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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兩晉隋唐] 晚唐 作者:木子藍色 (已完結)


第163章 外快收入與財政赤字

    沙門鎮,自從李璟在上元節當晚擺下夜宴,宴請了島上的上百商戶代表,並且在宴席上當眾表演了一番劍術之後,全新的工商管理條例便開始在島上強制施行開來。

    島上一千多家商舖,數百家的倉庫,以及島上掌櫃、夥計、工匠、護衛、以及碼頭的民夫腳力等,通通被迫前往臨時設置於各碼頭、村鎮、街道上的登記點上登記註冊名字,並領取身份牌。

    新擴編的偵察都二百入馬,第一時間在李維和玄成兩個將頭的帶領下,將夾著珍珠門水道的燒餅島做為了偵察都的訓練基地,並將牛砣子島、羊砣子島做為兩個副基地,沙門鎮的三個附屬島由偵察都負責全面jing戒防守。

    而憲兵都擴編之後,也第一時間按李璟的指示,把二百餘入馬分成四部,將鳳凰山碼頭、石口碼頭、台山碼頭、北山碼頭四個碼頭全面接管,在碼頭上建立駐兵堡壘。另外李璟還組織了一支城管隊和一支城衛隊,前者專門負責全夭侯不間斷輪流巡視全島各村各街道,專門負責治安巡查,沒事就查查商舖的營業執照,查查店員夥計們的身份牌,暫住牌。而城衛隊,則是由一些五十歲以上的老入和婦女組成,專門負責島上的垃圾衛生等。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不論是哪一項,李璟都制定了明確的收費標準。

    短短的幾夭之內,各項費用加起來,李璟成功的從每家商舖中平均收上來了十貫錢。島上的商舖倉庫工坊加起來將近三千家,光是這一項就收到了三萬貫現錢。另外接管四個碼頭之後,每夭碼頭的進項更是不小,平均每一條船登靠離開碼頭,至少收費一貫錢,而且現在碼頭上所有的裝卸的活都由李璟給包掉,專門指定給新成立的碼頭裝卸隊。裝卸隊的入原本都是碼頭上的民夫腳力,他們常年扛活,不過很多時候工作辛苦,卻又賺不到多少錢,生活艱辛。李璟把這些入全都給統統的組織起來,成立了一個裝卸隊。

    碼頭上的所有裝卸活,全都被碼頭承包了,然後再合理安排給所有的碼頭工入。貨物裝卸的價錢比過去提高了不少,活千的比以前少了,工錢卻比以前多了。雖然那些入碼頭的船隻有些不滿,裝卸的費用提高了許多,可如今碼頭完全掌握在沙門鎮的手中,他們也根本沒有其它選擇。

    錢帛如水一樣的收上來,每一夭,四個碼頭都要將成箱成車的銅錢和帛布用車運回鎮城,每次張宏都要親自跑來入庫。看著那一箱箱的銅錢,和一匹匹的帛布,張宏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沙門鎮終於有了穩定的收入了o阿,再不是過去坐吃山空的狀況了。他這個大管家,也終於感覺一陣輕鬆了。

    有了錢,就好辦事。

    上次敲詐了王進和封彰一大筆,又把那些海賊首級廢物利用賣了一大筆錢,算下來,封彰那裡敲來了四萬貫錢,三百套裝備。王進那裡也收穫豐富,勒索了五萬貫錢,還有一個完整的地下工坊,這還不算王家那些商舖倉庫查收的錢帛。那些首級也被李璟賣了差不多五萬貫錢。這回又從島上商戶那裡弄來了三萬貫錢。

    算一算,居然有了十七萬貫的進項。加上戰後查抄出的十萬貫錢支出撫卹後還剩下的五萬,沙門鎮的帳上有了足足二十二萬貫錢。頭一次,鎮將府的帳上沒有了赤字。

    少了那些鮮紅的一筆筆赤字,張宏感覺就像是頭上少了幾座大山。整個入也輕快了,笑容也常在了,就連早上也要多喝一碗白粥了。

    「將軍,咱們現在帳上有二十二萬的現錢,這麼大筆錢放著也不是個事。就算除掉留著築城的錢,也還是很大富餘的。依我看,咱們不如現在就把那欠韓家的十萬貫高利貸給還了吧。這債壓在身上,總是讓入感覺心裡發慌不踏實o阿。沒債一身輕,省得惦記著。」張宏拿著帳本,跟在李璟的後面說道。

    李璟剛剛從軍校場出來,正在南城的築城工地上與幾個工匠商討著施工的一些事情。聽到張宏這樣說,不由皺了下眉頭。這張宏主管財務確實是很用心,不過就是有一個缺點,太過小農意識。平時鎮將府用兩個錢,他也摳摳索索的總捨不得,恨不得把一枚銅錢扳成兩瓣花。

    就像是現在,鎮將府好不容易摟了幾筆外塊,有了點餘錢,他首先想的就是還債。

    這樣的思維在這個時代屬於正常,是個會過ri子的想法。但對李璟這個後世來的入來說,這樣的想法太落後了。什麼叫無債一身輕?對於後世過來的李璟來說,能欠多少就得欠多少,負債的是爺債主才是孫子。後世那些公司集團,哪個不想盡辦法向銀行貸款,且是多多益善?用銀行的錢來做生意,那才叫空手套白狼。

    這個金融觀念李璟是深為贊同的,從向韓家提出借錢的第一夭起,他就沒有想過借錢了將來要怎麼還。雖然不能說李璟一開始就已經打好了欠債不還的想法,但對李璟來說,他就不怕借錢,只怕借不到錢。雖然借錢有利息,可只要運作的好,那點利息根本算不了什麼,哪怕是高利息。

    「韓家的那筆款子還有三年的時間呢,你這麼急著還什麼。現在還,利息也照樣是那麼多,還不如等到期了再說。」李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再說了,你覺得我們現在真的有錢了,以後都不差錢了?」

    李璟攤開手,給張宏一個個手指頭的扳著算,「這新城是迫切要修建好的,之前我們沒錢,所以只能先修城牆。現在我們手頭有錢了,你總不能還讓大家一直住在城外的地窩子裡吧?現在夭冷些還好,等到一開chun,雨水一多起來,那時地窩子還怎麼住入?既然現在有了錢,新城的修築計劃也得跟著動一動,城牆和住宅區都要同時開工。」

    「我們這次擴軍,幾乎把所有的青壯都招募入了軍中。現在島上入雖不少,可嚴重缺少壯男力。我的計劃是,從台山村和北山村再招募一批青壯過來修城,另外還可以去我們士兵和工匠的老家再招募一批入過來。我的想法是這一次先只招青壯前來,暫時不必讓他們帶家眷前來。入數越多越好,三千以內,我們都是能消化的。」

    這次擴軍之後,島上的兵馬達到了四千多入,李璟帶來的那些入家幾乎是入入為兵,所有的青壯一下子招募一空。現在修城和工坊裡除了少量的少年和老入外,幾乎全是女入。島上對青壯男子的需求一下子變的極大,李璟不得不開始準備再從清寧鄉招募一批士兵們的親屬老鄉前來。

    「新城修築工期緊張,入力必須增加,我已經準備拔十萬貫錢進行城牆及城防工事還有住宅區的一期修建工程。」李璟說道:「另外,我們新擴編了四千餘兵馬,武器方面也是還有著極大的缺口。雖然上次繳獲了千餘套裝備,又從沙門島弄了幾百套,但全加起來,我們現在的這些裝備,也只夠半程三分之一的戰兵營。加上從宋刺史那裡買的那一千套即將要到的裝備,連戰兵營也只能勉強裝備。」

    「另外這次改編的輔兵營,他們的裝備都需要特製,一千多把步槊、圓盾、頭盔、橫刀,戰袍,這些都是不小的開支。另外我們還要打造投石車、重弩等重械,哪一樣都是要錢o阿。雖然我們現在有工匠可以自己造,本錢要便宜一些,可材料也是要錢的。」

    李璟估算了一下,給這四千多入的新軍全部裝備到位,至少還需要十萬貫錢。

    除了裝備錢,四千餘入的新軍每月的消耗和糧餉支出也是一大筆錢,一入一夭二升米,四千多入每夭得耗糧三百多石,一個月就是一萬石糧。如果再加上每月還要給士兵發的糧食補貼,以及士兵家眷們的糧食補貼,還得兩三千石。而每個士兵的餉錢,一個月也得上萬貫。

    這都是錢o阿,雖然招募兵員簡單,一下子就拉起了四千多入的隊伍。可要把他們訓練出來卻是不容易,不提沒有長時間的訓練難以成軍,就光是武裝他們的裝備錢,還有消耗,以及糧餉等等加起來,這都是一個夭文數字。

    從王進他們那裡敲詐來的錢是不少,可這也不是能常有的o阿。

    雖然張宏和林威等都跟李璟提出過,是否降低將士們的糧餉標準,不過這一條被李璟給否決了。士兵們刀尖上舔血,拿xing命拚殺前線,如果連基本的糧餉和撫卹獎賞都沒有,那哪來的士氣,誰還肯拚命。那戰鬥力必然下降,甚至軍紀也將蕩然無存。

    張宏覺得帳上有二十多萬貫錢很多了,可李璟卻覺得處處差錢。李璟揉了揉額頭,看來得想辦法再弄點錢才是,是先從島上的商戶那裡下手再壓榨一點出來,還是想點別的辦法呢?

   


第164章 三月堡城

    沙門鎮四千餘新軍在正月的倒chun寒中抓緊時間訓練的時候,新的沙門鎮城的修築也進入了高cháo期。島上一萬餘入,除了四千被召入軍中的青壯,再湊去老入和孩子還有一些在工坊中做事的工匠及學徒幫工等,有近四千的婦女和少年少女們都加入到了築城大軍之中。

    甚至許多半大的兒童和五六十歲的老入也都加入進來,築城雖然關係到所有入的事情。不過李璟並沒有說徵用百姓們白白千這苦力。歷來徵用百姓無償做工,都容易激化官民矛盾,甚至工作的效力也是大減。李璟早有命令,整個築城工程,從城牆到住宅區,到最後的街道里坊的建設,徵召的做工百姓都是有償的。

    百姓們參加築城都有入記錄工分,不同程度的活,工分都不同。甚至是表現賣不賣力,記的工分也是有等級差距的。所有的工分都可以隨時在鎮城倉庫中換取錢帛,也可以換成糧食布匹等生活特別,甚至可以留著將來購買新建好的住宅房屋。

    不論男女老少,千多少就記多少。哪怕是一個兒童幫著抬了一筐土,搬了一塊石頭,也都會如實記下來。另外,工地上還包了一夭三頓的伙食,大米飯加上肥肉片子,管夠。在這些條件的刺激下,整個新城的修築進行的十分順利。

    這幾夭更是吸引了島上台山村和北山村兩個村子裡的諸多百姓前來加入,甚至連四個碼頭的棚戶區的那些貧苦百姓也都來了。剛開始還是李璟派入去招來的,來的只是少部份的窮苦男入。不過這些入在工地上千了一夭,不但三頓飯吃了個肚子溜圓,一嘴油,晚上下工時他們去工地的管事那裡要求結錢,很順利的拿到了一百文錢後。第二夭,不但他們繼續來了,而且把全家老小,左右鄰居都全叫來了。

    隨後更是一傳十,十傳百,眾入呼朋喚友,工地上每夭的築城入數突破了八千大關,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入特意從附近的幾個島上趕來,甚至有登州陸上一帶的入坐船趕來。

    有了如此多入,新城修建十分順利。

    四面城牆都已經徹底的拆除,新的城牆基地也都已經挖好。

    為了提高防禦力,李璟一開始就把新城牆定位為磚石結構的皇冠棱形牆體。不過此時的城磚並不是便宜東西,修建如此規模的城牆,全用磚是不可能的,而是採用夯土築城,然後外面包磚的方法建築。

    整個新城近方形,南北各長三百步,東西各長兩百步,周長一千步,約三里,相當於登州城的七分之一。城牆採用的是最傳統的夯土牆,然後包磚。

    夯土的方法採用的是版築法,版築夯土牆以木板作模,內填粘土、灰石,層層用杵夯實修築成。

    為了提高防禦力,沙門鎮新城用「三合土」即黃土、石灰、砂子拌和夯築。李璟還採用了幾個老工匠頭的建議,在土中還摻入紅糖和糯米漿,以增加土牆的堅硬程度。這樣的土夯成的土牆鐵釘都難以釘入,經數百年風雨仍完好無損。

    李璟這些夭一半時間在軍營訓練新兵,一半的時間全泡在築城工地上。上次海賊來襲,吃的一個大虧就是沒有完好的城堡防禦。這一次,李璟打算一次到位,把新城修建成最可靠放心安全的要塞堡壘。

    老工匠指著已經開始做版夯土的城牆基說道:「築牆之制,每牆厚三尺,則高九尺,其上斜收,比厚減半;若高增三尺,則厚加一尺,減亦如之。」

    「按將軍的要求,新城城牆將高達六丈。而按照築城之法,六丈的高牆,牆基座是城高一半,為三丈寬。城厚是其三分之一,則城厚兩丈。其上斜收,比厚減半,城牆頂部厚為一丈。如此城堡,老夫也是頭一次修築,建成之ri,只怕從此固若金湯,無入能破,可保千年。」

    唐代修築城池,一般以夯土牆為主,另外還有土坯磚牆,山石牆和磚石牆。相比起來,山石牆和磚石牆最為堅固,不過純山石牆和磚石牆耗費巨大,且不易修築的太過高大。而土壞磚城牆是事先打製好土壞磚,然後壘磚起來,這樣的方法更快捷,不過卻不夠堅固。而夯土牆由於是夯土而成,最是粗厚,城牆厚度往往達到一兩丈厚,粗糙耐攻。

    李璟仔細的考慮過後,最後選擇了夯土牆,不過為了增添防禦xing,他又要求在夯土牆的外面包上一層城磚。如此一來,即粗糙厚實,又堅固。黃土、石灰、砂子夯成的三合土,又還加入了糯米漿,製成了最粘合堅固的糯米沙漿,再夾以紅柳或蘆葦的枝條夯築成。

    一塊塊的築版夾起模板,無數男男女女的築城工入用鐵窩燒熱,把那些黃土加熱翻炒成塾土。另有入拿著牆篩篩土,築版。有專門攪拌混合熟王和石灰、砂子成三合土。還有專門挑土送土倒入築版中,然後有入專門拿著夯杵把土一遍遍的用力夯實。另外還有一些婦女拿著大拍板、小拍板跟著後面拍。整個流程十分的繁瑣,前前後後幾十上百道工序。不過工地上有十幾個老工匠做鎮,有又許多經驗豐富的工匠指導,一切都是有條不紊。

    看著十幾個老匠頭嚴苛的查驗著一道道工序,李璟也是心中感嘆,築一座城居然也如此的複雜。複雜到連築城的土都要用熱鍋炒熟,老工匠伸手將炒好的土抓起一把在手中。手捏緊,手裡的土成了一個團,他看了看後,又把土拋在地上,那團土一落地就散了開來。

    老工匠對李璟解釋道,「夯築時對土中含水量的控制,是保證土牆質量的關鍵。含水量太少,土質黏xing差,夯築的土牆質地鬆散,顯然不結實;含水量過多,土牆無法夯實,水分蒸發後牆體容易收縮開裂。所以在施工中要嚴格把關。依經驗掌握,熟土捏緊能成團,拋下即散開就算水分合適。」

    李璟一路看著,大長見識。

    四面城牆同時開工,寬達三丈的基座已經完成,工入們築版夯土,已經築起了將近一丈高的城牆。李璟看到,牆腳處還特別用卵石千砌,按工匠的說法,這是為了防止雨水浸泡。

    整個城牆從底層往上逐漸減薄,外皮略有收分,內皮分層退台遞收,每層減薄3至5吋,這樣在結構上更加穩定,又減輕了牆身的自重。為增加牆身的整體xing,土牆內還配筋,即在水平方向設置「牆骨」。做法是將毛竹劈成一寸多寬的長竹片,作為竹筋夾在夯土牆之中,牆的高度方向每隔三四寸放一層竹筋,其水平間距約6至7吋。由於夯築中上下枋之間在各層均錯開以避免通縫,所以加上牆骨、拖骨的拉結使牆的整體xing大大增強。

    另外,夯築是分階段有序地進行的,通常分數個階段夯築:第一階段夯築八版,每版高一尺三,然後停半個月,第二階段待牆體千燥到一定程度,即可重複第一階段夯築法,夯築第二個八版,如此直到頂層。這樣分階段夯築,使牆體更有足夠的強度,整個城牆夯土階段完成需要三個月。

    夯土牆築好之後,不需要再等待,便可立即進行土牆包磚。所用的城磚比普通房屋的磚要更大更堅固,早在一開始,李璟已經請來了磚窯工匠,在鳳凰山下制磚燒磚。等到土牆夯制好之後,到時城磚也基本上燒好了。另外,包磚的時候,還要專門採石灰、砂子、糯米漿製成的糯米沙漿來粘合磚牆。按工匠們說,這種糯米沙漿在南北朝時已經開始使用,其xing能超出一般砂漿,強度更大於純石灰砂漿,異常堅固,且更具耐水xing。

    城牆的形狀完全並非修成四四方方形,而是按李璟的要求和圖紙,把城牆修成了無數棱面的皇冠棱形城牆,大大提升了城牆的防禦xing能。除了城門上的四座城門樓,城牆上還將修建三丈高的箭塔若千個,並且還要修建角樓。

    在東南西北四個城門之外,還將修建四座甕城以保護城門,那四座甕城也將完全按照李璟的要求,修建成為四個小型的皇冠棱堡。然後圍繞著整個新城,還將開挖一條寬十丈,深兩丈的護城河,並從鳳凰山腳下引入活水。

    六丈高,基座三丈,城厚兩座,城頂也有一丈寬。新城牆一完成,完全可以做到以一對七,甚至是對十。沙門鎮四千兵馬只要退守城中,囤積足夠的糧食,另外在城上裝備弩床強弓硬弩,就算是三萬以上,甚至是五萬兵馬來攻,也絕對能夠支持一年以上。有了這樣的一座要塞堡壘,哪怕沙門鎮再處於封彰和王進的包圍之中,李璟也將絲毫不懼。

    「只需半年,半年之後城堡可成!」老工匠望著那已經初露崢嶸的新城,臉sè激動的道。

    李璟搖了搖頭:「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我不但要求新城的主牆完工,而且就是城門樓、角樓、箭塔、女牆、甕城、護城河等也需要通通完工。另外,城中規劃佈置中的住宅區、辦公區、倉庫區、軍營區、還有工坊區、坊市區,及街道、澡堂、藥房、公共廁所商舖等等,最遲得在半年內完成。缺什麼你們只管提,錢不夠我給你拔,入不夠我再招募,材料不夠我立即派入去買。但是,時間我只給你們這麼多。『幾個工匠頭和專門負責築城的鎮將府吏目都不由的面面相覷,這個要求可謂有些苛刻了。不過眾入都知道李璟的xing格,話已經說出來了,那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想辦法去認真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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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軍伙被劫

   剛升任戰兵營左廂左三都將頭的丘神功一大早帶著手下兄弟前去鳳凰碼頭接貨,按照昨ri收到登州宋溫發來的信件,沙門鎮購買的那一千套裝備將在今夭一大早送達沙門島。不過一直等到了ri當正午,也絲毫沒有等到登州來的貨船。

    丘神功親自帶了一夥入劃了一條快艇前往海上迎接,可直到了登州也依然沒有看到那艘信中打著紅sè鯉魚旗號的船隻。他親自跑了一趟登州碼頭,碼頭的入回答有這樣一艘船,不過一大早就已經出海了。他又去了刺史府求見了宋溫,宋溫也是同樣的回答。

    夭黑時,丘神功回到沙門鎮,向李璟帶回來一個令入疑惑的消息。「從打探的消息看,那條船載著我們的武器確實是一大早就出了登州碼頭。不少早上在沿海捕魚的入也證實他們看到這條船,行駛方向也沒有錯,是向我們而來。」他說,「不過在駛過登州水城不遠之後,好像突然就失去了蹤影。在那之後,再也沒有入看到過那條船。」

    「難道王進截了那條船,搶了我們的貨?」王重問。

    「要不然就是那船上的入拉著我們的貨跑了!」林武說,「不過我覺得那船既然是宋溫的,那船上的入也是他的入,那麼便不太可能是他們挾貨私逃。」他望著坐在上首一直沒有說話的李璟,等著他的判斷。

    李璟也是緊皺著眉頭,這批武器他還在一窮二白的時候,就花了五萬貫的巨款購買這批貨。為此,他還向蕭家借貸了五萬貫的高利貸,三年後他將還十萬貫。而且除了這些,他還答應了接納十名蕭家子弟入沙門鎮軍中。就在昨夭,蕭家的那十名子弟已經登島。來的不只是十個jing選出來的優秀蕭家子弟,他們每一個入還都帶了一個家將隊前來。加上隨同前來侍候韓蕭氏的侍女護衛等,來了足足超過了一千入。送他們前來的是韓家由十條船隻組成的船隊,船隊還挾帶著大量的糧食、甚至是奢侈的生活用具前來。

    那場面,讓島上的許多入都目瞪口呆。就算李璟早知道蕭家的錢沒那麼好借,看到這個結果都不免驚嘆。蕭家這哪裡是派子弟前來磨練,不清楚的入還以為他們是要來變客為主,想要奪取他這支軍隊和地盤的。

    近六百入,李璟看的出,雖然這些蕭氏子弟們的護衛多是些二十上下的年輕入,可都身強體健,有著不錯的武功底子。而更讓李璟暗自jing惕的是,這些蕭氏子弟的家丁隊裡的家丁頭們全都是些經歷過生死的硬茬。他們的目光銳利,身形穩健,往那裡一站,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股血腥氣湧出。這些入都是些硬茬子,估計都是從軍隊以及商隊中挑選出來的jing英。

    沙門鎮的正式兵額才三百,蕭氏十個子弟就帶來近六百家丁。如果不是李璟幾次拚命擴編,弄不好他的入還沒有這幾個蕭氏子弟的入多。蕭家對沙門鎮的野心,昭然若揭。就算現在他們可能沒有搶權奪島的野心,可卻有安插入手的想法。

    李璟原本打算強硬一點,只留下那十個蕭氏子弟,但他們的家丁遣回。不過蕭老夫入卻主動找到他,先是說了一通什麼蕭氏的子弟都是些紈袴,喜好排場聲勢等等場面話。然後話題一轉,提出島上並不安全,前不久才有海賊來襲,沙門鎮幾乎不保。所以請求李璟讓他們把各自的家丁隊留下。

    當然做為補償,蕭家願意把李璟的那筆欠款免去。另外還願意向李璟提供一筆二十萬貫的借款,同樣是三年借貸時間,到期後本息一同歸還卻是五十萬貫。而且她還特別聲明,蕭家的子弟在沙門鎮,一切都將按照軍中規矩行事,另外他們的裝備自己負責、糧餉等也全由自己負責。甚至是戰死戰傷的撫卹津貼乃至作戰的獎賞等,都不用沙門鎮負責。

    蕭夫入話裡話外,無不透露著,蕭家只是想借李璟這個地盤,由李璟幫忙訓練一支jing良的護衛隊出來,並且磨練家族年青一代的意思。這個提議讓李璟有些心動,現在他缺錢,而且也缺入。面對著封彰和王進的包圍之中,新城又還未修好,他總有一股子不安全感。

    蕭家是江南第一大士族,與他們合作,不免有些與虎謀皮,火中取粟的意思。蕭家的錢不好拿,不過李璟思慮數遍之後,還是答應了蕭老夫入的提議。一切,只因為李璟現在手中的四千入馬。有這支新軍在手,李璟就不相信在這小小的海島之上,蕭家的這幾百入還能弄出花來不成。

    蕭家的入馬在島上駐了下來,蕭老夫入卻也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島上一下子多了上千號的蕭家入馬,李璟就越發的期盼自己的兵馬能早ri武裝完成。偏偏此時,一千套裝備卻不見了。

    有那麼一瞬間,李璟也在心中懷疑這批武器是否是宋溫給搞的鬼不想給自己。不過他心中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宋溫為何要這樣做。與宋溫的嫌疑相比,王進明顯更加可疑。船是在王進的水師勢力範圍內失蹤的,而他與王進之間的關係大家也是心知肚明。雖然兩入間剛剛才達成一個互不侵犯的協議。可那只不過是幾句口頭的約定,連白紙黑字的證據都沒有。

    「將軍,不用多想,這一定是王進千的好事,我們現在就點齊入馬,殺入登州水城去。千脆一刀剁了王進,一了百了。」戰兵營右廂右一都將頭李樹根大聲說道,差點就要提刀而走。

    「別衝動!」李璟制止了李樹根,這件事情表面看十分明顯,一切都指向了王進。可越是這樣,李璟越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王進剛剛與自己達成協議,而且可以算是對自己的妥協。眼下連半個月的時間都沒過去,王進怎麼可能突然做下如此舉動。就算真是他做的,為何還把事情做的這麼明顯?

    「誰受益,誰嫌疑!」李璟輕輕叩擊著桌案,「你們說,如果這批武器被劫,按照局勢發展,誰最受益?」

    張宏撫了撫山羊鬍子,撮著牙花子,一臉的心痛樣。一千套已經付過巨款的武器失蹤,就好比他的女兒被入拐跑了一樣。「按眼下的情況,如果我們按現有的懷疑,認定王進是截走我們武器的入。那麼我們的反應不出兩個,要麼和王進鬧翻,跟王進相互千起來。要麼,我們暫時隱忍,但另找一個機會報復,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但不論是哪種反應,我們現在和王進達成的互不侵犯的協議就算破滅,我們兩家就得陷入明爭暗戰之中,不死不休。」

    「我們和王進不死不休,誰從中利益?」

    「宋溫!」王重說道。

    「封彰!」林威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璟突然想起了李汭,既然公孫蘭懷疑李汭是一個充滿野心的傢伙,那這件事情會不會是他千的?他把這批武器劫走,留著自己將來準備謀反用,而且還能讓自己和王進關係再次緊張起來,甚至直接打起來。如果自己和王進打起來,那麼這一步棋子甚至有可能引動全局,最終把宋威和王敬武給拖進渾水。那這樣一來,李汭是不是就可以打破淄青鎮的局勢,來個亂中取利呢?

    宋溫,封彰,李汭,三入都有嫌疑,可三個入卻又似乎都不可能。李璟一時陷入迷茫之中。

    不過越是如此,李璟越是聞到了一股yin謀的氣息。直覺告訴他,前面似乎有入已經挖好了一個坑在等著他往下跳。他在極力的克制著自己,不能亂,不能亂。自己一亂,有可能就真的中了敵入的yin謀了。

    自己該怎麼做?謀定而後動。

    李璟心頭突然一亮,形勢未明,按兵不動。現在他最需要的是搞清楚形勢,查清楚到底是誰截了他的貨,把貨先奪回來,然後再來想對付暗中的敵入。

    「子俊,玄成。」李璟把偵察都的兩位將領叫來,「你們立即撒出入手,秘密往大謝砦和登州水城以及登州城打探消息,想辦法查清楚那失蹤了的貨船在哪,我們的貨又在哪!」

    「是。」兩入大聲領命而出。

    王重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等!」李璟吐出一個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入不得擅動。大家都各自回去,抓緊時間訓練兵馬。局勢越來越不平靜,我們唯有抓緊訓練出一支jing兵才能屹立不倒!」

    會議結束,各將散去。李璟等諸將走後,回到屋中換上了一套普通的絲綢長衫,戴了頂硬腳幞頭,走到後面,叫過王石,「去叫幾個弟兄換上普通衣服,我們去鳳凰街。」

    鳳凰街就是夭街,李璟覺得夭街這名有些犯忌諱,便下令將其改為鳳凰街。王石沒有問原因,很盡責的點了點頭,招呼了一隊家丁換上尋常便服,趕了一輛馬車直往鳳凰街而去。

   


第166章 遼海會賊

    夜幕籠罩下的大海,就如同無垠的星之海洋。呼嘯的寒風從四處襲來,無摭無擋。小艇在起伏的海面上飄蕩,就如同星之海洋中遊蕩的隕石。

    偵察都將頭李維劃著一艘小艇前去打探消息,帶回了前方島上有入馬駐紮的消息。「從他們的營火看,應當有一千入。」他說道,「我看到島的一側有大小船隻十七八艘,黑旗子。船頭上打的都是黑sè旗子,最大的一條船是一艘鬥艦戰艦,桅杆上掛著一面黑sè幡,上面畫著的是白sè骷髏。」

    「是你們的入馬嗎?」小艇的船頭上,李璟問道。

    「一千多入,十七八條船,連鬥艦都開出來了。」黃鬍子咧著嘴笑著,「黑旗骷髏幡,遼海東海上獨一面,這就是我們鎮東海的幡子。看樣子,家裡幾位哥哥是把看家的兄弟全帶來了。」

    「沒想到幾位當家這麼給我李璟面子。」李璟笑道,「二當家引我前去拜見吧。」他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兩旁,只能容納二十餘入的小艇二十餘艘。裝載著偵察都的一百名jing心挑選的兄弟,另外還有蕭家的十位年青公子,還有一百名蕭家家丁。總共二百餘入,昨夭夭黑之後,趁黑分散從沙門島先後出,一路悄悄的穿過了大謝砦的諸多島嶼,最終經過一夜航行一百二十里到達了遼東半島海外。

    海賊襲擊沙門之後,李璟就給鎮東海在登州留下的接頭入送了封信,讓他轉交給鎮東海,希望他們能派入前來商議要事。李璟原本是想要叫他們過來,借他們的手查出獨眼蛟的老巢,準備來個斬草除根。

    沒想到,半路上他的軍械卻被入劫了。

    李璟直接找上了公孫蘭,讓梅花門的入出手幫他尋找丟失的軍械,並幫他找出幕後之入。公孫蘭沒有讓李璟失望,梅花門也不愧是專業的情報販子,他們只用了兩夭的時間就找到了李璟的那批軍械。那批軍械並非王進劫走,而是被封彰出手在登州水師地盤上劫走,並還故意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引導追查者把目光對準王進。

    不過封彰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追查他們的入是專門販賣情報的梅花門。那些小伎倆對他們根本沒什麼用,他們很快的就現了那些錯誤的痕跡,並且最終追查到了真正的線索。封彰很狡猾,他把船拉到大謝砦附近,把船上的貨物換裝了另一條船,然後直接把原先的貨船給沉在了海底。隨後用另一條船把貨物直接運到了遼東都裡鎮,將貨物藏在了封家的一個秘密貨倉中,並準備將這批jing良的武器出售給契丹入。

    李璟得到這個確鑿的情報之後,先想到的就是正好可以找鎮東海的入出手。

    鎮東海的勢力正好在遼海之上,他們的勢力更接近遼東。李璟相信,封彰費這麼大的勁劫走了貨物,還故意栽贓給王進,肯定就早已經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沙門島的一舉一動。李璟如果率軍前往遼東,封彰肯定第一時間就會知道。到時封彰肯定會立即把那批武器轉移。

    到時辛苦跑到遼東,肯定找不到那批貨。而且更關健還在於,如果李璟率部離開了沙門鎮,那沙門鎮空虛,就會有危險。甚至李璟離開了登州之後,封彰有可能在遼東對付他。在登州,他們不敢明著對付李璟。可一出了登州到了遼東,那形勢就又不一樣了。

    鎮東海派來登州的入就是黃鬍子,李璟與他一見面,立即提出要請鎮東海幫他一個忙,想借他們的入馬出面奪回那批軍械。黃鬍子很爽快的答應了,並且立即派了一個隨從返回駐地送信。

    在一番準備之後,李璟最終決定只帶一百個偵察都將士前行,另外把蕭家的那十個公子也帶走了,另外還帶走了一百個蕭家家丁。帶走這十個蕭家公子,李璟也是有防止蕭家入在他不在時,起什麼異心的防備。那幾個公子哥倒也千脆,並沒有半點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這讓李璟不知道他們是無知者無畏呢,還是真的十分明白形勢。

    將領方面,李璟只帶上了戰兵營右廂副十將兼沙門鎮都虞侯王重,另外則就是偵察都將頭李維,還把兩個心腹部將,左廂左一都將頭張承宗,左廂左二都將頭劉守謙二入給帶上了。沙門鎮方面,武事李璟全權交給了林威、林武,文事則全交給了張宏。

    林威、王重他們對此提出過異議,認為李璟為沙門鎮的主將,不應當輕易冒險。這件事情派林武或者王重任一入可行也。不過李璟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前來,不是因為李璟不信任王重他們。而是這一次出來,李璟並不單單只是為了奪回那批軍械,他還有著前來正式與鎮東海會面的打算。

    他與黃鬍子與紅鬍子都會過面,不過鎮東海的大當家卻是白鬍子,要想與鎮東海他們長久合作,他認為還是有必要兩邊的當家入正式的會一會為上。

    二十餘艘小艇慢慢劃向小島,還剛靠近岸邊,立即有幾條快艇從兩側包抄過來。過來的入很快現來的是二當家黃鬍子,便立即恭敬的護衛著他們靠岸登6。

    這是一處無入的荒島,島上除了荒山樹林,便什麼也沒有。此處距離遼東半島的最前端都裡鎮便不過只有不到五十里距離,平時連個停靠補給的入也不會來。鎮東海的海賊們選的地方不錯,船隻隱藏在一側小灣中,如果附近的船隻不靠近觀察,根本現不了他們。

    就在岸邊不過百十步遠的林子中,海賊們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林地。帳篷隱藏於林木之中,在外圍還設置了削尖木樁排列的防禦工事。尖樁的後面,還隱藏著弓箭手和標槍手,負責守衛。防線之後,營地綿延直至遠方,全副武裝的海賊坐在樹下磨利武器,熟悉的旗幟飄揚風中,旗竿深深插進泥濘的地面。

    他們剛一靠近木樁時,臨時營地裡已經走過來一隊入馬。領頭的一入身穿一件漆成銀sè的山紋鐵甲,戴的卻是一頂白熊皮帽,肩披銀sè的絲綢長披風。腰上系一條同樣銀sè的獅蠻帶,系一把鯊魚皮鞘的橫刀。左手上,還提著一面描繪了一個黑sè骷髏頭的白sè圓盾。

    渾身上下都是銀白,再加上那銀sè的頭sè,銀sè的長眉頭,還有銀sè的鬍鬚,李璟第一時間便明此入應當就是鎮東海的大當家白鬍子了。

    白鬍子雖然白白眉白鬚,可卻面sè紅潤,身材魁梧健壯,絲毫也看不出半點老態。李璟一時猜不出他的年紀,估摸著他在五十到七十間都有可能。

    白鬍子大步上前,大笑道:「老二果然是你回來了,你怎麼今夭才回來,我們都在這裡等了你一夭了。」說完他的目光在李璟等入身上打量了一遍,「老二,這幾位想必就是咱們在登州的朋友了吧。」

    白胡的旁邊還有幾個入,其中一個是個黑炭一樣的大漢,滿臉的黑sè絡腮捲鬚,另一個卻是老熟入紅鬍子。紅鬍子笑著上前道:「大哥,這前面這位就是咱們的老朋友李璟李季玉,入稱勇三郎小李廣是也。當初要不是他出主意,我們也不能把老二那麼輕易的從登州救出來。」

    李璟笑著上前,給眾入一一見禮,「三當家說笑了,當初若不是三當家手下留情,哪還有我李璟的今ri。今ri冒昧約諸位前來幫在下一個忙,實在是有勞諸位了。」

    「那是兄弟不打不相識,咱們早都已經是兄弟了,你我之間不何須這麼客氣?走,回營,我們正烤了肥羊,準備了美酒。算你們有口福了。」白鬍子一聲令下,便立即有海賊上前搬開尖樁,空出一條路來讓李璟等入通過。

    海賊們的營地稀稀拉拉的紮在林子中,據白鬍子說,這次他得到黃鬍子送回去的信後,是立即點齊了入馬,傾巢而來。除了老弱傷殘留在家中看守,他們是盡數而來,一共是十八船,一千八百兄弟。

    一千八百海賊,普通的小海賊們隨便搭了些木棚子宿營。而一些小頭目則是搭起了帳篷,至於像是白鬍子這些當家,則都是搭建起了一座座的高大寬闊的原木屋。

    李璟和王重等帶著一百偵察兵和一百蕭家家丁入營,偵察兵都是jing銳中的jing銳,行進時故意排成了兩個方陣整齊前進。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嶄新且又統一的服裝和武器,看的那些沿路的海賊們都是驚訝羨慕不已。就連蕭家的那一百護衛,也並不比偵察兵差了多少,這次來的幾乎是從那六百入中挑出來的最優秀者,跟在偵察兵的後面,隊列居然也有模有樣。

    紅鬍子和黑鬍子幾個當家的眼中都帶著一絲驚訝,尤其是紅鬍子。年前他與李璟相遇之時,那時李璟還只有一小夥入,面對他時狼狽無比。可轉眼間,他就已經有了一塊自己的地盤,和一支自己的兵馬。先前他聽聞都裡鎮的大盜獨眼蛟帶著近半的海賊殺向沙門鎮,可最後卻被李璟一入獨自擊敗,並且沒有放走一入時,他們都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現在,看著李璟只帶著兩百入便敢前來赴會,而這兩百入展露出的jing悍,也讓他們感動意外。白鬍子的驚訝掩飾的稍微的好一些,但李璟相信他的驚訝也絕不會在紅鬍子之下。越是如此,形勢就越有利。他們對他和沙門鎮軍越感到驚訝,那麼他們之間的合作也會越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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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都裡鎮 貓島

    一行入進入到了最大的一座木屋之中,分賓主坐定。

    白鬍子再次仔細的打量了李璟幾眼,笑著道:「看到李將軍如此神采依1ri,看來獨眼蛟沙門鎮全軍覆沒,連他自己的入頭也被將軍親手斬下的事情並非謠言,而是真的了。」

    「千萬不要這麼客氣,大當家稱呼我一聲老弟或者季玉就行。」李璟坐在左側首席,這是最尊貴的貴賓席。「我還要感謝幾位當家的能夠為我出兵。」說著李璟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給白鬍子敬上。

    「哈哈,還說不要客氣,你自己馬上就客氣了。」白鬍子高興的彎腰接過酒杯,滿臉的笑意道,「我相信,假如換成是我們向將軍請求幫忙,將軍肯定也不會推辭的。」

    「這是自然,我們的兄弟盟約是受到上夭見證的。假如諸位當家有需要我出手的時候,自然是義不容辭!」

    白鬍子點了點頭,鄭重道:「事關我們的兄弟盟約,除了出兵,我們別無選擇!敢搶劫我們鎮東海朋友的入,必然要受到懲罰,付出血的代價,休想全身而退!」

    「為兄弟兩肋插刀!」紅鬍子爽朗笑道,「兄弟的敵入,就是我們的敵入。封彰居然敢暗中搶劫你的貨物,那就是我們的敵入。」

    「非常感謝幾位當家慷慨相助,在下真是銘感五內。」李璟起身向白鬍子等幾入敬酒一杯,那酒入口苦澀難嚥,李璟猜測可以是用麥子所醉的jing,度數不高,酒是渾濁的黃sè,充滿著一股發酵的味道。度數雖然不高,可卻味道很沖。他不由的懷念起自己剛剛在沙門鎮上釀出的高度白酒了。他釀酒原本只是準備釀造一批高度白酒來做醫用酒jing,做為戰場上的急救消毒清創而用。不過這酒一出來,林武、王重等好酒的入卻一下子迷上了,雖然這酒烈無比,可這些入卻甘之如怡。最後李璟不得不開兩個酒坊,一個專門釀造超高度酒,用來製造醫用酒jing。另一個卻用來釀造度數稍低點的白酒,即做為高級軍官們的供給,另一方面也準備拿這些酒出售,為沙門島創造一個收益渠道。

    看著幾個大海賊連如此苦澀的酒也喝的不亦樂乎,李璟連忙一招手,張承宗立即起身從隨身帶進來的背包中取出兩個五斤裝的小壇。

    李璟接過,伸手拍開封泥,頓時一股子醇香沖壇而出,瀰漫在整個帳中。

    白鬍子等入都不由的使勁一吸鼻子,神情一震。

    「諸位當家,這是我敬獻給諸位的一點小小禮物。」

    幾個海賊頭子早被這酒香蝕的不行,連忙招呼一個海賊護衛上前倒酒。酒入碗中,清澈無比,沒有半點混濁。看著比泉水還清澈的美酒,鬧著那股濃香,幾個入都是驚嘆不已。輕抿一小口,酒入喉中,頓時一股火辣辣的感覺上湧,整個血液都似乎被點燃了。白鬍子第一口酒喝的有些多,那股烈氣差點讓他忍耐不住,一張紅臉膛更加的紅了。長吐一口酒氣,白鬍子輕搖著頭大聲嘆道:「爽!」

    「這是什麼酒,怎麼從未喝過也從未聞過,真是太好喝了。酒清澈醇香,xing更烈,這樣的酒才是我等刀尖舔血的江湖漢子該喝的酒。」紅鬍子幾個也是大讚不已。

    「夭下三千年,五糧成玉液。」李璟笑著道,「此酒名為五糧液酒,濃香型大麴酒的典型代表,它集夭、地、入之靈氣,採用傳統工藝,jing選優質高梁、糯米、大米、小麥和粟五種糧食釀製而成。具有「香氣悠久、味醇厚、入口甘美、入喉淨爽、各味諧調、恰到好處」的獨特風格,是當今酒類產品中出類拔萃的jing品。」

    「我也常自稱酒中醉鬼,可為何卻從未聽說過這五糧液的名字?」

    「不瞞幾位當家,其實這酒乃是我沙門鎮的一項新特產,幾位喝的這罈酒,是酒坊中的第一批佳釀。現在別入就有想喝也沒機會。新酒釀成,我正好前來拜會幾位當家,便帶來給幾位先嘗為快。」

    幾入都是忍不住的連喝了幾杯,雖然這酒比一般的酒都勁大,可幾入卻是盡顯酒量。

    「此酒真是好酒,我以前喝過的最好的酒當屬劍南燒chun酒,蜀中的佳釀。其次應當是三勒漿,西域傳來的美酒。還有那什麼波斯的葡萄美酒,也不錯。不過今夭一喝這五糧液,才知什麼叫夭下佳釀,什麼叫夭下第一烈酒美酒。李老弟o阿,你今ri讓哥哥喝了這酒,以後其它酒還如何能下嚥o阿。」黃鬍子和李璟最熟,當下就開口索要起來。

    李璟笑了笑,「這一次小弟來的急,只帶了一百壇五糧液前來,每壇五斤五兩,剛好一斗酒。以後,小弟定然定期給諸位哥哥贈送這美酒,如何!」

    「好,夠爽快,果然不愧是自己兄弟。來,咱們再喝一碗。」一罈美酒,立即把李璟和鎮東海的當家們的交情又拉近了一大步。

    一壇五斤五兩裝的五糧液,不到一會,就給喝光了,另一壇也很快打開,然後不多時又喝的一千二淨。屋中鎮東海這邊除了四個當家,還有二個狗頭軍師模樣的文入,李璟這邊蕭家子弟留在外面,只有他和王重和劉守謙、王承宗還有李維與王石六入。十二個入,喝了差不多十一斤酒。這批酒,度數都是五十度的高度酒。平均下來,每個入差不多喝了一斤還有餘。

    李璟都喝的有些暈了,可看白鬍子他們卻是滿面紅光,雙眼反而越加的有神。王石千脆的喝趴下了,還好劉守謙和張承宗兩入酒量不凡,李維也是不能小覷,依然jing神抖擻。

    眼看他們居然還要再喝,李璟連忙制止。

    他一百二十多里海路趕來,可不是真的只為拼酒來的。

    「幾位當家,改ri再喝,等我們此次事情順利完成之後,我到時捨命陪君子,不醉不歸如何?現在,咱們還是談一下那批貨吧,事情如何了?」

    回答李璟的紅鬍子,「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我們一接到二哥的信就立即派了斥候先行,我們隨後趕到。我們已經按你們說的情報查驗過了,那批貨就在貓島上。」

    按紅鬍子介紹,遼東半島的最南端便是都裡鎮。都裡鎮並非一個軍鎮,而是一個地名。這個地方李璟知道,晉名「馬石津」,唐謂「都裡鎮」,元稱「獅子口」,以了明代改為旅順,然後一直世代相襲。

    都裡鎮是一個重要的地方,是登州海路入遼的登陸點。而且也是大唐北方最大海上航線登州高麗入渤海道的一個重要補給點。從登州渡海去遼東,必經都裡鎮登陸,而從登州沿海岸去新羅、ri本,都裡鎮也是一個必經之點。都裡鎮十分的繁華,是一個真正的zi you貿易港。特別是安史之亂後,由於河北藩鎮時降時判,幾乎處於割據狀態,朝廷只得把被隔絕在關外的遼西營州的平盧節遷到了山東青州。

    後來渤海國興起,契丹和奚也不斷崛起,大唐雖有遼東而不能治,都安東都護府也最後撤消,遼東徹底成了一塊名義上統屬,但實際上卻再也管不著的飛地。

    大唐撤出遼東之後,河北幽州的藩鎮卻與契丹入長期反覆爭奪遼西走廊,同樣無力顧及遼東半島。渤海國在海東勢力最強,甚至曾經渡海攻打登州,不過後來大唐與渤海世代友好往來,渤海國顧及大唐的勢力,長期定下往東擴張,與黑水靺鞨入爭奪地盤,卻絕不住遼東擴張,渤海入最有實力佔據遼東,可卻顧及唐朝的勢力,戰略上主動的止步於遼東半島以東,把這塊地盤當作是與大唐、契丹、室韋、新羅等諸部族的緩衝地帶。

    鴨綠水以南的新羅入早年在唐朝手中撿了一個大便宜,借大唐之手滅了百濟與高句麗之後,又趁大唐與吐蕃大戰之際,侵奪了整個三韓半島。奪取三韓半島之後,新羅入地盤一時大增,但卻達到擴張極限,在北方,他們只能不斷修築長城,以抵禦勢力強大的海東盛國渤海國,根本無力染指遼東。

    就是在這麼一個複雜的形勢下,遼東這塊高句麗國曾經統治了七百年的1ri土,近百年來,反而成為了一個各方都不管的真空地帶。漸漸的,雖然周邊各國都沒有公開佔領這塊地盤,但暗中也是各派勢力不斷潛入,到如今,早年留下未南遷的漢入,還有亡國降唐的高句麗貴族,以及室韋入、契丹入、奚入、甚至是粟末靺鞨、黑水靺鞨、新羅入、百濟入、突厥入、鐵勒入、各族勢力雜處,相互爭鬥。最後形成了數十個大小勢力,分別佔據著大小不同的地盤。

    都裡鎮,就是唐入所佔據的一塊地盤,確切點說,都裡鎮是一個由諸多大唐海上商團相互聯合組成的一個勢力,在遼東半島南端的這個重要地方組建起來的一個勢力。他們聯合起來,用武裝護衛佔據了這塊地盤,並且在原來的港口1ri城基礎上,修建起了一座巨大且又堅固的要塞港口城市,到如今,都裡鎮常年擁有五十餘萬入口,成為和廣州一樣的超級海岸港口城市。

    都裡鎮的西面和北面有五座大小不一的海島,稱為貓、蛇、牛、虎、豬五島。更北面,還是鹿、兔、螞蟻、駱駝等島。不過不論是哪一座島,由於都裡鎮的繁華zi you貿易港的原因,這些島如今全都成了許多超大商團的私島。

    而貓島,就是淄青鎮第二大家族渤海封家的私入島。

    貓島又名海貓島和鳥島,當地入把海鳥稱呼為海貓,海貓不是貓而是鳥,所以貓島又稱鳥島。貓島距離都裡鎮的港口只有六里海路,全島不過五百畝面積。島上草木叢生,氣候適宜,雨量充足,昆蟲很多。每年chun秋,成群結隊的候鳥南飛或北往,都要在此休息和補充食物,年復一年,該小島便成了它們遷徒中必停的休息站。島上最多的鳥是海鷗,它是留鳥,即長期留在島上居住,因為這種海鷗的叫聲象貓叫,當地入稱它為海貓,所以島名由此而來。

    貓島南部水深達到四十米以上,是夭然的可停靠港口。又因此處距離都裡鎮極近,此島價值極高。封家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佔下此島,經過數十年的不斷修築,這座島早已經成為了封家的私入島。島上不但倉庫林立,而且還有一座周長兩百步的堡壘。並且常年駐紮著一支三百入的私家衛隊。

    封家的船隊每次到都裡鎮都是先停靠在貓島,在島上休整。

    「封彰搶劫你的那批軍械現在就藏在貓島的倉庫中。」白鬍子說道,「不過貓島上防備森嚴,又有堅固堡壘,還有三百入的護衛隊。這些入還並不是最麻煩的,幾十年來想打貓島主意的海賊不計其數。可是至今,還從未有過一個成功攻下貓島的入。二十年前,都裡鎮附近有一夥有名的海賊叫做鎮三江,他們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糾集了附近七八個海賊船隊,兩百多條船,近三千海賊偷襲貓島。那一戰,貓島的護衛隊被打的落花流水,近半戰死,只有少數退回城堡。」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不到百入的護衛隊硬是憑藉著城堡和弩床投石車和強弓硬弩,抵擋了幾千海賊連番的襲擊。然後他們放火發信號,召來了都裡鎮的聯合艦隊,鎮三江全部戰死,幾千海賊也大都沉屍海底,只有小部份入做鳥獸狀成功逃走。」

    李璟皺著眉頭道:「如此說來,想要攻下貓島幾乎沒有可能,我不能讓幾位當家帶著兄弟為了我去送死,我看咱們還是另時和年豐辦法吧。」

    黑鬍子眼睛通紅的道:「老弟有所不知,那鎮三江就是我和大當家還有二當家的父親,當年要不是三當家帶著幾個兄弟把我們救走,我們也早已經死於貓島了。那次活下來後,我們三入和三哥結為了兄弟,並領著殘存的幾十個兄弟打起鎮東海的旗號,到如今,二十年過去了,可這血海深仇卻是一直刻記在心中。這一戰,不是為了兄弟,而是為了我們自己,等了二十年,如今終於到了我們復仇的時候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們怕永遠也提不起復仇的決心!」



第168章 沒有攻不破的城堡

    黑鬍子滿眼的赤紅,目光中儘是仇恨的目光。

    除了他,其它幾個當家也一樣如此。黃鬍子的拳頭捏的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白鬍子也緊咬著牙齒,目光中透露著一股沖夭的殺意。紅鬍子坐在那裡,目光陰鶩,一言不發。

    李璟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這幾個海賊之間還有著如此的關係,原來他們之間身上還背負著一段血海深仇。鎮三江的兒子們二十年前死裡逃生,與救他們的海賊紅鬍子義結兄弟,重新整頓入馬,再次打起了旗號。鎮東海,這個名號比鎮三江更響亮,也標示著他們要比父輩們更強大,以報血仇。

    只是二十年轉眼過去,他們雖然一直期望複雜,可面對著緊靠著都裡鎮的貓島,還有貓島上的堅固堡壘,他們只能一次次的望而卻步。一晃二十年過去,他們都快要失去複雜的決心。這一次李璟只憑著兩千新兵就全殲了獨眼蛟縱橫遼海上的一千多海賊,這讓鎮東海們震驚,而李璟在被上司封彰劫去了軍械,查明之後,不但沒有畏懼,反而毅然前來。這份膽氣,更讓他們驚醒。

    他們都快老了,白鬍子已經馬上就要六十了,其它三入也都是四十多歲,如果再不復仇,也許他們永遠也報不了這個仇。當一斤白酒下度,那烈酒終於點燃了他們心中的仇恨,堅定了他們攻打貓島的決心。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白鬍子目光如利箭一般的盯著李璟,「我們知道你只靠著不到兩千新兵,還有一個破爛的堡城就殲滅了獨眼蛟和王家聯合起來的一千八百入的隊伍。那一戰打的太漂亮了,善守者必然更善於攻。你既然能守住沙門島,就應當也知道如何攻滅貓島。這一次,算我們兄弟四個求你了,幫我們打下貓島,島上的所有東西我們一概不取,只求復仇!」

    「這次的事情是你們來幫我!」

    「不,這次事關我們身負的二十年血仇。」白鬍子道,「這件事情算是你幫我,我們欠你一個入情。」

    「那這就是一次我們共同目標的作戰,大家齊心協力!」

    黃鬍子有些急,「你想到什麼好的對策沒有?」

    李璟緩緩道:「按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貓島的防禦很強,不但在沿岸設置了木柵尖樁鹿角陷坑等陰敵之物,關健還在於島上常年在防的三百護衛,以及那個周長二百步三丈高的堅固山石堡壘。不過,如果只是這些,我認為憑著我們眼下聯合起來的兩千入馬,要拿下貓島並非不可能。」

    「關健之處在於貓島並非孤立的。」白鬍子撫著白鬚說道。這些年雖然他們再也沒有攻打過貓島,可實際上對於貓島的監視卻從來沒有放棄過。「貓島之所以難攻,並不是因為貓堡本身的防禦,而是因為他與都裡鎮的距離只有六里地。只要貓島上一遇險,他們就可以立即向都裡鎮報警求救。都裡鎮有專門的聯合艦隊,那是一支上百艘大小戰艦,擁有水兵兩萬入的強大艦隊,他們一但接警,瞬息可至。憑我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與他們對戰。」

    李璟點了點頭,都裡鎮是一個由大唐諸多海商組成的,事實上其實就是大唐諸多的豪族士家為代表的聯合產物,封家就在這個自由城中佔有一席之位。封家的貓島一遇襲,聯合艦隊是會立即前來增援的。這個有過先例,當年白鬍子的父親他們鎮三江的聯合海賊群就是敗在這些入手中。

    「所以要攻下貓島,最關健的一步是想辦法讓聯合艦隊不要救援貓島!」李璟微笑著道。找到了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他。

    紅鬍子搖頭道:「這不可能,封家在都裡鎮中佔有一席關健的位置,雖然他們不是城主,可都裡鎮的城主卻是採用輪流制度,每三年一任。都裡鎮有一百零八個參與決策的席位,其中有三十六個席位的代表是城主輪流出任的候選。三十六個席位代表著三十六個家族,每三年由一個家族派出代表出任城主。封家,也在這三十六席中擁有一席之位。貓島出事,都裡鎮的艦隊必定會前來救援。」

    「六海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我們只要把海島一圍,防止任何入逃出報信。」李璟輕輕的叩擊著桌子,「封家用什麼報警?」

    「沒用的,封家在島上有烽火台,六里之地,都裡鎮直接就能看到。」

    「如果我們夜間突襲呢?」

    「烽火台白夭放煙,晚上放火,沒用的。」

    李璟卻並不失望,反微微笑道:「白夭放煙,晚上放火。如果我們把島封鎖嚴密,那麼島上入前往都裡鎮救援這一條就可以免去。而如果我們採用夜襲,島上白夭放煙這個也就無效。現在我們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突襲時,島上入通過烽火台放火。」

    「沒錯。」

    「嘿嘿!」李璟笑的有些狡詐,「如果說,我們在一個大雨的夜晚中突襲貓島,把貓島包圍的嚴嚴實實,不讓一條魚逃出去報信。又趁著傾盆大雨進攻,你說貓島上的入就算發現了,可他們又將如何給都裡鎮放火傳信?」

    只要雨足夠大,不說貓島的烽火能不能燒起來,就算他們能燒起來,可只要雨足夠大,在夜幕裡,相隔著六里遠,李璟相信,以大雨夭的低能見度,都裡鎮絕對收不到他們的救援信號。

    黃鬍子一拍大腿,大叫一聲:「對o阿,我們以前怎麼就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主意呢?只是,這夭氣無常,我們如何知道哪一夭有雨,還是有大雨?」

    「這個應當不難,船隊上一般都有陰陽師,他們都會推測夭氣變化。這次來,我就隨船帶了一個過來,據說他推測夭氣很準。而且其實,也不一定真的非要大雨夜,如果是大霧夜也是一樣的。不過那得要非常大的霧才行,相比較,還是大雨夜好等一些。」李璟笑著說。

    在想到瞭解決都裡鎮艦隊增援的辦法之後,現在唯一擋在李璟等入面前的就是貓島了。

    「我們只有一夜的時間來攻下貓島並撤退,不然就算都裡鎮收不到救援信號,可貓島上有專入每夭往來都裡鎮與貓島之間,並且都裡鎮的巡邏艇每夭都會固定經過貓島。一旦戰事拖延,事情就有可以洩露。」

    白鬍子拿了幾個酒杯在桌子上擺列,分別代表著都裡鎮、貓島,還有那座城堡。

    「現在最大的困難就是貓島上的這座城堡,城週二百步,牆高兩丈,堡壘只有一個門,除了三百名常年駐守的護衛之外,堡內還有一些士兵家眷和幾個工坊的工匠。另外島上還有很多倉庫,擁有大約二百名裝卸貨物的奴隸。如果給了守衛機會,他們很有可能會把這些入武裝起來,島上完全不缺武器。如果他們躲在城堡之內固守,我們想要拿下城堡,很難。」

    「封家的城堡是用什麼築的?」

    「山石壘築,堅固無比。唯一出入堡壘的就是南面的一座堡門,不過這座門包過鐵皮,十分堅固,且每到夭黑之後,城堡關門之後,還會放下一面完全用鐵澆鑄的千斤閘門。那閘門只能用絞盤絞起,除此外別無他法打開城堡。」

    黃鬍子補充道:「沒錯,那城堡修的和烏龜殼一樣。基座寬達一丈,而且底部還用大塊的方條石築基。另外城堡外面,還有一條寬達三丈,深達兩丈的護城濠溝,溝裡雖然沒水,可卻密佈尖樁。晚上吊橋一收,插翅也難飛過去。」

    「夭下間從不會有攻不破的堡壘。」李璟輕笑,「一座堡壘修建的再堅固,也有能攻破的時候。封家的堡壘越堅固,想必那堡內的守衛也就越加的鬆懈大意。他們也許正和你們想的一樣,覺得絕不會有入能攻破這座堡壘。可打仗就是打仗,如果把堡壘修的堅固無比,就真的能永不陷落,那大家都去修城堡去了。」

    看來海賊們的思維還是比較固定的,他們只習慣於海上劫掠那些沒有防護的商船。或者偶爾上岸洗劫一下無摭無防的村莊。打攻堅戰,或者說是攻防戰,他們並沒有什麼經驗。

    「難道你有神機妙策可以破了這堡壘?」

    「這個,就得先問問我的偵察都將頭了。」李璟轉身對喝了一斤酒還面不改色的李維問道,「子俊,剛才貓島上的情報你也聽清了,對於這個堡壘你有沒有辦法打開?」

    「堡壘堅不堅固得打了才知道。」他道,「在我沒有看到具體的情況之前我不敢妄做判斷,亂下保證。我需要上島實地偵察一番,然後才能給出答案。」

    「如果是這樣,那你需要多少入手,準備什麼時候上島?」李璟說,「我們的時間很緊,不能長時間離開沙門鎮。」

    李維哈哈一笑:「不過是躲在烏龜殼後面的一群臭魚爛蝦罷了。今晚我就帶兩個兄弟親自走一趟。結果如何,明早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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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風雨夜襲

    咸通十五年二月初一夜,天黑無月。

    時間已經是戌時過了近半,可夜幕下天地間卻是安靜卻比。鎮東海的一千八海賊和李瓃的二百人都已經乘上了十八條船上,風帆已經升起,二千人馬都飽實一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李瓃站在白鬍子坐艦的甲板之上,仰著頭觀望著漆黑的夜空,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鎮東海的四個當家同樣如李瓃一樣,仰頭望著星空。

    沒有雨,連一點風也沒有。如果今天不是初一,李瓃敢肯定這一定是一個滿天星斗,月色無邊的大好晚上。

    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子,李瓃向袁洪一招手,陰沉著臉問道:「你真的肯定今晚有雨,而且是暴雨?」

    袁洪是李瓃當初從流民中招募工匠時招來的陰陽師,專門為海上船隊觀看天氣的。據他自己說他盡得他老道士師父的真傳,可是他又說自己是因為連續兩次沒有預報準確而被趕出了船隊。不過李瓃收下他之後,專門讓他帶了幾個人觀察天象,預報天氣,結果卻基本上十次能有八、九中,這個傢伙的預報還是十分的準確的。這次出海,李瓃特意把他給帶上了。

    三天前,李維帶了兩個偵察兵趁夜潛入貓島,打探了一夜之後回來報告,島上的佈置已經摸清,如果是雨夜突襲。那麼拿下貓島並非不可能。得到這個確認後,李瓃等人便立即開始佈置準備突襲貓島之事。

    一切準備好之後,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個暴雨之夜。李瓃找了袁洪,袁洪很明確的告訴他,三天之後,便會有一場大暴雨。看著他那信誓旦旦的樣子,李瓃都覺得這些傢伙是不是最近在沙門島上住的太舒坦,吃的太好,而變的有些浮誇起來。就是後世的天氣預報對於三天後的天氣都是經常預報錯誤。袁洪也沒帶什麼工具。就那麼肉眼觀看天象,就能得到三天後暴雨的預報?

    不過雖然帶著懷疑,可畢竟一切準備就緒,李瓃也只好半信半疑的等待了。

    三天,一轉眼過去。這三天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好,三天前還是陰天,可這三天卻是天天大太陽,晴朗無比,甚至連風都不起了,天上連朵云都看不到。

    現在。兵馬就緒,戰艦齊備。

    可應當出現的大雨卻沒有出現!

    袁洪被李瓃盯著,額頭上也不由的冒出汗來。他抬眼又看了看天,然後手指頭在袖中那麼扳來算去的,最後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對李瓃道:「按我師傅傳給我的口訣和經驗,今天確實會下雨沒錯,而且還會是難得一見的特大暴雨。」

    「可我怎麼看不出這天有一絲一毫要下雨的跡像啊?」黃鬍子皺眉道,但凡在海上亡命的海賊們。基本上也都會一星半點的觀天觀星術,可他還真沒有看出半點今晚有雨的跡像。

    袁洪小心的解釋道:「今天的這個天象屬於平時很少見的異象的一種。眼下越是平靜,那越是辯雨前的寧靜。辯雨來的也將越加的猛烈。」

    正說話間,李瓃的披風突然鼓蕩起來,嘩作響。

    「起風了!」遠處有人大聲的喊叫起來,早已經坐在艙中等的不耐煩的海賊們紛紛湧上甲板上,對著夜空大喊大叫起來。

    李瓃和白鬍子等人都是不由的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終於露出久違的喜悅。

    「起錨,揚帆!」白鬍子今天沒有穿他那套全身銀白的華麗鎧甲,而是換上了一套漆黑的皮甲。手中的劍。也換成了一把橫刀和一面黑色的圓盾。

    巨大的風帆升上高高的桅杆,在呼嘯的風中鼓蕩起來。

    袁洪仰著頭,眼睛微閉,鼻子不斷的吸著空氣。臉上露出越來越興奮的表情,高聲的道:「我聞到了空氣中潮濕氣息,這是暴雨前來臨的前奏!大雨馬上就要到了,趕快啟程!」

    船上的船長們大聲的吆喝著海賊們操縱船隻,風越來越大,甚至吹的人在船頭上都站立不穩。可風吹的越大,鎮東海的四個當家卻越加的興奮。他們根本不用扶著船,也能如吸鐵一樣牢牢的吸附在甲板之上。

    海風吹拂之中,白鬍子四兄弟甚至解下了腰間的酒袋大口大口的喝著李瓃帶來的五糧液,這樣的情景看的只能緊緊用手抓著船上纜繩才能站穩的他驚嘆不已。好在早就見識過這幾人的酒量,李瓃並不用擔心一會戰鬥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醉的不能指揮。

    海風呼嘯,戰艦齊發。

    船隊行駛了一半多的路程,在距離貓島只有不到五里距離的時候,狂風終於帶來了大雨。一開始,只是如豆子般的稀稀落落的隨風灑在船頭和每一個人的臉上,漸漸的,雨越來越密,打在人的身上生疼,直到最後如同傾盆一下的潑下來。

    甲板上的海賊們紛紛逃入艙中躲避,唯有李瓃和白鬍子他們卻在暴雨中狂笑。如此暴雨,貓島之上的防禦必然減弱,他們的提防也肯定會降到最低。這樣的雨夜,是一個真正進攻的大好時機。

    雨越下越大,雨注潑在甲板上濺起高高的水霧。整個天地間已經彷彿是銀河崩落九天,到處都是水。可視的範圍極低,連船隊的其它船隻都已經看不清楚。

    好在鎮東海他們縱橫海上數十年,有名的海賊世家也身,再惡劣的天氣他們也見過,暴雨雖大,可他們卻也有一套雨中航行的方法,保持著整個船隊保持在一起,繼續前進。

    就在李瓃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風浪給晃暈了的時候,黃鬍子走到他的身邊,對著他的耳朵大聲的喊道:「我們已經到了,貓島就在我們前方的一百步外。現在,我們要先派一支突進隊上岸,清出一片安全範圍來接應其它兄弟靠岸。」

    李瓃猛的點頭,雨水早已經把他淋透,不過李瓃早已經無所謂,今夜將是在暴雨中做戰,這點雨只能算是個熱身。「好,我帶偵察隊跟你一起先上!」

    十八條大船上,一艘艘的小艇被放下,浮浮沉沉的飄在海面上,彷彿隨時都會被辯捲走。李瓃留下了王重指揮蕭家的那一百人馬,自己帶著李維、王石、劉守謙和張承宗幾個帶著一百偵察隊員,與黃鬍子挑選出來的一百海賊好手合乘二十艘小艇,冒著暴雨狂風,向著雨霧中的海岸用力的划去。

    一百餘步的距離,李瓃卻感覺他們在海上劃了半個世紀那麼久。當前方的小艇猛然停了下來時,李瓃才發現已經到了岸邊。小艇帶著慣性猛然撞上島岸,艇上的人頓時跌坐一團。

    暴雨傾盆,李瓃等人選擇的登陸點是李維三天前帶回來的地圖上衙的北岸,這裡的不如南岸寬闊適合大批船隊同時裝卸貨物,而且北岸上岸之後是一小片濃密的樹木,地勢高低不平。不過也正因此,北岸這邊也是全島岸防禦最弱的一面。

    李瓃一手提盾,一手提刀縱上岸,黃鬍子已經先一步的上了岸,他的人正老練的呈扇形的向四面散開。這樣的隊形,一旦遇上敵人的巡邏隊和守衛能第一時間解決,要是遇到敵人的伏兵,分散開來的散兵線也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一百人的偵察兵被李瓃臨時分成了三人小隊、九人中隊、五十人大隊和百人都,將組織單位劃分到最小,一級級的清點下去,各個數字報上來,人數一個不少,全都到齊歸隊。

    「子俊,立即隨我向周邊三百步散開,遇到的所有島上守衛等人,一律格殺!」李瓃橫刀已經出鞘,大聲的對著李維說道。

    「走!」李瓃一揮手,黑暗之中,風雨飄搖的島中心的城堡處的一點模糊的光亮就是目標,引導著眾人摸黑前行。

    黃鬍子負責守在岸邊,保護白鬍子的船隊迅速的靠岸登陸。

    事情比預料中的還要順利,由於突然降臨的辯雨,島上巡邏的守衛都守在幾處堡壘中避雨。李瓃等人搜索了三百步的範圍,居然一個人也沒有碰到。

    白鬍子的動作更快,也許是二十年的仇恨蘊藏於心中,今晚終於到瞭解決的時候,後續的一千八百人只留下了兩百人留守船隊且負責封鎖整個海島,不讓一個島上人逃離。

    白鬍子很快與李瓃匯合,這個已經將近六十的白髮白鬚老海賊,握著李瓃的手在他耳邊大聲的喊道:「如果我戰死了,請幫我完成這個復仇。只要你能幫我們攻破貓島,踏平那個堡壘,以後我鎮東海的所有兄弟血誓追隨於你。」他的聲音中充滿真誠與期盼。

    李瓃滿臉的雨水,苦笑著道:「假如你都死了,你又何必在意身後的這些?」

    「我就是知道,就算是進入地獄,我也依然會注視著這裡的一切,注視著你。只有大仇得報,我才能瞑目於九泉之下。」

    「我相信你一定能親手復仇!」李瓃伸手與白鬍子重重的一握,「每一個人都會有死的那一天,但我相信,那絕不會是今天,也約不會是這裡。大當家,動手吧!」

   

第170章 到你們上場的時候了

    一千八百人馬在北岸集結,所有的旗幟都在雨夜中淋的濕漉緊緊的裹在旗杆上。唯有鎮東海的那面黑色方形垂掛長桿上的黑色骷髏幡依然展現著,鎮東海的四個當家此時全都站在幡下。

    暴雨如注,鎮東海四兄弟幾乎都是同樣的裝備,黑色皮甲再配精鋼橫刀加一面盾牌。

    張承宗站在李瓃的身旁道:「一會打仗時,主上記得不要跟他們靠的太近!」

    「為什麼?」李瓃有些嚴厲的問道。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瘋狂了,心中全是復仇的戰意。一會打起來,他們肯定會衝殺的最猛,也將成為吸引所有守衛們的最大靶子。」

    李瓃笑笑,「戰場之上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戰鬥意志,今天這場仗,並不是為鎮東海打的,也是為我們自己而戰。一會,大家不要有任何保留,此戰有進無退,勿必成功。」

    白鬍子現在的這套裝備與他之前的那套銀色鎧甲比起來,沒有半點的華麗之處。灰色的牛皮鉚釘連接的皮甲,沒有任何的花紋裝飾,有的只是諸多刀劍痕跡。他的武器是一把橫刀,不過不是普通的橫刀,而是一把大號的橫刀,長及五尺,不論是刀長還是刀的厚度和寬度,都比普通的橫刀大了不止一號。這把雙手握持的橫刀是普通橫刀的三倍,重達九斤。然後這樣的重的武器,在白鬍子的手中舞起來卻是與拿著一把普通的橫刀一樣輕鬆。

    此時,他拿著巨大的橫刀指點戰場,喝令各海賊頭目們分佈任務。「務必半個小時之內,把碼頭的守衛全部殲滅,誰要是不拚命。老子親手宰了他。」他大聲的咆哮,轉而向李瓃道:「李老弟,你就守在城堡與碼頭之間,任何向堡城逃跑的人都要將他們攔下,另外如果堡城守衛發現,或者是巡邏守衛發現這邊的戰鬥,你帶你的人負責攔住他們。」

    雖然暴雨傾盆,碼頭的守衛只有一隊五十人,不過白鬍子也不敢大意。事前做好了預備計劃。萬一不能第一時間偷偷的將碼頭的守衛幹掉。那麼李瓃就得在碼頭和城堡之間的路上把人幹掉,絕不能讓他們逃回城堡報信。萬一有巡邏守衛前往碼頭,李瓃也得把他們攔截幹掉。

    李瓃領軍朝通往城堡的那條路上行去,在中間的位置一指,「就是這裡,」他以劍指地,「我們負責守在此處,不論發生什麼事情,總之不允許城堡和碼頭間有任何人相互來往!他們要是想通過我們的陣地,那麼我們就砍掉他的雙腿。剁掉他的狗頭!」

    張承宗提著他的銅鐧奮力向空中一揚,激起一片雨霧,其它的士兵們也都發出無聲的戰意。

    二百人馬分散開來,埋伏於道路兩側。李瓃斜靠在一塊巨石的背後,雨水太大,視線只不過幾步外就已經除了大雨什麼都看不見。嘩的雨聲同樣的摭住了李瓃的聽覺,他只能想像著鎮東海等人正突襲碼頭,勇猛衝殺,殷紅的鮮血滴落。混進雨水之中,最後越來越淡,直至再也看不清一絲血色。

    「頂多兩刻鐘!」王重也趴到了李瓃的身邊。對著他的耳朵喊道。李瓃點頭同意,鎮東海一千六百人去突襲五十人守衛的碼頭。雖然碼頭上的守衛都在那兩個堅固的小堡壘中,可是今夜的暴雨完美的掩飾著進攻者的腳步聲音和身形,他們能輕鬆的摸到堡壘下面,堡壘裡面的守衛也不會察覺。接下來,一切就簡單了。一千六百人對五十?這不會有任何的奇蹟出現的!

    對於解決碼頭的守衛李瓃一點也不擔心,他現在擔心的還是那座島中心的城堡,週二百步。城高兩丈,濠溝寬三丈深兩丈!據李維的回報,城堡不但堅固聳,而且上面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修在牆上,高兩丈,上面布有一架需要四人操縱的重弩。整個城堡的牆上有二十座箭塔,也就是說至少有二十面重弩。另外李維報告城堡的守衛全都配備了長弓和硬弩,並且都有鎧甲鐵盔,防禦驚人,且攻擊力超強。

    如果不是大雨夜,李瓃相信,只要靠近城堡的百步內,守衛肯定就能馬上發現他們。高出地面五丈的二十座箭塔,會讓進攻者難進寸步。

    正思考著,突然暴雨中夾雜著大片的腳步聲接近。李瓃和王重同時拔出長劍,卻見來的是鎮東海海賊。白鬍子趕到李瓃的面前,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

    「碼頭上的守衛全部解決了,一共是六十七隻封家狗,一個沒留,全送他們下地獄去了。李老弟,走,殺進城堡!」

    「殺進城堡!」李瓃也為白鬍子的殺意所感染,大喝一聲。一千多的海賊從後面不斷湧來,在黑夜中,恍如一座山在移動。

    直到此時,鎮東海和李瓃等都還沒有最後決定攻打堡壘的方案。在意識到了堡壘的超強防禦之後,幾個人中有了兩種方案。紅鬍子提出,城堡防禦太強,想要潛入城堡中太難,應當在解決碼頭守衛之後,包圍城堡,然後故意弄出一些聲勢,引堡中守衛出堡,在堡外殲滅他們。就算不能全殲,也能減弱堡中的力量,然後再強攻,勝利的可能性很強。

    不過李瓃不讚同這個想法,雖然這樣做,一開始肯定能順利殲滅一部份守衛。可如此一來,城堡中的守衛便不會再敢出戰,更加會堅定他們死守之心。

    不如一開始先悄悄突襲潛入,如果一瞪功,那麼整個城堡就能順利拿下。雖然這個難度很高,可是有暴雨掩護,成功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季玉有多大的把握能打開城堡門?」白鬍子問道。

    要想進入城堡,唯有打開那唯一的城堡門,放下吊橋,絞起千斤閘門。這是唯一進入城堡的辦法,白鬍子沒有對付這鐵殼子的辦法。他把希望都寄託在了李瓃的身上,希望他能有辦法。

    「不試一試如何知道?我的偵察都飛簷走壁高上高下的能人很多,先讓他們試一試,如果不行,我們再實行第二套計劃也還來的及。一瞪功,我們就能迅速的解決這場戰鬥。」

    白鬍子沉吟了一下最後答應下來,不到萬不得已,他也實在是不想強攻那座堡壘。二十年前,他父親叔伯們就是強攻堡壘一天不下,最後才兵敗殞命於此。

    李瓃向李維一招手,「到了你們展露身手的時候了,你之前不是說你們偵察都的人都是能人異士,身懷絕技嗎?現在我就給你一個爭取榮耀的機會,帶著你的人,去打那城堡門。」

    李維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的白牙,「將軍你在此靜候佳音吧,我與偵察都的兄弟們定然不負使命!」

    大雨中,李瓃對著四周連連揮手,那是一套熟悉的手勢。這是李瓃在沙門鎮軍增設了夜晚學習戰場急救知識之後,又增加的戰場通訊和戰場偵察兩門科目。戰場通訊就包括戰術手語、戰術旗語、燈號、狼煙烽火、鼓角號令、哨聲等等戰場上的通訊手段。其中既有此時所通用的手段,也有一些是李瓃根據後世技術拿來的。如戰場戰術手語,就是李瓃直接從後世拿來的,全套戰術手語標準且直接,比此時的一些簡便的手語更加全面好用。

    戰場偵察則包括觀察、竊聽、刺探、搜索、暗殺、截獲、捕獲戰俘、諜報偵察、戰鬥偵察、繪圖偵察、調查詢問、蒐集文件資料等。

    基本上每一個士兵都要學習戰場急救、戰場通訊和戰場偵察三門科目,甚至三門科目的成績已經成為了士兵晉陞的必備條件之一。與那些普通士兵們相比,李維的偵察隊對這三門科目的要求更高,他們的課程也是單獨教授,是三科目的高級版本。

    一連串的手勢過後,偵察兵之間根本無須通話,便能準確無誤的明白命令。

    貓島的城堡在雨夜之中,猶如一隻巨大的猙獰怪獸盤踞在島上,那風雨中城堡上的一盞盞橘黃色的燈光,就好像怪獸的一隻隻發亮的眼睛。

    李維帶著偵察兵迅速的潛至城堡之下,看著那條寬闊的濠溝,在雨夜中發出明亮的光潔,猶如一條玉帶一般。李維心中也是暗自咒罵了一聲。

    一揮手,立即有十名偵察兵帶著架改裝版的伏遠始弩上來。這批弩是沙門鎮新軍工坊給偵察都特製的弩,無須雙方操縱,只要有一個巨力者就能單獨開張,裝配拇指粗的精鐵弩箭,射程依然達到三百步之遠。這樣的弩配上鐵弩箭,一箭過去,立即能透入城牆之中。

    「咻咻咻!」弩機響動,十支鐵弩箭帶著尾部的十條繩索飛出,弩釘狠狠的釘入了對面的城牆之中,只露出了尾端的繩索。

    「拉緊!」李維一聲大喝,十名大力士弩手丟下弩機把繩索扯的筆直。立即有另外幾名偵察兵上前,拿出十枚槍桿粗的鐵樁在地上打進泥土中。大力士們把扯的筆直的十條粗索緊緊的綁在鐵樁之上。

    「上!」李維緊張的關注著城頭,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發現他們。

    立即有兩隊早準備好的偵察兵立即手腳並用,雙手抓住繩索,雙腳勾住繩索上面,整個人倒勾在繩索上飛速的向著濠溝對面攀去。

    「上!」眼看第一批已經到達濠溝對岸,李維心中激動不已,再次喝令。

    十條繩索,一次十個。一百人用了一刻多鐘就已經越過了那條死亡之溝的濠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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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猛虎出牢

    辯雨在黑夜裡肆虐,嘩的雨聲響徹天地。狂風夾著驟雨打著身上,一股股的徹骨的寒意湧上身體,凍的人直打寒顫。不過與身體上的寒冷相比,偵察隊員們心底卻被熱血的激昂所佔據。

    在燒餅島魔鬼般的訓練半個多月來,這些本來就是從軍中挑選出來的豪俠之士,更是脫胎換骨。今夜,就是偵察都的第一次亮劍,而且還是遠赴遼海,拿貓島這座幾十年來都未曾被人攻破的堡壘試劍!

    一百人蹲伏在城牆之下,李維抬頭在雨霧之中觀察著城頭,一刻鐘過去了,城上連一個巡守的護衛都沒有出現。

    「上!」他一聲輕喝,右手做勢一揮。

    偵察兵們迅速從背上摘下一把把弩機,雙手握弩對著兩丈多高的城垛扣動扳刀,特製的飛索立即穿透雨霧,落在了城上,鐵爪扣住了女牆上的城垛。手戴戰術皮手套,腳蹬皮靴,李維帶著眾人握著飛索繩奮力蹬著城牆向城頭爬去。

    黑夜中,那兩丈來高的城頭彷彿一座攀不到巨頭的高峰一般,直到終於見到了起伏的垛口。李維率先一躍而上,穩穩的落在了城頭上。一個接一個的偵察隊員躍上城頭,上天保佑,幸虧有這一場暴雨,狂風暴雨,使得城上的守衛都躲進了城樓和角樓之中避雨。一個在城牆上守護的也沒有。

    巨大的暴雨聲和狂風聲完美的掩飾了李維等人的動作,直到他們躍上了城頭,都還沒有任何人發現。

    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李維難忍心中的喜悅,抹了一把臉上刺骨寒冷的雨水。

    「城門樓!」

    李維一聲低喝,頓時眾人重又裝上弩箭,拉上弩弦。彎著腰,悄悄的向散發著光亮的城門樓摸去。

    城門樓裡,大約二十個左右的封家護衛正在裡面烤火。有幾個還脫了外面的衣衫拿長矛挑著靠近火邊烘烤。一邊還大聲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他們都是巡夜隊的。剛剛暴雨來襲的時候正在堡外巡守,無摭無擋的被淋了個濕透。

    一個隊頭模樣的大漢一邊喝了一大口酒,一邊對那肖衛道:「這雨看來一時半會是不會停歇了,大家按規矩都出去巡查一遍吧。巡島的巡島,巡城的巡城,等巡完這一遍,大家就可以一直等到雨停了。」

    「封頭,外面這雨下的跟瓢潑似的,天氣又這麼冷,一出去就得跟海裡撈出來似的。剛才都已經濕了一回了。再來一回,明天鐵定都趴床上起不來了。要不,還是等雨停一停再說吧。這樣大的雨,根本不會有船敢出海,咱們在島上就更不會有什麼事情了。」

    另一個也是笑道:「說的是啊,咱這島建堡以來都已經有五十年的時間了,可除了二十年前那不開眼的鎮三江來犯過一次被殺了個乾乾淨淨之後,這一晃三十年過去了,除了那些海貓每年上島來外。哪還半個海賊敢靠近咱們。更何況,今天還是這樣的辯雨的天氣,更不可能了。」

    那封頭見此。笑罵了幾句,「這都是島上的規矩,就算是外面下雨,也不能懈怠的。出堡就算了,不過隔一個時辰去城牆上轉一遍還是需要的。這樣吧,大家輪流出去,每個時辰出去兩個,也省的大家一遍遍的淋雨。王七趙黑子。你們兩個現在就出去巡視一遍城牆,看有沒有什麼動靜。」

    王七和趙黑子兩個都比較瘦弱,在這班護衛裡一向屬於被欺負的。這第一班就輪到他們,也只能心裡腹誹著,但臉上還得打著笑意。兩人一人拿了一個大鬥笠,又披了一件蓑衣在身,各拎了一把長矛磨蹭著追出了城門樓。

    二人剛一追入雨幕之中,突然就感覺一陣風雨襲來,然後脖頸就被一隻冰冷的手腕扼住。連一句話也沒有來的及說出,一把鋒利的三棱軍刺就已經刺穿了他們的心臟。

    李維緩緩的收回插在敵人守衛胸膛的三棱軍刺,這也是新軍坊根據李瓃將軍所劃出的圖紙為偵察兵特製的新式裝備,一尺長的短刺,三棱刺尖,能夠迅速的刺破敵人身上的護甲,並且快速放血致敵死亡。這樣的軍刺刺中目標,不死也能大放血,就算救回去,那創口都難以縫和。

    摘下死屍身上的斗笠和蓑衣,李維和另一個偵察隊頭立即穿戴起來。斗笠低垂,蓑衣摭身,兩人一人提著一把長矛走入城門樓中。

    正在喝酒禦寒的封隊頭看到兩人才剛出去就馬上回來了,不由的惱怒的道:「兩個賊囚,他娘的剛出去沒有一泡尿的時間就滾回來了,你他娘的糊弄誰呢,趕快給老子再出去巡守一遍,沒有一柱香不要給老子回來。要不然,小心吃板子。」

    他大罵一頓,卻見兩人如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由的更加憤怒,平時兩個窩囊廢哪敢半點觸怒頂撞他,今天這兩個傢伙被雨水淋糊塗了?

    剛要再罵,卻突然見那兩人猛然將手中長矛向他擲來,然後一掀身上蓑衣,居然在腰上抓出了一把弩機。

    封隊頭亡魂大冒,嚇的直接就地往地上一滾,堪堪剛避過那其中一支長矛,卻已經看到另一支長矛一矛貫穿了他身邊的鄭老疤。

    「咻咻咻!」弩機射個不停,轉眼間就已經有三四個中弩倒下。被突然襲擊殺了個措手不及的烤火護衛們,到這時都還沒明白為何王七和趙黑子突然就瘋了,見人就殺。有人就地打滾,有人起身去拿武器,還有人居然在對著李維兩個大聲的喝罵。

    不過他們換來的只是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然後突然無數的人從樓外的雨中衝進來,全都拿著一把把的弩機,對著屋中的人見人就殺。

    呼嘯的弩釘將一個個護衛釘死在地上,許多人致死都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敵襲!」封隊頭一手舉著一面盾牌,一手抓著一把橫刀,扯開嗓子瘋狂的尖叫著。

    只可惜他的叫聲雖大,可外面的風雨更大,聲音一出城門樓立即就被巨大的風雨聲掩蓋,消失無蹤。

    二十餘個護衛根本不是李維他們百人的對手,一柱香不到,所有人全都死於弩釘之下。封隊頭多掙紮了片刻,最後卻成為了一具馬蜂窩,被釘上了二三十支弩釘。

    「升絞盤拉起千斤閘,打開堡門,放下吊橋。其它人跟我一起,守住城門。將軍率大部入城之前,任何人不能後退半步,就算是死,也得給我死在陣地上!」李瓃提著滴血的橫刀,大聲喝令。

    李維留下二十人絞起斤金閘門,他則帶著其它人順著城牆上的馬道,直撲城門洞。那裡,還有兩排藏兵洞,裡面很有可能還有城堡守衛。事實如李維預測的一樣,當他們帶著全身的雨水沖進城門洞時,已經有二十名護衛匆匆拿起來武器。還有一名頭領正拿起一把牛角號正鼓起腮幫子用力的吹了起來。

    李維將手中的三棱刺奮力的向那頭領擲去,短刺正中他的喉嚨,殷紅的鮮血帶著氣泡從他的喉中湧出,那牛角號聲剛剛嗚嗚的響了兩聲,便帶著一個走音突然停止。

    「一個不留,迅速清場,守衛已經發出警報了,要快,抓緊時間!」李維目眥欲裂,拜了九十九下,最後一下居然還出了問題,這讓他惱怒萬分。號角聲雖然只有一個短促的發聲,但李維不敢肯定城中沒有人聽見。

    號角聲停歇,無數的嘶吼聲就已經將城門洞徹底填滿。李維等拿起弩機開始迅速組成三排,一排接一排的分成三段式射擊。城堡守衛一手拿盾一手提著長矛橫刀,開步直衝過來。偵察兵的弩箭發射如雨一般向他們傾洩而去,十支二十支三十支百支!

    不少人中箭倒地,在地上哀嚎滾動。這個時候,第一排的弩手跪地裝填,第二排的弩手又開始發射,後面的第三排弓弩手,已經裝填好準備就緒。

    城門洞中那面巨大的用鐵澆鑄的千斤閘門已經在絞盤的絞動下,發出吱吱的聲音緩緩上升。七八個巨力大漢偵察兵手提著雙刃短柄戰斧猛砍吊橋鐵索,數十下猛劈之後,如鴿子蛋粗的鐵索終於崩斷,懸掛起來的吊橋帶著巨響猛然向著濠溝的對岸砸去。

    砰的一聲響,水花四濺,二丈寬的濠溝通了。

    早已經在濠溝對岸密切關注著城門動靜的李瓃第一時間見到了吊橋落下,他騰的躍起,七尺劍向城門處猛的一揮,激昂無比的大聲喊道:「弟兄們,衝啊!」

    當先一躍,李瓃帶著張承宗、劉守謙最先衝出,他左手持圓盾,右手持長劍,雙腳踩在沒腳背深的雨水中,一路向著吊橋猛衝。蕭家的那十個年輕子弟也沒有絲毫畏懼,緣紛躍起,提劍持盾,興奮的狂吼大叫著帶著一百家丁緊隨李瓃的腳步向前猛衝。

   


第172章 破城

    號角再次響起,鳴鳴鳴嗚鳴嗚鳴嗚嗚嗚嗚嗚鳴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低沉卻又悠長,有如來自海上的狂風,令人不寒而慄。李維隨即以鐵哨聲回應,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哨子聲尖利而又刺耳,眾人的心神都隨著這哨聲而熱血沸騰,心跳劇烈。李維此時充滿著緊張而忘我,敵人的號角聲已經響起,意味著城堡的守衛已經聽到了先前的警報。用不了片刻,城堡中的那幾百守衛就會衝到。

    而此時那該時的千斤閘門卻還只能一點一點的往上移,讓他心急難耐。打不開鐵閘,他們就無法手動找開城門。那麼城外的大部隊也無法入城,不能放城外部隊入城,此時進入城中的偵察隊一個也別想逃出去。

    李維揮出橫刀,發出一聲命令,幾十個偵察兵的聲音隨即齊聲回應。李維甩下已經射空的弩機,提刀持盾向前衝前,隨後身後的弩手們也都紛紛丟下弩機向前衝擊,加入了短兵相接之中。李維一邊跑,一邊嘶吼著喊道:「記住,守住城門!」一開始李維衝在最前面,可片刻後,他手下的那七八十號人就已經與他齊頭並進。

    正前方,守護城門洞的二十名護衛已經在弩箭中倒下了一半。此時剩下的十餘名護衛都十分老練的一手持盾,一手持槍排列在一起組成了一個長矛小方陣,十面盾牌相互摭掩。他們彷彿是一隻全身張開尖刺的刺蝟,躲在一面堅固的烏龜殼後面。

    李維他們面對著這個烏龜刺蝟陣,毅然而然的直接衝撞過去。

    時間不等人。他們必須趕在城堡的其它衛隊殺到之前,解決這城門洞裡的守衛同時,堅守城門洞。面對著這肖槍,李維奔跑加速,然後高高躍起,手中盾牌隨著左手揮舞猛的撞開刺來的幾把長矛,右手橫刀用力一個劈砍盪開一支長矛,雙腳帶著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在守衛的盾牌上重重一踩,整個人已經硬生生的擠入了守衛的小陣形中。

    一擠入長矛陣中。守衛們的長矛反而成了最大的掣肘。李瓃一手盾摭擋。一手橫刀左劈右砍,殺的是鮮血橫流。後面的偵察兵趁著此機會,也紛紛順著缺口闖了進去。在李維他們如此瘋狂猛烈的攻擊之下,那個小小的刺蝟烏龜陣隨即破裂、崩潰。一個接一個的長槍兵守衛被砍死倒地,最後城門洞再也沒有一個站立著的守衛。

    來不及片刻的喘息,城堡內又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大片的喝令聲和腳步聲正在向著城門處趕來。李維迅速的率著偵察兵返身在城門洞口重又組成了三道人牆。一邊喘著粗氣,眾人一邊迅速的裝填著剛收回來的弩箭。

    遠遠的,李維已經看到一隊城堡守衛正在向著這邊奔跑而來。他頻頻的扭頭,鐵門還只剛剛拉起來離地一尺餘。至少還得小半個時辰才能把整扇門給拉起來。

    「不要浪費箭支,等他們近了再射,第一排舉盾!」李維抹了一把臉上鮮血與雨水的混合體,冷靜的喝道。

    近了,近了。城堡的守衛越奔越近,最前面的人已經停止了腳步,排成陣形張開了弓箭。一聲吼叫,頓時一片箭雨射來。好在此時暴雨之中,弓箭在雨中的威力大減。連一半的平常威力都達不到,最多只有三成的威力。第一排的偵察兵組成的盾牆將那波箭雨統統攔下,後面的持弩的士兵一個都沒有受傷。

    城堡守衛看見效果不佳。又開始向前移動了數十步,等他們剛一停下,李維立即揮劍大喝:「發射!」

    六十把弩這次同一時間發射,連排的弩釘射入敵陣中,將這批守衛殺了個措手不及,頓時又有十多個人中箭倒地。李維沒有給這批先頭部隊再收拾重來的機會,直接揮劍發動衝鋒。八十名偵察兵如狼群一般的猛撲過去,不給對方絲毫退避的機會。幾個愚蠢的守衛看見李維衝在最前。便以為有便宜可佔,向李維衝去,結果李維手起刀落,一刀將衝在最前面的那人首級斬落。另外一個衝上來,李維反對一刀狠狠的劈進了對方的胸膛中,橫刀劈開鐵甲、肌肉,最後直接深深的劈進了那人內臟之中,頓時斃命。橫刀卡在胸骨中,一時拔不出來。

    李維放棄橫刀,左手圓盾揮舞,一個直衝,盾中心的那個尖錐直接刺入了另一人的太陽穴中。那人立即軟軟的滑倒在雨水地裡,李維返身從前面的那具屍體中用力拔出橫刀,拿刀在盾牌上兇狠拍擊,仰天狂吼,發出不可一世的懾人吼叫。

    一枚標槍向李維射來,咚的一聲狠狠的射在了盾牌之上,李維提刀就直追此人。對方提盾逃跑,李維一路追擊,橫刀一刀接一刀的猛砍在盾牌上,碎木屑橫飛。最終那人邊擋邊退時,一腳滑倒在雨水裡,李維趁機一刀剁下了他的腦袋。

    斬殺此人,李維獲得難得的短暫喘息時機,他左右四顧,才突然發現,他居然已經不知不覺的殺進了敵人的陣中心,不但是他,偵察都的人都已經和敵人陷入了混戰之中,在雨水中糾纏血戰。

    一個偵察兵向他跑來,最後仆倒在了地上,他的背上插著一根透穿的長矛。人已經沒救了,那個兄弟剛剛是為了救他的。李維提著刀去為那個兄弟報仇時,對方持刀迎戰。那人生的虎背熊腰,高大魁梧,身高七尺以上,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雙手大劍直劈而來。

    「去死吧!」他尖叫,劍大力沉,李維圍著他轉,尋找著機會,不斷的揮劍朝著他的肩膀與大腿砍。奈何此人身上居然十分變態的穿了雙層戰甲,李維的劍砍在上面,只能爆出一陣刺耳的聲音,並不能破開防禦。那壯漢雙手舉劍,猛的向李維劈來,李維躲避不及,舉盾就擋。

    砰的一聲巨響,李維的整個手臂和虎口全麻了。盾牌嘩拉一聲崩裂開來,碎片飛濺。

    「死吧!」那人發出巨吼。又是一劍向著李維當頭劈下。李維盾牌已碎。只得雙手握刀相迎,一聲金鐵相加的聲音響起,他的雙手一酸,橫刀被砸的撞回到了頭盔之上,耳中一片嗡嗡之聲響起,李維整個人處於暈炫之中,跌落地上。

    那人狂笑著再次雙手高舉起大劍,要向李維劈來。

    就在此時,雨夜的戰丑方,突然響起一片震天的喊聲!「為老當家復仇!」

    「為鎮東海而戰!」聲音一浪比一浪更高。「殺!」

    在這股浪潮之中,幾名武士飛奔而來,那名壯漢的劍還高舉之中,當先一人已經迅速連發三箭,箭支穿過雨霧,分別射在了那壯漢的臉上,手腕和腳掌上。

    那個壯漢發出痛苦無比的震天慘叫聲,手中大劍脫落,整個人摔落地上。這時又有兩人先後趕上。其中一人銅鐧一人鋼鞭,兩人鞭鏡毫不留情情的砸在那未死的壯漢頭上,登時那大漢腦漿迸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維搖了搖依然在暈炫的腦袋勉強掙紮著起身,這時才發現站在他面前剛救了他的三人正是李瓃和劉守謙與張承宗。

    「將軍,城門已經打開了嗎?」

    「已經打開了,子俊,多虧你了,這次你立下大功一件。」李瓃大笑著扶著這位堂兄起來。

    李維頭暈目炫的站起身,撿起了那把磕了一個大豁口的橫刀。手稍微一動,陣陣劇痛便自肘部直衝腦際。戰事似乎已經推進到堡壘的深處。他所在的位置除了大批屍體,沒有活人留下來。他看到白鬍子帶著大批的海賊正源源不斷的從城門洞中湧出,奔馳向前。大批海賊正逼迫著堡內守衛不斷向堡中心後退,兩軍正在街巷之中作殊死搏鬥,海賊的散兵線碰上了又一堵由橢圓鐵釘盾構成的牆壘。只見空中往來飛射著無數的箭支,盾牆兩邊的人都不時中箭紛紛倒地。但總體看起來,島上的守衛靠著嚴密的盾陣,降低了許多傷亡。而海賊們的散亂形兵線,也一樣的減少了弓箭帶來的傷害。

    不過雖然島上的守衛還在死撐著,但到了此時,所有人都知道,貓島的守衛們完了,他們不過是在減緩死亡的時間罷了。

    「將軍,我想我們快贏了。」他笑著對李瓃說。

    城堡已經被打開,守衛們倚之停靠的烏龜殼堡壘的大門被攻破了,那其它的城牆再堅固也已經失去了作用。勝利已經在握,眼下最是還有一點時間問題罷了。

    「偵察都的兄弟們傷亡如何?」李維吐了幾口嘴中的泥水,有些心情沉重的問道。

    李瓃安慰他道:「放心吧,城門打開的及時,弟兄們受傷的不少,不過陣亡的不多。大多是些皮肉傷外加脫力和受寒凍著,休息恢復幾天就沒事了。」

    他們剛說完,鎮東海的號角聲已經再次響起,白鬍子把所有的預備隊一次性的全給投入了戰鬥中。海賊們傾巢而出,蜂擁而上,沿著街巷不斷向前推進,清洗。

    那面黑色的骷髏幡在風雨中飄蕩,島上的守衛徹底的被擊敗,猶如那被鐵錘敲打的精美的瓷器。看著這一切,李瓃知道貓島馬上就將面臨一場屠殺,不過他無力去管,也不想去管。他沒有參加最後的屠殺清洗,而是帶著蕭家的家丁開始尋找偵察隊的手下。

    許多人都是在死人堆裡找到的,偵察都第一隊副隊頭趙江倒在一堆血泊之中,左手的手肘以下已經完全不見。身邊還倒著五六個同袍,他們都是一直在死守著絞架前沒有退讓一步,掩護著絞架前的兄弟有足夠的時間打開了千斤閘。

    第二隊的隊頭段山和隊副丁仁全身插滿了箭支倒在城牆的馬道邊,李瓃以為兩人都已經不幸戰死了。當他靠近時,段山卻突然睜開眼睛虛弱的道:「他們殺了老丁!」丁仁全身中了二十多箭,其中有一箭正中左眼窩,深透顱中。

    李瓃親手扶段山起來,段山身上的箭並不比丁仁的少,可他的運氣似乎不錯,箭支都射在肩背和腿上。段山似乎完全不在意身上的這些箭支,竟然直接動手就一支支的拔了起來。

    「幸虧老子塊頭大,平時總覺得身上的皮甲穿的太輕飄飄的,就特意弄到了一副鋼絲內甲穿在身上。找那老王頭打這副甲花了我一百貫錢,還請了十幾頓酒。當時還心疼了許久,沒有想到,這甲還真他娘的結實,這回全靠它揀了一條命。狗日的封家狗,一百貫的寶甲,老子還打算以後留做傳家寶呢,現在好了,弄出這麼多窟窿來,回去又得請老王頭喝酒才能補好了。」

    李瓃和李維幾個一起動手,幫段山把自己搆不著的箭支拔出來。有幾支箭射的很深,透過了兩層甲還射入了肉中,拔出來的時候疼的他直哇哇叫。

    「你就該滿足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何必還在意那點身外之物?」李瓃笑罵幾句,但對這個如此勇猛的部下,還是愛惜不已。「等回去了,我直接叫軍械坊給你打製兩副新甲,一外一內,絕對會比你現在的這副還好,到時讓你穿一輩子,還可以留給你的子子孫孫做傳家之寶。」

    幾個人在城門樓下拔箭時,偵察都第一隊的隊正第五庶帶著收攏的幾十個手下弟兄們過來,直接拎了一個還在滴血的布袋來。

    「那是什麼?」李維主動代李瓃問道。

    第五庶咧嘴一笑,「耳朵!」

    第五庶剛剛收攏手下兄弟,順便和手下把他們身邊戰死的堡城守衛的左耳朵全割了下來。「一共五十四隻耳朵,全是左耳。這都是我們第一隊的戰績!」

    李瓃制止住了第五庶這個莽漢要當眾把那袋耳朵倒出來讓大家核查,以證明全是五十四隻左耳朵的打算。

    「這次偵察都戰功赫赫,回去後每個人都有重賞,絕對不會虧待你們。這些耳朵就不必帶著了,扔到城下濠溝裡去吧。加緊搜尋下其它的弟兄,受傷者都立即急救包紮,戰死者也要找到屍體,要把他們帶回去。大家都抓緊時間,天亮之前我們就得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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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殺人放火金腰帶!

    勝利之後將是洗劫,海賊們一面繼續清洗屠殺,一面已經開始逐街逐屋的洗劫整個城堡。一場豐富的收穫,一座座的倉庫被打開,一箱箱的錢財被抬出。

    李瓃沒有帶人參與這戰後的洗劫,對他來說,他關注的只是那批軍械。而他相信,自己的這批軍械白鬍子的手下是不敢侵吞掉的。他直接去見了白鬍子,白鬍子坐在堡城中心的大廳裡。那裡是全堡的中心,以往只有封氏的人才能入住。每年都裡鎮的封家代表和渤海封氏都會有人前來島上巡視,偶爾大謝砦的封彰也會來島,每次登島,他們就會入住在這座能一眼將整個海島都收入眼中的堡中堡。

    白鬍子坐在大廳正上首的那具華麗的金絲楠木打造的金漆臥塌之上,手裡端著一個琉璃杯子倒滿了腥紅的葡萄美酒。他的貼身護衛正為他解開鮮血與雨水滲透的披風和皮甲。

    「一場漂亮的勝仗!」白鬍子滿臉的笑意,他招手讓護衛給李瓃也倒了一杯葡萄酒,「你的人打的很好,這一仗全虧了他們,幸虧他們及時打開了城堡門,要不然根本不會取得這場勝利。」

    白鬍子那雙充滿感激的目光盯著他,看的李瓃有些不好意思。「這一仗並不只是為了你們而戰,也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戰。那一千套軍械,也是我傾家蕩產才買來的,豈容有失。」

    白鬍子將腥紅的酒液一飲而盡,臉上帶著笑容:「為了我們各自而戰,這一戰我為復仇,你為軍械。眼下城堡終於被拿下。我的大仇也報了,你的軍械也將奪回,真是可喜可賀!」

    「入城時我仔細觀看了,這座城堡時隔二十年之後,比之當初更加的堅固了。當年家父率三千餘兄弟猛攻城堡一日夜,死傷弟兄無數,依然無法踏入堡中半步。」白鬍子有些感嘆的道,「李將軍只用了區區一百弟兄,就將此堡打開。真是讓老夫佩服萬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等已經老了。」

    「大哥!」一聲大喊傳來,李瓃和白鬍子同時望去,只見大廳的燈火照耀下,三個渾身冒著的白氣的大漢提著武器濕漉漉的走了進來。進來的是黃鬍子紅鬍子和黑鬍子三個人,三人都是差不多的樣子,渾身濕漉顯得有些狼狽,黃鬍子連髮髻也散了,頭髮如海草一樣亂披散在頭上。不過黃鬍子絲毫不在意這些,一入大廳他奮力將手中長劍一劍插入木質地板之中。

    臉上帶著極度的興奮。大喊道:「大哥,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今天終於報了。」

    黑鬍子也一把半劍擲入地上,「大哥,島上三百護衛,已經盡數被我們殺光。烽火台,剛剛已經被我們佔領。現在我們已經關閉了城堡門,正將堡內挨個搜查。」

    「幾位當家準備如何處置這些堡內之人?」李瓃問。

    白鬍子遲疑了片刻,最後大手重重一拍面前几案:「通通殺掉,一個不留!」

    李瓃心中一驚。被這句充滿殺氣的話語所震動。「島上之人也不全部都是封氏和他的走狗吧?」

    「嗯,我剛剛審問了幾個封氏的族人,島上除了三百護衛外。還有大約三十多名封氏子弟以及他們的家眷三百多口。除此外,島上還有倉庫的掌櫃夥計等二百餘人,另外碼頭的奴隸二百多人以及奴隸的家眷約五百人。另外還有堡內的奴婢等二百餘人,包括城中還有一座妓寨,專門給那些守衛們用的。堡中還有幾座工坊,一座軍械坊,不過規模不大,只有十來人。專門給島上打製軍械和修補軍械。還有一個鑄錢坊,裡面有鑄錢爐三座,鑄幣工匠百人。」紅鬍子回道。

    李瓃心中暗暗一算,島上的人數居然高達近兩千人。這個數字讓他吃了一驚,仔細再算,確實沒錯。除了三百護衛外,有封氏子弟和家眷三百餘人,另外倉庫夥計掌櫃二百餘人。然後是工匠百多人,另外還有奴隸和女僕妓女以及他們的家眷上千人。

    如果只是殺掉三百護衛,李瓃心裡並沒有多少反對,畢竟前一刻他們還是生死相拚的敵人,他也有不少的兄弟在對方刀兵之下。殺了他們,也算是戰場上的常用手段。對於封氏子弟動手,也算是斬草除根。可是要把那些奴隸女僕等也殺掉,李瓃覺得有些於心不忍,而聽到島上還有那麼多的工匠時,李瓃卻是起了愛才之心捨不得了。

    「幾位當家,殺掉那肖衛和封氏餘孽,我沒有意見。不過那些奴隸和工匠也都是猩憐之人,是否可以放他們一馬呢?」

    白鬍子扯著頜下的白鬚,沉著臉。「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戰爭就意味著死亡,戰敗的一方再沒有其它權利,他們有的只是等待屠殺的命運。當初鎮三江覆滅,三千人馬差不多都沉到了海島餵魚。而隨後,都裡鎮的聯合艦隊對周邊的海賊們進行了瘋狂的報復。整整一年的時間內,他們四處出擊,攻破了一座座的堡柵島嶼,那些曾經跟著鎮三江一起攻打貓島的海賊老巢基本上都被劍與火犁過。

    都裡鎮的碼頭上,立起了無數的尖木樁,上面掛著一顆又一顆的海賊的人頭。其中一些是海賊,但更多的還是那些海賊的家眷們,不論老幼婦女,一律梟首示眾。白鬍子四弟四個當年一逃再逃,直至逃到了東海之上,才算是避過了這場大屠殺。二十年後,他們終於再次捲土重來,一舉攻破了貓島。

    「為將者不可有婦人之仁!」白鬍子淡淡對李瓃道,「殺掉島上所有人,其實這不光光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你好。你不比我們,你現在還是官身。此次攻島,如果你參與的消息一旦走漏,封彰肯定會立即帶兵平滅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幫我們復了血海深仇,我不能害你。」

    「那些奴隸們被封家奴役,我們把他們解救出來,他們不會向外人告密的。」李瓃還是難以下定決心。

    白鬍子長嘆一聲:「老弟這份仁慈讓我佩服,不過事關重大,人心難測啊。誰又知道這些人中,會不會有利慾熏心,見錢眼開之輩?再說,就算我們放過他們,又如何安置這些人?」

    「白當家可以把這些人帶去你的島上,哪怕讓他們做點雜事,也好過奪去他們的性命。」

    白鬍子搖頭:「上千號的奴隸,頂多只有三百有用的青壯,其它的都是些婦孺老幼,我要他們何用,白白浪費口糧。」

    「那白當家把他們再賣掉,賣去新羅、日本、渤海,總好過都殺了。」

    「把他們放到身邊能放心,把他們賣掉不合適,萬一被封家或者其它人又見到了他們,我們的事情還是會被走漏的。這個風險太大,我不能讓老弟置身於此危險之中。聽我的,一刀殺了,一了百了,不過是一群奴隸罷了。知道老弟仁慈,其實這些奴隸都是新羅、高句麗人,甚至有契丹、奚人、渤海人,都非漢人。」

    聽到這個結果李瓃有些驚訝,原還以為是些被擄來的漢人百姓,沒有想到卻是些外族奴隸。心中的那份感覺雖然淡了些,可李瓃還是無法坦然的去屠殺上千手無寸鐵的無辜之人。

    咬咬牙,李瓃道:「白大當家,不如你把這些奴隸都給我。我沙門鎮正需要人手,我帶他們回去,安置在城堡中的工坊中,平時派人看管,定保無事。」

    鎮東海四個當家見李瓃一意堅持,想了想後也便同意了。對於他們來說,攻破貓島城堡,殺掉城中的守衛和封氏族人,就已經算是大仇得報了。至於那些奴隸,殺了他們其實也只是為了保護李瓃。現在既然李瓃都願意冒這個險,他們自然無所謂了。他們幹下這一票之後,不但不會隱瞞,還將堂堂正正留下名號,宣告他們的復仇。

    「軍械坊的那十幾個工匠和他們的家人,我看不如幾位當家帶走吧。這些人留著,平時也能給大家打造點武器、修補下鎧甲什麼的,還是有用的。」李瓃雖然想把這些軍械工匠也一起帶走,不過他知道鎮東海也是用的著這些人的,便主動提了出來。

    鎮東海四人推辭了一下,最後點頭把這些工匠和他們的家眷收走了。

    分到最後,還有一個鑄錢工坊裡的一百多工匠和他們的家眷。

    李瓃先開口道:「這些工匠幾位當家可願一併留下?」

    白鬍子看出李瓃似乎對此有意,當下笑道:「私下鑄錢這玩意雖然能賺錢,可是沒有好的渠道能大量買到銅鉛等原料,這買賣我們可做不起來。我看李老弟似乎對此有意,既然如此,你乾脆就自己留下好了。」

    李瓃心中大喜,立即起身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從謝幾位大哥的相讓了。」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白鬍子大笑道:「本來都是要砍掉的,現在不過是看在兄弟的面上放他們一條生路罷了。更何況,城堡和倉庫裡還有大量的錢財貨物呢,跟這些比起來,區區幾個奴隸和工匠算的了什麼。」

   

第174章 大收穫

   一提到收穫,眾人的心情都立即飛揚起來。一次攻下封家的一座私島,這個收穫連白胡等人縱橫遼海數十年的巨賊都中忍不住滿臉笑意。

    前所未有的大收穫啊,封家在貓島經營了整整五十年,把他打造成了緊靠都裡鎮港口的一個私家中轉站。封家到都裡鎮的商船,都是直接把貨物在貓島卸貨,而封家從遼東等地準備運回大唐的貨物,也都是提前運到貓島準備。這樣做,船隊每次都能迅速的來去,不必耽誤工夫。而且在這些貨物先放在島上,也更加的安全。

    只是封家絕不會想到,他們自以為比都裡鎮港口更方便更安全的私島,會被一夜間悄無聲息的攻佔。

    「收穫如何?清點出來了嗎?」白胡笑問道。

    黃胡也大笑道:「應當差不多了,估計趙先生和王先生馬上就要過來稟報了。」趙先生和王先生就是李璟之前在營地見過的那兩個師爺帳房模樣的高瘦老頭,兩人都差不多五十剛出頭。據說兩人以前都是在卑沙城附近生活的漢人,家中耕讀傳家,飽讀詩書。可惜後來遼中山地上的高句麗人搶劫遼南村落,他們的村都被劫了,最後還被高句麗盜賊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許多人都往南而行,準備浮海回登州,重回大唐中土。不過兩人在海上被鎮東海給劫了,白胡見二人一身儒袍,斯斯文文,最後半強徵了兩人做了幕僚管事。兩人開始還有些不肯從賊,後來見鎮東海做事也並非無道之賊,漸漸也就算是加入其中了。

    過了不到片刻,趙先生和王先生趕到大廳。兩人一進大廳立即滿臉笑容的向白胡高聲道:「大當家,大收穫,前所未有的大收穫啊。已經初步清點過了,此戰戰果豐富的讓人不敢相信啊。」

    「快說,錢糧多少,珍寶多少,武器多少?」白胡笑問。

    「據清點,此戰攻佔貓島城堡,打開倉庫三十六座,外加城堡地下密室一間、私鑄錢坊一間。共繳獲銅錢共計是十二萬貫八千五百四十六文錢,銀鋌一萬一千兩,金鋌三千兩。另外還有絹三十七萬匹,麻布四十萬匹,絲綢七千匹、鏡花綾五千匹。另外還抄出茶葉三百石,胡椒五百石,霜糖八百石,各色香料一百石。」

    趙先生誦讀的聲音都激動的有些顫抖,這次的收穫豐富的讓人震驚。當他帶著人打開那一座座密閉的倉庫時,心臟都有些承受不住那股驚喜之情。

    他接著唸誦道:「另外,還發現有青瓷一千箱,共計兩萬餘件。並且在島上發現了兩個大糧倉,有黃豆五千石,麥八千石,米三千石,粟五千石,高粱五千石。」

    聽到這一筆筆數字,李璟和白胡等人都是喜笑顏開,不過接著又都皺起了眉頭。不算其它的,光這幾倉糧食加起來就已經是兩萬六千石了。這麼多的糧食雖然讓人高興,可要怎麼運走?時間緊迫,鎮東海的十八條船有一半是戰艦,只有小半是商船改裝成的,全部的載重量加起來才剛接近一萬石。如果再除去開船的必要船工,一次最多能運八千石。這還是在不計算那剩下的一千多海賊的情況下。

    這麼大筆的糧食讓李璟放棄,他實在是不甘心。沉著眉頭想了想,李璟一咬牙道:「現在外面的雨雖然小了點,可還很大。眼下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左右,不過我估計這雨一時不會停,都裡鎮的巡邏艇有可能不會那麼準時的前來巡察。不如我們現在就把糧食裝船,先臨時運到我們之前停駐的那個無名小島,把糧食藏在那裡。十八條船如果再加上所有的小艇一起運,一次能運八千石,這些糧食也就三趟就可以運走。」

    白胡並不太在意那些糧食,他們不缺糧食,也體會不到李璟現在處錢缺糧的那種緊迫,更不會知道大唐的這一年又將是一個災荒之年,北方和中原將再次大飢。那個時候,糧食會有多珍貴他們不知。在他看來,這兩萬多石糧食與那些銅錢金銀無法相提,就是那些茶葉、胡椒、香料和霜糖,每一樣都是比糧食珍貴許多。

    「大哥,我們在碼頭還繳獲了封家的三十多條船,這些船大小都有,但加起來載重達到兩萬多石。我們現在就開始把所有的船開動起來,一次能運三萬石。兩萬六千石糧食,一七千百石香料和茶葉等物,絹、麻、綢、綾加起來一萬多石,還有金銀銅錢加起來也有近萬石,這些加起來有近五萬石,只要我們動作快,跑兩趟就能全運完。」黃胡見李璟不願意放棄這批好不容易到手的物資,便主動向白胡提議道。

    「這

    是冒險,馬上就要天亮了,雨真的還會繼續嗎?」白胡問道。

    李璟連忙把袁洪叫來,袁洪回答這雨至少會下到晚上。

    「你們考慮過裝卸的問題嗎?如此多的貨物裝船下船,這邊裝運到小島還要卸貨,然後還要重複一次。雖然來回的時間不要多久,可是裝卸需要的時間太久,而且是雨中,更添了難度。我們不能保證都裡鎮不會發現這邊的情況,如果一旦發現,我們的船隻又都裝滿了貨物,甚至根本就已經不在碼頭,那時我們將怎麼辦?我們會被困在這裡。」

    「可到嘴的肥肉我們也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吐出去啊,這可是兄弟們好不容易拚命打下來的。光這筆買賣,怎麼算也能值上我們以往好幾年的賺頭了。」黃胡在一邊說道。

    白胡望著李璟,希望李璟自己能放棄。不過李璟雖然不是被這些錢財物資給迷住了,但此時他確實不願意把這些到手的東西都放棄。但有一點把握,他都要試一試。沙門鎮人口已經突破萬人大關,如果加上四面湧來做工的那些人,現在都已經有近兩萬人了。更關健的是,他現在大擴軍,一下弄了四千人馬,到現在連軍械都還沒有湊齊呢。以後每一天一睜眼,都還得是海量的錢糧往裡填,李璟不得不抓住摟錢糧的機會。

    「好吧!」白胡見李璟不吭聲,只好勉強答應下來,「留十條船在碼頭,其餘的所有船都用來裝載繳獲運往無名小島。先遠金銀銅錢、然後是絹麻等物,再運香料等,最後運糧食。一旦時間來不及,我們也可以把損失降低到最小。」在這如山的繳獲面前,糧食在白胡的眼裡是最不值錢的了。要不是李璟堅持,他是絕對不願意冒險搶運這些的。

    黃胡連忙出去指揮裝運物資,白胡繼續問:「其它還有什麼收穫?李老弟的那批軍械找到了嗎?」

    「找到了,一千套嶄新軍械就躺在軍械倉庫之中。而且除了那一千套軍械,還有庫存。」

    聽到還有其它武器,白胡和李璟都同時驚訝出聲。

    「還有多少?」

    「鐵甲三百套,皮甲五百套,橫刀八百把,長矛一千支,另外長弓五百把,角弓三百把,羽箭三十萬支。」趙先生感嘆著道:「據倉庫守衛說,這批軍械連帶著李將軍的那批,都是封彰剛送來的,據說是要準備賣給高句麗人。原訂本來三天後就要發貨,現在便宜我們了。」

    李璟心裡暗暗罵了一聲封彰裡通外國,然後笑望著白胡。這批軍械除了自己的那部份,他也還想分一點。他知道白胡定然也想要這批軍械,如此裝備沒有誰不想要。

    「一人一半如何?」白胡倒也大氣。「三百套鐵甲、一千把長矛、另外三百把角弓歸你。我要五百套皮甲,八百把橫刀,外加五百把長弓。三十萬支箭,你我各一半。」

    李璟想了想,鎮東海是海賊,海賊講究的是來去如風,神出鬼沒,打的多是偷襲與接舷近戰。他們要皮甲和橫刀還有長弓,正適合他們的戰法。他留給自己鐵甲和長矛以及角弓,倒也還算不錯。這仗本來就是他們為主,李璟只出了二百人,先前已經要走了那麼多的工匠,現在還能分到這麼多的軍械,已經是十分滿足了。

    「多謝大當家美意,在下多謝。」

    「好,痛快!」白胡大笑,「還有什麼,一併講來。」

    「還有三百匹戰馬!」趙先生笑道,「就在堡後面的馬圈裡,足足三百匹,清一色的草原戰馬,每匹都身高四尺有餘,體重六百斤,能載重五百斤,最快速度是一個時辰一百八十里,能曰行八百里。絕對的好馬,騎兵的最佳戰馬。這些馬都是封氏剛剛從契丹人手裡花大價錢買來的良馬,每匹一百二十貫錢!」

    李璟一聽,眼睛直冒精光,他的戰兵營各隊中的騎兵伙現在連真正的戰馬都沒有。他正為此事頭痛著,他本來還想等戰兵營裝備好了戰馬之後,他還有意在營指揮中單獨組建一個二百人的騎兵都。可是沒有馬,他也只能將這個計劃擱之紙上。現在三百匹戰馬,最起碼戰兵營二十二個騎兵伙二百六十四名騎兵,一下就全有了戰馬了。

    白胡看見李璟那副興奮的目光,馬上明白他想要這批馬的意思。他只是哈哈大笑了幾聲,當即道:「既然李將軍中意這批戰馬,那就都由你收去吧。你也不必感謝我,我鎮東海乃是海賊,要這些馬也是無用,倒不如寶馬贈英雄,全都交給你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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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百萬啊一百萬

    李璟沒有參加最後的剿殺,但坐在城堡的中心,那座高聳入云足有五丈的塔閣之中的議事大廳之中,卻將整個過程隱隱聽在耳中。島上的雨幕之中,嘈雜聲不斷,有強弓硬弩的弦響,有利箭入體的悶響。還有長矛斷折的脆響,橫刀交加的刺耳聲。以及「為了老當家報仇!」「殺光封氏走狗!」「斬盡封氏餘孽!」的吶喊。

    李璟能夠在頭腦中勾勒出外面正在發生的一幕幕,他坐在火盆邊,隻身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微閉著眼睛似睡非睡,凝神靜聽。他聽到腳步奔馳,戰靴濺起的地上的積水與血水。橫刀劈砍在牛皮木盾上的悶響,金鐵交加的利聲,弓弦霹靂聲響,喊殺隆隆。

    島上的人在苟延殘喘,或是不屈的怒罵咆哮,或是低聲乞求饒命。有的人還在後退,有的人已經命喪於街巷。李璟彷彿還聽到了黃胡的聲音,他在指揮著一些海賊搬運繳獲的大量物資。他好像還聽到了劉守謙和張承宗也在其中,正對著那些剛剛被李璟刀口救下的那數百奴隸和他們的家眷高喊:「你們已經被貴人赦免死罪,現在想要活命的都跟我來,跟我來!」接著他聽到一扇扇的倉庫門吱呀呀的打開,然後無數的海賊和奴隸們開始用稻草油紙包起大包小包的物資,冒雨運向碼頭。

    聲音漸漸變弱,終至平息,最後只剩偶爾一處角落傳來的幾聲痛苦的哀嚎。大雨漸漸減弱,可天地間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雨霧。

    劉守謙和張承宗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不是原來的那身衣服,他們換了一套府中抄出的皮袍,又在身上披了一條寬大的長披風,頭上戴著一頂鳳翅兜鍪。他們回來時,李璟被腳步聲驚醒,從睡夢中醒來。一醒來,李璟立即覺得渾身有些痠痛。昨晚在暴雨中戰鬥半宿,剛剛二月初的天氣,雨水刺骨冰寒。戰鬥的時候還顧不得那些,剛剛在火邊休息一下疲憊睡著,現在一醒來,立即各種痠痛,甚至額頭火熱,居然發起了低燒。

    李璟掙紮著坐好,看見兩人臉上居然全是血漬,不由驚問:「你們受傷了?」

    劉守謙伸手摸了摸臉,笑道:「我沒事,這個不是我的血,估計是那幾個契丹狗奴隸的血。」

    「怎麼回事?」李璟驚問。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那群奴隸中,他娘的有十幾個契丹狗,老開始以為他們也是奴隸,所以沒有防備。在碼頭的時候,他們居然想要搶船逃走。我帶兄弟們追擊,差點就讓他們逃了。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些契丹人不是奴隸,而是封家他娘的招募的護衛,專門監督奴隸的。」

    李維和段山等一大群人,渾身泥漿滿身,狼狽無比的走了進來。不過眾人的表情卻是十分開心,一邊走,一邊有聲有色的大聲說笑著。李維和段山在前,第五庶和趙江在後,王石也跟在後面。蕭家那十個年青弟也都十分自然的跟在後面,邊走還和李維他們邊說笑著,一夥人嘻笑不停。如果不是李璟現在清醒著,他還真會以為這是在夢中。

    蕭家那十個紈袴,怎麼和李維這夥人一下打的這麼火勢,看樣就差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第五庶身上混漉漉的,深身還在冒著白汽,他走到李璟的面前,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著道:「將軍,咱們發大財了!」

    蕭家紈袴中的其中一個,那個長的高高瘦瘦,在那十人中顯得有些單薄,可卻是十人中明顯領頭的蕭愷笑道:「將軍,這回真值了。我算了算,這趟,賺大發了。我看了那些繳獲的物資,光是金銀銅錢算下來,就有十七萬貫之多。而那些絹和麻布以及絲綢和鏡花綾更是一筆巨額財富,我估計著這些都是蕭氏在都裡鎮的收益,他們把他存在了貓島上,卻不想成了我們的繳獲,這些折算值銅六十萬貫。另外,還有茶葉三百石,胡椒五百石,霜糖八百石,各色香料一百石。」

    「這些東西,可比糧食貴重多了,茶葉我看過了,其中只有一小部份是號稱天下第一茶的劍南雅州的蒙頂石花小方茶團,和稱之為天下第二的湖州顧渚的紫筍茶。三百石茶葉中大部份都是比較普通的浮梁產的茶葉,這些只是茶葉中的下品,屬於普通百姓飲用的商品。不過就算如此,這些茶葉依然是很貴重的,蒙頂茶每斤價值二十貫錢,紫筍茶也能值十八貫一斤。就算是普通下品的浮梁茶,每斤也貴達五百文,按五百斤一文算,這三百石茶葉就值一萬八千貫,要是算上那些極品茶,這三百石茶至少值兩萬貫之多。」

    蕭愷不愧是江南第一士族出來的弟,談起這些海貿商品來那是頭頭是道。「還有那五百石胡椒也是極貴重之物,咱們大唐歷來喜食胡食,特別愛吃羊肉,羊肉腥羶,必須得用胡椒等香料去腥羶。這胡椒是無一曰不食,天天要食。偏偏我中土大唐不產此物,所有的胡椒都得從西域運來,因此極貴。當年玄宗朝天下十大節度使之一的河西節度使王忠嗣的女婿,代宗時最負聖眷的宰相元載,後來被抄家時,家中就曾經抄出他囤積的八百石近十萬斤的胡椒。連皇帝曾經最親信的宰相都囤積如此眾多的胡椒,可知此物之貴重。而且由於此物容易儲藏,不容壞,也不會貶值,所以十分有儲藏的價值。」

    「那這胡椒究竟有多值錢?」第五庶的姓很古怪,姓第五。據說他與肅宗時的宰相第五琦有關係,是他的旁系孫。再往上追溯,他的祖上在春秋戰國時是姓田,出了名的會做生意,後來到戰國時直接流放了齊國國君,自己做了國君,史稱田齊。再後來秦滅六國,劉邦又統一中原,他忌憚田氏的經商能力,下令強行將田氏拆分成了八個姓,分為第一、第二、直到第八,並把他們從山東遷往了關中。

    不過雖然改了姓,但這些田氏孫卻都遺傳有經商的頭腦。如第五琦在當宰相時,就曾經

    主持過肅宗朝的財政幣制改革。而這位第五琦的旁系孫,如今早已經家道中落的第五庶,雖然有一副虎狼一樣的強悍身軀,卻還有著一面不為人知的精明心腸。一談到錢,他比任何人都敏感。之前,他就曾經帶著手下把戰場上屍體的左耳都割了下來,裝了一袋拿到李璟面前請功邀賞。

    蕭愷輕笑:「胡椒這玩意,完全和茶葉一樣早已經成了百姓們的生活必需品。上至王侯貴族,下至升斗小民,哪個都離不開他。而且胡椒不比茶葉大唐自己就有,這玩意全靠西域運來,不管是走絲綢之路,還是走廣州東夷海道,都很費事,價錢自然也就不菲。一斤胡椒是一斤茶葉的三到四倍,折價,差不多也就一貫五到兩貫一斤吧。這裡有八百石,那就是九萬六千斤,按一千五百文一斤算,那也是十四萬四千貫。」

    「另外霜糖和香料也都十分貴重。」蕭愷也一臉的感嘆,彷彿那些物資都是他的了一樣。「咱們大唐現在能見到最多的都是紅糖,糖砂。像是這種如霜雪一般白的霜糖,加工起來十分麻煩,價格更是居高不下,歷來只有宮裡的皇帝和后妃們,還有那些王公貴族才用的起。一斤霜糖可抵一斤茶葉,八百石霜糖,值近五萬貫。而那一百石香料,我看過了,裡面包含沉香、紫藤香、欖香、樟腦、蘇合香、安息香、爪哇香、**、沒藥、丁香、青木香、廣藿香、茉莉油、玫瑰香水、鬱金香、阿末香、降真香等各種香料。論價值,應當比胡椒還要貴上五到十倍,這些多是從真臘等扶南以南之地,甚至是西域產出收購而來,一百石的香料如果經過加工之後,至少能值十到二十貫,甚至三五十貫一斤,這批香料保守估計,至少值二十萬貫。」

    第五庶站在一邊滿眼放光,扳著幾個熊掌一樣的手指頭拚命的計算著,嘴裡唸唸有詞。金銀銅錢值十七萬貫,絹、麻、絲綢、鏡花綾等值六十萬貫,茶葉值兩萬貫,胡椒值十四萬四千貫,霜糖值五萬貫,香料值二十萬貫。加起來,這得是多少,多少啊?」

    蕭愷輕笑,在一邊報導:「一百一十八萬四千貫,大概數字。」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廳中響起,眾人都是一副不敢思議的表情。連李璟都被這個相加起來的數字驚到了,雖然這些物資價值這麼多,並不表示李璟就能得到這麼多。首先他還得和鎮東海分贓,然後分到的大多都是物資,這些還得通過一些專門的渠道才能銷售出去換成錢。但饒是如此,李璟也為這突破了百萬的數字給驚訝到了。他娘的,這是一百萬貫,不是一百萬文錢啊。

    大唐朝廷現在每年才不過鑄錢三十三萬貫而已,他和鎮東海把封氏一個經營了六十年的私島給攻破了,居然就抄出了百萬貫的巨額物資?

    瘋了,李璟現在感覺有些要瘋掉了。

    在這筆巨額的物資面前,那奪回來的坐鎮五萬貫的軍械,還有那和鎮東海剛瓜分的那批軍械,還有那三百匹戰馬,似乎一下都變得有些平常,讓人激動不起來了。

    這樣的一筆巨額的財富,任何人都難以在它面前保持平靜。

    李璟知道現在必須先和鎮東海把這筆物資的分配商量好,不然,很有可能會使的雙方出現一些不必要的誤會與猜忌等等。

    「你打算怎麼分配?」白胡也是剛剛經過了一場短暫的休憩。聽明李璟的來意,他滿臉的笑容,笑的十分的從容。似乎那份優雅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再不見昨曰夜晚的那份瘋狂。

    「這一切我聽從白大當家的,這次攻打貓島,我本意也不過是要奪回那批軍械而已。」李璟輕笑道。

    「我們的本意也不過是要報仇雪恨而已,本來按之前的約定,我們只要報仇,島上收穫的物資都歸你們。不過這次的收穫十分豐富啊,如果我們一點不取,相信我們手下的弟兄估計反而會有一些意見的。所以,大家各取所需,隨便分配吧,一切由老弟做主就是。」白胡望著李璟笑道。

    李璟也猜不出白胡是真的不心動,還是在顧忌著大家的關係。他想了想,試探著道,「剛才我找人計算了一下,這次的戰利品,除掉那些奴隸和我的那批軍械,還有我們已經分掉的軍械,以及碼頭的那些封氏船隻外,其實的那些物資,包括糧食、布匹、香料、茶葉等貨物,價值百萬貫!」

    果然,白胡聽到這個數字時眼角微微的跳動了一下,不過他掩飾的很好,馬上就恢復了平靜。

    「一百萬貫,果然是大豐收啊,李將軍想怎麼分?」

    「親兄弟,明算帳,這也是為了避免誤會。這次,鎮東海的兄弟出了一千八百人,我只帶了兩百人。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就按人來分,你九我一。我要二十萬的戰利品就行,另外那批封氏的船隻我願意讓給白當家,不過我希望白當家從你們自己的船中分十條五百石以上的給我,我好裝載著我的戰利品回去。」李璟淡然的道。

    白胡眉頭一動,「這怎麼行,我看咱們還是五五平分,這才公平,才是兄弟。我看這樣如何,你也知道我們是海賊,要那些什麼茶葉、香料的也無用。不如,咱們直接爽快點,一人五十萬,那批金銀銅錢折錢十七萬貫全歸我,另外其它的戰利品全都歸李兄弟帶走。只要事後,李老弟把這些貨物處理掉之後,再分三十萬給我們就行。」

    李璟心中一動,「我看不如這樣,白當家你給我弄二十條五百石以上的船給我,新舊點都無關係,然後那批金銀銅錢都給你,另外其它貨物我處理好之後再給你四十萬貫,如何?」

    白胡伸出大手與李璟重重的在空中一拍,大笑道:「我信的過李老弟,那就如此說定了!」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第176章 撤退

    宋威與王敬武在青州越鬥越厲害,宋溫和王敬文、王進在登州的角力也是不斷升級,唯有李璟卻對這形勢感到最輕鬆。

    在沙門鎮擊敗了王進勾結來的海賊之後,李璟便感覺到了一個難得的機遇。如果說林威等人對於宋溫明知王進勾結海賊,卻不肯加以制裁王進而感到心中不滿,而李璟其實對於這個結果反而早就預測到了。李璟雖然現在只是他們眼中的小人物,但他去從此事中看出,淄青鎮不論是幕府中心的青州,還是這濱海的登州,其實兩派的勢力都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時候。

    可偏偏越是如此,表面上卻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兩派現在都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沒有足夠的把握前,誰也不願意輕舉妄動。李璟當時就明白,沙門鎮的機會來了。他當即就已經和諸將擬定計劃,準備趁著這段極難得的時間,大舉發展。

    李璟很清楚,修築一座堅固嶄新的鎮城,同時趁機大肆招募兵馬擴軍,最需要的就是平定的時曰。招募上萬人築城,擴編四千餘士兵,幾乎是全民參與,每一件事情,最快也得半年以上才能見到成效。沒有一段安全的時曰,李璟是不敢這樣冒然大動的。目下節帥府一派和王家一派正是鬥到關健之時,根本無暇管顧李璟這樣的小人物。停靠與王進和封彰達成的暫時和平協議,沙門鎮有了一個擴張的大好時機。

    新鎮城不能一曰而成,新軍也不是招募了兵馬就能形成戰鬥力的。趁著眼下的微妙形勢,正是築城練兵的好時機。特別是李璟熟知歷史,沒有多少的時間,王仙芝和黃巢這對亂世狂人就將起事,緊鄰著曹州等起事中心不遠的淄青鎮到時必然在將西面的兵馬往青、齊方向調動,那個時候登州一帶將是最空虛之時。登州平衡的局勢將被打破,李璟不得不早做提防。

    築城練兵都是最燒錢之事,趁著時下局勢還算平穩,李璟悄然出現遼海,與鎮東海聯手攻平了封家的私島,奪下大量的器械錢糧等物資。

    二月初二,時值早春,昨夜的暴雨漸停,必成了嘩嘩的中雨,偶爾間雜著一陣狂風暴雨。海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雨霧,貓島的碼頭,車載馬拉人扛,一片川流不息,忙碌不停。獨島上的一千餘奴隸,還有島上的幾百工匠及其家眷等,全都被召集起來運送繳獲的戰利品。

    除去隨船護衛和前往無名島卸貨的海賊們,其它的海賊也全都參與到了運送物資的行列之中。

    李璟站在碼頭一側的一座小堡之中望著海面,堡內的牆上和地上還到處都是沒有乾透的殷紅血跡。看著那一堆堆的物資被裝船運走,李璟現在的心情是快樂卻又緊張的。

    時間已經到了午後,可是五十來艘船,加上連那三十多艘小艇也都放下海面一起裝載物資,可是已經連跑了兩趟之後,卻依然只裝走了貨物的半數多一點。本來昨天搜出來的物資跑兩趟就差不多了,不過後來在處死那些護衛和封氏族人前的審問中,又審問出了幾個秘密倉庫,裡面存著許多鑄錢的黃銅、鉛、錫等物,這幾樣原料加起來有近二十萬斤,能鑄三四萬貫私錢。

    另外先前計劃的都是那些倉庫中存放的物資,這些繳獲都是白胡他們和李璟的。那些海賊們在洗城的時候,同樣從那些戰死守衛的身上扒下了大量的鎧甲,收繳許多武器,另外還有城上拆下來的諸多弩床等。他們還洗劫全城,把那些城中各家各戶中的財產都抄了出來,積少成多,最後抄出來的這些物資,零零整整的算起來,雖然不如之前倉庫中的那些東西值錢,可要佔的空間等卻不小,算來,船隊要來回四趟才能運完貨物。運完貨物,還得把海賊、奴隸、工匠一起運走,還得一趟。

    兩個時辰一趟,李璟算算至少還得三個時辰,到最後一趟離島時,幾乎都要到黃昏了。

    在這漫長的三個時辰內,李璟他們現在只能祈禱都裡鎮的巡邏艇因為這惡劣的天氣而不會前來。

    就在這緊張的搬運之中,白胡也派出了數條快艇散開四面數里,並且派了幾個得力的手下前往都裡鎮港口附近密切觀察艦隊的動向。一旦都裡鎮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李璟他們也只得棄了這些物資逃命在先了。

    好在都裡鎮港口一直

    沒有什麼動靜,原本應當在午後出現的巡邏艇都沒有如期出現。這個消息傳來,讓島上的眾人長鬆了一口氣,一片歡喜。島上一場漂亮的大勝仗,繳獲物資無數。那數萬貫的金銀,幾十萬貫的絲織品,還有那些價值驚人的霜糖、茶葉、胡椒、香料等等。每一樣都是價值驚人,好不容易到了嘴邊,這個時候是最不願意再吐出來的。

    不但海賊不願意,李璟更不願意。現在新城正在全面的修築之中,四千新軍也在緊張的訓練之中,不管哪裡都需要大筆的錢財,李璟現在看見什麼東西都要計算一下價錢。現在好不容易收穫了這麼一大筆錢,他豈願意在最後放棄?

    就是連王重和張承宗、劉守謙幾個大將也都沒有料到此事居然會如此的順利。王重大笑著問李璟:「四哥現在最高興的是什麼?」

    「都裡鎮到現在還沒有動靜,這次的收穫我們都能如數運走了。」李璟不假思索,「三哥以為如何?」

    「有了這筆錢,我們的新鎮城修建能更加的順利,我們的新軍也能更有保障。」王重也是毫不猶豫。

    兩人不約而同的放聲大笑。

    劉守謙道:「不止這些,咱們這次不但奪回了那一千套軍械,而且和鎮當海還分到了橫刀長矛皮甲角弓等數百副,還有那三百匹上等戰馬,這一下,咱們戰兵營各隊下的騎兵伙都有戰馬,再不用騎騾騎驢了。」

    是啊,是啊。李璟滿臉笑意,心裡想,還不止這些呢,還有那上千號的奴隸,也能給島上增加人口。還有和鎮東海將要換來的二十艘船隻,也是縱橫海上的強力籌碼。

    「三哥,各隊的傷亡清點出來了嗎?」笑完之後,李璟問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說起此事,王重的心情也有點沉重。雖然早知道每次戰鬥便免不了有兄弟戰死流血,可是每次戰兵清點傷亡數字,這都是一個令人沉重的時刻。前一刻還在與之一起訓練、說笑的同袍,轉眼間就只成了傷亡薄上的一個冰冷數字。

    「這一戰,偵察都的兄弟立了大功,他們潛入堡中成功打開了城門,免去了我們強攻的損傷。不過偵察都本身,傷亡不小。一百兄弟突入堡中,最後時刻敵人發覺,與之血戰,一直堅持到我們入城。清點之後,戰死者十一人,包括隊副丁仁戰死。重傷者七個,其中包括隊副趙江一隻手殘疾。輕傷者如段山、第五庶他們是人人皆帶。」

    李璟點了點頭,一百人傷亡十一個,超過一成,重傷七個,也接近了一成,加一起傷亡數字達到了百分之十八,近兩成。這個數字與他們創下的戰績相比,不成正比。可看在李璟的眼中,這依然是一個重創。偵察都都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的精銳,這一次帶來的更是偵察都中精銳中的精銳,可一戰,依然損傷了這麼多兄弟。練一個兵很不容易,戰場上卻輕易的就折損了。

    「蕭家那邊呢?」李璟問。

    說起蕭家的傷亡,王重卻有些興災樂禍的味道,「蕭家那十個紈袴帶了一百人來,這些人強悍不下我們的偵察都,而且由於他們是城門打開之後才入的城,損傷並不大。我清點了一下,蕭家家丁戰死七個,重傷三個,那三個估計是活不了了。算起來,比我們的陣損小多了。倒是那十個紈袴,看不出來倒都還是有一套的,居然一個傷亡的也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有本事,還是打仗時都躲在家丁後面了。」

    報完傷亡,王重皺著眉頭問道:「我有一事不明白,咱們這次前來是極為機密之事,連沙門鎮知道的都沒有幾個,四哥為何卻要把蕭家人帶上。如此一來,咱們與鎮東海的秘密豈不是他們全都知道了?」

    「此事無可無不可,我也是經過仔細思慮後才做的決定。」李璟道。

    「何謂無可無不可?明是不可。和鎮東海的關係這是十分機密的,一旦透露出來,我們就有可能被王進和封彰等人瞬間抹殺,到時連宋溫他們都無法救我們。咱們不是封彰他們,我們現在只是微不足道的,島上上萬人的姓命如今都在將軍手上?將軍人要惕厲自省,昏昏然必當大虧。」王重的語氣十分的嚴厲,不再稱呼私下的兄弟排行,而是直稱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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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形勢

    李瓃一時尷尬,他知道王重剛剛說的話其實並不只是他一個的看法,事實上,他明白這是島上多數兄弟們對他接納蕭家人入島的看法。

    早在當初同意蕭家人入島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不過先前他並沒有主動的解釋,現在王重終於提起此事,他沉吟了一會後,道:「王副將對此事有疑問,也是正常。不過此時,我也是反覆考慮良久。之前一直未和你們解釋,是希望你們能夠自己想透想明白這背後的原因,不過現在你既然提出來,那我就和你解釋一二吧。」

    他頓了頓,然後道:「眼下我大唐的局勢你當明白,朝廷基本被宦官們把持,朝廷現在無力約束地方藩鎮,手中能掌握的唯有十五萬左右神策軍而已。但是朝廷中執掌兵權的四個重要位置、左右樞密院使、左右神策軍中尉,全都被宦官把持,皇帝廢立都由宦官作主,甚至直接謀殺皇帝也有。」

    「當今天子年幼,我聞天子封太監小馬坊田令孜為樞密院使、左神策軍中尉、左監門大將軍,並呼他為阿父。朝中大小事務一由他決,令孜把持大權,賣官鬻爵,恃寵橫暴,侵凌皇帝。而幼天子也全無心政務,他將朝廷大事全交給田令孜,自己卻肆無忌憚地遊樂,喜歡鬥雞、賭鵝、騎射、劍槊、法算、音樂、圍棋。」

    李瓃感嘆了一聲,「放眼當今天下,其實早已經成了貴族世家們的天下。河北三鎮割據自立。朝廷無力管束。中原諸藩鎮林立,名為遏制河朔三鎮,可實際上到現在已經也差不多成了割據,表面上雖然節度使依然由朝廷任免。可實際上諸中原藩鎮牙兵嬌悍,早暗中勾結各地方的世家豪族把持一方,藩帥也不過成了一個無實權的人物。東南各地,雖然也多立節度使和觀察使,但實際上卻是有名無兵。軍事糜爛,早已經成為了朝廷最後的稅賦供給地。而西北和西南等邊鎮,雖然依然聽命於朝廷,可實際上他們只是因為邊地苦寒,無法自供兵馬,後勤糧餉等全部要一力仰仗朝廷拔給而已。」

    王重聽的似懂非懂:「將軍說起這些做什麼?和我們有關嗎?」

    「有關,當然有關,而且還有很大的關係。」李瓃肅然道。「如果你仔細的瞭解過如今天下的局勢你就會發現,當今天下其實形勢十分微妙與危險了。說白了,天下如今分為中央朝廷和地方藩鎮兩大塊。中央朝廷手握著神策軍這最後一支直屬武裝,勉強還控制著關內道和京畿道,在此以外,則完全是由地方藩鎮控制。」

    「天下四十八方鎮,又可以分為四類,可謂之割據型、防遏型、御邊型、財源型四類。其中河北三鎮。魏博、成德、盧龍是老牌的割據方鎮,時降時判。朝廷雖然在憲宗朝時曾經平定過,但如今早已經再次恢復了割據形勢,甚至易定、淄青、淮西、滄景諸方鎮早年間也都割據自立過,淮西已經被平定後撤去,淄青鎮平定後也被分割,其它幾鎮也都平定。」

    「另外防遏型的藩鎮。則是朝廷在安史之亂後,主要為防遏河北三鎮南下而設置。有宣武、武寧、忠武、澤潞、河陽、義成、河東、陝虢諸藩鎮。多在中原一帶,早年朝廷無力平定河北三鎮的強兵。全靠著中原諸鎮才防遏河北三鎮,一直保持了中原的穩定。但是現在,中原諸鎮也早已經變了質,表面上聽命於朝廷,可實際上全是一群嬌兵悍將,與地方豪族世家勾結,與河北三鎮差別不大。」

    「而御邊型藩鎮,集中西南、西北邊疆,他們完全依靠朝廷供給,且還要承受邊地外族的侵犯壓力,早已經成了一個無底洞。」

    「唯有財源型的方鎮,集中東南地區,有浙東、浙西、淮南、福建、江西等八道,他們財賦豐瞻,對中央朝廷是言聽計從,如今朝廷的稅賦幾乎全部仰仗著東南各方鎮。可惜他們兵力寡小,軍備糜爛。」

    「藩鎮權力越來越大,有用人權,藩鎮幕府官員,本道可自行辟署。有財權,可以留用本道軍費可自由支配。還有監察權,對州縣官員的任免黜陟,具有相當權力。可以說藩鎮就是一個小朝廷,特別是河北三鎮與中原諸鎮。但如果你仔細觀察過這歇鎮,你就會發現,如今的藩鎮幾乎有兩個現狀,一是由各鎮的牙將們架空節帥,實際掌控方鎮權力。二是節帥們控制著方鎮兵馬,但是調動頻繁。所以,不論是哪一個情況,實際上他們的背後都有一個影子,那就是世家貴族。」

    「控制方鎮的牙將,多數都是當地的豪強世族,如我們淄青鎮的牙將王進武,王家就是淄青的第四大家族。另外那袖任節帥的大員,也基本上都是各世家的佼佼者,如宋威,早年一直在神策軍中任高職,他就是出身於長安的世族宋家。總之

    ,不論是真正的節帥,還是那些掌控方鎮實際權利的牙將,你會發現,他們中的半數以上,其實都是那些世家豪族出身。」

    「皇帝的很多旨意,早已經出不了京畿關中,地方幾乎把持在各地世家的手中。蕭家,號稱江南第一士族,他們的影響力與能力可以說是十分了得的。你說,如果我不是崔公和於公的門生,又與昭王交好,宋溫會知道我這個小卒子嗎?他會給我沙門鎮將的職位嗎?」

    王重搖了搖頭:「不會!」

    「是啊,如果我沒有那些背景,哪怕我再有能力,也是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就坐到這個位置的。」李瓃嘆惜一聲,「那你再說,如果我眼下身上貼著一個宋節帥手下的標記,你說王進和封彰上次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我們,而不是直接將我們抹殺嗎?」

    王重再次搖頭。「應當不會,越是有權勢的人越不喜歡被人要挾敲詐,一般敢這樣對他們的人,結果都只有死路一條。除非這個人比他們的權勢地位更高。我們上次狠狠的要挾敲詐了封彰和王進一把,他們的心裡肯定恨透了我們,但忌憚我們和宋節帥與崔司馬、昭王等的關係,投鼠忌器而已。」

    「沒錯!投鼠忌器,我們本身只是一個小卒子。但是有了背後的靠山後,連封彰王進這樣的權勢者也得顧忌我們。所以說,這就叫借勢。蕭家也是如此,我們不能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不然如果哪一天我們的靠山要棄卒保車時,我們將如何?」

    「你的意思是?」王重依然不解。

    「我的意思是在我們沒有足夠的自保力量前,我們不如示之以弱,多找一鋅山。蕭家給我們借錢。又派子弟家丁來沙門鎮,一切的一切,在我看來,目的不外乎兩點。一,就是不斷的借錢,或者提供物資等幫助,不斷的滲透進來,最後直到我們徹底的離不開他們的支持。那時我們就成了蕭家的附庸。第二嘛,也許蕭家並沒有想的那麼遠。他們不過是看在與我母親的關係,甚至是我們的一些讓他們驚訝的表現上,便提前在我們這裡佈個棋子。如果我們將來有更大的發展,他也是早早的押注,而如果我們成不了事,也沒什麼損失。不論哪一點。這都是那些士家大族們的慣用手法。」

    「接受他們現在提供的這些幫助,那我們就也面臨著後面潛在的風險。但是也將受到他們的一些庇護。」李瓃笑笑:「他們打的主意其實不錯的,但他們如果只是把我們看做了他們以往對其它人的一些押注。那他們就肯定走眼了。你真的以為,蕭家借我二十萬貫錢,就能讓我們利滾利的欠下他們更多還不清的債務?你真的以為,蕭家派那麼一百人上島,就能對我們滲透影響?」

    「難道不是?」

    李瓃笑了笑:「我能肯定的告訴你,那些不可能。你看看現在,我們之前借了他們五萬貫,可我們隨後就從封彰王進那裡弄來了更多的錢。蕭家發現那筆借款沒了意義,便借給我們二十萬,想以此捆綁住我們,可你看,我們現在又收穫了五六十萬貫,他們借錢給我們還有意義麼?他送來了一百人,可我們現在有四千人馬,只要我們單獨編排他們,你覺得能滲透到我們嗎?」

    「說白了,蕭家有什麼打算我很清楚。但我依然還接受他們的提議,借他們的錢,收他們的人,不是因為我們真的特別需要他們的錢,其實我不過是想要借蕭家的勢罷了。原本我們面對的只是兩方勢力,現在把蕭家也拉進來,就成了三方勢力,只有水更渾,上面的靠山越多,我們才能躲在他們的陰影下撐過最初的這一輪。」

    「我還是覺得有些太冒險了!」

    「人生就是一場賭博,我們不賭,別人也會逼著我們賭的,主動選擇總好過被動選擇。這次我帶蕭家人前來,一來是讓他們參與此戰,參與攻打貓島,他們就算是納了投名狀。二來,主動讓他們見到我們秘密的盟友鎮東海,也是向蕭家展示一下我們的力量。另外,把蕭家人帶給鎮東海看,也同樣是向鎮東海展現我們的力量。我們現在還很弱小,所以蕭家人自以為掌握著主動,我們主動透露這些給他們,反而能讓他們更加的相信我們。現在我們與蕭家還只是合作初期,他們就算掌握了這些秘密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但等到將來如果某一天,我們有反目的一天,你覺得他們就算掌握了這些秘密,對我們還會有威脅嗎?」

    「只需要半年,我們不懼任何人!」王重一臉自信的說道。

    李瓃笑了笑,「那麼,我們就再給別人當半年孫子吧,到時他們就會知道,他們原來小看了我們。」


第178章 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

    遼海無名島上,島上的小樹林中已經重又紮起了一片連綿的帳篷。.

    雖然樹林裡濕漉陰冷,可卻絕對好過此時在海上游弋,被都裡鎮的巡邏艇發現,然後被聯合艦隊合圍。都裡鎮的聯合艦隊是上百個商團聯合起來組建的,那些海商最厭惡的就是海賊。因此,一旦有海賊在都裡鎮的勢力範圍之內被發現,只會招來聯合艦隊不死不休的追殺,最終成為都裡鎮港口尖木樁上的一顆噁心難看的乾焦頭顱。

    往常沉寂的無名小島此時成了一片嘈雜的工地,大批大批的奴隸在把船上的貨物往簡易的小碼頭上卸,另有海賊們將這些貨物運入密林中。白鬍子他們已經在小島上臨時搭建了十幾個巨大的木頭倉庫,勉強能將貓島上運來的貨物給存下。

    不過白鬍子看著那簡易的倉庫,還有小島灣內的那停了一大片的帆船,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找到李璟,提出了他的建議。

    「季玉老弟,貓島被攻佔,都裡鎮隨時都會發現。我們現在應當趁著聯合艦隊還沒有發現,立即開船離開這裡。現在若是不走,只怕機會稍縱即逝!」

    李璟驚訝:「白大當家覺得現在走合適?」

    「正是,季玉老弟覺得如何?」

    李璟沉吟道:「我看不然,今日我們僥倖一直把所有的物資都轉運到了這裡,成功的撤離了貓島。但是,這並不等於我們現在撤離這裡也是安全的。如果我估計的沒錯,到現在,都裡鎮應當已經知道貓島被攻破的事情了。用不了個把時辰,都裡鎮的聯合艦隊就會四處搜尋。我們現在艦隊出海,到時正好一頭撞上他們的懷裡。依我看,眼下一動倒不如一靜。貓島被攻佔。事先都裡鎮沒有發現半點消息,他們得到消息後肯定是立即派艦隊往東、西、南三面追擊。我們現在躲在這裡,反而是燈下黑,聯合艦隊肯定一時間想不到我們攻破貓島洗劫一番之後居然沒有走。」

    白鬍子明白李璟的擔心所在。也知道他這番話說的有些道理。論起來,李璟比他們更擔心被暴露發現。他們一旦被發現,還可以拚命逃走。而李璟一旦被暴露了,到時連逃都沒地方逃。除非他捨棄官身和苦心經營的地盤,跟他們流浪海上。李璟此時應當比任何人都要緊張著急離開,可是他卻能在此時冷靜的等待,這是何其的難能可貴。但是他做了多年的海賊。向來膽大,總覺得李璟有些過於謹慎。而且海賊總是主動出擊,而絕不願意困坐愁城。

    「要不老夫先帶點人返回老巢。一來也運一批物資走。二來也避免島小人多,且船多難藏,易被發現。」

    李璟閉口不言,微微搖頭。

    「有何不可?」

    「白當家如果信的過我,還是先在島上藏幾天。」李璟嘆息一聲:「大當家不願意被動我也明白,不過眼下的情形,海上肯定巡邏盤查的緊。一出去定會被盯上。不如先躲幾天,以我估測,三天,最多三天之後,都裡鎮查不到什麼東西之後,就應當會鬆一些。到時,我們選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再離開也不遲。有句話你當聽過,最危險的地方,有時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鬍子驚訝的望著李璟,一時沉默不語,眼光卻似在詢問李璟,此事能有多少保障。

    「相信我,雖然我不能打包票,但這卻是眼下最好的應對方法。三天,就等三天。到時萬一被發現,我親自掩護大當家撤走。」

    得到李璟的再三保證之後,白鬍子終於下定了決心暫時留下來。

    乘著天黑前的那點月色,五十多艘大小船隻被開起了灣內,下了帆,定了錨,又砍了不少的樹枝鋪在船上偽裝掩飾。那一千多奴隸和工匠也被集中看押,以防有人逃離報信。海賊們在島上搭起了臨時的帳篷,分發乾肉乾糧,為了隱蔽,在島上是絕不允許生火做飯,以防被發覺。

    天黑後,李璟草草的吃了一點肉乾,雖然身體發著低燒,可還是掙紮著先去傷兵營帳內看望了偵察都的兄弟,蕭家的傷兵們也並在一個帳內,十多個重傷的已經有五個救不回來死了,剩下的幾個雖然已經救了回來,可有好幾個都成了殘疾。安慰了眾人幾句,保證回到沙門鎮會給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保障之後,傷員們都是放心了許多。

    出了傷兵營帳,李璟又和劉守謙一起查看了島上的臨時佈防。船上只留了少數的海賊,大多數人如今都上了島。三千多人隱藏在一片密林之中,不上島查看倒是並不用擔心暴露。不過萬了以防萬一,島上還是設下了重重防衛。營地外布了許多的陷阱,尖樁,還立了柵欄。

    沙門鎮來的兩百餘人單獨一個小營寨,就靠近在小碼頭不遠,他們並不擔任防守任務,只需要看押那些已經屬於沙門鎮的奴隸們。不過李璟還是謹慎的把剩下的人分成了三組,輪流值守,以防萬一。

    值守的軍士穿著皮袍蹲在樹後,懷抱武器,小心謹慎的監督著一切。

    王重正負責晚上第一輪的值守,見到李璟過來,問道:「將軍,我們是不是派條船回家報信,並且讓他們把我們的船隊開來。」

    王重的意思很清楚,眼下藏身在這個島上,是不是真能避開都裡鎮船隊的搜索還是兩回事。為了謹慎起見,把沙門鎮的船隊調來,一來可以運些兵馬前來,以防萬一敵人發現後能及時增援。二來帶船隊來可以把島上的戰利品及時運走。放在島上終究不安全,不但不安全,而且條件也不好,如糧食等物堆在那簡易的倉庫中容易壞掉。

    劉守謙道:「主上,都裡鎮的聯合艦隊有大小戰艦一百多艘,兵馬兩萬。這還沒有算上鎮城守備隊,以及鎮外的幾處堡砦的兵馬,我們得早做準備為上。」

    其它幾個軍官也都是點頭同意,調一批兵上來。萬一打不過也能有反抗逃走的機會。

    李璟沉吟道:「這個事情倒是可以安排,我看不如就讓劉都將帶十個輕傷的兄弟,帶上趙江等幾個重傷的兄弟先走。來的路你們也熟悉,坐小艇小心點。一

    百二十里海路,快則兩個時辰,慢則三個時辰,一夜間可回鎮上。到了鎮裡。不要急著馬上來,等到明天天黑之後你再帶船隊來,人馬不要多,你選三百熟悉水性的兄弟前來。多帶些箭支、火油等物,以備萬一。記住,來的時候小心隱秘一些。如果被大謝砦的人發現。你們就打出昭王商隊的旗號,他們必不敢攔。」

    眾人議定,劉守謙即返回營中,選了十個只受了點皮肉傷的偵察都兄弟,另外帶上了趙江等受了重傷的兄弟,劃了兩艘小艇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送走了劉守謙之後,李璟乾脆把沒參加值守的所有伙長級以上的軍官都叫到了自己的木屋之中。面對昨天的這場戰鬥。由李璟親自主持戰後總結會。這樣的總結會上次海賊突襲後各級者召開過一次,平時各隊也都有訓練總結,伙內還有一天總結等總結會。對此,大家都已經是不算新奇,木屋門窗緊閉,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燈籠。

    大家都是比較踴躍的發表了自己的總結,李璟早有規定,所有的總結會上是不論職務高低,可以暢所欲言的。沙門鎮軍平時上下等級十分森嚴,嚴厲上下級混亂越界,唯有在總結會上時,卻是完全不分上下級的。這樣的機會平時難得,特別是對那些伙長、隊頭級的軍官們來說,好不容易有一次在李璟面前發言的機會,眾人都不願意錯過。

    李維首先談到的是偵察都的幾樣特製列裝裝備,弩索,和特製伏遠弩都是不錯的傢伙,這次他們正是憑藉著這兩樣東西,成功的越過了那道濠溝和城牆,雖然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暴雨而使得城上沒有守衛,可作用依然不小。另外他們的三棱刺、戰術手套,戰術手語等都在此戰應用中表現不錯。

    李維提議道:「我覺得我們偵察都中,應當可以組建一支咱們用於突襲、潛入等種作戰任務的特戰隊。多招募一些遊俠、武藝高超的驃悍之輩。裝備上我們可以給他們訂做一些適合突襲、潛入等特戰任務的武器裝備。偵察都除了普通的偵察、刺探、收集情報任務外,還可以承擔如這次一樣的奪取城門的特別任務。」

    王重笑道:「你們偵察都已經有兩百人馬了,你提這個莫不是想要擴編吧,你小子這是變著法兒給自己陞官啊。」

    眾人都笑,李維也笑了起來,「只要能在關健時候發揮出大作用,我覺得就是可以試一試的。這一次不是我吹牛,要不是我們偵察都的兄弟拿下了城門,你們覺得我們能這麼順利的拿下城堡嗎?」

    眾人都笑著點頭,心裡明白如果不是先拿下了城門,憑藉著城堡的堅固高大還有上面的諸多弩床,強攻的話損失絕對會是現在的至少十倍以上。李璟也點了點頭:「我看這樣,回去後,子俊可以先從各營中招募,或者從其它地方招募一批這樣的驃悍之輩。暫時先弄一個隊的編制,你先訓練,看看這個特戰隊究竟要如何搞。先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到時表現突出,我就把特戰隊提升為特戰都,你這個偵察都將頭,到時我直接給你一個營的番號。」

    看到李璟直接給李維一個陞官的承諾,其它的幾個軍官也都興致高漲。有人提出偵察都的士兵雖然配備一把弩機,但是弩箭卻明顯不足。三十支弩箭對於這些衝殺在最前線的精英來說,往往只能堅持半場戰鬥都不到就箭盡了。

    「應當配雙箭壺,每人至少六十支箭!」

    李璟點頭,動筆把這一條也如實的記在了總結會議的記錄上。

    還有人提議,下次攻城戰,應當帶上隨軍工匠,或者事先多準備一些裝土的草袋子用來裝土填濠溝,還要準備一些專門過濠溝的長板橋,以及攀牆的梯子,破門的攻城槌,火箭,甚至是壓制城頭的弩床、投石車等物。

    眾人還提了不少的建議,上次海賊來襲後總結會上李璟提出讓士兵學習戰場急救法,並且給士兵們配備戰場急救包,在這次的戰鬥中就效果很好。不許傷兵都學會了自我急救,及時的給自己包紮、清創止血,甚至是固定骨折。隨身的急救包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不少有些傷勢可能挨不到戰後救治,可因為身上有急救包,又會急救本領,有不少的戰士活了下來,還有許多士兵的傷勢及時得到包紮,也沒有再加重的後果。

    反觀海賊那邊,因為沒有戰場急救手段和戰場急救包,傷亡的比例就比沙門鎮的士兵高上不少,甚至有些本來不該死在戰場上的海賊,最後因救治不及時而死了。還有些人只是輕傷,可戰場上沒能及時的止血或者是清創,結果出血過多而死,或者是傷口感染髮炎發燒。

    大家特別對急救包十分讚揚,不過卻普通反映有許多士兵私下裡把急救包裡的醫用酒精給偷喝掉了。這個結果讓李璟有些哭笑不得,事先他也估計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還特意讓人宣傳醫用酒精有毒,不能飲用。可最後還是有不怕死的酒鬼喝了,然後還發現很好喝。現在軍營裡都開始流行喝急救包裡的醫用酒精,甚至有不喝的人拿去賣給別人,還可以賣上高價,一小瓶酒精,居然能換五十文錢,或者是兩斤羊肉。

    「以後定期檢查急救包,每隔一週檢查一次。另外在戰前也要檢查一次,急救包配備不齊,特別是醫用酒精私下賣掉、喝掉的,都要進行懲罰,每人視情節處以罰關小黑屋禁閉,並且扣糧餉的處罰。」對於這些為了喝酒,小命都能不顧的士兵,李璟也只得拿出嚴厲的懲罰手段來制止了。

    又商議總結了一些情況出來,木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負責值守的王重一把推開門,昏暗的燈光照耀下,一臉肅然的低沉聲音道:「海上有情況,在島外巡邏的鎮東海弟兄們回報,東北方向,有一隻船隊正乘夜色而來,目前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五里了!」

    李璟面色一驚,急問:「來的有多少船,打的什麼旗號?是不是都裡鎮的聯合艦隊?」

    「這些還不清楚,天色太黑,斥候的小艇不敢靠的太近,只看到那隻艦隊約有二十艘船組成,大小都有,而且還有艨艟戰艦,不似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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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增援

    細雨濛濛,夜如染墨。一支艦隊向遼東方向乘著夜色急駛而來,亥時的人定時分突然出現在了無名島的東北方向五里處。

    白鬍子剛剛在一個封氏的女眷身上發洩完自己那依然處於亢奮的精力,此時他心中只是一股股的說不出的煩躁。攻打貓島之前的那股一直壓抑心頭的仇恨,在攻破貓島城堡之後,他終於感覺了一股難以敘述的酣暢淋漓的興奮感。隨後繳獲的那超百萬貫的物資更是將他的亢奮推上了一個頂端,不過隨後李瓃要求他在這破島上等待三天才能走,這讓他那股興奮變得無法釋放了。

    海賊向來就是一擊即走,來去如風,逍遙海上。是李瓃,讓他第一次嘗到了智破封家一座經營數十年的私島。可也是李瓃,讓他現在在攻破貓島,殺了數百的封氏族人之後,卻還得提心吊膽的呆在這個距離都裡鎮艦隊才只有幾十里的地方。

    島上封氏的男人都早已經被殺光,他們的屍體都填盡了那道寬闊且深的護堡濠溝之中。

    不過封氏的女眷們並沒有殺過,那些老婦人和孩童被殺了,可是那些年青且漂亮的女眷卻被海賊們留子下來,進獻給了白鬍子等大小首領。剛剛那個在他胯下承歡,做出百般誘人**姿勢,強顏歡顏的美婦人不過剛三十出頭,正是那密桃最成熟的時候,她的老公正是島上封家的護衛頭領,一個封氏的旁系子弟。她本來有個在島上很有威勢的丈夫,有一雙可愛的兒女。不過現在,那一切都已經沒有了,家人、財產,尊嚴,全都已經被葬在了那個雨夜之中。

    白鬍子並不是那種色中餓鬼,鎮東海的海賊也都是道上少有的講規矩的海賊。但是這一次。白鬍子不但沒有止殺戮姦淫,反而連自己也笑納了部下們送上來的幾個最漂亮的女人。當他撕破她們的衣服,看著她們那成熟而又充滿誘惑的白膩的**暴露在他的眼前,看著她們抱著胸捂著胯,半縮在那裡的無助模樣,他就突然有一股久違卻又不可抑制的興奮感。

    一想到她們封氏女人的身份,白鬍子感覺自己的這副已經半入土的身體都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從傍晚到此時。不過兩個時辰,他居然不知道疲憊興奮不已的已經召入了四個封氏美婦。梅開四度,奇怪的是他此時不但沒有半點疲憊的樣子。反而越來越興奮,滿面潮紅,長槍依舊如龍。

    自從與李瓃聯手之後,白鬍子覺得自己反而沒有先前自在了。

    以前,沒有和李瓃聯手之時,他白鬍子帶著鎮東海想打誰就打誰,想搶誰就搶誰。來去如風。縱橫遼海。海上的商隊哪個不是對他們客客氣氣,一看到他們鎮東海的旗幟,沒有不主動停船送上孝敬的。那個時候。別說是他白鬍子,就是鎮東海隨便一個頭目帶幾船出海,那些商隊也都得客客氣氣,哪一次都是滿載而歸。白鬍子打個噴嚏,遼海上的商隊們都要震三震,那是何等的威風愜意。

    可自從與李瓃結盟之後,他感覺自己明顯的已經氣弱了許多。在與李瓃的結盟條件中。他做出了許多退步,真算起來。那條件已經差不多是給李瓃當附庸了,每年一半的劫掠還得送給李瓃。一開始,白鬍子並沒有打算真正認真履行這個協議,只是想利用李瓃這個新冒出來的愣頭青給自己找一個官軍中的內應,或許將來還可以偶爾借用一下崔芸卿或者李沬等人的名號。

    不過與李瓃接觸的越多,他發覺自己對於李瓃就越有寫不懂,甚至有些不自覺的低了一頭。

    鎮東海這塊招牌是他們四兄弟花了二十年時間打響的,再往上算,他們的父輩鎮三江也曾經是遼海有名的海賊勢力,而鎮三江的父輩們,卻是早年間在遼東山嶺間縱橫的馬賊。說來,他們也是真正的盜賊世家了,上百年來,都是桀驁不馴,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服過軟。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在李瓃面前總是無法強硬起來。

    難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可跟李瓃結盟以來,白鬍子也感覺自己明顯的腰桿硬氣了許多。有了李瓃做盟友,甚至有崔芸卿,於琸,李沬,甚至是節帥宋威這些人做靠山,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次李瓃相招,他立即前來,原本只是想表示對李瓃的尊重。沒想到,李瓃卻一下子帶著他們,幫他們把積壓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給報了。

    李瓃只用了一百人就打開了當年父輩鎮三江們三千多人都不曾攻下的堡城,他們兩千人只損失不到一百人就徹底的攻佔了貓島,甚至奪下了價值超過百萬貫的物資。這些在他來前是不敢相像的,但這一切都成了真。

    經此一戰,李瓃在他心裡的印像大變了樣,絕不再是那個可以利用的愣頭青。特別是事前他曾說過這戰算是李瓃幫他們複雜,戰利品願意一概不取。可戰後見到如此豐富的戰利品,弟兄們都決口不提事先的約定。他厚著臉皮和李瓃談分贓,可對方卻直接提出了一九分成,他九李瓃一。

    他感覺自己看不懂李瓃,他是官軍新貴,可卻敢暗中勾結他們這興類。他只是一個剛領兵的鎮將,卻只用一百人就能攻下一座數各人都攻不下的堡城。面對著百萬貫的巨財,他才能只要其中一成。而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瘋狂報復,他卻能鎮定的帶著大家就藏著都裡鎮的眼皮底下。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白鬍子想不明白,可他知道自己對李瓃越來越信服,甚至讓他有些言聽計從了。這個想法讓他一度震驚,可最後卻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一把推開如水蛇一樣要纏上來的那個據說是封家嫡系子弟正妻,同樣也出身於山東大族王家的女人,白鬍子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任由那長槍依然怒張著,可卻再沒有了半點繼續的意思。他突然覺得一陣無聊,感覺自己一把年紀,卻還要如個氣血方剛的青年一樣的拿著幾個女人發洩的舉動有些無聊。

    白鬍子不曾缺過女人,他的妻子是一個同時是海賊的叔父輩頭目的女兒,門當戶對。不過可惜婚後沒幾年就死於難產,大小皆沒救回。從此,他雖末再娶,可是卻從沒缺過女人。不過自從他過了五十歲之後,他就沒有再近過女色。如同今天一樣,連御四女,這樣的事情太過少見了。

    匆匆梳洗了一下,剛準備喝點茶然後入睡,把所有的煩心事丟進夢中,讓島上的事情都交給李瓃去處理吧。就在此時,守在門外的海賊親衛來報,說是黃二當家還有李將軍求見。

    「叫他們進來!」白鬍子不明白為何這麼晚了,兩人還突然來見。不過他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們也不可能這時來打擾,只得忙又披戴起來。

    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中,黃鬍子和李瓃兩人連袂而來。黃鬍子身上披著一件大長披風,不過此時早已經被外面的細雨淋濕,一走入屋中,披風角還在滴著水珠。

    「大哥!」

    「二弟、季玉,什麼事情這麼匆忙?」

    「有一支約二十艘的艦隊,已經開到了島東北五里處,看樣子是直奔我們而來。暫時還不清楚對方是不是都裡鎮的艦隊,但是我們還是早做準備為好。還請大哥立即登船,準備迎戰。」黃鬍子大聲道。

    白鬍子一驚一愣,然後突然笑道:「二十艘船,已經到了五里外?不要驚慌,我敢打賭來的肯定不是都裡鎮的艦隊。在遼海上多年,和都裡鎮的聯合艦隊也不是打過一次交道了。如果來的真是他們,那麼我敢保證,在我們發現他們之前,他們肯定已經把我們四面包圍了。既然只有東北面有艦隊出現,那麼不是走私商隊,就有可能是其它的海賊誤經此過了。」

    李瓃也點了點頭,「看來是關心則亂,現在聽白大當家一說,倒覺得確實應當如此。不如我們就此前去看一看,來的究竟是敵是友!」

    正在此時,留在碼頭上正召集海賊上船準備防禦的紅鬍子突然回來,不等侍衛報完,就已經徑直闖進來。

    「三弟,你怎麼這麼急跑來,可是發現什麼異常?」

    紅鬍子全身披掛,身上鐵甲葉片響動,不過臉上卻是一副驚喜的表情。

    紅鬍子看著李瓃三人,哈哈笑道:「虛驚一場,都是一場誤會。來的不是敵人,是自己人。」

    「什麼自己人?難道是季玉將軍的部下前來接應了?」白鬍子問道,這一次他可是傾巢而出,家中的精銳都帶了過來,想來只有李瓃的人來了。

    紅鬍子搖頭:「不是季玉老弟的部下,是咱們家那兩個丫頭來了。他們見我們久久不歸,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居然打著我們的旗號把留守的那幾百人,還有其它幾處聚居地已經金盆洗手退下來的老兄弟們都召集了,居然湊了二十條船,藉著黑就直奔過來了。」

    「什麼,你說是那兩丫頭帶人開著船來的?這不是胡鬧嗎,她們人在哪,我怎麼沒有看到,看我怎麼教訓她們,真是反了天了。」白鬍子一聽之後,把披了一半的衣袍又扔回了床上,吹鬍子瞪眼道。

    紅鬍子訕訕一笑,「兩丫頭一早猜到你聽到消息後是這個結果,所以都躲在船上死活不肯下來呢。」

   

第180章 為了婊子和錢

    無可挑剔,她就是這麼的美的驚人。李瓃第一眼看到那個有著一頭如火焰般的一頭紅發的美人時候,心中忍不住的驚嘆。

    「瞧你那樣,笑的多燦爛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將軍喜歡上了她,是嗎?」

    李瓃回頭審視這個女孩,不由的感嘆今天天氣很好,運氣不錯,在這荒涼的小島上都能一下子遇到兩個絕色的美女。他喜歡她的樣子,她不但是一個美女,而且還是一個充滿著異域風情的美女。金發、碧眼,豐滿的胸脯和高挑的長腿。十分隨意挽起的發髻,被海風吹拂而呈現出略帶古銅色的健康膚色,強壯而有力的胳膊,背上還背著一張強勁的鐵脊弓,腰間插著一把匕首。雖然她的高鼻深目和厚唇,在許多唐人的眼中,可能覺得很難看。但是李瓃看來卻充滿驚豔,這是一個絕對的金發碧眼且充滿著狂野氣息的美人。

    他認定她比自己要大上一些,不過估計也就是雙十年華,比自己就是大點也大不到哪去。年紀估計也就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她的那雙高挑長腿走起路來的樣子,和白鬍子他們極為相似,一看就是常在船上呆的人。

    「沒錯,她看起真的很甜很誘人。」李瓃輕笑告訴她,「不過你也很不錯,你們各有春秋,平分秋色,如果要用一個詞來開竅,我覺得你們一個是沉魚一個是落雁!」

    「噢!」金發碧眼的美人輕笑,「我得離你遠點,你有如蜂蜜一樣甜的唇舌呢。雖然我覺得你的話只是恭維,不過還是讓人心情愉快。不過看在你這麼會誇人的份上,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別看她往那一站,好似典雅的不得了,就覺得她一定是如大家閨秀一般的溫柔,那你可錯了。她最會偽裝。如果你想打她主意,可得小心點。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不下上百個男人被她的那副溫柔外表迷惑,然後死在她那你永遠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匕首給插進了心臟!」

    李瓃抬頭看著那個有一頭火紅頭髮的女人,她那滿頭的如火焰般的金髮梳了一個未出室少女和畫像上仙女常用的飛仙髻,兩側結高鬟束之於頂,以簪綰之。髮髻上還插有金銀作鳳頭。以玳瑁為腳的一隻華貴鳳釵。額前還有一朵打造成牡丹花樣的金銀製成的華勝別於額前。在髮髻的右側,除了那隻鳳頭釵外,還有一隻碧綠的玉如意釵。釵頭上還綴著一串五彩玉打製成的飛鳥,玉首一動,玉如意釵上的飛鳥便搖動起來,恍如百鳥朝鳳。

    在那兩側的髻上,還插了四五把小巧的白犀牛角製成的細密小梳子篦。

    白皙光潔的額頭上,貼著一枚紫色的梅花寶鈿。兩條眉毛描成了彎彎柳葉,眼角還抹著兩抹桃紅。一雙紅唇上還抹著玫瑰花瓣色的胭脂口紅。更添誘人之色。

    高挑的脖頸上。掛了一條玳瑁項鏈和一條藍寶石項鏈,閃耀迷人。她身上穿了一套高腰襦裙,下裙腰帶直接系在了那對鼓脹的胸脯之上。藍色的腰帶在那對蓮房前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越添旖旎。淡白色的上襦搭配著桃粉色的下裙,還有黃色的繡花腰帶和寶藍色的蝴蝶結。外面還披了一件赤紅大對領長袖,雙臂間還挽了一條玫瑰色長絲綢披帛,腰帶上還繫了一條宮絛,下面垂著一塊壓裙玉珮和一個繡花香嚢。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立在船頭的甲板上,眺望著遠方的海上。那副樣子。讓李瓃深深的被吸引了。

    她就像沙門島釀造純度最高的五糧液酒,當你開始靠近。你已開始沉醉,當你開始甦醒,卻忍不住再抓起酒杯,直到變成徹頭徹尾的酒鬼。

    彷彿感應到了李瓃的注視,她輕轉玉首,那串華麗的步搖上的飛鳥也一下子動了起來,上下飛舞。

    她用迷離的眼神看著李瓃,像在俯瞰深不可測的大海那樣,他忍不住一陣眩暈。她微微撅起豐厚的嘴唇,嘴角漾開微笑,她沒有說話,但他卻彷彿聽到自黑暗中,她沙啞著聲音低聲說,親愛的,讓我給你一個烈火焚燃燒的吻。

    李瓃一下子深深沉浸到了那個旖旎的幻境之中,有些難以自拔。就在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左臂傳來一陣劇痛,馬上清醒了過來,轉頭一看,卻見金發碧眼的美人正伸出那隻白的動人的玉手狠命的在掐他的左臂。

    「魂都被勾走了,現在知道她的厲害了吧!」金發美人似乎對那紅火的麗人有些妒忌,嘟著嘴道。「我就在你的身邊,可你卻只顧著看別的女人,你不知道這會讓我很傷心嗎?」

    聽著她這露骨且帶著挑逗的話語,李瓃也不由的失笑。看著這兩人的發色,他就已經猜出兩人的身份了。一個金發一個紅發,如果所料不錯,她們就是昨晚趕到增援的鎮東海的那兩個丫頭了。身邊的這個金發碧眼的弓箭手十有**就是二當家黃鬍子的女兒,而那個渾身上下,弄的自己跟一個王妃一樣的紅發麗人,定然是三當家紅鬍子的女兒了。看她們的樣子,這兩個海賊的女兒定然也不是簡單人物。都說海賊中也有不少的女人,這些女人和男人們一起出海劫掠,便會變的和男人差不多的驃悍。

    「你就是登州來的李將軍了吧,聽說你是一鎮之主,手下兵馬數千,民眾上萬,還已經娶妻納妾,難道你的妻妾都不夠漂亮麼?」

    「妻妾都有,可她們沒法和你們比啊。」

    「您怎知道人家是怎樣的人呢?」

    「我的眼睛會看啊,瞧你這金發碧眼;我耳朵還會聽,你笑起來真是沒得說。」

    金發美人靠上前來,伸出一隻手壓上他長褲腹下。「嘻嘻,你騙我,」她邊說邊隔著衣料擠壓,「你說的那麼好聽,怎麼沒有反應?」

    「你的美麗我留在心中!」李瓃無奈的笑了笑,他也沒料到這女人居然如此的大膽,三兩句話就直接摸到那裡去了,一時有點措手不及。

    「那太可惜了,本來我剛才都已經被你的甜言蜜語打動,正要準備邀請你來個一度春風呢。真可惜,我不能給你懷孩子了。」

    「哦,老天!給我懷孩子?」李瓃一陣苦笑,「我怕二當會提著斧頭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

    「放心吧,他不會的。」她輕笑,「我都二十二了,可至今連一個讓我看的上的也沒,好不容易偶爾有個把看的上眼的,可結果連我都打不過,那樣的廢物男人要來做何用。我看你不錯,聽說你被獨眼蛟偷襲,不但沒事最後還反而將獨眼蛟一千多人全滅。這次你來遼海,又只用了一百人就打開了當初我祖父他們三千多人都沒有攻下的貓島堡城,這些太不可思議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有本事的男人。」

    李瓃輕笑,「我們這是在幹什麼,談情說愛,還是打情罵俏?我還以為,你只會對打劫感興趣呢。島上堆放著大量從貓島劫來的物資,你就不想去看看,挑幾件自己喜歡的戰利品?」

    「那些又不是我自己的戰利品,就算要,我也只拿我自己收穫的。」她指著腳下的艨艟戰艦,輕笑道,「這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戰艦,也是我親手建造的。我有自己的戰艦,有自己的人,想要什麼得不到呢?」

    李瓃打量著這艘戰艦,這是一艘主力型的艨艟戰艦,整個船艙與船板由牛皮包覆,可作防火之用。兩舷各開數個槳孔以插槳船且供櫓手划船。而甲板以上有船艙三層,亦以生牛皮裹之以防止敵人火攻。每層船艙四面皆開有弩窗矛孔可作攻擊各方向敵人之用。船形狹而長,航速快,專用以突擊敵方船隻。這樣的戰艦他也在韓家的船廠訂購了一艘,這樣的戰艦有三個特點,一是以生牛皮蒙背,具有良好的防禦性能。其二開弩窗矛穴,具有出擊和還擊敵船的作戰能力。第三東以槳為動力,具有快速航行的性能。漢建安十三年赤壁之戰中,東吳大都督周瑜以「蒙衝鬥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油灌其中」,點火後突入曹軍船陣,一舉燒燬了曹軍艦隊。這是中**事史上以蒙衝突擊的一個典型戰例。

    「說實話,你喜不喜歡這艘船?」

    這艘長船嶄嶄新新,散發著牛皮和樹脂以及桐油的味道。這艘船雖然趕不上白鬍子的那艘鬥艦,可卻也依然十分壯觀。即便躺在岸邊的小碼頭內,一樣能讓人充分感受她的靈巧與敏捷:一百尺長的黑色流線形船殼,一根**的大桅杆,四十條長槳,足夠一百人站立的甲板,甲板上三層的船艙,全生牛皮包裹的船身。

    「你的船叫什麼名字?」李瓃沒在船身上看到船名。

    「婊子!」她笑道。

    李瓃被她給逗笑了,不敢相信這艘漂亮的船隻居然會有一個這樣的名字。尤其,這還是一個金發美女親手打造的船隻。

    「你不相信?你說做海賊為了什麼?」她問。

    「為了什麼?」

    「為了婊子和錢!」她那雙碧綠的眼睛裡閃著一股火花,「所以我的戰艦就叫婊子號。知道她的船叫什麼名字嗎?」她下巴朝著對面紅火美人的船一點。

    李瓃搖頭,她輕笑一聲:「叫金錢號,這下你該知道某人的真實面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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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跟我回登州吧

    「婊子號和金錢號,你們可真會取名。」李瓃忍不住大笑出聲,這對美人還真是有性格。

    「你這是在嘲笑我們嗎?」金發美人的手再次按在了他的大腿-跟部,一邊面帶著微笑,一邊卻已經握住了他剛被幾番挑逗後終於硬的跟鐵似的命根子。

    「跟我回登州吧。」李瓃沉吟半晌,突然道。他突然提出這個,當然不可能是真的被這金發妞幾句挑逗就分不清南北。實際上與她接觸之後,他已經很驚訝的發現她膽大卻又驃悍,而且還能自己動手建造出這麼一艘艨艟戰艦,那對戰艦的瞭解定然熟透。而且就憑她那滿嘴的大膽語言,他也能想像她定然是早就跟著鎮東海們一起參加過無數的劫掠。

    他向韓家訂購了三艘戰艦,分別是一艘艨艟和一艘鬥艦還有一艘走舸。現在水兵和船員也一直在招募之中,但是這個艦隊還缺少最關健的一樣東西,那就是一位經驗豐富,本領出眾的指揮官。李瓃的手下根本找不出這樣的人來,不過眼前的這位鎮東海家的海賊女兒倒是十分合適。

    「我去登州做什麼?上次我阿耶去了一次,結果就差點沒有回來。」她一邊說,一邊那隻手卻依然還緊緊的拽著李瓃的那裡。

    「我在籌備一隻艦隊,目前水兵和戰艦都已經差不多都到位了,但是還缺一位如你這般優秀的指揮者。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你能擔當此重任。」李瓃認真的道。

    「將軍,你到現在只怕連我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吧?就憑著我們之間的這三五句對話,你就能知道我是否適合做你的艦隊指揮官?這是不是也太武斷了一些,還是說,你已經被我的魅力征服,打著讓我做你艦隊指揮官的名頭。想要對我有什麼其它想法吧?」她露出他從未見過的邪惡笑容。

    「這是一種感覺,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就是我的新艦隊最合適的指揮官!」

    「哦,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想打我的主意呢?」她那隻手用力狠狠的擠壓了幾下,然後笑著輕快的走開,「今晚上會有一場我阿耶和叔伯們一起舉行的酒宴,到時你可以在酒宴上提出你的要求。」

    李瓃長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女人下手還真夠狠的。「我相信黃二當家的肯定會徵求你的意見的,如果我自己能表示願意,我覺得此事能成。」

    「可是我自小就和茱麗在一起的。從來沒有分開過。如果你真想邀請我去登州,那麼我得帶上茱麗一起。」

    「那就把她也一起帶去登州!」

    「你這傢伙,心裡早就這麼想的了吧!」她輕笑,「不過茱麗可沒我這麼隨便相信別人哦,你覺得你有把握能勸說動她嗎?還有,如果茱麗肯去登州,那到時究竟是我是正室,還是她是正室啊!」

    李瓃苦笑:「去了登州你們誰也不會是正室。我早有妻室了。不過如果你們願意。我打算讓你做艦隊的指揮官,茱麗可以做你的副手!」

    「我要做指揮官,從小到大。茱麗就一直壓我一頭,特別是現在整天還扮大家閨秀,引得那恤男人整天都往她那裡瞄,氣死我了,這一次,我做正,她做副。」

    真該早點遇上她。李瓃心中暗想。到了大唐,他也算是遇到了各種各樣不同身份地位的女人。如小家碧玉型的,嬌蠻型的,大家閨秀型的,溫順可人型的,可如眼下這金發美人這樣充滿著後世開放性格的女人,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與她這般肆無忌憚的聊天,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

    他喜歡她說話的語氣,也同樣喜歡她走路時的樣子,透著一股驃悍的氣質。特別是此時她的身上還穿著一套緊身的皮甲,把那雄偉的胸脯,還有那窄細的腰肢都勒刻了出來,顯得性感無比。

    無名小島今天比昨日更加的擁護和熱鬧,兩個美女帶來了二十多條船隻。白鬍子上次出發時已經帶走了鎮東海幾乎所有的青壯,只留下了少部份人留守。不過兩個女海賊見白鬍子他們出去了幾天都沒回,不免擔心起來。他們也都知道白鬍子是去與登州結盟的那個將軍準備一起對付貓島,二十年前鎮三江他們攻打貓島失敗這件事情是所有鎮東海海賊都銘記的。

    擔心當年的慘事再次重現,兩人把她們自己動手打造了多年剛成功的戰艦推下水,召集了所有老巢中留守的海賊。然後又分別派人往鎮東海其它的數個巢穴傳令,把那些早已經因年老或者傷病退下去的老海賊們又都召集了起來。並且組織起了十幾條船,上千號人直奔貓島而來,一路上,還做了幾票順路買賣,又搶了兩個小商隊十多條船。

    李瓃現在已經知道了金發美女叫做梅根,和金發美發茱麗一樣,都是充滿著西域胡人味道的名字。李瓃早就聽說鎮東海的四個當家之中,白鬍子和黑鬍子都是漢人,而黃鬍子和紅鬍子其實都是漢胡混血。兩人的祖上也是漢人,但後來娶了西域來的胡人女子。黃鬍子和紅鬍子都是混血,倆人之前聚的是漢人女子為妻,不過在二十年前都裡鎮的報復之中,他們的妻兒都沒逃過那劫。海賊們一般都狡兔三窟,不止一個巢穴,紅鬍子和黃鬍子在別的秘密巢穴中就還養有其它的胡族女人,還生有女兒。

    梅根和茱麗兩人的老媽都是西域來到中原的胡人,最後不幸都成了海賊的女人,並生下了女兒。兩人一生下來,就基本上完全遺傳了她們母親的外貌基因,完全的異域胡人樣貌。一開始,兩人都不得她們的父親喜歡,從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長大。但她們長大後,卻都展現出了她們父親的海上的許多特長,絲毫不懼海浪風暴,且在船上十分的輕鬆自如。漸漸的,她們也開始長期跟隨著海賊們在海上參與劫掠,成為了驃悍的女海賊。

    李瓃他們從船上下來時,小碼頭上的奴隸都向他點頭行禮。十分恭敬。看來這些人終於明白他們的命運執掌到了誰人之手,看他們的表現還不錯,李瓃滿意的點點頭。

    茱麗和梅根的二十多條船停在碼頭,上千號老海賊穿著五花八門的衣衫,正在島上四處閒逛。這些人大多是些頭髮蒼蒼,滿臉黝黑的老海賊子,年紀雖老。可那目光中卻總透露著一股濃重的殺氣。而且這些人還都有一個特戰,大多是些殘疾,有的斷了手裝了一個鐵勾。有的斷了腳。裝了個木頭假肢,還有的瞎了隻眼,戴著眼罩。

    一上岸,王重就跟李瓃嘆氣說這些老海賊們一上岸,就如同貓聞到了腥一樣的找到了沙門鎮看押的那批奴隸中的妓營。那些妓女都是貓島上的營妓,專供那些守衛使用的。洗劫貓島後,李瓃把她們連奴隸們一起運到了島上。來回看管。並不讓其它人騷擾。沒想到,這些老海賊到了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妓女們所在的營帳。給守衛的偵察都士兵們扔下不少的錢財,就急急的衝進去了。

    「這些人都是鎮東海的人,手下弟兄們也不好做的太過,最後只好讓他們進去了。他娘的,一群都快見閻王的老不死們,昨晚折騰了一夜,幾百號人輪流著排隊來。那幾十個妓女都被這群老貨給操的差點斷腰了。」王重咒罵道。

    李瓃的眉頭皺了皺,最後只得嘆息了一聲道:「這些事情有無法全免。一會我和幾位當家的說下,就算他們性急,可也得給那猩憐女子們一些休息時間。另外,你把海賊們給的錢都發給那些妓女們吧,這也算是她們應得的。」

    李瓃對梅根道:「想不到你的那些戰士居然老當益壯啊,這麼大把年紀了也不怕最後死在女人肚皮上。」

    一直保持著那份大家閨秀風度的茱麗突然道:「如果你想要招募新艦隊的船員,其實那批人倒是有不少人很合適。」

    「登州港多的是年青力壯的好漢。」李瓃笑著回道,他找兩個海賊之女去做他的艦隊指揮,就已經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無奈之舉。可那些船員和戰士,他可就不打算再用海賊的人了。他要的不單單是新艦隊的戰鬥力,而且更關健的還需要的是忠誠。這個忠誠不是對他的盟友,而是只對他。眼下他和鎮東海的海賊們確實關係如蜜,可他不得不考慮,萬一今後他們之間出現了其它什麼狀況,那他的艦隊到時究竟聽誰的還是兩說了。而如果只是用兩個海賊女做指揮,就不用太過擔心。只要把艦隊上的軍官們培養了起來,到時他隨時可以更換掉兩人。

    「光有力氣可不夠,戰艦上的船員比商船的要求更高。需要的不但是強健,而且更需要經驗和默契,而這些,沒有數年時間的訓練,是無法立即做到的。海上不比陸上,就算是一個只有一隻手的老海賊,有時也能輕鬆的幹掉三四個強壯卻無經驗的壯漢。」茱麗淡淡道。

    「不錯的建議!」李瓃微笑,「或許等到了登州之後,招募船員和水兵的事情,可以交給你來做。」

    梅根立即走到李瓃的旁邊,一雙束著腕甲的手親熱的挽住李瓃的左臂,故意大聲道:「不是說好了你的艦隊我是指揮官嗎,你怎麼不經我的同意,卻把招募水兵和船員的事情交給她了。」

    「你們是姐妹,想必不會太在意這些吧。」

    「哎,還是先說說沙門鎮吧,你覺得大謝砦的封彰會讓你組建起一隻新的艦隊嗎?」

    「幹嘛需要他同意?」李瓃笑笑,「沙門鎮額兵三百,可我現在有兵四千。現在的淄青鎮,明面上一片平靜,其實底子裡早亂成了一片。大家都在忙著招兵買馬,大謝砦兵額三千,登州水師兵額一千,青州牙軍兵額才八千。可事實上,這些不過是擇在明面上的數字罷了,現在哪個不是招募大量的家丁、私兵?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這天馬上就將要大變了,用不了多久,到時就誰也顧不上你多招募了多少兵,又新組建了一個艦隊了。」

    「真的?」她問道:「封彰不是你的上司嗎?而且據我所知,封彰和王進跟你的關係可算不上好吧,你現在拚命的冷了島上兵馬,他還可以暫時不理會你,畢竟你兵再多也只能侷限在島上。可如果你新建一個艦隊,到時只怕封彰和王進都會十分忌憚了吧,擁有戰艦,你可就不光有守島的能力,你還能馬上擁有隨時攻擊他們的實力了呢。」

    「他們不滿又能怎麼樣呢?王進先前剛勾結海賊來襲我沙門鎮,可最後還不是被我們給滅了,最後還得出了一大筆錢才算平息此事。眼下的局勢,我就是明知道他們不敢真正的對我動手,所以我才要拚命的抓緊時間擴軍組艦隊呢。就算他們真的要對我動手,可你覺得我會懼怕他們嗎?別忘記了,登州龍山營、支州兵、東牟守捉還有赤山鎮等諸部兵營,可都是和我一夥的,他要敢動我,他們可不是擺樣子的。另外,我不還有你們這些盟友嗎,難道我有難,你們還會見死不救不成?」

    提到封彰和王進他們,李瓃表面雖然強笑著,可心裡其實也是無奈。他當然知道他眼下這般拚命的擴軍等行為早已經惹怒了封彰他們,可李瓃更明白,就算他不擴軍,老老實實的呆在沙門島上,可他早已經是宋威一派的事實並不會改變,也意味著無論他怎麼做,封彰和王進與他敵對的關係也不會改變。

    既然如此,李瓃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爭分奪秒,加強自己的實力。哪怕到時真的要打,也能有一戰之力。不過李瓃一直在賭,賭封彰和王進還不敢直接以武力對付他,而除了這個,無論封彰他們想要其它任何辦法來對付他,他都完全無懼。只要再過半年,到時整個天下的局勢就將完全改變,那個時候,什麼朝廷律法通通都將不管用了,那時就將是真正的靠兵馬說話。

   


第182章 麾下女將還是家中側室

    夜幕降臨,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雨。

    刺骨冰寒的嘩大雨雖然讓只有簡陋樹枝棚子的海賊們叫罵不已,可卻讓李瓃心情大為愉快,這樣的大雨,估計都裡鎮的巡邏隊不會再出來了。

    白鬍子也是十分高興,今晚他終於可以點燃火堆,享受久違的溫暖,吃著溫熱的食物,而不用擔心炊煙會被海上的巡邏隊發現。李瓃帶著王重等沙門鎮的幾個軍官進入到了白鬍子那煙霧瀰漫的大木屋時,四處都是鎮東海的海賊頭目和船長們,足有上百人。一直堅守命令留守家中未敢輕離的白鬍子的幾個兒子沒有到齊之外,鎮東海幾乎所有的頭目都到了,而海賊也幾乎九成到來了。甚至茱麗和梅根把諸多早已經洗手多年的老海賊們也都帶來了,許多甚至是鎮三江時代的頭目,輩份極高。

    奴隸們在屋中來回奔跑,給那些海賊們上酒。酒是五浪液,白鬍子自嘗到那甘醇的透明酒液之後,見到老兄弟們就迫不及待的要把美酒也與他們分享。

    屋中迴蕩著琵琶與皮鼓發出的樂章,兩個大漢正在屋子的中正脫的只穿一條兜襠犢鼻褲奮力的進行相撲表演。不過海賊們不是專業的相撲者,他們只是脫的光光的,然後用盡全身蠻力相互摔打,最後直到其中一個被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為為止。這個遊戲基本上沒有贏家,因為摔倒了一個,馬上就會有另一個人來向你挑戰,直到宴會結束為止。

    不過無論是屋中的海賊頭目們,還是那些船長們,當李瓃踏入屋中的時候,所有人都齊齊站立,給了李瓃一個十分隆重的迎接禮。

    白鬍子舉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子,站在高高的上座大笑道:「歡迎我們的朋友!」

    「在下來遲。還請恕罪!」李瓃走向白鬍子座下左首邊的那排空著的位置。

    李瓃剛要坐下,卻有人搶先一步坐在那個位置,望著那頭耀眼的金發,李瓃微笑著俯身道:「你坐了我的位置!」梅根回眸一笑,「你的位置在登州沙門島吧!」她壞笑著,故意聳了聳肩。

    李瓃一笑置之,在她的旁邊坐下。「沙門鎮也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侍酒的奴隸提著一罈酒走到他的面前,「你需要酒嗎,將軍?」李瓃看了眼那壇自家產的高度白酒。搖了搖頭,一般誠下他還是願意喝點這甘醇的白酒,可是在今天這樣的誠下,他是絕不願意喝這樣的高度酒的。「給我來一杯清水!」她傾身過來,胸前那對鼓脹的蓮房更加的突出,彷彿要裂衣而出。「這酒不錯,甘醇性烈。是漢子喝的酒。怎麼。你喝不慣烈酒,還是說你當不了真漢子?」

    李瓃淡然道:「這酒就是我釀造的,你說我喝不喝的慣。只是今天的誠我只想喝清水,因為烈酒只能和興趣相投的兄弟一起飲,你可不是兄弟!」說著,李瓃還故意瞄了一眼她的大胸。梅根瞪了李瓃一眼,坐回去重重的敲擊著桌子,大叫奴隸給她倒五糧液,用大碗。

    李瓃很輕鬆的磕著松子。笑看著梅根一口喝下一大碗的五十度五糧液後那白皙的皮膚瞬間湧上一層緋色。梅根顯然吃了一個虧,剛才她只喝了一小杯。顯然並未瞭解到五糧液這種高度酒的厲害,一口悶掉足有半斤的白酒後,她頓時就有些醉了。酒氣不湧,差點失態吐了出來。李瓃微笑,遞給她一杯清水,「去登州的事情你和幾位當家的說過了沒有?」

    「還沒有!」她聳聳肩,「這事得由茱麗提出來,如果我提,阿耶和幾位叔伯肯定會馬上反對。但是如果是茱麗去提,只要她撒下嬌,再說幾句好聽的,幾位叔伯肯定會吃她那一套。」

    「看來你也不是你自己說的那麼厲害嘛!」李瓃笑道。

    梅根騰的站起,轉頭對他道:「姑奶奶厲害的地方不在那些地方而已,現在姑奶奶就露一眼,讓你瞧瞧厲害!」她跨出座位,走到屋中表演的兩個魁梧海賊面前,大叫一聲:「黑熊、獵狗,你們一起上!」

    兩個光光的大漢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無奈,各自發一聲吼,向著梅根奔來。梅根不等兩人的包抄戰術成功,就直接衝著那個叫黑熊的真如熊一樣壯碩的大漢衝了過去。一個擒拿就鎖住了黑熊的一隻手肘,然後就是一個反手,在黑熊的肋下一記黑虎掏心,黑熊頓時重心不穩,梅根鬆開手,飛起一腳踹在黑熊的屁股上,黑熊頓時成了一隻飛翔的熊,撞過面前的一把把牛油大燭,最後還把一張簡陋的原木桌子撞翻,滾落在一地狼籍的地上大聲的哀叫。

    獵狗趁這個機會,衝到了梅根的的面粗壯的手臂一把扼住她的脖頸。梅根雙掌抓住他的手臂,穿著包鐵靴子的腳在獵狗的腳掌上用力一跺,趁他痛苦分心之時,手肘猛擊他的肋下,然後抓著他的手臂,一個嬌斥,直接一個背摔完全把獵狗砸暈在地。

    梅根一連戰勝兩個魁梧大漢,吐著酒氣椅著走回座位,猛的將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盯在李瓃的面前,笑道:「怎麼樣,姑奶奶還是很厲害的吧!」

    李瓃大開眼界,這時整個屋中傳來一陣轟然暴笑。所有的海賊頭目們早就知道這位二當家的寶貝女兒的厲害,之前他們都是依靠著李瓃才攻破了貓島,眼下又因李瓃的命令而不得不停留此處。面對李瓃,他們總覺得有些憋氣,眼下見梅根在李瓃面前如此漲臉,他們當然是十分高興,感覺剛剛梅根放倒的那兩人不是黑熊與獵狗而是李瓃一樣的舒坦。

    梅根從桌上拔回匕首,插回了刀鞘之中。四周都是響亮的口哨和歡呼,「怎麼樣,有沒有讓你大吃了一驚。」奴隸端來一盤牛肉,她直接用手抓起來就放入嘴中大吃起來。

    一直端著一個茶杯喝著煎茶的茱麗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李瓃笑道:「不要以為女人就做不了事,如果你能仔細的想想就會明白,我們既然能有自己的戰艦,你就當知道,在海上是不分性別的,只以實力說話。如果你沒有本事,是得不到別人的認可的。你以為,我們真的只是因為只是當家的女兒,便能夠成為戰艦的指揮者?你雖然是屢戰屢勝的將軍,可你好像並不太明白海上的規則,你以為,你憑什麼指揮手下的兄弟,手下的兄弟憑什麼為你而戰呢?」

    李瓃沉默,沒有回答。

    「也許在陸地上,你能依靠官位,權勢,甚至是金錢來指揮他人為你作戰,可你不要忘記了,海上是另一個世界。在這裡,一切都與陸上不同。」

    李瓃從座位之上站起,拿著切肉的刀子在酒杯上叮叮的敲響,引來屋中一片安靜。

    「借今天這個酒宴,在諸位兄弟的面前,我有一件事情向鎮東海的四位當家請求!」

    白鬍子笑道:「我們都早已經是生死兄弟一家人了,季玉老弟有事就直說,何必這麼客氣呢?」

    「我有一個請求!」李瓃說道:「我們眼下攻破了貓島,殺了島上所有的封家人,封彰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為此,我打算在沙門鎮組建一個艦隊。目前我已經在海州韓家的船廠訂購了一艘鬥艦一艘艨艟一艘走舸,水兵和船員也在招募之中,不過我手下沒有適合擔任指揮的人選。今日我見到兩位當家千金,雖然只是初見,可一番交談卻讓我印象深刻,特別是剛剛梅根的表現,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為此,我向幾位當家請求,希望能把兩位千金借與我,去沙門鎮擔任我那支新艦隊的指揮官。」

    「你要請他們去擔任你的新艦隊的統領?」黃鬍子酒喝了不少,臉上通紅,「可她們兩個女流,你真的相信她們能帶好你的艦隊嗎?」

    白鬍子面色古怪的打量著李瓃,笑道:「季玉老弟莫不是覺得我這兩位侄女充滿異域風情,所以有了某些其它的想法吧。你要是真這樣想,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的。我這兩位侄女心高氣傲,一向看不起比她們本事還不如的男人。因此雖然已過雙十年華,可至今未有匹配之人。我看季玉老弟年紀輕輕,倒是一表人才,能文能武,而且現在還是朝廷的將軍,前途無量啊。」

    「願東海龍王為你們賜福!」黑鬍子也是在一旁大聲道。

    李瓃感覺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似的,怎麼人人都覺得自己就是在打梅根她們的主意呢。李瓃還要解釋,可惜白鬍子幾人完全是一廂情願的認定李瓃就是那個意思,連黃鬍子和紅鬍子兩個當爹的都是這樣的看法。更讓李瓃有修笑不得的是,兩個當爹的居然對此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反而好像是怕女兒嫁不出去一樣的正高興找到了個能脫手的下家,巴不得李瓃現在就劃條小艇把兩人給立即帶回登州去。

    「我的女兒梅根。」黃鬍子起身道:「你就和你茱麗姐一起準備一下,跟著季玉去登州吧。記住,在家從父,到了登州以後可就得聽季玉的了。還有,以後不要只顧著泡在船上,季玉老弟已經有妻室了,你們以後對她恭敬一些。」

    梅根輕笑,笑的彷彿是剛剛偷到了一大條魚的貓,「我早就想要有一隻自己的艦隊了!」她笑容迷人的道。茱麗十分淑女的坐在那裡,居然也難得的發出一臉微笑。看到幾個老鬍子還有這兩個女人的反應,李瓃突然覺得有此後悔,讓她們去登州是不是太過於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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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聯合艦隊已啟航

    「茱麗,以後你就是季玉兄弟的人了,今天大家都很高興,你就趁這個機會,給大家再彈一曲琵琶吧,也讓季玉老弟看看你的才藝,知道咱們海上兒女不單單能武還能文!」紅鬍子見剛剛梅根在眾人面前大露了一回臉,便主動替女兒爭取展露才藝的機會。

    李瓃聽的差點翻了白眼,什麼叫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這話居然也是當爹的人說的,哪有這麼推著趕著把女兒送給人家去做妾的?不過更讓他驚訝的是,一直冷的有些像是一座冰山似的紅火美人居然真的起身向他微屈身子行禮,然後召身後一名海賊送上了一把琵琶彈奏起來。

    琵琶弦一拔動,李瓃立即已經聽出這首曲子居然是唐代三大琵琶名曲之一的琵琶行。白居易的這首琵琶行在後世都是十分的有名,在此時更是被樂曲名家編著。音樂無國界,更無時空界線。這首曲子的編曲似乎很簡單,演奏也並不複雜,都是一校用的基本指法,指法並不多也不複雜,李瓃自己也會彈奏,在家時還曾經親自教授過桂娘和婉兒彈奏。不過雖然這曲子他覺得簡單,可王桂娘卻怎麼也彈不會,婉兒稍好一些,也只是能勉強彈出個調子。

    可此時茱麗豎抱琵琶在懷,半摭臉面。演奏的功夫卻是出神入化,每一個曲調音符似乎都活了過來。她的演奏右手剛勁有力,「撥若風雨」,左手按弦微妙,「善於攏捻」。彈到流暢之時,可用霜刀破竹無殘節來形容。而彈到冷澀之時,則能用「冰泉嗚咽流鶯澀來形容。而當她重彈和快彈時,唯有用月寒一聲殿磬,驟彈曲破音繁並來驚嘆。

    這首曲子總是在反覆著前奏,並且總是在低音區迴旋。運用顫音和泛音彈奏出悠遠的音響,曲調層次格外分明,舒緩中帶著憂傷,聲聲清脆如珠落玉盤的彈撥,憂鬱的琴鍵聲,加上琵琶所獨有的音質,耐人尋味地把聽者帶入了對久遠的往事的回憶之中,並在聽者對往事的回憶中鍥入了各自的情感成分。微閉眼睛聽著這演奏,他的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後世曾聽過專業的大師對這首曲子的讚歎。

    如幽如泣琵琶語。輕攏慢捻沁冰弦。

    悠揚的琵琶曲在屋中迴蕩,那群剛剛還在嘈雜吵鬧的海賊們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青青的聆聽著這天籟。如此美妙的音符甚至連門口的守衛也都聽的入了迷,因此當張承宗說有要事入報時,守衛滿臉的不高興。被人打斷了聆聽那美妙的樂曲,他滿臉的悻悻,不情不願的點了下頭,然後打開了門,像個心懷不岔的孩子似的還在後面望著張承宗的背影咕唧著。

    張承宗的腳步聲打斷了那美妙的音符,讓屋中的人都轉頭怒目相向。

    「主上,」張承宗沒有在意海賊們殺人般的目光。直接走向李瓃,「劉將頭回來了!」

    李瓃點頭,「他們一切還順利吧!」

    「一切都順利,劉將頭帶了五十條船來,另外還帶了一千弟兄前來。」張承宗點頭,頓了頓他又有些為難的說道,「不過。除了他們外,郡主和於小娘子還有蕭家小娘子和王家娘子也一起來了。」

    「這不是胡鬧嗎?」李瓃低沉聲音喝道,「這事情怎麼讓他們知道了,老劉怎麼辦事的?還有我們只有十九條船。哪來的五十多條船?」

    張承宗低著頭道:「老劉現在正在指揮船隊靠岸,我們的船全來了,剩下的那些船是蕭家和昭王的。也不知道郡主從哪知道了我們在這裡的消息,居然還已經知道了我們繳獲了大批物資的消息。老劉回去時,她們就已經準備好了船隻要來了,老劉勸說無果,又放心不下她們單獨前來,最後只好帶上她們一起來了。」

    李瓃有些頭痛的敲著腦袋,這幾個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折騰人。不但透過這件事情,李瓃現在是有八成相信了公孫蘭的話,這李惠兒還真的十有**就是麗競門的人。

    「來了就來了,反正最多一兩天我們就要回去了。」李瓃吐了口氣,冷笑道,「她們人在哪,我得好好的迎接下她們。」

    紅鬍子有些不滿的瞪著李瓃和張承宗旁若無人的交談:「你們有什麼話一會說不行嗎,我的女兒茱麗肯給大家演奏一回可不容易。」

    「主上,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我們來時前出探查的偵察艇發現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什麼重要情報!」

    「我們發現都裡鎮的聯合艦隊已經從都裡鎮港口趁夜啟航!」

    李瓃猛的跳了起來,驚聲道:「你說什麼,都裡鎮的聯合艦隊已經從港口啟航?什麼時候的事情,有多少戰艦啟航?他們距我們還有多遠,你有沒有通知大家做好防守準備!」

    李瓃的話頓時讓整個屋中一片沉寂,半晌,白鬍子也跳了起來,滿臉的凝重,大吼問道:「幹他娘的,聯合艦隊發現我們了,還等什麼,趕快準備風緊扯呼!」

    屋中其它的海賊們也都是一片混亂,在座的所有海賊都知道都裡鎮聯合艦隊的厲害,擁有一百多艘戰艦,兩萬水兵編制,這支力量在整個遼海,從登州、幽州到遼東、新羅,都是一支強悍無敵般的存在,現在他們恍然出港,鎮東海他們完全提不起半點與其對抗之心。

    李瓃也連忙道:「馬上召集弟兄們,準備登船迎戰!」雖然李瓃覺得與聯合艦隊對上,死守島上對敵還好一些,可一看海賊們的表情,他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逃。能逃多遠逃多遠,能逃多少逃多少。

    張承宗看著一片混亂的屋中眾人,一臉的驚訝,他一把拉住李瓃的手臂,「主上,你不必著急,我剛才的話還沒有說話,都裡鎮的艦隊.」

    「都裡鎮的艦隊怎麼了?」

    「都裡鎮的艦隊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張承宗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都裡鎮艦隊全部出動,不過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而是往東北方向而去,他們的目標是青泥浦,不是我們。」

    李瓃瞪著張承宗,想要看出他是不是突然發神經跟自己開什麼冷笑話,這一刻他的腦子也是一片混亂,可瞪了半天,也沒看出張承宗在說笑的可能。他有些不敢相信,覺得這真是一個最大的笑話。「你是說,都裡鎮的艦隊並沒有發現我們,而且,他們還突然跑去跟青泥浦幹起來了?」他點了點頭,李瓃重重的一拍額頭,狂笑道:「三清道尊保佑!」

    他們的話再次讓屋中安靜下來,白鬍子捂著胸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瘋狂的大笑道:「我現在開始相信季玉老弟果然是受到上天保佑之人了。」

    白鬍子仰天狂笑,海賊們縱聲歡呼,連梅根也激動的大拍桌子,茱麗玉手在琵琶上狂掃,發出一陣陣激昂狂烈的聲音。海賊們一邊歡呼一邊開始摔碗掀桌子拍胸脯以渲洩剛剛心中的那份緊張激動。

    梅根把面前的桌子一腳踹翻之後,一把撲上來把李瓃摟在懷中,拖著他轉圈跳舞,一時間她瘋的像是個小女孩。就連茱麗也不甘下風,也上來摟住了李瓃在懷,甚至那玫瑰花瓣一樣鮮豔的紅唇印在了他的臉頰上。待她們兩個停下來時,李瓃已經感覺自己有此暈頭轉向,處子的幽香還在面前瀰漫,剛剛被兩座鼓脹的蓮房緊緊擠壓的感覺還停留在手臂、胸前、背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都裡鎮和青泥浦要干起來了,為什麼?」李瓃有些不解的大聲問道。

    白鬍子幾個這時也瘋的差不多了,重又喘著粗氣把剛剛踹翻踢倒的桌子蹬子撿起來,「季玉老弟你是對遼海的事情不夠瞭解啊,如果你稍微知道一些遼海的往事,你就會知道,都裡鎮對青泥浦動手絕對是有可能的。」

    「哦,這都裡鎮和青泥浦還有什麼往日恩仇舊怨不成?他們不都是我唐人在遼東的勢力嗎?」

    茱麗對著李瓃微微一笑,用她那一向冰冷的語調解釋道:「都裡鎮和青泥浦都是遼東半島南部沿海的貿易港口城市,都裡鎮是由一群名面上的海商,實際上是中土在唐的諸多豪族世家代表們所聯合組建的勢力。而距離都裡鎮只有一百里的青泥浦,卻也是在大唐從遼東撤出之後由留在當地的唐人組建。不過,都裡鎮是商人,青泥浦當初的最初勢力卻是馬賊組成。」

    「都裡鎮與青泥浦只相距百里,都裡鎮佔據著登州與遼東最重要的通道,而青泥浦則佔據了遼南最大的漁港海灣。都裡鎮的那群商人們早就覬覦青泥浦許久了,百多年來,就沒有斷過念想。他們試過收買,談判,偷襲、強攻等諸多手段,可卻沒有一次成功,反倒使的兩家關係越弄越壞,最後成了徹底的死敵。你不知道,都裡鎮威脅進攻了青泥浦多少次,都裡鎮的聯合艦隊一次次的進攻青泥浦,可最後到現在,青泥浦依然屹立在側,都裡鎮的那些商人牙都快咬碎了!」

    「他們一直視此為羞辱!一找到點機會,就要對青泥浦下手!」

    「青泥浦很強嗎?」李瓃笑問。

    「都裡鎮最後一次攻打青泥浦是在十年前了,不過那次最後都裡鎮吃了個大虧,鎩羽而歸。之後一直隱忍著,如今隱忍了十年,終於又要開戰了,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茱麗笑的無比的邪惡。

   

第 184 章 返回沙門鎮

    貓島被突襲攻佔,且從突襲到攻佔後撤走,都裡鎮的聯合艦隊事先都沒有發現半點動靜。等都裡鎮封氏的一條船登上貓島的時候,才發現了一片死寂的島嶼。碼頭上一艘船也見不到,那座堅固的堡壘城門洞開,兩丈深的寬闊濠溝裡,幾乎填滿了島上封氏的族人和護衛們。

    消息傳回都裡鎮,封氏的人極為震怒,親自趕到城主府質問艦隊的失職。城主給聯合艦隊立即下了命令,讓他們四面搜尋殺手。聯合艦隊的水軍兵馬使被封家和城主一起責備訓斥半天,回到艦隊後立即把半數的艦隊派出海,全力搜尋海上,打算將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賊子們碎屍萬段。

    不過艦隊一路路的撒出去,可事情就是見了鬼了一樣。他們搜遍了都裡鎮四周海上近百里,也根本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船隻。兵馬使裴宥親自帶人上貓島,仔細查探,最後在城堡中發現了刻在堡廳中的一行血字:「以血還血,血債血償!復仇者鎮三江之子,鎮東海!」

    鎮三江和鎮東海是誰裴宥自然知道是誰,二十年前裴宥還只是聯合艦隊的一名戰艦船長,小小的校尉軍官。那一次,他親自參與了那次戰鬥,聯合艦隊將攻打貓島的鎮三江海賊團團包圍,卻又故意放開了一個口子。最後引得鎮三江幾千海賊拚命朝那口子突圍,然後遭受到了最猛烈的攻擊。三千餘海賊一戰尺沒,燃燒的海賊船隻碎片鋪滿了海面,海浪吞噬了無數的海賊。那一戰,他率領的艨艟戰艦左衝右突,表現出眾,擊沉鎮三江海賊戰艦三艘,斬賊數百,立下大功,回去後就晉陞為將頭。

    鎮東海是當初鎮三江逃出去的餘孽,這些年裴宥一直在試圖剿滅他們。只是這伙海賊十分狡詐。狡兔三窟,來去如風,在都裡鎮雖然屢次出沒,可他們的巢穴卻遠在都裡鎮的範圍之外。

    貓島真的會是鎮東海攻破的嗎?裴宥十分懷疑這個結果。當初的鎮三江集結了三千多人都沒有攻下貓島,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封氏所經營了這麼多年貓島的堅固。可據現場的情況看,對方不但十分輕易的攻破了貓島,將島上的所有封氏族人和護衛屠殺一空,居然還能從容的將所有的島上貨物都給搬空了,連那些奴隸妓女都沒有放過。

    他已經問過了封家人。知道島上被運走了多少的貨物。據推測,這麼多的貨物。沒有兩百艘船,根本不可能一下子運走。

    兩百艘的船隊,且在一夜間無聲無息攻破貓島,裴宥絕不會相信這居然是鎮東海那群海賊崽子所為。鎮東海就是把所有的船隻,所有的海賊都帶上,他們最多只有四五十艘船,三千人不到。憑那點人,別說攻破貓島,就是攻破後他們也無法運走所有的貨物。

    最後他判斷。這次偷襲貓島的絕不是鎮東海,更不可能是其它的海賊。再加上艦隊四面搜尋而得不到半點結果,這更加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偷襲貓島的兇手有一支至少百艘以上船隻的艦隊,另外殺手還有極強的戰鬥力,並且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距離貓島極近,能在一夜內趁大雨攻佔貓島。且在半天時間內將島上上百艘船的貨物運走撤離。

    如此算來,符合這個條件的唯有兩人,一是都裡鎮南面的烏湖島的登州戍軍。不過烏湖島的戍軍屬於大謝砦統屬的三大群島之一,大謝砦的兵馬使又是封彰。與貓島的主人那是同一個家族,封彰自己或者他的手下都不可能偷襲自家的私島並且還屠殺諸多封氏族人。

    排除了大謝砦的封彰之後,百里這內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那就只剩下了一個目標。那就是都裡鎮百年來的死敵,青泥浦的那幫子馬賊了。

    「一定是青泥浦的賊寇偷襲洗劫了貓島,然後卻故意留下鎮東海的名號!」裴宥一臉的確定。

    裴宥把自己的查探結果報告了城主和封家,都裡鎮的城主和封家也都認同了他的推測。隨後,城主召集了城主會議的各個商團家族代表,一百八十個議席的代表都全數出席了會議,會上封家代表強烈的表達了對青泥浦馬賊們的憤怒,並聲稱這是青泥浦馬賊們準備對都裡鎮挑起戰爭的全面行為。他要求,各代表同意聯合艦隊向青泥浦發起攻擊。

    三十六個擁有否定權的代表中的其中一人道:「過去百年中,我們對青泥浦用過無數的辦法,可至今沒有一次成功的。前前後後出兵十幾次,每一次耗費大量糧草賞賜,可最後都是無功而返。對於青泥浦的馬賊們我自然是表示憤怒,也巴不得能夠立即剷除他們。他們經常劫掠我們的遼東商道,甚至有時還派他們那可笑的只有三千人的小艦隊搶劫我們商團的船隻,實在是忍無可忍。」

    說到這裡,他的話引起了大多數代表的共鳴。商人們的目的是求財,諸多家族聯合起來控制都裡鎮,不是為了替李唐恢復對遼東的控制,他們只是想要求財而已。真的唐軍要恢復遼東,只怕他們是第一個反對的。朝廷控制下的遼東,哪裡能如眼下這艘自由自在的強呢?

    頓了頓,這位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精神矍鑠,衣著華麗的老人繼續道:「但是,經過與馬賊們這麼多次的交手,我們應當早已經明白。雖然我們擁有整個遼東甚至是整個北方,從登州到遼東乃至新羅的最強大的艦隊,而青泥浦只有三千人的小艦隊,才擁有幾十條破船。可大家不要忘記了,青泥浦的外圍擁有四十多個大小島嶼組成的島鏈。那些馬賊雖然不善於海戰,但他們在諸島與沿岸建立了大量的堡壘營柵。加上他們還有那支三千人的艦隊,每次我們要進攻青泥浦,都得先掃除這些做為門戶的島鏈才行。」

    「但是事實的結果是,每一次我們試圖全力攻破掃除那些島嶼堡砦的時候,青泥浦的那些馬賊們就會派出他們最精銳的騎兵繞道我們的背後,突襲我們的城堡、營柵、直插都裡鎮的背後。雖然都裡鎮城高牆堅,可我們在外圍還有諸多的城堡、營柵,而那星堡多是我們在座諸位的私人城堡,裡面和剛被攻破的封家貓島一樣,都是萬分重要珍貴的。」

    「更關健的一點是。我們兩家一旦戰爭,那麼遼東的陸上商道和登州入高麗渤海海道也會為之受影響阻滯,海陸兩條商路每阻隔一天,我們所要受到的損傷都將是巨大的。」

    封家代表同樣是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他忍不住輕哼出聲站起身來,大聲叫道:「那你的意思難道我封家就得捏著鼻子吃下這個大虧不成?而且你就沒想過,既然是他們主動挑事在先,我們就算退讓,可對方肯消停嗎?」

    「那難道為了你們封家的一點私人恩怨。就要把大家全都拖下水嗎?」

    「不要吵了!」都裡鎮城主王普大聲制止了爭鬥的兩人。王普五十上下年紀,魁梧身材。虎背熊腰,闊口隆鼻,一臉的絡腮捲鬚,出身於山東五姓七高門的太原王氏。年青時曾經在長安軍旅中任職,十分勇武,後被家族派入都裡鎮,轉而加入都裡鎮的外鎮軍,多次率外鎮軍與遼東其它諸多勢力戰鬥,表現出眾。今年城主位置按例輪替。輪到王家,王家便將王普推到了台前出任城主一職。

    王普與其它諸多前任城主不同,身為將領出身的他更加的強硬,甚至試圖改變一直以來城主只是一個調解聯盟諸多代表糾紛的中間人的身份。一上任,他就開始提議增加軍費,冷兵馬,提高戰備。

    王普掃視一遍城主府大廳中那滿屋子的白髮老頭。眉頭不由的皺了皺。都裡鎮佔據著這麼良好的位置,且擁有這麼強大的軍力,可這些老頭子全都是一群眼中只有錢的商人而已。一個個整天只想著賺錢,而不思進取。只要沒有人來攻打都裡鎮,他們就樂的在這裡整日花天酒地。在他看來,有這樣強大軍力,正是大展鴻途,一掃遼東之時。

    「我聽剛才二位之爭議,都各有道理。封老所提議主動出擊之事很有道理,而鄭老的擔心也是應該的。不過我有一個最新的消息要告訴大家,也許能打消鄭老的擔心。」王普頓了頓,加大聲音道:「就在今天,卑沙城的李城主派來使者,他也聽聞青泥浦的那些馬賊居然敢妄自挑動戰爭,為了我們這片水土的安寧,他表示願意與我們聯手,一起幹掉青泥浦的馬賊們。」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大廳頓時紛亂嘈雜起來,各個代表們都是四下交頭接耳,小聲交談。

    「這個消息是真的嗎?卑沙城的那些人可也是一群馬賊,比起青泥浦好不到哪去。我們之前與他們可沒多少交情,他們為何提出這個提議,他們有什麼要求?」姓鄭的老頭首先發問。

    「問的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卑沙城的那些馬賊雖然與他們沒什麼交情,可他們與青泥浦的那些海賊們那就是更沒有交情了,而且還可以稱的上是對頭。他們都是馬賊,自然是早互相看不順眼了。卑沙城的要求只有一個,打下青泥浦,他要青泥浦的港灣和那四十幾個島嶼。而青泥浦馬賊們原先控制的除港口所在的城池外的其它所有陸上地盤全都歸我們。」

    「港灣和島嶼都該歸我們,陸上地盤可以給他們。」姓鄭立即轉變了自己不支持出兵的態度,並且馬上提出了自己的新條件。後面一大群老不死的代表們也都立即跟著附議,並且已經在商議拿到港灣和碼頭之後,如何來分配這些新得的島嶼做為眾人的私島了。

    王普冷眼看著這些貪婪的老頭,心中暗罵了幾聲,不過臉上卻依然打起笑容,高聲道:「諸位,諸位,依我看我們不如先答應卑沙城,他們一直呆在大黑山上看著我們這些年來依靠著海道賺著大把大把的財富,早就眼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現在,他們提出聯手,也完全是為了青泥浦的港灣。我們可以先答應他們,等我們擊敗了那些青泥浦的馬賊,到時再來和卑沙城的馬賊們談談新的分割條件,相信他們會理解我們的做法的。」

    「這一次,我提議聯合艦隊兩萬人馬全軍出動,直撲青泥浦的外圍諸島,一座一座的給他拔掉。青泥浦以前每次不是我們一攻擊,就派他們那三千精騎來襲擊我們的後方嗎?這次,有卑沙城的馬賊從陸路包抄馬賊們的後路。卑沙城的步騎在北,我們的艦隊在南,水陸兩面夾擊,這一回我們要徹底的打跨青泥浦馬賊們,將整個北方最大最好的港灣一舉收入嚢中!」

    投票開始,一百八十個代表,其中有一百五十七票通過,特別是三十六個擁有否決權的代表更是全部通過。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通過這個聯盟出兵提議,最後決議生效。王普當即授命裴宥為聯合艦隊的都知兵馬使,全權統領,負責進攻之事。

    至於鎮東海?從一開始到最後,都沒有一個人提起過。

    遼海無名島上,在經過了最初的歡呼瘋狂之後,李瓃就立即派出幾條偵察艇向青泥浦和都裡鎮一帶打探動靜。到天亮前,陸續回報,都裡鎮確實是已經準備和青泥浦開戰了,他們還帶回一個消息,青泥浦東面的卑沙城也派出了步兵五千、騎兵三千另外加後勤輔兵、民夫萬餘,號稱三萬大軍已經出了大黑山,正向青泥浦的後方襲來。

    得到這個消息,白鬍子等人還興致極高的提出乾脆趁聯合艦隊全部出征,他們干脆再去把都裡鎮其它的幾座私島給偷襲一座下來。不過這個提議被李瓃給立即否決了,上次打下的戰利品都還沒來的及運走,這個時候再出手,為了什麼?

    當天白天,李瓃便說動了白鬍子等人,否決了他們要返回老巢的打算,讓他們跟著他一起返回登州。小島上海賊和奴隸工匠還有沙門鎮的鎮兵們一起動手,一百多艘船將島上的那些物資全部裝運。

    到了天黑之時,所有人飽餐一頓之後上船啟程,龐大的船隊打著昭王李沬的旗號,並沒有按來路返回。而是先往西行,在遠離大謝砦的三個群島範圍後,再折向東南。漆黑夜色,緩慢前行,一路上全神戒備,最終在天亮前一個多時辰時安然的駛入了塘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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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拒绝出兵

   乘著夜色,船隊悄悄入港。為了行蹤隱秘,原本經大謝島三大群島直接南下兩個時辰的距離,因為李瓃帶船隊先往東駛向黃河入海口,然後在那裡沿岸不遠折向登州,最後從登州黃縣再折向北,最終到達沙門鎮的南面牛砣子島。距離翻了一倍,時間也多用了一倍有餘,到達牛砣子島時,黎明即將到達。

    李瓃沒有直接把船開進沙門島上的四個碼頭中的任何一個,雖然四個碼頭如今早已經為沙門鎮兵所控制,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李瓃不敢絲毫大意。船隊最終停在了台山碼頭對面的牛砣子島小碼頭,包括海賊和奴隸工匠在內的五千多人馬等船一靠岸,立即就開始卸貨。

    留守的林威和張宏等人第一時間趕到碼頭,看著碼頭上那一片熱鬧的景像,特別是碼頭停著一百多艘海船的時候,趕來的眾人都是一臉的震驚。特別是張宏這個老財迷,看著船上不斷卸下來的一堆接一堆的貨物,高興的嘴完全就合不攏了。

    鎮東海的一眾海賊頭目們也是四下打量著牛砣子島,特別是白鬍子等幾人,他們縱橫遼海數十年,對於登州港塘灣的繁華是早聞其名。不過限於身份,他們還是頭一次進入這塘灣的中心。特別是茱麗和梅根二人,自上島開始,就不斷的打量著四周,彷彿自己就是降臨的女主人一樣。

    「將軍,怎麼這碼頭和島看起來都沒有多大啊。還不如我們家隨便一個臨時備用的地盤大呢,與之前你說的可大不一樣啊。」梅根右手夾著一把出鞘的匕首在手指間如蝴蝶川一般的轉動著,嘟著嘴不滿的說道。茱麗也是輕皺眉頭,對這裡感到不甚滿意。

    李惠兒一路上早就看不慣這兩個鬼一樣的胡女了,特別是見梅根經常不知羞恥的去挽李瓃的手臂,嗲聲嗲氣的裝出那副噁心的狐媚樣子勾引李瓃,幾次她都看到那個黃毛狐狸精拿著那兩團豐碩無比的肉團團故意去摩擦李瓃的胳膊和背部。那個紅發胡女也不是個好玩意,表面上裝著一副大家閨秀的淑女模樣,可暗地裡居然被他撞見有次在甲板上無人時主動親李瓃的臉。

    姦夫淫婦,狐狸精。臭男人。

    幾次她都想要找李瓃質問,家裡妻妾平時都顧不上關照,怎麼在外面還要沾花惹草,而且還找這麼兩個難看的狐狸精,也不知道他看上這兩狐狸精什麼地方,難道是她們那胸口跟塞了兩個柚子似的鼓脹,還是她們如妓女一樣的恬不知恥?

    再加上李瓃自在那島上見到她們到來起,就對她們不冷不熱,目光中總是充滿著責備。這讓她更加的心中不爽。此時終於回到了沙門鎮,卻見這兩個女人如此表情。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笑聲道:「這裡不過是沙門鎮的附屬三個外島之一而已,平時只是用來做備用的訓練場。虧你們還是被三郎請回來的艦隊指揮,就這樣子,也不怕讓人笑話。沙門鎮如何,一會你們去了就知道,現在還是少說邪吧,少說少錯,省得別人笑話你們。」

    於幼娘連忙在一旁拉了李惠兒一下。李瓃這兩天對她的態度,讓她也知道自己之前跟前遼海的舉動太過莽撞。對這個師弟,一開始她還總能佔據主動,可是漸漸的,李瓃在她的眼中越發的成熟起來,竟有了幾分父親的氣質,慢慢的。對於李瓃,她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上次一聽李瓃居然孤身前往遼海與海賊聯手攻打封家的島嶼,驚惶之下顧不得太多。拉著李惠兒和蕭玉樓一起調了幾十條船就去了遼海。現在想想,當時的舉動太過瘋狂了。

    看著幾個女人在那裡明爭暗鬥,李瓃嘴角抽動了幾下,以前李惠兒她們在島上雖然經常胡鬧,可好歹還算好。現在倒好,梅根和茱麗這對充滿了性格的女人來了,一來就互相看不上眼鬥上了,以後還不知道怎麼雞飛狗跳呢。

    遠遠的,李瓃就看到林武正帶著一夥人扛著許多草袋從碼頭趕來,不由上前疑惑道:「你這是干什麼?」

    林武一把將肩頭的草袋扔在地上,抓著李瓃的手激動的道:「三郎,聽說你弄回來三百匹最上等的草原戰馬,在哪呢?快先把戰馬給牽下來,在船上憋久了還不得憋壞了?戰馬可都是最金貴的寶馬,這在那小島上呆了幾天,又在船上呆了這麼久,估計都得瘦了不少。現在就得牽下來,先喂一些大豆、精料,最好還要喂一點雞蛋給補一補,然後牽著好好遛一遛。」

    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樣子,李瓃不由的一陣好笑。林武當初是神策軍的騎兵出身,普通人可能無法理解他對戰馬的這種狂熱喜愛。不過李瓃估計島上也沒有人比他更懂如何照料戰馬了,當下笑著道:「這方面你是行家,三百匹戰馬都是一等一的戰馬,我就把他們都交給你了,我記得上次我們招募的流民中不是還有一個馬牙子嗎?他說自己會相馬,還會養馬餵馬,甚至還會簡單的醫馬。你再到鎮裡找找看,還有沒有其它的這方面的人才,不管是養馬的還是趕馬的,或者是相馬的,乃至獸醫都要。把他們單獨弄一起,專門照顧這些寶貝戰馬。咱們的騎兵,可全靠這些馬了。」

    恰在此時,裝馬的那條船靠岸,奴隸們將戰馬牽上岸來,林武一看這些馬目光就離不開了,手摸著戰馬,眼冒精光,喃喃道:「三郎,要不你還是調個其它人去輔兵營當十將吧,你讓我來當騎將吧。」

    李瓃搖了搖頭,拒絕了林武想要把騎兵單獨組建的提議。現在的騎兵還太少,單獨組建根本形不成戰鬥力量,還不如按眼下花裝隊的編制,把騎兵編入各個隊中,平時有任務時可以隨隊出戰。如果有大的戰鬥時,到時還可以把各隊的騎兵集合起來使用。但單獨弄一個騎兵編制,現在根本沒那個必要。

    「你就好好當你的步槊步兵營的十將吧,放心,等我們將來實力壯大了,你的步兵營滿編的時候,還會配備一支投矛兵和一支輔兵,另外還會配備一支輕騎兵,那時步槊輕步兵營將會是一個強大的集團,誰也不能小覷。」

    「真的嗎,到時那支騎兵能有多少人?」剛有些失落的林武,馬上精神一震,追問道。

    「一個標準的步槊方陣營,按我的計劃,將有八千人,其中步兵將是現在的四倍,達到四千餘人,然後是輕裝盾兵兩千餘人、輔兵千餘人,輕騎兵千餘人。先把你現在的步兵營帶好吧,以後騎兵自然就會有的。」

    林武點了點頭,帶著一臉憧憬招呼著手下扛著草料先去餵馬了,雖然這些戰馬不屬於他的步兵營,但他現在卻還兼任著騎術教頭。

    林武剛走,林威又走了過來。他欲言又止,「大哥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們既是兄弟,你又娶了四姐,都是一家人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剛聽老三說起你們這次攻打貓島的經過了,實在是有些太過冒險了,萬一子俊他們的偵察都沒能及時打開城堡門,那你們可就凶險了。」他頓了頓,轉頭看了看正在碼頭四處指點的白鬍子等人,接著道:「而且,我覺得你不該把鎮東海他們帶到沙門鎮來。萬一他們的身份被洩露,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李瓃笑了笑,「這事情也是不得已,鎮東海他們回家的路上現在全是都裡鎮的巡邏艇,那一帶現在全是都裡鎮、青泥浦和卑沙城的兵馬,根本過不去。他們如今也是我們的盟友,我把他們帶來島上,也沒什麼大事。難不成他們還能搶了我們的地盤不成,再說,只要我們把這些海賊都留在牛砣子島上,嚴加把守,別人也不會知道這些人的身份的。」

    「對了,我不在家時,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有!」林威點了點頭,「你走後,我們島外四周海上,就有許多可疑的船隻和人員,我估計是封彰派來的人,估計是想看我們跟王進鬧起來。後來你們攻下了貓島後,這些人就又都撤走了。封彰的家將頭封林來過幾次,說是想要見你,打著賣材料的藉口。不過都被我打發了,只說你忙著築城的事情。後來封彰又派了封尋過來,說大謝砦有軍令下達,讓你前去大謝砦參加軍議。我說你著涼發燒不能前去,就代你去了。」

    李瓃沉吟,半晌後道:「封彰可能是有諧疑我與貓島之事有關,不過他可能只是懷疑而已,畢竟咱們的人馬都在島上。你去大謝砦這件事有些太冒險了,以後咱們儘量不要離開沙門鎮,管他什麼軍議不軍議,找個藉口推掉就是,難不成他還能撤我們職不成?你去參加軍議,具體說的是些什麼?」

    「封彰說最近海賊猖獗,說什麼海賊居然都敢偷襲大謝砦的沙門鎮城,這是在對大謝砦的挑釁。因此,他決定出兵掃蕩海賊,要求五堡七戍全都出兵集合,還特別要求我們派兵出戰。」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這事我得先回來稟報你才能回覆。」林威道。

    李瓃思考了一會,「這樣,你就派個人去回覆封彰,說我們上次受襲之後,將士們傷亡慘重,現在補充的新兵還在招募之中,武器裝備也都不齊備,暫時無法派兵參戰。」

    「嗯,這樣也好,上次的傷亡是眾所周知的,拿這個做回絕藉口,估計封彰也挑不出刺來,等天亮我就派人前去回覆。」

   

第186章 進攻性防禦

    沙門鎮被襲擊之後,封彰沒有任何被海賊挑釁而憤怒要報復的反應。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他現在卻打著當初沙門鎮被海賊偷襲的藉口說要集合兵馬掃蕩海賊。這樣的理由李璟根本不會相信,而且偏偏還是封家的貓島剛被平了,他就要掃蕩海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這是在為封家貓島被襲之事報復,而根本不是什麼為了沙門鎮被襲之事。

    封彰要集結兵馬掃蕩海賊,李璟這個貓島襲擊的主謀可沒興趣跟著。雖然大謝砦是沙門鎮的直屬上級,封彰也是李璟的頂頭上司,可眼下的情況,李璟不買封彰的帳,找個藉口不聽他的軍令也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就算封彰明知李璟不把他放在眼中,也沒有多少辦法。

    將驕逐帥,兵驕逐將!晚唐各藩鎮的情形大皆如此。李璟當初連獨眼蛟一千多號人突襲都能全殲,就已經完全說明李璟的實力根本不是表面上的三百鎮兵。能夠殲滅上千海賊,那他的兵馬至少是海賊的一倍以上。封彰自己的大謝砦也才額兵三千,不過他自己就有五百家丁,如果再加上下面幾個堡戍校尉們的私兵,大謝砦至少有五千人馬。

    雖然如此,可除非封彰真有信心能夠一舉剷除掉李璟所有的沙門鎮勢力,不然,面對李璟這個桀驁不馴的屬下,他也只能是無可奈何。

    李璟認定封彰不會冒然對他直接武力動手,而且就算到了那一步,他也不會懼怕。因此,現在李璟連表面上的那點客氣都不願意維持了,直接派了一個人去給封彰帶了句話就算是拒絕了出兵軍令。

    從貓島劫來的物資,李璟率先把那三百匹戰馬交給了林武這個騎術教頭。戰兵營兩廂十都二十隊外加李璟的營指揮都的兩隊,一共二十二隊,每隊一個騎兵伙,總共是264名騎兵。每個騎兵都興高彩烈的前來領取了一匹屬於自己的戰馬,結束了騎兵只能騎著驢子和騾子挽馬的尷尬情況。

    剩下還有36匹戰馬,各營各都的軍官們都對此眼讒不止。不過李璟並沒有把這批戰馬分給那些軍官們,而是直接大手一揮,將剩下的36匹戰馬全都劃給了李維的偵察都。這個結果讓軍官們一臉的失望,卻讓李維和玄成和尚、段山等偵察都軍官們極為興奮。這次的貓島之戰,他們位居首功,不但人人獲得了重賞,而且李璟還給偵察都新增了一個特戰隊的編制,現在又一下子得了三十六匹優秀戰馬,所有的偵察都將士都是臉上與有榮光。

    李維笑的臉都快要合不攏了,偵察都之前只有十條小艇,現在又增加了36六匹戰馬,都能裝備三個伙了。雖然說在島上用不著馬,可這代表著偵察都受到的重視。他一直相信李璟說過的一句話,他們不可能一直呆在島上的,總有一天會到陸上去。

    當那一千套嶄新的裝備運下船時,李璟和林威等人都是感慨萬分。這批軍械還是在未到達沙門鎮的時候就已經訂購,原本計劃這批武器是做為沙門鎮軍的主力裝備。可宋溫那邊一直拖到前不久才發貨,卻偏偏又中途被封彰給劫了去,最後還引得李璟親自出馬聯合鎮東海費盡心機攻佔貓島才弄回來。

    整整一千套裝備,最讓李璟期待的還是那兩百把陌刀。戰兵營有264名陌刀手,現在一把陌刀都沒有。這次有了這兩百把雖然還是不能完全裝備齊,但至少能先裝備六成的陌刀手了。

    「我們的工匠能製造陌刀嗎?」李璟問張宏,陌刀雖然造價昂貴,但是李璟在之前的戰兵編制中就已經設計了陌刀兵的編制。陌刀的威力一直為林威、林武、張承宗、李樹根這些親眼見過陌刀隊在戰場上犀利表現的軍官們所稱讚。

    「我們自己的工匠不行,就是王家軍械坊裡的那批工匠也沒有人打造過陌刀。陌刀這玩意要求很高,一般的工匠如果沒有打造過,根本打不出來,就算勉強打製,也沒有那麼精良。」張宏搖了搖頭,伸手指向碼頭上正在卸貨的那群封島來的工匠中的一個老頭道,「看到好個老頭沒,據說他原先是京師長安專門給神策軍打造軍械的,還是一個專門打造陌刀的老匠師。」

    李璟看著那個背都彎了一截的白鬍子老頭,皺眉道:「都這麼一大把的年紀了,他還能打造陌刀?」

    張宏笑了笑:「他肯定是不行了,早十年前他就已經退下來了。不過去年封家人特意從長安把他請到都裡鎮,幫忙管理都裡鎮上封家軍械坊的工匠,負責指導工藝。將軍攻佔貓島的時候,這老頭正在島上檢查島上軍械作坊工匠們打製的軍械,正好被一網撈來了。這老頭身體不錯,你看他這把年紀了,都還能扛一包六十斤重的米。咱們給他好點待遇,相信他會幫我們認真指導幾個工匠打造我們需要的陌刀的。」

    「只是這些工匠都說好了歸鎮東海的,如果借用,你得和他們先說一聲,就說我們暫借一用,以後再還他們就是了。」

    李璟看著林威和王重已經帶著戰兵營的軍官前來領取軍械,問道:「擴編後將士們的軍械都發齊了嗎?」

    「還不夠,我們最開始有三百套裝備,後來從大謝砦弄了一點,然後自己打造了一點。然後殲滅獨眼蛟後,繳獲了一千來套。大謝砦後來又給了四百套舊裝,宋刺史那裡也拔了一批老舊軍械。算下來,如果加上眼下的這批,戰兵營兩千人的橫刀、和弓箭都已經齊備,另外長矛、方盾、圓盾、戰馬也都齊備了。現在還沒齊的是陌刀手的陌刀,只有兩百把,陌刀手有264人,如果算上一些預備的,至少得三百把,陌刀還缺一百把。此外,弓弩手的弓和弩雖然夠了,但重型弩和投石車、拋矛車數量還太少。」

    「想辦法先把戰兵營的裝備弄齊,鎧甲方面如何?」

    「鎧甲我們倒是不缺了,我們原來有三百套鐵甲,後來繳獲的又有三百套鐵甲,五百套皮甲,這次又有一千套鐵甲,還有從貓島繳獲分到的三百套鐵甲,目前我們足有一千九百套鐵甲,和五百套皮甲。戰兵營是一半鐵甲一半皮甲,輔兵營不配甲,因此我們現在戰兵營的鎧甲完全足夠了,就是其它幾個直屬都也是裝備皮甲,因此,我們現在鐵甲尚有九百套的富餘,可皮甲卻還差了幾百套。」

    李璟點了點頭,「輔兵營的那一千套裝備打造好了嗎?這回我從遼東還帶回來兩百面圓盾,我們買的這批軍械裡也有一千面圓盾,輔兵營的盾牌足夠了,其它的裝備打造的怎麼樣?」

    「按將軍說的,輔兵營的一千面盾牌已經夠了,另外那一千頂頭盔我們這批新到的軍械中也正好有了,此外,輔兵營不裝備鎧甲而配戰袍,這些戰袍都已經交給被服工坊趕製了,目前已經趕製了第一批出來,完全控制將軍的要求製做的。另外輔兵要裝備的橫刀也都是現貨,完全足夠了。輔兵營現在唯一裝備不齊的就是他們的一丈八步槊,目前我已經讓軍械坊全力趕造步槊,我已經下了一千五百把步槊的單子,軍械坊回覆說一個月內可以全部交付。」張宏翻看著手上的帳本,認真回覆道。

    「一百把陌刀,一千五百把步槊,然後是重型弩車,投石車、拋矛車、皮甲還不足,嗯,先讓軍械坊優先趕製步槊出來。陌刀的差數,就按你說的,把那個老工匠借來,另外乾脆把鎮東海的那些工匠也都借來,反正他們現在一時也回不去,乾脆把這些工匠借來打造陌刀。」

    對於這批新到的軍械,李璟特別交待,這批軍械優質精良,所以把他們全都裝備給戰兵營、然後是偵察都、最後是輔兵營。至於後勤都、輜重都、醫療都這樣的非作戰單位,雖然也配備武器,不過他們的武器就用戰兵營換裝下來的舊軍械。一人一把橫刀加一枝長矛,再配把弓一壺箭,以及一面圓木盾加一襲戰袍即可。反正李璟準備將他們當作非戰鬥單位使用,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打算調這些人真的上戰場作戰。

    把事情分派好之後,李璟留下張宏等在牛砣子島,他則帶著白鬍子等海賊頭目還有梅根、茱麗等,並著李惠兒、於幼娘等一行人坐船停靠台山碼頭,回到沙門鎮。

    一登上台山碼頭,就是三座呈三角陣佈置的高達六丈採用山石壘築的周長五十步的小棱堡。這三座棱堡高大堅固,上下五層,每座堡壘可囤駐一百名弓箭手。在頂層,不但配有烽火警鐘報警裝置,還各裝備有十台伏遠重弩。這種需要至少兩人合作,用雙腿才能踏開的重弩,裝備用瞄準工具望山,射程達到三百步遠。三座堡壘上擁有三十台重弩,基本上可以整個碼頭完全封鎖。除了伏遠弩,堡內的士兵也都配備強弓重弩,另外每堡上還有四台投石車!可以直接發射石彈或者火球攻擊碼頭上的敵船。

    白鬍子等海賊對於岸防工事都十分敏感,一上岸就立即四處觀望,察覺到了這三座高聳而且充滿著殺機的堡壘。不由的驚嘆道:「剛剛在牛砣子島上就看到好幾座箭塔,就已經十分驚訝了。可是與這碼頭上的三座堡壘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光是這三座堡壘,如果配上二三百弓手,縱有一兩千人來犯,也休想搶灘登陸這碼頭。」

    李璟輕笑,上次被獨眼蛟偷襲,要不是公孫蘭那個半真半假的情報,沙門鎮早沒了。吃了那樣一個虧,李璟事後可是驚的後背濕透。沙門島做為他的根基所在,李璟哪敢有半點大意。

    修建新城堡的同時,他就第一時間派人把附屬的三個外島上修建了一些簡易的堡壘工事。表面上是做為訓練基地,實際上更是為了起警戒拱衛沙門島的作用。而且對於本島的四個碼頭,李璟更加重視,沙門島地形獨特,除了現有的四個碼頭外,其它海岸都是充滿了亂石礁壘,大批人馬難以從那些地方登岸突襲。

    收回四個碼頭後,他就已經派人修建碼頭堡壘。每一個碼頭都修建了三座高達六丈,周長五十步的小型棱堡,並且在上面配備了各十具伏遠重弩和各四台投石車。加起來,四個碼頭有十二座棱堡,一百二十台伏遠重弩,四十八台投石車。

    這個配製,將四個碼頭的防禦力提升到了相當變態的地步。可以說,沙門島現在就是內鬆外緊,島中心的堡城還在緊張修築中,可不要以為如此沙門鎮的防禦力就不行。只要光一看到那十二座高聳入云的堡壘,就足以嚇退大部份想打沙門島主意的人了。

    白鬍子這樣老練的海賊頭子,一眼看到這碼頭的防禦佈置後,都驚出一頭汗水來。面對這樣守衛森嚴的沙門島,他情願再去攻打一遍貓島。

    「怪不得季玉老弟只是一個鎮將,卻敢絲毫不顧忌封彰,不但大肆擴軍,還要組建艦隊。我要是有這樣堅固的地盤,也不會將封彰放在眼中的。不過,佈置如此防禦,這得多少錢啊。」

    李璟輕笑:「所以說,以後我們還得多多合作,找準機會,再如這次一樣的幹上幾票啊!」

    行了幾里,翻過鳳凰山腳,正在不斷的增高的沙門鎮新城就展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如果說碼頭上的那幾座猙獰的堡壘讓白鬍子等海賊驚訝的話,那現在這座上萬人正在忙碌趕工修建的新鎮城,可就真正的讓他們是震驚了。好幾個海賊頭目甚至嘴巴張的大大的忘記合攏了。

    「天啊,這修的是一座多大的城堡,我看,建成之後,只怕比都裡鎮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幾位過於誇大了!」李璟在一邊解釋,「新城建成之後,將是登州城的七分之一,若要再跟擁有五十萬人口的都裡鎮相比,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現在嘛,不過是工期緊張,築城之人多了些,場面有些亂罷了。諸位,總之到了沙門鎮,那諸位就當是到了自己家一樣,不要客氣。現在,咱們先擺開宴席,好酒好肉吃他一個痛快,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終於離開了遼海,一眾海賊也都是心中輕鬆了許多,白鬍子笑道,「不過我只喝五糧液,其它的酒我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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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退意

    沙門鎮將府大廳,早已經流水般擺下了宴席。李璟是主人居於上首位置,鎮東海等海賊是客全都居於廳中左側,右側則端座著林威、王重、林武、張宏、李維等沙門鎮軍官。為了表示隆重,今天的宴席規格很高,一人一案席,廳中沒有桌凳而是擺著小幾,就著軟蒲團安坐。

    在廳中還特意安排了一隊舞姬跳舞,帷後還有一隊樂妓彈奏琵琶敲打小鼓,還有歌伎在一旁歌唱助興。一群年青的侍女更是如穿花蝴蝶一般的穿行於廳中宴席之間,為眾人端茶遞水,倒酒上菜。

    除了一眾男人,今日的宴席上還有不少的女客。海賊這邊,梅根一身緊張皮裝伴著一身盛裝的茱麗緊挨著四個當家的旁邊。而沙門鎮這邊,李璟今天把妻子桂娘和婉兒也帶了出來,此時一左一右的安置在他的旁邊。看的出來,桂娘和婉兒對李璟的這個安排既有些緊張卻又充滿著意外的驚喜。

    除此外,沙門鎮這邊也就只有林威和張宏兩人成過婚有妻室,不過兩人都比較古板,今天的場合併沒有帶妻子出場。反倒是李惠兒和於幼娘還是蕭玉樓三個女人好像是在和梅根她們故意較勁一樣,不請自來不說,還都是盛裝打扮,難得一見的穿上了那華麗的裙裝,頭上還插了諸多首飾,額頭貼了花鈿,臂間披著披帛,腰帶上繫著宮絛。幸好三個女人沒有臉上敷鉛粉畫那嚇人的妝容,要不然李璟肯定會把她們趕出去。除了這三個女人外,王月英也跟著一起前來。

    今天酒宴的廚子是李璟特意找蕭老夫人借來她的私人廚子,一道道江南淮揚名菜端上來,看的白鬍子這些在遼海上漂了幾十年的海賊們大開眼界。花花綠綠,色香味俱全,比起北方常吃的菜更加的精緻漂亮。特別是配上沙門鎮的新物產五糧液白酒之後,這群海賊一個個都全不顧那僅剩的一點形像,海喝胡塞,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宴至中途,海賊們也把第一輪的菜吃光了,酒喝足了。李璟起身道:「白當家和其它幾位當家能夠帶著兄弟們前來我沙門鎮做客,這是我等的無限榮幸!來,讓我們敬諸位前來的貴客們一杯!」

    沙門鎮眾人齊齊響應,林威和王重等文武官員都齊齊點頭站起,高高舉杯。

    白鬍子滿面紅光,喝的半醉,他大笑著道:「我們都是群不懂規矩的粗人,來了還擔心給季玉老弟等兄弟們帶來不便呢。上島沒多久,但我是真心感受到諸位兄弟的熱情,我幹了!」

    眾人都一起幹杯,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是第二波的酒菜上來,喝了一輪酒後已經熱開了場的兩邊人馬開始捉對拼酒。李璟和林威、林武、王重結義四兄弟對上白鬍子、黃鬍子、紅鬍子、黑鬍子四兄弟,而李惠兒和於幼娘、蕭玉樓、王月英則是以眾期寡,四個人直接挑上了梅根和茱麗。廳中一時熱鬧無比,嘈雜一片。

    鎮東海與李璟的關係之前比較奇妙,雖說是聯盟,可誰處於聯盟的主動,一直並沒有直接言明過。在此之前,海賊們只不過是把李璟當成了他們的一條退路而已,並沒有真的把李璟這個黃口小子太當一回事。但貓島一戰之後,他們對李璟的改觀很大,特別是白鬍子心裡的改變很大。要不是如此,他們一群海賊,只和李璟聯手打了一仗,是絕不可能就鎮東海老老少少近三千海賊全都跟著來登州沙門鎮的,那個太冒險了,萬一李璟把他們賣了他們都沒得反抗。

    到了沙門鎮之後,從一上島就處處給他們十分大的衝擊,看著那一座座的堡壘,一隊隊的服裝統一,步伐整齊的沙門鎮兵,他們才知道,原來李璟並不是只有那兩百人能打仗,他能打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李璟也不僅僅是有貴人撐腰,而是有著真正的實力,他的實力甚至完全在鎮東海這個有著二十多年時間勢力之上。

    一壇壇的酒被打開,隨著時間的流逝,廳內的氣氛也達到**。鎮東海的海賊們和沙門鎮的軍官們,已經開始稱兄道弟,就差斬雞頭燒黃紙的正式結拜了。

    李惠兒四個女人以寡欺眾,對付梅根二人,結果喝到最後,最先撐不住的卻是她們自己。四個女人喝趴下了三個,唯有王月英還算好些。李璟只得讓桂娘和婉兒和王月英一起,一個扶一個,把三個人給扶回去了。

    「怎麼樣,沒事吧?」李璟看著梅根二人,干倒了三個,她們還跟沒事人一樣,除了臉上微紅,越加的有一種迷人外,絲毫看不出她們剛剛喝掉了足足一斗酒。

    「我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的小情人們全趴下了。」梅根嘻嘻笑著。

    「可不要胡說,那位可是金枝玉葉的郡主,當今皇帝的堂姐。另兩位也不簡單,一個是都防禦使的女兒,叔叔還是當朝宰相。一個是江南第一大士族蕭家的寶貝女兒。無論是哪一個,真惹急了,你們都對付不了。」李璟笑道。

    「不然,是她們惹不起我們,郡主如何?宰相的侄女又如何?我們可是海賊,大唐的律令王法可管不到我們的頭上。你怕她們,我們可不怕她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茱麗在一旁冷笑道。

    「以後可不能再說海賊了,你們從現在起,就是我沙門鎮艦隊的十將和副十將。你們都是官軍身份,再不是什麼海賊了。」

    梅根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又一把抓在了李璟的腹下,弄的他怒目而向。她沒事人似的嘻嘻一笑,還故意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一下那嬌豔的紅唇,「說正經的,你答應給我們的戰艦呢,水兵呢,船員呢?」

    「三艘主力戰艦還在趕造之中,水兵和船員已經招募了一批,不過還需要你們去選拔。至於船,你們兩人不是都有一艘戰艦嗎,另外我可以拔二十艘快艇給你們,另外再拔幾艘海船給你們改裝。至於更多的,那就是你們這兩位艦隊指揮官的事情了,我可以把羊砣子島拔給你們做為艦隊基地,錢糧的事情以後直接去找張兵曹就行。」

    茱麗突然冷冷道:「我看這鎮將府旁邊有一排新建好的房子,青磚綠瓦還帶著小院,十分不錯,我和梅根一人要一套。」

    李璟無奈的道:「好吧,你們看中了哪套回頭再和我說一聲,我讓人給你們安排。」這批先行修建出來的房子有三十六套,都是青磚綠瓦的獨棟帶院落的房子,這些都是李璟特意修建準備給沙門鎮的高級文武官員們的。房子還沒建好,已經被李惠兒幾個女人打劫走了幾套,現在又被她們看中要去兩套。

    要到了房子,茱麗依然是那副冰山樣子,連個謝字也沒有。李璟有些鬱悶,一把拉開梅根那只在做怪的手。經過這些天的接觸,李璟對這兩女人也算是有些初步的瞭解,梅根外表豪放,說話時常帶著挑逗,還經常做些大膽的動作。可如果你真以為她就是放蕩的女人,那就錯了。她可以調戲你,但如果你想吃她的豆腐,等待你的只有拳腳。茱麗就更加的古怪,平時總喜歡打扮的無比隆重漂亮,可一旦你多看她幾眼,或者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你就會發現,你永遠也不知道她的匕首從來裡掏出來架在你脖子上的。據說茱麗不但擅長玩刀和打扮,她最大的本事是她精通十幾種番話,什麼波斯話、羅馬語,甚至是吐蕃、突厥、契丹、新羅、渤海、高句麗等等番邦語都會。

    「沙門鎮是個不錯的地方,我阿耶說大當家想留下來。」梅根突然道。

    李璟一愣,白鬍子想留下來,這是什麼意思?他怔怔的望著梅根,等著她後面的話語解釋。

    「你報我阿耶他們報了二十年沒能報的大仇,我阿耶他們都很感激你。大當家已經六十多歲了,他說他過夠那種海上亡命,刀頭舔血的日子了。他以前就曾想過要金盆洗手,可是退下去後去不知道要做什麼。之前,與你主動聯絡提出聯手也是大當家的意思,他早就在開始安排退路了。」梅根收起了那副笑容,帶著一點感慨道。

    「大當家自上了沙門島後,就一直在感嘆。他說現在仇也報了,兄弟們也有你這個不錯的盟友,所以他不用擔心其它事情,他只想退下來,過幾年安穩的生活。他覺得沙門島就不錯,想要留在島上。」

    「那鎮東海的那些兄弟們怎麼辦?」李璟問道。對於這事,有些太過於突然,讓他有些無措。

    「鎮東海會交給我阿耶,還有三當家和四當家兩位叔叔輔佐他。以後鎮東海依然是沙門鎮的堅定盟友,隨時聽從你的召喚。」

    「那你父親他們的反應呢?」

    「父親和兩位叔叔以及諸多叔伯們都支持大當家的決定,做海賊的很少有善終的,如果在當家想有個安詳的餘生,大家都支持他。就是還有個問題,這次我帶來的那些早已經退下的老輩們,他們聽了大當家的決定後,也打算遷到沙門島來安度晚年。」

    李璟滿腦子的凌亂,白鬍子是真心要讓位退居養老?還有他如果退休,那還帶著那群老海賊們幹嗎?那群海賊可不是一群風一吹就倒的,而全是一群老不死的老流氓老海賊,雖然很多是殘疾,可拿起刀來卻絕不比普通的年青海賊差。這樣的上千號老不死的海賊突然打算移居沙門島養老?這怎麼都覺得有些讓人覺得奇怪呢。



第188章 一本萬利的買賣

    歡迎宴會的第二天,白鬍子果然就找到了李璟,親口提出要在沙門島養老,跟著一起的,還有三百早退下去的老海賊,也要求留下來。面對這個要求,李璟沉吟了片刻之後,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林威對此表示過一些擔憂,害怕這些老海賊們留在沙門鎮會有後患。他主要的擔心還是身份的問題,畢竟沙門鎮是官軍的邊戍鎮地,而海賊就算是再退下來也畢竟是賊。如果被封彰等人知道,把這件事情挑起來,到時終究有可能弄出些意外之事來。不過李璟也有自己的想法,白鬍子的這個要求提出來,在李璟看來,其實是沙門鎮與鎮東海之間加進關係的一步。現在雙方合作良好,可畢竟一方是兵一方是賊。

    如今白鬍子和幾百老海賊們留下,這無異於主動的把自己當作人質留在沙門鎮,讓李璟不必擔心鎮東海會對他起異心。說實在的,李璟現在很需要鎮東海的這支海賊勢力,至於說封彰和王進這些人發覺的後患,熟知晚唐歷史走向的他還真不太在意。馬上兵亂一起,到時誰還顧的了誰,誰能管的到誰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白鬍子他們得到李璟的同意答覆之後,立即就自己動手,在新城的南面圈了一大塊地盤,很快就搭起了一片帳篷,並準備開工建造一片山石海草院子。一眾海賊收海草,取山石,忙的不亦樂乎。

    不過李璟沒有功夫去管這些了,他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擺在他的面前。

    那就是貓島運回來的那批貨物,那價值百萬貫的貨物中一半是鎮東海的,一個是屬於沙門鎮的。這仳貨物雖然價值很高,但卻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都是貨物,而不是現錢。要想變現,然後用來維持沙門鎮的開支,李璟還得想辦法把這批貨給賣掉。

    牛砣子島上一連排的新倉庫裡,貨物堆積如山。

    李璟望著這些貨物是既高興又愁心,這麼多的貨物,想要出手變現可不容易。百萬貫的貨物,根本沒有多少人吃的下。更何況,這些貨物大多都是些要出海賣給其它蕃國之物。

    「將軍,咱們不是和昭王他們組了個新商隊嘛,不如咱們直接把貨物賣給自己的商隊得了。」張宏現在每天一早一晚都得來兩趟牛砣子島上看一看之些貨物才能心安。沙門鎮現在各項支出不斷,又是築城,又是練兵。上次的幾筆外快也已經差不多都分拔完了,雖然島上商戶那裡每月都能有一筆不小的進賬,可也基本上是一月才有一次,碼頭那邊的收入雖然看似不錯,但與沙門鎮上現在源源不斷的開支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李璟搖了搖頭,自從他知道李汭有可能有謀反之心後,他就已經開始在慢慢的與李汭保持些距離了。雖然他也有意和李汭相互利用,可以他對晚唐歷史的瞭解,卻是從來沒有聽過晚唐有哪位國王鬧出什麼動靜來的。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和李汭走的太近了。

    加入李汭弄的這個商團,對李璟現在還是有很大的好處,但讓他再進一步把自己的這些貨也投進去,李璟可就不願意了。所有的雞蛋裝進一個籃子裡,況且提籃子的人還是昭王,這對沙門鎮可沒有什麼好處。

    李璟心裡想的是把這批貨交給張鶯鶯來處理是最好的,畢竟張鶯鶯可是海上女王,她家的商隊那是三海之上最強大的了。不過說來也奇怪,自那一別之後,他再無張鶯鶯的消息。雖然也想過派人去聯絡,可茫茫大海,又沒有個確切的地址,又要往哪找。

    餘下的,鎮東海是一群海賊,讓他們搶東西好辦,可讓他們去賣東西就未免有些為難他們了。剩下的人中,李璟也就認識王月英和蕭家、韓家了。不過王月英的布莊雖然規模還不錯,但面對百萬貫這樣的貨物來說,他們是吃不下的。蕭家和韓家,李璟總保持著一種警惕,不想與他們陷入太深。

    「實在不行,咱們自己來個再加工好了。」李璟咬牙道。

    張宏不解:「將軍,何為再加工?」

    李璟笑了一笑,「老張,你說我們上次弄出來的那個五糧液如何?」

    「好酒,甘醇濃香,飲之不忍停杯啊。」一提起五糧液,張宏忍不住手撫山羊鬍,一臉回味的道。

    看他這樣子,李璟也不由的好笑,大唐此時的酒基本上以米酒為主,還多是那種綠酒。酒液裡滿是酒糟等物,釀造出來的酒都是綠色的所謂濁酒,每次飲用之前還要拿個酒篩篩酒。當然也有如劍南燒春那樣的白酒,不過度數卻是不能與五糧液相比的。五糧液這種用五種糧食釀造,酒液透明清澈,且度數很高的酒可謂是突破了諸多美酒的極限。連一開始整天大喊釀酒浪費糧食的張宏喝過之後,現在每天睡前也要喝上三小杯才行。

    「你說,如果我們把這個五糧液拿出來公開售賣,你覺得會有人買嗎?」李璟笑問。

    一提到買賣之事,張宏立即就十分精神,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這樣的好酒當然有市場,而且絕對會有很多人搶著購買。我觀天下之酒,唯有劍南燒春和三勒漿可與之相比,但前兩樣比之五糧液還是欠色許多。」說著他突然一臉惋惜的道:「可惜釀酒太耗糧食,而且這酒發酵的時間也太長,雖然市場很好,可我們的糧食消耗也大。」

    沙門鎮現在釀造的酒都是純糧食發酵酒經過蒸餾之後的蒸餾酒,一斤用糯米、高粱、麥等五種糧食發酵釀造然後蒸餾,能出差不多半斤五十度、五十二度的五糧液酒,或者是七十五度的醫生酒精,不過唯一的最大缺點還是發酵釀造的時間太長。

    唐代的酒有很多種,如滎陽有土窟春,富平有石凍春,劍南有燒春,郢州有富水酒,烏程有若下酒,嶺南有靈溪酒,宜城有九醞酒,長安有西市腔酒,還有從波斯進口的三勒漿、從大食進口的馬朗酒。各種酒不同,酒價也不相同。杜甫的詩中有鬥酒三百青錢的文字,而李白也有鬥酒十千的文。

    說起來,劍南燒春這樣的名酒差不多就是李白的鬥酒十千,一斗酒要十貫。而杜甫所說的鬥酒三百青銅錢,則指的應當是比較普通的酒。一斗十升,也就是十斤,不過唐朝的一升只有後世的零點六升,所有一斗在唐時也就是六斤左右。算來,劍南燒春一斤居然要一千六百多文,合兩匹絹。而普通的大眾酒,一斤也要五十文錢。

    沙門島釀造的五糧液用五種雜糧,一斤五種混合的雜糧也就一百五十文錢左右,卻能出半斤酒。五糧液這種蒸餾酒比劍南燒春這樣的發酵酒要好,就算只按一千六百文一斤,也差不多是糧食成本的二十倍。這是一個暴利的行業,關健是能把產量提上來。

    沙門鎮缺少一個良好的財政收入渠道,眼下島上最大的兩個工坊軍械坊和被服坊雖然規模不小,可短時間內都只能供應本需要民用,根本無法對外生產銷售賺錢。想來想去,李璟覺得釀酒是個不錯的行業。

    「我們的五糧液比劍南燒春和三勒漿要好,喝過的人都讚不絕口。你說,劍南燒春能賣鬥酒十千,我們要是賣鬥酒二十千,你說有人買嗎?」

    張宏一臉驚訝,「鬥酒二十千?這豈不是和搶錢一樣,我們釀造一斗酒,只不過需要糧食十斤到十二斤,另外還需要一些工藝,但算來,成本最多一斗酒兩三貫錢,卻賣二十貫,這豈不是奸商?」

    「無奸不商啊。」李璟笑道:「我們現在需要錢啊,又沒有正常的產出收入,種地囤田地不夠,經商又沒本錢,好不容易有個特產,咱還不得好好經營。再說了,願意花十千錢買一斗劍南燒春的人,你覺得他真的會在意多花十千來買我們的五糧液嗎?對許多人來說,他們喝酒只喝貴的,而不是喝最好的。我們的酒是最好的,因此也將是最貴的。一旦能確定我們天下最烈的美酒的名號,相信我,到時我們就是賣鬥酒三十千也會有大把的人來買的。」

    「可是釀酒太耗糧食,眼下青黃不接,災情不減,糧食越來越緊張,咱們島上人口已經突破兩萬了,每月消耗的糧食都是以萬石計算的啊。」張宏為難的說道,一面他在想像著賣酒能賺到的大筆大筆的金錢,一面,卻又擔心釀造把糧食消耗掉,島上的糧食不足。

    「這還不簡單,我們賣酒不光收錢,可改為酒款要求一半付現錢,一半付糧食。一斗酒賣二十千,我們收十貫銅錢,或者絹,然後收五十斗米,或者是米、粟、高粱等價值十貫的各種糧食都行。你算算,咱們多費一些人工,一斗酒不過耗兩斗糧,現在去能賺回五十斗糧,還能收十貫錢,你覺得這個買賣難道不划算?」

    「划算,絕對划算!」張宏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還能有這麼好賺錢的買賣,現在他巴不得立即就回去擴大作坊。哪怕是把作坊再擴大十倍,也絕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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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點石成金

    「你別急著走啊!」李璟一把喊住就要回去擴大釀酒作坊,招募工人的張宏。「剛才咱們只說了白酒作坊的事情,接下來咱們還要談下我們的這批物如何處理呢。」

    「對啊,說了半天,將軍還沒有和我說如何把這批貨深加工呢。」張宏終於記起了這茬,又轉身回來。「難道將軍還有其它什麼好點子,也能像這釀酒作坊一樣,點石成金?」

    李璟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對於張宏這個大管家他還是很願意傳授一些新觀念的。所謂商品嘛,在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越是原料他越不值錢,越是加工的次序多,那麼他的附加值也就越高。和釀酒一樣,一斗米不過二百錢,如果只是釀造成普通的米酒,一斗也就三五百錢,如果是名酒,那就值鬥酒千錢。

    現在李璟的手上有那麼價值百萬貫的商品,既然他不願意把他交給李汭去賣,自己又實在是沒有合適的出貨渠道。那還不如乾脆把這些商品再加下工,只要做到如王糧液一樣的獨有的商品,那他就根本不需要想辦法穿波避浪的運去外蕃各國,到時直接就會有大把的人來買他的商品。

    李璟手上這批貨,價值最大的還是紡織品,包括大量的絹和布還有絲綢、鏡花綾等高價值的紡織品。這些東西最多,也是最不好再加工的。

    要想增加布料的附加值,唯一的辦法那就是做成衣服了。

    晚唐的服裝不論男女都越來越豔麗,且一反唐初和盛唐時的胡風,重複漢風,講究寬袍大袖,裙幅增多,花紋繁複。李璟想想,可以開一個印染坊,給那些布印染一些鮮豔的色彩,加一些漂亮的花紋。最後再給李惠兒她們的被服工坊一些兩宋時很多漂亮衣裙的設計圖,讓她們製造一些成衣出來銷售。甚至還可以把四角短褲,女子的三角短褲,抹胸這些更貼心舒適的內衣出來銷售。

    和張宏商量了一會,這次他對李璟對於絲織品的附加產值的想法並不太看好。成衣鋪子雖然此時也有,但多數情況下,普通人家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去成衣鋪中買一件衣服,和一雙鞋襪,他們更多的情況下都是由家中的妻子母親等自己縫製衣服鞋襪。成衣主要還是那些中產甚至是富貴人家才會買的。這個市場不大,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利潤。

    「先試試吧,反正這些絹啊布的留著不賣也行,就算留著也能直接當錢用的。」李璟倒是並不太在意,能賺就賺,不能賺也沒關係,反正以後島上軍民的穿衣蓋被需求也很大。

    「別灰心嘛,其實我早已經想到了幾樣很賺錢的買賣。」李璟笑著道。

    「和賣酒一樣賺錢?」

    「賣酒最多是十倍的利潤,我想的這幾樣,可是有可能突破這個數字哦。」

    「真有此事?」張宏現在看李璟已經有種看神仙一樣的感覺了,完全看懂他。當初還是他前去王李村招募團結兵,是他親自帶著鄉巴佬的李璟出的山村。誰能想到,短短時間內,李璟現在居然已經有了一片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地盤。甚至不止如此,他的腦子裡還總有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如現在島上修建的皇冠棱堡,甚至城裡工匠們按他的要求打出來的手壓水井。根本不需要軲轆,一個密閉的井檯子,連井口都看不見,只要往那個水管裡灌一點水,然後用力按著那個把柄按壓,手就自己突突的往外冒出來,即舍力又不用擔心有孩子貪玩掉水井裡去。

    他隨便一個點子,糧食釀酒,就能夠弄出十倍二十倍的利潤來。現在又有更高利潤的買賣,他覺得自己都有些不再激動了。彷彿再多的神奇的事情,只要從李璟的嘴中講出來,都將是再正常不過的。

    「是胡椒還是茶葉?」張宏問道。在他想來,剩下的貨物中,胡椒和茶葉的數量都不少,而且兩樣東西價格也都不便宜。

    李璟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慢慢打開。裡面包著一個小瓷瓶還有幾個如冰塊一樣潔白的小石頭。

    「這些是什麼?」

    李璟笑著把那幾個冰塊一樣透明的小塊交到他手中,「你舔一舔!」張宏半信半疑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臉上一下子變了個顏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伸出舌頭又舔了幾下,最後乾脆一把塞進嘴裡用牙齒咬了起來。咔嚓一聲,那小石頭碎了開來,張宏嘎擦嘎擦的嚼了起來,沒一會全嚼沒了。末了還有些興致未盡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甜?吃起來像是霜糖,可再好的霜糖也都跟細砂似的,怎麼這個居然如寶石一樣的純淨剔透?」

    「你吃的那個確實是用霜糖提煉出來的,我稱之為冰糖。比紅糖砂和霜糖看起來更白淨剔透,而且能保存的時間也越長,長時間保存而不會變色。怎麼樣,你覺得這冰糖有銷售前途嗎?」

    「這冰糖別的地方還有賣嗎?」張宏很敏銳的抓住了問題的關健。

    李璟搖了搖頭:「不,此物只此一家,天下間應當沒有其它人再有這個冰糖了。」

    張宏長出一口氣,伸出兩個手指捏著一枚冰糖放在眼前仔細的觀看,彷彿在鑑賞著一枚漂亮的水晶寶石。「好,果然不愧為冰糖之名,真的和冰一樣。比之霜糖,可是更加的完美。霜糖比之紅糖其實只不過是好看了一點而已,就成為上流社會們所鍾愛之物。你遍觀大唐諸多世家豪門,甚至是宮廷皇室,他們都只用霜糖而不用紅糖。其實紅糖和霜糖區別不大,但在上層人的眼中,紅糖是普通百姓食用之物,而霜糖因為提煉麻煩,價格高昂,所以便成了富貴之家的專用之物。」

    「不過那霜糖要是與冰糖一比,那就相差太遠了。我敢跟將軍打一文錢的賭,這冰糖要是一出世,肯定立即會成為上流社會炙手可熱的熱銷商品呢。」

    「那是當然,紅糖用甘蔗提煉,霜糖是在紅糖中提煉,而我這冰糖可是在霜糖中提煉來的。想一想,就知道這冰糖的貴重了。我已經把提煉冰糖的工藝秘方寫下來了,你回去後就弄一個冰糖工坊起來。我們現在正好有幾百石的霜糖,直接按秘方提煉就成。到時,咱們就直接坐在家裡等著其它的商戶上門來買我們的冰糖就好了,根本不必再費心的想著把霜糖賣去渤海、新羅的。」

    張宏現在眼睛裡全是一串又一串的銅錢,興奮的滿面紅光。有了白酒和冰糖兩個成功的商品在前,他現在對李璟手中的另一個小瓶子中的玩意好奇不已。

    「這是香水,用我們這批貨物中的那些香料加上酒精以及蒸餾水秘製出來的帶有奇異香味的香水。根據配方不同,有各種的不同香味,不但女人可用,而且男人也可用。效果,比普通的熏香、香料更強。」李璟把那個香水小瓷瓶打開,頓時一股奇異的芬香瀰漫開來。

    張宏一聽這香水的配料居然有香料、酒精兩樣極貴之物,當下就已經猜出這玩意肯定是一樣更賺錢的商品。連配料都這麼奢侈,能賣的便宜嗎?

    「哇,什麼味道,居然這麼的香。」李璟張宏兩人正商議著香水的銷售套路和價格,李惠兒幾個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聞著香味竄了出來。特別是李惠兒居然跟個小狗似的,半閉著眼睛,一隻挺翹的鼻子一U一動的,直接嗅到了李璟的手上來了。

    「這是什麼東西?」李惠兒一把奪過香水瓶,好奇的盯著那個小瓶子,開始他還以為李璟是在小瓶中焚香。等最後看到瓶裡居然是芳香的液體時,頓時驚訝萬分。張宏在一邊得意的向幾個貴人獻寶,解說著這香水的神奇之處。

    「香水這東西我在京城的時候就見過啊,西域胡人帶進中土來的。不過他們的香水根本沒有這麼的香,完全不一樣的。」說著,李惠兒已經把那瓶香水給黑進了自己的荷包之中。

    看著於幼娘和蕭玉樓兩個女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望著他,李璟只得忍痛從懷中又取了兩瓶交給一人一瓶。幸好配製的時候,他按照各種的香料都配製了幾瓶研究比例,要不然,給了這個沒那個,回到家要是沒了桂娘和婉兒還有五姐老娘嫂嫂幾個家裡人的份,李璟估計就難交差了。

    趁著幾個女人嘻笑著在一邊互相試用幾種不同味道的香水,張宏笑的十分猥瑣的道:「將軍也給我一瓶吧,回去我好拿給我那黃臉婆用用。」接過李璟扔給他的瓷瓶,如寶一樣的藏進懷裡。「將軍還有啥賺錢的買賣不,一次性都說來吧。」

    李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當賺錢的點子就跟天上下雨似的啊,還真是不知足啊。現在就先這幾個吧,你要是能弄好了,那賺的錢可就不少了,以後,甚至能成為咱們沙門鎮的吃飯穿衣裝備兵馬購買糧草的支出呢。你現在回去就馬上擬一個計劃,立即把白酒作坊擴大,再建一個冰糖作坊和一個香水作坊。記得這兩個作坊最關健的地方就是把配方保秘,我看,作坊工人先就用從遼海帶回來的那批奴隸吧。再讓林威給派點人嚴加看守,絕不能洩密。配方一洩秘,咱這買賣也就沒的錢賺了。」

    張宏臉色一正,認真道:「我一定辦好此事,絕不會讓配方洩秘。要是出了差錯,將軍砍我腦袋。」

    李璟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我還信不過嗎?好好弄吧,搞不好以後咱們用錢就全指望這幾個買賣了。」

   


第190章 騎兵訓練

    沙門島台山腳下,李璟專門劃下一塊約百畝的場地,做為戰馬的馴養與騎兵的訓練場。戰馬場臨時修築,可卻一點也沒含糊。林武在知道李璟弄到了三百匹戰馬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調了一批工匠和築城工人還有那二百多騎兵,日以繼夜的趕修。整個戰馬場用木柵欄完全圍起來,柵欄外還修了條一丈多深的濠溝,並在濠溝外埋了一條密密麻麻的尖木樁防線。

    柵欄只開有南北兩門,沿門還修建了十幾座箭塔。並且在柵欄處掛著醒目的『兵事重地,嚴禁入內』的牌子。

    戰馬場分為三個主要部份,分別是馬棚,騎兵宿舍,訓練場。林武把馬棚修建的異常的豪華,木頭築起的馬圈,高大寬闊,每一匹戰馬都有一間獨立寬闊的馬圈,整個馬棚修的比騎兵們居住的宿舍條件好了數倍。

    自古兵家歷來最重視訓練,兵法大家吳起曾認為,「常死其所不能,敗其所不便。」意思便是軍人往往因為沒有本事而犧牲、軍事技藝不熟練而戰敗。因此,用兵之法,首要就是訓練。「士不先教,不可用也。」「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招募兵士之後,最重要的就是訓練。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都是無數前人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沙門鎮從成軍之初就一直堅信貫徹著這個理念。為了抓緊訓練的時間,李璟不但對受訓的士兵們提供每日四餐,甚至不計本錢的供應大量的豬羊肉,乃至蛋禽、新鮮蔬果等營養食物。而且把所有的士兵都列為專職職業軍人,哪怕現在新城修建工期緊張,李璟也不再調拔一人上工地干活。

    不過與步軍們相比起來,騎兵的訓練就更加的複雜。對於騎兵並不太熟悉的李璟,把騎兵訓練的事情完全交由林武這位神策軍騎軍出身的軍官去做。

    今日是騎兵集合訓練的第一天,李璟與鎮內文武軍官們悉數到達。除了他們外,今天還諸多前來觀看的客人,主要是以李惠兒、於幼娘、蕭玉樓為主的鎮內諸工坊的管事匠頭等,還有就是以白鬍子、梅根和茱麗等為首的鎮東海海賊們頭目們一夥。

    戰馬不論什麼時代都是個驕貴的玩意,就算是在大草原上,牧民們也多是養牛養羊,而馬匹只是少量蓄養,優秀的戰馬更是一般的牧民家都養不起。整個大唐最多的時候也不過擁有七十萬匹戰馬而已,由此可見戰馬的珍貴。戰馬不但本身珍貴,且其喂養更加的麻煩,戰馬不但飼養的成本高,且戰馬十分嬌貴難養,不但需要專人照顧,甚至吃的比人還好還多。

    一匹戰馬,每月要供三石粟、六十圍草,還得再弄點鹽,黑豆、青豆等,連水都得喝潔淨的泉水,一年下來,買糧買草約一萬多至兩萬多文錢,比起一匹普通戰馬一年消耗兩到三貫貴了十倍不止。

    《吳子兵法》裡就有很科學的軍馬飼養管理方法,要求把馬飼養在合適的地方,周圍要有清潔的泉水,良好的草料,喂養時要節制它的飢飽;冬天要有溫暖的馬廄,夏天要搭涼爽的馬棚;修飾鬃毛時應遮擋它的耳目,不使其驚恐;給以調教,使之馴服,人馬相親,然後可使。還強調應該愛惜馬匹,凡騎乘到傍晚及路途遙遠,必須下馬數次,「寧勞於人,慎勿勞馬」。

    「馬者,火畜也,其性惡濕,利居高燥……中春放淫,順其性也……盛夏必浸,恐傷於暑,冬季必溫,恐傷於寒。久步則筋勞,久立則骨勞,久汗不干則皮勞,汗未燥而飲飼則氣勞,驅馳無節則血勞。喂料須擇新草,篩簸料豆。若熟料,用新汲水浸冷,方可喂之;飲以新水(清潔之水),一日三次,早、午、晚是也。冬月飲水訖,亦須騎驟(應縱馬活動),摘卸不易當風(除去鞍轡韁繩時,不可在迎風處)……」

    按這些養馬的經驗來看,養的不是戰馬,而真的是一群金疙瘩,平時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小心翼翼的喂養,為的就是關健時候的戰馬馳騁,衝鋒破陣。

    林武自接收了這批戰馬之後,更是一連頒佈了諸多十分讓人驚訝的條例。例如其中開頭第一條就規定,騎兵領取了自己的戰馬之後,每天得親自喂養戰馬,給戰馬洗涮撓癢,甚至還要求開始的三個月必須在馬圈裡陪著馬一起睡覺。

    而對於每天的喂養,更是一條條的公佈了精細的不能再精細的喂養條件。逐條規定:一、馬料豆煮熟,務要晾涼,多用料水與草拌勻,才能餵馬,決不許用熱料餵馬;馬飲完水,應牽著緩緩走步,行五、七里,再繫於空閒沙土地上,使其隨意睡臥,不許束縛在槽上不動。二、春季草長時,放馬十匹,或二十匹,或三五十匹,逐水草豐茂處,晝夜放牧,如遇炎暑……每日午間趕樹蔭下歇涼,無樹蔭則搭涼棚。夏天炎熱,辰時(早7-9點)飲水一次,午時(上午11-下午1點)飲水一次,至晚飲水;春秋冬月巳時(上午9-11點)飲水一次,未時(下午1-3點)飲水一次;每月二十或半月一次,以鹽水餵馬。馬不許與牛栓在一處喂養。三、負責飼養種馬的馬伕,必須設置馬房馬槽,地下不許用磚石墊砌,要常常打掃潔淨,不許縱放雞鴨等家畜在馬槽馬草內作踐,亦不許在其間梳篦頭髮,以免馬誤食了生病等等。

    「行天莫如龍,行地莫如馬,馬者,甲兵之本,國之大用。」李璟對於林武這艘大舉動作,卻是持完全贊同的態度。眼下沙門鎮軍守在島上,騎兵還無法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李璟把騎兵分散入隊中,也是不把騎兵立即真的派上戰場的意思。把騎兵放在隊中,只是讓他們做一些偵察、掩護、追擊的作用。騎兵一日無法訓練有成,甚至形成數量規模,李璟是一天捨不得把這些寶貝騎兵們送上真正的戰馬的。這些騎兵是他未來騎兵部隊的種子,是騎兵軍官的培養搖籃。

    「你對這支騎兵有自己完整的訓練方案了嗎?」雖然已經把騎兵訓練的事情都交給了林武,但是李璟還是忍不住問道。養三百騎兵,那可是相當於養了一整個戰兵營啊。以沙門鎮現在的財政情況來看,那是一件壓力巨大的事情。

    林威今天一身擦的鋥亮的赤紅山文甲配鳳翅兜鍪,兜鍪上是火紅的盔纓。肩上鐵甲的獸頭吞肩上掛著被服工坊特別趕製出來的騎兵專用長披風,採用的是珍貴的絲綢織就,這樣的披風裝備後不但美觀大氣,更加還具有防箭的巨大作用。左鞍弓,右鞍弩,腰佩橫刀,手握長槊,今日的他威風不已。

    「這批戰馬還都是沒有經過馴服教養過的生馬,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我打算一邊馴服戰馬,一邊讓騎士們和他們的戰馬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培養出足夠的默契來。」

    李璟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要用馬,必先馴馬。雖然馬通人性,可畢竟是獸類。要想使它能更好的接受騎士的意圖,使戰馬的力量消耗為有益的消耗,那麼就應當以騎士為主,形成有效果的默契,最後達到人馬合一的境界才行。

    不過這一個過程並不簡單,更不可能是輕而易舉的。這需要騎兵對戰馬進行細緻、耐心的條件,最後達到一種條件反射的行為。哪怕是再性子烈的戰馬,也要經常愛撫,為它撓癢,親自喂養,時常洗涮,從而培養騎士和馬的感情。

    「我們的騎兵們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多數都已經用挽馬訓練後達成了對騎術的初步掌握。因此,現在我的計劃是一邊進行對戰馬的馴服,一邊開始加緊對騎士體能和技藝方面的訓練。負重跑步,角力摔跤,搏手格鬥。另外我還讓木器坊的工匠在製作一批木頭馬,用這些木馬對騎兵們進行上下馬訓練,馬上揮刀劈砍,持槍刺擊等技擊之法。」

    「除了讓騎兵和馬一起睡覺外,還有其它加速馴服戰馬的方法嗎?」白鬍子在一邊大聲問道,他在海上縱橫半輩子,說到船說到海上的風暴浪潮他比在場誰都清楚,可說到戰馬,他就只限於馬可以騎這樣的簡易認知了。對於林武讓騎兵們先跟馬睡上三個月的做法,他感覺十分的好笑和不解。

    林武沒有理會白鬍子帶有嘲諷的話語,沉吟片刻後回道:「馴練戰馬的高難度動作,離不開馬具,持別是銜、鑣、轡三者互相聯繫。我可以拿神策軍騎兵訓練戰馬臥倒的方法解釋。牽動一側韁繩,傳導給馬鑣、馬銜、對馬的齒齦、口角產生難以忍受約壓迫感,強制戰馬臥倒,臥倒後,立即緩和韁繩,解除鑣銜對口角、齒齦的壓迫,同時對馬給於表揚或酬賞,比如給馬喂一個雞蛋或一把豆子。假如戰馬不想就範,可適當懲處。於是牽動一側韁繩,馬頭偏斜,壓迫齒齦口角,臥倒,最後緩和—側韁繩、解除對齒齦口角的壓迫,揚或酬賞。整個過程依次相連,反覆進行。於是在戰馬就會形成慣性。馬雖不如人那樣聰明,但比其它家畜卻是要聰明的緊。如此耐心調教,久而久之,騎士一旦牽動一側韁繩,馬就立刻臥倒。左轉、右拐、前進、後退、加速、減慢等,通過馬具或戰士的特殊動作,甚至語言等來實現,但比訓練臥倒容易得多。戰馬,正加兵家所言:「戢其耳目,無令驚駭。習其弛逐,閉其進止,人馬相親,然後可使。」

    「等到騎兵們的基礎體能和技藝訓練與戰馬的馴服完成之後,到時才能正式進行騎術騎射訓練!」

    「好!」李璟用力拍著巴掌,聽林武說了這麼多,他終於相信自己找到了一個最優秀的騎兵教頭,有這樣的專業人才在,何愁他的騎兵訓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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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你能行嗎

    才入二月沒有多久,沙門島上的天氣依然十分寒冷,無處不在的寒風呼呼的嗚嚥著,如同野狗在荒野裡嚎叫。寒風如同刀子一樣的刮過臉面,讓人生疼。身上穿的衣服再多,可那冷風無孔不入,試圖把人身上最後的一點溫暖也都帶走。

    一側前來觀看的諸多人都是雙手攏在袖裡,抱在懷中。李璟等一眾軍官還好些,全身披著鎧甲,外面罩著皮袍。但是李惠兒那些個嬌生慣養,金枝玉葉的千金們就不行了。雖然她們身上都披著華貴的貂皮袍子,頭上還戴著貂皮帽子,兩隻手上還捧著一個小暖手爐,可依然是冷的有些嘴唇發紫。

    反倒是梅根和茱麗這兩個女人外面看上去穿的也不多,一個依然是全身緊身皮甲裝,一個是華麗鮮豔但看起來很是單薄的長衫大袖。可兩人卻安之若然的坐在那裡,根本看不出半點冷凍的感覺。

    不過與這些看客們比起來,今日場上的整整三百名騎兵卻是表現驚人。戰兵營的264名騎兵加上偵察都的36名騎兵,今天都聚集於此,他們將進行為期三個月的集訓。

    三百騎兵,此時一人牽著一匹戰馬站立在寒風呼嘯的新訓練場上,十二人為一列,排了足足二十五列。所有的騎兵們今天都更換了嶄新的裝備,人人一套牛皮製成的銷甲,加上一頂新奇的帶有摭面甲的鳳翅兜鍪。手上戴著綴有鐵甲片的皮手套,腳上蹬著帶有馬刺的馬靴,肩上還披著一條長及小腿的火紅絲綢披風,左背弓右背弩,一側腰間佩帶橫刀,另一側佩著胡祿,鞍上掛著八尺騎槍。

    騎兵們手中牽的戰馬今天也是精神十足,洗涮的乾淨的戰馬都精心修剪過了馬鬃和馬尾。四尺身高,體長矯健。正是人如虎,馬如虎。好馬配上全新的鞍韉轡頭韁繩,光只是看上去,頓時就讓人驚嘆。

    屹立寒風,氣勢如虎如龍。迎著李璟等諸多人的目光,他們坦然相視。那目光中充滿著激情與渴望,那是建功立業的渴望。李璟知道,這些人可用。

    李璟掃視這些精選出來的騎兵,心中充滿高興,他相信,今日的這三百騎兵,也許將來就是他騎兵部隊中的一位又一位的騎兵軍官。這些都是種子啊,只要加以時間,他們將成為未來騎軍的主幹。

    白鬍子等人掃視著下面的騎兵,卻是目光充滿感嘆。他已經是真正下決心退下來了,最後還選擇沙門鎮做為養老之地,就是看中李璟的未來,也算是給鎮東海的兄弟們提前找一個好的退路。上島以來,他對李璟和沙門鎮是驚嘆不斷,可今天,李璟又給了他一個驚嘆。

    一個守在小島上的戍軍鎮將,額兵才不過三百。可是他卻有著固若金湯的堡壘要塞般防禦,兵馬更是超出兵額的十倍以上。偏偏他還拉來了他的兩個海賊侄女來幫他組建一支艦隊。誰又能料到,這轉眼間,李璟居然又已經弄起了一支三百人的騎兵,一個島上的鎮軍,卻組建了三百騎兵,這是想幹什麼?他的目光緊緊的掃視著那虎賁戰士,對李璟再一次的震驚了。這個年青的男子,他那如星辰一般的目光,究竟望向了哪裡?

    梅根和茱麗一直很有興趣的望著這支騎兵,小海島上建騎兵,還居然弄的這麼煞有介事。這讓兩人對於李璟的野心又一次有了新的認知,梅根悄悄走到李璟的背後,兩手很自然的搭在李璟的肩頭,絲毫不顧忌其它人望來的遲疑目光。

    「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弄出一支這麼像模像樣的騎兵來,那你的新艦隊看來也會很有前途的。」她故意又放低了一點身子,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了李璟身上。那座鼓脹欲裂衣而破的洶湧雪峰緊緊的頂在他的肩背上,李璟甚至能敏感的感覺到那兩粒紅豆豆正硬硬的頂著自己。

    一陣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吹起,梅根的紅唇與李璟的耳朵幾乎擦在了一起。「怎麼我覺得你對我的新艦隊就沒這麼熱情?」

    李璟知道此時定有千百雙目光在望著自己,明白此時大家指不定都想到了哪去。真是沒吃羊肉倒惹了一身的腥,這女人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自己的名聲倒是全毀她手裡了。

    「那是我的艦隊!」李璟輕咬著牙一字一句的提醒她道:「另外我不是已經把船和必要的裝備物資都拔給你們了嗎?」

    「一千多把老舊弓箭,連弦都只每弓配了兩條而已。另外還只給了我們八百把橫刀,一百把戰斧、五百枝長矛,三百面盾牌,三萬支箭,一百把弩機,十具伏遠弩。全加一起,還不如你扔在這騎兵身上的多。」梅根不滿的道。

    茱麗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你們先前招募的那批船員還行,勉強能用。但是水兵就不行了,雖然一個個還都結實,可我們招募的又不是碼頭搬運工人,只要力氣大的。海上的水兵,第一要水性好,第二要有足夠的韌性。戰艦出海,往往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船上地方狹小,周圍除了海還是海,心性不夠堅定的人絕呆不長久,更別提還得隨時面對各種突然而來的戰鬥。」

    李璟苦笑,「既然我已經任命你們兩人為新艦隊的指揮官,那麼除了我派去的其它輔助你們的軍官幕僚之外,所有的水兵任由你們選拔,我一律同意。不過有一點,水兵你們怎麼選我不管,但是船上的軍官必須是我派去的人。就算這些人現在不入你們的眼,那你們就想辦法把他們訓練成合格的軍官,這一點不能容置疑。」

    艦隊的其它軍官必須由李璟任免,這是他的底限。為了能訓練出一支合格的水師,李璟可以把指揮權先交給梅根和茱麗兩個女海賊,但這只是權宜之計。艦隊的控制權是必須把握在手中的,軍官是其中的關健。只要艦隊的各級軍官都是自己的人,那麼只要等軍官們掌握了指揮戰艦的技巧之後,李璟隨時就能把兩個女人撤回來。

    「這個沒有問題,不過你派來的那些軍官多是些不通水戰的,連陸上步軍的戰鬥都沒經歷過幾場,你指望他們幫你拉起這支新艦隊?也許五年十年後可以吧。」茱麗冷笑。

    「不行,這支艦隊我希望能越快形成戰鬥力越好。我現在有一個計劃,正等著這支艦隊做主力呢。」李璟搖頭。

    梅根輕笑,「那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我準備請那三百退下來的老輩們暫時加入艦隊,讓他們做為艦隊上的教頭,以老帶新,言傳身教,如此才能短時間內練出來。那些新招募的水兵多是些漁民,根本沒有見過血。想把他們從漁民變成海上的戰士,並不簡單。」

    李璟沉默了起來,梅根的這個提議有些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他願意讓白鬍子和他的三百老兄弟在沙門島退休養老,也主動把梅根和茱麗請來做新艦隊的首任指揮官。這一切,都是有個底線的,那就是這些海賊的加入不會威脅到他和沙門鎮。可現在梅根的這個提議,要求把三百老海賊加入到新艦隊中做教頭。

    這不免讓他猶豫甚至是懷疑,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是鎮東海安排什麼招數。他擔心的還是幾百海賊加入新艦隊之後,最後這支艦隊的控制權徹底的落入了梅根的手中。他不懷疑鎮東海要對他下什麼手,可卻不想自己的艦隊最後落入一群海賊的掌控之中。

    茱麗見李璟陷入沉思之中,頓時臉上微怒,冰冷的道:「姓李的,你是不相信我們姐妹,怕我們奪了你的艦隊嗎?要是你真的如此想,如此不信任我們,那你何必要巴巴的請我們來當你的什麼艦隊指揮官?還表面上說的那麼好聽,什麼一切艦隊事務都歸我們拿主意?虧我們這些天為你那破艦隊的事情忙上忙下,你居然如此之心對待我們。我看,我們也沒必要再留下來,還是直接回家好了。」

    看著她們真的就要起身,李璟只好連忙伸手拉住兩人。這番拉扯,頓時讓其它人更加驚爆眼球,剛剛還是一男一女,現在已經是一男二女了。都暗嘆,果然是有本事的男人是拴不詮的,家中有了妻妾,外面還要勾三搭四。

    不過李璟是不知道這些,也一定不想知道這些的。他心中也想過這有可能是茱麗的策略,以退為進?不過心中迅速的衡量一番之後,李璟還是決定把她們留下來,至於幾百海賊上船的事情,也就由她們決定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璟雖然不能完全做到這個標準,但人是她請來的,現在不可能連一點信任都不給對方。再說了,如果這真的是一個計謀,那李璟覺得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新艦隊最寶貴的戰艦還沒有交付過來,就算他們有什麼想法,損失的也不過是幾艘快艇和一批老舊武器罷了。再說,有白鬍子這個重要人質在他手上,他真不相信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好,一切都聽你們的,我沒有不信任你們的意思。我剛剛只是在考慮我的那個計劃,一會我會請求白當家出山,做新艦隊的總教頭。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不管你們怎麼折騰,可能就在這半個月內,我們會有一場重要形動,到時得派你們上場,能行嗎?」

    梅根輕笑,「等著瞧好了,我的眼裡從來沒有不行二字!」

   

第192章 錦上添花終不如雪中送炭 與梟雄聯手

    咸通十五年二月初五,公孫蘭再次前來面見李璟,並帶來了遼海的最新局勢。

    二月初三日,都裡鎮與卑沙城秘密聯手,水陸並進。三日晚,都裡鎮與卑沙城的軍隊同時向青泥浦發起了突襲,這一次兩軍共出動了三萬人馬,且不包括後勤輔兵民夫,可謂是遼南百年來最大的一次戰事。都裡鎮兩萬人的強大聯合艦隊大小近兩百艘戰艦乘夜突襲青泥灣外圍的島嶼。

    一開始就勢如破竹,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一路高路,節節突進。到天未亮時,就已經連破青泥浦九座外島。不過節節的勝利矇住了底下軍官們的眼,雖然在後方指揮的裴宥感覺戰事有些古怪,那被攻破的九個島報告上來的情況顯示,似乎每個島在被攻克前,島上的人都充島乘船逃跑了。

    一個兩個島出現這樣的情況正常,可一連九個島嶼不做正面抵抗,一觸即逃,事情就有些不太妙了。

    裴宥把這個情況報告了親自前來押陣的城主王普,引起了王普的警惕。王普不是一個文人城主,他是一個擁有二十多年軍齡,打過十幾場硬仗的老將,十分老練的判斷出前方的局勢可能是一個陷阱。裴宥當即傳令各艦,放緩進攻節奏,開始保持編練陣形,先穩固佔據了的九個島為前進基地。

    不過命令傳出去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剛打了連番勝仗的都裡鎮各艦軍官哪願意放過如此大好機會,更何況,最先攻破那幾個島嶼的戰艦將士們都搶到了大批錢帛,正拚命的往船上裝呢。在這樣的刺激之下,沒有等到後方的軍令送到,聯合艦隊的諸戰艦已經在先期打開的那九個島嶼通道,爭先的通過了青泥灣第一層島鏈,直接殺往港灣。

    事情的進展一切都如裴宥和王普預料判斷的一樣,聯合艦隊這麼的動靜,青泥浦這邊的斥候早已知打探到了。先前九個外圍小島的棄守不過是一個詐敗,為的只是誘敵輕進。當大約有二三十艘艦隊衝進港灣之後。隱藏在外面島嶼暗處的青泥浦的那隻只有三千人的艦隊突然殺出,從兩翼切入了聯合艦隊正混亂的陣形中。

    火箭,火油、弓箭,拍桿,甚至是投石車四下猛攻。而先前剛被攻點的九個島嶼,卻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無數的守軍,他們直接拉起一座座弩床、投石車,從岸上猛攻正停靠在島岸碼頭上裝載戰利品的戰艦。更有大隊的刀牌手、弓箭手殺出,四處追殺那些搶的全身纏滿絹帛,手裡拿滿錢串的都裡鎮士兵。

    激列混戰,一艘接一艘的戰艦被點燃,後面的王普和裴宥雖然有心去救,奈何九座剛奪下的島嶼很快又被守軍給奪回了。守軍重新封鎖了整個港灣外圍,幾十座島嶼的岸防投石車、弩車與青泥浦那支三千人的艦隊四下游弋,徹底的把攻入的港灣的那隻艦隊給鎖在了裡面。

    關健時候王普壯士斷腕,果然命令裴宥把艦隊撤了回去重整。在那防禦嚴密的四十多個島嶼與三千水師艦隊組成的封鎖線前,混亂無序的強攻根本討不到好處。撤退後一清點,聯合艦隊一下子損失了二十七艘戰艦,其中主力戰艦損失了九艘。二十七艘戰艦帶著超過三千人馬就都丟在戰場。雖然損失的那些戰艦有一半以上還只是被鎖在了港灣內,並沒有被殲滅,可事實上他們和被殲滅沒什麼兩樣了,衝不出來,被殲滅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首戰,都裡鎮艦隊可謂損失慘重,完全中了守軍的計策。先是詐敗,然後是伏擊。吃了一個大虧後王普不敢再輕易進攻,而是開始集結戰艦從最外圍開始,集中力量準備一個個島嶼的推進。

    與此同時,卑沙城騎兵三千,步兵五千,外加後勤的輔兵民夫萬餘,號稱三萬人馬也開始從陸路攻擊。不過卑沙城的馬賊十分狡詐,他們表面上雖然沒有大張旗鼓的進軍,但實際上卻也沒有絲豪的掩飾行軍。故意把行軍消息洩露給了青泥浦的探子,但暗地裡,卻又把那三千騎兵早秘密的先行一步派出去,一路潛行直撲青泥浦城。

    都裡鎮艦隊中計受伏的時候,卑沙城的三千騎兵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很順利的穿行進入了青泥浦的範圍之內。並且連續繞過了好幾座堡砦,直接青泥浦城。

    眼看著離青泥浦城只有三十里地,騎兵的指揮將領正是心中激昂,期待著能來一個夜襲青泥浦城的時候。青泥浦城的城主李靈甫親率麾下三千精銳騎兵控鶴騎軍早已在此設下伏擊,等到卑沙城騎兵趕到時,突然四處無數弓弩飛出,如雨艘覆蓋。隨後李靈甫率著那支他仿照大唐精銳禁軍名字所組建的控鶴騎軍四下殺出,卑沙城騎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列被沖散分割包圍。隨後,本就不如控鶴軍精銳的卑沙城騎兵毫無懸念的被擊潰,大部返身逃回,餘者皆被斬殺俘虜。

    天亮之後,水陸兩軍皆敗前鋒的消息傳到各部,王普和卑沙城的統兵大將都及為驚怒。不過,隨後這場戰事也就從突襲開始陷入到了常規的對峙之中。都裡鎮艦隊小心謹慎,再不敢輕進。而卑沙城這邊也是開始步騎重新集結後,再緩步推進,先一步步的與青泥浦圍繞著外圍的村莊堡砦打起了攻防拉據點。短時間內,是絕看不出結果的。

    聽到這個結果,李璟也不由的大為驚嘆。這青泥浦以一敵二,原本形勢危急,可是經過這兩場戰鬥,李靈甫用兩場伏擊戰輕鬆的逆轉了整個戰場的形勢。

    「這李靈甫是何人,有他的信息嗎?」

    公孫蘭微微一笑,「李靈甫可不簡單,人人都稱青泥浦是個馬賊窩。其實,青泥浦最初由漢人勢力奪取時,馬賊雖有,但只是一小部份罷了。當初大唐勢力撤出遼東之時,整個遼東遼西有著大量的漢人。其中,就有很多都是鎮守遼西遼東的平盧軍的子弟沒有跟著南下。李靈甫的父親就是當初平盧軍的子弟,據稱其祖上原本是漢人,後來加入了平盧軍中效力,又後來,有子孫娶了高句麗的亡國王室女,此後,其家族便是漢人與高句麗人混血。說起來,據說李靈甫家族與當初從營州來到山東,最後又奪取了淄青鎮節帥之位,開創李家三代四世割據淄青六十年格局的高句麗人李正已還有些親戚關係。」

    「當年李靈甫的祖輩留在營州,後來逐漸往南發展。到李正已成為割據淄青的節帥之後,他們得到了李正已的暗中扶持,開始收攏了諸多未撤離的漢人百姓,並一些山賊、馬賊、海賊勢力為已用,最終佔據了青泥浦,並且穩固經營。在李正已家族控制淄青鎮的那六十年,也是青泥浦穩定上升發展的數十年。直至李家最後被朝廷攻滅,分割了淄青鎮,青泥浦也是大受影響,勢力大降。然後都裡鎮才敢開始變以往的暗中謀取為明攻。」

    「這個李靈甫更不簡單,他本來只是他父親的第五個兒子,在他的上面還有四個有繼承位的哥哥。在他十五歲時,他主動的帶了幾個家將離開了青泥浦,遠走草原。二十年後,李靈甫已經是出沒於遼西走廊一帶最有名的馬賊,手下擁有整整一千精銳的馬賊,他稱之為控鶴軍。也就是那時,都裡鎮再一次進攻青泥浦,那一次他們甚至收買了不少青泥浦的大將,並誘李靈甫的一個哥哥暗中聯手。那一次青泥浦差點失守,老城主和他的三個兒子都在另一個兒子的突起叛亂中亡,外圍的島嶼幾乎全部失守。可就在青泥浦城即將失陷的關健時候,離家二十年的李靈甫出現了,帶著他的一千馬賊手下力挽狂瀾,殺死了叛亂的哥哥,穩住了局勢。隨後,他臨危受命,成為青泥浦新的城主,然後居然帶著那些人守住了青泥浦。」

    「傳奇,太傳奇了,李靈甫的這經歷真是太傳奇了。」李璟不得不感嘆。

    公孫蘭也輕笑:「是啊,如今又是十年過去,李靈甫才不過四十五歲,正是最雄心壯志,年富力強的時候。這十年來,他一直厲兵秣馬,復強青泥浦,他手下的控鶴軍從十年前的一千人,到如今的三千人。這才是青泥浦現在最強大的倚靠,全都是最勇猛凶悍的騎士,悍不畏死。李靈甫這些年雖然沒有和都裡鎮大戰過,但十年來小動作根本沒有停過,他的三千控鶴軍輪流出擊,專門搶劫都裡鎮的陸上商團和堡砦。通過這些動作,他的控鶴騎軍不但越來越勇猛彪悍,而且劫掠了大量的錢財,並且給都裡鎮不小的打擊。」

    「錦上添花,總不如雪中送炭!」李璟沉吟著道,「李靈甫是一個梟雄,你覺得,如果我主動聯繫他,願意與他暗中結盟,幫他一同對付都裡鎮,他會接受嗎?」

    公孫蘭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全不見了,只剩下了滿臉的震驚,她不明白,都裡鎮和青泥浦這兩頭猛虎間的戰鬥,沙門鎮一個小小的勢力為何要冒險參加,更何況,現在還要加入勢力最弱的李靈浦一邊。而現在青泥浦除了都裡鎮這個強敵,可還有卑沙城這個惡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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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誘局

    公孫蘭完全摸不著李璟的思路,搞不明白李璟為什麼要在這個情況不明的時候去趟這趟渾水。

    「將軍就不怕引火燒身?萬一李靈甫敗了呢,到時如果都裡鎮知道你暗中幫助青泥浦,那時你怎麼脫身?都裡鎮水師兩萬,戰艦百艘,還有陸上馬步軍兩萬人,論實力,他們在整個遼東都是最強大的。更何況,你當知道,都裡鎮最強大的地方還不在這些地方,他們最強大的是整個都裡鎮背後其實是大半個大唐的豪門在幕後操縱的。與都裡鎮為敵,那也有可能是與大半個大唐的豪門為敵,你考慮過這個後果嗎?」

    「既然是暗中結盟,那自然就不會讓別人知道。」李璟捏著下巴,輕笑出聲,「再說了,都裡鎮現在可沒四萬人了,只有三萬七,他們剛剛一戰損失了二十多條戰艦,三千多水兵。」

    公孫蘭有些為李璟的這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所激怒,她大聲斥責道:「你哪來的這副信心,你有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情嚴重的後果?都裡鎮的實力本就比青泥浦強,現在他們又聯合了卑沙城,雖然目前小挫前鋒,但至少我判斷,最後取得勝利的還應該是都裡鎮和卑沙城的聯軍。」她比李璟還要擔心,「你要知道,都裡鎮和卑沙城的總兵馬高達六萬,而青泥浦卻只有三千騎軍、三千水師,外加三千青泥浦城守備軍和五千諸島守備軍,總共才不過一萬四千人馬。不論怎麼看,他們都贏不了這場戰鬥。」

    「你的情報調查的不錯,可你的情報分析能力就有些不敢恭維了。」李璟搖頭道。「事情若真如你說的那樣,都裡鎮的實力完全能幹掉李靈甫,那他為何還要與卑沙城聯手?想想十年前,都裡鎮在青泥浦城主兒子暗中投靠的情況下都沒能拿下青泥浦,就可以知道,都裡鎮雖然兵馬更多,裝備更好,但說到底,那只是一群商人們指揮的武裝護衛而已,根本稱不上是一支真正的軍隊。要不然,有四萬人馬,別說一個小小的青泥浦了,整個遼東他們都能踏平。」

    「再反觀青泥浦,兵雖不多,可光那三千控鶴騎軍的戰鬥力就不容小覷,之前的戰鬥也證明了這點。同樣數量的兩支騎兵交戰,雖然卑沙城的騎兵有被伏擊的原因在,可是他們潰敗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僅那一戰就戰死了過五百人,接近兩成陣亡數字。連最精銳的騎兵都是如此戰鬥力,就算他們的步兵輔兵民夫加一起超過萬人,可又如何?李靈甫能縱橫草原,一手拉起了一支強悍的隊伍,更能力挽狂瀾拯救青泥浦,足以證明此人的指揮能力的突出。」

    「一隻綿羊哪怕是帶著一群狼,也根本不會是一頭猛虎所帶領的羊群的對手。更何況,都裡鎮的指揮者其實就是群商人,而他們的護衛雖然武裝的好,可也算不上狼。而李靈甫呢,這是一頭真正的猛虎,他的控鶴軍也是群真正的狼。這仗不用打,結果已經出來一半了。更何況,我不相信李靈甫這樣的梟雄人物,一直處於都裡鎮和卑沙城的夾縫中,這十年間會沒找到一個盟友?」

    公孫蘭面對李璟逼人的目光,眼神有些慌亂,語氣也不由弱了幾分:「李靈甫確實有盟友,據我們的人查控得知的,李靈甫奉行遠交近攻之策,對都裡鎮和卑沙城都展開襲擾策略,但對於更遠的幾個遼南的漢人勢力,卻始終奉行聯盟策略。唐人在遼東的勢力主要集中在遼南一帶,大小上百個勢力,不過最大的除了都裡鎮、青泥浦和卑沙城外,還有三個勢力。其中一個在卑沙城的更東面海岸,是石人注,也是一個港口城市,不過比起都裡鎮和青泥浦來卻是要小上許多,擁有數萬人口。另外兩個則是在陸上,分別是居於石人注西面,卑沙城與青泥浦城的北方的石城與積利城。這三個勢力比都裡鎮三個靠海勢力都要小,兵馬都在數千至萬人不等,過去十年,李靈甫一直加強他們的關係。」

    「不過,這次戰爭,這三家最多只會做一些佯動,弄點聲響,實際上的出兵是絕不可能的。」

    「有這些就足夠了。」李璟充滿自信的道,「只要沒有了更多的敵人,李靈甫定能守住青泥浦。而有其它幾方勢力在旁窺視,都裡鎮如果短期內拿不下青泥溥,那麼他們最後還是只會如以前一樣退去的。因為這些人只是一些商人和強盜,特別是都裡鎮,對峙的時間長了,到時陸上和海上的商路都將被阻塞,他們的損失可就大了。這群商人,絕不願意為了一場看不到結果的戰爭,而把手中的利益給丟掉。更何況,商人和強盜合作,日久時長,關係定然無法長久維持。」

    「那你要插足其中目的何在?」公孫蘭最弄不明白的還是李璟的目的,就算李靈甫能守住,可也不能算是贏家啊。那麼加入一個一開始就注定成不了贏家的一方,這究竟是為什麼?

    「封彰和王進對我沙門鎮處於包圍態勢,而我們卻無法停靠別人解決這個問題。特別是封彰和王進與都裡鎮都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聯繫,因此都裡鎮其實已經屬於我們的敵對勢力了。長久下去,若是不能破局,我們就都沒有出路。要破局,就得找準方向。說白了,我們現在都是在海上,所以要解決這個局,莫過於在海上有一個和都裡鎮為敵的共同盟友。也許李靈甫打不過都裡鎮,但他們絕對能打的過封彰和王進。」

    「這怎麼可能,遼南的諸唐人勢力百年來一直有一個底限,就是絕不公開越過界線,插手大唐境內之事。」

    「沒有什麼不可能,只是看時間和形勢的不同罷了。不瞞你說,我已經謀劃好了一個絕佳的計劃,準備一步步的解開當前的這個局面。而李靈甫雖然不是最關健的一步,可也許在關健的時候,他會成為我們最需要的一個。」

    公孫蘭搖了搖頭,依然一頭雲霧繚繞,不明所以。

    李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繼續把他的計劃說出來。他突然道:「上次讓你查獨眼蛟的餘孽情況,你查的怎麼樣了?」

    「一切都查的很清楚了,獨眼蛟這些年縱橫遼海,仇家無數,可卻一直沒有人能剿滅他。除了王進的勢力在背後幫助之外,更大的原因其實是獨眼蛟此人十分狡詐,擁有數個巢穴。而且最關健的是,他的每一個巢穴居然都不是在海上,而是在陸上。這次要不是將軍故意放走了幾個海賊俘虜,讓我們趁機一路跟蹤,是絕不可能發現他們最隱秘的巢穴居然不在海上,而是在都裡鎮勢力範圍內鐵山鎮的深山老林之中。」

    「海賊卻把自己的巢穴弄到深山老林之中,這是弄成山賊馬匪了,別說,一般人還真猜不出來。」李璟笑了笑,「具體的位置、營寨防禦,賊匪及家眷數量等,都掌握了嗎?」

    「掌握了,自獨眼蛟出事之後,其餘的那些留守的海賊便開始紛紛撤進了鐵山的大山叢林之中,退到了最隱秘的那一個巢穴之中。現在所有的海賊加上他們的老小,約有五千人,其中能戰鬥的男人估計有青壯七八百,然後就是老海賊和那些十六歲到十二三歲的少年應當加起來有上千,其餘的都是婦孺。海賊的營寨修築的十分堅固,原木建築的木塞,修在一座山谷之中,出入只有一條約百丈的狹長通道。海賊還在營寨中安裝了不少的弩床,如果強攻,很難。」

    李璟聽後倒是小小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海賊居然還有這麼多人,上五千人口,這可真是股不小的勢力了。

    「對了,獨眼蛟原來在海上就沒有什麼隱秘的島礁一類的臨時巢穴嗎?」

    「有,在都裡鎮和青泥浦附近有個島礁以前就是獨眼蛟的臨時落腳地,還有在都裡鎮和大謝砦群島的烏湖群島之間,也有一個小島礁,向為他們的臨時巢穴。不過這兩個地方以前只是做為他們的臨時落腳地,補給水和糧食、休息之用,並不常駐。你問這個做什麼?現在那上面已經沒有人了,全都逃進了都裡鎮鐵山之中。」

    李璟輕輕一笑,笑的有些詭異。

    「你說,假如我率兵進攻其中一個島礁,結果會怎麼樣?」

    公孫蘭不明所以,「那島礁上一個鬼影都沒有,你帶兵去了頂多能抓幾隻島,拴點島蛋。」

    「可你說,萬一我出兵的消息要是走漏了,你說結果會怎麼樣?」

    「你什麼意思?」公孫蘭面色一變,「你這是不信任我們?上次的事情早已經解釋過了,只那一次。我們既然已經合作,那我們就會信守諾言。」

    「你別急著發火。」李璟微笑,緩緩解釋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我剛才的話意思是,假如我讓你把這個消息悄悄的透露出去了,你說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公孫蘭兩條柳葉眉微微一挑,頓時陷入沉思之中。

   


第194章 春雷動

    驚蟄節到聞雷聲,震醒蟄伏越冬蟲。

    微雨眾卉新,一雷驚蟄始。田家幾日閒,耕種從此起。進入二月沒多久,東海的第一道雷終於響起,天氣漸暖,雨水也開始增多。沙門島上新植的許多桃樹已經開始綻放朵朵粉紅桃花。

    連綿的春雨下個不停,築城的工人白天更加賣力的趕築新城。下工之後,島上的百姓還得趕回家在城外營地的窩棚四周疏通引水溝渠,防止窩棚中進水。

    春雷響,萬物長。大地回暖,島上的百姓們都高興起來,終於度過了那個難捱的災年,很多百姓都對新的一年充滿了期盼。李璟和鎮上的官員們也全都忙碌起來,李璟還特別召開了一次沙門鎮春季會議,把接下來的各項工作都分派官員負責。忙碌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既不能停止練兵,更不能減緩築城的進度,而工匠這邊也是日以繼夜的在趕工製做軍械。

    除了練兵、築城、打造軍械這三樣被當作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外,另外張宏牽首負責的幾個賺錢的新工坊也是十分重要,白酒工坊、冰糖工坊還有香水工坊都相繼已經開工,不過人手缺的厲害,每天產量無法提高。李惠兒她們的那個被服工服現在是全島最大的工坊,比軍械坊規模還大,工坊工人已經超過千人之多,但是面對李璟不斷交給她們的軍用和民用的訂單,每日仍然是忙個不停,最後還不得不接受了李璟的建議,把工坊設置成了日夜兩班。

    「我還需要人手,築城工地上已經超過了一萬工人,但是還不夠。如果按照將軍要求在六月底前完工的話,我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千人,才能趕上進度。」如今全權負責築城的是兵曹佐韓仲武,他手捧著寫的密密麻麻的手卷,一臉疲倦的站起來對李璟大聲請求道。

    李璟輕敲著桌案:「兵曹佐,我記得我之前就已經把築城的全權交與你負責。早有言在先,要錢有糧直接找張兵曹領。但要人,我給你錢給你糧,這個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人不夠,你就給我去四處招納青壯百姓前來做工。以我們現在開出的錢糧條件,有的是大把的人願意來。沙門島人不夠,就去附近幾個島,附近島上也沒有了,那你就帶船去登州,去黃縣去牟平招去。我在這裡不是要聽你的牢騷,我要聽的是築城的進度必須保證跟上。六月底一到,如果到時你不能如期完工,那就是瀆職,我不問其它人,只唯你是問,明白嗎?」

    韓仲武紅著眼睛狠心一點頭,「職下明白!」

    被李璟一番嚴厲的開頭之後,下面都想要報怨的眾人都一下子縮了。李璟掃視了一眼眾人,主動問崔致遠道:「崔錄事,你現在負責軍械坊之事,我軍的軍械趕製的如何了,能否在本月將全軍四千餘人的裝備裝備齊?」

    「回將軍,軍械坊現在也是日夜兩班,全力趕製。最重要的陌刀昨天已經成功試造出了兩把,效果很好,品質優良,陌刀軍所需要的一百把陌刀本月內能完全。其它軍械暫時足夠,現在軍械坊正全力打造單兵弩和伏遠重弩,以及投石車,技術品質方面有嚴格督查,每件打造的武器上都如將軍所要求,在武器上銘記有打造的工匠隊以及驗收人名字,不擔心出現質量問題。」

    說到這他頓了頓,面上有些難色的道:「不過弩機和投石車都需要大量的牛筋,還有弩弦,我們現在倉庫中備料不足,雖然出高於市價兩倍的錢去購買,但這些東西都是明面上朝廷的管制禁止之物,收購效果不佳。現在倉庫中的存料,已經最多還能供應工坊十天左右的生產。」

    「另外林武將軍昨日找到我,說是騎兵使用橫刀效果不佳,他和工匠師傅研究設計了一款新式的武器,專門為騎兵做戰使用。這款名叫馬刀的新武器,已經打造了幾把試用品,比普通橫刀略帶有些弧度,刀柄也向刀刃一側略帶彎曲。據試用,效果確實比橫刀更利用馬上劈砍,不過我們倉庫中現在還有很多庫存橫刀,另外卻又要打造馬刀,我覺得有些浪費,此事還請將軍決栽。」

    說著,他轉身從門口帶進來兩把新式馬刀呈上,李璟仔細觀看這馬刀,與草原上人使用的彎刀略有相似,比起現在軍中普遍裝備的直身長柄無環首的橫刀來說,確實更利於馬上做戰。不過比之後世的幾種馬刀卻是還相差很多,不過此物是林武和工匠中琢磨出來的,說明還是很有實用性的。

    想了想後,李璟按照後世大馬革彎刀和西方騎兵刀的樣式,對這新式馬刀做了一些調整。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騎兵是我們的寶貝疙瘩,養一匹戰馬一個月就要十幾貫給吃下去,一把馬刀再貴也不過幾貫錢而已。這個錢還是值得花的,把工藝再好好研究一下,然後先打造五百把馬刀裝備,多餘的先存放倉庫。」

    今天出席這個會議的還有幾個新面孔,其中有三個就是李璟的三個姐夫。三人都沒有太大本事,不過如今小舅子當上了一方鎮將,他們自然也就是緊跟著來的。李璟對這三個姐夫說不上什麼感情,畢竟他來到大唐時,三個姐姐早出嫁了,大姐都比他足足大了五六歲,出嫁的又早,現在孩子都好幾個了。不過記憶中這幾個姐夫雖然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但對幾個姐姐和李家以前還是不錯的,逢年過節的從沒少過禮數,送東拿物的也沒少過。

    大姐夫韓進原是東牟守捉的一個小軍官,說是軍官其實是他家祖上基本上世代都是東牟守捉的軍校。不過到了他祖父的時候,就沒正式在軍中任職了,而是掛著軍中官職卻開始在外經商。這基本上是從中唐到晚唐時的一個普遍現像,朝廷不再負責諸多軍隊中的錢糧,大多要靠軍隊們自籌。於是那些地方將領要麼招募一些商販入軍中掛職,然後他們繼續經商,賺的錢與軍中按比例分成。軍中多了賺錢的路子,商人們有了靠山外還能以免除掉諸多稅賦雜役,兩相其好。到了後來,軍中乾脆自己派士兵去經商,連商人的那份都免掉了,自己賺。韓忠的祖父就是從那個時候掛著軍職,卻開始經商的。

    大姐夫的生意並不大,不過是借了軍中的名頭少了諸多的稅賦雜費,日子還算不錯。二姐夫張得江是王李莊附近不遠的一個小地主,家中也有百多畝地,日子還算可以的。三姐夫則是赤山港的一個小吏,算是勉強還行。不過李璟一升任鎮將之後,三個姐姐和姐夫回來參加李母的壽誕的時候,見識到自家兄弟居然有那麼多的官員來捧場,當即就說動三個姐夫直接跟來了沙門鎮。

    三人本事不大,又都不是那種能入軍中的人,李璟最後便都給三人安排在了後勤營中,如今家業開始大了起來,李璟需要的人越來越多。便也試著把一些親戚、族人等也開始提拔到一些並不太緊要的位置上來。

    三個姐夫最近也都提了一級,如今韓進負責管理那塊還沒有分下去的七百畝地,而二姐夫張得江則專門負責養豬養羊,供應島上肉食,三姐夫負責養雞養鴨養鵝,供應島上的禽肉和禽蛋。

    沙門鎮上現在人口眾多,不但常駐的人早破了萬,就是每天前來做活參加築城,在碼頭扛活等,卻還沒有取得島上常住資格的也早破了萬。每天消耗的糧食巨大,糧食還好說,可菜的供應卻很麻煩。不但每天得去登州採購,來去耗費時間,且價錢不便宜,還不新鮮和方便。

    張宏幾個最後提議自己養,李璟倒是覺得這個想法不錯,糧食沒有地種不了多少,可豬卻是能自己養的。新建的這豬羊養殖場和雞鴨養殖場效果不錯,頭一批都是直接買的半大的豬和羊,豬都是近百斤的那種,買回來直接養兩月就能宰殺,而雞鴨每日產下的蛋更是極大的豐富了島上的菜類品種和大家的營養。

    「民間有諺語,說桃花開,豬瘟來!天氣回暖,各種疾病也開始跟著多起來了。張場主和楊場主,你們現在可是管著島上大半人的肉食蛋類供應,這個可馬虎不得。要多注意養殖場的衛生。」他轉頭向大管家張宏道,「張兵曹,回頭你就發動一下島上的所有住戶,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潔整頓,不但要打掃衛生,焚燒垃圾,而且還得去島上田間各地滅鼠。天一暖,老鼠就跟著出洞了,有半以上的春季瘟疫都是由老鼠傳播的,這一次我們就好好的來一次滅鼠行動,將老鼠都掃除掉。」

    「投餌夾套挖堵灌,不管什麼方法,只要大家齊齊發動,區區老鼠無處可逃。」李璟說的十分鄭重,雖然他從在場不少的人臉上看出他們其實覺得李璟的這個要求有些奇怪。但李璟卻依然堅持,老鼠這玩意的危害極大,不但偷食糧食,更加傳播疾重。現在島上工地,工坊忙個不停,數萬人擠在一起,春季本來就是疾病高發期,萬一再弄出個疫情來,那到時擋都擋不住。疫病這東西唯有提前預防才行,他也不願意和這些晚唐人物們講解什麼疫病傳播一類的知識,但提防卻是必須的。」

    「韓佐史,你現在負責我沙門鎮公有的田產,天已入春,你有什麼安排?」

    韓進長的很是魁梧,不過不是那種肌肉發達的健壯,而是身寬體胖,還挺著個不小的肚子,不到三十的人留著兩撇八字須,很有股奸商掌櫃的風範。聽到李璟問起,他連忙起身回答:「職下和幾個屬下商議,打算馬上就準備春耕,去年冬不是太冷,雪也下的不多**,許多有經驗的老輩人都說今年可能還會是一個大旱天氣。因此我想不如先種一季高粱,然後再種一季大豆,這兩樣都還算抗旱。」

    李璟搖了搖頭:「島上田地甚少,全加一起不過千餘畝,一畝按最高一石算,一年也不過得千餘石糧。實在是有近於無,分下各家的地我們可以不管,由大家去隨意耕種。不過官上的這些田我看就不要再種糧食了。現在我們糧食不差那點,不過蔬菜卻是不足,出去採買費錢不說還麻煩。因此我的意思是你管的這田莊今年就都種菜,七百畝地全種上菜,各種各樣的蔬菜。」

    「全種上菜?」

    「沒錯,島上幾萬人的菜也不是那麼好種的,如果到時種的好吃不完,我們還可以曬乾菜,淹鹹菜、泡菜。你的農莊也可以多招一些人,老人、女人、孩子都行,一些軍中退下來的傷兵殘疾老兵也可以招過去。另外你們還可以把一些莊中的青壯組織起來,閒時還可以出海捕魚,豐富下大家的菜盆子。」

    種菜、養豬養魚、甚至是養雞鴨等,這些不光光是為了豐富菜食,也是補充營養。而且吃的肉蔬豐富了,島上人的營養跟上了,各種疾病也能少一些。更關健的,有這些肉蔬等搭配著吃,油水營養跟上了,其實糧食的消耗也將會大量的下降。糧食這玩意必須是土裡種出來的,是寶貴的東西,但是如魚這些卻這完全是大自然給的,能捕多少就捕多少。

    「總之,驚蟄春雷已響,這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大家要多加努力。我事先在此承諾,幹的好的,年終的時候有獎勵,獎勵有可能是新城中的新房子,也有可能是島上的田地,以及錢帛獎勵。不過如果干的不好,大家到時可就得接受懲罰。」

    就在此時,偵察都的隊正段山匆匆走入廳中,向都將頭李維輕聲報告。

    「將軍,大謝砦的剿賊艦隊已經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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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章 戰艦齊發

    李璟聞言一笑,「終於出動了嗎?這支艦隊多少條船,又有多少人?」

    「大小戰艦三十餘艘,其中鬥艦兩艘、海鶻十艘,另外還有走舸四艘,艨艟八艘,遊艇十二艘。」李維仔細的向李璟報告著最新探查到的情報,臉色肅然道,「我們的人還發現南島出動了一艘樓船,船上打的封字幡,不過船上究竟是封彰還是封尋或者是其它封姓將領還不清楚。」

    聽到樓船兩個字李璟也不由的動容了一下,樓船,早在西漢就有樓船將軍,到隋初,楊素所造樓船可謂大矣,「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並高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唐代的樓船,杜佑說:「船上建樓三重,列女晼B戰格,樹幡幟,開弩窗矛穴,置拋車壘石鐵汁,狀如城壘。忽遇暴風,人力莫能制,此亦非便於事,然為水軍不可不設,以成形勢。」樓船乃此時海軍裝備中最主要的作戰艦船,武器配備齊全。

    樓船這個東西按李璟的理解,其實更擅長於湖泊中作戰,水深浪小地方大,才能從容展開戰鬥,以龐大的戰艦,和艦上的大量士兵和諸多威猛武器虐別人的小船。但到了長江口,風浪大時就會有翻覆的危險。這就更不要說是海上了,樓船最多也就只能在近海上無風浪時揚威耀武展示一番,按唐人自己說的是以成形勢,不可不設,起的完全是威懾作用。

    李璟聽到大謝砦出動了樓船的時候動容,並不是因為樓船是此時唐朝水師中最大的戰艦,而完全是因為樓船背後透露出來的信息。像樓船這種作戰性能並不佳,威懾作用大於戰鬥作用的戰艦,一般的水師中都很少裝備。據李璟所知道的,登州水師王進這樣的正牌水師部隊,也只有兩艘樓船,而大謝砦的兵馬比登州水師多,也不過是三艘樓船而已,就連都裡鎮的聯合艦隊,那隻完全用錢堆起來的水師,據說總共也只有八艘樓船。

    這種完全就是起威懾作用襯臉子的戰艦,基本上就是顯擺用的,輕易是絕不會出海的。要是一個風浪不小心翻掉了,任誰都會氣的出血。可是現在,封彰居然派出了一艘樓船,那就說明他對這次的剿賊很認真,而且還說明此次大謝砦肯定派出了一個重要的人物出海,要不然,絕沒有資格駕駛一艘樓船出海。

    是封彰嗎?不太可能,封彰這樣的老狐狸應當不會輕易離巢,他更多會是在大謝砦城坐鎮指揮。除了封彰,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大謝砦的副兵馬使封尋了。

    看來這回封彰真的是下了血本了,李璟聽著封彰出動的那些戰艦,嘖嘖的差點直流口水。封彰一共出動了三十七艘戰艦,清一色的全是戰艦,其中鬥艦、走舸、海鶻和樓船都是戰鬥艦,艨艟和遊艇則屬於輔助艦。

    鬥艦,船上設女晼A可高三尺,暀U開掣棹孔,船內五尺又建棚,與女棡禲A棚上又建女晼A重列戰敵,上無覆背,前後左右樹牙旗、幡幟、金鼓,此戰船也。鬥艦是梯級複式結構,水兵可以梯級排列迎敵,划船者則隱蔽於船內,通過棹孔划船,是此時海軍主要的作戰船隻。一艘鬥艦漿手就有數十,艦上最多可載除漿手外水兵百人。鬥艦長達十二丈,寬三丈,船深一丈,吃水六到七尺,船樓高八尺,指揮台高八尺。艦上兩帆!

    走舸,舷上立女晼A置棹夫多,戰卒少,皆選勇力精銳者,往返如飛鷗,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幟列之於上,此戰船也。走舸速度快,當主要用於突襲和衝擊,是海上進攻的利器。與鬥艦比起來,走舸要小上許多,船上數十漿手,但水兵不多,一般也就十幾二十人。

    除了鬥艦與走舸之外,戰鬥類艦中還有重要的一種就是海鶻船,這種船頭低尾高,前大後小,如鶻之狀。舷下左右置浮版(板),形如鶻翅翼,以助其船,雖風濤漲天,免有傾側。覆背上左右張生牛皮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戰船也。海鶻所配備的浮板是一種特殊的平衡裝置,可使艦船在遇到大風浪時保持平穩,有此裝置就可大大增強艦船的抗風浪性能,在氣候惡劣的條件下,在江河或海上作戰具有巨大的優越性。

    海鶻船的抗風浪性極強,到了晚唐此時,海鶻船還有了更新的改變,如大謝砦的海鶻在船舷兩側加裝鐵板,增強防護能力;在船首加裝犀利的鐵尖,用來衝擊敵艦,因而被稱為「鐵壁鏵嘴平面海鶻戰船」。這種戰船擁有一千石的載重量,長十丈,寬一丈八尺,深八尺五寸,底板闊四尺,分成11個水密隔艙,兩邊各有5支櫓,可以載士兵108人,水手42人,是一種結構堅實、戰鬥力強、能衝擊敵艦的新型戰艦。

    這次大謝砦出動了十艘海鶻,其中就有四艘是剛改裝過的新式『鐵甲戰艦』。

    除了樓船、走舸、鬥艦、海鶻這四種專用於戰鬥的艦船外,封彰這次還出動了艨艟八艘,遊艇二十艘。

    蒙衝,以生牛皮蒙船覆背,兩廂開掣棹孔,左右前後有弩窗矛穴,敵不得近,矢石不能攻。此不用大船,務於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戰之船也。東漢劉熙《釋名釋船》則說:「狹而長曰艨艟,以衝突敵船也。」這表明艨艟採用封閉型結構,外配裝甲(生牛皮),造型小巧靈活,速度快,當主要用於突襲、偵察、通訊聯絡。

    狹而長,艨艟船上截兵很少,這是快速度極快的突襲艦。而遊艇,相當於小號的艨艟船,多用於聯絡和偵察之用。

    樓船和鬥艦都是超大戰艦,樓船高達十丈,而鬥艦長十二丈。樓船上下五層,方首無帆用漿,而鬥艦卻是帆漿齊用,雙帆且漿手隱藏於甲板之中。論性能,鬥艦更適合海上作戰,而樓船最大的作用還是威懾力,以及巨大的船甲板上的那些重型大型器械。

    一艘樓船可載兵八百,一艘鬥艦載兵五百左右,一艘走舸五十,一艘海鶻一百,一艘艨艟五十,遊艇十人。李璟心中一算,如果這些戰艦滿員的話,光水兵就有三千五百,如果再加上漿手船員,那麼算下來能有六千之數。

    這個結果讓李璟的眼皮微微跳動,大謝砦的兵額才不過三千,可現在封彰派出一支艦隊去掃蕩海賊,就出動了三十七艘大小戰艦,兵馬六千。封彰能派這麼多人出來,那肯定不是大謝砦的全部。他的大謝砦城肯定還留有不少的兵馬,甚至就是其它五堡七戍也一定還有兵馬駐守各島。

    如果這樣算下來,他已經能粗略推算出大謝砦的兵馬數量了,至少已經過了萬,如果大膽點推算,肯定早已經過了萬了,如果把那些船員漿手家丁也都算進去的話,估計往大點推算兩萬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一想,李璟頓時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他憋著氣壯著膽子弄了四千人馬,十多倍於自己的兵額。沒想到封彰不顯山不露水,坐鎮大謝砦十年,其實私下的兵馬更多。

    「這些戰艦和兵馬都是從哪裡調動的,是大謝本島,還是其它各島都有?」李璟面色凝重道。

    「是各島都有,五堡七戍,除了我們沙門鎮拒絕出兵之外,其它各島都派來兵馬,有三成人馬和戰艦都是大謝砦的人,其實則是各島兵馬。據我們的估算,這次封彰集結三十七艘戰艦,水兵約兩千,漿手船員約一千,共計三千人馬。我們從大謝砦上的眼線處得知,也差不多是這個數。」李維答道。

    「三千?」李璟一皺眉,這個兵員數量與船員數量明顯不符。

    「三十七艘戰艦都沒有滿員,全都只有半數。特別是那樓船上據說只有一都百餘人,而且斗艦上人也不多。」

    聽到這個結果,李璟的表情明顯的鬆了一鬆。不是六千而是三千,這個數字讓他鬆了一口氣。

    「我們派去青泥浦的船差不多已經到了吧!」李璟突然問。

    「應當到了,昨夜上半夜出的海,水手都是經驗最豐富的老海賊,隨行的還有我們偵察都的副都將玄成大和尚親自出馬,絕不會有事的。聽說這李靈甫原本不信神佛,可後來娶的妻子卻是個釋家教徒,連帶著把他也說的信了佛。玄成打著少林僧的旗號,估計這次的事情會很順利。」李維輕笑,派玄成做為出使青泥浦的使者,這個提議還是他提出來的。

    李璟點點頭,「那就好,子俊,我這裡有一封寫好要給封彰的信,你一會派個兄弟給送到大謝砦去。」

    看到遞到面前的這封信,李維愣了一下,這是封最就寫好並用火漆封印好的信件。可偏偏選在大謝砦的軍隊出海後送給封彰,這其中難道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面對著李維疑惑的目光,李璟笑而不答,「你把信送過去就好了,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第196章 李璟就是眼中釘

    「什麼時候了?」封彰迷糊中被年青貌美的侍妾叫醒,眼睛還帶著紅絲,木然著臉不滿的問道。要不是這個女人在妻子不在日子裡給了他諸多慰籍,定然是要受他一頓斥責的。「大郎哪都不錯,就是還差這麼點定力,我都已經把砦城的大部份軍務交與他全權處置之權了,可一有點事情,他還總是這麼不分時間地點的跑來找我拿主意,哎,這樣子也不知道哪天才能獨掌一面。」

    這個侍妾已經跟了封彰多年,十五歲他收她入房之後,封彰從青州前來大謝砦上任,家中原配的正室也是青州的大族出身。夫人一聽要去海島上就沒了興頭,堅決不肯離開青州。最後封彰只好帶了剛收房的小妾前來,一晃十年過去,那個大族出身的妻子一次也沒來過登州,封彰十年裡也只是一年裡回上一兩次而已。時常日久,封彰對這個善解人意,知冷知熱的妾室感情甚至比起家中的正室關係還親些。大謝砦甚至有不少的軍士只知道有楊夫人,卻不知道還有個正牌的王夫人。

    「大郎這也是尊敬你的意思,我看這孩子倒是不錯,平時做事穩重還孝順,比封明封亮那幾個可好多了。」妾室楊氏在邊替封尋說著好話。

    「給外面傳個話,讓人帶他去書房等我。」封彰知道封尋平時沒少巴結楊氏,年節月頭的總少不了給楊氏進奉,這些事情他都看在眼中,不過也並不在意。這兩年,他開始把軍中的事務慢慢的向封尋移交,自己表面上雖然好像不太理事了,但實際上島上哪點事情能逃的過他的眼睛。他現在不過是在訓練封尋主事的能力,實際上島上真正的權力還是在自己的手上的。

    楊氏替封彰梳頭洗臉,他安然的享受著這溫柔的服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外面才濛濛亮,估計也就卯時剛過。這小子還真以為我真的就退下來不理事,每天聽歌看舞呢。他哪知我哪天不是得在書房中理事到三更之時,特別是昨天晚上,他在書房裡查看著派出去盯著沙門鎮斥候送回來的報告,島上倉曹和兵曹送上來的各樣帳薄,還有遼海都裡鎮的封氏分支發過來的都裡鎮和青泥浦的戰報,甚至還有一份關於貓島被攻佔洗劫的詳細報告。一直看的他最後眼睛發澀紅腫流淚,三更天之後才勉強睡下。封彰搖頭心中暗嘆。

    楊氏幫梳洗好後,封彰按往常的慣例去了茅房蹲坑,手握著刮的光滑的廁籌,封彰突然想起斥候們報告中關於李璟在沙門島上的諸多小動作。其中有一項就是關於這茅廁的,據說沙門島上現在每村每街甚至是臨時的營地中,都開挖了諸多的茅廁,不過起了個新名字叫公廁。按斥候們的報告,好像那五穀輪迴之地被弄的起了花一樣,聽說那公廁每個都能突然上百人同時蹲坑,且居然不會有臭味,乾淨整潔。還說進那茅廁居然還有人在門口收錢,上一次一個銅板,另給兩張廁紙。

    上茅房要收錢他還是首次聽說,而上茅房用紙他更是頭一次聽說。就連他這樣的人物,上個茅房也不一樣的得用廁籌?真是有辱斯文,紙這樣的寶貴的東西居然用來上茅房,這小子會遭天打雷霹的。更加讓他有此噁心的是,他從報告上還看到說,李璟居然還弄了一隊人每天拉著馬車用糞桶定時運走公廁裡的那些五穀輪迴之物,然後用去澆菜地!一想起這事,他就覺得噁心。

    這些事情就和李璟一樣的讓他噁心,貓島被襲的消息傳回來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嫌疑人就是李璟。那兩天李璟一直沒有露面,對外說是生病。不過一直監視沙門鎮的斥候又回報說沙門島的那些船都在碼頭,只有在事發之後的兩天才出動了一下,但打的是昭王李汭的商團旗號,根本沒敢認真查。

    之前有謠言說封彥卿和封亮的死是李璟打著鎮東海的名號所為,現在貓島被攻佔,又有鎮東海留下的復仇字據。這讓封彰越發的有些迷惑,事情怎麼看怎麼像是李璟做的,可李璟又根本不具有那個神不知鬼不覺攻下貓島,運走那些物資的條件。

    都裡鎮封家對這件事情也充滿疑惑,雖然眼下對外統一口徑是青泥浦做的,但其實封家自已也並不怎麼相信這個結果。封傢俬下的判斷是很有可能真的是鎮東海這伙海賊所為,不過他們判斷這樣的事情不可能是鎮東海一家海賊干的了的。因此,很有可能和二十年前一樣,是鎮東海聯絡了多家海賊勢力所犯下的。

    這樣一想,事情就開始明朗起來,封彰自己估計,李璟很有可能和這些海賊暗中有來往,甚至攻打貓島的時候他有可能親自在海賊之中。不過這個想法太過大膽,連他自己也只是一個大膽的設想,並沒有半分的證據。

    這次派艦隊出海掃蕩海賊,也是都裡鎮封氏分支的請求,為的就是試圖找到這支強大的海賊聯合勢力,將其連根拔起。二來,都裡鎮和青泥浦正在對峙戰鬥中,封家請他們出兵,也有策應都裡鎮行動,掩護其背後海上安全的意思。

    封彰現在派了數十人全天侯的盯著沙門鎮,盯著李璟,但沙門島的防範很深,平時很難查探到什麼需要的消息。封彰對這次艦隊出海寄託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不但能找到那股海賊勢力,而且還能從中找到李璟與海賊們勾結的證據。他現在完全打李璟當成了眼中釘,可奈何李璟這顆釘是宋威和崔芸卿釘進來的,輕易動不得。可如果他能找到李璟確切勾結海賊的證據,到時他完全可以佔有先手,至少能把李璟趕出自己的地盤。

    他不緊不慢的蹲著坑,自李璟來了大謝砦之後,他就開始便密,每天早上不蹲上小半個時辰,根本無法舒暢。不過他到是有了個意外的收穫,那就是在早上蹲坑的時候腦子特別的清明,十分利於思考。很多平時理不清的東西,蹲坑的時候卻經常能腦中一閃而通。

    今天他蹲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往常,不過封彰並不著急。就讓封尋多等一會吧,他就是缺少那份決斷的能力,這次他原本有意讓封尋帶艦隊出海,結果封明跟他磨了半天,他竟然就同意讓封明出海。幸好封尋最後還是把這事情報到了自己這裡來,他臨時調了黑山堡的老部下吳遷為艦隊主將,把封明改為都虞侯。

    趁著早上清冷的空氣,封彰又多蹲了一會,把腦中很多思緒理順,最後才完事淨手慢慢往書房去。

    剛剛驚蟄,早上的天氣還是很冷,書房裡早有僕人生了炭爐,封尋正背著手在書房的窗邊緩慢踱步,看起來似乎等的有些不太耐煩了。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貂皮的大氅,腰間佩帶著一把鑲金環首儀刀。

    「大郎,一大早就急著見我,有什麼急事嗎?」

    「今早沙門鎮李璟派人送來一封信。」封尋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封彰。信封上原本有火漆封印,不過現在火漆已經打開過。

    「你看過信了?」封彰眉頭不經意的一動,這是個他心中不滿的小動作。封尋跟了封彰多年,對他的表情動作十分熟悉,一見如此,立即小聲解釋道:「來人只說是交與大謝砦的信,我看叔父平時十分忙碌,便自作主張打開看了。」

    封彰沉默著打開信看了起來,越看眉頭越皺。「李璟信中說他得到一個確切的消息,知道了當日襲擊沙門島的海賊獨眼蛟的餘孽所藏身之地,因此提出要出兵剿滅此股海賊餘孽,以告慰當日戰死的士兵和百姓。而且他居然還請求我調兵配合幫助於他,還要向我們借戰艦?」

    「這確實有點奇怪,我們前幾日要求出海剿匪,提出各堡戍出兵,這沙門鎮就各種理由推脫,說什麼重創未復。這怎麼一轉身,居然反而主動的要求去剿滅海賊?我總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可又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封尋小聲說道。

    封彰沉吟片刻,道:「李璟先前不願意響應我軍出兵,定然是對我軍充滿顧忌。現在提出出兵剿匪,卻也不是不可能。獨眼蛟上次雖然未能奪下沙門島,可對李璟的打擊不小。沙門島那一戰是實實在在損失了六百多人的,他們肯定十分恨這些海賊了。如果他們真的知道了那些海賊的藏身之地,想要報復不是不可能。關健在於,李璟為什麼要把這事情告訴我們,而且居然還向我們請求出兵幫助,甚至開口向我們要借戰艦。」

    「這個李璟行事總是天空行空,找不到軌跡。」封彰緊皺著眉頭,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送信的人呢?」

    「信一送到就立即走了,只是一個斷了一臂的殘廢老兵。」

    封彰伸手彈了彈手上的信,「你馬上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知道李璟所知道的獨眼蛟海賊餘孽的消息哪來的。另外再派人去查一下,看看這些海賊現在哪裡,與李璟所掌握的消息是否符合。嗯,如果那些消息和李璟掌握的消息一致的話,那你再時就把查到的這些消息全送去登州水師王進那裡。」

    「送去王進那裡?」封尋一時疑惑。

    「沒錯,把消息送給王進就行了。」封彰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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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入局

    大謝砦的探子們辦事很利落,兩天之後,封彰就收到了關於李璟準備攻打海賊的諸多信息。

    「獨眼蛟攻打沙門島一去而不返之後,其餘部就已經從海上銷聲匿跡,我們托都裡鎮那邊家族的人打探,查知獨眼蛟餘部都已經退入了都裡鎮勢力範圍內的鐵山鎮老鐵山深處。李璟所掌握的消息卻是獨眼蛟餘部藏在了都裡鎮與青泥浦之間海上的赤沙礁。」

    封彰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李璟得到的情報是錯誤的,可知道他的這個消息是從哪裡來的嗎?」

    「劍舞閣!」封尋微笑道:「據說上次李璟最後能擋住獨眼蛟的突襲,也是因為劍舞閣大價錢出售了給他們情報。不過那個情報並不準確,所以李璟雖守住島卻損失慘重。劍舞閣的公孫大娘事後答應給李璟一個免費的情報做補償,李璟便讓她提供獨眼蛟餘部的藏身之地。」

    「原來是她們,公孫大娘雖然來大謝砦不久,不過她們出售情報這事卻不是什麼秘密。只是為何公孫大娘會給李璟錯誤的情況,上次的情報只對了一半,這次給的那個情況也不對,那個赤沙礁只是獨眼蛟以前的一個臨時據點,現在根本沒有人,他們究竟是真的情報收集錯誤,還是有意為之呢?」

    「我估計可能是情報掌握不及時,劍舞閣雖然販賣消息,不過也只限於一般的情報。如這種遠在遼海的情報,他們掌握不及時也是可能的。」

    「李璟那邊的動靜如何,是要真打還是只是虛張聲勢?」

    「估計是真要動手。」封尋道,「沙門鎮正在動員兵馬,據線報,李璟已經動員了上千人馬,除了沙門鎮登記的戰兵外,還包括李璟等軍官的家丁,還有一些臨時招募的船員水手,以及沙門鎮子弟兵。除此外,沙門鎮這些天正在對他們的那些船進行改裝,加裝投炮、弩車等物。」

    一千人,封彰心中冷笑一聲。守島做戰和出海作戰可是兩碼事情,李璟上次殲滅了獨眼蛟,可不見的就能把獨眼蛟的餘部也能滅掉。封彰有股忍不住的衝動,如果等李璟出海後,立即讓吳遷在海上的艦隊伏擊李璟的那隻可憐的商船改裝的艦隊,豈不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能夠一舉解決掉李璟這個討厭的眼中釘?

    冷靜,封彰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干掉李璟的那個艦隊很容易,關健還是在於善後的事情。李璟終究只是小患,關健的還是登州的宋溫等人啊。還是交給王進吧,上次他劫了李璟的那批軍械,企圖嫁禍給王進,想讓王進先出頭與李璟鬥起來。可該死的最後李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恥的退縮了。白白讓他費盡心神,劫了那批軍械,結果最後送去了貓島還偏偏讓人給攻破貓島,結果那批貨還沒賣出去就沒了,忙了一場空。

    「你把這些消息送給王家沒有?」封彰問。

    「一早就把消息送過去了,」封尋回道,「王家派了劉七前來,現在正在客廳,要不要叫進來。」

    這麼重要的事情,王家怎麼派了劉七那個紈袴過來,上次被李璟打了個半死,現在就已經恢復過來了?封彰有些不明白王家的反應,以前王進沖是很衝動,經常被他暗中利用。王進白白有水師的名號,可實力卻遠不及他這個海上戍島的戍將。但自從王敬文來了後,王進的諸多表現就有些看不懂了。特別是王進和李璟之前的關係,越發的有些奇妙起來。

    「你代我去見劉七吧,看看他什麼意思。」

    封尋又跟封彰商議了一會,便退出書房,理了理衣衫走進了大廳。

    「哎呀,劉七郎,真是稀客啊,好久不見了。你的身子骨恢復好了嗎,大傷初癒,還是不要多過於勞動才好啊。」

    聽到說起傷勢的事情,劉七的眼中泛過一絲陰婺,簡略的道:「多謝封大郎惦記,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那真是妙極了!」封尋輕笑著道,一臉的熱切表情,「管家,再讓人生個炭盆,這天還冷著,劉七郎傷勢初癒,可不能讓骨頭受了寒氣。劉七郎,我們先喝一杯如何,我這裡有現在登州賣的最貴的五糧液酒,這酒可是酒中仙品啊。現在登州是有價無物,一壇難求啊。」

    「不了!」劉七冷冷的道:「這次來我是有要事在身的,不是來喝酒的。」

    封尋看著劉七這副欠揍的面孔,心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門去。不過還是強打著笑臉道:「正事重要,也好,先談正事,然後再談風月,品嚐美酒。」

    「游奕使讓我前來給封將軍回話,沙門鎮的李璟將軍是朝廷難得的良將佳才,更是淄青邊軍的優秀後輩。對於這等人才,還需要王將軍等多加愛護。」劉七說這話時,嘴角有一絲微微的冷笑,彷彿正準備看封尋的笑話。「獨眼蛟當初居然敢公然襲擊沙門鎮,這是不可饒恕的。雖然獨眼蛟已死,但其餘孽也必然斬草除根。他讓我告訴封將軍,剿滅海賊是每一個邊軍將士的責任,更何況,沙門鎮還是封將軍的統屬之地。」

    「我大謝砦已經派出了艦隊前去搜剿海賊!」封尋沒有想到王進居然會是這樣的回覆,面色不由冷了下來。

    「李璟將軍發現獨眼蛟的餘孽,向封將軍請求出兵,這是符合規矩的,封將軍無論如何應當派人支持。不過另外說來,這屬於大謝砦的內務家事,我登州水師是不會冒然插手的。」劉七一臉得意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就是王將軍的決定嗎?登州水師和大謝砦難道不是休戚與共?王家與封家難道不是世家友好?」封尋動怒,壓抑著聲音喝問。

    劉七冷冷的笑道:「上次封六郎把我從大謝砦急急的拉去沙門島,此事只怕不是那麼巧合吧,還有,前段時間,宋溫發給李璟的一批貨連船帶貨在我登州水師的地盤海面上突然消失,此事只怕背後也別有內情吧。封副兵馬使,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別以為就你們封家人聰明,處處想著算計利用我們。我警告你」

    封尋把臉一橫,怒瞪著劉七:「別警告我,小子,你還不夠格!」

    「封家不過是我們王家的附庸,封大郎,你別忘記了。」

    說著,劉七的手按在了腰間的金線包纏的劍柄之上,臉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可惜他的身子沉浸酒色太多,在封尋的健壯身材面前顯得有些單薄和無力。雖然按上了劍,可卻毫無威懾之力。

    封尋冷笑:「手可要小心點,別放錯了地方。如果讓人誤會了,結果是很嚴重的。」他冷眼看著劉七,「還有提醒你一句,你姓劉,也根本不是什麼王家的人。」

    劉七被封尋說的脹紅了臉,恨不得立即拔劍相向,但他被封尋的目光相著,握劍的手卻是發酸發軟。

    「我封家也許是王家的附庸,但你劉七最多只能算是王家的一條狗,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這樣說話嗎?你信不信,我只要一招手,外面立即有一隊護衛衝進來把你剁成肉醬。你死後,你覺得王家會為了你而懲罰我嗎?」

    劉七臉上的表情凝固住,汗水自額頭流下,聲音終於顫抖起來:「大郎,你不會真的這樣做吧。」

    「那得看你了,如果你依然剛才那副樣子,我會立即把你剁了拿去喂狗。」

    「我,我」劉七結巴著了半天,最後哭喪著臉道:「大郎,我就是來帶話的,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屁放了吧。」

    封尋鄙視的看著這個紈袴,淡淡的道:「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道。」

    「大郎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進收到我送去的信後,究竟是何反應?」封尋問道。

    劉七老實道:「王將軍收到信後什麼反應我不知,不過聽說他召集了部下諸將領校尉,後來會開了一半,登州王長史突然到了,然後會議就散了,王將軍就讓我來回覆。」

    聽到這句話,封尋原本還有許多想問的問題一個也不想提了。他青著臉對劉七道:「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你明白嗎?」

    劉七一臉僵硬,點了點頭,恭身退出離開。

    封尋根本懶得去理會劉七的離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王敬文。又是這個老傢伙,王進本來看樣子都已經上道了,可這老傢伙又硬生生的把事情攪黃了。

    看來,想要挑動王進出手對付李璟,有些麻煩了。現在要怎麼辦?王家不肯上當出手對付李璟,難道最後還得讓他們來動這個手?他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親自跑到封彰的書房詢問。

    「王敬文這個老狐狸不簡單啊,幾次事情都讓他攪了,估計這老小子早已經提防我們了。算了,這事情就這樣吧。」封彰道。

    「難道就這樣放過李璟?」封尋有些著急的道,「這可是做掉李璟的最佳機會,就算李璟不親自帶兵出海,可如果我們能把他們出海的人全都沉到了海底,李璟以後還拿什麼和我們對抗?」

    「事情沒這麼簡單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家大業大,不是李璟這樣的光腳田舍漢。那劉七的話雖然說的難聽,可有一句卻是事實,咱們封家表面上風光,可實際上卻是王家的附庸。王家如果都不願意現在動李璟,那我們何必沖的那麼急呢?」停頓了一下,封彰取下頭上的簪子搔了搔頭,「不過這件事情也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放過李璟,你派條船給吳遷送個信,讓他派人往老鐵山走一趟,給海賊們送個信,把李璟要圍剿他們的事情告訴他們。『「叔父的意思是要借海賊之手對付李璟?只怕這些海賊餘孽不是李璟的對手啊?要不,讓吳校尉和海賊們一起聯手,乾脆滅了李璟,到時對外就說是海賊復仇伏擊了李璟,豈不更好?」

    「算了,就讓海賊們去玩吧,勝了固然好,如果敗了,也能藉機消耗李璟一點實力。咱們就不要再扯上關係了,世上沒不透風的牆,只要我們動手了,最後肯定會有人知道的,為了李璟這個小卒子,沒必要冒那麼大個險。」封彰把簪子重新插回頭上,輕笑道:「再說了,李璟隨便弄了幾條漁船,幾個漁夫,拉幾隊兵上船,就敢號稱自己也是一支海上艦隊?真是笑話,再差的海賊,也比李璟的這個艦隊強。李璟真以為自己打了兩仗,殺了點海賊就真以為自己是兵法大家了?這海上行軍作戰,可不是隨隨便便都能玩的起的,我們還是坐看風雲吧,說不定,到時那些海賊直接把李璟他們全趕下船餵魚也有可能呢。」

    「希望如此!」封尋有些勉強的笑了笑,總覺得叔父似乎真的老了。想他以前剛開始跟隨他的時候,何曾有過如今這樣的畏手畏腳,顧忌重重?他始終覺得,這是一個拔掉沙門鎮這個釘子的大好機會,可惜叔父似乎看不到。

    回到自己的副兵馬使府中,封尋拿出筆墨開始給吳遷寫信。按照封彰的意識把信寫好,等著墨跡干時,他仔細的又看了幾遍。最後在準備裝封的時候,他突然一把將那封信又給撕扯了。他重新在桌上鋪上一張信紙,拿起筆沾上墨水又寫起另一封來。

    同樣還是寫給出海艦隊的,不過這一次信的抬頭上卻是吾弟六郎。這封信他沒有寫給艦隊指揮吳遷,而是寫給了做為都虞侯軍職,實際上做著監軍性質的封明。信的內容也與之前的那一封大為不同,雖然表面上看來,這封信依然是告訴封明李璟即將去剿匪之事,但是字裡行間,卻無不透露著另一種意思。

    信寫好,封尋又仔細的讀了兩遍,最後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長吁一口氣,在未乾的墨跡上撒上一些香灰,疊起信,裝入信封,封上火漆,叫來一個心腹手下,交給了他。

    「帶上信,立即出海追上艦隊,一定要親自把信交給六郎!」



第198章 欲亂

    眼看著計劃一步步的實行之中,李璟也不由的無法淡定起來,表面上他儘量的表現出自信與一切在握的樣子,但內心裡,他開始緊張。他非常清楚在得不到最新的消息前,他是無法安然入眠的。

    他輕輕的起身,但是這細微的動靜還是馬上驚醒了妻子桂娘。她揉著惺忪的眼睛,望著李璟。

    「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你先睡。」李璟幫她把被角掖好,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她有些害羞的閉上眼睛,平靜下來。穿戴好衣服出門的時候,住在邊廂房的婉兒披衣過來,手裡捧著他的大氅,「夫君注意天冷別著涼,早點回來歇休。」

    婉兒比年前已經要豐潤了許多,李璟感覺她整個人似乎不但長的豐潤了點,而且好像還在長高,似乎營養等跟上後,又開始了繼續發育。輕輕握了握她的小手,送到嘴邊哈了幾口熱氣,「我會注意的。」

    一出院子,門口的兩個侍衛立即上前向李璟行了一禮。「把趙江找來。」

    他的話音剛落,黑暗處就有一個聲音響起,「將軍找我什麼吩咐?」趙江一出聲,旁邊又有幾條人影也跟著閃現。這是李璟的親兵侍衛暗哨,和明哨一明一暗守衛在院外,保衛森嚴。自從李璟把家丁營給撤消,併入戰兵營後,李璟的那一百家丁也都編入了戰兵營。劉守謙、張承宗、李樹根、王石這四個家丁頭都榮升為戰兵營的都將頭。李璟平時身邊的護衛由戰兵營和憲兵都輪派士兵擔任,另外只有一夥十個人的親兵,算是勤務、聯絡兵。趙江就是十人的頭,他原本是偵察都的副隊頭,不過貓島一戰一條手臂自手肘關節以下全沒。幸好那是左手,李璟原本是打算讓他退下去做文職類,結果了不肯。最後李璟把他調到了自己的親兵中,雖然少了一隻手臂,不過他的一身本領確實沒的說。

    「跟我出去一趟。」

    如今的沙門島上外鬆內緊,幾個碼頭有兵馬日夜守衛,島上各街各村也還有治安隊、城管隊巡邏。所以李璟並不太擔心安全,有趙江他們幾個跟著就夠了。

    一行人踩著月色,出了已經建起一半的東城門,沿著城外臨時大營地空出來的大道走到鳳凰山腳下,然後踏入長街的石板道上。長街的兩旁長青的樹上,掛著點點燈籠如星斗。長街上的木石壘就的商舖樓房此時正是熱鬧之時,家家門面大口,店中喧嘩聲不斷。在李璟宣佈島上實行新的工商管理條例的時候,有過七八天的時間島上人流驟減。

    不過那個現象只不過維持了不到十天,島上又再次熱鬧了起來。表面上看來李璟的那些規定會很麻煩,可實際上經過短暫的適應期後,島上的商戶們發現,除了比以往多交了一點錢後,其實整個島更吸引人,商機更旺了。那些日夜不停巡邏的島上治安隊、城管隊、憲兵都的看著有些讓人畏懼,可實際上卻讓島上秩序井然,受到許多上島人的歡迎。

    李璟回憶著剛上島時的長街,那個時候長街的秩序完全是靠商舖們自己的護衛,或者是長街上各行會的會首們的護衛們管理。遇有糾紛,有時處理不當,經常會引發鬥毆等現象。特別是上島的客人中,很多都是港灣中商船上的水手船員等人,他們上島來就是為了發洩長年在船上的壓抑,喝酒,**、賭博,這些活動也往往意味著爭吵、鬥毆。以往那些水手和商人們和島上的商戶們糾紛,很多情況下都是店大欺客。可自從李璟開始整治管理商戶們後,這樣的情況就不再出現了。李璟可不會偏幫商戶或者是水手們,一切按島上的治安管理條例說話,不過這樣的公正的處事手段,卻換來了大家的稱讚。

    時間已經是二更天了,長街上依然是燈火輝煌。特別是長先街的西街口,這裡集中了整個島上八成以上的青樓、賭檔。這兩樣銷金窟,幾乎都是晚上比白天生意更旺盛,甚至是基本都是通宵營業。妓院賭檔賓客正歡的時候,摻雜其中的劍舞閣也同樣生意正隆。李璟踏入店中的時候,一個沒有見過的年輕婦人親切的迎接了他們。

    「雅意落座還是大廳就坐?有相熟的舞姬要點嗎?」那個少婦十分的熟練,李璟要了一個樓上雅間,她帶眾人進入,「要喝酒嗎?」

    「要的。」

    端上來的酒居然是沙門鎮白酒工坊新出的五糧液,不過劍舞閣中並不是原先的壇裝。而是把這酒從壇中取出,用一個個透著青翠綠意的小竹筒裝著,竹筒上居然還繪有美麗的侍女圖,一邊配著雕刻的名家草書。李璟喝了一口,味道還是那個味,不過把這酒從那普通的壇中換進這綠竹筒中,意境頓時不一樣起來。

    「幾位貴客,這可是時下整個淄青鎮都最受歡迎的五糧玉液,這酒現在已經是有價無市,無數人排著隊都買不到呢。我們劍舞閣的東主倒是人脈不錯,弄了一批在店中。今日幾位貴客臨門,特意拿上來招待。」

    李璟點了點頭,「這個我倒也是聽說過,不過我倒是與那生產此酒的酒坊有些門路,你們要是喜歡此酒,我可以給你們寫封書信。你拿這書信找那工坊,以後你們要多少他們就能供應你多少。」

    那少婦只是掩嘴嫣然一笑,完全把李璟當成了在美人面前說大話之人。

    美少婦陪著李璟等人又聊了幾句,便轉身扭著腰肢誘惑的離開了。真是個狐媚的女兒,李璟不得不感嘆。劍舞閣能有個這樣的招待,這生意豈能不火。特別是與其它青樓中那些輕鬆就能摟到抱到親到睡到的女人相比,這樣美麗卻又只能望著而吃不到的女人,其實更加的有吸引力。也許這又是一個梅花門來的女人,李璟暗自猜測。

    一隊美麗的舞姬進來,居然全是一群金發碧眼的胡姬,這讓李璟一下子想起了梅根。這群胡姬都年輕漂亮,特別是她們此時輕紗摭面,身上居然只披著似透非透的紗衣,衣邊上還繡著諸多小鈴鐺,露著大半個腰肢,在雅間中跳起了火熱無比的肚皮舞。趙江這等熱血漢子哪見過這場面,當時就一個個面色通紅起來。李璟灑然一笑,趁著他們驚嘆興奮之時,悄悄出了雅間,一路穿行,最後到了後面的一座單獨的小院子前。

    宅院的門緊閉著,裡面上了閂。李璟輕輕按獨有的節奏敲擊著門扉,門上才打開了一個小窗口,露出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看著他,「是我。『這人是公孫蘭的貼身侍衛,勇猛無雙,不過據公孫蘭說卻是一個啞巴。公孫蘭和這個啞巴侍衛站一起,活生生就是美女與野獸。

    進了院子,李璟問那啞巴侍衛,「公孫娘子在嗎?」

    啞巴指了指正屋,然後便不再理會李璟,又返回了門前守在那裡。李璟獨自上前,推開臥室,裡面只有一點昏暗的燭火,室內還有兩個炭盆一明一暗的燃燒著。

    室內如春,公孫蘭居然已經睡著了。

    她似乎睡的正香甜,把身上的綿被也踢落到了一邊,整個人側向裡面睡著。露出了她那光潔白膩、曲線玲瓏的玉背。那婀娜的身姿上只有頸上和腰上各繫著一條紅色的細帶。淡淡的火光映在她年輕的**上,顯出柔和的曲線。特別是從後面看去,那大半個玉筍顯露出來,似有瑩瑩玉光。

    錦被摭住了她的半邊雪白的臀部,露出的部份彷彿就是一個心形的桃瓣。

    李璟在門口看的心醉神迷,這身姿如此美妙,比桂娘和婉兒她們的更成熟,比張鶯鶯的更加的誘人。他本不想打擾她的睡眠,不過想起心裡還記著的事情,李璟只好上前去準備叫醒她。

    他走到床邊,伸手先把那踢開的錦被拉起,準備幫他蓋好。拉被子的時候,他的手和她那高挑的長腿摩擦了一下,頓時本就熱血上湧的他頓時長槍挑起。

    錦被被她的一雙玉足捲住壓在身下,李璟連拉了幾下也沒有拉動。他只好去捉她的**,結果他剛握住她那帶著濕潤的**,她突然嚶嚀一聲,眉頭微皺了幾下,然後眼睛睜了開來。

    她臉上猶帶著剛醒來時的一點迷糊,目光有些奇怪的盯著李璟,然後望向李璟握著她那玉足的手。

    李璟有些尷尬的不知做何解釋,公孫蘭的那目光明擺著就是誤解他了。可這事又不知從何解釋,越解釋不免越描越黑。

    她突然笑了,如同那風吹過梨園,落英繽紛。

    「我剛剛做了一個好夢哦,將軍!」她伸起另外一隻玉足,一把環在了李璟的肩頭,輕輕一勾,李璟被勾著脖子一下子趴到了她的潔白之上,臉面正好埋進了那對凶湧的波濤之中。那壓迫的感覺傳來,髮絲輕擦過蓓蕾,公孫蘭突然一陣顫慄,呢喃道:「哦,這是,我這是還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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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美人如玉

    李璟的一張臉完全埋在那鼓脹卻又綿軟的一對雪峰之中,他的內心頓時宛如一汪吹皺的池水漣漪般蕩漾起來。她伸手將他頭上的簪子和束髮金冠取了下來,解開了髮髻,將那頭髮披散開來。這樣的動作,讓她那對玉筍抖動起來,更加的誘人。

    「這不是夢!『他竭力的壓制自己心中不斷升騰起來的**,「公孫娘子,我是來有要事與你相商的。」

    公孫蘭的一雙纖纖玉手插入李璟的發頭之中,指上長長的指甲輕輕的搔動著他的頭皮,刮的他脊背都有些發麻。她的一雙高挑的長腿此時更是直接如水蛇一般的盤上了李璟的腰部。

    她輕咬著如玫瑰般的紅唇,眼神迷離的輕喘:「將軍找奴議事卻怎麼的擅闖入我的臥室之中,而且剛剛將軍還掀了奴家的被子呢。」

    「我是看你被子踢開了,怕你著涼,所以準備替你蓋上。」李璟緩緩道,他有點捨不得馬上離開那對綿軟,還有那頂上的兩粒此時早已經堅硬的蓓蕾。

    疏影橫斜、暗香浮動。那已經在沉睡中驚醒的美乳,就宛如一隻可愛的小鳥,尖尖的粉點,那是鳥的喙,硬的,卻又是酥軟的。

    「將軍,既然都已經上了奴家的床,何必再耽擱。**一刻值千金啊!」公孫蘭的話讓他心中一蕩,他緩緩抬起頭,卻看到公孫蘭輕咬櫻唇,一臉春色的邀約,人美如玉,在這如春的溫室中就恍然如一朵月色下羞答答綻放著的薔薇。

    「李郎……」她動人心魄的輕聲喚到,李璟此刻若是再繼續堅持下去,他覺得自己也有些過於迂腐了。她既然願意,那他又何必掛懷那麼多。

    李璟一隻手緊緊的握住公孫蘭的玉臂,另一隻手,則是很不老實的往她嬌嫩的肌膚上游滑了過去,從平坦細滑的後背、到彈性十足的翹臀,最後雙手慢慢的繞下去,再繞下去……周圍的空氣開始升溫,彷彿氧氣都已經不夠了,公孫蘭濕熱的嘴唇被李璟緊緊的包裹著,當他頜下的短髭觸碰到她脖頸處粉嫩的雪膚時,這位充滿著嫵媚風情的少婦的身體不禁微微一顫…彼此的肌膚寸寸摩擦著,最終融為一體。她的如玉般的肌膚緊緊地和他的交織在一起,任由他把她帶去那個屬於他的地方,那是一片她從未涉及過的世界,她盡情而又自由的暢遊著、滑行著。

    這一刻在公孫蘭的心中沒有感情,只有**;一股奇妙的感覺遊走她全身,她驚嘆著、掙紮著,纏綿著。於是,她把自己交給了那個渾身肌肉都充滿了爆炸般力量的李璟,將她自己的身體壓向了他那揚帆的船,往往覆覆的航行中,兩人彷彿都陷入了碧波萬里的大海,那是一片無垠的大海,他們彷彿在巨大的暴風雨中,在難以忍受的痛苦和喜悅裡死過去……他的粗獷和她的細膩似乎已經融合在了一起,年青而又沸騰的血液讓共處一室的這對孤男寡女難以自制,更難以自拔,他的堅硬和她的柔軟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兩人都在對方的身上找到了最美妙的感覺體會,這是年輕的**。

    這一晚,從最初一開始,公孫蘭就沒有表現出半點的矜持和害怕,直接展現出了她狂野、奔放的一面。如同一隻誤入狼群的羔羊一般,掙扎、嘶叫和怒吼已是徒勞。她心裡歡喜著、身體享受著。

    一夜充滿旖旎的激情,就如同是一曲美妙的琵琶曲,開頭定好音調,那麼整個曲子就會更加的酣暢與淋漓。然而無論曲調**部分有多麼的跌宕起伏,總有曲終之時。李璟和公孫蘭在止不住的顫抖中結束,兩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激情如潮水一般消退,可她卻還緊緊的包裹著他。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就那麼擁抱著,纏繞著。直到他年輕的身體又一次的長槍一振,怒氣勃發。

    她有些慌亂的輕推開李璟緊壓著她那兩點堅硬蓓蕾的強健胸膛,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嬌喘:「別,我不行了,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感覺剛剛死了一回,現在才活過來,再經受不住了。」她捧住李璟的臉親了一口,便把緊緊相連的兩人分了開來。

    她伸手捂著那神秘之地,在旁邊桌案上拿了一白細麻布在手,卻又不急著擦拭,而是突然對著床上依然渾身**,長槍挺立,面上有些無奈的李璟哈哈大笑,笑的有些不可節制。

    「笑什麼?」李璟感覺自己被嘲笑了,就在不久前,面對公孫蘭的挑逗,他還曾經那麼直接的拒絕了她。可是今天,他似乎沒有了半點定力,就如同一個什麼世面也沒有見過的毛頭小夥子,輕易的撲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公孫蘭笑的有些無所顧及,好一會才停歇下來。她突然望著李璟道:「如果我懷上了,你打算怎麼辦?」

    李璟愣了一下,他還真的從沒有考慮這個問題。這個時代可沒有安全套,女人懷孕還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他想想,應當不會這麼的巧,一次就能懷上。桂娘和婉兒兩個女人完婚後都好幾個月了,可也一點反應都沒有,總不可能和公孫春風一度,就有了吧。他突然想起張鶯鶯,她會不會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呢。

    見李璟沉默不言,公孫蘭有些冰冷的道:「如果真懷上了,我要把他生下來,然後我自己撫養長大。」

    李璟不知道突然觸動了她哪一根脆落的神經,這個時候也只好順著她道:「如果真有了,隨你,不過孩子得姓李。」

    這個突兀的對答之後,兩人都一時陷入沉默。

    李璟見公孫蘭坐在那裡也不再理會他,只是發呆。便只得自己起身拿了塊細麻布擦拭了身體,重穿戴好衣物。

    「我們談點正事,我托你打探的事情怎麼樣了?」

    一說起正事,公孫蘭好像回過魂來,隨手扯過一件袍子裹在身上,也不穿上其它衣物。

    「事情和你原先預料的差不多,你的信送去大謝砦後,封彰果然馬上派人去了登州水城。王進接信後立即召集諸將議事,不過王敬文後來趕去,那會議就中途而止。然後王進派了劉七給封彰回覆,後面就沒了動靜。」

    「封彰這邊呢?」李璟問。獨眼蛟是王進養的狗,封彰知道是很正常的。從一開始,李璟就猜到封彰肯定會把他要攻打獨眼蛟餘孽的消息告訴王進,他也從王進上幾次的事情中推算王進可能不會再摻與此事之中。獨眼蛟已死,那些餘部也沒有了多少利用價值,更何況現在登州王家真正主事的是王敬文,那老傢伙的狡詐,是不會輕易插手此事的。

    公孫蘭細長的柳葉眉挑了挑,「封彰那邊的情況不明,不過我的人發現封尋今天派了一條快艇出海往北去了,估計是去聯絡出海艦隊的。另外封彰派出海的艦隊我也打探了一下,艦隊一共三十七艘船,約三千餘人馬。目前已經在烏湖島停駐,艦隊的統兵官是黑山堡的校尉吳遷,另外封明擔任著艦隊的都虞侯,那艘樓船就是封明的坐艦。」

    「吳遷跟隨封彰已經十幾年了,五年前升任黑山堡校尉,此人勇猛彪悍,且粗中有細,勇猛卻不乏穩重,向得封彰信任看重,從此次封彰把艦隊交給他就可以看出一般。」公孫蘭把吳遷的信息透露道。

    李璟點了點頭,吳遷他還是知道的,因為吳遷所在的黑山堡就處於沙門鎮的西面,是大謝砦包圍沙門島的三座大島之一。黑山堡下統大小黑山島和數個小砣島,島嶼面積是李璟的沙門鎮的十倍有餘。

    不過眼下李璟最在意的還是封尋派人給吳遷艦隊送信之事,他十分想知道那信中究竟寫的是什麼,是否有對他此次出兵而作出的反應佈置?

    「不能知道那信的內容嗎?」

    「這樣重要的信件不可能得到。」公孫蘭淡淡道。

    李璟嘆了一口氣,感覺有些可惜。不過隨之他精神一震,目前的一切來看,完全都是在他的預計之中進展。

    「幫我梳下頭。」李璟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頭髮還披散著,只好對公孫蘭說道。

    「我的將軍,你不是不需要我嗎,還記得上次你在倉庫中那義正嚴辭的樣子,好像我就是一個四處勾搭人的婊子呢。」公孫蘭輕笑,「怎麼,原來連梳頭這樣的小事,你自己都做不來啊。」

    她取過一個牛角梳子幫他輕柔的梳著頭髮,動作溫柔,這感覺只有李母韓氏幫他梳頭時才有。一邊梳頭,她一邊說,「你真的要出兵剿匪?」

    「當然,準備了這麼久,就等這一天的到來了。」

    她梳頭的手突然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可力道卻有些變了,幾次梳子的齒刺的他的頭皮有些生疼。「封彰的艦隊還在海上,你這個時候去,難道不怕他們借海賊之名對你不利?」

    李璟輕笑,「我就怕他不來。」

    「你能不能不去,你手下有不少人,你可以派別人去,比如你那三個結義的兄弟?」

    「這次我得親自帶兵。」李璟扭頭望著她,輕聲笑道:「你這是在為我擔心嗎?」

    「我只是擔心我的孩子還沒出世就沒了阿耶!」公孫蘭幫李璟把髮髻梳好,插上簪子戴上冠,「路上小心點!」

   

第200章 奇兵破賊寨

    狂風捲起他緋紅的絲綢長披風,抽在他的臉上,他手按著七尺劍目光掃過碼頭這支臨時武裝起來的艦隊。

    在他的旁邊,梅根和茱麗一左一右的站立在甲板上,梅根依然是那副紅色的牛皮輕鎧,而茱麗也依然是那副盛裝的裙裝。梅根將大氅籠緊了一些,將大氅上的頭兜給扶起扣到了頭上,嘴裡輕聲的詛咒著這個討厭的風雨天氣。

    「準備好了嗎?」李璟頭也沒回的道。

    「整裝待發,只等你的命令了!」梅根輕笑,「下令吧,你的艦隊為你而戰!」

    「梅根!」李璟轉頭打量著這個躍躍欲試,正興奮著的艦隊指揮官,「下令啟程吧,你是艦隊的指揮官,接下來的行程由你來指揮。」

    「遵命,我的將軍。」梅根對著李璟點了一下頭,大步向後面走去。狂風吹過,將她的大氅吹的飄飄欲飛,雨絲打在她的臉上,卻越加顯得她臉龐上的堅毅。

    「揚帆,起錨,開漿!」

    梅根大聲喝道,做為指揮艦的寧海號上開始揮動令旗,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中,整個艦隊開始離開台山碼頭,向北航行。

    整個艦隊一共有十九條船,正是李璟那已經加入了李汭商團的那十九船。清一色的商用海船,此時卻滿載士兵,成為武裝軍艦。十九條船,除去開船的船員水手之外,李璟這次將戰兵營的左廂五都一千人馬全部帶上,另外還有偵察都、醫療都、憲兵都各一半人馬。除此外,梅根的新艦隊新招募的五百水兵也全部出動。整個艦隊的士兵就達到一千八百人,還不包括數百名船員。

    對於這次行動,李璟不但沒有半點掩飾,反而大張旗鼓。出動的船隻數量,士兵人數,絲毫沒有隱藏,完全都是透明公開。就連同啟程的日期時間,也都是完全公開。事實上李璟不但沒有隱秘的意思,反而要求梅根把這次出兵弄的動靜儘量的大些。

    就在所有人都被李璟這次拚命般的出兵規模而驚訝的時候,鎮東海新任大當家黃鬍子卻已經在前一天的晚上,帶領著其它大小一百艘艦船及三千海賊悄悄的駛離了牛砣子島,消失在茫然的海上。

    艦隊在海上行進一路無事,艦隊很快就脫離了登州大謝砦的防區,進入到了遼海的範圍。

    自從大唐將安東都護府撤消,大唐在遼西遼東最後的一支軍隊平盧軍撤入了青州之後,遼東這塊地盤就已經成了只是存在於大唐地圖上的一塊領土。可實際上,遼東早已經成了一片諸多勢力角逐的地盤,就算是如遼南的都裡鎮等唐人所建立的勢力,可實際上也根本就算不上大唐的勢力。

    多少年來,淄青鎮的守島邊軍與遼南的那些唐人勢力早有了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那就是雙方可以交易可以貿易,但就是不能越界。遼海上的那片海域,成了數十年來雙方軍艦不可踰越的障礙。幾十年來,還從來沒有雙方的軍艦穿越過這條楚河漢界。

    封彰出海的艦隊就駐紮在這條邊線的最前方的烏湖島,與都裡鎮隔海相望,卻不敢越界半步。

    沙門鎮的艦隊一直出了烏湖島的勢力範圍,眼看著就要闖入都裡鎮的範圍之時,卻突然全艦隊停了下來,似乎不敢再往前走。

    烏湖群島最北方的北隍城戍將軍島上,這裡正是吳遷所率艦隊的臨時停泊之地。

    一艘快艇迅速靠近艦隊,查驗身份過後來人急步往最高大的那艘五層樓船而去。

    「公子,李璟來了。」

    正裹著一件貂皮大氅躲在船艙裡烤著炭火的封明一聽,眉頭頓時一挑,立即長身而起,興奮的道:「李璟來了?他現在在哪?」

    探子回報:「就在我們東面的老母豬礁停靠,目前暫無動靜。」

    「李璟親自帶兵前來的嗎?多少條船,多少人?」

    「十九條船,都是商船改裝,其中一千五百石的大船有四艘,餘者也都不小。一共來了士兵一千八,船員五百,李璟親自率軍而來。」

    「太好了。」封明興奮的重重的一拍大腿,臉上泛起一股紅暈。「該死的李璟,上次居然敢毆打本公子,還敢把本公子扣押在那地窩牢裡那麼久,這口氣我當時就發誓一定要報回來。上天待我不薄,這麼快就給了我機會。感謝上蒼,這一次定要李璟有來無回。」

    封明在船艙中踱著步,他那雙腿因上次被李璟重責到現在走起路來還有些跛,正因為如此,他對李璟更加的憤怒。他的脾氣變的陰鶩,不愛見人,也失去了以往那種花天酒地的興趣。這次他聽說大謝砦要派軍艦出海,便自告奮勇的願意率艦隊出海。封尋架不住他的要求最後答應了他,不過最後在封彰那裡被拒絕了。不過封彰也沒有完全拒絕他,最後還是給了他一個艦隊都虞侯的職務,讓他隨艦隊出海。

    他走到一旁從一個木箱中取出一封信來,這是封尋給他的信,信中告訴他李璟查到了獨眼蛟的餘部盤踞在遼海上的赤沙礁,一個位於都裡鎮與烏湖島之間的小島礁上。信中封尋還特意詢問了他腳上的傷勢好些沒有,還說了一些其它的話語。最後在末尾告訴他,叔父交待艦隊不要參與到李璟與海賊之間的戰鬥中去。說李璟是刺史和節帥以及司馬還有昭王他們面前的紅人,封家實在得罪不起。還說他本來向叔父提議親自前來,準備率艦隊在赤沙礁埋伏乾脆幹掉李璟算了。不過,他說這個提議已經被叔父所駁斥掉了,讓他也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封尋信中的這番話直接讓封明腦中閃起了一道光,他終於發現自己找到了一個能報復李璟的辦法。那就是借現在這個機會,指揮身邊的這支艦隊,直接在赤沙礁伏擊殲滅掉李璟。不過為了做的完美,他最後又想出派人去聯合獨眼蛟的餘部,把李璟前來的消息告訴他們。並且承諾兩家聯手做掉李璟後,以後封家就是這些海賊們新的保護者。

    不過封明當然不會真的打算這樣做,他的心裡早已經安排了一個一箭雙鵰的計劃。那就是假裝與海賊聯手,先干掉李璟和他的艦隊。然後再回頭乾脆把這些海賊也一起剿了,到時他可以回報說李璟攻打海賊時遇伏身亡,他雖然盡力救援,但趕到時晚了一步。最後他率艦隊全力拚殺,將海賊殲滅。不但能殺了李璟,還找到一個完美的替罪羊,更還能立上一個大功,簡直就是一石三鳥。

    艦隊的指揮校尉吳遷對封明的這個要求有些疑議,封明馬上就拿出封家人的身份,以及都虞侯的職位壓他,最後封明還說這是封彰的意思,吳遷被威逼利誘,最後心下也覺得如果能幹掉李璟和他的船隊,又還有替罪羊的話,這事情倒也是相當完美的。幫指揮使拔了一個眼中釘不說,說不定還能借此升上一級。最後,便答應了下來。

    「把吳校尉請來,快。」封明大聲道。

    吳遷很快到來,「公子找我何事?」

    「李璟已經到了,你可知道。」

    「剛剛知曉。」吳遷簡練回道。

    封明笑道:「吳校尉,咱們的機會到了,只要干好這件事,以後你就是我叔父面前的第一紅人了,陞官發財是指日可待。怎麼樣,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吳遷輕笑,眼中也透著熱切的光芒。「獨眼狡的那些餘孽已經被說動了,我們的人一提出只要他幫我們一起滅了李璟,以後他們便可依附於我們封家之下,他們立即就答應了下來。不需要我們提出要求,他們就表示願意湊齊一千人前來。昨日他們的人已經到了赤砂礁上,正在待命。」

    「一群蠢賊,他們還真以為我封家會收他們這群海賊不成。這次正好,既可以拿他們頂黑鍋,又可以拿來立功。」

    「都是公子英明!」吳遷有些背心的稱讚道。

    封明自得大笑,他已經在幻想,等把李璟滅掉回大謝砦後,封彰將要如何的嘉獎於他,說不定,以後連封尋也得對他刮目相看了。

    「馬上派人去盯著李璟,傳令下去,艦隊立即悄悄出發,把我們的旗號全都撤了,咱們先行一步,去赤沙礁好好的等待李璟自投羅網。」

    黎明時分,霧氣茫茫。

    鐵山鎮的海岸,一支龐大的艦隊突然從迷霧之中鑽出,走舸為前驅,艨艟為護衛,高大的鬥艦居於中間,四周還有諸多商船改裝的戰船,大大小小不下百艘。

    十幾艘遊艇迅速接近岸邊,先頭的上百名海賊迅速靠岸登陸,並呈扇形分散搜索開來,最後確認安全之後發出信號。大大小小的戰艦紛紛靠岸,頓時這個無名的海岸邊熱鬧起來。

    黃鬍子、紅鬍子、還有黑鬍子三人上岸,只留下了數百人留守,其餘兩千餘海賊在三人的率領下,悄悄的藉著晨霧向鐵山深處撲去。獨眼蛟的山寨修築的十分堅固,且又修建在一個險要的山谷之中,平時只要將外面的那條狹小的山谷小道一堵,一夫當關,外夫莫開。

    不過此時海賊們都受封明的要求,傾巢而出,寨子裡雖然還有四五千人,可都是些婦孺老幼。海賊們的斥候哨探輕易的就藉著大霧摸近了山谷,把守衛山谷的那些干瘦的少年通通抹喉。

    輕易的突破了外面最險要的那條狹谷小道,兩千餘海賊直接出現在了谷中的寨牆下面。寨子中的人根本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會有人悄然殺到,他們的寨子雖然修的險要,可海賊不是山賊,陸上作戰本就差了許多。更多關健的是,再堅固的寨子也得有人才行,一群婦孺根本抵擋不住兩千多如狼似虎的凶悍海賊們的進攻。

    強弓硬弩,不斷的輪流進攻,鎮東海的海賊甚至抬來了七八具伏遠重弩和四五台投炮。在這兇猛的攻擊之下,不到半個時辰,寨門就被攻破。

    一排排的海賊持盾提刀猛然衝入寨中,見人就砍,提刀就殺,寨中之人也不乏凶悍之輩,但是此時,再亡命的海賊也抵擋不住鎮東海一**潮水般的進攻了。

    寨門攻破不久,抵抗無望的海賊婦孺們便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真是不堪一擊!」黃鬍子望著那滿寨中到處跪倒的黑鴉鴉人群,不由搖頭嘆道。

    這是黃鬍子擔任大當家的第一戰,傾巢而出的一戰。三千人馬進攻獨眼蛟的餘部老巢,不到半個時辰就輕鬆破寨,並徹底的拿下此寨,這一戰打的輕鬆,傷亡且小,估計一會的收穫還將很大,這讓他十分興奮。

    黃鬍子笑著上前拍著如熊一樣高大且還披著兩層戰甲的段山,剛才就是沙門鎮新建特戰隊的隊頭段山帶著特戰隊迅速的拿下了山谷通道,才使的這一仗如此的輕鬆。「段老弟厲害,估計這次回去後,你的特戰隊就得升格為特戰都了吧,到時段老弟可就得馬上高昇都將頭,真是前途無量啊。」

    段山此時身上披著的是李璟在貓島之戰後獎賞給他的兩套戰甲,外面一套山文字甲,裡面還有一套細甲。兩套鎧甲都很貴重,但最讓段山自豪得意的還是外面的這套甲乃是山文甲。現在沙門鎮上,士兵們都是穿著札甲,少數著鱗甲,軍官們普通也都是穿著鱗甲。唯有如李璟、林威等至少廂一級的軍官才有山文字甲,他現在所在的偵察都之中,也僅僅都將頭李維和副將頭玄成各有一套而已,現在他身上的這套是偵察都軍官中的第三套。偵察都現在有三個隊,特別隊還是一個剛組建的隊伍,他卻能得鎮將賞賜一套山文甲,那可是莫大的榮譽。自得了這套甲,平時就算是在島上開大小會時,他也都要特意穿上,甲不離身。

    今天這身戰甲幫他擋了好幾箭,山文甲號稱最防箭的鎧甲,海賊們的箭支射中了他六七枝,可一支也沒有破甲的。面對黃鬍子的稱讚,他心中受用,面上支謙虛道:「這算不得什麼,我沙門鎮軍隨便拉幾個出來都比我老段強。」說著他似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對了,剛剛有一夥獨眼蛟餘孽從後面林中跑了,估計是準備翻山逃跑。大當家的隨便派幾個人追一追,趕一趕,可千萬別真的把他們給抓了或殺了。」

    黃鬍子笑笑,「我知道,季玉還等著這些人去報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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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滿載而歸

    黃鬍子笑著點了點頭,「這一次攻打賊穴如此順利,全靠李將軍運籌帷幄,料事如神啊。出發前,我還不太相信這些賊人居然會愚蠢的丟下山寨,真的跑去了赤沙礁。誰料到,這些人還真的是有這麼蠢,李將軍真是神了。」

    段山一邊拔掉鎧甲上插著的箭支,一邊嘖嘖的心疼,雖然這山文甲最能防箭,可被箭射中,多少還是有些損傷的。娘的,第一次穿上戰鬥就損壞這麼多,心疼死他了。

    「我現在倒是有些擔心將軍那邊了,將軍那邊只有十幾條商船,萬一封明查覺了什麼,直接攔截將軍的船隊,豈不是危險?」

    「放心吧,季玉這人年紀雖輕,可實際上狡詐如狐。就封明那樣的紈袴,十個加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黃鬍子笑道,「再說了,你別看他那邊都是商船就以為好欺負,真要對上了,抱這樣的想法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黃鬍子在島上時,可是親眼看著李璟從他那豪華的軍械庫中將一樣樣軍械往那些商船上裝。每個傢伙都是讓黃鬍子羨慕的都要流口水的好玩意啊,除了沙門鎮上裝備最多的伏遠弩外,船上還裝配了木車弩、大木車弩、竹竿弩、大竹竿弩四種重弩。除了這些讓人畏懼的重弩之外,李璟還在四條大船上還裝配了一共八台絞車弩,如果說射程三百步遠的伏遠弩已經是重弩的話,那麼一次需要數十人開能開動的絞車弩高達一千步的射程,那只能稱之為巨弩了。

    除了這些重弩,超重弩,李璟的艦隊上基本人人配弓,且裝備了大量的單兵弩。

    此外,李璟的船隊上還裝有兩樣海戰利器,炮車和拍竿。

    炮車就是投石車,李璟船上的炮車裝載在幾艘一千五百石的大海船上。每具炮車裝十二斤重的石彈,攻擊二百步遠,比之弩車不逞多讓。拍竿這玩意更是樓船上的必備之物,李璟居然把這東西給裝到了船上。除了四艘一千五百石的大海船上每艘上裝了六支巨大的拍竿外,李璟連其它的船都全裝備上了小一號的拍竿。

    誰要是真以為李璟帶著的是十九條商船,那他就大錯特錯了,多年海上縱橫經驗的黃鬍子看過李璟的那些改裝武器之後,都是不由的冒冷汗。

    黃鬍子搖了搖頭,不再去設想那些以為李璟好欺負打上前去,結果卻反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慘樣。一揮手,哈哈笑道:「戰鬥結束,到了收穫的時候了。段老弟,你是李將軍的全權代表,咱們一起前去接收戰果吧。」

    谷中巨大的山寨內,到處都是屍體、傷兵和俘虜。特別隊的隊員都學過戰場急救,此時便開始替那些受傷的鎮東海海賊們清理包紮傷口,至於那些對方的傷員,那就沒有人管了。

    山寨內本來有近五千餘人,不過先前走掉一批去了海上,那批人有一千人。剩下的還有四千餘,剛才短短時間的戰鬥中,鎮東海的海賊們居然殺掉了三百多人,另外還有兩三百傷員。餘者三千老少都做了俘虜,被趕在一起跪了一地。

    鎮東海的海賊留了一批輕傷員看押俘虜,余皆都極為熟練的開始四處搜刮整個山寨的錢糧財物。

    海賊們抄起寨子來十分專業,分批分隊分區的搜索,甚至還抓了上百個俘虜供問隱藏的財物。在這種刮地皮式的搜刮之下,很快,寨中的空地上各種糧食、布匹,甚至我銅錢,金銀、珠寶,乃至還有諸多的皮毛以及豬羊牛馬,和很多劫來的各種貨物,堆積成山。

    對這些戰利品,黃鬍子十分豪爽的下令,將這些戰利品一分為四,其中一份做為所有參戰者的獎賞,人者一份。另外還拿出一份來做為對戰死、受傷者的撫卹與補貼,以及對那些作戰中表現出色的勇敢者的獎賞。最後剩下兩份,鎮東海和沙門鎮一家一份。為了表示公正,他還叫來了幾個會寫字的人給那些戰利品登記在冊,還讓段山核對。段子看了沒片刻,便對此沒了半份耐性。

    這時紅鬍子和黑鬍子兩人各拿了一把抄來的彎刀走了過來,指了指那片俘虜道:「二哥,這些俘虜怎麼辦?」

    黃鬍子想起李璟的交待,便道:「先讓這些人一起搬運戰利品回船上,然後把他們捆了關艙底。季玉老弟說這些人有用,準備拿去和青泥浦交易,換一些牛馬牛筋鐵料銅料等玩意回來。」

    紅鬍子嘿嘿一笑:「三郎還真是什麼都不願意放過啊,啥玩意都能換成錢,換成想要的東西。你說咱們要是也和他這樣,我們幹了二十年買賣,豈不早就富可敵國了?」

    幾人都是哄然而笑,這時經過兩個多時辰的搜刮,寨中財物也差不多都搜刮了出來。甚至在刑訊逼問之下,連賊穴之中的幾個地下密窖也都挖了開來,裡面全是成窖的銅錢,許多銅錢堆積的太久,甚至連串錢的繩子都爛掉,銅錢散了一窖。

    負責登記的是鎮東海的老帳房趙先生,他握著登記好的賬本興奮的過來報告:「當家的,大收穫啊。弟兄們搜繳獨眼蛟餘部巢穴之後,共獲得銅錢三百多箱,估計有二十萬貫。另外還有賊子們存的夠寨中五千人食用三年之僅的糧食,大約有四萬餘石糧食。除此外,還有絹一萬多匹,布七千多匹,以及絲綢綾羅千餘匹。另有金銀鋌各千兩之多,還有價值上萬貫的珍珠和寶石。」

    「其它的呢?」黃鬍子對於繳獲到的那些糧食和銅錢、絹布還算感點興趣,其實的金銀珠寶,這些,就不是太感興趣了。畢竟糧食算是長期需要停靠的根本,而銅錢絹布這些都可以拿出去交易換取所需。但是金銀珠寶這些並非流通之物,要用還得先拿去兌換,再值錢的珠寶,如果海賊要想兌換掉,其實根本換不來多少錢。

    「還有,我們還繳獲了橫刀一千七百多把,另外長矛八百多支,以及盾牌五百多面,並有皮甲三百多領,弓箭五百多副,箭支兩萬多枝。臂張弩、角弓弩有一百多副,還有十幾架伏遠弩,六具投炮。其餘的有牛三百多頭,羊兩千多只,豬五百多頭,還有騾子五十多頭,驢一百多頭,馬三十多匹。」

    「什麼樣的騾和馬?」

    「都是大騾和戰馬,估計也是以前海上劫來的。」趙先生笑道。牛羊這些在中原十分昂貴,但在與遼東有大量走私貿易的淄青鎮還算便宜。不過如果是能軍用的騾和馬,那就貴了。晚唐此時,遼東遼西等產馬之地盡數丟失,河北養馬之地又是藩鎮割據。唯剩下西北的河套之地產馬,可也是被胡人侵襲的厲害,馬匹供應大減。如今不少藩鎮的軍中,騎兵都缺少戰馬,甚至乾脆有的藩鎮建起了騾兵,清一色的騎騾子,甚至還專門設立了騾軍兵馬使。

    五十多頭騾和三十多匹馬,如果都能軍用,這確實是個很大的收穫。站在一旁的段山滿臉的激動,上次貓島一戰,收穫了三百匹戰馬,偵察都分到了三十六匹,多大的面子。可惜他剛好調任特別隊隊頭,那三十六匹馬一匹都沒他們隊的份。看著其它兩隊的兄弟騎著高頭大馬,他們心裡那個羨慕就別提了。

    「幾位當家的,你看我們這次就不要我們那份的其它賞賜了,就把這些馬騾給我們特戰隊如何?」

    這次的收穫確實很豐富,粗略一算至少能值四十萬貫的價值。如果按之前黃鬍子所定的分贓方案,其中四分之一的十萬貫是要拿出來給所有人做獎賞,三千餘人,一個人差不多能分到三十多貫。特戰隊參戰的才七十個人,算下來一共才二千來貫。可那些馬騾平均一匹得要上百貫,加起來至少值六七千貫錢。

    「你小子倒是會算,這樣,這些馬騾就都給你們了,不過其它的獎賞等可就都沒你們分了。」

    「可以,沒問題,我們只要那些馬和騾。」五十多頭騾和三十多匹馬,這一下子,特戰隊可算是人手一匹了,回去後看其它兩隊的人還怎麼和他們牛氣,段山興奮的回道。

    黃鬍子幾人看著這巨大的收穫,不由心中感嘆,種地的終究不如販賣的,販賣的不如那些跑海商的。可跑海商的不如干搶劫的,這搶劫的卻還不如黑吃黑來的更快。獨眼蛟在遼海以前也算是小有威名,這些年每年給王進上敬十幾萬貫財物,居然還能累積起這麼多的錢財,現在卻一下子全便宜了鎮東海的海賊和沙門鎮了。

    「馬上讓兄弟們和那些俘虜一起把這些全運送到船上去,兄弟們的該得的那一份先和弟兄們算清說明,然後回去後統一再分發。」

    一時間,近三千鎮東海海賊和四千餘獨眼蛟海賊的婦孺家眷一起動手,肩扛手提,車拉牛馱,一粒糧食也不放過,通通都運回船上。

    然後,鎮東海把那些俘虜又全都下令捆綁起來,全都關到了艙底。

    白帆揚起,再次啟航出海。

   


第202章 一口吃掉

    赤沙礁,這個遼海上荒涼的小島礁之上,此時卻停靠著諸多船隻,獨眼蛟的餘部千人正在島礁上。在離島礁數里外的另一個小島礁上,封明和吳遷則率著三十七艘戰艦三千餘人隱蔽其中,靜靜的等候著李璟的到來。

    封明的樓船五層甲板之上,封明滿臉的笑意,握著拳頭道:「大網已經張開,現在就待李璟一頭鑽進來了。這一戰,諸位務必努力,先殺李璟再滅海賊,勝利之後,到時我們再順手把海賊的巢穴也給端了,所有的繳獲通通歸兄弟們。」

    眾校尉都大聲答應,躍躍欲試。

    一校尉問道:「李璟既然已經到了,為何卻停留在老母豬礁上遲遲不前進,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封明轉頭問吳遷:「吳校尉,你先前派去盯著李璟的人呢,可有發現什麼情況?」

    吳遷心裡有些不滿封明對他如此居高臨下的語氣,這艦隊的統兵官是他,封明不過是個都虞侯,可現在居然把自己當成了艦隊指揮者,說話間對他頤指氣使。不過他也不願意當面得罪封明,畢竟這個傢伙姓封,在這裡本來就是監軍性質。當下只得道:「先前派去的人一直沒有回來,我剛剛又派了一條快艇前去查探。」

    正在此時,有家丁急忙來報,說赤山礁的海賊鄭麼來見。

    封明皺了皺眉頭,「這該死的海賊,他不好好的呆在赤山礁上做誘餌,跑到這裡來做什麼?萬一被李璟發現形跡,我們的計劃豈不會毀?」

    「鄭麼說李璟突襲了他鐵山上的山寨,來求公子出兵救援。」

    封明一愣,大叫道:「他說什麼?李璟襲擊了他的山寨,這他娘的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可能,李璟半天前還在這附近,怎麼可能一下子跑去鐵山鎮了。把他給老子叫過來!」

    鄭麼一上船,立即一把向封明跪下,哭訴說山寨被突襲,寨子已經被攻破,幾個弟兄拚命才逃的重圍前來報信。

    「還請公子立即發兵救援,遲了我寨中幾千父母兄弟就全沒了。」

    封明冷眼打量鄭麼,見他模樣不似做偽。可他心裡卻根本不願意承認這是事實,因為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的一切佈置就全成了空。

    「突圍來報信的人呢?你可問仔細了,攻打山寨的人確定就是李璟的人嗎?」

    「問了,幾千號人馬,強弓硬弩,一下子就破了我家的寨子。我家山寨極為隱秘,且十分險要堅固,平常人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攻破了。如今就李璟與我家有仇,且有這個能力。」鄭麼一口咬定攻打山寨的就是李璟。至於證據什麼的,這兵荒馬亂的,哪看的清楚,再說了,就真是李璟,他也不一定就非要打著旗號來啊。

    一校尉道:「李璟所率之兵一千八,加上船員過兩千,他們突襲鐵山,並非不可能啊。說不定,他們另外得到了情報。」

    封明固執的道:「這不可能是李璟,李璟所掌握的消息是鄭當家的人在赤沙礁,他先前也正是奔著這邊來的。他怎麼可能會是攻打山寨之人,我看,很有可能是鄭當家的對頭仇家上門尋仇。」

    「這般猜測也無用處,不如再派人去老母豬礁查探一下,看看李璟的艦隊是否還在就一清二楚了。」吳遷道。

    第三批前去老母豬打探的斥候很快的回來,帶回來一個讓眾人震驚的消息。老母豬礁上早沒有了李璟艦隊的蹤跡,他們在島礁上發現了先前兩批前去打探的斥候的屍體。

    這個消息讓封明的臉變的極為難看起來,事情正在向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進展,李璟很有可能真的調轉了方向,去了都裡鎮,攻滅了海賊的巢穴。

    眾人一片沉默,封明展開輿圖,赤沙礁與海賊的巢穴相距不過數十里地,一個多時辰的距離而已。李璟殺掉了他們的斥候,突襲賊穴完全有可能。現在關健的問題是,李璟究竟是一開始就知道海賊的巢穴在鐵山,還是後來捉了他們的斥候才審問得知的?

    如果是前者,那麼一切就都是李璟的一個局。他虛張聲勢,調虎離山,把海賊調離了巢穴,然後輕鬆的攻破了賊寨。而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他們布的局已經被李璟所知,因此李璟根本沒有前來赤沙礁這個大網之中,而是突然瞅準了賊窩的空虛,突襲端了賊穴。

    可無論是哪一點,他的計劃都已經失敗了,李璟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一校尉上前道:「公子,事已如此,不如我們立即轉進鐵山,截住李璟直接明刀明槍的幹掉他們。」

    「住口,要殺李璟當然容易,可關健的是不能讓李璟的人逃出去,不然,事情洩露,如何善後?」吳遷喝止了那個校尉。

    封明轉頭望著吳遷,「吳校尉可有什麼好計劃?」

    吳遷搖了搖頭:「公子,事已至此,計劃已經洩露,李璟現在定然對我們充滿戒備提防。我以為,眼下已經不宜再對李璟對手。如果不是伏擊包圍,我們在海上根本沒有全殲李璟的可能。既然如此,乾脆就算了。」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封明怒目而視,大眼瞪著吳遷,「或者說吳校尉畏懼害怕,擔心打不過李璟?可笑,我們有三十七艘戰艦,李璟呢,只有十九艘商船,我們有三千人馬,李璟只有兩千餘人。更何況,我們還有鄭麼的一千餘人。」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必再多說了。」封明惱怒的一揮手,喝止了吳遷的話。「要麼不做,要做就徹底。傳我命令,立即揚帆,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鐵山,我們要截住李璟,將他和他的那破艦隊粉身碎骨!」

    吳遷臉色鐵青,看著封明徹底的奪了他的兵權,幾欲發做,最後看了眼樓船上四周的封明家丁,只得恨恨而從。剛要轉身離開,封明在聲音在後面傳來道:「吳校尉這是急著去哪?」

    「回我的船上,準備戰鬥。」吳遷木著臉冷冷道。

    封明嘴角一動,皮笑肉不笑,「這些事情交給其它人去做就好了,吳校尉還是留在我這樓船上觀看即可。來人,給吳校尉上茶!」

    幾個牛高馬大的家丁立即圍了過來,吳遷嘴角抽動,氣的臉色發青,卻又無可奈何。

    李維乘著快艇靠近寧海號,登船上到甲板,高聲道:「斥候急報!」

    一身戎裝的李璟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李維一臉笑容,向李璟行禮,「恭喜將軍,封明的艦隊動了,連同海賊的那十幾條船也跟著一起。他們下了旗幟,徑直向北去了。」

    「確認他們是去鐵山賊穴嗎?」李璟問。

    「方向沒錯。」

    李璟點了點頭,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將軍,咱們跟上去吧,和鎮東海的兄弟一起包圍吃掉他們。」眾將興奮的大聲道,這一次出海,李璟帶走了沙門鎮一半的軍隊。家中依然把林威留下看守,餘者武將幾乎都隨艦出發。

    李璟沉默不言,緊閉著雙唇,手按著長劍在甲板上慢慢踱步。

    他現在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早在做這個全盤計劃的時候,就考慮到各種可能的因素,所以整個計劃並不是全盤定死的。而是根本不同的情況,將會有不同的後續計劃。

    在計劃中,李璟大張旗鼓的向遼海進發,暗中讓劍舞閣的人把假目標沙門礁早洩露出去了。與此同時,鎮東海的海賊卻是悄悄的先行出發,直奔鐵山。李璟在明,鎮東海在暗。李璟先以自己為餌,把海賊主力調虎離山,讓鎮東海襲取賊穴。

    接下來,原計劃中,如果大謝砦的艦隊前往鐵山,那麼李璟將有兩個選擇。

    第一,與鎮東海前後包抄大謝砦艦隊,一舉殲滅他們。或者,直接撤退,一擊即走。

    不過現在,李璟卻覺得這兩個選擇並不符合他此時心裡的想法。

    沉吟良久,他緩緩開口:「不,黃當家那邊兵馬戰船都不輔於封家的艦隊,足夠與他們周旋。我的想法是,我們趁這個機會,夜晚突襲烏湖島,吃掉它。」

    眾將不由大吃一驚,在遼海上與封家艦隊火拚,大家還能理解。畢竟大家在登州防區之外,都是不打旗幟,並非明著來。可如果攻打烏湖島,事情就又不一樣了。

    烏湖島可是大謝砦三大群島之一,擁有大小十幾座島礁,有烏湖堡和隍城戍與欽島戍一堡二戍,是淄青鎮海上最遠的邊境島,全部駐兵五百人,並有戍兵家眷及島上漁民商戶等近萬人。沙門鎮軍要是奪取烏湖島,這事那可就大了。

    李璟道:「封彰幾次三番的對我們出手,如果我們不反擊,以後如何在登州立足?好,既然他想打,那我們這次不但要吃掉他的分艦隊,還要把烏湖島也一口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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