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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作者概要】:風凌天下

【小說類型】:玄幻

【內容簡介】:

  藥不成丹只是毒,人不成神終成灰。

  …………

  天道有缺,人間不平,紅塵世外,魍魎橫行;哀爾良善,怒爾不爭;規則之外,吾來

執行。

  布武天下,屠盡不平;手中有刀,心中有情;懷中美人,刀下奸雄;冷眼紅塵,無憾

今生。

  ……

  驚天智謀,踏破國仇家恨;鐵骨柔腸,演繹愛恨情仇;絕世神功,屠盡人間不平;丹

心碧血,譜寫兄弟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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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玄大陸。

  一個神奇的大陸。

  天玄大陸有無盡之森,不知其廣;有無盡之海,不知其深;有無盡玄獸,無上高山……

  天玄大陸,不知其廣,不知其大。

  傳聞,某一位天地的主宰,就是從天玄大陸的前身飛升而去……

  在天玄大陸東方,乃是整個天玄大陸之中,最為有秩序的世界;七方霸權,中間五國鼎立;雖然戰亂不斷,但,在各自治下,百姓也算是安居樂業。

  東玄帝國,大元帝國,玉唐帝國,天賜帝國,紫幽帝國。

  故事,就從天玄大陸東方玉唐帝國開始。

  ……

  古老傳說:九尊成,江山固;千秋業,萬世基!

  傳說中,有神奇的九天大陣,乃是天上星宿與大道願力;隨著星辰轉動;日月輪回,隨時可能落下來。

  只要落下來,就能造就九個驚才絕豔的人物。

  只要符合了九天大陣的條件;就能獲得神秘傳承,得到超乎世間玄奇的力量。而九尊成型,便能促進國運。

  換句話說,任何國家,只要擁有了九天陣,就能成為大陸霸主。

  當然,這也只是存在於傳說。

  一直到那一天……

  晴空萬里,豔陽高照的正午時分……

  突然,整個世界完全化作了一片黑暗。

  抬頭就看到閃爍的滿天星辰!

  而九道明亮的光華,就從夜空中帶著長長的曳尾,落了下來。

  落在了玉唐帝國。

  九天陣落,九尊將成;玉唐帝國,即將永霸天下!

  這件事,讓整個玉唐帝國成了眾矢之的。

  大陸群雄恐慌。

  連綿的戰爭浩劫,隨之降臨。

  玉唐帝國處在東大陸中間位置,北拒天賜,南擋大元;西接紫幽,東鄰東玄,東北、西北各自是茫茫草原,無垠沙漠;草原部族多如繁星;西南、東南乃是南荒部落,也是人強馬壯。

  玉唐帝國在這一瞬間,幾乎是八面受敵!

  但玉唐帝國卻並沒有屈服,不惜一切代價,兵來將擋,水來土屯;連番血戰,寧可國破家亡,也絕對不同意交出九天陣。

  而九尊,也正在慢慢的成形……

  從一開始的三個人,各自獲得了土、水、火的能力,一直到逐漸發展到五個人,六個人,八個人……終於在三年前,金、木、水、火、土、風、雷、血、雲九尊終於成型!

  九個神秘人,成了玉唐帝國的最強大的保護神。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沒有人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們長得什麼樣子;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家世背景……

  一切都在神秘之中。

  為了保密,甚至,連皇帝陛下,也不知道九尊的真正身份。

  九尊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威震天下。

  但就在一年前;九尊秘密出動,去執行一項任務的時候,不知為何,消息洩露;各國各方勢力彙集了數萬精銳力量,出動無數高手,帶著無數高階玄獸,埋伏在必經之路天玄崖,截殺九尊。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九尊全軍覆沒;沒有任何人生還!連整個天玄崖,都被轟成了一片亂石廢墟。

  聽聞這消息之後,玉唐帝國皇帝陛下當場吐血暈了過去。

  軍方老元帥秋劍寒仰天跌倒,生命垂危……

  在九尊犧牲的當天,那九天大陣雖然還存在於玉唐帝國九尊府中;但卻立即全面封禁了。一片濃密的白霧,籠罩了整個九尊府。

  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

  化作了一片神秘區域。

  玉唐帝國曾抱著萬分的希望,請動天玄大陸武學最頂層的一位大宗師前來,但,面對九天陣,大宗師也無能為力,嚐試強行進入,卻被反噬,奄奄一息……

  隨著九尊的殞落,整個天玄大陸的亂世,終於到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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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起雲揚
第一章 兄弟情義莫論酒,男兒行世必拔刀!

  我喜歡動腦子,我喜歡智慧的解決事情;但是當我用力量可以解決一件事的時候,我從來不動腦子。

  ——雲揚語錄。

  ………………………………………………………………

  「兄弟情義莫論酒,男兒行世必拔刀!」

  雲揚悠悠地吟哦一句,舉杯向著空中敬了一下,一杯殷紅如血的酒,落入腹中。眼神黝冷幽深。

  他一身深紫色的衣袍,靜靜地、慵懶地坐在庭院裡天蘭花架下的椅子上,他的視線似乎是落在那遮蔽了半個院子的天蘭花上,但又好像是穿透了這個世界的空間,落在了另一個位面。

  他的五官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似彎非彎的精致眉毛,漆黑深邃的眼睛,就像兩個不可見底的深潭,不算很清晰的雙眼皮,挺直還有些微翹的鼻頭,小巧而不薄不厚的嘴唇,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朵即將綻放的玫瑰。

  他的臉,就像一整塊精致無瑕的美玉,黑色的長髮在頭上隨意地挽了一下,髮絲飄在臉頰兩側,飄在腦後。隨著清風拂動,有一種超脫紅塵的瀟灑,有一種遺世人間的孤獨。

  整張臉,透著一種女子一般的秀美。

  甚至說,這世上九成九以上的女子,相信都不會有他的五官這樣精致。

  但,如此秀美的五官,湊在他的臉上,卻給人一種清冷而肅殺的感覺。如同雲端之上的一尊冰冷的神祗,對人間所有悲歡離合,都不屑一顧。

  雖然身子有些削瘦,臉色也稍嫌蒼白,但,卻更加了一份憂鬱的奇特魅力。

  雲揚好像很喜歡這句話,忍不住又說了一遍:「兄弟情義莫論酒,男兒行世必拔刀!」說完,又是舉杯向著虛空敬了一下,似乎在邀請什麼人,然後一飲而盡。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沉的傷感,眼底深處,掠過一片深邃的痛楚。

  這一刻,眼神突然變得刀鋒一般淩厲。

  這種凌厲一閃而過;但他眼前幾朵盛開正豔的天蘭花,突然瑟瑟顫抖一下,悠然飄落,還未落地,已經枯萎。

  凌厲之後,雲揚的眼神瞬間又有些暗淡。自己的修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但一身修為,卻是涓滴不剩。

  身後腳步聲響起。

  「公子。」一個老者,尊敬地站在他的身後。

  雲揚沒有回頭,道:「老梅,什麼事?」

  老者的身體站得筆直;每一次站在自己這位公子身後的時候,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公子雖然重傷未癒,失去了一身修為,現在乃是手無縛雞之力;孱弱得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卻給人一種無論任何人都是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毫無來由,但卻真實存在。

  「是有兩件事。」老梅簡潔地說道:「第一件事,軍方突然出手,掃蕩了左都御史吳文淵的家,還有幾個御史台官員的家;據說是老元帥秋劍寒親自下令,出動軍方精銳,吳文淵全家被一網打盡,吳文淵被打入天牢。」

  雲揚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這件事並不奇怪。只是一個朝廷大員的倒下而已。在玉唐帝國之中,這樣的事情絲毫不值得老梅專門來彙報。他知道定然還有下文。

  而且老梅一定會說。

  「吳文淵是我們已經盯了半年的人;所以,在抄家的時候,老奴就安排了一下,最終果然發現,在吳文淵的密室之中,還有一個隱藏密室;抄家的人走了之後,老奴親自前去,將這個隱藏密室之中的東西取了過來。」

  軍方抓捕朝廷大員;老梅能夠進去,能夠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找到密室中的秘密,並且隱藏;而且在戒備最森嚴的地方,將東西取出來。

  但雲揚對此一點也不奇怪。

  老梅道:「裡面是一面令牌,一塊玉佩,一顆丹藥,一顆獸丹。」

  雲揚皺皺眉。

  老梅趕緊道:「令牌上寫著七個字:一年之計在於春!玉佩上是刻著:正月初十。丹藥是丹王殿的續命丹;獸丹乃是六級玄獸青頭鷹的玄丹。」

  「嗯,吳文淵的罪名是……叛國;涉嫌天玄崖九尊之戰。」老梅說完。

  雲揚並沒有出聲,但老梅清楚地看到,在聽到「天玄崖」這三個字的時候,雲揚的身體猛然顫慄了一下。

  老梅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不斷地下降,一股從心底透露出來的冰冷,彌漫在小院之中。

  無數的天蘭花,突然間無風自落,整個庭院,如同下了一陣花雨。

  良久,雲揚道:「把吳文淵弄過來。我親自審問!」

  吳文淵現在在刑部天牢,如何能弄過來?

  但老梅卻是毫不猶豫地答應:「是。」隨即道:「公子,據說軍部要用吳文淵與一干叛逆的腦袋,來祭奠九尊。」

  聽到「九尊」這兩個字,雲揚臉色一陣蒼白,似乎在這一刻,心中被狠狠地插了一刀那樣的痛苦地抽搐了一下,道:「我有分寸。」

  老梅道:「是。」

  「第二件事是什麼?」雲揚道。

  「是……我們沒錢了。」老梅有些尷尬:「現在還有幾萬兩銀子,估計,只能支撐到明天晚上。」

  雲揚點點頭,道:「知道了。」

  「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

  老梅已經退下。

  雲揚的臉上緩緩地浮現出來一絲酷厲:「年!一年之計在於春!正月初十……你們,終於要冒出來了嗎?」

  他臉上淡淡的笑容冒出來。

  但,若是讓人看到他此時的笑容,定然會嚇一跳。

  這淡淡的笑容裡面,似乎是蘊含著屍山血海一般的煞氣!如同鬼門關開,萬鬼齊出!

  ……

  飯桌上。

  是堆積如山的玄獸肉。一陣陣異香撲鼻。只是,這分量也太多了一些。

  粗略看去,四、五十斤是有的。

  雲揚歎了口氣,開吃。

  老梅咳嗽一聲,轉過臉去。

  每天這個時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向優雅高貴如同畫中人的公子,獨自一個人,要吃下這麼一大堆肉!

  雖然公子吃相不難看,相反,還充滿了優雅。但……足足五十六斤玄獸肉啊!

  這是多大飯量?

  自從公子一年前,傷痕累累地歸來之後,飯量突然變得恐怖。

  令人瞠目結舌。

  一頓飯,必須要充滿了靈氣的玄獸肉;而且,最少是幾十斤。一頓玄獸肉,就要花費八千兩銀子!

  如此下去,真的支撐不了了。

  更何況還有別的大筆花銷。

  公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想著,只聽到公子說道:「給馬、劉、張、秦、凌這些傢伙下請柬,晚上,我在白雲樓宴客。」

  老梅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是。」

  身後,雲揚吃下最後一塊玄獸肉,然後將那丹王殿的續命丹扔進嘴裡,想了想,又將那七級玄獸的玄丹扔進了口中。

  只是這兩樣,就是價值連城。

  「七分飽。」

  雲揚說。

  老梅老臉上狠狠抽搐了一下。

  ……

  一紙請柬。

  讓七個家族公子爺們居住的院子裡紛紛發出憤怒的嚎叫!

  「我不去!」

  「我沒錢!」

  「誰去誰是王八蛋!」

  「這混蛋,又要請客了,我的老天爺……這可咋整!」

  「天啊地啊,求你打個雷劈死他吧……這整個一個吸血鬼……我一有錢他就請客了……」

  「爹,給我點錢,雲揚又請客了……」

  「……草!」

  ……

  夜幕降臨,雲揚出門。

  老梅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

  黃昏的暮色中,雲揚的衣袍,似乎是黑色,似乎是深藍色;走動間,有一股屬於黑色的隱隱的冰冷與疏離,卻又似乎還帶著一股深藍的神秘,衣袂飄起,一絲優雅尊貴的幻夢紫色,卻在隱約間閃動。

  他走在大街上,漫步之間,優雅而瀟灑。

  他走得很慢,體內的傷勢,讓他根本用不出力氣,每走一步,五臟六腑都像是火焚一般疼痛。但他的臉上卻是一片淡淡的笑容。

  似乎這刻骨的疼痛,能夠讓他想起一些什麼,牢記一些什麼。那樣,才能讓他好受一些。

  老梅跟在他身後,看著自家公子的背影,卻分明感覺到一股不屬於這個紅塵人間的疏離與孤獨。

  白雲樓。

  玉唐帝國帝都天唐城最豪華的酒樓。

  只是現在,酒樓的人都有些詫異。

  大堂裡簇擁著七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兒,這七個人每個人都是這白雲樓的常客,哪一次來不是滿面春風躊躇滿志眼高於頂目空一切?

  只是現在……

  只見七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兒一個個都是一臉憤恨,如喪考妣,唉聲歎氣。有幾個人口中還在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一水的不服不忿……

  這是咋地了?

  正在疑問之中。

  門口人影一閃,一個人影已經站在了門口。

  華燈初上,燈光照射在這人的臉上,所有人都是眼前猛然一亮!

  燈光照射著他半邊側臉,已經讓人有一種「如此人物,天下罕見」這樣的驚豔感覺。

  幾個侍應少女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漂亮的眼睛裡煥發著光彩,只覺得心頭如同小鹿亂撞,臉色頓時一片緋紅。

  這位公子……真……帥!若是我能夠……

  門口的人影正緩緩踱步走來,走動間,深紫到幾乎接近黑藍的衣袍灑落一片尊貴與夢幻。

  「哈哈,各位好朋友果然都來了,真是給面子。」雲揚優雅地笑著:「請,請入雅間就坐。我們好久不見,這一次,要好好地喝一杯。」

  其中一位青年公子咬著牙說道:「雲少,酒,我們就不喝了。你就直接說吧,這次你想要多少?」

  雲揚優雅一笑,微微歪頭,和藹可親的說道:「怎麼……馬公子不給我面子?連一杯酒,也不喝了?」

  姓馬的公子臉色一白,急忙道:「哪有,我沒這麼說,雲少的面子誰敢不給?哈哈……」

  一邊說,一邊給其他人打眼色。

  「對啊對啊,雲少的面子比天大,這杯酒是要喝的。」幾個公子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來極度牽強的笑容,一個個的笑聲,便如是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乾澀而窒息的難聽。

  雲揚溫柔一笑:「既然如此,請。」

  「請!」

  「請!」

  公子們一個個積極地應和,很是融洽地向著樓上走去。一轉身,一個個的臉上就都已經扭曲了,如同要哭出來一般……

  天哪。

  這一次居然還要喝酒。以前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但這一杯酒,不知道值多少錢……

  眾人分主賓坐定,老梅就站在雲揚身後,不言不動,一臉木然。

  「從前有一隻兔子,有一天喝醉了,居然把一頭熊強暴了……」雲揚口氣輕淡地說了個笑話,其實不好笑,但七位公子卻是一個個如同聽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話一般,一個個前仰後合。

  「雲少這笑話真是絕了……哈哈哈,以後半年我就靠這笑話活著了……」

  「我覺得我今後一年只要想起來就會笑,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肚子疼……」

  雲揚微笑點頭:「看來大家很歡迎我呀。」

  「那是當然!」張公子急忙道:「雲公子這般人物,誰若是不歡迎,那才真是……真是不識抬舉了!」

  眾位公子紛紛點頭如雞啄米:「是極是極。誰不歡迎雲少,誰就是王八蛋。」

  彼此的目光對了一下,一個個心道都道:「他麼的,這六個全是王八蛋!我也是……誰會歡迎這傢伙……誰才是王八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雲揚咳嗽一聲,道:「各位兄弟既然都來了,雲揚這邊有話,不吐不快。又有些不大好意思……」

  馬公子幾乎要哭一般地說道:「雲少有話請說。」

  「嗯,大家都這麼歡迎我,我就直說了。」雲揚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最近手頭有點緊,所以,找兄弟們哈哈,想點辦法。」

  七位公子爺的臉同時變作了苦瓜:「不知道雲少需要多少?」

  雲揚看著桌上的菜肴,唏噓道:「今天這頓飯可不便宜啊……」

  話還沒說完,秦公子已經搶著開口:「吃頓飯而已,哪能讓雲少花錢?我來我來!」

  雲揚點頭:「秦公子果然高義,那就卻之不恭了。」

  秦公子一臉苦菜色:「哪裡哪裡,大家兄弟嘛。」

  「嗯,吃飯之前,我講了個笑話,大家都覺得,可以支撐一年的歡樂了。」雲揚道:「其實這一次需要不多,七百萬兩銀子,我覺得,就足夠支撐到兄弟們聽下一個笑話了…」

  七位公子面如土色。

  七百萬兩?一人一百萬?

  什麼笑話這麼值錢?

  馬公子苦著臉道:「雲少,不是我不拿,而是現在……家裡生意虧損,各方面都不好……」

  話還沒說完,雲揚仰起臉對他笑了笑,道:「你拿二百萬。」

  「我……」馬公子臉色一下子僵了:「這個……」

  「二百萬太少?」雲揚道:「那就三……」

  「不少不少……」馬公子急忙打斷,苦著臉:「二百萬就二百萬,一言為定,雲少,我敬你一杯。」

  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就喝了下去。美酒落在口中,只感覺如同黃連一般滋味。

  只感覺自己就是個傻鳥,一百萬就一百萬了,自己多什麼話……

  另外六人同情的看著馬公子,一陣陣幸災樂禍。活該!

  讓你話多!

  「我就喜歡馬公子這樣的朋友,豪爽,義氣,敞亮!」雲揚讚賞地說道:「這樣的朋友,誰會嫌多?」

  馬公子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其他六人也是神情精彩。

  「那,另外六位兄弟,想必也不會覺得一百萬太少?」雲揚笑吟吟問道。

  「不少不少,非常不少了。」七位公子欲哭無淚。

  今天這個笑話真貴。

  早知道這次來,必然要大出血,但卻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比以前的幾次要殘酷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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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依稀四季江湖血,何堪不滅垂天雲!

  雲揚滿載而歸。

  滿面春風地走出酒樓,後面七大公子一臉菜色相送:「雲少慢走,咱們下次再聚……」

  終於看不到雲揚的身影,七個人才鬆了口氣。

  「吃!狠狠地吃!」馬公子咬牙切齒地流下淚來:「我要怎麼吃才能吃回這二百萬?」

  其他六位公子翻了個白眼,心中居然有點暗爽。

  我雖然倒霉,但……還有一個比我更倒霉的呀!

  這麼一想,居然興致高漲:「來來來,今晚上不醉不歸!老板!再上一百道菜!他麼的,老子要吃回本兒來!」

  一窩蜂又湧了回去。

  搶來請客資格的秦公子臉都白了,又氣又急:「他麼撐死你們,都給我滾蛋……」

  急忙追了進去阻止。

  ……

  老梅懷裡滿滿的全是銀票,跟在雲揚身後。

  心頭的疑惑,卻比懷裡的銀票還多。

  這七個公子哥兒,哪一個不是飛揚跋扈之輩?哪一個不是無法無天之徒?怎麼會這麼聽話?

  只是今年一年,就已經被公子勒索了兩次……

  更不要說之前。

  公子手裡到底捏著他們什麼把柄?

  「其中六百萬,那幾個方向,你看著撒出去。」雲揚一邊走,一邊吩咐道:「該注意的事情,你知道。」

  老梅肅然道:「公子放心,我明白。」

  雲揚點點頭。

  說話間,已經到了雲府門口。

  雲揚抬頭,看著牌匾上的四個大字,艱澀地笑了笑,大步進門。

  天外之雲。

  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在雲府大門口。乃是當今皇帝陛下手書,對神龍一般的雲侯至高的敬意。

  大門緩緩關閉。

  外面,遙遠地傳來一個人的叫聲:「……玉唐九尊,天下英雄;舉國哀悼,送我英靈;三月初九,英魂殿前;斬殺奸佞,祭我英靈;英魂常在,浩氣長存……」

  無數的人都是臉色沉重,有官員,有軍隊將領,士兵,黎民百姓……人潮紛紛湧向各個鮮花香燭店面……

  天唐城所有香燭,在這天下午,完全售罄。

  有隱約哭聲,在隱隱響起。

  今天是三月初八。

  明日,祭奠英靈。

  雲府之內,雲揚倚靠在大門上,聽著外面的一遍一遍地叫聲,此起彼伏;臉上露出來痛徹心髓的思念。

  「九尊,永遠都在的!」

  雲揚無聲地說著,眼神無比堅定:「因為,我還在!」

  ……

  雲府。

  密室之中。

  雲揚一襲紫袍,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吳文淵,眼中血色一閃而過,輕聲道:「吳御史,久仰大名,神交已久;恨未能一見;所以今日,特意將吳大人請過來,咱們好好地聊聊。」

  對面,身著囚服的吳文淵輕笑一聲:「雲公子,之前吳某只以為你是天外雲侯的公子,並沒有將你放在眼中,卻沒有想到,在這玉唐帝國,雲公子居然是如此鬼神莫測的人物。真真是走眼了。」

  他灑然一笑:「能從天牢中如此輕鬆的就將吳某提到這裡,雲公子的手段通天徹地呀。」

  雲揚眼睛看著這位左都御史,從他的眼中看不到半點緊張和畏懼。

  這是一個死士。

  雲揚心中有了定論,淡淡一笑:「些許小手段,倒是讓吳大人見笑了。」

  吳文淵從容道:「不知道雲公子從天牢之中把我帶到這裡來,想要與我聊什麼?」

  雲揚很是雲淡風輕地一笑:「想要與吳大人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吳文淵道。

  「嗯,問問題。」雲揚哈哈一笑:「你問我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個問題。」

  吳文淵也哈哈一笑:「吳某問你問題,你什麼都可以說;但你若是問吳某問題,吳某卻未必肯說。」

  雲揚笑了笑,溫文爾雅地說道:「據我所知,吳大人這一次,全家都被抓住。包括,你的老母親,你的妻子,你的兩個妾室;你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吳文淵眼神冷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雲揚溫柔的說道:「吳大人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當然是什麼都不在乎了。只是,家人的性命,吳大人未必能夠置之不理吧?」

  吳文淵眼神一動:「你的意思?」

  雲揚淡淡道:「我問你第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可以讓你痛痛快快地死。這是第一個福利。」

  吳文淵嘲諷地說道:「我若是一個問題也不想回答,難道你就能讓我活?」

  雲揚微微仰了仰脖子,道:「死,也要分怎麼死。吳大人是明白的。你若是一個問題都不回答,你的家人一個也活不成;而吳大人你,卻要在我這裡長命百歲。」

  他微微一笑,雪白整齊的牙齒露出來:「吳大人,你以為呢?」

  吳文淵饒是視死如歸,也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

  長命百歲。

  這充滿了吉祥寓意的話,此時從雲揚口中說出來,卻充滿了陰森恐怖。吳文淵自然知道,自己會如何的「長命百歲」。

  他沉默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家人,還能活下去?」

  雲揚道:「自然;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你回答以後,我能保證,你的妻子能活下去。第三個問題,你的母親可以活下去。第四個,你的女兒可以活下去。第五個……問題,你最不喜歡的老二兒子可以活下去……最後一個問題,除了你之外,你全家都可以活下去,而且是自由的活下去。」

  吳文淵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其中的某個問題,我不回答呢?」

  雲揚雲淡風輕:「比如說,第四個問題,你若是不回答,我會讓你的女兒也活下去,但,是在娼館中活下去,而且,每一個客人,都會知道,她是吳大人你的女兒。嗯,每一個問題,都對應著一個人。」

  吳文淵眼睛猛地瞪得滾圓,睚眥欲裂:「你好狠!」

  雲揚微笑:「我不狠,是吳大人你狠。因為,是你的不配合,才導致了這樣的人間慘劇發生。相反,作為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你能夠給她們創造好的一點的生活環境的。」

  吳文淵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慘淡。

  一直充斥於心中的視死如歸,消失的無影無蹤。

  雲揚一開口,就抓住了他的要害。

  「雲公子果然是雲公子。」吳文淵慘然笑了笑:「你想要知道什麼?」

  雲揚背負雙手,輕聲道:「第一個問題,一年之計在於春。這句話不錯;但其中的意思,想要請吳大人解釋一下。」

  吳文淵臉色灰敗,眼神掙扎了許久,道:「這是四季樓……一年四季。這句話的意思,是讓春堂出手……」

  雲揚點點頭:「很好,作為回答福利,你可以痛快地去死了。第二個問題,正月初十,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正月初十。」吳文淵閉著眼睛,無力地說道:「四季樓,每一個季節,都有三個堂口。每一個堂口,都以月為名;每一個月堂口之內,都有三十個人,從初一,到三十。」

  「恭喜;你的妻子活了。」雲揚笑吟吟地道:「第三個問題。誰是年先生?」

  吳文淵眼睛看著雲揚的眼睛,道:「這個我不知道。」

  雲揚皺皺眉,看著他的眼睛,良久,道:「好,換一個問題,春天堂堂主是誰?」

  「亦不知。」吳文淵慘然一笑:「這個問題,你真的不用再問;我們之間,都是單線聯繫,彼此都不知道彼此是誰。我連正月初九和正月十一,都不知道是誰。更何況是堂主?」

  雲揚呼了一口氣,臉色難看了許多。

  「一個朝廷左都御史,居然只是一年四季之中的一天;沒有任何職務……四季樓,龐然大物啊!」

  雲揚嘿嘿笑了笑。笑聲裡的森冷,讓吳文淵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雲揚皺皺眉說道:「那麼,去年的春天,在天玄崖伏擊九尊,參與者,都是有什麼人?」

  聽到「天玄崖伏擊九尊」這七個字,吳文淵臉上的肌肉不由得痙攣了一下,道:「我只是內線,具體實施計劃,是由春堂總堂主負責;我不知道參與者都是誰。」

  雲揚點頭:「除了你之外,還有內線吧?是屬於軍方的?」

  吳文淵道:「跟我聯繫的初九和十一,感覺都是軍方將領,但是不知道具體身份,也不能確定。」

  雲揚道:「好。我的問題問完了;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吳文淵顫抖了一下,大聲道:「你為何就問這幾個問題?你既然問到了天玄崖事件,那麼你該問的還應該很多!」

  雲揚冷冷道:「因為其他的問題,我都知道。而且,我再問下去,你回答的話,我就要放掉你的兒子了,但我卻不願意放掉他。」

  吳文淵大怒,嘶聲叫道:「但你已經問了我四個問題!」

  雲揚淡淡道:「因為後兩個問題,你沒有回答出來。所以,折算成你回答了一個。總體來說,你一共回答了我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讓你死得痛快,第二個問題的回答,讓你的老婆活命,第三個問題,放你老娘一條生路。你放心,我會做到的!」

  吳文淵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心頭一片絕望。

  這個人,用問問題的賭約方式,讓自己心中升起希望;但,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截斷。讓自己最重要最在乎的人,終究還是無法活下去。

  他看著雲揚冷厲的表情,突然問道:「你到底是誰?」

  雲揚的臉上露出來一種至極的悲傷,眼神凝定在虛空,緩緩一字字道:「……我是雲尊!」

  我是雲尊!

  自從上次戰後,不管身心都是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的回到天唐城;每次想起自己這個身份,都有一種至極的悲傷與酸澀。

  這一年之後,自己終於能夠說出這四個字!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第一條線。

  我終於可以,在想起兄弟們的時候,可以稍有一點安慰。

  吳文淵的臉上露出來驚駭欲絕的表情,呐呐地看著雲揚,居然說不出話來。

  強烈的震驚,讓他幾乎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只聽到雲揚繼續一字字說道:「……我就是……九尊之中的雲尊!」

  「你沒死?!」吳文淵嘶聲叫道:「你分明已經死了!」

  雲揚臉上露出來一個奇怪的表情,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哀:「九尊,是永遠都不會死的!」

  吳文淵慘笑一聲,失魂落魄地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你沒死……」

  這句話,他喃喃地說了好幾遍,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連兩眼之中,都失去了神采,突然慘笑一聲:「想不到……九尊的靈魂人物,居然沒有死……這,這是天意嗎?」

  雲揚臉上冰冷,目光中,卻是深沉如大海。

  從這樣的目光裡面,任何人都不會看得到他的內心,究竟正泛起如何的驚濤駭浪。

  「垂天雲,捲地風,驚雷震,定蒼穹。」吳文淵喃喃說道:「……金光閃,土龍騰,沖霄木;無不勝;燎原火,水無蹤,英雄血,為永琚I九尊,原來還有人活著……」

  聽到這幾句話,雲揚的眼中突然有熊熊火焰燃起。輕輕地呢喃地說道:「不錯,我還活著,既然我還活著,那麼,就一定要有無數的人要死!」

  「所有參與了天玄崖事情的人,都要死!」

  「我那麼多兄弟的血債啊……」雲揚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吳文淵,輕輕說道:「你是第一個。」

  他眼中的血色,突然如火焰燃燒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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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生不息,造化金蓮

  看著吳文淵沒有了頭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鮮血汨汨流淌;雲揚一陣沉思。

  便在這時,他神色突然一變。

  因為……

  就在這一刻,他感覺有一種奇異的氣息,突然憑空出現,進入了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吳文淵死去之後,才出現的一股氣息?

  這種感覺很明顯。

  自從一年前重傷後,就一直乾涸的丹田氣海,居然有一種復甦的感覺。

  雲揚眼神一動,嘗試著調動自己的玄氣,只感覺一股細若遊絲的氣息,驀然升起,在已經幾乎要宣布完全報廢的經脈中,一點點艱難地穿行……

  雲揚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實力恢復有望!

  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既然有了這個結論,雲揚就已經心滿意足!

  「你回答我幾個問題的福利。」雲揚看著吳文淵的屍體,輕聲說道:「我不會食言的。」

  「雖然你通敵賣國,雖然你惡貫滿盈,但我答應你的事,卻是不容更改。」

  「因為,這是九尊的承諾!」

  雲揚負手而出。

  「將屍體和腦袋,送回天牢。此外,將吳文淵的妻子和母親救出來,放走。」

  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出口的時候,雲揚的身影已經消失。

  老梅鬼魅一般出現。

  ……

  雲揚再次回到花架之下的時候,已經月上天空,皎潔萬里。

  他眼睛靜靜地看著天空明月,突然臉上露出一絲悲傷的笑容:「兄弟們,我知道他們是誰了。四季樓!」

  「年先生,就是四季樓的首腦。」

  「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天。代表著,三百六十個人。」

  「我的實力恢復有望。」

  「你們放心。我會活得好好的。」

  雲揚心中在一遍遍地說著,只感覺心頭的痛苦酸澀,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瘋狂地湧上來;讓他的手都在顫抖。

  良久,雲揚輕輕呼出一口氣。在皎潔的月光下,竟然隱隱有血色。

  正要站起身來的時候,而此時,那丹田中微弱的一絲玄氣,也正艱難到了極點的,在全身經脈之中,遊走了一個周天。

  一般的武者,玄氣穿行經脈一周天一個呼吸就能穿行數次,而且還是最底層武者。但雲揚這一個周天,居然足足穿行了一個時辰。

  經脈之堵塞程度,已經可見一斑。

  但這,已經是一年來前所未有的進步了!

  就在一個周天完成的這一刹那……

  雲揚只感覺腦袋裡面突然間猛然響起一聲巨響,轟的一聲,幾乎將自己的靈魂震碎一般!

  頓時天旋地轉,身子晃了一晃,一口鮮血噗的一聲猛的噴了出來,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刹那間人事不知。

  大驚之下趕來的老梅剛要扶起雲揚,卻驚訝地看到雲揚身上突然冒出來一片綠蒙蒙的光芒,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那種強大的生命力,讓老梅為之駭然!

  他伸手去扶雲揚,卻是突然渾身一震,只見雲揚身上的綠光猛然暴漲!

  老梅驚叫一聲,只感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襲來,凌空飛了出去,飄飄搖搖地跨越幾十丈飛到了雲府大門前,咣噹一聲狠狠撞在了門上!一時間,筋酥骨軟,居然站不起來!

  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粉碎,渾身骨頭,同時散架!

  老梅眼珠子幾乎凸了出來。

  這咋回事?

  自己的修為,就算在這天唐城已知高手之內排不到前三,那也絕對是前五之列!

  居然……被這樣柔和的綠光一觸之下,沒有半點反抗能力的飛出去幾十丈!

  這……

  這簡直是驚悚了!

  勉強支撐起身體,再次看去,卻見到公子的身上那片綠光已經消失了。

  老梅揉揉眼睛,再次看去,依然沒啥異常。

  撐著身體,過去嘗試著扶起公子爺,沒有阻礙。

  沒有異常。

  「這……真是見鬼了……」老梅喃喃自語:「難道剛才是我自己摔出來的?閒著沒事兒幹,將自己摔個半死耍耍?」

  ……

  雲揚感覺似乎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當空一顆綠色的太陽一般的東西,不斷地旋轉,身體無限的舒服。連靈魂,也都在愜意的呻吟一般。

  然後,他的意識就突然從這個奇怪的空間抽離,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一股惡臭,差點讓雲揚乾嘔出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整個房間裡充滿了絕對能讓整個世界的人一起窒息的惡臭!

  「我操!」雲揚飛快地爬起來衝了出去,惡臭不減,才發現,惡臭居然是來自自己身上。自己的皮膚表面,居然覆蓋了一層黏糊糊的東西……

  連鼻孔裡也有……

  雲揚摒住呼吸;飛一樣衝了出去,直接就跳進了院子裡的魚池。

  噗!

  水花四濺!

  然後雲揚前面出現了一對驚恐的眼睛。

  老梅!

  老梅不知道啥時候居然已經在這池子裡。

  老梅表示自己也很無奈,本來他是在伺候雲揚的,但,當雲揚身上越來越臭的時候……老梅實在忍不住了,看到雲揚並沒有生命危險,於是直接跳出來落荒而走。

  整個院子就沒有不臭的地方,老梅無可奈何之下,也只有鑽進了水底。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臭源居然也隨之而來……這一刻,老梅幾乎要哭了。

  老夫闖蕩江湖這麼多年,生死關頭來回滾了千百次,但是,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麼臭的味道……

  無數強敵無法令我退卻一步,但,這味道……卻讓我落荒而逃!

  最倒霉的是……我逃到哪裡,這股味道居然隨之而來,如同跗骨之蛆……無法擺脫。

  我崩潰了!

  老梅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雲揚只顧著拚命搓洗身上的黏糊糊,一直到……

  他睜眼一看,只見魚池裡面所有的魚都翻著白白的肚子飄了起來……

  雲揚:「……」

  ……

  終於將自己洗乾淨,足足一個多時辰,也終於將臭味散盡,雲揚有一種筋疲力竭的感覺。

  東方晨光,居然已經蒙蒙亮了。

  雲揚躺在魚池裡,一動也不想動了。

  「公子,你的皮膚……」老梅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一下雲揚,卻突然瞠目結舌起來,良久,才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不可置信地說道:「這……先天金玉之體?」

  只見雲揚的臉上,一片光潔,如同一塊無暇美玉,白裡透紅,充滿了一種晶瑩的質感。

  整個人看上去似乎都要發光一般。

  原本的雲揚已經足夠英俊,但,臉上,依然有些傷痕;那是之前多年戰鬥留下的痕跡,尤其是一年前那殊死一戰,更給雲揚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但現在,統統地消失不見了。

  「洗經伐髓!先天金玉!」

  現在,老梅心中就只有這一句話。

  公子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會突然間出現這等讓天下武者都羨慕、嫉妒、恨到要死要活的現象?

  雲揚運功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良久,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除了修為還沒有恢復,自己現在的身體,便如是初生的嬰兒一般健康;而且,更加無瑕!

  「只要經脈傷勢恢復了,修為只是時間問題。」雲揚對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滿意。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發生的。

  但雲揚心智何等沉穩。

  既然發生了,必然有原因。

  雖然暫時找不到,但是,必然會找到的。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趕緊恢復實力!

  自從一年前那慘烈的一戰之後,雲揚已經整整一年,沒有體會到「力量」的感覺了。

  突然,雲揚目光一凝。

  自己手腕上的曾經有的一枚寒冰玉,怎麼沒了?

  終於清洗完畢,迎著老梅詭異的眼神,雲揚若無其事的回到房中,將床上東西全部換了一遍,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下來,才開始查找原因。

  神識沉浸入意識海之中,居然看到了一整片濃濃的白霧。

  白霧之中,一顆散發著無數道金光的蓮子,在緩緩旋轉。

  而下一刻。

  那蓮子渾身一陣綠意繚繞,突然間異香撲鼻。

  那顆蓮子,居然從頂部裂開了。

  一道細嫩嫩的綠芽,悄然鑽了出來。清新碧綠,宛若透明的翡翠一般,讓人一看,就感覺到心曠神怡。

  嫩嫩的新芽在搖曳著,一股股玄奧的力量,緩緩散發。

  這……這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雲揚感覺到一陣頭暈,似乎有無數的訊息,一下子鑽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一刻,腦袋幾乎當場就炸裂開來。

  一陣劇痛,雲揚幾乎暈了過去!

  隱約間,似乎腦海中一行閃爍著金光的字跡旋轉著出現,就像是從宇宙的盡頭,旋轉著就到了眼前。

  「……混沌無極,大道生一;無中生有,生生不息……吸盡天下,不平之氣;舒我生靈,無盡冤屈;大道前行,無愧恩義;蓮心雖苦,生養之基;心意為刀,萬惡辟易……誅惡屠靈,蓮子芽成。輝映寰宇,塵盡光生……」

  「生生不息神功。」

  一股玄奇的意念,也在這時候,驀然出現。

  雲揚閉上眼睛,良久,緩緩張開,眼中有一股了然之色。

  「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了……」

  雲揚眼中有了然之色。

  突然就洗經伐髓了……

  然後,識海中出現了這麼神奇的東西!

  他明白了,但他的神情卻更加地痛苦起來。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出現,我的兄弟們怎麼會死?

  原來,在天玄崖那一次激戰之中,我最終沒有死,從死屍堆裡爬出來,就是因為這個……

  我身受十七處必死之傷,卻還能活著,就是因為這個。

  那一顆小小的蓮子。

  雲揚閉上眼睛,心裡思潮翻湧,當日的情況,又出現在面前。

  ……

  那一天,自己剛剛加入九尊,剛剛經歷了三場戰鬥的時候,突然間有什麼東西不知道從哪裡落下來,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自己當場昏厥。

  乃是八個兄弟將自己救了回去。

  事後發現,砸暈了自己的,居然是一顆蓮子。小小的蓮子!

  而且還嵌在自己頭上。

  這件事情,讓自己成了兄弟們最大的笑料。

  「堂堂九尊的老么,居然被一顆蓮子砸暈了!哈哈哈……」兄弟們的笑聲現在還迴盪在耳邊。

  雲揚又羞又氣,將這顆蓮子從頭上薅下來就要砸爛;大尊笑著說:「老九,你將這東西留著吧,戰場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你留著,也能提醒自己,小心一切的意外。要知道,哪怕是一顆蓮子,也能將九尊砸暈的……」

  大家一陣狂笑;但自己卻真的接受了大哥的建議,將這顆蓮子留了下來,用冰蠶絲結了繩子,穿了蓮子掛在脖子上。

  閒暇沒事,就拿出來看看。

  畢竟,蓮子都能砸暈自己,更何況別的?

  從那之後,自己也的確是越來越小心;從一開始的老九,慢慢地成為九尊的核心,智囊……連老大都說,老九自從被蓮子砸暈過,越來越是長大了……

  雖然每次說大家都是一陣哄笑,但,說了幾次之後,兄弟們再也沒有人以這件事說笑。因為,雲揚所表現出來的縝密心思,算無遺策,已經博取了兄弟們發自內心的尊重和認同。甚至兄弟們普遍以為:這樣的雲揚只要能繼續成長下去,必然會是一個整個天元大陸都數得著的可怕人物!

  雲揚自己也是感覺到;這顆蓮子給自己帶來的警惕,也的確是促進了自己,而且是很多很多。

  所以他越發地珍惜。

  越發的不願意取下來了。

  甚至,雲揚曾經心中暗暗地發誓:當天下太平,我解甲歸田,就用一切的辦法,來催活這顆蓮子,為它建造一個大大的池塘,讓它在池塘裡生根發芽,繁衍成一湖蓮花。而自己就在邊上結廬而居,安度餘生。

  這,正是現在識海中的這一顆蓮子。

  而如今,這一枚蓮子,已經在自己識海之中,而且發了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顆蓮子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從自己腦海中冒了出來。

  生生造化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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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滄海桑田一夜間!

  識海中生長一棵活生生的蓮花。

  這麼神奇的事情!

  「天下間,居然還有如此奇異的事情。」雲揚震驚莫名。他可以肯定,這種事,在整個天玄大陸,從來沒有發生過!

  因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卻真實地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對我來說,或者是彌天災禍,從此被控制,成為什麼魔頭……也或者是曠世仙緣;從此能夠天下無敵……」

  對這件意外的事情,雲揚很冷靜。

  他很清醒地認識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麼,不是福就是禍!

  「但不管是福還是禍……我都能坦然接受!」雲揚如同美玉一般的臉上,露出來一絲笑容:「只要能讓我為我兄弟們完成未了心願,並且報此血海深仇,福,我能享;禍,我亦能擔!」

  雲揚臉上露出來一絲懷念。

  體內那可憐的一絲玄氣,開始按照生生不息神功的線路穿行……

  這是一條全新的線路!

  但雲揚絲毫沒有急躁。

  「……唔!」剛一開始運行,雲揚就感覺到一陣針紮一般的刺痛,以他的承受力,竟然也忍不住輕哼出聲。

  這生生不息神功每前進一點,那種極致的痛苦,便如是一萬把小刀子在雲揚的骨髓中瘋狂地攪動一般。

  雲揚大口呼吸,額頭上汗出如漿!

  但他沒有絲毫停頓,一直在全力運行!通過去!

  給我通過去!

  再痛,難道還能有我的心痛?痛,是活著!

  是希望!

  到後來,雲揚的意識已經痛得模糊了。但那一絲微弱的力量,還在雲揚的經脈中艱難地、堅定地前進!……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之間!

  他驟然感覺體內轟然一震,識海中的蓮芽似乎晃動了一下,頭頂上一陣劇痛。

  下一刻,轟的一聲……

  似乎什麼屏障突然打開了……

  隨即,體內靈氣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出口,洶湧而去。

  一個周天完成!

  而雲揚的頭頂上,清晰地感覺到,隨著修煉,一股股靈氣,居然透頂而入!

  透頂而入!

  「竅穴突破!」

  雲揚瞪圓了眼睛。

  這一刻,險些驚喜地暈厥過去!頓時感覺,就算是更痛苦一百倍,也是值得了!

  這生生不息神功,居然有這等驚天動地的功效!

  這……

  作為九尊之一的曾經的超級高手,雲揚豈能不知道,這竅穴突破的艱難之處?

  人生在世,並非每一個人都具備修煉資質!而具備修煉資質的人,並非每一個人都能成為高手!

  所謂先天稟賦,乃是真實存在。在天元大陸武者世界之中,這種等級更加嚴苛。

  功品十二山,一山一重天。

  武者修煉竅穴,尾閭竅,氣海竅,會陰竅,命門竅,絳宮竅,夾脊竅,頂竅,意竅,神竅!

  武者修煉,分為三種。底層元氣武者、中層靈氣武者、高層玄氣武者。

  當然還有更高的,但那種卻是鳳毛麟角,百年難得一見了。

  元氣武者。天生未開竅或者天開一竅、二竅;嗯,最多開氣海竅和命門竅;這種武者打磨筋骨,增強氣力;以透支人體潛力,來獲取力量。以自身本元之氣透支修煉,是為元氣。這等武者,哪怕如何努力,終身成就也必然有限。

  靈氣武者。可謂內勁武者;天開三竅;有陰力在身,可發出體外傷人。靜坐可以獲取天地靈氣,匯聚丹田氣海,修為深厚者,可開碑裂石,將後天力量,發揮到極致;此所謂靈。

  玄氣高手,六竅通,天地靈,踏江海,接蒼穹;乃是先天,修為到了極處,可以熔金化鐵,登山涉水,如履平地;來無影去無蹤;謂之玄!玄奇也。

  雲揚便是天開六竅。在天元大陸,絕對屬於絕代天才一列!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知道,竅穴突破的難處!嗯,不是難,而是絕無可能!

  因為,一個人有幾竅通,並非後天努力就可以;而是……這完全是先天生成!你生下來,就是一竅不通,那麼,終生無望!

  此便是所謂的「稟賦」!

  雲揚天開六竅:尾閭竅,氣海竅,會陰竅,命門竅,絳宮竅,夾脊竅;此是天生體質。本以為此生成就,最多也就是成為一方高手,無望神話級別;但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修煉了生生不息神功之後,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居然生生打通了另一竅!

  頂竅!

  這種絕對不可能、從來沒有過記載的事情,居然如此神奇的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現在,雲揚乃是七竅開!

  這在玉唐帝國歷史上,也沒有幾個人!只是一竅之差,但,與之前的雲揚的體質相比,足以用『判若雲泥』來形容。

  現在是雲端,之前是在泥土之下!

  這生生不息神功,只是達到這一點,雲揚已經感覺到,不愧為天地神功的名字。

  隨著修煉,能提升資質!!

  這等於是神仙手段啊!

  而且,現在的一絲玄氣的力量,比起之前可是天壤之別。雲揚能清晰感覺到,若之前的玄氣乃是麻繩,那麼現在的這一絲玄氣就是天蠶絲!

  就是這樣的比喻和差別!

  隨著頂竅的打開,澎湃的天地靈氣,洶湧而至;雲揚功法不斷運行,身體各個部位,每一個毛孔中,都有無數的汙漬緩緩滲出……

  洗筋伐髓!

  真正意義上的洗筋伐髓。

  雲揚心思運轉,但,生生不息神功卻是一點也沒有停下運轉。

  雲揚不知道的是……

  天空之上,四面八方的靈氣就像是遇到了一個黑洞漩渦,不斷的聚集過來……洶湧澎湃,前仆後繼……

  周圍,幾位正在修煉的武者,突然間悚然驚醒。

  因為,他們發現,在這一刻,自己所能夠吸收到的靈氣,居然是如此地微薄;近乎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直接出現在房頂之上,舉目四顧,感覺著天地之間靈氣的異動,一片茫然。

  所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是哪一位大宗師,居然來到了天唐城?!」

  天地靈氣,化我所用;百里窒息,宗師之境!

  只有傳說中的絕代宗師,練功的時候,才有這樣的氣象;但這樣的大宗師,整個天元大陸,才有幾個人?

  如今,在天唐城之中,居然出現了一位?

  這代表著什麼?

  這位大宗師想要做什麼?

  皇城方向。

  一道人影猛然出現在高空中,眼中全是驚震,目光死死地看著西南那強大的氣息傳來的方向,驚疑不定。

  「是哪一位超級強者來了?」

  另一道人影沖天而起,落在了他的身邊;臉色一片凝重。兩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很強大!」

  「但,竟然無法把握傳來的方向……怪哉。」

  「廢話,這種存在,就你的微弱修為,還想查出來龍去脈?」

  「這是誰來了?」

  先前那人一臉苦笑:「不管是誰,都是一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

  在雲揚的識海之中,那小小的嫩綠色的蓮芽,正抖擻著,似乎,在一點點地變大……

  一股精純的生命力,緩緩地散發出來。

  從地底散發出來,從天頂散發出來……沖上天空,在肉眼根本看不到的情況下,在高空又是猛然暴散……

  整個天玄大陸,所有的植物,在這一刻迎來了一次共同的瘋長……

  一夜之間,宛若是滄海桑田已經經歷一遍,整個人間界,似乎是完全變了。

  ……

  「我的紫玉參,怎麼一夜之間就開花了?」某地,一個老者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院子裡,聚靈陣中,那已經綻放了花蕾,陣陣清香傳出的紫玉靈參,一頭霧水。

  紫玉靈參,自己就這麼細心照顧著,已經有二十年,從沒有任何變化;更不要說開花……

  但現在,這位老者幾乎以為自己眼前的紫玉參乃是被人掉了包了。

  ……

  無盡之森。

  幾個剛剛睡醒的人看著周圍的景象,一個個瞠目結舌。

  昨晚上大家擔心有猛獸來襲,特意在經過一番努力布置之後,將宿營休眠的地方建築在了大樹杈上;結果今天早晨一起來,發現自己等人直接被茂密的枝葉包圍了!

  四、五個人連同帳篷,都被濃密的樹葉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

  而這些……分明是自己等人昨晚上已經清理出來的空間啊。

  「這咋麼回事啊……」其中一人一頭霧水,不斷的撓著腦袋:「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怎麼會……感覺過去了許多年?……啊,看,旁邊那兩棵樹,我昨天還砍了兩個大樹枝做綁靠的,怎麼……這兩棵樹都粗了這麼多?我砍掉樹枝的地方,也……也都重新生長出來了比之前更粗的樹枝?」

  這傢伙驚慌失措地一把揪住旁邊的人的胸口:「兄弟,兄弟,我們到底在這裡待了多少年了?可憐哥哥我上個月才新婚燕爾,可別回去之後就看到你那嫂子就已經雞皮鶴髮了啊……」

  旁邊幾個人也都是呆若木雞……

  是啊,一夜之間,滄桑巨變!

  這……到底怎麼回事?

  ……

  已經黎明。

  雲揚輕輕呼了一口氣;感覺著如同新生一般的身體,煥發出澎湃的生命活力,嘴角有一絲微笑。

  「生生造化蓮;一葉九重天;當年初苞綻,混沌天地現;滄海桑田後,天緣不知年;金蓮重開日,玉碟清濁天;本為開天主,萬世待有緣;今日造化開,君臨大道前。」

  雲揚眼睛眯起來,輕聲道:「生生造化蓮……」

  這段話並不難理解。

  當年初苞綻,混沌天地現;也就是說,第一次蓮子發芽開花,才有了鴻蒙宇宙天地;第二次發芽開花,結出來的乃是造化玉碟;正因為有了造化玉碟,才有了天道誕生。而雲揚這一次得到,乃是……生生造化蓮第三次生根發芽!

  所以,今日造化開,君臨大道前!

  「了不起的寶貝呀……」

  雲揚強行壓抑著心中翻騰的激動之意。

  再深入神識之中看到那小小的嫩綠芽兒的時候,就頓時感覺到更加親切了。

  生生不息神功,只是生生造化蓮所附帶給自己的第一個福利;基礎功法。唯有達到了一定的條件,第一片蓮葉圓滿,第二片蓮葉開始生長的時候,或者自己就會得到更多……

  但,如何才能讓生生造化蓮生長越來越迅速?

  雲揚蹙起眉頭。

  因為這個根本沒有任何的提示。

  雲揚用手拖著下巴,細細沉思。

  「這顆蓮子,從天上掉下來,砸暈我。之後就一直在我胸前掛著……」

  「一直到那次死戰之前,並無半點異樣。而戰後,我本來早應該死去十七、八回,卻突然活了,而且……胸膛的傷口也沒有了,蓮子就是那時候不見了。」

  「想必是蓮子融合了我的血脈,在那個時候,進入了我的身體。」

  「但只是進去,卻也沒有任何的動靜出現……我的傷勢一直沒有好轉,修為一直沒有半點恢復……一直到了今天。」

  「我殺了吳文淵的時候,曾經感覺到一股力量突然產生……而這股力量,卻似乎是吳文淵的屍體上傳來……」

  「而有了這力量之後,蓮子才突然出現,讓我知道。」

  「然後我丹田中恢復了生氣,開始產生力量,開始修煉生生不息神功……」

  雲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想起來生生不息的神功口訣:「……混沌無極,大道生一;無中生有,生生不息……吸盡天下,不平之氣;舒我生靈,無盡冤屈;大道前行,無愧恩義;蓮心雖苦,生養之基;心意為刀,萬惡辟易……誅惡屠靈,蓮子芽成。輝映寰宇,塵盡光生……」

  「無中生有,生生不息……不平之氣……誅惡屠靈,蓮子芽成……」

  雲揚喃喃地說道:「……是要殺人,才能得到生生造化蓮需要的能量?而……誅惡屠靈,說明……要殺惡人?至於吸盡天下不平之氣,舒我生靈,無盡冤屈,也就更好理解了……」

  雲揚靜靜地沉思著。

  「兄弟們,若是我估量的沒錯的話……我應該,很快……就能為你們報仇了……」

  「是福我享,是禍我抗。只要能讓我有力量為我們拿回這個公道,縱然成魔……我雲揚又有何惜!」

  ……

  「公子,今天三月初九,九尊的祭奠儀式,已經開始了。」老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今天是英雄們犧牲一周年的日子。再過一個時辰,皇帝陛下和文武百官就將到英魂碑前了。」

  雲揚的思緒瞬間從意識空間抽回,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痛楚。

  「公子,您去不去?」

  「去!」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數的畫面從心頭一閃而過。

  他咬緊了嘴唇。

  「我豈能不去送我的兄弟們這一程!」

  「死,也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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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世間骯髒何時盡!

  天唐城。

  玉唐帝國都城;這是一個在整個天玄大陸之中,都能數得著的大城市。

  都城內居民連同周邊,足夠八百餘萬人。

  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此刻,這居住了數百萬人口的大城之內,正是哀樂處處,觸目所見,從四面八方無數的人群逐漸出現,排成一條條長龍,向著天唐城正中間的方向走去。

  那邊,是天唐廣場。

  天唐廣場,乃是整個天玄大陸公認的,在城市內部存在的第一大廣場!

  當年玉唐帝國開國之君親自下詔所建;在平常時候,就是一座巨大的練兵場;但在特殊時候,對民眾開放的時候,就是天唐廣場。

  當初,開國的皇帝陛下說過一句話。

  「所有現在以及將來,在這廣場中練兵的將士,哪怕戰死疆場,也必然會是天堂之客!永不沉淪,英魂永在!」

  於是,天唐廣場就出現了。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是叫做「天堂廣場」的;只是時日一久之後,就變成了天唐廣場;並且,原本的「武安城」這個名字也逐漸消失,變作了天唐城。

  無數的人群,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進天唐廣場。

  每個人都是一臉尊敬,或者戴著白花,或者胳膊上繫著黑紗;或者帶著一束鮮花;香燭等祭奠之物更是鋪天蓋地。

  今天不是普通的祭奠。

  而是以整個國家的名義,來祭奠所有戰死的英靈!

  尤其是九尊!

  這個神秘的名字,這個神秘的組合。

  九個神秘的英雄。沒有人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但,卻都知道,這九個人,就是玉唐帝國的最高機密;也就是整個玉唐帝國的守護神。

  無數次的國家征戰,關鍵時刻,總有九尊的身影出現。只要九尊出現,不管是多麼危險的戰爭,都能轉危為安。

  他們就是戰場上勝利的保證!

  但在去年,三月初九日。這個日子,所有玉唐國人都是不會忘記。

  因為就在那一天,他們失去了九尊!

  九尊率領八百壯士,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被人截殺於天玄崖前。八百零九人,無一生還。

  這本是一次絕密的任務,但,卻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為此,玉唐帝國已經調查了一年!

  廣場上。

  無數的將軍,無數的老兵都是熱淚盈眶地看著天唐廣場正中間,那高高矗立的、緊緊挨在一起的九座紀念碑。

  就像是九個人,依然肩並肩地站在這裡。

  他們活著的時候,並肩戰鬥,並肩喜怒哀樂;如今死去,也依然在一起。

  人群中,有低低的哽咽聲音響起。聲音來自廣場西北方,那邊,是殘軍聚集地。無數的戰場餘生的老兵,身有殘疾的,都在這裡,一個個站得筆直!

  縱然是那些沒有了雙腿的殘軍,依然坐的筆直。面對自己的英雄,恩人,他們發自內心的尊敬!

  他們眼前,似乎出現了當年九尊衝擊戰陣的場面;那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振奮人心。

  土龍翻轉,大地在翻騰,敵軍人仰馬翻,那是土尊在發威;火光沖霄而起,是火尊來了;巨浪滔天而起,那是水尊在行動。

  平靜的天空,突然風起雲湧,雷鳴電閃……那是風尊、雲尊、雷尊等人同時蒞臨……

  九尊!

  九尊的紀念碑上,都有一句話。

  所有來到廣場的人,都是長久地看著這幾句話,悲痛至極。

  厚土無疆,翻捲如龍!土尊!

  銳金在手,群雄俯首!金尊!

  濁浪滔天,橫行世間!水尊!

  參天之木,砥柱中流!木尊!

  烈焰升騰,戰無不勝!火尊!

  雷鳴長空,震懾天下!雷尊!

  英雄之血,夢裡關山!血尊!

  長天有風,天道無情!風尊!

  九尊之心,垂天之雲!雲尊!

  九尊的名字,在石碑上雕刻,所有人似乎又看到了那九個蒙面人,依然傲然站在這天地之間,面對千軍萬馬,在平靜地說:「來吧!」

  每一座紀念碑前,都有無數的人站得筆直,抬著頭,恭敬地看著。尤其是……以雲尊和土尊的碑前,人數最多!

  土尊,九尊之首,為大尊。

  雲尊,九尊之尾,卻是九尊智囊,絕對核心!

  ……

  太陽緩緩升起。

  皇帝陛下的鑾駕,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之下,終於到來。儀式,正式開始。

  雲揚靜靜地站在一個角落裡。

  「公子,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嗎?」

  「不需要。」

  「這個……您現在的……」

  「不需要。」

  「是。」

  雲揚拒絕了老梅跟自己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站在這裡的時候,必然會失態。

  但他不想讓任何活著的人知道,自己九尊的身份!

  在為兄弟們報仇之前,我有何面目將我的身份宣告天下?

  還有,敵人如此強大;一旦有半點風聲洩漏,就是後悔莫及!雲揚也不敢冒一點險。

  他靜靜地站在這裡,目光深邃的看著廣場上的九座石碑,眼中,是說不出的酸澀與思念。

  兄弟們,我來了。

  我來看你們了。

  他似乎是一個隱形人一般。

  就在這一片暗影中,靜靜地站著。

  香燭的味道彌漫天地。

  皇帝陛下悲痛的聲音在宣讀祭文,下面,乃是一片壓抑的哭聲。

  雲揚遠遠地站在那裡,身軀筆直,目光深邃。

  不斷地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但卻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在這片暗影中,竟然還有一個大活人存在。

  他就像是一個無形無質的幽靈。

  九尊之雲尊的雲隱之法。

  他一直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風聲呼嘯,吹動他深紫色的衣袂,一股蕭瑟之意,靜靜地彌漫。

  夜幕漸漸降臨。

  儀式早已結束。

  鮮花遍地。

  香燭的味道彌漫了蒼穹;九尊碑前,鮮血淋漓;那是吳文淵餘黨的鮮血;對於這些人,民眾沒有半點憐憫,甚至,在行刑完畢之後,有無數憤怒的民眾衝上來,將屍體砸的稀爛!

  整個過程中,老元帥秋劍寒一直陰沉著臉。

  因為……就在昨日,吳文淵突然從天牢中不見了,半夜,卻又被人將屍體送了回來。然後,隨之就是吳文淵的妻子和母親不見了……

  連續發生的這幾件事,讓老元帥勃然暴怒!

  軍部森嚴壁壘,天牢重兵把守,無數高手隱匿在周圍,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連續出事!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元帥為了此事已經將負責天牢的人員換了三批,打板子都打斷了幾十根。但卻無濟於事……

  ……

  廣場上的人群在悲痛的啜泣聲中三三兩兩地離去。偌大的廣場慢慢地變得空曠起來。

  雲揚依然不動,目光悠遠深邃。

  此生征戰,馬革裹屍;惟願兄弟們來生喜樂,一世平安!

  英靈不遠,看我行動!

  晚風呼嘯。

  整個天唐廣場,已經完全陷入黑暗。

  雲揚在這裡站著,他閉著眼睛,依稀感覺到……自己還在數十萬戰友的隊列之中。身邊,依然有無數袍澤。這種感覺,是那樣真實。自己的兄弟,還在與自己大聲談笑……

  夜風吹起他的髮絲,那輪廓分明的臉龐,在暗夜陰影中,顯得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沉穩,卻孤獨,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壓抑。

  低低的啜泣聲音響起,從前方,一個白衣少婦,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小女兒,滿臉淚痕,虛弱地走來。

  在她身邊,有個老者一臉沉痛,攙扶著她。

  她跌跌撞撞地走著,行屍走肉一般失魂落魄。過度的悲痛,讓她本就孱弱的身體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王莊,我們回家了。」

  少婦喃喃地說著,目光呆滯,那是一片死灰一般的木然。

  少婦經過雲揚的身邊,並沒有發現雲揚的存在,雲揚緊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動作,但,眼角肌肉卻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一片深沉的悲痛被猛然撕裂。

  王莊偏將的妻子。

  雲揚還記得王莊。一年前出征,王莊新婚兩年,女兒剛滿周歲。但這一去,卻再也沒有回來。

  將士為國戰死,死亦無悔。但,家中妻兒婦孺如何?

  已經一年了,失去了家裡頂梁柱的王莊一家,現在……怎麼樣了?

  少婦的身影逐漸地在雲揚身後遠去。

  雲揚心中無聲地歎息。

  隨即,雲揚皺皺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他驀然睜開眼睛,卻發現,有四條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跟著少婦。

  那是幾條大漢,一個個目光垂涎地盯著前方身形孱弱的少婦;眼中,乃是不可掩飾的淫邪之意。

  他們極為小心地借助夜幕隱藏身體,不疾不徐地跟在少婦身後十幾丈處。

  下一刻,即將從雲揚身邊走過。

  雲揚原本木然的眼中,驀然閃過一陣爆裂的殺氣!

  四個大漢同時不知道為什麼,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哆嗦。

  似乎在黑暗中,有一個惡鬼猛地盯住了他們。

  「這地方,的確有點兒邪……」其中一個大漢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有些心驚肉跳,喃喃說道。

  「就是……咱們快些回去,這裡的死鬼的確是太多……令人不舒服……」另一個漢子縮縮脖子。

  雲揚目光更加冰寒,森然看去。

  死鬼太多?

  哼,只憑這一句話,就是死罪!

  「不過王莊死了,死得好!這死鬼,死了一年了,老子也已經忍了一年了。如今祭奠大典之後,應該是風頭過去了……」為首的那大漢低低地笑了笑,充滿了幸災樂禍。

  「是啊大哥,這死鬼活著的時候,這也不行那也不許,讓兄弟們喘不過氣來,到頭來,自己還是不得好死,變作了孤魂野鬼……嘿嘿……」

  「哼,王莊活著的時候,咱們受他欺負,如今,也該是風水輪流轉的時候……」為首的大漢咽了一口口水:「不得不說,王莊這混蛋的婆娘,長得倒是標緻得緊……尤其是現在這哭滴滴悲傷的樣子,更是讓人心動,還有那嬌怯怯的小身子……嘿嘿……」

  「嘿嘿嘿……」另外三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四人從雲揚身邊走過。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凝目向著夜幕中的廣場看了一眼,似乎可以看到,有無數雙眼睛,在靜靜地看著自己。

  那些眼睛裡,有著囑托。

  他用力地點點頭,削薄的嘴唇緊緊地抿了一下,靜靜地轉身;深紫色衣袂飄了一下,靜靜地跟在了這幾個混混後面。

  不管是什麼世道,總有些骯髒齷齪!雲揚心中殺意已滔天。若是真如此,就讓我殺出一個乾乾淨淨!

  道路越走越是荒涼偏僻。

  慢慢地走向天唐城邊緣;四周也越來越是陰森了。

  少婦一步步無意識地往前挪動,但,卻根本沒有去想自己現在是走向何方,又應該走向何方……

  若不是有人攙扶,恐怕早已經昏厥在地。

  近了。

  遠方有隱隱的燈火,在微弱的閃爍。

  那是自己的家。

  但……如今沒有了丈夫的家,還算是一個家嗎?一年了啊,王莊,你在地下,還好麼?若不是為了照顧女兒,我早已經去找你……

  我一個人這麼活著,好累好累你知道麼?

  正要拐過一條巷道,突然間一聲怪笑,一下子在身後響起,就像是荒山野嶺中突然聽到了貓頭鷹的叫聲。

  「喲……小娘子,莫要走得這麼快麼……」一個令人反感的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轉過來讓爺看看……嘖嘖……這身段兒……真令人銷魂……」

  少婦充耳不聞,木然前行。

  面前人影一晃,四個大漢已經抱著膀子,惡形惡狀地攔住了道路,一臉的幸災樂禍的嬉笑。

  「喲……黑夜裡沒看清楚……這不是王莊將軍的夫人娟兒麼?嘖嘖……怪不得感覺這麼勾人,嘿嘿……喲……娟兒,妳妳妳……妳這是咋地了?怎麼頭上居然戴上白花兒了?怎麼著?聽說我們威風凜凜的王莊將軍,現在已經變成一個死鬼了?那可是太可惜了……」

  這句話說得極為惡劣。

  少婦兩人停住。

  攙扶著她的老者頓時氣得渾身顫抖:「王豹!你要做什麼?還不讓開!」

  對面領頭的大漢王豹嘿嘿地笑了笑:「讓開?憑什麼我要讓開?王莊活著的時候讓老子讓開,老子給他一個面子,但現在……他變成鬼都已經一年了,也讓老子讓開?」

  他哈哈大笑一聲,怪聲道:「不過……不得不說……娟兒這一身打扮……可真是別有一番風味,這哭得眼都腫了,看得我都心疼死了……娟兒,王莊不疼妳,哥哥來疼妳…」

  老者擋在少婦身前,厲聲道:「王豹,娟兒的丈夫王莊可是為了咱們玉唐國征戰而死,他保家衛國,捨生忘死,乃是國家英雄。你受英雄護佑才得以安家樂業,竟然如此說話,還有沒有點良心?」

  那大漢王豹嘿嘿獰笑:「英雄?哈哈,誰讓他去打仗的?我又沒讓他去!他也不是為了我戰死的,什麼英雄?在我這裡都是狗屁!」

  他一陣獰笑:「王莊那死鬼,活著的時候,讓我們兄弟們喘不上氣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許,老子早就想要弄死他,如今他死了,正好!嘿嘿,他活著的時候是牛,這個老子承認;但是現在他都死了一年了!他死了,老子就要玩他老婆,看他還能不能再來打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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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有刀下無情天!

  對這位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幾個混混都是魂牽夢縈;但,王莊威名遠揚,拳大力沉,嫉惡如仇;有他在的時候,誰也不敢正眼相看一眼。

  現在終於好了,王莊那混蛋終於死了。

  死在了戰場上。

  死得好!

  而且,這場祭奠大典,證明了前段時間的風聲鶴唳已經過去;奸細已經抓到,而且已經明正典刑,豈不是告一段落了?

  這幫混混頓時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那老者氣得渾身發抖,睚眥欲裂:「你還有沒有廉恥,有沒有良心?王莊為國征戰,屍骨未寒,你竟然在這等時候,前來欺凌他的遺孀!王豹,你不得好死!」

  王豹獰笑一聲,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冷笑道:「我得不得好死,就不勞賈老頭你費心了,倒是王莊……卻是已經真的不得好死了。賈老頭,我警告你,你再不讓開,老子連你一起揍!」

  他橫著身子衝上來,伸手摸向娟兒的臉蛋,邪聲道:「娟兒,妳說妳跟了王莊這個窮鬼,有什麼好處?如今,他不僅是個窮鬼,而且還做了死鬼……妳若是早從了我,哪裡有這等事?這幾年,我對妳的心思……」

  娟兒目光憤恨至極地看著王豹,切齒道:「王豹,你不得好死!」

  王豹獰笑一聲:「老子以前惹不起妳,但是現在麼……我不得好死?今晚上,我便讓妳快活死!」

  一聲怪笑剛剛發出。

  突然。

  暗影中,一個沉沉的聲音說道:「王豹,今天晚上,我就讓你們快活死!」

  隨著這句話,雲揚一身深紫衣的身影,無中生有一般,驀然出現在巷子裡。

  出現在娟兒身前,擋住了王豹的目光。

  兩道目光,冰冷的看來。

  雲揚心中怒火沖天,幾乎要爆炸一般;心中的殺意已經無法遏制。將士流血沙場,百戰而死;但在這他們拚命保護的後方,居然還有人如此欺凌他們的家人?!

  如此垃圾,當殺!

  王豹和三個手下混混一抬頭,正對上雲揚森然的目光,冰冷而無情的眼神。

  一股洶湧的殺氣猛然湧出,排空激蕩。這一刻,如同萬鬼齊出!

  四個混混,在這一刻同時有一種感覺,似乎自己突然間就猛然陷在了惡鬼呼嘯的陰森地獄裡一般。連靈魂也被一下子凍僵了。

  其中一個混混驚叫一聲,只感覺褲襠裡一陣熱呼呼的,卻是在此目光之下,竟然不自覺得小便失禁,渾身顫抖。

  雲揚站在那裡,目光殺機凜然。

  四個混混臉色蒼白,同時踉蹌後退;那種屍山血海之中歷練出來的凶煞氣勢,又豈是幾個小小混混所能抵擋?

  王豹眼中驚懼的目光一閃,就想要掉頭逃走。

  但在雲揚森冷的目光之下,兩條腿就像是楔在了地上,居然動不了。

  下一刻,他充滿了恐懼的目光看在雲揚臉上,突然心中一陣輕鬆。

  雲揚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分明是一副身受重傷或者有病的樣子,而且年紀輕輕,不由心中大定,強行壯膽道:「你說什麼?」

  問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到這個時候,被嚇暈的腦袋才勉強有些清醒過來。

  雲揚聽到王豹問話,冰冷一笑,突然抬起手,一巴掌就抽了出去。

  啪!

  一聲巨響,王豹的身體如同破麻袋一般飛起來三尺,龐大碩壯的身子,在空中盤旋了足足三圈,才落下地。

  哇的一聲,就吐出一口血來,叮叮噹噹,十來顆牙齒落在地上,一時間天旋地轉,滿天星斗。

  這看起來平平常常的一巴掌,居然將一個將近兩百斤的大漢直接抽飛了。

  這一巴掌真狠!

  雲揚大步上前,一隻大腳噗的一聲踩在王豹臉上,清晰地咔嚓一聲,鼻子已經被踩碎;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我說什麼你聽不清是吧?」雲揚的腳狠狠地在王豹臉上碾了碾,聽著腳底下傳來的清脆的鼻梁骨咔嚓咔嚓不斷的斷裂的聲音,輕聲道:「要不要我重新說一遍?」

  「不……不……嗚嗚……」王豹嗷嗷得不似人聲的慘哼著,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他想要暈過去都不可得。

  有心想要求饒,卻被踩住了嘴,說不出話來,口中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甚至心裡還有些迷糊,怎麼回事……剛才還在趾高氣揚意氣風發……這小子哪裡冒出來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雲揚招招手,對剩下的三個混混說道:「過來!」

  三個混混看著面前血肉模糊的一幕,已經嚇傻了;雖然他們橫行鄉里,也算是作惡多端,但何曾見過如此乾脆的殘酷手段?

  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兩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

  其中一個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雲揚哼了一聲:「居然還敢跑!」

  隨手一揮,一塊碎銀子就飛了出去,閃電般砸在了那混混大腿上。

  眾目睽睽之下,那混混剛跑了兩步,就被碎銀砸中,突然一聲慘叫,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音,噗一聲就翻滾在地。

  而他的那條大腿,居然詭異的彎曲了起來。

  膝蓋以上,腰部以下的位置一整條大腿骨,居然變作了一個直角。

  另外兩個混混頓時驚叫一聲,只感覺頭皮發麻,險些就嚇得屎尿齊流;一時間魂飛魄散:看來是遇到了傳說中的絕世高手?

  那邊痛徹心扉的慘叫聲不斷傳來,那斷了腿的混混在地上抱著自己大腿翻滾,不似人聲的慘叫著。

  「還不過來?」雲揚一隻腳依然踩在那王豹臉上沒動,對剩下兩名混混說道:「怎麼,也想要讓我砸你一下子?」

  兩個混混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雲揚手上還有兩塊碎銀子,正在手中上下拋動。

  不由渾身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大俠……小的……小的……饒命啊……」

  「饒命?」

  雲揚森然道:「若是饒了你們,我如何對得住我那些戰死的兄弟!」

  王豹口中嗚嗚痛叫,聲音嗚咽的求饒:「好漢饒命……我等,我等乃是青蛇幫門下,一切,一切好商量……」

  「青蛇幫?」

  居然還有幫派?雲揚眼中寒光一閃:「站起來,跟我走!我好好的討教討教,青蛇幫又是什麼東西!」他轉頭,對娟兒點點頭:「妳等且先歸去,此事與你們毫無關係。」

  娟兒驚愕的看著他,突然臉上一陣激動:「是……是王莊的兄弟?」

  雲揚沉默了一下,道:「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敢欺負將士家眷!」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轉身,押著四個痛得死去活來的混混,來到一個荒廢的院子裡,將大門關上了。

  「青蛇幫,幫主是誰?多少人?總舵何處?」

  王豹等人渾身疼痛欲死,但卻絲毫不敢怠慢,飛快地回答。

  眼前這個人,簡直是個惡魔。

  他們絲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回答得慢了一些,就會被這傢伙當場打殺。

  一切資料問了一遍,雲揚臉上露出森然的笑意:「青蛇幫……嘿嘿,莫要說一個小小青蛇幫,就算是當今皇太子,敢如此欺凌將士遺孀,在我手下也是死路一條!」

  離開那裡再殺,乃是為了避免給娟兒等惹上麻煩,也是為了這所謂青蛇幫消息。既然已經到手,則無所顧忌!

  雲揚殺意狂飆。

  一道雪亮的刀光猛然閃現。

  血光飛濺!

  四顆人頭,掉落在地上。

  雲揚的聲音一片冰冷。

  「世間骯髒除不盡,我有刀下無情天!」

  「戰場兄弟,生死與共;戰後同袍,如是一家;殺我一人,如殺我父;辱我一人,如辱我母;王法難禁,刑律難從;手中有刀,心中有義;見之即殺,概不留情!無悔拔刀,無愧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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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法不殺我來殺!

  英雄已經流血沙場,家人不能再受欺負。連些微麻煩,也要避免。

  在這一點上,雲揚絕不退讓。也很謹慎。

  正如他對娟兒說的那句話,從此以後,再也無人敢欺負犧牲將士的家眷。

  有多少,我就殺多少!

  ……

  雲揚仰頭長長吸了一口氣,喃喃道:「大哥,我終於知道了,你那句話的意思,也明白了,你為何讓我回來,做一個法外執行者……原來,這世間,終究還是有這麼多的骯髒醜惡……而這些……所謂官府王法,也不可能打得盡的……」

  「英雄流血,就不能再流淚了。你說得對。」雲揚喃喃道:「大哥,您放心,您的話,我記住了!」

  雲揚剛要轉身,突然渾身一震,立即停下。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又有幾股微弱的玄奧氣息,從王豹等四個人身上散發出來,被自己吸收而來……

  「果然如此。」雲揚神識沉入識海,看著那一株小小的蓮芽,正在輕輕搖曳,而且,似乎是……長大了一些?

  「果然,這吸取人間不平之氣,能夠讓蓮葉生長,我的猜測沒有錯。」雲揚思忖著:「這麼說,我殺的惡人越多,這生生造化蓮的成長也就越快?而這生生不息神功,進步也就越快?」

  「天下間,居然還有如此奇異的事情,如此符合我心意的功法!」

  「這種渣滓,就算沒有這樣的功法,我也要殺的!倒是廢物利用了……」

  夜已深。

  雲揚收拾了一下,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所謂的青蛇幫,居然有王豹這等喪盡天良的東西存在,九爺我就去看看這青蛇幫到底是一幫什麼貨色。

  若是上下皆是一丘之貉,那麼,我說不得要做一個斬草除根的事情了。順便,為生生造化蓮提供些養料……

  ……

  青蛇幫的總舵中,還有七、八個人在座,商議著什麼。

  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幾個人的臉色都是猙獰恐怖。

  所謂的總舵,不過就是一個早已經被廢棄的院子,被這幫混混占據。

  「如今,大戰方歇,國家必然會對這幫當兵的重點照顧,發放撫恤銀兩;這,就是一大筆意外之財呀。」

  青蛇臉上的刀疤抖動著:「搶劫那些身強力壯有武功的,我們自然不行,但,就如以前一般,搶劫那些在戰場上殘廢了的……難道我們還搶不了幾個殘廢?這些錢,簡直是帝國發給我們的啊!」

  幾個混混同時目光大亮。

  這事兒已經幹過不少,的確是簡單容易啊!

  「這幫殘兵,每個人都已經拿到一大筆銀兩回家的……」青蛇的口水都要流了出來:「據我所知,就在這幾天裡,今年的撫恤又該到手了……等他們拿到這筆銀兩,就是我們出動的時候。」

  「大哥實在是高瞻遠矚。」幾個混混同時露出垂涎之色。不錯,搶劫幾個殘廢,有什麼難的?尤其是那些斷了腿的……讓他們追都追不上!

  這主意實在是太好了……

  「李三兒,你那邊那片有幾個,趕緊去查清楚了;獨頭,孫五,你們也都各自去查一查,等開始行動的時候,各自交換邊界去做,你做他的,他做你的,這樣子,不容易引起懷疑。」

  青蛇指揮若定。

  「嗯,咱們兄弟們,眼看就是一場大富貴啊!」幾個混混兩眼放光。

  「王豹那混蛋怎麼到現在還不來?」青蛇不滿地說道:「這麼重要的時候,還出去鬼混,那王八蛋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砰!

  一聲巨響。

  大門突然在這一刻完全碎掉,一個黑衣人驀然現身,如同一個黑夜中行走的幽靈一般,緩緩走了進來。

  在這人手中,一把刀寒光閃爍。

  青蛇等人大吃一驚,同時跳了起來:「你是誰?混賬東西,居然敢來找爺爺的麻煩,不想活了麼?!」

  雲揚來到其實沒一會,只是聽了青蛇安排的最後幾句話,就是再也忍耐不住。

  為國征戰而殘疾,這幫混蛋不知道尊敬感恩也就罷了,居然想著搶劫殘軍!如此垃圾,簡直是天理難容!

  乾脆就直接衝了進來。

  「抓住他!」

  青蛇怒吼一聲。

  門邊,兩個混混大吼一聲,就撲了上來。

  雲揚一言不發,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幽冷。

  兩個混混已經到了身前。雲揚嘴角殘忍地一勾。

  刀光一閃。

  兩顆人頭突然沖天而起,兩道渾圓的血柱從頸腔噴出來,雲揚一腳一個,噗噗兩聲將兩具沒頭的屍體踢開一邊,沉默著繼續走來。

  每走一步,青蛇就感覺到,死神就近了一步。

  一時間臉色都嚇得煞白,身邊五、六個人也都是渾身顫抖,目光驚懼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這是什麼人,如此凶殘?!

  進來就殺人,居然連話都不說一句。

  「你是誰?你是誰?」青蛇魂飛魄散,狼狽後退:「好漢,有話好好說……我……我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好漢……」

  雲揚一言不發地走來,目光森冷。空氣之中的凶煞之氣,隨著他的前行,逐漸幾乎要凝成實質一般。

  門邊兩個混混嚇得心膽俱裂,一個轉身就要逃跑。

  雪亮的刀光在空中驀然又閃了一下,正在狂奔的兩個混混的人頭就飛了起來,身子兀自往前跑了三步才摔倒在地。

  青蛇嚇得下身前後一起失禁,篩糠一般地哆嗦起來:「好漢……好漢……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是誰?這……這都是為什麼啊……」

  雲揚依然是沉默著,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手中一把短刀上,鮮血淋漓地往下滴。

  噗,噗,噗……

  這是刀身的鮮血順著刀鋒滴落下來的聲音。

  卻如同是閻王爺的催魂令,壓抑得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房中剩下的三個混混恐懼地叫了一聲,突然噗的一聲跪下:「好漢饒命……大俠饒命……可憐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兒……」

  雲揚臉色冷然,無動於衷,手中刀唰唰落下。

  三個人的腦袋如同打翻了的西瓜一般滾了出去。

  房中,就只剩下青蛇一人。

  雲揚從一進門就開始殺人,一言不發,沒有任何間斷,已經殺了七人。所謂青蛇幫,雲揚拷問出來的消息就是一共只有十二個人。

  加上先前死在他手中的四個人,現在,人已經全了。還活著的,就只有這位青蛇幫幫主青蛇一個人。

  噗,噗……

  雲揚的腳步一步一步地到了青蛇面前。

  青蛇癱軟在地上,嚇得渾身酥軟。根本想不到,自己乃是什麼時候什麼事情得罪了這樣一個殺神?

  自始至終一句話都不說的殺人。

  他看到雲揚的鞋子,已經到了自己眼前,知道自己絕對沒有任何活路,這一刻,青蛇突然歇斯底里起來。

  雲揚的刀已經舉了起來。

  「且慢!」青蛇悲憤地大叫道:「這……這天唐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我等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所犯罪過依律絕不致死!你,你拔刀殺人,難道,就不怕王法麼!」

  王法?

  雲揚眼珠子轉了轉,一臉漠然。

  手中刀提起。

  青蛇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你就算是要殺人,就算是要殺我,但……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這,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雲揚停了停,淡淡道:「你有個手下,是叫王豹吧?」

  青蛇睜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凸了出來:「是……有……」

  「恩,王豹欺凌孤兒寡母……所以,我就來看看別人是不是也一樣。」

  青蛇的身子一下子僵住,眼中的悲憤幾乎凝成了實質,冤枉至極地大叫一聲:「這……這王豹欺負孤兒寡母……你就來殺我……」

  突然歇斯底里的叫一聲:「……那……那關我屁事啊……」

  「我冤枉……」

  還沒有說完,一道寒光閃過,青蛇的腦袋已經落在地上,滾了兩滾,兩眼朝天,一臉悲憤憋屈。

  他到死都沒有想通,王豹欺負人家孤兒寡母,跟我有啥關係?幹嘛要來殺我?

  雲揚就在屍體上,將自己的刀擦了擦,收了起來。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雲揚目光閃過一道冷光。

  「王法……這幫雜碎居然還跟我談王法。」

  雲揚喃喃說道:「國難當頭,此等內亂流氓,已無良知,按王法刑律,罪不致死,但欺凌傷殘將士,卻該殺!必殺!」

  「你說得不錯,這城中,是有王法;按照王法刑律,你的確是罪不至死!王法不會殺你,但我來殺你!」

  雲揚淡漠地轉身,剛要起步離去。

  卻驀然感覺到,天地之間,又是有幾股奇妙的力量,一下子鑽進了自己的身體。

  識海中一片震動,雲揚驚訝地發現,那生生造化蓮的那一片小小的嫩芽,居然在搖曳之中,迅速地長大……

  「十惡不赦莫能容,一刀誅絕快意行,收進人間不平氣,造化金蓮一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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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蓮開一葉,千幻靈猴!

  雲揚只感覺渾身癢酥酥的,說不出的舒服。

  識海中,一片碧綠的蓮葉,搖曳著長大,慢慢地,變成了扇面大小;而另一片蓮葉的尖尖的細芽兒,居然也已經冒出了頭。

  無數的玄奇訊息,衝進了雲揚的腦海。這一刻,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有些脹脹的,木木的……

  雲揚提起身法,趁著腦海中還有一線清明,飛一般的向雲府而去……

  在他一路之中,由於生生造化蓮的生長,無數的精純的生命之氣,也正在不斷地散發……蓬勃而起!

  於是,整個天唐城都有些混亂了起來。

  ……

  人雖然是萬物之靈,但對於宇宙靈氣變化,卻並不是很敏感。而對於靈氣生氣最為敏感的……莫過於天玄大陸的玄獸!

  越是高階玄獸,對於精純的生命之氣與靈氣的變化,就越是敏感。

  天唐城作為大陸排名前三的城市,裡面絕對是藏龍臥虎;玄氣高手,江湖豪傑,退隱名宿……各大世家,等……不計其數。

  而這些人之中,有太多的人,都養著一頭或者幾頭玄獸。

  當然,這並不是當作寵物,而是戰鬥夥伴。玄獸的戰鬥力的強大,可是眾做周知。

  一頭九級玄獸,戰鬥力甚至不在宗師之下。

  當然,九級玄獸這等傳說中的物種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三四五六這幾級的玄獸在天唐城之中,可是車載鬥量啊……

  甚至,七級玄獸也有不少……

  而此刻,整個天唐城的玄獸,都躁動了起來!

  品階越高的,就越是躁動的厲害……

  一時間,整個天唐城雞飛狗跳……

  ……

  天唐城淩雲客棧天字一號房中。

  一個青色衣衫的少女兩手托腮,眉花眼笑地逗弄著面前的寵物。也只有在自己的寵物面前,她才會如此地放鬆。

  這是一個三尺多長的小傢伙,頭上長了兩根如玉一般的角,兩個眼睛通紅,靈動至極;身後居然有三條尾巴,渾身皮毛如同綢緞一般光滑,此刻正懶洋洋地趴在床上,神態極為愜意。

  若是有懂得的人見到,定然會驚呼一聲:「千幻靈猴!」

  玄獸難得,幼獸更加難得至極!一般的玄獸捕獵者可以殺死玄獸;但玄獸在臨死之前,卻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

  牠們寧願自己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也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被人類所奴役。越是高品階的玄獸,就越是如此。

  而千幻靈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隻千幻靈猴幼崽,用價值連城這四個字來形容,都絕對不夠!

  千幻靈猴屬於八品玄獸,在這天玄大陸已知的玄獸之中,已經算是食物鏈頂端的。而且,千幻靈猴是可以晉級的……雖然希望很是渺茫,但卻存在。

  如今,在這天唐城之中,居然出現了一隻。若是被人知道,恐怕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便在這時,千幻靈猴突然間猛地直起了身子,一雙耳朵,直愣愣地豎了起來,血紅色的眸子,也頓時閃耀出一圈圈光華……那是一種極致的興奮!

  連頭上的角,都有些閃閃發亮了!

  「靈靈,怎麼了?」女子吃了一驚,隨即就是驚呼一聲:「靈靈,你幹什麼?你……你要到哪裡去……來人呐……快來人啊……」

  卻是那千幻靈猴突然站了起來,三條尾巴一擺,箭一般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可是八層樓高,但千幻靈猴對此如履平地,只是一縱身,就在夜幕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女子刹那間一陣慌亂,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喊完才想起來,自己這一次私自離家出走,根本沒帶人出來。

  心慌意亂之下,不假思索地緊跟著從窗子跳了下去。

  ……

  雲揚只感覺渾身癢酥酥的舒服,頭腦發脹,似乎有無數的訊息衝進了腦海;而自己現在根本沒有閒暇查看。

  只能快速地往家走去。

  這一路,眼看再過一個路口,就回到了雲府,突然間,一聲奇怪的「吱吱」的聲音,似乎什麼東西在叫;下一刻,只見暗夜的空中,一道白線閃電一般向著自己衝了過來。

  這等速度,快到了極點。

  雲揚只是心念一閃,那道白線已經到了自己身前。

  雲揚一看,只見一隻小巧的金毛猴子,正乖巧的蹲在自己腳前,抬起頭,靈動的眼睛充滿了迫切地看著自己。

  「……」雲揚一陣無語。

  在這黑沉沉的夜裡,居然有一隻猴子,突然蹦到了自己的身前。

  這是幹啥?

  還擺出一副這麼熟的姿態,這麼親切的眼神……我和你第一次見面好不好?

  雲揚幾乎要轉頭看看,這到底是天唐城裡還是玄獸森林呀?

  小猴子見雲揚不理他,居然吱吱地叫著,一臉的焦急渴望,撓了撓頭,居然一把就抱住了雲揚的雙腿。仰著小小的腦袋,意思是讓雲揚抱著自己。

  只是,牠這一撓頭,卻將雲揚嚇了一跳。隱藏在金毛下面的兩根小巧的白色玉角露了出來。

  頭生龍角,身後多尾;白玉為骨,血海做瞳;世間靈物,千幻靈猴!

  眼前這一隻,竟然是千幻靈猴的幼獸。

  「這可奇了……」雲揚也撓了撓頭:「走出來逛一圈,居然有千幻靈猴主動前來投奔……這……我今天人品爆炸了不成?」

  看到小猴子急得抓耳撓腮的可憐樣,雲揚心中一軟,伸手將千幻靈猴抱了起來。

  小猴子頓時一臉的愜意,舒舒服服地窩在雲揚懷裡,毛茸茸的細胳膊張開,貼在了雲揚懷裡,喉嚨裡發出「呼呼」的愜意聲音,眼睛眯了起來,居然就要睡著了……

  連三條尾巴都順勢塞進了雲揚的懷裡……整個身子蜷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

  雲揚一陣懵。

  千幻靈猴啊,八品玄獸啊!

  雖然只是一個三條尾巴的幼崽;但,靈智可是絕對不低啊;傳說中凶悍暴躁力大無窮千變萬化的千幻靈猴……居然這麼好接近?啥都沒幹,遇到我了就跳到我懷裡來?

  而且一幅安居樂業的樣子,明顯是心滿意足了。

  「這小猴子不是弱智吧……」雲揚瞪著眼睛看著懷中的小猴子,一陣目瞪口呆。

  便在這時,一陣森冷的氣息,罩體而來。那是一股鋒銳的殺氣。

  雲揚能感覺到,一把銳利的劍,正指著自己。但凡自己稍有異動,就能引來滅頂之災。現在自己的實力,恢復了不到一成,面對這樣的殺氣,這樣的劍,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但,經脈中的生生不息神功的力量卻驟然運行起來。

  似乎是遭遇了挑釁的絕代帝王,雖然實力弱小,但,那君臨天下的地位,卻不容褻瀆!

  「你……何方賊子!」一聲清冷的嬌叱傳來:「放下我的靈猴!」

  一頭黑線。

  賊子?

  雲揚抬頭看去,只見前方夜霧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宛如無中生有一般,突然出現。

  似乎是一團濃霧,一下子凝聚成了一位美人。接著,一步就從濃霧中脫離。

  她的手上並沒有劍,但那鋒銳的劍氣,卻絲毫沒有減弱。

  一股如蘭似麝的淡淡幽香,在夜霧中緩緩彌漫。女子身材窈窕,就這麼站在雲霧中,給人的感覺卻是如同雲中仙子,神聖高潔。

  但雲揚對此全無感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什麼靈獸,什麼美女,都是絲毫不會放在心上的。他微微抬頭,淡然道:「這千幻靈猴,是妳的?」

  女子的臉隱藏在濃霧中,聲音冷漠:「難道是你的?」

  雲揚淡淡道:「牠不是我的,不過,這何方賊子這四個字,敬謝不敏,還請收回去。」

  他雖然感覺這女子深不可測,修為高強,但也絕不會有什麼退讓。啥事都沒有呢,妳的猴主動來找我,趕都趕不走,妳居然罵我賊子?

  女子一步邁出,本來是急怒攻心,心急如焚,但隨即就是猛地瞪大了俏麗的眼睛,小嘴也驚訝地張開,看著在雲揚懷裡老老實實舒舒服服的小猴子,差點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一團濃霧遮住了她的臉,她此刻的震驚,必然會被雲揚看到。

  但饒是如此,依然嬌軀踉蹌了一下。

  我看到了什麼?

  千幻靈猴啊!

  我伺候了牠三個月了,也沒有跟我有多麼親近。眼前這個傢伙,分明與小猴兒第一次見面,居然就這麼乖乖地趴在了人家懷裡!

  看得出來,這人並沒有任何的強制,一切,都是千幻靈猴自願的!看到自己前來,這小傢伙居然再次往眼前這少年的懷裡縮了縮,將腦袋都塞進了人家的衣襟裡面。

  卻留給了自己這個主人一個紅紅的屁股。

  女子心裡頓時放鬆下來,歉然道:「不好意思,這小傢伙突然自己跑了出來,我有些著急……剛才口氣不好,還請公子見諒。」

  雲揚倒是有些意外。

  這女子的修為深不可測,而且是一個年輕女子。年輕則氣盛,在自己如此冷言冷語之下,居然能夠立即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向自己道歉。

  這卻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一般這樣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被人寵壞了,一個個的眼高於頂,心高氣傲?

  這女子這樣一說,反而讓雲揚有些訕訕,道:「既然是姑娘的靈物,便請收回。」

  千幻靈猴固然是天地靈物,但對於雲揚來說,卻是半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就算是成年的千幻靈猴,雲揚也絕對不會眼紅,更何況是一隻幼獸?看這小傢伙的樣子,想要成長到七尾千幻靈猴,沒有七八十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七八十年……哥都老了!

  一個老頭,身邊帶個猴?

  「喂,你家主人來了。」雲揚揪起懷中千幻靈猴的頭頂金毛:「快回去!」

  濃霧中,女子一雙杏仁一般的嬌俏眼睛頓時又是睜得滾圓:他……他敢揪住千幻靈猴的頭頂幻毛?

  這可是千幻靈猴的禁忌所在;就算是千幻靈猴的主人,朝夕相處的親密夥伴,也是絕對不敢這麼揪的!那會讓千幻靈猴直接暴怒發狂的!

  而接下來的事情,讓女子更加地震驚到風中淩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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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意如刀,天意之刀!

  只見小猴子依然耍賴得全身縮成一個團,居然被這傢伙揪住頭頂那一撮毛拎了起來,兩個前爪子死死地揪住眼前男子的衣襟,焦急得吱吱直叫。

  眼中全是哀求,委屈的眼淚都在眼眶滾動,卻是死活也不願意離開這個粗魯的傢伙懷裡。

  居然根本沒有發怒,一點也不反抗,反而還在哀求。

  作為千幻靈猴的主人,女子自然明白千幻靈猴這些動作語言的意思:「求求你,不要讓我走,我就願意在你懷裡嗚嗚嗚……」

  雲揚不耐煩地說道:「你又不是我的,賴著我做什麼?」

  伸手在千幻靈猴小屁股上啪的一聲拍了一巴掌,拎起來,扔繡球一般滴溜溜地就扔了出去。

  正扔向青衣女子的懷裡。

  青衣女子下意識地一把接住;只見小猴兒掙扎著,拚命地想要往外跑,急切地大叫著,看樣子,非常迫切地再次回到那人的懷裡去……

  青衣女子小嘴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緊緊抱住,道:「多謝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眼前這傢伙,如果不是一個強大到了神話級別的馴獸師,就是身懷什麼天材地寶,才引起了千幻靈猴的這種反應?

  在說話的時候,女子強大的神念在雲揚身上已經掃了七八十圈。頓時又是疑惑,又是鬱悶起來。

  啥也沒有!

  而這等微末修為,也就只比普通人強一些,絕對算不得高手。也絕不是什麼馴獸師。

  那麼,千幻靈猴這是為何?

  自己餵養牠這麼長時間,也沒對自己這麼親切眷戀啊……

  「不敢,在下雲揚。」雲揚點點頭:「既然物歸原主,在下告辭了。恩,臨走之前,不得不給姑娘一個忠告。」

  「忠告?」青衣女子詫異地問道。

  「不錯……姑娘,還是換個寵物吧。」雲揚點點頭,看了看那小猴正渴望地看著自己,那女子眼中的好奇,眼珠一轉:「這個,大姑娘肩膀上騎個猴……不大雅觀。猴嘛……老頭玩最好。」

  點點頭,彬彬有禮地一笑,轉身毫不留戀而去;頎長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對於仙子一樣的美女,對於傳說中的靈獸,竟然如避蛇蠍,棄若敝履。

  按照常理來說,美女主動問你的名字,那麼,你怎麼也應該問一問對方的名字吧?

  但雲揚卻是完全沒有這個概念。一副生怕走得慢了就被美人纏上的樣子……而且臨走之前還要氣人一下。

  換個寵物?

  青衣女子一臉的懵。這可是八品玄獸!

  換一個?

  看著雲揚遠去的身影,眸中神色閃了一下,輕聲道:「雲揚……現年十九歲;乃是玉唐帝國天外侯的獨子;五年前被天外侯接到天唐城,以往經歷不詳;五年中,有關於這位雲公子的事跡,只有區區十幾件……可見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出門?或者不在家?」

  「只是,玉唐的天外侯雖然一直神秘莫測,但真實身份應該是江湖上的超級劍道高手七步殺生劍雲逍遙無疑;但雲逍遙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卻也是不應該瞞得過天下人的……」

  輕易少女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本是一個很平常的天外侯世子,但,卻是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

  無論從哪一方面,都能說得通;但無論從哪一方面,也都有迷霧重重。

  「奇怪的人物。」青衣女子搖搖頭笑了笑:「一個年輕女子,帶著一個世間超品玄獸幼崽,孤身一人來到天唐城……換作任何人,恐怕都有覬覦窺伺之心,但這傢伙居然毫無所覺……也算得上是奇葩一個了……」

  「而且,千幻靈猴這個對待天下任何人都是不加辭色的小東西,居然莫名的對這位雲公子如此親熱……」

  懷中的千幻靈猴幽怨地看著雲揚遠去的方向,委屈得直掉淚;好人,你咋就把我撇下了……

  為啥不帶我走呢……

  我好想跟著你啊,我不想跟著主人啊……

  「臨走還故意氣我一下,顯然是看出來千幻靈猴對他的親近,怕惹麻煩?故意氣得我不帶靈猴去找他?」

  「看來,這位雲公子……」青衣女子目中有光芒閃動:「倒是要好好地認識一下了……」

  聲音縹緲,隨即,窈窕的身姿一旋,整個人在濃霧中變的虛幻了起來。

  夜霧隨風散開的時候,女子的身影,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

  雲揚三步並作兩步回到雲府,老梅已經急得滿頭是汗。

  公子出門重傷未愈,身上半點實力都沒有,孤身一人去參加祭祀大典,如今,祭祀大典早就結束了,公子爺居然還沒有回來。

  如今已經深夜了。

  「公子您去哪兒了?」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現在可是多事之秋,外面多不安全……」

  雲揚一進門,老梅就喋喋不休抱怨起來。

  雲揚安慰了兩句,總算止住老梅的抱怨,隨即就如同被凶獸趕著一般,急急忙忙地進入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生生造化蓮第一片葉子已經長成,雲揚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自從殺了青蛇幫的那些人之後,體內的變化,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讓雲揚根本沉不下心來。

  正要回家,卻又遇到了千幻靈猴和那個女子;好不容易擺脫;雲揚已經急不可待了。

  回到房裡,迫不及待地就盤膝坐下,神念晉入了識海之中。

  只見識海中紫色的濃霧彌漫;一片碧綠瑩瑩的碩大蓮葉,正在識海中漂浮,散發出彌漫了整個識海的綠色光芒。

  這種充滿了生命裡的綠色,讓人一眼看到,就是心曠神怡。綠色的氣息進入了識海中,充斥進經脈之中,刹那間,雲揚就感覺渾身都輕飄飄的。

  雲揚的神念進去的時候,那片已經成型的蓮葉突然間飄飄地顫動了兩下,從生生造化蓮身上脫離了出來。

  飄飄搖搖地向著雲揚而來,雲揚下意識地伸出手,那片蓮葉就輕盈地落入了自己手中。

  而生生造化蓮身上蓮葉原本的位置,赫然出現了小小的一片蓮葉的虛影;只有半個手掌大小,卻是上面每一條脈絡,都是清晰可見。

  識海中轟然一震,雲揚的神識不由自主地退出了識海。

  雲揚端坐在床上,有些迷惘地睜開了眼睛,感覺手中清清涼涼的,煞是舒服;下意識低頭一看。

  「呀!」

  雲揚驚叫一聲。

  只見自己手中,赫然拿著一片碧綠的蓮葉!

  蓮葉足足有自己面前的桌面那麼大;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隱隱有紫金色的光芒閃爍。

  紫金色的光芒?

  雲揚心中一凜,注目看去;只見上面居然寫著一行行小字,在雲揚看到的這一刻,那一行行小字就突然旋轉起來,旋轉著就離開了蓮葉,騰空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射進了雲揚的眉心。

  「……無中生有,生生不息……誅除十惡,蓮生一脈;上應天意,下順人心……」

  雲揚看到這裡,就頓時明白了。

  原來,這生生造化蓮第一片蓮葉,需要斬殺十個惡人,獲取因果不平之氣,才能夠長成。而自己先殺了吳文淵,又殺了王豹等四個混混,再斬殺青蛇幫的八個人,已經殺了十三之數。

  怪不得不僅是第一片蓮葉長成了,連第二片蓮葉,也露出了尖尖小角。

  「……天意蓮葉,遂心如意;天意如刀,刀刀不絕。」

  雲揚看著手中蓮葉,皺眉沉思。

  這天意蓮葉,是這生生造化蓮送給自己的第一件寶貝;很顯然,從字面上理解的話,就是……你想要讓它變成什麼,它就變成什麼。

  「既然天意如刀,那麼,你就變成一把刀吧。」雲揚看著手中柔柔地散發著綠色光芒的蓮葉,嘗試著說道。

  他直到現在也有些不相信,這一片蓮葉,如何會變化成一把鋼鐵之刀?

  但他話音未落,只感覺手中一沉。低頭一看,蓮葉已經不見,出現在手中的,竟然是一把寒光凜凜的刀!

  一把讓雲揚一看,就發自內心喜歡的刀。

  通體藍紫色,刀柄末端,乃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蓮花,手握處就像是蓮莖一般,上面還有一點點微小的凸起。

  這些微小的凸起,讓雲揚的手握上去的時候,非但不會有凹凸感,反而更加有一種緊密貼合的手感;裡面似乎有無盡的空間一般,雲揚手握上去的時候,竟然隱隱感覺一股股風的清涼。

  他有一種感覺:無論自己如何出汗,或者說在上面塗上多麼滑潤的東西,但,自己只要握上去,那麼,就是絕對不會有任何打滑的現象發生。

  擋手處只是微微的突起一塊,橢圓形狀,稍稍內凹,形成微妙的弧度;既能防止敵人的血倒流而回,又能完美的卸載力量的阻力。

  刀刃森寒,薄如蟬翼;刀背略厚,刀鋒長兩尺七八,但卻很奇怪的是,前半部分似乎是虛幻的一半,幾乎看不到,而從後半部分看,居然也有看到刀尖。

  兩個刀尖的刀?

  刀尖尤其尖銳,比一般的刀要長出來兩指;但刀身比一般的刀卻又細長狹小了些;刀身上,有星光點點,似乎蒼穹宇宙的星辰,都在刀身上聚集;這樣看應該有無數的凹坑,但仔細看去,卻什麼都沒有。一片光滑!

  整把刀的造型曲線流暢,異常的完美;連任何一點點微小的弧度,都充滿了美感。

  不是正常的刀那種樣式,但卻絕對說不上怪異。任何人看到這把刀,都只會驚歎,這是一把藝術品,而絕不是殺人利器。

  美輪美奐!

  以雲揚這見多識廣的極端挑剔目光看出去,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天道之刃!」

  雲揚的腦海中跳出來這四個字。除了天道自發形成的之外,人為鍛造恐怕任何大師也絕對鍛造不出來如此完美的一把刀!

  天道之刃,名副其實!

  「天意如刀,天意之刀,刀下屠靈,替天行道!」

  雲揚手持這把刀,緩緩晉入物我兩忘之中。在他的腦海中,正有一道人影,在緩緩地展開刀法。

  「天意刀法,天意第一刀。」

  「凝心正神掌刀柄;冷眼人間看不平;爾自橫行爾自惡,天意刀下不容情!」

  「一刀兩式。第一式,刀不容情。第二式,道不容情!」

  雲揚只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妙的武學世界;這天意刀法,超出了雲揚對世間所有招法的理解。

  這才只是第一刀!

  但其中的奧妙之處,雲揚感覺,只要自己修為足夠,那麼,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人,能夠從自己刀下逃生!

  只可惜,自己的修為目前來說,最多只恢復了原本修為的十分之一。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時間緩緩流逝……

  天意第一刀的變化,雲揚已經了然於心。

  雖然只是一招刀法,但是卻是身法、步法、心法,完全融為一體,才能完美地使出這一刀。

  雲揚手持蓮葉刀,在房中一遍遍地演練,隻練到大汗淋漓,渾身幾乎虛脫;依然感覺這一招的威力很難發揮。

  「看來也只能今後慢慢地熟練,慢慢地感悟了。」雲揚收刀,思忖道:「我現在的修為,這一招的威力我最多也只能夠發揮出第一式的半成而已,卻要抽空體內所有靈力……天意第一刀的威力,果然驚天動地!」

  他看著手中的藍紫色如同夜空的星光璀璨一般的長刀,溫煦地一笑,緩緩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汨汨流出。

  他用手指將自己的鮮血緩緩抹在刀身上,輕聲道:「天道之刃,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相伴終生的夥伴了……讓我帶著你,屠盡這人間不平!」

  他的眼中,似乎閃過那血火彌天的戰場,看到了無數的戰士,在呐喊拚殺,狼煙四起,烽火遍地。

  八個兄弟的面容一一從眼前閃過,最後是天玄崖,那楔刻進了自己靈魂的一戰……

  然後是……英雄家眷,烈士遺孤遺孀被人欺淩的畫面……

  渾身的殺氣,驟然一陣升騰。

  天意之刃渾身一震,竟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刀吟,渾身發出璀璨的光芒,久久不散。

  便如是天空的星辰,突然來臨了人間。一道道彩虹,就這麼縈繞著……良久之後,才猛然間一震,就像刀身存在一個漩渦一樣,將這璀璨星光與瑰麗彩虹收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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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好姓、好名字!

  這一夜,雲揚過得很不平靜;但在另一個地方,卻也有人過得更加不平靜。

  元帥府。

  秋劍寒老元帥濃眉緊緊地蹙著。

  「到底是誰,帶走了吳文淵,卻又殺了他,將屍體送了回來?」

  「到底是誰,救走了吳文淵的母親和妻子?」

  這兩個問題,讓老元帥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殺了吳文淵,又為什麼要救走他的妻子和母親?而既然能夠救走吳文淵的妻子母親,那麼,為什麼吳文淵的幾個兒女卻沒有一起救走?

  這簡直是顛三倒四!

  而且,就在嚴密的天牢中,就這麼將人帶出去,送進來,再帶出去……這件事情,給了秋老元帥一種莫名的恐慌。

  那可是天牢啊!

  京城之中,數得著的幾個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就這麼讓人進進出出如履平地?

  旁邊,是一個一身儒服的中年人,面貌儒雅,神態灑脫,似乎什麼事情在他這裡,都是雲淡風輕。

  「元帥,我覺得,這件事已經不重要。畢竟,該殺的都已經殺掉了……」中年人淡淡微笑:「在我看來,這件事情,已經不如其他的事情重要。」

  「恩?」秋劍寒濃眉一蹙。

  「殺了吳文淵,送回屍體,救走吳文淵的妻子老母……」中年儒士道:「做這些事情的人,很明顯是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組織。這個組織並不是吳文淵那一方的已經是屬於肯定。若是同夥,絕不會殺了吳文淵。」

  秋劍寒道:「恩?」

  「我猜想,之所以殺了吳文淵,卻又救走他的妻子老母,只不過是一種交換條件。」中年儒士微笑:「如此,便可以解釋。」

  「之所以不救吳文淵的兒女,更說明乃是吳文淵的敵人。因為他並不想讓吳文淵的血脈延續。」

  中年儒士,道:「所以才做出這等難以理解的事情。總體來說,小弟認為,這人乃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是友非敵。縱然行事有些乖張,目無法紀。卻也情有可原。」

  秋劍寒緩緩頷首:「既如此,其他的事情是什麼?」

  「其他的事情……」中年儒士道:「吳文淵固然證據確鑿,罪有應得;但吳文淵身後,卻必然有一個龐大的勢力。而吳文淵一直到死。他的某一方面的身份並沒有暴露!」

  「而今日祭奠完畢之後,城門官的記錄,不知道元帥看過沒有。」

  中年文士的臉上有淡淡的憂慮:「有很多……江湖人士,正從各個方向,進入天唐城。四門皆有;這些人之中,有很多都是屬於高手之列,但,卻又不在任何記錄上……」

  「足見這些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在剛剛斬殺了吳文淵的這等時候,突然有這麼多人隱藏身份,喬裝打扮,進入天唐城……這件事情,細思極恐!」

  「恐怕是……那神秘組織的報復來了。或者說,是有某一方面的目的。」中年文士道:「關於這一節,大帥不可不防。」

  秋劍寒沉重點了點頭。

  「只是我還是覺得……」秋劍寒道:「那天牢的事情,有些奇怪。」

  「我感覺……」猶豫了一會,中年文士道:「這次的事情,與……當年……九天令下發的時候……有些類似……」

  他不敢確定地皺著眉頭,低聲道:「那一股…熟悉的……無人可以抵擋的暗潮那種感覺……」

  「什麼!?」

  老元帥秋劍寒猛然長身站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九尊?!」

  ……

  清晨。

  天唐城有些亂。

  突然間爆發了十二條人命的大案,天唐城的治安衙門頓時忙得不要不要的。差役焦頭爛額地四處調查,然後調查的結果卻是人人面面相覷,有一種感覺:這不算啥大事。

  死的都是一些惡貫滿盈的混混渣滓;前前後後被調查的人臉上、口氣中,都是:大快人心!終於死了!這些王八蛋終於有人收拾了……

  這樣的表現。

  甚至有些人居然滿臉興奮,買了酒菜招朋喚友:「來來來,喝點,今天有高興之事。心懷大暢啊……」

  甚至還有人抱怨:「我們這邊的那些王八蛋咋就沒被收拾……」

  差役查遍了之後,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只得到一片興奮的回饋。回稟府尹大人,府尹大人抽抽嘴角,不疼不癢地說了一句:「沒線索,慢慢查嘛……」

  好吧,慢慢查。

  那我們就慢慢查嘍……

  差役退下,心中放鬆:這幫狗日的,死了才好,鬼才去查呢。

  ……

  院子裡刀風呼嘯,雲揚正在熟悉刀法。

  熟悉刀法這等事,他自然是不捨得用天意之刃的。

  天意之刃,如今已經化作了他袍袖上一朵紫色的荷花。

  這麼神奇的兵器,自然要用在最容易陰人的時候才算是物有所值啊。提前露出來,那還有啥意思?

  至於天天掛在腰上招搖過市……那麼不是傻帽麼……

  「第一式,刀不容情。」雲揚腳尖旋動,膝蓋一撐,小腿的旋轉帶動腰部的轉軸,身子轉了半個圈,手中木刀斜斜地從下而上,刷的一聲,撕破了空間。

  翻來覆去的就只是練這一式,已經練了千百遍。

  老梅在一邊看著,一個勁兒撇嘴。

  這一招……倒是挺好看;只可惜,實戰起來,應該沒啥用……

  不過,公子練功可真是拚命……

  「呼……」最後一點力氣也被完全用光,雲揚終於一屁股坐倒在地;渾身汗珠如同瀑布一般猛然冒了出來,身下立即濕了一片。

  他閉住嘴,努力地用鼻孔呼吸,用生生不息心法引動丹田中那一絲玄氣,在全身經脈中遊走;雖然憋得幾乎窒息,但他卻絕不在這個時候張開嘴巴大口喘氣。

  因為那樣一來,辛苦一早晨的修煉成果,將十不存一。

  半盞茶的時間之後,雲揚的呼吸轉為平穩,蒼白的臉色,也漸漸地變得紅潤起來。

  老梅的神情從不屑到尊敬。

  不是每個人都能對自己這麼狠的。

  自從公子開始練刀,一直到現在呼吸恢復平靜;中間突破了十幾次人體極限;而這十幾次的突破,將成為雲揚的永遠進步,絕對不會倒退。

  因為,他在最疲累的時候,選擇了最艱難的練功!

  「公子如此心智,日後必成大器。只是……」老梅心中有一個長久的疑惑:「公子行事,從來都是謀而後動,絕不衝動,而且趨利避害,聰慧至極;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公子去年受了那麼重的傷?致使全身修為一概喪失乾淨?」

  「公子經歷了什麼?」老梅感覺自己雖然跟著公子已經三年,但,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這位公子。

  他的身上,似乎無時無刻都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濃霧。讓人根本看不清楚。

  還有一點奇怪之處就是……公子身上的玉器,似乎全部都沒有了?原本公子可是非常喜歡寒冰玉,可以冷靜心神……但現在,明顯一塊都不見了。

  哪去了?

  門環被叩響。

  「敢問雲公子在家麼?」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雲揚與老梅同時愣了一下。

  居然來了訪客?

  這可是稀奇的事情。

  雲府閉門謝客,從來不接受往來;已經是天唐城人人皆知的事情。足足有四五年,沒有任何訪客上門了。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有人來了……

  「吱吱……」一個興奮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隻渾身金毛的猴子,連蹦帶跳地衝了進來,輕車熟路地從大門口直接飛奔到雲揚的小院子,噗的一聲就衝進了雲揚的懷抱,興奮地手舞足蹈。

  「……」

  雲揚臉上,乃是一個大寫的懵逼。

  昨晚上剛遇到,今天怎麼又找來了?我就這麼招猴子喜歡?我昨晚分明專門氣了那女的一下,怎麼還是找來了?

  看著懷中不足兩尺的小猴子,撅著通紅的屁股,在自己懷裡爬過來爬過去,刷的一聲就上了肩頭,然後從背後滑下去,下一刻居然又從褲襠裡爬上來,鑽進了懷裡……

  雲揚白眼珠子亂翻。

  大門口一陣香風吹來,沁人心脾。

  只見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正站在大門口,看著雲揚微笑。

  這女子身材窈窕,纖穠合度,一身普通的青衣,穿在她的身上,卻似乎要乘風而去一般,身上充滿了鍾靈琉秀之氣,完全不像是紅塵俗世中人。

  只是……一張臉龐卻是長得太過於普通了一些……

  雲揚自然不會認為這就是這個女子的真實面目,有如此靈秀之氣的女子,面貌怎麼會如此普通?

  「雲公子,冒昧來訪,還請莫要見怪。」女子的聲音清脆,讓人一聽就是說不出的舒服。

  「不敢不敢,姑娘芳駕肯蒞臨寒舍,當真是蓬蓽生輝。」雲揚溫文地微笑著:「請。」

  「謝公子。」女子從容一笑,走了進來。看到自從見到雲揚就賴在他身上不下來的千幻靈猴,眼中迅速地掠過一絲異彩。

  「昨夜失禮,居然忘了請教姑娘尊姓大名。」雲揚很是有些歉然地說道。

  青衣女子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道:若是我今天不來,恐怕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想到這件事。想必是看我前來,又有些無話可說,居然乾脆用這樣的話來作為開場白。

  這就是一個看起來挺聰明,實際上半點也不明白更不管不顧女兒心情的魯男子!

  「公子見笑了。小女子姓計,計謀的計。」青衣女子道。

  「好姓氏!」雲揚拍手,用一種誇張的表情與口氣,大聲讚歎道:「只是這一個字,就讓雲某想到了,從古到今,所有成大事者,無不用計。計,才是人間所有的根本啊。所謂王圖霸業,所謂青史丹心,無不是……計啊!」

  「公子過獎。」青衣女子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為了千幻靈猴和自己的大事,幾乎要忍不住站起來拔腳就走。

  只是一個姓,你就誇了這麼一大堆。而且,重點是生恐別人看不出來你誇獎別人的時候那種虛偽!這傢伙簡直是欠揍到了極點!

  雲揚揉了揉鼻子,道:「敢問姑娘芳名?」

  這位計姑娘沒好氣地說道:「單名一個靈字。」

  「好名字!」雲揚大聲讚揚:「凡用計,必須靈啊!姑娘的名字當真是好!俗話說得好,計靈計靈,計不靈不是計,計靈才是計,好名字啊好名字。姑娘的名字,居然道盡了古往今來所有成功者的奧妙啊……」

  「……」

  計靈姑娘只感覺一股火衝上了腦門。一股抓狂想要掀桌子的衝動,油然而生!

  若不是礙於女兒身份不便口吐髒話,此刻已經罵了他一個狗血淋頭、噴了這個混蛋一頭一臉的唾沫!

  知道你不歡迎。

  但你也用不著這麼噁心人吧?!

  再怎麼說我也是一個女子,難道這混蛋,連這一點點起碼的風度也不要了?

  老梅在一邊站著,有一種仰天長歎的衝動。

  公子,怪不得您長得如此英俊,卻是一直到十九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任何紅顏知己……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啊。

  只是看您與這姑娘說話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情商——您要是現在就成家立業了,那才是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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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是個大麻煩!

  談話頓時陷入僵局。

  雲揚一臉的無所謂。

  青衣女子計靈臉上卻是一片抓狂,咬牙切齒。昨夜回去客棧之後,小猴子就是悶悶不樂,吃東西都不吃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計靈突然間有些突發奇想,才在今天找上門來,沒想到這貨居然是這種態度。

  老梅在旁邊,臉上一片說不出道不明的尷尬的乾笑。為自己公子情商極度缺乏的對話,心中已經吐了七百三十二遍槽。

  只有千幻靈猴,在雲揚身上爬上爬下,說不出的快活。不停地發出歡喜的吱吱吱的叫聲,精神百倍。

  兩個人,對著一張茶桌,尷尬地對坐。

  咳,雲揚自然沒啥可尷尬的;但計靈卻是尷尬得要命。

  平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真是抱歉。」雲揚很是歉然地說道:「寒舍簡陋,太久時間沒有客人前來了;以至於府中連茶葉也沒有了……招待不周,還請姑娘見諒。」

  老梅又是差點暈過去。

  誰說咱家沒茶葉了?

  計靈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雲揚俊秀到了天下任何挑剔的女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心中的無語已經是翻江倒海!

  良久良久……

  「呵呵呵……」計靈一邊笑,一邊搖頭:「不怕雲公子笑話,計靈長到這麼大,類似於雲公子今天這種待遇,卻還真的是平生首次遭遇。或者說,也是我今生唯一的一次。」

  雲揚正色說道:「姑娘錯了。」

  計靈道:「嗯?」

  雲揚道:「凡事,既然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是一個不管是人間界還是什麼世界所必然要遵循的規律。或許姑娘今天乃是第一次遇到這等待遇,但,以後會經常遇到的。」

  他微笑著:「姑娘,慢慢地,妳會發現……咦,其實這種待遇……我居然已經習慣了……」

  計靈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看著雲揚這一張讓女人也忍不住嫉妒的臉,心中再也沒有什麼驚豔的感覺。

  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地一拳砸到這張俊俏的臉孔上去!

  直接砸爛!

  「本姑娘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惡劣的男子。」計靈嬌軀顫抖,咬牙切齒。她的涵養自認已經很不錯,與同齡人相比,更是不知道超出多少。但,眼前這傢伙隨口一句話,卻能讓她情不自禁地有殺人的衝動!

  「姑娘以後會越見越多的。」雲揚洋洋自若,道:「人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君子都被姑娘一個人見到了?總要見識一些不是君子的人才是。」

  計靈冷冷地哼了一聲,嘲諷道:「看來雲公子也有自知之明,居然還能知道自己不是君子。」

  雲揚正色道:「姑娘,請不要侮辱我。」

  計靈道:「你自己都承認不是君子,還能怪本姑娘侮辱你?」

  雲揚嚴肅地說道:「本公子的意思是說……請不要用君子這兩個字來侮辱我。我不管妳說我不是君子,或者說我是君子,都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

  計靈瞠目結舌。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而且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計靈承認,這是自己平生僅見的一個人。

  愣了半天,突然間咯咯嬌笑。

  雲陽愣住。

  這女子不是應該直接大怒而走麼?怎麼反而笑了?

  計靈一邊笑,一邊道:「我知道雲公子不歡迎我,但我很好奇,能不能請教雲公子幾個問題?」

  雲揚無奈地道:「什麼問題?」

  「公子與我素昧平生,僅是昨晚見過一面。但不知道為何如此?」計靈饒有興趣地問道:「巴不得我立即離開這裡,遠走高飛,從此不見。我確實不明白,雲公子,這是為何?」

  雲揚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卻見對面的計靈豎起一隻手,道:「雲公子,胡說八道的話就不必說了。若是雲公子肯對我真正解釋,那麼,我轉身就走,絕不會在這裡做一個讓主人討厭的惡客。」

  雲揚沉吟了一下,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計靈嚴肅地點頭,表示自己絕無虛言。

  雲揚的神色也鄭重起來,淺笑道:「第一個原因,乃是因為雲某不喜歡有人進入我的生活。我喜歡清靜。第二個最重要的原因,乃是因為姑娘此來,代表著一個大麻煩,而雲某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煩。」

  計靈不解地說道:「第一個解釋,我可以接受;但第二個……你怎麼確定,我帶著什麼……大麻煩?」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第一,姑娘昨晚與我初見的過程,其實並不是很愉快。第二,姑娘隨身帶著千幻靈猴這等天地靈物,表示姑娘身份,絕對不一般。」

  計靈點頭承認。

  一般家族,誰會讓一個小姑娘隨身帶著八品玄獸幼獸到處跑?

  「第三,姑娘現在的容貌是假的;第四,姑娘現在的名字,是假的。」雲揚肯定地說道。

  計靈眼珠轉了轉,道:「咳,不是很真……好吧,算你說得有道理。」

  「嗯,姑娘隱姓埋名,來到這裡。身份不一般,卻是孤身一人……一般以姑娘的身份,出行應該有高手隨行……卻沒有。所以……姑娘應該是離家出走的。此乃第五。」

  計靈咳嗽兩聲,心虛地微微點頭。

  「只是以上這些,就已經構成了一個超級大麻煩。」雲揚歎口氣。

  「難道還有別的?」計靈問道。

  「當然還有別的。」雲揚繼續歎氣:「第六,姑娘雖然易容,但,雲某雙眼不盲;姑娘目光清正,雙眉濃密,下巴尖尖,但,下巴兩側之下的脖頸皮膚,卻不相同;一側稍稍有些發白,一側則是正常膚色。相差微乎其微。」

  計靈臉上一紅,道:「這又如何?」若不是雲揚說起來,她自己都不會注意到,下巴兩側之下居然顏色不一樣?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姑娘是一個極為高傲的人,而且,平常能被姑娘放在眼中的人,基本上不多。」雲揚道:「所以姑娘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習慣偏著頭,抬著一邊的下巴看人。」

  計靈皺眉想了想,貌似這傢伙說得也有些道理?自己平常看那幫傢伙,豈不就是歪著頭,抬著下巴,斜斜地看?

  「以姑娘這種脾氣性格,應該是一言不合,就能憤然而去。」雲揚道:「而且,絕對受不得一點點委屈。」

  「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雲揚微笑著看著計靈。

  「你說的……大概……差不多。」計靈有些心虛。因為雲揚居然全說對了。說自己高傲,倒算是委婉了,實際上應該是驕縱才對……

  「嗯,但姑娘這麼倔強,高傲的性格,在昨夜相見不算是很愉快之後,居然今天早晨登門拜訪。」

  雲揚道:「而且,受了冷遇,雖然怒火沖天,卻還在強行克制自己不發火,這對於姑娘來說,實在是難能可貴。」

  「既然姑娘肯委屈自己,也要留在我這裡,那麼……定然是為了一件極為要緊的事情。」雲揚道:「第八是結論……能夠讓姑娘這般身份高貴,離家出走,性格倔強,任性的人物,不惜委屈自己也要做的要緊事情……而且與我有關,那麼,不是一樁大麻煩,卻又是什麼?」

  雲揚歎口氣:「這樣的家族,這樣的麻煩,以雲某現在的身份地位來說,哪裡敢摻和進去?所以……姑娘還是早點走吧。客走主安啊。」

  計靈愣住。

  對方居然是這麼認定自己是個麻煩的……

  「你說的不錯。我是有件事情要找你幫忙。」計靈不由笑了起來:「厲害,連這個也看得出來。」

  雲揚皺眉道:「在下已經解釋清楚了;而且姑娘也認為,在下說得有道理,那麼,請姑娘履行承諾,快些離開吧。」

  計靈眨眨眼,道:「但你總應該要知道,我找你是什麼事情吧?」

  雲揚八風不動,道:「很抱歉,我並不想知道。我最想看到的,就是姑娘按照剛才所說的,只要我解釋清楚,妳轉身就走。不會做一個讓主人討厭的惡客。」

  計靈乾笑一聲,小心翼翼地道:「是啊,剛才我說的是……只要你解釋清楚了,我轉身就走。但現在的問題是……我沒有轉身啊。」

  「……」

  雲揚的眼珠子鼓了出來。看著眼前這個食言而肥的小妞,一時間,居然無話可說。

  計靈眼珠子轉了轉,嘻嘻笑道:「你看,我不轉身……怎麼走?你說是吧?」

  轉頭看著老梅說道:「呃,這位管家,你看你們家公子說話說了這麼多,定然渴了……你看他頭上都冒汗了;快去弄些茶水來吧。」

  老梅看著雲揚的表情,只感覺自己肚子都在抽搐。

  能看到自家公子這麼吃癟,自己也委實是生平第一次。

  公子額頭出汗了?那不是渴了,那是急的!姑奶奶您說話不算數,他能不急?

  「妳為何說話不算話?」雲揚氣急敗壞;自己這麼多秘密,這麼多要做的事情,豈能被這小丫頭纏住?

  「我……」計靈眼珠子又轉了轉:「……為什麼說話要算話?」

  「說話不算話,算什麼英雄好漢。」

  雲揚氣懵。對方居然理直氣壯地承認說話不算話!

  「我本就不是英雄好漢。」計靈義正辭嚴:「我是小女子,不是英雄好漢,嘻嘻……」

  雲揚揉著太陽穴,翻著白眼看天。

  千幻靈猴以為雲揚這好人要跟自己玩,興奮地爬到了雲揚頭頂,一屁股垂了下來。紅紅的屁股,正對著雲揚的眼睛。

  「哦……」雲揚一聲呻吟,刹那間只感覺一陣頭痛。

  老梅居然已經去準備茶水了……雲揚感覺自己要不要扣老梅的薪水?居然沒經過自己同意……

  「還是耐心地聽聽,我要找你做什麼事情吧,雲公子。」計靈嘻嘻一笑。看在雲揚眼裡,這個笑容,像極了偷雞成功的小狐狸。

  顯然,自己就是那只可憐的小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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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條件、成交!

  人生最難的事情,就是和女人講道理。如果你和一個女人講道理而且還企圖說服她,讓她承認你是有道理的。那麼,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你基本上就已經沒救了。———————雲揚心得。

  ……

  這位計靈姑娘已經擺出來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勢;連她的寵物,也擺出來一幅在這裡安家落戶的強烈意願——這一人一獸看來是趕不走了。

  「姑娘,妳就這麼在這裡,對妳的閨譽有損啊。」雲揚苦口婆心地繼續努力:「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個男人的家裡啊……」

  「說得對啊。」計靈眨著眼睛笑道:「所以你要注意了;咱們趕緊地談好了的,我好離開啊。萬一我在你這裡待得久了,影響了閨譽,或者說消息傳出去了,我的家族若是知道了,我估計雲公子您的日子可能不會多麼很好過哦……」

  「噗!」

  雲揚一口水噴了出來。

  手指頭顫抖地指著面前的小狐狸,悲憤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威脅別人的,結果反而被威脅了……

  「哦,忘了提醒您,我的家族可是很大很大的那種哦……比什麼春夏秋冬東南西北都大呢……」小妖精眨著眼睛。

  雲揚一片無語。

  一邊的老梅楞呵呵地問道:「姑娘這話,未免有些誇大了吧?須知如今世上,最龐大的八大家族,便是春夏秋冬,東南西北。還能有什麼家族,比這八大家族更大?」

  計靈撇撇嘴,道:「這個大陸很龐大的,越是在明面上的,越不是什麼強大的……這一點,難道你們都不知道麼?」

  雲揚歎口氣。

  這句話倒是不錯。

  就比如說,什麼什麼城市,某某人是首富之類……但是實際上,就在這個城市裡比這個人有錢的人多得是!

  只不過大家都不出來顯擺而已。

  「我信。」雲揚道。

  「為什麼?」這次輪到計靈詫異。這傢伙就這麼容易地相信自己?就不怕自己吹牛嚇唬他的?

  「姑娘氣質高華,頤指氣使;心高氣傲,不將八大家族放在眼中的話,乃是發自內心。」雲揚緩緩說道:「而千幻靈猴雖然不是頂級靈獸,卻是可成長型靈獸,未來不可限量。而姑娘雖然喜愛看,但卻只是當做寵物,並沒有當做戰鬥夥伴培養。只是從這方面看,姑娘家族的底蘊,就不是一般家族可比。」

  「八大家族的人也有可能搞得到千幻靈猴這種級別的玄獸,但是……所培養方向,卻必然不同。哪怕八大家族的公子小姐想要當做寵物,但,家族長輩也不會同意。」

  雲揚越說臉色越是難看,終於忍不住長長地歎一口氣:「看來我真是招惹了一個超級大麻煩……問題是我並沒有招惹啊啊……」

  雲揚懊喪至極。從昨天晚上遇到,自己就意識到這是個大麻煩,所以乾脆溜之乎也。

  想不到終究還是逃不掉。

  「姑娘,您到底啥事情讓我幫忙?」雲揚垂頭喪氣:「有話請直說,做不到的,我絕不勉強。」

  做不到的絕不勉強?

  計靈翻了個大白眼,道:「這件事情,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未必。」雲揚咧咧嘴。

  「嗯,一年一次世家大族年青一代的靈獸大比,這一次在天唐城舉行。」計靈道:「這一次,很多隱世家族,包括八大家族,都會參加;這是一場屬於世家大族年輕一輩的盛事。當然,我們這些同齡女子之間,也要分出高下,決出勝負。」

  「一共幾個大小姐?」

  「呃,連我在內……應該一共有三十來個人吧?」計靈不確定地說道。

  雲揚越聽,臉色就越苦。到後來幾乎要哭了出來。

  三十來個大小姐!

  本以為就這麼一個大小姐,沒想到這次卻是跳進了大小姐窩裡。

  「這個……不妥吧……」雲揚硬著頭皮道:「這個……妳看我長得……這麼帥……萬一妳那些閨蜜都看上我了……那我不是死定了?」

  「噗!」

  計靈嗆了一口水,神情精彩之極。

  她瞪著眼睛看著雲揚,居然慢慢地點點頭,道:「說得也是……你小子長得的確夠好看的……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你啥都不用怕!若是你真有那種真心喜歡的,看在你幫了我的忙的份上,我會幫你做主的。」

  雲揚舉起手:「打住!我還沒答應幫妳忙呢……妳還沒說究竟做什麼。」

  「這件事,很簡單。」計靈得意洋洋:「我發現,靈靈對你很是親切,說明你可以讓玄獸產生好感;這是天生的體質,也是老天也對你的恩賜,你完全應該利用這一點,做一番大事業出來。」

  她的口氣和聲音,像極了循循善誘的老巫婆。

  雲揚哼了一聲:「只是妳的猴子這麼認為而已,其他的卻不是這樣。」

  計靈嘿嘿一笑:「千幻靈猴的戒備心,向來是所有玄獸之首!哪怕是九階玄獸,戒備心之濃重,都未必能夠比得上,所以,既然千幻靈猴對你如此親切,別的玄獸,那是絕對錯不了的。」

  「這一次玄獸大比,我們姐妹之間每個人準備一隻不能超過五級的玄獸,參賽。勝負之間,有大賭注;還有額外的彩頭。」

  計靈哼了哼:「我已經連續輸了五年了。這一次,我志在必得!」

  連續輸了五年了……那你應該早就習慣了。雲揚心中腹誹。

  「怎麼比?」雲揚無精打採問道。

  「很簡單。我們每個人都不準作弊,所有人都是必須來到了天堂城之後,在玄獸交易市場自己去買;然後在十天之後,一來,比馴養的順從,二來,比和主人的默契;三來,是比玄獸之間的能力;嗯,還不能是天賦能力,是新的主人交給牠的新的能力。第四,比玄獸對主人的依賴性。」

  計靈苦惱地說道:「這個,挺難……」

  「確實挺難。」雲揚贊同。

  「所以我就找到了你。」計靈兩眼發光地看著雲揚。

  「……」雲揚一陣無語,連連擺手:「這個忙,我幫不了,妳另找高明吧。大陸上的馴獸師那麼多,妳隨便找一個不就得了?」

  「馴獸師有用我找你幹什麼?」計靈翻了個白眼。

  「反正就是不幫。」雲揚站起身來,他哪裡敢趟進這個馬蜂窩裡?不要說他現在孤身一人,恐怕就是九尊兄弟齊聚的時候,也絕對不敢趟進這一趟渾水裡面。

  三十多個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們……

  這可不是普通的家族!

  而是掌握了大陸風雲的頂級家族啊!

  不管惹到了那一個家族,都夠喝一壺的。雲揚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一籮筐,哪裡有興趣摻和這個?

  「您請便吧。」雲揚很乾脆地伸手,就要將人往外推:「幫不上,您請,您請走……快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你真不幫?」計靈的一雙漂亮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不幫!」雲揚搖頭若撥浪鼓。

  「你狠。」計靈跺跺腳,轉身走出兩步,咬著牙說道:「雲公子,你可想清楚了。現在幫,只是幫我自己……而且只有我自己知道,別的姐妹都不知道……你若是不幫我……我就替你宣傳一下,到時候不僅是我,其他三十多位姐妹都會來找你;而且……各大家族的那些公子哥兒,也會前來找你……希望你到時候,能夠應付得來。」

  「反正我說的是不是實情,他們實驗一下就知道。」計靈轉身就走:「到時候,你幫一個,就得罪了全體!誰都不幫,也是必死無疑。哼……」

  「哎……」雲揚頭大如鬥:「計姑娘留步……」

  計靈嘴角露出一個小狐狸一般的得逞笑容:「怎麼?」

  「咳。」雲揚嘴角露出一絲溫柔和善的笑容:「老梅啊,趕緊上茶,上我珍藏的好茶。計姑娘,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可以商量商量的。」

  「嘻嘻……」計靈趾高氣揚地轉過身來,一臉的陰謀得逞:「想通了?」

  雲揚悲憤地點點頭:「不過,我能問一下,妳們的賭注是什麼?還有,妳打算如何付給我報酬?總不會……讓我白白幫忙吧?」

  「男的那一幫,賭注很大。我們女兒家麼,就是小玩玩。」計靈歪著頭笑了笑:「別人也就罷了,賭一些靈丹,玄石,功法,和七八品的玄丹什麼的;也沒啥大事兒……但我們結拜的七個姐妹之間,除了這些之外,還要根據勝負輸贏,決定排位前後……」

  計靈苦著臉:「我已經連續當了五年的老么了……」

  雲揚面如鍋底。

  一臉黑線。

  賭一些靈丹……玄石……功法……七八品的玄丹什麼的……還沒啥大事兒……居然……就是小玩玩!

  小玩玩!

  妳知道一顆靈丹,就能讓天唐城絕大多數人打破頭?妳知道一塊玄石,就能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妳知道一部功法,就能讓整個江湖掀起軒然大波?妳知道一顆七八品的玄丹……

  算了,還是不說了。

  雲揚感覺自己胸口疼。

  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地窮逼!而且還是如此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女孩子都賭得這麼驚天動地,那些世家公子之間,不知道又能賭什麼?

  雲揚臉色如鐵:「我的報酬呢?」

  「只要我贏了!我贏的東西,讓你任意挑選一半!」計靈慷慨大方地說道:「如何?」

  雲揚非常想說不夠。

  但,這些確確實實已經不能不夠了……

  「成交!」雲揚道:「不過,我若是幫你贏了,那麼,妳再提供給我一個消息,如何?」

  四季樓的消息,別人可以不知道,天下人可以不知道,但對於這些超級家族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既然有便宜打手送到手邊,不用一用,豈不可惜。

  「什麼消息?」計靈狐疑地看著他。

  「到時候再說。我若是不能幫妳贏了,一切休提。」雲揚道:「但妳若是贏了,賭注給不給我都無所謂,這個消息幫我就好了。」

  「好!一言為定!」

  計靈想了想,感覺沒啥大問題,爽快地點頭。

  「成交!」

  「啪啪!」

  兩人擊掌為誓。

  「我才發現,你的手……比大姑娘的還白嫩,還好看呢。」計靈似乎是發現了新大陸,突然湊上臉來:「讓我仔細看看,你是不是女扮男裝的?」

  雲揚面如重棗。恨不得將這傢伙猛打一頓,咬著牙惡狠狠地道:「要不要我脫了褲子給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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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變、警告、紈絝

  合作談定。

  計靈名正言順地在雲府住了下來。

  「你這麼大一座宅子,就你們倆人啊?」計靈道:「這也太冷清了!我就住這裡好了。」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多有不便。計姑娘還是住客棧最好。」雲揚捂著一片烏青的右眼眶。這是剛才調戲了一句的代價。

  「我要告訴姐妹們你對玄獸有親和力……」

  「好的,妳住哪間房?」

  ……

  雲揚唉聲歎氣地吃飯。

  對面,計大小姐一幅受到驚嚇的樣子看著雲揚吃飯,眼珠子都凝固了。

  「你你你……自己一個人吃這麼多?」計靈看著小山一般的玄獸肉被雲揚用一種優雅從容的吃相吃下去,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四十斤?五十斤?還是……

  「快吃吧。」老梅抓緊時間抓了一大塊往嘴裡塞:「再過一會兒就沒了……」

  「……」

  計靈一臉的懵逼。

  ……

  雲揚對這些大家小姐的比拚是毫無興趣,但是……

  「這些世家公子的比拚,卻是有趣。」雲揚目中神色深沉的一閃:「我現在要對付四季樓,卻是無處下手……有心無力,有力也無處使;倒是不妨從這些世家身上下手……」

  想著想著,雲揚眼中越來越是有些亮色。

  「方向錯了可以再調整,但是什麼都不做卻是完全不行。」想到如何做的時候,雲揚眼中閃過一絲詭異。

  雲揚心中思忖:若是玄獸大比,那麼,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不少公子哥兒來了吧?

  計靈心中得意:讓你氣我,讓你趕我,哼,到最後還不是要幫我?卻不知道,雲揚已經將自己當做了跳板,現在不僅僅是算計她自己,連即將到來的所有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兒,也一起算計在內。

  甚至,連這些家族……從這一天開始,都開始了動蕩。

  對計靈的所謂威脅,其實雲揚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無所謂,不管妳告訴誰,我只需要保證妳輸就行了。

  但雲揚怎麼可能那麼幹。

  若非計靈到來,雲揚還想不到這裡;但,計靈這一來,雲揚面前卻突然出現了一條別出蹊徑的寬闊大路。

  外力!

  外力啊;就連自己的敵人,也不會想到的外力,才是真正的有威脅的外力。

  看來這天唐城,最近自己要多出去轉轉才好。

  「明天,去挑選一下玄獸。」雲揚說道。

  「好。」

  ……

  深夜。

  秋劍寒元帥的府中。

  老元帥在書房,看著牆上一幅畫出神。

  那是一個戰場;九種不同顏色,在肆虐著戰場,土地翻騰,雷鳴電閃,一邊火光沖天,一邊大浪無邊,一邊狂風呼嘯,一邊雲漫蒼穹,一邊……

  九尊。

  「你們九個小傢伙……」老元帥眼眶濕潤:「一向小心啊……怎麼這次……」

  畫像無言,九個蒙面人依然在戰場上氣吞萬里。

  老元帥深深一聲長歎。

  驀然。

  長空中一聲厲嘯響起。

  外面一聲厲喝:「誰!?」

  隨即,整個府邸都亂了起來。

  一道閃亮的劍光,從數十丈外的院牆之外淩厲的飛來,轟的一聲,將元帥府一處偏房的房頂轟得支離破碎地沖天而起。

  白光一閃,插在門框上,上面一張紙,在呼啦啦地響。

  一個陰森的聲音響起:「秋劍寒!吳文淵這件事也就罷了,我們給你一個面子,不過,做人還是要識時務,若你再一意孤行,小心你身後的人也保不住你的老命!」

  劍光一閃,幾個護衛同時悶哼。劍光已經衝天而起,攜裹著一條似有似無的黑影,下面,無數護衛飛身追擊。

  劍光在空中一折,一蓬劍雨落下來,光芒璀璨,如同流星爆炸。護衛們大驚,揮劍自保,劍光消失處,只見星河耿耿,明月在天,上空的人,已經不知道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秋劍寒自始至終就站在門口,臉色鎮定,眼神睥睨,傲然負手而立。

  「拿來我看。」

  那張紙落在秋劍寒手裡,打開,上面只有一句話,用鮮血寫就。

  「九尊已死,無冤無仇!」

  砰!

  秋劍寒將白紙撕得粉碎,厲聲大喝:「九尊之仇,不共戴天!」

  聲音厲烈,遠遠傳出去,只震得空中空氣也在嗡嗡作響。

  「嘿嘿嘿……」

  遠遠地傳來飄渺不定的陰森森聲音:「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走著瞧!」說完再無聲息。

  秋老元帥仰天長嘯,睚眥欲裂:「不死不休!」

  半個京城,幾乎一驚而動!

  老元帥氣得說不出話來。

  幕後黑手只是被我查了幾個人,就如此急眼了?那九尊的死,卻又誰來付這個公道!

  ……

  雲揚的家距離元帥府並不遠,老元帥這凝聚了精純玄氣的驚天爆喝,幾乎震動整個京城,雲揚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咕嚕一聲翻身坐起,手中一片玄奧的光華閃過,迅速地寫了幾個字,這幾個字帶著玄氣的光芒,竟然詭異的消失在空中。

  「查帥府夜事!」

  ……

  清晨。

  玄獸市場。

  雲揚一身深紫長袍,閒庭漫步一般;雖然看似不情願到這裡來,但,自身的雍容氣度,卻是絲毫不會減弱。

  四周全是店鋪。

  玄獸交易市場,與寵物交易市場是完全不同的;這裡很乾淨,根本聞不到什麼異味。而且這裡交易的,也都是二級以上的玄獸。

  二級以上的玄獸,已經初通靈智;本身也忍受不了不潔淨。

  計靈跟在雲揚身後,逗弄著趴在雲揚肩頭的千幻靈猴,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雲揚知道,這小妞可不是個好招惹的貨色。

  只是看她居然能夠威脅得了自己,能夠找準自己的軟肋,就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現在的千幻靈猴一幅人畜無害的樣子,頭上的角也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縮了回去,尾巴也變做了一條,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幼年期猴子。

  一路上通紅的眼睛東張西望,但,不管是看到什麼吸引牠的東西,都絕對不肯從雲揚懷中下來。

  「嘶嘶嘶……」

  一陣莫名的聲音響起。

  在經過第一個店鋪的時候,突然間,在店鋪門口籠子裡的幾條黃金雕塑一般的蛇揚起了頭,衝著雲揚嘶嘶地吐舌頭,並用身體撞擊著籠子,迫切地想要出來的樣子。

  雲揚心中一苦:這吸引玄獸,雖然並非壞事,但,經常暴露出來,卻絕不是好事!必須要想辦法掩蓋這種能力才行。

  計靈卻是美眸中目光一亮。

  果然啊……

  雲揚雖然並沒有練功,但是身上那種獨有的清新味道,與那對玄獸有莫大裨益的生命之氣,卻是無論如何掩蓋不了的。

  「金節赤練。」雲揚撇撇嘴,視若無睹地往前走。

  金節赤練,含有劇毒,三階玄獸。但這對於雲揚來說,毫無興趣。

  接下來是第二個店鋪,第三個店鋪……

  雲揚只要走過去,就是引起一片玄獸騷動。

  雲揚正在心中思忖。

  挑選玄獸的條件不可謂不高,第一,比馴養順從;第二,和主人的默契;第三,教導的新能力,第四,對主人的依賴……

  而且,不超過五級。

  這等於是五個條件。不超過五級的玄獸之中,能夠同時具備而且可以滿足這幾個條件的……實在是……不算很多。

  而且在雲揚看來,實際上還應該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適合女子馴養。這個條件看起來可有可無,但實際上卻是很重要。

  玄獸交易市場雲揚這還是第一次來;他之前從不來這等地方,吃的低階玄獸肉,也都是老梅自己去買來,用不到雲揚動手。

  這次過來一看,居然是熱鬧至極。來來回回的人,川流不息。如同一座大集市一般。

  前方有幾個身穿如雪白衣的傢伙搖著折扇,一邊高談闊論,一邊旁若無人地走來。

  雲揚一看,差點笑出來。

  熟人啊。

  只見馬公子與秦公子各自帶著隨從,滿面春風的東瞧瞧,西看看,目光亂飄,八成地目光沒有看玄獸,反而在來來往往的女子們身上梭巡。

  這位馬公子懷裡居然抱著一頭幼獸?亮晶晶的眼珠子正在天真無邪的四處打量……

  咦……雲揚眼前一亮。

  「哎,小娘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妳……」馬公子攔住了一個路過的窈窕女子,一臉的沉思:「是什麼地方來著?讓我想想……」

  女子呸了一聲,一臉嫌惡地轉身,從另一個方向突圍。

  「哎哎,別走麼……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妳咋走了?鬱悶,現在的小娘子怎麼一個個都這樣……真沒意思……」

  馬公子一臉的鬱悶。

  「哎,姑娘,我今天一看到妳,突然間就是靈機一動,作了一首詩……哎,妳別走……」秦公子一臉挫敗:「讓妳看看我的文采……哎,哎……」

  兩個禽獸各自都是攤攤手,聳聳肩膀,一點也不以為意,繼續尋覓下一個目標。

  雲揚險些笑出來。

  這兩個混蛋!

  不愧「紈絝」二字!

  「這兩個傢伙真討厭。」計靈皺著秀眉,看著這兩個傢伙。

  說話間,秦公子與馬公子一轉頭,已經看到了計靈。計靈側著身子,看不到臉,只看到一個無限美好的身材。

  刹那間,兩大禽獸頓時目光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這兩個傢伙色迷心竅,居然沒有看到雲揚就站在一邊,一左一右就圍住了計靈:「姑娘,呵呵呵……姑娘,我看妳這麼面熟……」

  「咳哼!」雲揚咳嗽一聲。

  再不阻攔,這兩個傢伙估計能被計靈活活打死。

  「呃……雲公子?」馬公子一轉頭,如同見鬼一般的怪叫一聲。另一邊,正阿諛著臉湊向計靈的秦公子聞聲回頭,頓時一張臉也變成了苦瓜,怪叫一聲:「雲兄……呵呵呵……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雲揚哼了一聲:「你們兩個人玩得挺快活啊。」

  馬公子點頭哈腰賠笑:「雲兄開玩笑了,我們倆玩得再快活,也不如雲兄你啊……隨身攜美出行,真是英雄本色,名士風流呵呵呵……」

  秦公子也是堆起一臉笑:「是啊是啊,雲兄當真是豔福不淺……」

  便在這時,計靈一臉寒霜地轉過頭來,刀子一般的眼神看向秦馬二人。

  秦公子和馬公子正要堆出一臉笑,卻突然間憋住了。

  一張臉頓時僵硬了起來。

  這女子看起來身形如此美好,氣質如此超群,那種清冷的仙靈氣幾乎讓人一看就是沉醉,卻怎麼……一張臉長得如此難看?

  讓兩個人已經準備好了的一肚子的「花容月貌國色天香」這類詞語,突然間就爛在了肚子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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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這不是閃電貓

  「紈絝之徒!無恥之輩!」計靈冷冰冰地扔下四個字,仰頭往前走去。

  馬公子終於緩過一口氣,看著雲揚的眼神頓時就有些歎為觀止:「雲兄……呵呵,愛好果然與我等……咳咳,與眾不同呵呵呵……」

  秦公子也是一臉唏噓地可惜:「可惜了,可惜了……真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麼?

  自然是可惜了那魔鬼一般的身段;那讓人一看就悠然神往的氣質……

  雲揚幾乎笑出來,一指馬公子懷裡那幼獸,道:「馬兄,你這是?」

  馬公子哈哈一笑,道:「一隻閃電貓而已,看著好玩,就買了。恩,主要是看著雪白雪白的,好看,聽話,乖巧,而且……哈哈,一般的閃電貓,要一千五百兩銀子,這隻居然要兩千兩,這麼貴……本公子買來研究研究……」

  雲揚刹那間一陣無語,原來這貨是看著太貴了才買的……敢情是有錢沒處花了;看來我上次還是敲得太少!

  再說了,你說這是……

  閃電貓?

  雲揚一頭黑線。

  這哪裡是什麼閃電貓?

  閃電貓只是三級玄獸,眼前這隻還在幼年期,卻已經到了三級,這……這哪裡是什麼閃電貓?

  敢情這貨走了大運自己還不知道?

  「這隻貓的確不錯。」雲揚道。

  「雲兄喜歡?」馬公子頓時一陣喜出望外,天天愁著拍馬屁都不知道怎麼拍,頓時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雲揚也有喜歡的東西?頓時抓著懷中小貓就塞了過來:「還請雲兄笑納。」

  雲揚一陣無語,看到已經被強行塞到自己懷裡來的小東西,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這絕對不是什麼閃電貓。

  而應該是……一種不知名的玄獸。而且……絕不是什麼五級玄獸,只是看起來還沒有滿月就已經達到了三級這種程度,說是八級或者是九級的巔峰玄獸,都有人會相信……

  一般花了兩千兩白銀,能買到這種好東西,簡直是燒了高香!

  祖墳上都得冒青煙!

  而這位馬紈絝好不容易買到了,居然接著就扔了出來……

  「這多不好意思……」雲揚一臉的難為情:「畢竟是馬兄心愛之物……」

  馬公子一陣豪爽大笑:「這有啥!不過就是一隻貓!你拿去,牠還能多活幾天,我買走,再過幾天湊一條金鱗蛇就是一鍋龍虎鬥……」

  龍虎鬥……

  雲揚額頭上汗水滴滴噠噠落下來。

  很想問一句:是不是給你一條小龍……你也能燉了?

  你除了吃,還能知道什麼?

  「既然如此,我就笑納了。」雲揚假惺惺地說道:「要不要我給你兩千兩銀子?」

  馬公子大氣地一揮手:「雲少,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點小事你要是還給我錢,那不是罵我麼?咱們兄弟倆什麼交情?別說是一隻貓,就算你要我老婆……咳咳咳,當然,你不可能要我老婆,但是就算你……」

  雲揚已經一頭黑線地打斷了他:「多謝多謝……咳咳,別的就不用說了……嗯,馬少,我欠你一個人情。」

  馬公子頓時眉花眼笑。

  雲少的一個人情啊……那豈不是說……

  一聽這句話,一邊,秦公子兩眼已經瞪成了鈴鐺,刷的一聲湊上來:「雲少,我這還有一隻……」

  雲揚一看,只見秦公子身後護衛的懷裡,抱著一頭憨頭憨腦的小黑熊,正在護衛懷裡掙扎著,口中嗚嗚直叫,額,三級玄獸……

  擺擺手:「你那個不要了,我已經要了這個,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沒啥沒啥……」秦公子已經抱著小黑熊,強行塞到了雲揚懷裡:「咱們兄弟別見外,你能要就是好的哈哈哈哈……」

  雲揚抱著小黑熊,一陣暈。

  我要這隻貓是因為有潛力,你塞給我這頭熊……幹嘛?

  「這個……這隻貓,你們在哪買的?」雲揚裝作無意地問道:「還有木有?」

  「有!還有好多!」馬公子一句話讓雲揚大喜過望。這等玄獸可遇而不可求,居然還有好多?太好了!

  「就在那家,從這邊數,一二三四五……第九家還是第十家……一個大籮筐,裡面全是這等小貓。」

  馬公子剛說完,卻感覺面前人影閃了閃,雲揚居然已經不見了……

  「人呢?」

  馬公子撓著頭:「哪去了?」

  「不知道。」秦公子低著頭,有些心灰意冷的樣子:雲揚是走了,卻將小黑熊留了下來。

  雲揚沒有收自己的禮物……

  秦公子感覺這世界滿滿的全是惡意。為什麼你收了姓馬的貓,卻不收我的熊?我的熊,起碼比他的貓要大很多吧?就算要做菜,也能多做好幾盤啊……

  馬公子就愜意得很了。哼著小調:「秦兄,我請你喝酒,慶祝一下,哇哈哈……」

  「老子沒空!」秦公子恨恨看他一眼,轉身而去。

  ……

  雲揚腳下動作看起來依然很悠緩,依然是閒庭散步一般,但速度卻是完全提了起來。

  幾乎是一閃之間,就已經出去了十幾丈。

  旋風一般地衝過去,還沒忘了將懷裡的小貓直接用衣襟完全遮擋住了。

  若是被行家認出來,以自己現在還沒有恢復的修為,可是萬萬保不住的。

  於是乎。

  雲公子大步流星,左手揣著小白貓,肩膀上蹲著一隻小金猴,速度快如閃電。

  身後的計靈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片懵逼地跟著跑,不知道雲揚是發了什麼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發了瘋?

  不是說好的給我選寵物?怎麼,怎麼現在看起來節奏有些不對……

  雲揚眼中幾乎沒有別的,在那間店面剛剛出現在眼簾的時候,就認了出來。無他,只因為就在店面前面,有一個大竹筐。

  大竹筐外側,豎著一個牌子:珍稀玄獸,閃電貓幼崽。

  大竹筐裡面,正有一群雪白的小貓兒正活潑地爬上爬下。

  雲揚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去。

  剛衝過去,就忍不住有些傻眼。

  因為……在那大竹筐前面,已經有幾個年輕人站在了那裡,正伸手逗弄著小貓兒。雲揚在看到這幾個人的同時,計靈也看到了。

  計靈臉色一變,居然刷的一聲拐了個彎,不知到了哪裡去了……

  這幾個人一個個錦衣華服,目光銳利,渾身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勢;雖然並沒有說話和動作,但,那種融進骨子裡的傲氣與雍容,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一個也不認識。

  但正因為不認識,雲揚才會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些人是什麼人,根本不用通報名姓。

  天唐城中的公子哥兒,雲揚哪有不認識的?

  計靈說過,一年一度的玄獸大比,各大家族的公子少爺小姐們都會參加……而今年,就在天唐城。

  眼前這些人,很顯然,就是其中的所謂世家公子們了。

  這幫傢伙,可都是識貨的。

  雲揚心裡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湊了上去。只見那一竹筐小貓兒之中,果然還有三隻小貓與眾不同,看上去外表一樣,渾身雪白,眼珠子卻是隱隱的碧藍顏色。雖然體型幼小,卻隱隱地有一種不屑於與其他的小貓兒在一起的那種高傲之態。

  雲揚仔細看去,只見另外三隻顯然不如自己懷裡這隻發育得好,充其量,也不過是還沒有到二級玄獸……

  但卻也已經很難得了。

  那三個公子哥兒樣子的傢伙也正在疑惑。

  「這幾隻小貓挺奇怪。」其中一個藍色衣服的說道。

  「嗯,就是……難道是吃了什麼好東西?」一個白衣的說道。

  「這麼小,已經二級了。貌似……」一個青衣地說道。

  「可惜……只是閃電貓……」藍衣青年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哪怕是有什麼遇合,母貓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導致了這等情形,也不過是閃電貓而已……」

  雲揚先鬆了一口氣。

  只是閃電貓而已?

  看來這幾個傢伙也不認識。這就好辦得多了。

  雲揚一想,這件事貌似也正常。若不是八哥風尊有一本《山海異獸圖志》,自己沒事的時候就去津津有味地看的話,自己也肯定不會認識。畢竟,太稀少,傳說中雖有,卻見到的人很少,而且見到的人基本都是見到的長大的凶惡之態。

  更不要說,這幾隻小傢伙身上,還有兩道高明的掩蓋手法……

  「這幾隻小白貓倒真是不錯……」雲揚肩膀上蹲著小金猴,興致勃勃地蹲了下來……順便將已經在懷裡的另一隻小貓不著痕跡的又掖了掖,同時散發出一道生生不息神功的氣息,進入了懷中小貓的身體。

  懷中小貓舒服地蜷了蜷身子,一動也不動了……

  與此同時,三道微弱的生生不息神功的力量,也已經鑽進了竹筐中三隻小貓身上;釋放出了安撫之意。

  剛剛抬起頭想要向著雲揚爬過來的三隻小貓頓時又趴下懶洋洋地不動了。

  不管這些人是誰,不管自己原定計劃是什麼;但是,這幾個小傢伙,必須要搶到手!

  雲揚心中發了狠勁。

  「我要買!」雲揚的所有動作,已經將這三個字詮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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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可敢與我一賭?

  雲揚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三個公子哥兒在看到他肩頭上的小金猴的時候,臉色同時變了變,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一個個細細地打量起雲揚來,目光不住地在小金猴身上掃過。

  「掌櫃的!」雲揚站起身子,直接問道:「這幾隻小貓兒多少銀子?」

  掌櫃的大喜過望,胖胖的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公子真是好眼力,這幾只可是珍惜玄獸閃電貓的幼崽,可是我花了大價錢……」

  「廢話少說,你直接說多少錢一隻不就完了?」雲揚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少爺我買回去送美人兒玩耍,不差錢!」

  掌櫃心中一喜,剛才才有一個紈絝買了一個,現在又來了一個!這種人,可都是超級肥羊啊……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不知道公子你看上了那一隻?」

  雲揚直直站著,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隨手一指;「這隻,這隻,這隻,這隻,這隻……若是價錢合適,我就都要了。」

  一共指了五下,除了三隻特別之外,還有兩隻真正的閃電貓。

  胖掌櫃頓時大喜過望:「公子若是都要了的話……可以優惠到……」

  「慢著!」

  那身穿藍衣的公子慢悠悠地說道:「這位兄台,這幾隻小貓兒,可是我們先看上的。」

  雲揚轉頭:「這位公子是什麼意思?」

  藍衣青年慢慢地說道:「意思很簡單,這幾隻小貓,我要了。」他雖然不知道這幾隻乃是不同凡響;但是看到雲揚一來就是財大氣粗地要包圓兒,刹那間心裡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地就想要作對。

  而且隱隱地感覺到:這是一次機會,錯過這次機會,或者自己會後悔。

  藍衣青年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一次雖然根本不明白,一隻小小的閃電貓幼崽有什麼資格會讓自己也覺得後悔,卻還是遵循了直覺去做事情。

  雲揚嘿嘿笑了笑,道:「請問這位兄台,你說是你先看上的,那麼,請問你問價了麼?」

  藍衣青年面目有些陰鷙起來,搖頭道:「並未問價!」

  雲揚微笑:「請問你,可交了訂金?」

  藍衣公子皺眉道:「並未問價,怎麼可能已經交了訂金?」

  「原來如此。」雲揚哦了一聲,淡淡道:「看來,這位公子的意思是……原本並不想買,只不過看我想要買,就突然又想買了……是不是這個道理?」

  藍衣青年一時語塞。

  事實便是如此,看在別人眼中,也更加是如此。

  你們三人站在這裡評頭論足,看了半天也沒買;顯然沒什麼購買的意願。偏偏人家這位紫衣公子過來問完價,想要拿走的時候,你們卻又橫插一杠子說你要買,而且是你先看上的!

  這不是存心搗亂是什麼?

  三個傢伙的眼神同時淩厲起來,如同六把刀鋒,看在雲揚臉上。

  雲揚頓時感覺臉上有一種刺痛的感覺,就如同是被尖銳的刀鋒抵住了自己的臉龐皮膚。

  藍衣青年口氣清清淡淡,很是緩慢,卻帶著強烈的壓迫力:「這位公子說話,有些強詞奪理了。我若是不買,又為何在這裡看了這麼久?之所以沒有立即買下來,只不過是想要挑選一下而已……」

  他頓了頓,道:「況且,哪怕就算是我原本不想買,但是現在本公子卻又突然想要買了……那就是要買了!本公子先看上的,自然就屬於本公子。」

  「你先看上的,就屬於你?」雲揚一笑。

  「那是當然!」藍衣青年哼了一聲。

  雲揚哈哈一笑,道:「敢問公子可知道當年的天下第一美女水嵐清?」

  他居然突兀地就轉了話題。

  藍衣青年瞳孔一縮,道:「什麼意思?」

  雲揚悠然道:「水嵐清乃是三十年前,公認的天下第一美女;在她遇到她的丈夫,天下第一高手淩霄醉之前,也有無數人先看上她了,但她最終還是嫁給了她的丈夫。」

  藍衣青年的臉色變了。

  雲揚淡淡道:「若是我在那個時候見到了水嵐清,我想,我也會……先看上她的。雖然,她未必看得上我。但我能不能說,我先看上的,水嵐清就是我的呢?」

  藍衣青年的臉色更難看了。

  淩霄醉,水嵐清。

  這是天玄大陸公認的一對神仙眷侶。其中淩霄醉更加是一位傳說中的人物,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

  神龍天矯紅塵遙,一壺一劍醉淩霄;四海八荒應無數,天下英雄尊至高!

  雲揚居然將這位人物拿出來做比方,也實在是膽大包天了。

  按照雲揚一向沉穩的脾氣,但凡這幾隻小貓不是那麼太重要的話,面對這樣的世家子弟,雲揚偶爾退一步,也並不認為自己就多麼丟了臉面。

  畢竟這世上強者很多;有很多恩恩怨怨,就是從許多瑣碎小事而來。這等麻煩,雲揚一向不會去招惹。

  但,此刻為了這幾隻小貓,雲揚卻是非爭不可!

  並未是為了計靈的什麼賭鬥。而是……這幾隻所謂的「閃電貓的幼崽」實實在在地卻是很了不起的存在!

  一旦長成,必然是恐怖之極的助力!

  這等機會,或許一生之中,就只能遇到這一次,雲揚豈能不力爭到底?

  而且……不爭……如何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這是一個機會!

  藍衣青年陰鷙的眼神死死地看了雲揚許久,淡淡道:「既然如此,那麼就競價吧,價高者得,這總不能說我欺負你了吧?」

  他似乎要發怒,但卻不知道為了什麼,卻又將怒火強行地壓制了下來。

  雲揚淡淡道:「你能說出這句話,就表示,你自信一定比我有錢,一定比我出得起錢;看起來似乎公平,但其實只不過改了一種方式,從仗勢欺人,變成了用錢砸人而已。既然如此,有何公平可言?」

  藍衣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幾隻小貓,我志在必得!」

  「你志在必得,我也是非要不可。大家都是這樣的脾氣,沒辦法。但既然如此,你可敢與我一賭?」雲揚沉吟了一下,道:「用一種絕對公平的方式!彼此願賭服輸如何?」

  藍衣青年道:「賭?怎麼賭?」

  雲揚道:「就以這幾隻小貓來賭。你我都是今天第一次見到這幾隻閃電貓的幼崽,就賭,這幾隻小貓願意跟著誰。我們可以拿出能夠吸引玄獸的任何東西,或者食物,或者靈藥。來吸引這幾隻小貓。讓牠們自行認定主人!如何?」

  藍衣青年眯起了眼睛。

  看著在大竹筐中活潑爬行的小貓幼崽,目中神色變幻。

  雲揚敏銳地感覺到,在這一瞬間,同時有七八道神念掃過了自己的身體。

  上下左右。

  這種神念,帶著一種探尋;雲揚從這種神念之中,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尋寶鼠的味道。頓時明白了。

  這是這幾個傢伙和他們的隨從在用神念探測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麼可以吸引玄獸的天材地寶。他坦然地站著,微微一笑,道:「怎麼?這位公子,你不敢賭?」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跟對方和平。

  只是看這幾個人的態勢,就是那種寵壞了的自以為身在雲端的公子哥兒。在雙方都想要某個事物的競爭基礎上,不鬧翻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但若是真的鬧翻了,反正已經把人得罪了,那,自己就要爭取足夠的利益。

  現在,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刻。

  九尊之核心智囊,豈能是如此衝動的人。

  對面的藍衣青年臉上露出來莫測高深的微笑,鷹隼一般的眸子看著雲揚。

  他已經確定。

  這傢伙身上並沒有什麼吸引玄獸的東西。看來,這次打賭自己贏定了!不由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你要和我賭?」藍衣青年帶著一種啼笑皆非。旁邊的兩個同伴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個藍衣青年雖然不是馴獸師,但是自幼也接觸過馴獸這一行,而且浸淫不短時間,一般的馴獸師,恐怕也達不到他的水平。

  身邊的幾個護衛互相使眼色。其中一人立即離去。

  「不過,本公子賭注很高,卻不是一般人能接的下的。」藍衣青年笑吟吟地看著雲揚,一幅貓戲老鼠的樣子。

  雲揚皺皺眉,道:「這位公子開玩笑吧?我們的賭注,豈不是早已經定好?就是這幾隻小貓麼?誰贏了,就歸誰。」

  藍衣青年矜持地笑著,慢慢地說道:「區區幾隻閃電貓,還不值得本公子一賭。」

  雲揚看起來有些踟躕,慢慢地,眼中也閃爍出銳利的光芒,淡淡道:「若是這位公子非要送我一些別的寶物,本公子倒也是可以笑納的。」

  藍衣青年笑了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側暗影中,計靈捂著嘴巴,忍得很辛苦。

  在聽到雲揚要那幾隻小貓的時候,計靈就感覺雲揚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肯定是在下套。計靈根本不認為雲揚的目的真的就只是那幾隻尋常的閃電貓。

  看到雲揚提出來打賭,而且是以那種方式打賭;計靈差點就肚子疼了。

  超階玄獸千幻靈猴都對雲揚這麼服服帖帖,這幾個傢伙居然要和雲揚比玄獸認可度?那不是送錢麼?

  再看到雲揚一步步緊逼,然後卻又以退為進,居然真的將這傢伙設計了進去;計靈翻著白眼,只感覺不知道說啥好了。

  這幾個世家公子遇到雲揚這樣的傢伙,當真是不幸。

  直接被雲揚當豬宰了,而且,現在這個傢伙居然硬要逼著雲揚加注;這事兒,奇妙至極。就算是輸了,事後連說法也討不到……

  怎麼會有這麼悲催的人?

  計靈感覺自己大開眼界。畢竟,在別人的陷阱還沒挖好自己就急不可待地幫著挖坑然後自己往裡跳的傢伙……還真沒幾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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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西門萬代、收網!

  這時,一個護衛快步上前,在藍衣青年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藍衣青年目光一閃,抬頭看著雲揚,露出一絲微笑,道:「本公子還以為……呵呵,原來也不是等閒之輩。雲公子,久仰了。」

  雲揚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呃?」

  藍衣青年依然是以那種一切皆在掌握的緩慢口氣,微笑道:「天外逍遙侯的公子,天唐城鼎鼎大名啊……呵呵,既然雲公子有如此身份,那麼,這一次的賭注,本公子倒是不必擔心了。」雲揚瞳孔一縮:「你調查我?」

  「談不上調查,只不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藍衣青年道:「不知道雲小侯爺用什麼來與我賭呢?」

  雲揚皺起了眉頭,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藍衣青年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道:「既然雲公子提出來要與本公子賭一鋪,總不會……連賭注也拿不出吧?」

  雲揚一揚眉:「我們賭百萬……」

  藍衣青年嘲諷地一笑,打斷了他,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金銀這等事物,委實是沒什麼可賭的;就賭點別的什麼吧。」

  另外兩個世家公子忍不住哈哈地笑起來。

  每次看到藍衣公子以這樣那樣的手段,將人擠兌得無路可退,但卻又無法可施,最後只能乖乖就範的事情,總是感覺賞心悅目。

  今天也是一樣。

  很顯然,這位天唐城的什麼逍遙侯的公子,已經被自己的朋友擠兌得到了絕路。

  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撐起這個面子來了。

  雲揚猶豫了一下,顯得很是色厲內荏,道:「既然如此,公子賭的太大,未免傷了和氣……我們還是……就此作罷如何?」

  藍衣青年哪裡肯依?眼看一條大魚就要上鉤,豈能容他逃跑?臉色一沉,森然說道:「雲公子可是看不起在下?你說賭,就賭;如今你說不賭,就不賭?呵呵……縱然雲公子在玉唐帝國位高權重,卻也不能如此耍著人玩兒……」

  他眼睛一眯,一字字道:「更何況……我西門萬代,卻也不是雲公子你可以耍弄的對象。」

  西門萬代。

  他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雲揚點點頭,似乎什麼也不知道一樣,道:「原來是西門公子,看來,西門公子是非賭不可?」

  心中卻是一凜。

  西門。嗯,天下八大家族,東南西北,春夏秋冬。看來,這西門萬代就是其中西門家族的人了?

  正在想,只聽西門萬代傲然道:「不賭,也得賭!」

  他眼看著雲揚已經被自己逼到了絕路,怎肯放手?

  西門萬代對自己的手段也忍不住感覺到了一絲驕傲。一開始他自然是理虧的;人家要買的東西,他橫插一杠子,根本毫無道理。

  但隨著說著說著,他發現,咦,自己的口才這麼好,居然一步步地向著意外的方向而來,而且還要打賭……這不是明擺著撈好處的機會?

  他一揮手,嘲諷道:「怎麼,難道雲公子……卻反而賭不起?」言下之意,你提出一賭,我應戰了,你卻不敢賭了?

  雲揚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怒道:「誰賭不起?你要賭什麼,本公子接著就是!」

  中了本公子的激將法了。

  西門萬代心中大喜,借著雲揚衝動的一句話,直接道:「本公子可以出七品玄丹一枚,玄石一百塊,千年前第一鑄造師歐魂子所鑄七劍三刀之中的鳳鳴寶刀一把……不過,卻要看雲公子用什麼來跟我對賭?」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七品玄丹一枚!七品玄獸的玄丹,若是用黃金計算,也要百萬起;真正的價值連城。至於玄石,更是玄者修煉的超級補品;一枚玄石裡面的能量,可以在三天內吸收,吸收之後,等於是閉關修煉一年!這更加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至於歐魂子所鑄的七劍三刀,更是舉世公認的神兵利器。只說其中的天璿寶劍;現在正是東玄帝國的鎮國之寶,就可以想像一下這七劍三刀的價值了。

  這三樣東西,每一樣都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人一生也未必能見到一次的珍品!雲揚用什麼賭?

  雲揚的目光果然有些躊躇了。

  還有些震驚。

  這是真的。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傢伙居然會將賭注搞得這麼大。這對於自己來說,簡直是天降橫財!

  既然如此,自己不妨也玩一把大的。

  看到雲揚的震驚,西門萬代更加得意。

  「雲公子怎麼想?」西門萬代緩緩道:「若是雲公子只選其中一樣來賭,也無所謂的。」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這些東西不夠!」

  西門萬代與兩個同伴同時愣住。這些東西還不夠?

  你區區一個世俗國家的侯爵之子,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來?

  雲揚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道:「我用一頭九品玄獸的幼獸來跟你賭!你這些,價值不夠!」

  雲揚心中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知道這句話吐出來,自己就將成為一個漩渦的核心!但他義無反顧。

  打賭,只是為了贏點東西麼?哼……

  九品玄獸的幼獸!

  連西門萬代也被這幾個字震得頭皮發麻了。

  這傳說中的九品玄獸啊!不管是在森林還是人類社會裡,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王者存在!

  「你有九品玄獸的幼獸?」西門萬代目光頓時變得炙熱了起來。隱隱的貪婪,幾乎掩飾不住。

  「當然。」雲揚似乎有些後悔:「但你若是不敢賭就算……」

  「我賭了!」西門萬代猛地打斷了他,目光灼灼:「但你的九品玄獸幼獸,是在哪裡?」

  哪怕是秉賦最弱的九品玄獸,在一般人類高手之中,那也是無敵的存在啊。

  九品玄獸在哪裡?

  雲揚心中幾乎笑出來。

  他很想說,就在你眼前的大筐裡。

  這幾隻小貓就是……

  這幾個小傢伙,不知道因為何故淪落到了這裡,而且先天虛弱,但,在到這裡之前,身上卻被牠們的父母下了禁制,讓人無法辨認。

  只要到了我的手裡,一夜時間,就能讓牠們恢復原樣,成為價值連城的九品玄獸幼獸。

  「若是西門公子相信,那就賭。」雲揚淡淡道:「九品玄獸幼崽,現在雖然不在我手上,但我說有,就是有。」

  他抬起頭,微微一笑:「若我是騙人,恐怕我也承擔不起西門家族的報復呢。」

  西門萬代目光一亮,冷冷道:「你知道便好!」

  雲揚的話說到這等地步,西門萬代已經是深信不疑。

  現在輪到他發愁。

  有什麼,能夠值得上一個九品玄獸幼崽的價值?

  之前自己所說的七品玄丹,一百玄石;和一把刀,明顯是不夠了。

  這些可以讓一個人飛快發展,但也僅此而已。與九品玄獸相比……那是微不足道的。別的不說,只是說自己的西門家族,當初能夠成為八大家族之一,就是因為家族的前輩有一頭九品巔峰玄獸的戰鬥夥伴。

  這才一步步奠定了西門家族崛起的基礎。

  如今,西門家族已經接近一千五百年!

  而哪怕是一百頭八品巔峰玄獸,也比不上一頭九品初階玄獸的!

  這是位階壓制,蒼天法則,無可更改。

  若是自己擁有了九品玄獸幼崽,那麼……不僅僅是自己在家族之內一躍成為一號種子的問題,而是……整個西門家族,會逐步地發展壯大,成為大陸八大家族之首,甚至更上一層樓!

  西門萬代目光火熱。

  他身邊,原本作為同伴的兩個公子哥兒頓時臉色也變了!

  作為同等家族的年輕一輩,豈能不知道九品玄獸的重要性?

  若是被西門萬代得到了九品玄獸……這個……

  兩人看著雲揚的目光頓時危險起來。

  「我出兩顆七品玄獸內丹!」西門萬代目光已經接近瘋狂:「再加上五百玄石,三十玄晶;一把七劍三刀之內的寶刀,再加上……一個保證你們雲家安全的承諾!這個承諾,不管是我賭贏了,還是賭輸了,都絕對有效!我可以對蒼天大地起誓!」

  玄丹加了一倍,玄石加了四倍;而且還加上了三十玄晶,要知道,一塊玄晶的價值,可以媲美一百塊玄石!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這位西門萬代公子,明顯的是已經竭盡全力。

  但他這句話出來,連藏身在暗處的計靈也是有些佩服。

  這位西門萬代公子,倒也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

  雲揚被他激將法之下,暴露了九品玄獸;恐怕下一步就是眾矢之的;安全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而西門萬代之前所說的所有一切,都比不上一頭九品玄獸的價值。但加上最後保證雲家安全的承諾,卻能匹配了。

  足見西門萬代的腦袋還是很靈活的,也能夠把握到真正的重點。

  計靈深深歎了口氣:只可惜,你卻是沒有絲毫贏的希望!你的賭注越多,就只能證明雲揚贏的就更豐厚。

  只是,雲揚哪來的九品玄獸幼崽?

  計靈感覺,雲揚應該可以到了鬆口的時候了。

  果然。

  只見雲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春花燦爛的笑容:「賭了!」

  能拋出的誘餌,都已經拋出去,能夠得到的好處,已基本上挖掘到了最底層;自己想要達到的額外目的,也已經達到。

  可以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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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的陷阱,我的設計。

  圍觀的眾人誰也沒有想到,只是在這個小小的玄獸...交易市場,居然會產生如此驚天的賭約!一時間,都是目瞪口呆!

  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各自踏前三步,擊掌為誓,諦定賭約。

  賭約正式成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到了兩人中間那個大竹框裡面。

  就是這麼幾隻平凡的閃電貓,卻能夠用牠們的選擇,來決定一場驚天賭局的勝負!

  整件事情,充滿了一種荒誕得不真實感覺。

  甚至,周圍的人雖然親眼看著這件事情整個過程的發生,但居然一時間有些迷糊——究竟是為啥怎麼突然間就產生了一場這樣的賭局?

  說是雲揚主動吧,雲揚的確是先提出來的賭一場。但他後來看到賭注有些大,就想要退縮了。這一點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到最後也是被西門萬代逼上了絕路,才無奈一搏。如此看去,絕不是雲揚主動。

  要說是西門萬代主動吧,貌似也不是。他應該是主要就想要欺負人,但卻實在沒想到,欺負到最後居然弄出了一個九級玄獸的賭約!

  所有世家子弟看著西門萬代的眼神都是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這傢伙怎麼狗屎運這麼好?隨便來玄獸市場逛一圈,居然就能遇到這種幸運的賭約!九品玄獸啊!

  以西門萬代這傢伙的手腕,賭的又是玄獸的認可度,豈不是手到擒來?一個區區玉唐帝國的侯爵之子,怎麼會是八大家族之中西門家族的對手?

  西門萬代這簡直是就是白撿了一個家族崛起的機會啊……

  ……

  半空中光芒一閃,嗖嗖的幾道人影天外飛仙一般到來。正是西門家族的人到了!

  西門萬代終於放心,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另外兩位同伴,翹起下巴對雲揚道:「開始吧。」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複雜的看者西門萬代,良久沒有說話。

  西門萬代皺起眉頭:「恩?」

  一股威迫之意油然而發。

  你敢不賭?

  我弄死你!

  雲揚無奈地道:「開始!且看鹿死誰手。」居然還作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一邊隱藏在暗中的計靈險些就笑了出來。

  你這貨已經快將人坑死了,居然還做出這麼無奈的樣子……

  這店鋪的掌櫃明顯也被嚇到了。在往外搬大竹筐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哆嗦。

  新來的站在西門萬里身後的一個鷹鉤鼻子老者兩手緩緩往外一分,一股無形的力量散發出去,四周的人群刷的一聲,如同遭遇了不可抗拒的大力,突然向著四周分散開來,空出好大一片空地。

  在西門萬代的提議之下,將大竹筐傾倒,放在中間,然後兩個人都在十丈之外,開始引誘小貓。

  雲揚想了想就答應了。

  這讓西門萬代更加心中大喜。

  我的陷阱,已經完全成功!而且,這傻帽,已經一腳踩了進去!哈哈哈……

  圍觀眾人中,更有不少人跌足歎息:這傻帽,你現在身上啥都沒有。等於什麼都沒準備;而西門大少爺卻就是為了玄獸比賽來的,身上這種東西能少了?你答應了這個條件,就等於已經輸了九成九!

  店主在中間攏著七八隻小貓,等待號令。

  雲揚已經在十丈外盤膝坐下。

  對面,西門萬代手中出現了一堆雪白的丹藥,與一個小巧的搖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完了完了,那姓雲的傻蛋肯定輸了!」有人哀歎。

  「是啊……西門萬代手裡有玄獸丹,而且還是最高品階的……不僅僅這樣,居然還有玄獸魂鈴,這更加是對付玄獸的終極利器!那姓雲的憑啥跟他爭……哎,白白便宜了西門家族……」

  另一個世家公子唉聲歎息。

  一開始這幫傢伙還在盼著雲揚能爆個冷門;萬萬不能讓那九品玄獸落到西門家族手裡去;但現在一看這架勢,頓時就都絕望了。

  「大家可以各憑手段了。」西門萬代道貌岸然地說道:「現在我們開始引誘玄獸,且看這玄獸是會到我這邊來,還是會到你那邊去。」

  雲揚做出一副瞠目結舌的悲憤表情:「西門公子,你這樣子來賭,未免有些不公平吧?」

  西門萬代得意洋洋,道:「這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公平。我還是之前的我,你還是之前的你。在這個過程中,我並沒有借助外力,拿到任何東西,所有東西,都是我自己身上本就具備的。而你也是如此。也就是說,你我只是各憑自己的手段,在雲公子你提出一賭的那一刻,我便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所以本公子覺得……」

  「這是公平合理,而且,沒有任何貓膩地一次賭約。」西門萬代正色說道:「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我輸了,我自然是願賭服輸的。」

  雲揚渾身哆嗦:「你!」

  西門萬代皺眉,一字字道:「我們的賭約,乃是天地為證!難道……雲公子想要毀約不成?」

  雲揚敢怒而不敢言地道:「既然如此,雲某若是輸了,也願賭服輸,就當做是交了一個朋友吧。」

  西門萬代大笑:「雲公子敞亮!既然如此,咱們開始吧。」

  雲揚陰沉著臉道:「開始,勝敗各安天命!」

  在西門萬代志得意滿的大笑聲中,號令發出。

  玄獸店主一把將那大竹筐掀開,頓時,共計是九只看樣子是剛剛滿月的小貓兒,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個嫩嫩的,怯怯的地著周圍,喵喵叫著。

  那邊,西門萬代已經將一大把玄獸丹灑在了地上,同時,左手運功,發出一股風力,將丹丸的香氣吹過去。

  而右手也同樣在運功,沿著地皮無聲無息的通過,乃是前來截擊雲揚有可能採取的同樣動作。

  更在同一時間裡,玄獸魂鈴在他的臂彎裡叮拎拎地響起,發出一陣陣奇奧的鈴聲,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三大殺招齊出!

  西門萬代志在必得。

  雲揚臉上依然是一副不服不忿被人騙了的樣子,盤膝坐著,體內的生生不息神功已經開始全力運轉;生生造化蓮小小的嫩葉子搖曳著,散發出強烈的生靈之氣……

  同時雲揚臉上焦急,眼睛盯著九隻小貓兒,口中焦急地呼喚道:「貓咪……快,到我這裡來……來啊來啊……我會好好愛護你們的……」

  四周一陣大笑聲。

  你這也太天真了吧……

  還真以為小貓能聽懂你說的話呢?

  濃郁的玄獸丹香味,幾乎已經覆蓋了全場。

  幾隻小貓簇擁在一起,膽怯地看看這邊,看看那邊,似乎在猶豫,不知道怎麼取捨……

  西門萬代臉上笑容更多了。

  因為他明顯看到,小貓兒看向自己這邊的目光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身後傳來歎氣的聲音。

  西門萬代臉上不變,眼中卻流露出厲色。現在歎氣的,都是不希望我們西門家族得到九品玄獸的。

  平時一個個稱兄道弟,想不到背地裡也是各有心腸。此事之後,必須要考慮一下對他們的態度了……

  便在這時,一片不可思議的驚呼聲響起!

  西門萬代臉色一變,轉頭看去。

  只見那九隻小貓之中,有兩隻猶豫了一下,居然開始動作了。先是向著自己這邊邁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又在猶豫……

  尾巴蓬蓬鬆鬆地搖晃著,口中發出嫩嫩的微弱的叫聲,搖擺不定的樣子很明顯。

  西門萬代頓時心中大急!

  我都占據了這麼大的優勢,你們居然還在猶豫?猶豫什麼!

  還不快過來!

  再看對面,雲揚那邊還在徒勞地呼喚:「……貓兒快來,快來貓兒……」

  但,就是在這可笑的叫喚之下,那兩隻已經開始動作的小貓居然開始了緩緩轉身……向著雲揚那邊而去!

  所有在場的人在這同一時間裡集體懵逼!

  「回來啊!」西門萬代焦急地大吼一聲,臉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冒了出來。

  但他這一喊,那兩隻小貓兒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反而向著雲揚那邊跑得更快了!十丈距離並不算長,在兩隻小貓兒搖搖擺擺踉踉蹌蹌的奔跑下,瞬間就到了雲揚面前,四個嫩嫩的小前爪子一起舉起來,居然親親熱熱地抱住了雲揚的小腿,仰著頭喵喵地叫喚,似乎在說:「好人,快保護我們吧,可嚇死我們了……那邊那人好口怕……就像個瘋子哎……」

  雲揚「大喜過望」地抱住兩隻小貓兒,眉花眼笑,不住撫摸,親切至極。而兩隻小貓兒也更加在雲揚身上蹭來蹭去,極盡討好之能事。

  貪婪的呼吸著雲揚身上的氣味,貓臉上一片滿足。

  四周一片石化!

  所有人的眼珠子幾乎集體的瞪了出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準備齊全到了牙齒的一個反而有敗的跡象,反而是那沒甚麼修為,沒有什麼手段,更沒有什麼靈丹妙藥,更加沒有任何設施的天唐城雲公子占據上風的樣子?

  已經有兩隻貓選擇了自己的主人。

  所有人更加緊張了。在場足足有上百人在圍觀,居然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西門萬代努力地催著自己的玄氣,將丹藥的香味催發到極致,臉上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才過去兩隻,還有希望!

  還有希望啊!

  快點過來啊……

  西門萬代心中祈禱著。

  但是,事與願違。

  又有一隻白色小貓兒有了動作,舉棋不定地抬起爪子猶豫了一下,隨即突然一個漂亮的轉身。

  向著雲揚這邊飛奔而來!

  又是一片眼球落滿地!

  這次更快!幾乎就是瞬間,就竄進了雲揚的懷裡,快樂地,心滿意足地喵喵大叫。

  西門萬代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鍋底!

  三隻了!

  自己卻還是一無所獲。

  旁觀眾人一個個都是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如同木偶一般地看著眼前這絕對的不可思議的情況,一個個都感覺自己如同是在做夢一般。

  太離譜了吧!

  我看到的,一定不是真的!

  怎麼會發生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公子莫慌,還有六隻呢。」西門家族那老者黑著臉安慰道:「我們希望還是很大的!」

  西門萬代緊張地點點頭,手心裡已經攥出汗來。

  下一刻……

  剩下的六隻小貓突然間集體的有了動作。

  之前那三隻,乃是雲揚真正想要的;而剩下的這六隻,才是真正的閃電貓。

  但,縱然是三品玄獸,那也是玄獸!或者反應會有所遲鈍,但卻依然能感應到天地之間對自己最有利的東西!

  只見六隻小貓同時喵了一聲,同時轉身,同時邁著優雅的貓步,向著雲揚這邊而來。越跑越快!

  眼睛裡都閃爍著歡喜的神色,一個個毛茸茸的尾巴歡快地搖動。

  西門萬代面如土色,臉上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流下來!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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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給你選更好的!

  「可惡!」

  西門萬代突然暴吼一聲,長身而起,臉色猙獰,一掌瘋狂揮出!

  一片金色光芒猛然閃現!

  幾聲稚嫩的慘叫!

  那六隻正歡快地奔向雲揚的閃電貓幾乎在頃刻之間,就被擊飛入空中;鮮血如同雨滴一般灑滿了天空。

  「住手!」

  雲揚大怒,暴喝一聲,閃身而出。

  但他動作再快,畢竟修為距離西門萬代太遠,只來得及伸手抓住了一隻小貓,玄氣就罩體而來。

  「哇!」

  雲揚身子一顫,猛地吐出一口血,面如金紙。

  他現在修為根本沒恢復,面對這樣的力量,幾乎不堪一擊。

  但一雙眼睛,依然淩厲地看著對面:「西門公子,輸不起了麼?」

  西門萬代渾身顫抖,眼睛猙獰地看著雲揚。

  他很想不承認這個結果;但是……賭約卻是天地見證。根本由不得他耍賴。

  「願賭……服輸!」西門萬代臉色猙獰,如同厲鬼一般:「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了!」

  在場所有人現在居然還都沒有回過神來。

  一個個呆若木雞。

  實在是想不到,如此詭異的結果,究竟是如何出現的!

  西門萬代看著從自己手上交出去的東西,一顆心都在顫抖,眼中居然露出來絕望的神色。

  兩顆七品玄獸玄丹;五百枚玄石,三十枚玄晶,一柄寶刀!

  交出去這些東西,就算是自己的西門家族,也要傷筋動骨一陣子。

  這是一筆龐大的資源啊。

  除了那柄寶刀乃是自己苦苦哀求自己的家主父親得到的,乃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之外,其他的,都屬於家族資源!

  交出這些東西,恐怕自己在家族之內的日子會非常難過了。不要說更進一步,連維持現在也是絕對做不到了……

  雲揚臉色蒼白,微笑道:「西門公子果然信人。多謝多謝;還有……以後寒舍的安全,就拜托西門家族了……」

  西門萬代一口血幾乎忍不住噴出來,眼睛死死地看著雲揚,噶聲道:「那是當然,賭約所限,務必盡心盡力。」

  所有人看著雲揚的目光都很複雜。

  這傢伙,就這麼贏了?

  但,究竟是為什麼贏的?

  西門萬代的玄獸丹還在地上散落著,似乎是人們的疑惑灑落了一地。

  西門家族的人很迅速地離去了,圍觀的人也漸漸地散去。另外幾位公子哥兒目光複雜地打量了雲揚一會兒,也都離開了。

  雲揚懷裡抱著一隻閃電貓。這隻小貓是他剛剛奮力搶救下來的,但是也受了重傷,現在正神色萎靡,眼睛似閉非閉,口中微弱的呻吟著。

  雲揚一股玄氣輸入小貓嬌小的身軀,勉強先替牠維持住性命。

  其他的三隻雪白的小貓都聚集在雲揚腳前,排成一隊,歪著頭看著雲揚,一雙雙眼睛黑白分明。

  雲揚笑了笑,這幾個寶貝總算是到手了。

  現在,自己居然一共有四隻!

  想一想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公子,這個……」掌櫃的哭喪著臉。

  「沒事,連死掉的幾隻我一塊兒給你銀子。」雲揚道:「不過,掌櫃的,我問你一個問題。」

  掌櫃的大喜過望,西門萬代打死了他的貓兒,卻不賠償就揚長而去,這掌櫃的自知惹不起,已經準備甘認倒黴,想不到雲揚這邊居然肯給賠償,那真是太好了,當下感激的道:「公子請問。」

  雲揚沉吟了一下道:「這四隻小貓……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他指著四隻毛色分明是特別晶瑩雪白的貓兒。

  掌櫃的頓時有些尷尬,道:「這個……是半月之前的時候,淩晨時分,我的門前突然昏倒了一個人,我把他救了進去,他的懷裡,就有這四隻小貓……我一看是閃電貓的幼崽,就乾脆放在這裡一起出售……咳咳……」

  雲揚目光一亮:「那人呢?」

  掌櫃的歎了口氣,道:「自從我救了他,他就一直昏迷著,一直到現在,也沒有醒過來……每日裡只是強行灌一些湯湯水水……維持生命。也曾經為他求醫問藥,但……我……小人實在支付不起那龐大的藥費……眼看著就快不行了……」

  雲揚道:「帶我去看看。」

  若是雲揚猜得沒錯,能夠隨身帶著這四隻玄獸幼崽的,定然是從玄獸之森深處回來的,而且,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凶險,甚至有可能是幹掉了兩隻成年玄獸,才抱回來這些幼崽……

  這樣的人,哪一個不是驚天動地的存在?

  居然會昏迷在一個玄獸店外面,居然還被店主救了,而且還將他的玄獸幼崽當做了閃電貓來賣……

  店主帶著雲揚往裡走去。

  雲揚懷裡抱著受傷的閃電貓,另外四隻小貓乖巧的排成一隊跟在雲揚身後,寸步不離。千幻靈猴老老實實地蹲在雲揚肩頭。

  此刻的雲揚,看起來就是一個玩雜耍的……

  計靈不知何時已經跟在了雲揚身邊,笑吟吟地看著雲揚,一副:小子,等回家後,你務必要給我個解釋……的樣子。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計靈卻是清清楚楚。

  雲揚這一次,委實是將西門家族坑慘了!

  但計靈卻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以雲揚現在的身份條件,他為何要得罪西門家族呢?這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雲揚,哪裡得罪得起?

  ……

  在玄獸店的後面廂房中,藥味撲鼻;一個瘦骨嶙峋的人,正呼吸微弱地躺在上面;面如金紙,臉色已經是一片死灰色。

  「眼看著命不長久,但……我這裡實在是救不了他,乾脆給他個痛快吧,卻又下不了手……」胖胖的掌櫃一臉的惆悵:「這幾天可愁死我了。」

  雲揚走近,查看一下,皺了皺眉頭,隨即,竭力的運功,度了些生命之氣過去,說道:「你這裡是救不活他的,讓我把他帶走吧。」

  掌櫃的頓時大喜!

  對這個燙手山芋,早已經愁得要死,雲揚肯接手,那真是無盡之喜:「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雲揚點頭:「恩,等他好了,我會告訴他,是你當初救了他。」

  「不必不必。」掌櫃的一心只想著趕緊送走這個燙手山芋,那裡還會貪圖什麼報答:「就說公子宅心仁厚便是;小人什麼都沒做,實在不敢居功。」

  雲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此,也好。」

  這位掌櫃並不知道自己放過了如何的機緣;不說四隻九品玄獸幼崽,只是說一個巔峰高手的人情,就足夠讓他享用不盡了。

  不過雲揚也沒有打算完全就揭過。

  此人雖然膽小懦弱,但,見到危難能夠施以援手;看到人瀕死自己無能為力卻還是盡力維持……本質並不壞。

  付了銀子,雲揚刻意多付了一千兩,然後雇了一副擔架,將人抬上,向著雲府而去。

  計靈笑吟吟跟著。

  一路無話。

  ……

  「你今天可是發財了,你想要怎麼感謝我?」看到雲揚已經安頓好了,計靈終於背著手上來邀功。

  「感謝妳?」雲揚撇撇嘴:「為何要感謝妳?妳這一天看到我被別人欺負,妳不出來幫忙當了縮頭烏龜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讓我感謝妳?」

  計靈頓時怒道:「若不是我,你能贏?」

  雲揚翻了個白眼,越來越覺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動物:「難道沒有妳我就贏不了?」

  計靈跺著腳:「你這個笨蛋。那幾人是我的熟人,我若是出現,你就賭不成了。此其一。」

  「其二呢?」

  「其二,若不是我的千幻靈猴在你身上,他們怎麼會對你這麼客氣?」計靈哼哼著。

  雲揚一想,貌似……有道理?一開始那幾個傢伙的目光可是在千幻靈猴身上不斷地梭巡,一幅驚疑不定的不確定樣子,原來如此?

  「他們對我客氣是看我長得帥!」雲揚自然不會承認,道:「不過妳這麼窮追猛打,想幹什麼?」

  計靈道:「將你這四隻小白貓給我一個,就當是感謝我了。」

  「不行!」雲揚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休想!」

  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高階玄獸幼崽,妳就這麼想要白白地要走一隻,那怎麼可以?我跟妳很熟麼?

  見到雲揚拒絕,計靈頓時七竅生煙:「你你你……你這人好不講道理,你分明是陪我去買玄獸的,結果連跟玄獸毛也沒給我買,反倒是你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回來,可如今,我要你一隻區區三品靈獸幼崽,你居然還不願意!」

  計靈瞪著眼睛:「你為何如此小氣?」

  雲揚苦笑:小氣?這事兒可委實是大方不起來啊。妳若是我老婆我倒是可以給妳一隻護身,但妳又不是……

  當然這話是不敢說出口來的。

  「不是不給你這個,而是這三品的閃電貓,有些太……」雲揚眼珠一轉,道:「其實今天,我一直在替妳尋找,早已經選好了目標,比這個好多了……在那店鋪的對面,有一頭五品巔峰的銀月天狼;我感覺,那個比較好。妳若是選了那個,再要這閃電貓,豈不是立即就給銀月天狼做了口糧?那還有啥意思?」

  雲揚舌燦蓮花,努力地想要說服計靈。

  「銀月天狼?」計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不錯,銀月天狼,渾身皮毛為銀色,有光澤;而且,看起來乖巧可愛,人畜無害,可以當做寵物,但關鍵時候,卻能護主;而且最重要的是……五品巔峰的銀月天狼幼崽,養得好了,是可以發生進階的……而一旦產生了變異之後,未來能走多遠,就不好說了。哪怕不斷地前進到八品九品,也未必不可能,關鍵就是看如何馴養,堆積什麼資源了。」

  「而且我注意了,那隻小銀月天狼,還不足月……正是最好的時候……」

  雲揚一邊說,一邊看著計靈越來越亮的眼睛,更加鼓起如簧之舌道:「當然,培養銀月天狼的資源會是天文數字,而這等資源,一般人家沒有,但對於姑娘妳來說,卻是應該不愁的吧?」

  「不愁不愁!」計靈興奮得兩眼發光。

  「妳想想,若是銀月天狼能在妳手上發生進階……」雲揚微笑著,話只說了一半。

  計靈已經滿臉的眉飛色舞。

  可以想像,那多有面子啊……

  「當然,若是妳非想要這隻閃電貓,我送妳一隻也沒啥,我一共有五隻呢。這不算什麼大事兒……」雲揚道:「那樣的話,那隻銀月天狼就歸我了……」

  「不行!」計靈大叫一聲,怒道:「銀月天狼是我的!我現在就去買來!」

  轉過身,嗖的一聲就奔了出去。

  雲揚咳嗽一聲,看著這位大小姐刷的一聲沒了影子,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去買銀月天狼吧,回來我幫妳馴一下,趕緊將這位姑奶奶送走為最好啊。免得又一天若是被她知道,曾經有四隻九品玄獸幼崽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她卻愣是無動於衷……

  「估計那時候我會倒黴……」雲揚咧咧嘴,歎口氣:「女人不好惹啊……尤其到時候惱羞成怒的女人不好惹啊……」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最關鍵的是……嘿嘿,這四個小傢伙,都是我的了!」

  雲揚看著四隻圍著自己轉的小貓兒一般的傢伙,忍不住就笑眯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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