾年內,曹禪必須仰仗荀爽的勢力埃

曹禪心中笑了笑。

蔡邕雖然風雅,但卻也是雷厲風行的個性。既然做了決定,就立刻出發,絕不拖泥帶水。

三日內,遣散了所有弟子。收拾了細軟,帶了些許隨從,出發去了洛陽。準備跟著荀爽一起幹了。

只是蔡琰卻留了下來,拋給了曹禪照顧。

蔡邕雖然雄心還在,但卻深知政治鬥爭的險惡,他是黨人啊,黨錮之禍何其慘烈埃雖然現在荀爽一黨看似風光無限,但也總不能一味的認為會永遠的風光下去。

實在是太險惡了,把女兒留下來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留給誰呢?留給族人照顧?蔡邕想了想還是留給曹禪了。他去投奔荀爽的,不怕曹禪會虐待他女兒。

而且曹禪對蔡琰的喜愛也不似做作。

交給曹禪反而比交給族人可靠一些。

兩邊比較,周全的思考了後,蔡邕毅然的把女兒交給了曹禪。當然,那也是問過了曹禪的意見的。

結果當然是欣然同意了。

小美人真的很討人喜愛,等回去也可以跟王燕做做伴。讓王燕有空多教導蔡琰琴藝,也不至於悶著了。

小美人雖然人小,但傢伙卻也很多。穿戴的衣物,供使喚的侍女。婆子。一大堆的人跟著。

曹禪還換了馬車與蔡琰一起乘坐。

從小就是在蔡邕手心里長大的,一下子跟蔡邕分開。蔡琰當然不好受,連著幾天都是紅著眼圈。

那靈動十足的雙眸始終聚著霧氣,看的人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別哭鼻子了。等到了曹城,哥哥帶你去看看新鮮玩意。」曹禪哄著道。所謂新鮮玩意,也就是城池了。

曹城絕對是新鮮玩意,都幾個月了。肯定已經建造完畢了。高三丈,寬三丈的城牆。十六角。

擺上一萬精兵,可以抵擋十萬雄兵。

氣焰衝天的城池埃

   


第一百五十六章郭嘉,程昱。荀攸。已在掌握中。

數日後,曹禪一行人返回了陪縣。一邊。曹禪讓典韋帶路,先安撫了許族數千人在城外。另一邊,曹禪入陪城與王遂交談。

「終於回來了埃」王耀看著熟悉的大門,感嘆道。

潁川行,受到刺激最大的其實是他,潁川侯死,曹禪下獄。給他的刺激都不小,隨後荀爽出馬。曹禪不僅平安無事,反而入洛陽,官拜校尉,封關內侯。幾乎讓他麻木了。

鹹魚翻身,一舉騰達。

外邊太險惡了,暫時還不適合他混。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父親的手下,做個公子先。

到家的王耀,心中只覺得無比輕鬆。

荀氏也有王耀的這種感覺。夫婦二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此時,曹禪已經走了進去。

並不用通報,直入書房。拜見王遂。

數月未見,王遂面貌依舊,只是眉目間掩不住的笑意,樣子彷彿年輕了許多歲。

人逢喜事精神爽。曹禪在外邊打拚出來的人脈。已經足夠支撐王曹二家了。他這老頭就可以真正的退居二線咯。

「岳父。」曹禪跪坐在王遂的對面,拜道。

「好,好。去了趟洛陽,這人身上都帶了貴氣。不凡哪。」王遂雙手虛扶了一下後,仔細細的打量了曹禪片刻,笑道。

「小婿有今日,全是託了師公,岳父的福。」曹禪並不感到得意,搖搖頭道。

此行洛陽,全靠荀爽。而荀爽的關係,則是曹緞,並眼前的岳父,晁能一起打下的基礎,眼前這位岳父,才是真正的幕後功臣。

「女婿半子,老夫幫你是應該的。到是慈明公這麼幫助你,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當初,哎。」王遂嘆了口氣道。

當年都是他們三人年少輕狂埃

都是長輩的事,曹禪沉默著。

年老了,只是對當年的事情吹噓一下而已。王遂還沒有老到沉醉在記憶裡的地步。因此,片刻後王遂就笑道:「說說看吧,把洛陽發生的事情,給老夫都說說。」

曹禪很簡潔的說了一些事。包括了大殿上與何後的那點事。

「如今儲位空懸,何後做夢都想著把兒子扶上去。萬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荀氏翻臉的。」王遂很快的就得出了結論。

「其實這些事,小婿心裡也都有數。小婿現下最關心的只有沛國曹氏。」曹禪道。

「確實難辦。曹緞當年那性子,沒少得罪曹氏的族人。雖然說你現在蒸蒸日上。他們拉攏你,但心裡未必就真心願意接納你。」王遂沉吟了片刻,道。

「無所謂。侄兒擔心的就一兩個人。」曹禪笑著回答道。

「誰?」王遂來了興趣,問道。

「曹洪,曹仁,曹純,曹休。這些人的父輩,與父親當年的關係如何?」曹禪微微的靠前了些,問道。

這些都很重要。曹緞已經死了,唯一知道曹緞當年舊事的現下只有王遂一人。

這也是曹禪回來後,立刻來見王遂。而不是回曹城的一個原因。

王遂聞言陷入了沉思之中,曹緞當年很少提起在曹氏的事情。

想了想,王遂終於想起來了關乎以上四人父輩的事情。

「曹仁,曹純父親曹熾與曹緞有仇,恨深似海。至於曹休之父曹敦,與父親到是很要好,曹緞出陪縣後,曾經跟著曹緞三四年的時間。曹洪則不清楚。不過曹洪與曹敦的關係似乎不錯。應該跟曹緞無仇。」

「不過,禪兒為什麼知道曹休?那孩子似乎才十餘歲。要不是當年曹敦在曹休一歲時,來了一趟陪縣。老夫都不記得世上有這麼個人。」王遂訝異的抬頭問道。

「只是聽說曹休是塊美玉而已。」曹禪笑著道。美玉需要雕琢才能成器,曹禪這麼說也沒什麼不妥的。

曹休。曹家雄兒也。

也是曹禪認為最可以招攬的人。年紀小,可塑性大。現在聽王遂說,曹休的父親似乎與曹緞關係非淺,此去曹氏,曹禪對曹休的把握更加大了。

曹洪似乎也可以拉攏一下。

唯一讓曹禪皺眉的是曹仁。曹純兄弟。

曹休無疑是以上四人中最有潛力的人,但其實成就最大的還是曹仁。一生所向無敵,當之無愧的曹氏第一將。

曹純雖然默默無名了些,但卻也是一時驍將。

以上四人除了才能,還有一個原因,讓曹禪心動。那就是都姓曹,用起來肯定順手。

仇深似海。這海有多深?曹禪心中對王遂說的,曹緞與曹熾的仇恨打個問號。

「什麼恨意,能深思海?」曹禪問道。

「咳………,曹緞與曹熾的一個寵妾有染。」在曹禪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王遂老臉一紅,咳嗽了一下,道。

曹禪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變。算起來,曹緞與曹仁的族叔,自然的與曹熾是同輩的族兄弟。與族兄弟的寵妾通姦,夠狠。

曹禪覺得棘手了。

想了想,曹禪又問了個問題,「曹熾還健在嗎?」

「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王遂搖了搖頭。

這下曹禪覺得還有些希望,只是希望也不大。這次行沛國,恐怕真的艱難了。

但又不能不去。曹氏的事情,關乎將來發展中,良將幾何。上升空間多大。曹仁,曹純,曹洪,曹休都是基礎埃

曹禪滿心思的都撲在這上邊了,也就沒心思再跟王遂談論朝政之類的事情。

言談了幾句後。曹禪謝絕了王遂的挽留,起身回了城外。

一聲令下,許族數千人,緩緩的朝著曹城開赴。

大約一個時辰後,曹城的輪廓出現在了曹禪等人的眼前。

數月未見了,如今的曹城已經大變了模樣。十六角的城池已經完全建好,高三丈,寬三丈。外邊是青石,裡邊是磚頭,當中以土築造。

三張寬的城池,幾乎可以用來跑馬了。可以想像可以囤積多少的兵叮可以擺放上多少弓箭手揮霍。

只是曹城的發展,有一點是出乎曹禪意料的,也在計劃之內的一點變化。

城池上,還豎立著一排排的箭塔。木質的,高大約也有三丈。一個個都很巨大。一座箭塔可以藏上數十弓箭手。

確實,如果擺上這些箭塔。曹城的防禦力更進了一步。

但這卻不是曹禪的命令,誰敢擅作主張?曹禪的臉有些陰沉,但隨即,又有些失笑,到是忘了,荀攸,郭嘉二人應該還在曹城住著,估計是這兩人的主意。

也是。如雄霸。陳到,李奎,陳湯等是不會自作主張的。

「好凌厲的城池。」旁邊的曹操看的有些瞠目,良久後,才道出了這麼一句話來。凌厲。

很精闢的一句話。兵者,凌厲也。一座城池,能築成曹城這幅摸樣,當得上凌厲二字。

「像八爪章魚一樣。」許褚說出了個淺顯易懂的名詞。八爪章魚。如今的曹城十六角,不就像是章魚一樣嗎。

「別看它古怪,但防禦力驚人。」曹禪轉頭笑道。

一行人把許族的數千人安置在了曹城城外,輕裝進了曹城。

城門是鐵條子釘成的巨大城門。城牆是泛著青光的青石。城門上橫著凌厲的兩個楷書。曹城。

看這兩個字,凌厲異常。應該是出自郭嘉之手。

「幫著出主意建造了箭塔,親自書寫了城名。郭奉孝是真的很喜歡這座城池埃」曹禪心中笑了笑。

有他中意的東西,有吸引他的東西。還怕他不來嗎?

曹禪對郭嘉荀攸二人是志在必得的。曹禪甚至想好了,等將來十八路諸侯起事,就徵召二人,出謀劃策。

進了城池後,曹禪只覺得城內的變化很大。

剛才在城外看不出來,進了城內。才能看出的變化,人煙多了。叫賣的販子多了。馬車等也多了。

簡單的說,就是繁榮了。

當初曹禪想的沒錯,陪縣佔地利,從關東往洛陽的幾條大路,其中一條就是經過陪縣的邊上的。

商人無數。附近陪縣,曹城自然成了落腳的好地方。

曹禪不有餘力的發展商業,擴大門面,酒樓,就是為了吸引這些商人。商人促進繁榮,繁榮促進更加的人進入曹城停頓。

遲早是一座冠絕中原的商城。

曹禪是滿意曹城的發展。許褚則是很滿意了。以曹禪的身份,再加上這座城池。他們許族前來投奔,實在是明智。

何況路上,他都看見了。很多荒蕪的土地。足以養護數千人了。

曹操又是一番感想,但無疑,曹禪的份量,在他的心中進一步的加重了。

不僅是曹城已經繁榮了,連新曹府都已經建造好了。落在城中心,一座曹城中最大的府郟

很快的穿過街道,曹禪一行人來到了曹府門外。

進了府中後,曹禪讓下人們先不要進去通報。而是讓人去找許蛟,雄霸等人過來。在外邊奔波了數月,有必要對現在的曹城系統的瞭解一下。

現在還不是去見曹母的時機。

其實也不用下人通報,許族數千人百姓的動靜很大。曹城方面早已經關注多時。頭頭們都早就等著曹禪召見了。

曹禪派去的人一到,許蛟等人就迅速的放下了手中的差事,匯聚到了曹府。

大堂內,曹禪坐在上位,下邊是許蛟,陳到。雄霸,廖化,李奎,陳湯。王管家。

城池,歷來都是交給李奎,陳湯處理的。

曹禪掃了眼二人,問道:「這城池的建設本侯還算滿意,但是城外的箭塔是誰出主意建造的?」

「是一個叫郭嘉的先生說要建造的。」李奎回答道。

果然是他。曹禪心中瞭然。但面上一沉,訓斥道:「他說建造,你就建造了?」

雖然說,郭嘉是人才,絕世之才。曹禪垂涎郭嘉,這不否認。但李奎卻因為郭嘉的一句話,擅自改動了城池。這一點,讓曹禪不滿。

「是郭嘉出的主意,但讓建造的卻是程昱先生。程昱先生對曹城有恩,也是個智者。他的指點,屬下這才建造了那一排箭塔。」李奎身子微微挺直了下,嚴肅的道。

「程昱?他來曹城了?」曹禪小吃了一驚,意外道。

同時,心中隱隱有些策動。留下他。留下他。現如今,曹魏的各個謀臣都已經認識了,很有機會一個個打劫過去。

唯有程昱是個例外。他家在兗州,當初曹城危難時,兩人才有機會並肩作戰。程昱安撫內,曹禪領兵在外。

搭檔的不錯。

但之後卻斷了聯繫。曹禪每每讀著程昱留下的韓非子,就覺得遺憾。要是能留下此人該多好。

現在機會卻是無故的上門了。

「還買了間宅子,幾個店舖。一座客棧。似乎打算在曹城發展了。」李奎一臉笑意的道。程昱是個智者,這是無疑的。

這樣的人物,在曹城定居,對曹城無疑是驚喜。

當初建造城池,曹禪規劃一半是供給居民居住,一半是商業發展。商舖,酒樓,客棧。集市等。

甚至還有倉庫。供給各個商人囤積貨物。

但曹禪也留下了幾座宅子,是打算給一些特殊的人居住的。比如說,陳到,廖化這批人。曹城骨幹居祝

大部分都坐落在北邊。也就是商業發達的地段。

程昱買了間宅子,幾個店舖。

「有沒有帶著家小?」曹禪急問道。

「帶了幼子過來。」李奎回答道。

程昱帶了夫人,與幾個未成年的幼子過來。卻留了長子在兗州,繼續發展家業。

「人精埃」曹禪心中感嘆了一句,他絕不會認為程昱是來投奔的,曹禪敢肯定程昱是來曹城發展的,純發展。

亂世已經初現,程昱的家族又不是大族。需要多開幾個點,來發展。以避免被一鍋端了。曹城的地理位置,發展的空間。恐怕都被程昱計算了進去。才會來曹城置產業。

「荀攸。郭嘉呢?」曹禪不免的想起了荀攸二人。

「荀先生到是很自在,只買了個宅子居祝整天與郭嘉,程先生一起或出行,或聚會。郭嘉則要狠一些,買的店舖,客棧數量是程先生的一倍。最近幾天似乎還從家中帶了僕人,管家等,那些店舖都被經營了起來。」李奎笑道。

郭嘉家中並不是名門大族,只是個望族。勢力是有,但地位較低。與程昱差不多。曹禪對郭嘉置辦產業也不意外。

相比兩人,荀攸家才是真正的豪門。這地方又是曹禪的地盤,荀攸可能不好意識出手置辦產業。

如果說,曹洪,曹仁,曹純,曹休等是武將之雄。那麼,這三人就是文人之巔。

當然,一個勢力的雄起,不能單單的靠這些頂尖的名人,一些中間勢力,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說,陳到,廖化等。

三國這個大時代最吸引人的並不是曹操,孫權,劉備,恰恰就是這些獨領風騷的名人們。這些名人,各自崛起於一個時段。而後竊據高位。

是必不可少的中流砥柱。

這樣的人越多越好。

曹洪等人,曹禪努力爭齲但這三人,曹禪有把握全部吞下。荀攸與他一樣是荀爽的孫輩,關係親密。郭嘉與他是友人。程昱與他有共患難之情。

如果這三人多多在曹城居住,曹禪往返拜訪。等十八路諸侯起事,天下局勢略微明朗,曹禪相信,他求上門,這些人必定會答應幫他出謀劃策的。

「好。幹的好。你記得找機會給他們需要的東西。程昱喜歡藏書,郭嘉好美人,好馬,好劍。荀攸,荀攸。」曹禪到是真不知道荀攸好什麼。

「反正,美人,好馬,藏書,你都盡力張羅。」想不起來,曹禪也不再多想,對著李奎道。

「諾。」李奎應的響亮,目前曹城漸漸繁榮,有很多有見地的大商人,豪強都在曹城置辦了產業,購買了囤積物品的倉庫。

往來的商品也日益增多。馬匹,書籍,女人。都在範圍之內。

曹城的發展,曹禪很滿意,非常的滿意。誇讚了李奎,陳湯幾句後。曹禪轉向了廖化,陳到等人。

「軍隊呢?怎麼樣了。」曹禪問道。

「軍隊還是在兩千左右。日夜訓練,已經漸漸精銳,但是兵器,皮甲方面,卻是有些困難。尤其是弓弩等物,稀缺。」陳到回答道。

「還有戰馬。」廖化補充了一句。

「這些都會有的。隨著曹城的發展,商品貨物的增多,都會有的。現在需要考慮的就是精銳。目前本侯官拜校尉,兩千已經不夠了,擴充到一萬人。其中騰出來最精銳的三千人,本侯要交給典韋帶領。」曹禪想了片刻,道。

典韋,許褚折衝左右。他們二人不是將才,但卻是猛人。三千人夠多,也剛好合適。

「諾。」陳到,廖化兩個應聲道。

「大人,如果增加兵丁,必定會從哪些屯兵中挑選,那麼陪縣剛開墾出來,經過了春耕的土地該怎麼辦?」陳湯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你們難道沒得到消息。本侯帶了數千百姓過來的嗎?剛好可以填補這一空缺。」曹禪笑道。

當初拐帶許族人不過是為了許褚,還有許族的那些精銳私兵。沒想到,還有這種妙用。陪縣的人口,經過許族人的補充。足以恢復元氣了。

曹城畢竟小,也只能發展商業。只有陪縣強盛了,曹城才是真有資本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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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欺負下大侄子

曹城已經漸漸的上了軌道。發展的唯一障礙就是時間了。軍隊方面,曹禪則有一萬八的部曲可以揮霍。

挑選出一萬人擴充戰力。很容易。唯一需要的也是時間,精銳的士卒是血戰中走出來的。那群部曲都是流匪出身,條件夠了。只要訓練日久,肯定也會是精兵。

時間時間埃曹禪現在有些慶幸,他還有數年時間可以準備。要是當初,一朝來三國,時段是在十八路諸侯起兵之後的話,那一切都玩完了。

接下來,曹禪吩咐了陳到幾個都下去挑選兵丁了。只聽了聽李奎等人關於曹城發展的情況。

主要也是店舖出售的情況。

答案也是滿意的。商人增多,有眼光的人也多。曹城的五成店舖,酒樓,客棧等都已經賣出去了。

很多都已經開業了,生意也不錯。

曹禪進城後看到的繁榮,根源就在這裡。

「好。」曹禪撫掌笑道。

從一座只有幾百人的小村子,發展成為一座數千人的村子,鎮子。到如今一座城池,人口約有一萬人的城池。如今城池不僅繁榮,因為賣掉了許多商舖。府庫充盈的令曹禪也為之震驚。

五千金。數萬銀,數千萬的錢幣。夠買上列侯的錢了。

也就近一年的時間罷了。

成就感是免不了的。曹禪也不能免俗。

笑過之後,曹禪也揮退了李奎。陳湯兩個。反正城池的發展,他們比較熟。曹禪只要掌掌舵就行了。

該瞭解的都瞭解了,該處理的也都處理了。軍隊的擴張,也下了命令。接下來,曹禪只要打打郭嘉他們的主意,還有後院去見見家裡的女人們。順便安置了蔡琰。

就可以去沛國挖掘曹氏的根基了。

但曹禪卻也沒忘記,還有一件事情。

「商隊的時期怎麼樣了?」曹禪沉聲問黃管家道,曹禪自然不會忘記,曾經派遣了商隊去徐州購糧,順便結交徐州的各個豪族。

「為大人購得糧食三萬石,鹽一千石,一百匹駑馬。」王管家回答道。

駑馬,就是劣馬。速度不快。但卻可以運物的馬匹。

三萬石糧食,一千石鹽。一百匹駑馬。曹禪小吃了一驚,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上次交給管家去購買的錢似乎很多,多少多少金銀,幾千萬錢。其實並不多。三萬石糧食,一千石鹽。再加上駑馬。

是狠狠的賺了一筆的。

曹禪還記得,當初讓黃管家前往徐州,目的並不是聚斂錢財,而是花錢的。結交徐州大商人糜竺等。

「糜家那邊?」曹禪眉頭微微皺起,問道。

「幸不辱命。老奴以曹家家奴的身份上門求見,得以見了糜竺一面。與他懇談了半日,大手一揮,就是這些價值不菲的商物。而且,派遣了親弟糜芳過來查看曹城。前些日。更是花費了重金,購買了很多商舖。幾乎買下了一條街。」王管家笑道。

不愧是投資劉備到底,有眼光的大商人。曹禪暗自點了點頭,糜竺是看清楚了曹城的位置,發展的潛力,一舉購買了許多產業。

擁有大商人的魄力。相當大的魄力。

「擬好拜帖。明日本侯要去見見糜芳。」曹禪沉吟了片刻,決定要登門拜訪。糜竺家家業足以讓人垂涎,史書上記載,糜竺嫁妹妹,劉備得到的嫁妝是上億錢,無數金銀,一萬餘僕奴。

曹禪想要試試繼續挖掘一下。

「是。」王管家躬身應下。

該處理好的都處理好了。曹禪打發走了王管家後,這才起身去了大堂。大堂內,蔡琰與曹操都暫時被安置在這裡。

「叔父,侄兒是否可以去拜見下老夫人?」曹操恭敬的問道。他是記得,曹禪去不去沛國,全看曹母的意見。

「孟德隨我來。」曹禪笑了笑道,隨後轉頭對蔡琰道:「琰兒也隨哥去見見嫂子。」

「嗯。」蔡琰乖巧的點了點頭。

隨即,曹禪帶著曹操,蔡琰來到了內宅。所謂登堂入室,曹操作為族侄是可以享受到這種待遇的。

內宅。曹母與王燕,王氏一起說著話。挺著大肚子的王氏滿臉慈愛,散發著母性的光芒。時不時的撫摸著隆起的腹部。

曹母慈愛有加。王燕看著是羨慕。

旁邊還有陳蜿的姐姐陳氏,陪坐著。

當初,陳氏入曹府名義上是服侍曹禪的。想幫助弟弟服侍曹禪。但其實,每天都伴在曹母身邊,幫著照顧曹母的。

「老夫人,大人帶了客人在門外求見。」忽然有侍女前來通報導。

曹禪入府的時候,打過招呼,先不要通知曹母等。因此,曹母等對曹禪的突然出現很是意外。

而且還帶了客人。

能直接帶入內宅見她的客人,身份豈能小瞧?不是至交好友,就達官顯貴吧。曹母心中想著,掃了眼王氏,對她點了點頭。

王氏回應了一下,由陳氏扶著,轉身去了內屋。

雖然王氏在府中地位未必就比王燕差,在曹禪心中更是高出一籌,但是作為妾,還是要安分守己的。

見客人,是需要王燕這個大婦出馬的。

短暫的收拾了一下,二人由曹母住主位,王燕陪坐在側。曹母這才讓侍女帶著曹禪進來。

「娘。」在門外等了片刻的曹禪這才走了進來,對著曹母恭恭敬敬的拜了拜道。

「侄孫曹操見過老夫人,見過叔嬸。」曹操是精明人,見曹禪拜曹母稱為娘。能陪在側位的自然就是曹禪的夫人了。

因此曹操口稱老夫人,叔嬸。拜見。

「老夫人。」蔡琰卻是要活潑很多,她是見過王燕一次的,因此很熟絡的對著曹母拜了拜後。就對著著王燕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道:「燕姐姐。」

「琰兒乖,過來坐。」見到蔡琰的時候,王燕也是楞了楞,隨即又想起了曹禪似乎頗為喜愛焦尾琴,因此也只是小意外了下,就很自然的招呼蔡琰道。

「嗯。」蔡琰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了王燕的身邊。很親暱的樣子。

蔡琰是孩子,曹母只是笑了笑,但是曹操這個大侄孫,曹母卻是有些無所適從。心裡有些暗怪曹禪唐突了。

這到底是哪裡出來的大侄孫埃

曹操三十餘歲,比曹母也小不到哪裡去。曹母心中怪異可想而知了。

不過,這些日子曹母也知道了自己丈夫這邊還有個宗族的存在,這大侄孫可能是那邊的族人吧。曹母心中想著。

笑了笑,對著曹操微微的虛扶了一下,道:「多禮了。」

端莊有禮,雍容大氣。

跟著曹禪重新過起了富家生活的曹母配得上這八個字。

曹操心中暗讚了一聲,心中也有些釋然,看其氣度,也難怪會養出曹禪這麼個兒子。

「娘,孟德是沛國那邊的族人。官居西園校尉。這次來是想請兒子去沛國一趟,拜見先祖。而重新列入宗譜。」說到這裡,曹禪的話鋒一轉,帶著些試探的味道看著曹母道:「兒子心裡知道娘對沛國那邊有些怨。不想再與沛國那邊多有瓜葛。但兒子畢竟姓曹,如今宗族又誠心。您看是不是?」

沛國曹氏那邊,曹母根本沒什麼印象。當然也談不上什麼恩啊怨的。

曹母雖然不善持家,但卻不是個愚笨的人。哪還會看不出來曹禪這是假托她的意思周旋一番。

「孟德既然自稱侄孫。那我就厚著臉皮,擺擺長輩的譜了。有些話必定要問個清楚明白。」曹母的神色微微一沉,道。

「老夫人請說。」曹操聞言心中一驚,來了。挺了挺腰,身體微微前傾,做傾聽狀,恭敬道。

「聽說我夫曹緞當年是被趕出了宗族的。不知為何?」

「我與兒子孤苦無依時,曹氏在何處?」

「陪縣之亂時。不知曹氏又在何處?」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後,曹母的臉色變得異常了冷漠。道。

曹禪暗讚了一聲,到底是做過老夫人的人,擺起鋪來,高明。

到是曹操的表現,到是讓曹禪小意外了下。

沉吟了片刻後,曹操很沉著的應對道:「當年舊事,侄孫作為晚輩,不是太清楚。但是臨行前,老人們告訴侄孫說,因為叔祖性子太傲,與人結仇很多。是曾叔祖一力要把叔祖趕出家門的。」

曹母心中小吃了一驚,在她想來,曹操既然是想請曹禪入宗族,那該多多捧著曹緞才對,沒想到曹操卻很直言的說曹緞太傲氣。

雖然意外,但畢竟兒子作態讓她給曹操添麻煩。曹母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今日為何又要我兒重新入宗族?是不是見我兒騰達了,這才起了邪念?」

還是那幾句話,孤苦無依時,曹氏在何處。

熟話說的好,人窮時,親戚避退。人富時,遠方親戚多。

曹母佔著理,指名道姓的罵沛國曹氏不要臉。

王遂知道曹禪在洛陽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曹母當然也清楚。兒子都成關內侯了,又看著眼前曹操恭敬的摸樣,當然能猜出曹氏那邊的心思。

「咳。娘嚴重了。人不能忘本。」曹禪唱起了紅臉。

為難一下,讓曹氏那邊感到拉攏自己很艱難,這才顯得貴重。沒辦法,誰叫曹氏派來的人是曹操呢,只能為難一下大侄子了。

心中雖然抱歉了一下,但曹禪卻是毫不客氣的與曹母唱著雙簧。

蔡琰很乖巧,王燕笑攬著蔡琰,看著這對母子一起為難曹操。沛國曹氏啊,看樣子夫君這是有所圖謀呢。不知道沛國那邊。有什麼東西值得夫君請了婆婆出馬。一起來唱這齣戲。

曹操不愧是曹操,並沒有反駁,而是坦然承認道:「宗族那邊確實是因為叔父大人太過出色這才動了心思的。畢竟被叔祖犯錯這才被逐出宗門,與叔父不相干。叔父身上流淌著是曹氏的血脈,理應回歸曹氏的。」

說了些好聽的話後,曹操有道:「至於陪縣之亂時,也確實是曹氏的疏忽。但也請老夫人體恤,畢竟叔祖出曹氏都十餘年了。當年的老人們大多都歸墟去了。知道陪縣還有叔父這一支曹氏族人的人,不多。因此才出了紕漏。」

說完後,曹操對著曹母鄭重一拜,道:「如果老夫人心中還有怨,那侄孫兒願意替曹氏一力承擔。只請老夫人能化解心中之怨,放了叔父大人返回沛國,列宗譜。」

「還算坦誠,不過我兒是我兒。是陪縣曹氏族長,不回去攀什麼曹氏。媳婦,我們走。」說著,曹母對著王燕使了個眼色,就進了內屋。

王燕聞言,歉然的對曹操點了點頭,拉著蔡琰跟了進去。

一時間,房內只剩下了曹操,曹禪二人。曹操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知道這次可能會有些困難,但沒想到會這麼困難。

他們早就有情報說,曹禪很孝順。現在曹母的態度,讓曹操對於曹禪能重新列入宗族的期望,降到了底點。

「咳。」曹禪咳嗽了一下,吸引了曹操的目光後,才道:「孟德也看見了。

「我娘對曹氏那邊是有怨的。如果我強自決定列入曹氏宗譜就是忤逆。」曹禪嘆了口氣道。

「侄兒明白。」事到如今,曹操只好強笑道。

這次算是白跑了一趟了。沒能拉攏住曹禪這個新進關內侯。實在是曹氏的一大損失。

沒想到曹禪這時話鋒一轉,道:「不過對曹氏宗族,我卻是有些惦念的。畢竟宗族為大啊,因此,能否請孟德留下些時日,等我勸說娘幾句,等娘同意了,我再隨著孟德前往沛國。如何?」

為難一下,但又給曹操希望。讓曹操,整個曹氏人覺得拉攏他不容易,曹禪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侄兒願等叔父消息。」本已經不報希望了,聽見曹禪說還有門路,曹操自然是大喜過望,對著曹禪鄭重一拜,道。

「呵呵,如此孟德就隨著許褚一起,在曹城內選處宅子居住吧。放心,一月內,必定給孟德消息。」曹禪笑道。

「是。」曹操恭敬應聲道。

很快的,曹禪就打發了人安排了曹禪下去。與許褚一起,在曹城內選一處小宅子居祝

「任你老奸巨猾。也想不到我用意何在吧。等吸乾了曹氏精血,必定棄之。」曹禪冷哼一聲,道。

曹禪心中盤算了下時日,接下來需要拜訪一下糜芳。荀攸他們也要打交道。還要處理下曹城的瑣碎事。

一個月足矣。

一個月後,就出行沛國。起碼要兜給曹休回來。曹禪笑了笑。起身也跟去了內屋。

內屋連著外屋,不大也不校

曹母,王氏,王燕,陳氏四人並排坐著。小美人蔡琰正舒舒服服的依偎在曹母的懷中。曹母端詳著蔡琰的相貌,不斷的叫著好,好。

真是一幅好相貌。

熟話說,美人胚子美人胚子。意思就是年少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將來是個美人了。這才叫美人胚子。蔡琰絕對稱得上美人胚子的。

「娘。」曹禪進門恭恭敬敬的給曹母磕了頭,輕聲叫了一聲。

「好兒子。給你父親爭了臉面了。」看著如今氣度不凡的曹禪,曹母只覺得眼前發酸,淚就流了下來。

其實剛才在外屋,曹母是強忍著沒哭出來的。

所謂慈母在不遠遊。這兒子是她從小帶到大的,就算是離家,也不過三兩日。這一去潁川卻是數月。

曹母心中只覺得空蕩蕩的。彷彿掉下了一塊肉埃兒子回來了,她這才又感覺到了充實。只覺得安心。

王燕也微紅著眼睛,但卻強自忍住了,拿出帕子為曹母擦拭著止不住的淚水。

「讓娘擔心了。」曹禪也是微微一酸,道。

無疑,這個時代中,與曹禪感情最深的就是曹母。他的命啊,是被曹母一點一點的省下口糧,一點一點的喂著救回來的。

隨後的相處,也是讓曹禪深深的感覺到了曹母的慈愛。

曹禪是真心的孝順娘的。並不像有些人,孝順長輩只是為了禮儀。比如說,大漢朝的有些天子們,死後都要謚為,孝靈皇帝,孝桓皇帝。那都是作態。

如今見曹母流淚,曹禪為何不能放下威風八面的身份,做回兒子呢。

外邊他是威風八面的關內侯。在這裡,他的身份只有一個而已。一個慈母的兒子。

不僅曹母傷感,連蔡琰都有些傷心。她父親為了事業奮鬥去了,把她一個人託付給了曹禪。

想想父親,蔡琰也覺得有點想哭。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看,還哭鼻子呢。等過些天啊,兒子都要出世了。」曹母流淚只是見到兒子而歡喜的,並不是傷感。片刻後,就緩了過來。

見曹禪眼眶微紅,覺得不是滋味。笑著道。

說起孫子,曹母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許多。看了眼旁邊同樣紅著眼睛的王氏,笑意足足的,隨即,牽著蔡琰的手起身道:「這琰兒啊,娘看著納罕。先帶回去了。兒與媳婦們處處。」

說著,不容曹禪拒絕,對著陳氏使了個眼色,自顧自的牽著蔡琰走了出去。對於先前曹禪為什麼讓她為難曹操一字不提。

對她來說,兒子大了。是個大男人了。外邊的事情兒子自己會處理的。她只要在家裡幫幫看顧著媳婦們就行了。

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下了王燕,王氏,曹禪三人。

王燕生性有些含蓄,王氏卻不管不顧。也不顧大肚子,飛一般的撲倒在了曹禪的懷中,嗚嚥著叫著。「曹郎。」

微微的抱著王氏柔軟的身子,單手輕輕的環抱著王氏的腰。小心翼翼的攀上了王氏隆起的腹部。

輕輕撫摸著。

聽著王氏情不自禁的叫著。曹禪只覺得有些愧對她。都大肚子的女人了,整天見不到自己男人。

要是擱在現代社會中,驕橫的女人們,早就叫囂著要離婚,分手之類的話了。但這個女人,是柔的,是水做的埃

一邊覺得愧對王氏,曹禪一邊也沒冷落了旁邊也想跟著王氏一起撲倒他懷中,卻又有些含蓄不敢上前的王燕。

招了招手,曹禪笑道:「本夫君上的廳堂,進的閨房的夫人還不快過來。」

王燕的臉蛋立刻如同醉酒一般,紅暈滿面。但看了眼王氏,還是猶猶豫豫的走了上來。曹禪騰出手來勾著王耀的腰,用力。

「哎呀。」驚叫一聲。王燕倒在了曹禪的懷中。

............

嗯,上一章中出現了很大的紕漏,三七道歉。曹禪的身份是曹操的族叔,而曹仁等是與曹操同輩的。也應該稱呼曹禪一聲族叔。

因為昨天停電,上一章是昨天晚上趕出來的。寫的急。三七寫錯了。抱歉。

因為vip不好修改,三七隻能在這裡提醒一下大家了。

在此,也謝謝黯然魔魂兄的提醒。要不然我還不知道呢。感謝
本帖最後由 忘情痞子 於 2014-8-14 04:35 編輯



   
第一百五十八章一腳踢開劉備,與徐州糜竺親近。

王氏嬌媚的摸樣。也因為大著肚子。平添了幾分韻味的摸樣,自然讓曹禪手指大動。曹禪心動,王氏就算是挺著大肚子服侍也是千肯萬肯的。

但畢竟有所顧慮,當天晚上,曹禪與王燕同房。

一番巫山**算是解了這數月來的禁慾之苦。

數月後再承歡,王燕身上的稚嫩已經消失不見了。有的只剩下了新生婦人的嬌媚,雖十四歲,但身為女人的所有動人的東西都已經展開。

此時,**收散。王燕緊緊的閉起了雙目,趴在曹禪的身上。雪白的背散發著陣陣的粉紅,那是激烈運動後,血脈快速運行的結果。

陣陣喘氣的聲音從小嘴中吐出,呼出的陣陣熱氣全部都噴湧在曹禪的胸膛上。

酥麻,滾燙。還有那女人存在的感覺,讓曹禪覺得無比舒心。

只是趴在曹禪身上的王燕,在稍稍的恢復了些許體力後。眼中淚光隱現,趴在曹禪的身上隱隱的哭泣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任何男人在這個時候,都會感到心軟的,曹禪心中痛惜,王燕十四歲,放在現代還只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但如今卻做了他的婦人。

就算是鐵了心的男人,恐怕也會被這婦人的柔順融化了。

「夫君,夫君難道不喜歡燕兒嗎?」眼中淚如湧泉了,王燕斷斷續續的道,片刻後,泣不成聲。

「怎麼會。剛剛,為夫剛才不還是很迷戀燕兒的身子嗎?男人啊,哪會不喜歡美人的。何況,燕兒還是為夫的夫人。正正經經的取回家門的大夫人。」曹禪有些納悶,但還是輕巧的捏了捏王燕的臉蛋兒哄著道。

「但是,但是夫君為什麼,為什麼。」接下來的話,王燕不好意識說了,不過眼中的淚水卻悄悄的止住了,顯然是剛才曹禪哄人的話起作用了。

但還是用柔嫩的指尖,紅著臉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處,那一小片白色的東西。

雖然年紀小,但是王燕知識可是很豐富的。那是出嫁前被一股腦的賽到王燕的腦中存著的。

自然是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曹禪與她前後同房數次,但都是把這玩意兒弄在了外邊。數月前還好,王燕還有些懵懵懂懂。但數月後,王燕看著王氏挺著大肚子幸福的摸樣。卻是有些焦急了。

今晚上,曹禪又是這麼幹了。也難怪王燕傷心。

前後細想一下,曹禪也會意了過來。心中不禁暗怪自己不細心。一個十四歲的小婦人,遇到的夫君只開墾,不播種。如王燕只傷心流淚是輕的。鬧得不好,可能會家宅不寧。尤其是王氏現在懷孕待產的時候。

「怪會胡思亂想。」曹禪先笑著拍了下王燕渾圓的臀兒。一聲清脆的響聲,讓王燕的臉色更紅。更嬌媚。

但眼睛卻死死的看著曹禪,並不氣餒。一副不得到答案不善罷甘休的摸樣。

「十四歲的女子,成天想著生娃兒。也不知羞。」曹禪見此,再一次的拍了下王燕的臀兒。這次是重重的。

一聲嬌呼,王燕整張臉都白了白,那是疼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不知是委屈還是傷心的。

「好了好了,別哭了。為夫還是跟你說說吧。」說著,曹禪稍微轉過頭,親暱的趴在王燕精緻無比的小耳朵旁,輕聲細語了幾句。

幾句話下來,讓王燕的臉蛋兒又紅了。紅的發燙。看向曹禪的目光,已經沒了委屈,傷心。多了歉意,感激,無比的感動。

曹禪當然是知道如果射在外邊會很大的降低懷孕的風險的。這麼做當然是憐惜王燕的年紀,十四歲的女子。身子還沒長開。能承歡,但未必就能生孩子。

這個時代生孩子又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曹禪這麼做當然是為了王燕,讓她多等幾年,等十八或二十了。她的身子張開了。裡裡外外都熟透了。

到時候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最後一句,曹禪調笑著說的。「等過幾年啊,不知羞的夫人,再為為夫的生一群孩子吧。」

王燕的臉蛋才會這麼紅,紅的發紫。隨後更是整張臉都埋在了曹禪的頸邊,不敢抬起頭來了。

丟臉埃還責怪丈夫狠心,不給她子嗣呢。

「好了,好了。為夫體恤你,你也要體恤為夫是不是?來,咱們梅開二度。」古語有云,閨房之樂。

身在閨房,曹禪從來都是這種嬉笑無忌的。

不待王燕回答,曹禪已經搬到了王燕,爬了上去。

喘氣聲中,梅開二度。

第二日,曹禪很是精神抖索的出了屋子。留著一臉倦容的王燕在屋中睡著。

閨房之樂,也只是閨房之樂。出了閨房,曹禪就是那看似威風八面,其實忙的腳不著地的大忙人。

拜訪糜芳,會見荀攸,程昱,郭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拜訪糜芳,其實並不用曹禪這麼隆重的。身為曹城城主,曹禪如今的身份是關內侯,再加上身後荀爽的影子,可以說是貴不可言。

既然糜家選中了曹城作為拓展家業的地方。那麼曹禪召見,糜芳必定會登門拜見的。

還有一點就是,商人的地位,在這個時代並不高。

身份。名望,甚至是勢力。曹禪都要強於糜家。但有一點,曹禪在糜家面前那是黯然失色的。錢。

人家錢多埃

金子,銀子,銅錢。糧食,車馬,貨物,僕奴。田地。種種或硬,或軟的實力。都不能讓曹禪小視之。

曹禪可不是這個時代的那些高傲士人,看不起商人。

曹禪要挖掘,挖掘。目的已經清楚,那就是拉攏糜家繼續在陳留投資。購買田地,僕奴等。最好是把糜家給榜上他這倆戰車。

以如今的身份,曹禪有信心這麼幹。

歷史上,糜竺跟著劉備輾轉天下,流浪天下。始終忠心耿耿,不是因為糜竺忠心,而是糜竺不甘心吧。商人的地位低,縱使糜家有錢。也是不能改變什麼。跟著劉備幹到底,那是糜竺的眼光與魄力。

得到的回報也很豐厚。有蜀一國,糜竺的官位甚至一度高過諸葛亮,深受劉備的信任。

曹禪要做的就是取代劉備在糜竺心中的位置,成為糜竺進去的基石。要讓糜家人知道。榜上他曹禪,前方就是錦繡前程。

花光了糜家所有的錢,吐出所有的勢力。從他曹禪這邊買一個錦繡前程。

曹城內是安全的,身在曹城曹禪是不會讓典韋跟著的。典韋也是人,也有交情要維持的。許褚則一心的撲到了許族建立村子的工作當中去了。

位置就在附近的一處殘破村子附近。距離曹城只有三里距離。

帶了十餘護衛,曹禪就出發去了糜家。

說是糜家,其實只是一戶小宅子。當初建造曹城的時候,曹禪統一用的那種宅子。整個城池差不多都是這種宅子。就算是糜家再有錢,也買不到更好的宅子。

不過,商人有商人的想法。他們有錢,捨得花錢。

糜芳到了曹城後。不僅買下了一條街的店舖,酒樓客棧等。還一口氣的買下了八座宅子。打算打通了重新修建一處大宅子。

目前,正積極的請人工。買磚頭。

其實不僅是糜芳,其他的看準了曹城潛力的大商人,也是這麼幹的。

這種事,曹禪無法阻止。但不喜歡。曹城是要發展成為商城的,被有錢人圈地,建造府宅。怎麼可能發展的起來。

曹禪到了門口,護衛上前遞送拜帖。自稱是曹侯護衛。

那下人立刻朝著曹禪的車架拜了拜,一溜煙的小跑了進去。

很快的,宅子打開中門。一個器宇不凡的年輕人快步的從宅子內走了出來,對著曹禪的車架就是長長的一鞠,拜道:「不知曹侯大駕,實在是有失遠迎。」

「子方多禮了。」曹禪聞言長笑一聲,下了車架。來到糜芳的面前,扶起了糜芳。隨後更是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下糜芳。

只覺得器宇軒昂,果然不愧是以貌美流芳百世的糜竺的弟弟。

當然,打量也只是片刻。曹禪就被糜芳迎了進去。

宅子的改造還未完成,如今不過是有一排房子而已。糜芳選了書房,請曹禪上座。自己坐在下位。

吩咐了侍女奉上茶水後。糜芳這才松了口氣。也才有機會看看曹禪到底是個什麼摸樣,因為怕怠慢了曹禪,因此糜芳所謂的看看,也只是掃了一眼。

今次出門,曹禪是擺足了架勢。侯服,綬帶。紫金冠。配上一副好相貌。當真是堂堂侯爺,威風且尊貴。

只看了一眼,糜芳就心頭一跳,就低下了頭。

到底是洛陽出來的侯爺,荀氏慈明公最疼愛的孫輩。相比起來,他見過的官位最高的州牧,也不能跟曹禪相比。糜芳心中只覺得州牧也比不上眼前這位曹侯的威風。

身份本就差別很大。現如今,一眼之下,心中更是存了敬畏之心。糜芳的心中,就有些不穩當了。

有些搞不明白曹禪所來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因為他們花了大筆錢,買下了曹城一條街,惹得眼前這位不滿?

心中驚懼的想著,但隨即糜芳的心中卻又打翻了這個想法。當日。也是曹禪派了商隊前往徐州,與他們糜家聯繫的。

按理說,他們糜家在曹城立足。是對了這曹侯胃口的。不過有一點是變了的。當初糜竺認為小有勢力,可以結交的曹禪。如今風頭正勁。紅的發燙,與糜家的身份地位然轉變。

糜芳忐忑也是當然的。

不管糜芳如何忐忑,曹禪卻是有些興趣的看著糜芳。現在的糜芳還年輕的很,不是將來那個官居江陵太守,背叛了關羽,投降了孫權的權重之人。

曹禪讀過三國志,對當時的情勢有些瞭解。不管是糜芳貪生怕死也好,還是其他什麼委屈也好。

當時,大軍壓進,糜芳能做的就只是投奔孫權而已。

不管怎麼說,此人還算有些良心的。獻了城池投奔了孫權後,糜芳並不以此居功自傲,意氣風發,反而沉寂了下來。

以後更是默默無名了。

因此啊,曹禪對此人並無惡感,也無什麼好感。

與陳到等人一樣,後來赫赫威勢,左右了兩個國家軍事對比的糜芳,也只是個二十餘的年親人而已。

每每見到這些還未成名的人物,曹禪總有種見獵心喜的心情。如果乘機收為麾下,慢慢的培養。也是一方人才。

尤其是現在,打定主意做個諸侯,待風雲突變的時候。曹禪渴望人才的心越發重了。強壓下笑意籠絡一番的心思。

曹禪怕態度太和藹會嚇壞了糜芳。畢竟糜芳也不是主要人物,曹禪的主要目標是糜竺,整個富可敵國的糜家。

「不知子方覺得曹城如何?」曹禪看了眼書房的佈置,淡笑著問道。

「城池堅固,地理位置又好。發展潛力無限,可以蒸蒸日上。」糜芳不知曹禪用意何在,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哈哈哈。」曹禪發出了爽朗的笑聲,片刻後,停了笑。眼神如劍一般的看向糜芳,問道:「真話?」

「當然是真話。」糜芳小吃了一驚,但還沒傻到這時候這個時候改口。何況本來就是真話。他們兄弟兩個都一致看好曹城,這才來拓展家業的。

現在曹禪的身份,地位大幅度提高。更進一步的提升了曹城的潛力。是更加堅定了糜家在曹城置辦產業,拓展家業的心。

「哈哈。好。」曹禪大叫了一聲好,隨即又用犀利的眼神看著糜芳,笑著道:「本侯此前被天子側重,命為奮威校尉。手底下,卻少一個軍司馬。本侯想辟你兄長糜竺為校尉丞。統籌軍需。你以為如何?」

校尉部署有丞,及司馬。丞當然只能是一個,司馬則看不對大校多則數人,少則一二人。

曹禪手下有將數人。許蛟,雄霸,陳到。廖化,許褚,典韋等。有官職的只有許蛟四人。都是司馬。

曹禪點名是讓糜竺統籌軍需,自然是想敲一筆。

曹禪說的突兀,糜芳更覺得突然。但到底是糜竺的弟弟,反應不慢。立刻下拜做恭敬狀道:「曹侯厚愛,在下代兄長謝過。」說到這裡,糜芳卻是話鋒一轉,道:「只是糜家家大業大,兄長又是一家之主,如果入曹城為丞,茲事體大。在下不敢妄自答應。請大人容在下書信兄長處,再做決定。」

先拜謝,然後說了難處推脫。但看得出來,糜芳真的是心動的。按照糜家現在的家財,只要走十常侍的路子,買個官位很簡單的。但名聲肯定不會好,因此,糜竺死死的壓住一些族人。硬是沒去買官。

而是與徐州陶謙交厚,意圖慢慢的出仕為官。但發展的情況卻有些緩慢,因為陶謙並不重視商人。

曹禪忽然出手招攬,雖然意外。但足以見曹禪的真誠。親自駕凌埃因此糜芳心裡是很心動的,恨不得答應下來。讓糜家從此脫離了商人的身份,轉而成為那些名門。

如今曹禪的身份,跟著他,糜芳不認為會比跟著陶謙差。關內侯並不算什麼。但上頭有個司徒在支撐,卻真是尊貴。

不過雖然心動,但畢竟茲事體大,他卻是要問問兄長,才能做決定。

對於糜芳的周旋,當然不出曹禪的意料。周旋嘛,又不是全然拒絕。以他現在的身份,足夠招攬像糜家這樣的大商人世家了。

但並不足以讓糜家誓死效命。

不過,曹禪相信,糜竺會來的。回帶著糜家的全部家財過來的。畢竟是個有魄力投奔劉備,輾轉天下的人物。

如今曹禪的身份地位,人脈都不是後來的劉備能比擬的。誠心招攬,現在曹家又是剛起步。曹禪不信糜竺不來。

話說過了就行了,多說了反而沒什麼意思了。因此曹禪笑道:「此時確實是本侯唐突了。但本侯確實也是看好你們糜家。你兄糜竺那精打細算的精明,適合丞的職位。」

「實在抬愛了。」曹禪說這些話真的是很厚愛了。糜芳不住的拜道。

話說幾句就行了,說太多就沒什麼意思了。見糜芳感恩戴德的樣子,曹禪不以為意。轉而笑著打量了下書房,笑道:「此處還是太小了埃」

曹禪已經很厚愛了,再厚愛下來。糜芳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了。見曹禪轉了話題,糜芳心下感激,於是笑道:「是小了些,在下已經命人打通了八座宅子,打算重新修建了。」

「子方卻是做錯了。」曹禪笑著道。

「曹侯明言。」糜芳心下訝異,但面上卻是恭恭敬敬的道。

「此城本侯是打算發展成為商城的。要是你們這些大家族一個個全部都擠進來,建造宅子。這城池也就廢了。」曹禪道。

「在下立刻命人在城外建造宅子。」糜芳很識趣道。

「不必不必,現在正值亂世,城外其實不安全。十餘里外就是現成,不遠,還有城池相護,你們糜家不妨在陪城購買土地,建造府宅。對了,還有那些大小商人們。這些人,你們糜家熟悉。也跟他們轉達一下本侯的意思。這裡是商城。別圈太多的地。免得本侯到時候動手處置。」說到最後,曹禪的聲音有些發冷了。

商人是曹城繁榮的根基,曹禪並不能直接跟商人們說這些冷言冷語。但是通過糜家轉達,委婉的轉達一下。

還是可行的。在曹城圈地建造府宅。必須制止。

「在下必定會轉達。」這時,糜芳滿臉的鄭重,對著曹禪一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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