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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答應你!

  ……

  雲揚靜靜地坐著。

  他並沒有等待太久。

  二更天剛過,樓梯位置就傳來了腳步聲。

  只得一個人前來。

  來人步伐沉穩,卻堅定異常。

  就只有來到在門口的時候,略略遲疑了一下,但隨即便毅然決然地走了進來,再也沒有一絲停頓。

  雲揚嘴角流露出一絲欣慰且欣賞的笑容。

  門口那一下停止的猶豫,乃是人之常情。

  縱使是蓋世英雄,縱使早已決定將生死置之度外,但面對這種情況,仍舊會猶豫。

  進一步,有可能會死;但退一步,卻是大把的海闊天空。

  能在猶豫之後,還能跨出這一步的人,至少是一個視死如歸、義之所在便一往無回的人!

  這樣的人,如何能夠不欣賞,同時,雲揚更為八哥有這樣的手下而感到欣慰!

  相對的,若然水無音完全沒有猶豫,而是直接跨步進來,雲揚對他的評價反而不會太高。

  因為那樣,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匹夫之勇,徒逞意氣,一種是胸有成竹,別有所圖。

  這兩種人,雲揚都不是很喜歡。

  彼端漸次逼近的腳步聲忽而頓住了。

  已經到了門口。

  停下!

  門口是敞開的。

  雲揚甚至能夠想像得到,門口之人停住腳步看著自己的樣子。

  他仍舊沒有回頭,仍舊是坐在這裡看著外面,注視著一線天光,遠方夜霧籠罩下,另一處彼端的九尊府,縱使滿眼迷濛,但九尊府就在那裡。

  「你來了。」水無音站在門口,聲音很是乾澀。

  看著陰影中,那看起來明明熟悉到極端,實則卻又陌生到了極點的身影,心中一時間居然有一種想要顫慄的感覺。

  「你也來了。」雲揚淡淡地道:「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裡?我一直在找你。」

  水無音身子一陣顫抖,聲音嘶啞,聲帶都幾乎要斷裂一般的嘶聲,道:「找我麼?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找你!」

  雲揚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道:「今晚上,你來,定然做了萬全的安排吧。」

  水無音怪異的聲音依舊如同黑夜裡有兩張砂紙在摩擦:「不錯,你是我生平所見,絕無僅有的頭號危險人物,若是不做足萬全準備,我不敢來。」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轉過臉去,用那張屬於凌風閣主的面孔對著水無音。

  水無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既然我也已經來到,那麼就請你將這張臉孔拿下來吧。」

  雲揚道:「為什麼?」

  「這是我老大的臉,不是你的。」水無音站在門口,嘶啞的聲音,透露著幾分冰冷。

  「你知道你老大是誰麼?你又怎知這不是我的面孔?」雲揚清亮的目光看著水無音:「難道你知道你老大的真實面目如何!?」

  水無音淡淡道:「你說的這些都不重要,唯一的重點只有,你不是我老大。你只是個冒充者!」

  雲揚道:「冒充……你有沒有想過,能夠冒充你老大的,甚至在相當一段時間成功瞞過了你,駕馭了你,應該是一個他何等熟悉、信任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水無音冷冷道:「我當然有想過,但你的身份,仍舊不外兩種;第一種,是我老大最親近的人,最信任的人,卻因為這層關係而害死了我老大,還要霸佔他的產業。」

  雲揚啞然:「第二種呢?」

  「第二種……你仍舊是我老大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老大托你來照看他的產業。並且,拜託你,冒充他。」

  水無音的聲音雖然嘶啞難聽,但卻始終很冷靜、冷然若冰。

  雲揚認真想了想:「不錯,的確就只有這兩種可能,那麼你認為,我又是那一種呢?」

  水無音道:「這個答案是我想不出來的疑惑,原本只能用時間來印證;不過今天既然你來了,我也來了,有些事情,就乾脆說個明白。最壞的可能也不過就是今天有人死在這裡,要嘛我死,要嘛你死!不是麼?」

  雲揚輕輕歎了一口氣,道:「現在就論生死這個話題,為時尚早,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什麼身份來歷,因為你老大的很多事我都清楚,都知道,但他唯獨沒有交代你的真正來歷。所以我一直很好奇。」

  他慢慢的說道:「對了,你老大跟我說,他從來沒有見水無音著急;這句話,我信,因為我也沒見過你著急,除了今天這次。所以我更相信,如果你老大現在在這裡,看到你現在為他著急成這個樣子,一定會很欣慰。」

  水無音緊緊地攥緊了拳頭,看著雲揚:「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誰?其他的,不重要!」

  雲揚慢慢地站起來,身子絲毫未動,然而四周的窗子卻突然啪啪啪全部關上了;水無音本來一直站在門口位置,沒有當真進來,但不知為何,身子恍如不由自主一般地突然往前挪了一步,而身後的門,亦隨之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水無音哼了一聲,道:「你以為關上門,就能改變得了我意向麼?」

  雲揚淡淡道:「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真相,但法不傳六耳,還是咱們一對一的交流更好。」

  水無音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雲揚道:「你的老大,是我最親近的人。」

  水無音嗤之以鼻,臉上露出來嘲諷之色,道:「我知道,從一直都知道,你是老大最親近的人,但你又是否知道,現在這間屋子,外面正有三十六個人扣著暗器,對準著這裡、隨時都會出手。」

  他不理雲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還有,在這屋子底下,安置了足以炸出一個湖的炸藥。」

  「此外,我還掏空了這屋子牆壁的相當一部分;在裡面填充了毒藥。」

  「光是這部分毒煙的份量,我相信,足以毒死半個天唐城的人。」

  水無音冷靜地說道:「所以,就算你修為再高,就算你是凌霄醉本人,今天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大復,你也絕對走不出去!」

  「這一切,不需要我下令;只要我意念一動,所有的殺招便會即時展開。」

  水無音淡淡道:「意念控制,你知道麼?」

  雲揚道:「意念控制?你竟是靈族人?」

  水無音哼了一聲,道:「說,你是誰?」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你告訴了我這麼多,怎麼也得投桃報李不是,但我現在想要告訴你的是,你剛才所說的那一切,我一點都不懷疑,只可惜,這些佈置對我來說,全無作用!」

  水無音嗤之以鼻地嘿嘿冷笑,正要反唇相譏,卻看到對面坐著的人影忽爾不見,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團潔白的雲霧。

  在空中漂浮著,悠悠來去。

  水無音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整個大腦亦陷入當機狀態之中。

  空中的雲霧剎那間分散成了數千條霧氣,遍佈此間每一處空間。

  隨即,又重新凝聚成一團雲霧。

  跟著,雲揚的身子,再度凝實呈現在水無音面前。

  看著水無音震驚到了極點的眼神,雲揚和煦地笑了笑:「無音,現在你認得我了麼?」

  現在雲揚展現出來的面容,正是他自己的本來面目。

  「雲……雲公子?雲揚?竟然是你?」水無音聲音都有些結巴,但他卻是本能地壓低了聲音。

  雲揚輕輕歎了口氣:「你……不認得我?」

  水無音的眼中閃出激動與崇敬,連連點頭,滿臉通紅,聲音壓低到了一絲:「您是……雲……尊?!」

  雲揚目光中煙雲閃過,語氣歸於悵然,幽幽道:「你老大,是我八哥。」

  「風……」水無音整個人都震驚得呆滯!

  自己一直效忠的老大,竟然就是天下英雄共同欽仰的風尊大人?

  「你老大……我八哥……他已經……」雲揚閉上了眼睛:「你猜測的沒有錯,他早已將他的一切都托付給了我,所以我才冒充他……我扮演八哥扮演得不錯吧,除了你之外,根本沒有人能發覺……」

  雲揚的話語聽來有幾分詼諧的意味,但無論雲揚還是水無音,現在卻唯有悲慼,滿心的悲慼!

  水無音呆呆地站著,只覺得腦海中一片轟鳴。

  那是無數的驚雷霹靂,在腦海中形成了鋪天蓋地的狂轟濫炸。

  甚至連神魂,都似乎已經被炸成了碎片、點滴不存。

  只是,耳朵裡,雲揚的聲音,仍舊好似夢魘一般,不斷地鑽進耳朵裡。

  良久良久之後……

  「……你,相信我麼?」雲揚問道。

  「我……」水無音的眼神痛苦無比,嘶啞說道:「相信!若是九尊的話我都不能相信,那麼這個世上,豈非再也沒有可以值得我相信的人了!」

  「我希望,你能幫我!」雲揚認真地說道:「幫我,報仇,幫我,做我們……做完那些我們還沒有做完的事情。」

  水無音緊緊的閉上眼睛,喃喃道:「我老大……真的……不在了麼?」

  雲揚轉過頭,半晌沒有說話。

  但,他側臉的肌肉一陣痙攣,卻已經等同給了水無音回答。

  「我答應你!」

  水無音臉上肌肉一陣猙獰的痙攣,咬牙切齒,痛痛快快地說道:「我答應你,我會幫你做事,會效忠於你;但我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可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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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黑鍋元帥

  雲揚道:「什麼要求?」

  水無音眼中露出來深切的恨意,道:「將來查出真兇的時候……我要砍下他的腦袋!親手砍下來!」

  雲揚霍然抬頭,看著水無音,半晌無語。

  水無音咬牙道:「您已經知道了我是靈族,相信知道我們靈族對靈魂還是有些特殊的辦法……只要是我親手砍下來的腦袋,我就能夠一直折磨那個靈魂……一直到地老天荒!」

  雲揚輕聲道:「好,我答應你,我也在此承諾,一定真有那麼一天!」

  水無音深深吐出一口氣,道:「多謝!」

  話音未落,卻見水無音的身子一陣扭曲,臉上神情亦顯出極度痛苦的抽搐,隨即,口中突然間吐出來一股粉紅色的煙氣,直接到了雲揚的手掌上,旋即便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極為迅速,快得雲揚都不及反應——

  「魂魄一念?!」雲揚震驚了一下:「無音,何必如此。」

  水無音虛弱嘶啞地說道:「是,就是魂魄一念;從現在開始,從此刻開始,我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間。這層禁止,再也無法解除。」

  「為什麼要這麼做?」雲揚道。

  「因為唯有這樣,你才能完全地信任我,讓我真正參與到你的所有行動之中。」

  水無音嘶啞的聲音異常堅定:「你我此次尚屬第一次見面,彼此接觸實在太過膚淺;我不希望還有一個磨合過程,我想要即刻展開行動。」

  「我從來不信什麼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我需要你全部的信任;對於名震天下的九尊,我可以無條件信任,但雲尊大人步步危機、刻刻皆災,卻又憑什麼信任我?」

  「所以,就只有魂魄一念,才可以省略磨合的過程,達成最極致的信任。」

  「而只有你毫無保留地信任我,我才更有機會,親手為老大報仇!」

  水無音嘶啞地說道:「我知道,能夠害死老大的,能夠害死九尊的存在,必然是我根本無法想像的強仇;但從現在起,我水無音畢生就只有這一個目標,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可以不擇手段,不計代價,無所不用其極!」

  雲揚為之動容。

  這就是八哥的手下!

  他看了水無音半晌,道:「無音,以後你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水無音道:「我明白。」

  他的臉上,手段浮現出一抹睿智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雲揚才真的開始信任自己。

  自己付出的魂魄一念,物有所值!

  老大,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一定!

  ……

  「無音,你膽子真真不小。」雲揚開了一句玩笑:「只得孤身一人,就敢跑來嚇唬我。」

  水無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到底還是沒有瞞過公子你。」

  雲揚笑了笑:「平心而論,今日之局除我之外,相信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會被你騙到。即便是那些傳奇神話高手也未必可以例外。」

  水無音淡淡道:「或者是因為我天生就這樣,說謊不會臉紅;我說出來的謊話,連自己都信了十足,這大抵就是騙人先騙己,騙倒了自己才能騙到想騙的人!。」

  雲揚愕然半晌:「……這一點,我佩服!」

  水無音剛才恐嚇的那些手段,根本什麼實質玩意都沒有。

  沒有任何埋伏,沒有任何人手待命,也沒有炸藥佈置,至於足以毒死半個玉唐城民眾的大量毒藥毒煙,更加是無稽之談!

  一切的一切,全都沒有。

  這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空城計。

  真難為水無音一個人居然將空城計唱得有聲有色、若有其事。

  雲揚若不是早已經分散出雲霧查看、確定了真相,十有八九真會被他騙倒過去,但從彼此交流的言談上分析,那一切卻都是真的,至少水無音的認知是相信確有其事的,若沒有探查究竟,雲揚憑什麼不信?!

  「自從日前別,公子這麼多天以來一直都沒有現身,今夜突然出現,想必是有重大事情吧。」水無音道。

  「不錯,明天或者後天,咱們這個凌風閣,會有大批肥羊上門。」雲揚挑了挑眉毛,道:「我需要的是你全力配合,務必……要讓這群傢伙連褲子都輸在這裡。」

  「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水無音面無表情地回答;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委實只是小菜一碟。

  「這一節對於你自然不難,我想要讓你注意的乃是其中的幾個人,重點招呼他們。」

  雲揚說出來幾個人名字,道:「關於天玄崖的事情,我不相信這四大帝國的高級將領們,全然的無人知情;但,這些需要進一步的觀察分析,萬一不小心找錯了人,勢必會打草驚蛇,引起反撲。」

  「想要有所得,除了需要強大的思維、能力;還要有隨時隨地都具備清醒而客觀的頭腦。」雲揚道:「之前八哥一直說你的頭腦好使……現在我才知道,你竟是靈族之人,所以這個工作對你來說,甚至比我還要合適。」

  水無音冷靜的說道:「我明白,只要這些人中確實存在那種人,我會盡力在最短的時間裡,將他找出來。」

  雲揚輕輕吐了一口氣。

  一直到現在,他的心才算稍稍安定。

  水無音,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臂助!

  此人在絕大多數的時候,甚至比自己會還要清醒冷靜;因為自己尚有家國之累,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衝動熱血幾分;但對於水無音來說,幾乎就不會存在類似的情況。

  「他就像是一個冷血的傢伙,永遠都不會有熱血沸騰的時候;心思更是縝密到了幾乎可以與老九相媲美的地步;而且,他所進行的一切事情,都是從最客觀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人,沒有喜怒哀樂,也沒有衝動熱血,若是為刺客,必然天下一流。若是為謀士,必然算盡天下,若是為統帥,必然算無遺策。」

  這是八哥風尊對水無音的評價,而這份評價之高,端得可驚恐怖。

  「其實有些時候,我很想將他招進九天之令,但是……他的血脈,他的靈族人身份,永遠不會被九天之令所屬承認。」

  風尊的評價,一針見血。

  但,雲揚今天卻很意外地看到了這位風尊口中的「冷血」傢伙盡顯激動的另一面。

  在聽到凌風閣主就是風尊,而風尊此際已經犧牲的消息之時,這位從來不會有情緒波動的水無音,卻那麼的激動,那可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激動!

  「八哥,你放心,你的兄弟,我會幫你照顧得好好的。只要條件允許,我會助他完成心願,還有你的心願,幫他治療好嗓子。」

  雲揚緩步走出凌風閣。

  東方,曙光已經露出。

  ……

  次日,雲揚一大早便來到了接天樓。

  「諸位今天可有什麼具體的出行計劃麼?要不,咱們找幾個館子去聽曲兒?或者找個賭場去耍耍?」雲揚的話,登時引起來寒山河身邊那黑臉少年的狠狠白眼。

  雲揚泰然以對,甚至,對著那傢伙擠眉弄眼的做了個鬼臉。

  看我不順眼?我就偏偏讓你不看不行,不得不看,氣死你!

  「今天第一天,不管有多麼重要的事情都必須放下。」寒山河很鄭重地說道:「今天,我們要去九尊府看看。」

  寒山河的眼睛看著雲揚的臉。

  雲揚皺皺眉,道:「諸位時日無多,怎地還要去九尊府那邊?那是我們玉唐的英雄,我們的保護神,跟你們份屬大仇,有什麼可看的。再說了,那九尊府常年大霧,什麼都看不到;難道你們還想要破解九天陣不成?」

  雲揚的眼底深處露出來冷銳的戒備之色。

  卻聽一位老元帥歎了口氣:「九尊府,天下奇觀;九尊大人們更是威震天下;祭拜九尊,乃是我們此來主要目的之一;縱然份屬敵對,我們也依然敬佩九尊大人的凜凜風采,耿耿忠心、九尊府一行,必然要去。」

  寒山河仔細地看著雲揚眼中隱隱的戒備與懷疑,終於在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道:「九天陣非是人力可以破壞,我們縱然是想要破壞,也是無法可施、無能為力、如何還會自找麻煩,徒勞無功。這一節,你大可放心。」

  雲揚搖搖頭:「抱歉,你們怎麼說也好,關於這件事情,我需要去請示一下,我一個人肯定是做不了主的。」

  眾人表示理解地齊齊點頭。

  雲揚騎上馬,一溜煙而去,直奔元帥府。

  寒山河等眾位將軍相視一笑:這貨,果然是啥事兒都要去請示秋劍寒的。

  只不過,秋劍寒那老貨難道很將我們都當做了傻子不成?

  這點事,也看不出來?!

  不大一會兒,雲揚縱馬而來,滿臉儘是興高采烈、意氣風發,大聲道:「差點忘了,這件事情我還是可以做主的,這不半路又折返回來了,你們可以準備上路了……」

  眾人紛紛撇嘴:我特麼好相信你啊……

  玉唐三大流氓之首的秋劍寒秋老元帥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又一次背上了黑鍋。而且在將來,這黑鍋絕對會陸續有來,他還得持續地背下去。

  一直背到這些傢伙離開玉唐……然後再開始背新的黑鍋,端的招黑鍋體質,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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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敗壞名聲

  現在某黑鍋之黑老元帥正在皇宮裡,唉聲歎氣。

  「誰能想到這些傢伙居然沒有在鐵錚婚宴結束之後的第一時間離開,居然留了下來,他們想要幹什麼?目的絕不單純,必然另有用心。」

  此刻的秋劍寒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在籠子裡轉來轉去、張牙舞爪,直欲噬人。

  「這一點,豈不是早就在我們的計算之中麼?」

  皇帝陛下有些失笑的看著秋劍寒:「他們好不容易來一次,或者還可能是他們僅有一次進入玉唐國都的機會,又怎麼可能就這麼雙手空空的回去?」

  「這些人亡我玉唐之心不死,肯定要有動作,多半是要物色暗樁、安插眼線,最少最少也得是竊取情報。」秋老元帥一臉不忿。

  「任由他們去吧。」皇帝陛下很是看得開:「咱們玉唐現在千瘡百孔,他們的細作早已遍佈了整個玉唐;又有什麼情報是他們不知道的?」

  「任他們施為,又能更多幾分損害?朕倒是希望,他們在這裡待得久了,若是當真不想回去了,就此在這裡安家落戶,安居樂業;才是好事。」

  皇帝陛下心寬到這等地步,也是讓老元帥一陣瞠然:「不得不說陛下想得實在是太美好了,連我都不敢有這樣的奢望,這得多大的腦洞啊!」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總而言之一句話,隨他們去,不過,他們別人沒有點名,出人意料地點了雲揚陪伴,讓朕都不禁有些好奇,這幫將軍能被雲揚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說起這點,老元帥登時就是有些想笑:「據說那臭小子提出來要給他們包個妓院,讓所有人在裡面大嫖十天……」

  「妓院……大……大嫖十天……」皇帝陛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圓圓的,突然連聲嗆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他麼的!這個小子的為人處世之道,哈哈哈……端得是大快朕心!」

  一時間,皇帝陛下笑得前仰後合,突然發現秋劍寒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頓時想起自己剛才那句話很是不妥,作為一國之君,居然爆粗口……

  這也太有損為君形象了。

  急忙補救道:「朕實在是感覺很意外,忍不住就想罵幾句他麼的,就是痛快痛快嘴……」

  噗!

  皇帝陛下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秋劍寒頓時也繃不住了,哈哈大笑:「陛下這三個字正是道出了老臣的心聲哈哈哈……」

  「老臣只要一想到寒山河逛妓院的樣子,就想哈哈大笑,我真希望雲揚更能耐一些,讓寒老兒真個去大嫖十天……」秋劍寒一臉的幸災樂禍。

  ……

  不過,老元帥與皇帝陛下的期許起碼在今天是會失望的。

  因為雲揚已經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九尊府而去。

  這一路之上,雲大少大展舌燦蓮花的口才,不斷地介紹沿途景色、侃侃而談,信手拈來,如數家珍,就算他介紹的打開方式很是與眾不同——

  「看到這座房子了麼?這房子可是大有來歷滴;當年,太祖陛下建國,這裡,就是當時的丞相的老丈人的小舅子的姐夫的小姨子的姘頭住的地方,為什麼這麼出名呢?實在是因為,這位丞相的小舅子的姐夫的……」

  聽了這麼一串曲折介紹的戰歌再也沉不住氣,怒道:「這位丞相的小舅子的姐夫,不就是那時候的丞相大人?丞相的小舅子的姐夫的小姨子,不就是丞相的小姨子?這麼簡單的關係你饒了八個圈……小姨子的姘頭……」

  雲揚這個始作俑者居然被戰歌的複述給繞暈了,眨眨眼才道:「咳,這事兒,有些複雜,你記憶力真好……」

  眾人都用鄙視萬分的目光看著他。

  「看看哪裡,看到這棵樹了麼?你們看,那麼的盤根錯節,樹冠宏大,這棵樹的來歷可就更大了,傳說,當年這棵樹可是得道的樹精;在此地保佑一方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有呼風喚雨、移山倒海之能,但你們可知道,這棵樹在這一百多年裡,經歷過多少次雷劈嗎?」雲揚一臉神秘。

  「多少次?」那黑臉少年不想理他,但卻忍不住要問問題、

  「一次都沒有!」雲揚正色道。

  「……」黑臉少年瞪著眼睛如欲吃人。

  「這麼大的一棵樹,這麼多年下來居然一次都沒有被雷劈過……」雲揚道:「這本身就是一件很讓人驚奇的事情。」

  一個滿臉鬍子將軍不滿地反駁道:「這棵樹充其量不過碗口粗細,說是有十年樹齡都算是多數了,談何經歷了百多年風雨……再說了,就算是擁有百多年樹齡的樹也算不上是古樹……你小子這般東拉西扯的想要幹什麼?」

  雲揚故意低聲道:「你們看……就是街口那個人,一臉猥瑣,看到咱們立即閃身而走、行跡萬分可疑……那是不是東玄帝國派來的刺客?想要籍此製造爭端?我們可是要為各位的安全考慮,萬萬不容有失……萬一各位在我們玉唐帝國出現什麼三長兩短身首異處,嘖嘖……那就是兩國邦交的大事情啊。」

  一干將軍盡都是一頭黑線。

  這個混蛋咒人還真是狠毒——隨便一個普通人看到這麼多大佬結伴同行,第一反應肯定就是趕緊躲開,怎麼在你嘴裡就變成了刺客,而且還扯出我們三長兩短身首異處了,之前說我們什麼時日無多、還要上路雲雲,我們都忍了,看這架勢,分明就是玩上癮了……

  「你才三長兩短!」

  「你才身首異處!」

  「你小子才時日無多,這就該上路了!」

  有些脾氣暴躁的將軍已經開始罵了起來。

  「你們罵我!你們居然罵我?」

  雲揚勃然大怒:「我好心好意為你們當嚮導,事無鉅細地照看,自問盡心竭力,只盼睦鄰友好,不想你們居然罵我……你們還有沒有良心,還有沒有一點身為客人的自覺?還有沒有一點……」

  各國將軍一頭黑線,罵你?到底誰先罵的誰?頓時就有幾個脾性暴躁要衝上去理論。

  「你們罵我!」

  「我晚上不帶你們去妓院了!」

  「我還實話告訴你們,你們想要去妓院,就此沒門了!」

  「我憋不死你們!」

  「我非但不帶你們去妓院,我還要在你們飯菜裡下春藥!下了春藥還要叫幾個姑娘來跳舞,就不讓你們碰得到!」

  「敢罵我……」

  「敢罵我就要承受後果!」

  「後果那是很非常相當特別的嚴重滴!」

  「打死也不去了,你們在房間裡互相玩吧!菊花殘,滿腚傷去吧!」

  「居然敢罵我……還有沒有點道理、公理、天理了,端的豈有此理,將老子的一片好心當作了驢肝肺……本少爺一腔熱忱,好心好意給你們找妓院……你們不思回報就算了,居然還罵我!」

  雲揚口齒伶俐,別人說一句,他那邊至少已經回說了三句、端得嘴炮了得。

  一口一個妓院,一口一個憋死你,說的這些位高權重的將軍們一個個都好像是憋了多少年的老光棍,一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

  一時間大路上罵聲震天,大家齊齊開火,彼此對罵。

  一干將軍心中憤憤,他麼的我們萬里而來,就為了來你們玉唐逛個妓院?

  這混蛋小子的說詞簡直能把死人氣得在棺材裡蹦蹦跳!

  路人無不側目,看著這一群衣著光鮮分明是大佬的傢伙都在粗言穢語,一口一個妓院,一口一個妓女,一口一個春藥,一口一個菊那個花……

  真真是不堪入耳!

  端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雲揚面對群罵,絲毫不見示弱,舌戰全大陸將軍,左右開弓,逮誰罵誰;罵不過的就直接一句:我不帶你去妓院了!我憋死你!讓你們自己玩自己,菊花殘、滿腚傷!

  這句話簡直是神來之筆,直氣得在場一干將軍們青筋暴跳頭暈目眩。

  尤其是到了最後,雲揚更上升到地圖炮模式:「你們這是如何了?一個個的就想像要吃了我一般……難道你們這幾個國家的當官的將軍們就只想著女人了?你們除了女人還有點兒別的追求麼……就不能自己稍稍解決一下嗎,就算自己做不到,請身邊人幫手也行啊!」

  「怪不得你們年年都和我們打仗,骨子裡就是因為我們玉唐的姑娘長得漂亮是吧?你說說你們,在自己的國家都沒找到媳婦吧?要不怎麼一聽說鐵帥娶妻,就巴巴的趕過來了,原來是為了過過眼癮,現在是不是對我們鐵帥羨慕嫉妒恨啊,我現在真真是看清楚你們這些人的真面目了,大陸名將,真不愧是大陸名將,這嘴臉,心思詭譎,遠超凡人哪!」

  所有匆匆而過聽到一言半句的人都是心頭一陣陣的憤怒。

  這些傢伙居然會生出這等……心思!

  哼……

  眾人腦補之下,所有外國將領就全成了憋了十幾年的色中餓鬼、還是葷素不忌、什麼都可的那種……端得齷齪!

  更將之一傳十十傳百地傳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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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借題發揮

  就在雲揚還在這邊懟人罵街的時候,天唐城中一股風已經悄然掀起。

  「知道麼?我剛才可是有聽見雲公子在罵人……」

  「這幫傢伙來了就要雲公子帶著他們去妓院……」

  「一幫色中餓鬼啊,居然還都是將軍,什麼玩意……」

  「哪國的?你這話說得稀奇,自然是東玄,大元,天賜那幾個國家啊……」

  「怪不得他們年年找咱們打仗……搶女人啊……」

  「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得逞,一旦打過來了,咱們的家眷……」

  「草!老子回頭就去參軍,幹死這幫王八蛋!」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千萬不能被這些色鬼打過來,雲公子可是說了,他們那幫人什麼事都幹的出來……」

  「你說雲公子也是不容易了,面對這麼多人據理力爭,說啥也不帶他們去妓院,那幫人不依不饒地強逼雲公子,雲公子心裡苦啊……」

  「雲公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雲公子大仁大義,所行之事可圈可點!就算是妓院也是咱們玉唐的,怎能讓這些外國人想去就去?沒門兒!」

  「雲公子一片丹心護妓女,大義凜然、正氣凜然、光明磊落,俠骨柔腸、劍膽琴心……」

  「這話說得太對了……」

  ……

  眼看著雲揚越戰越勇,口沫四濺,與一干將軍破口對罵、強勢懟之,端得以一當十,以一當百,舌厲如刀,將一個個將軍全都氣得嘴歪眼斜、張口結舌、辯駁無力……

  這分明都是天大的污蔑!

  我們這些人隨便一個也都是一國大將,東征西討,所向披靡、功勳卓著,怎地在這混蛋嘴裡面,成了一群人中色鬼、眼中唯色的傢伙了呢?!

  寒山河此際亦是一手扶額,真心地頭疼。

  這個混蛋怎麼就能夠這麼的不著調?在這等時候,居然就這麼不顧體面地鬧了起來。而且還是什麼話都敢招呼,這也太……

  「元帥……」身邊的黑臉少年湊上來,低聲道:「他在煽動民心……」

  寒山河聞言之下悚然一驚。

  轉頭看著四周,觸目所及,不斷地有人來聽幾句,掉頭就走,人潮來往,早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聽了這邊爭吵之後,又重新匯入人海之中,四面八方滿目皆是……

  可想而知,這些人將會掀起來什麼樣的風浪。

  最恐怖的還在於,今日之事,非是有意為之,亦非有心造就,就只是讓平民百姓自主地口口傳播,而這樣的傳播效率才是最可怕的……

  「全都別吵了!」寒山河一聲大喝:「一個個的成何體統!」

  其實類似的話寒山河之前就已經說了幾次,可惜效用有限得很,即便有人想要聽從,轉頭卻又被雲揚的口舌撩撥得再入戰團,然而寒山河此次出聲的口氣嚴厲空前,卻是讓在場眾人盡數心中一驚。

  這一場罵戰就此戛然而止!

  「雲公子,我們只管前往九尊府就好,其他的盡都暫且不論。」寒山河看著雲揚,慢慢的,一字一字說道:「尤其是沿路上景色,我們沒有興致再看。」

  雲揚亦知此刻已經是寒山河忍耐的極限,所謂過猶不及,等下另有搞事契機,無謂急於一時,很乾脆的點點頭,從善如流道:「不錯不錯,寒大元帥說得在理,瞧瞧你們一個個滿嘴妓院妓院的,什麼玩意……還是人家寒大元帥,表面上絕不提妓院……背地裡人家偷偷去……」

  所有將軍幾乎氣瘋:到底是誰滿嘴妓院妓院的?

  但在寒山河目光威逼之下,終於再沒有人做聲,但在各自心裡,卻早已經將雲揚砍死了千萬次……這混蛋,以後莫要落在我手裡,要是那一日落在老子手裡,看老子不幹死你丫的!

  一行人繼續上路。

  寒山河卻自心中長歎,自己雖為軍事主官,到底不是政客;若是政客的話,必然會在第一時間發覺了雲揚的意圖並加以阻止。

  這小子的腦袋瓜子實在太活泛了。

  只是今天的這一頓爭吵,被玉唐百姓傳出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口口相傳,玉唐帝國排外之心將會前所未有的凝實,再難撼動。

  有些人可以不在乎國家天下,興衰榮辱這等大事,但是,只要是人,卻又誰會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父母妻女兒子?

  若然所謂各國兵將都是色中餓鬼的話一旦傳講出去;而且還有無數人證為憑:連最高的將軍到了玉唐第一件事都是找妓院……

  各國的名聲當真就此毀了一個乾乾淨淨、點滴無遺。

  彼時一旦開戰,玉唐帝國必然是上下齊心,眾志成城,全民皆兵!

  寧死不降都是輕的,就算真有敗陣城破之日,最終所見也必然只有滿城的死人!

  而寒山河更知道,雲揚搞出的這一出,看似只是話趕話、機緣巧合,但其一定早有預謀,甚至可能另有後招,他的終極目的,就是要利用自己這些人,徹底掀起玉唐帝國民眾對外禦敵之心,達到剛才自己所想的那個目的!

  一味的動員煽動,並非最有效的手段。

  最高明的手段是……讓全國上下都憤恨外來侵略者、寧死不降,縱死不辱!

  到那個時候,不管你識字不識字,但,一個國家的脊樑,一個民族的魂魄,就會自然而然的形成!

  這才是根本之道!

  「雲公子果然是深謀遠慮、智計深邃。」寒山河看著雲揚,一路走,一路目光深沉。充滿了探究,還有些懊惱:自己當時為什麼就好選不選地選了這麼一個傢伙來陪伴?

  自己對這傢伙的感覺沒有錯誤,果然是一個危險的傢伙,但是……這也太危險了吧?

  「哪裡哪裡。老元帥真真是過獎了,雲揚不過只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哪裡就深謀遠慮了。」

  雲揚露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所謂公道自在人心,是非豈有強說,道理在我這邊,你們那些人自然就辯不過我,哈哈……今天可真是過了癮。」

  看著雲揚故意裝出來的淺薄,寒山河眼中忌憚之色越來越重。

  這一路走去,已經有好多人看著這個隊伍的眼神,很是怪異了……

  有些在大隊人馬走過之後,還憤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

  ……

  九尊府。

  待到眾人遠遠地看到此行目的地九尊府,真個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雲霧所包裹的時候,二百個人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傳說中的九尊府就那麼悄然佇立在彼端,自然而然地流溢出一股懾人之氣,讓每一個看到九尊府的人,都是心中凜然、不敢造次。

  沙沙的掃地聲,輕柔而有節奏的響動著。

  二百位將軍循聲凝目看去,卻見九尊府觸目所及的周圍,有許多身穿舊軍衣的軍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長柄大掃帚,在一絲不苟地打掃衛生。

  身子弓下,大掃帚平平鋪在地上,用力拖動地上的塵埃;但卻絕不會揚起任何一點點塵霧。

  地面上乾乾淨淨,在他們掃過的地方,恐怕就算是穿著賽雪白衣在那裡打個滾,也不會沾染上什麼……

  旁邊,乃是兩片小樹林;每一棵樹木,都是直立向天,所有的半途伸出來的枝枝叉叉,都被修整得乾乾淨淨。

  從地面上掃的塵土,全都被集中起來,傾倒在樹根周圍。

  聚集再這裡的軍人們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倍顯平靜,安詳;似乎能夠從事這樣的工作,便已經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寒山河輕輕歎息。

  「那些人都是殘軍?!」寒山河看著這幫穿著舊軍裝的人,或者少了胳膊,或者少了眼睛……

  但這些殘疾兵士每一個都將自己拾掇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甚至連頭髮也都是歸置得一絲不亂。

  「九尊府,在九尊大人們出事之前也很乾淨。不過,並不像現在這個樣子的乾淨。」

  雲揚靜靜地說道:「自從九尊大人出事的消息傳回來開始,這裡就成了玉唐人的聖地!」

  「從來沒有人或勢力號召過任何一次,更加沒有人刻意安排佈置過哪怕一次。這裡一切的打掃工作,都是這些老兵們自發前來,自動排班,自覺地維持這裡的一切。」

  「沒有任何薪水報酬,一切全都源自自發自願。」

  「對他們而言,他們最大的期盼莫過於九尊大人們能夠歸來。」

  「他們怕九尊大人們回來的時候,會看到一片髒亂而心情不佳。」

  「他們更加不允許心中的聖地,被任何的一點雜物玷污。」

  「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雲揚口氣深沉,一字字介紹:「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當年馳騁疆場殺敵無數的好漢子!」

  「九尊府,忠魂護衛,忠心守衛。」

  各國名將聞言盡都是一臉凝重,一臉敬重地注目著九尊府。

  片刻之後,整齊地躬身行禮、異常鄭重。

  「巍巍玉唐,浩然九尊;鏖戰天下,保國安民;百戰百勝,疆場為尊;四面戰場,爾為軍心;百萬將士,爾為軍魂……」

  寒山河長長歎息:「……英魂不遠,英靈長存;同為軍人,特來拜君;功績常在,浩氣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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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真正目的

  另一位大元帝國的老將輕輕歎息,道:「九尊不愧為一代傳奇;這九個人打的仗……恐怕我們任何一個人三輩子都打不了這麼多……也難怪玉唐稱其為帝國守護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生平未有一敗!傳奇之名,老夫心服口服、不得不服,不能不服!」

  所有將軍都是默默點頭。

  這話說的實在,就算眾人心下如何不甘,卻仍是不得不承認,不能不承認!

  四面戰場,戰事連綿,尤其九尊傳說現世之後,玉唐淪為舉世公敵,此後戰場之上多有玉唐勢危之局,但凡玉唐勢危的惡戰,幾乎都看到九尊中人來援,甚至九尊同時出現參戰,甚至這邊戰事方畢,那邊又有求援來到,馬上就得投入新一輪的戰鬥之中。

  若非切身參與,當真沒有人知道,這九個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但在場的諸多將領,所有人都幾乎曾經率領軍隊跟九尊幹過仗。

  就算最保守的計算方式,一人一場,加起來都得有兩百場!

  而其中有的人與九尊交鋒遠遠不止一場。

  但只是這個數據,便已經超過了所謂身經百戰的數倍了。

  還有那些沒來的將領,還有許多已經被九尊幹死的將領……

  還有與草原的戰鬥,與南疆的戰鬥……

  當真靜下心來算一算九尊參與過的戰鬥,連這些名震大陸、自詡身經百戰的將軍們,一個個都要是咂舌不已、自歎弗如。

  如今親眼看到了傳說中的九尊府,彷彿又看到了那九個在戰場上如神如魔的黑衣蒙面人。

  那九具不同的面具……

  他們單獨一人顯臨,或者真實武力並不咋地,甚至可以說很弱,不足為患;但是,他們九個人的化相之力,卻讓人防不勝防。

  一場戰役之中,往往只要有九尊之中的任何兩個人連成一氣,彼此配合,就可以左右這場戰局的走勢!那無疑是令任何敵人都要為之恐怖絕望的能力!

  現在,這九個人終於消失了!

  各國名將確認這個事實之後,都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尤感覺無限惋惜。

  寒山河緩步上前。

  在九尊府前,有一道清晰地線,距離九尊府門口,九步。

  這個距離不算很遠,能夠讓所有人在這個距離之外看清楚九尊府,但,這一道線,也是禁止了所有人上前的分界線,自九尊隕落的消息傳回之後,再無人敢越此線!

  寒山河上前幾步,此際就已經很接近了這道分界線了。

  便在這時。

  寒山河突然感覺到,似乎有無數的目光,在森冷地注視著自己。

  面對如斯不友好的注目,寒山河循源頭看去,卻見四周圍那些打掃衛生的軍人們,一個個都是停止了動作,直起了身子,目光森然地盯著自己。

  這些人的目光,就像是那些已經射出來的黑羽箭一般、驚心動魄,奪魂索命!

  寒山河心中陡然一動,逕自在九尊府之前的那道分界線前停了下來。

  另外幾位將軍,也都是在這裡停了下來。

  唯目光更顯複雜。

  人人都有一種感覺:若是再往前少許,只要觸及了那道分界線,恐怕就會有極為可怕的事情發生。

  對方實力如何兩說,能否造成何等威脅兩說,但對方此際所形成的威懾力便已足夠駭人,並無人敢造次!

  嗯,倒也並非是全然無人造次,跟在寒山河身後的那黑衣少年並不如寒山河等人一般就此停步,反而一步就要跨出,寒山河驀然一伸手,淡淡笑道:「今日能夠看到九尊府,卻是完成了老夫這幾年以來的心願。果然不愧是傳說中的九尊府,端得奪天地之造化……見此盛景,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他這一伸手,有意無意地將那黑衣少年意欲前行的身子擋住了。

  然而之前一直位於大元帝國老帥身後的一個面目枯瘦的黑衣人於此際站了出來,幽幽道:「但終究沒有能當真進入九尊府裡面,仍是一大憾事。」

  寒山河道:「哦?」

  那黑衣人人身形削瘦,面目枯澀,便如是風乾了的茄子皮一般;兩眼森冷,深深陷入眼窩進去;說不出的陰森。

  這般形貌,九成九不是軍旅中人。

  雲揚一眼就能確定,軍旅中人,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氣質。

  那麼,寒山河以及其他老帥未必能夠阻止這個傢伙,他只怕還會有動作。

  雲揚目光瞬轉森然,嘴角卻多噙了一絲冷笑,倒要看看這個傢伙會有何動作。

  不管你什麼修為,哪怕你骨子裡是一代宗師,然而今日要在我面前對九尊府搞什麼小動作,也必然讓你站著進去,橫著……躺在裡面!

  「今日之行再難復往,就讓在下代替各位將軍,進入這所謂的九尊府看上一眼。」

  這枯瘦的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淡淡道:「且看這名震天下的九尊府,在失去了九尊主人之後,是否還擁有足堪震懾天下的實力。」

  雲揚露出急怒神色,大聲道:「你想做什麼?九尊府乃神聖之地,豈可輕犯,兀那賊子,膽敢造次!?」

  話音未落,雲揚便似是要衝過去阻止,頓時有幾個將軍上前攔住:「公子莫怒,我們來都來了,若是不能親眼一見傳聞中固若金湯的九尊府,果然是人生憾事,且讓我們驗證一下,何傷大雅……」

  那些掃地的老軍人亦是紛紛圍攏過來,面露冷笑,卻並無人上前攔阻,反而盡都袖手看著面前這些人,其中一人冷冷道:「你們要闖九尊府,咱們並不阻攔,但有醜話說在前面,死在裡面可別怪咱們沒提醒,妄闖九尊府,有死無生,死無葬身之地,不可埋怨。」

  那身形削瘦漢子的臉色微微動了動,隨即便又冷哼了一聲,突然間身子一晃。

  於是乎,一幕詭異至極的事情發生了。

  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

  卻見在那黑衣漢子的身邊,隨著刷的一聲,憑空出現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的衣著打扮長相氣質,與他本人竟是一模一樣、一般無二。

  隨著黑衣漢子的身子連續晃了六次,又先後出來了六個和他長得一樣的身影;這七道身影,並排站在九尊府門前,便如是孿生七胞胎也似。

  雲揚目光一閃,分身化影?

  這傢伙,難道竟是幽靈門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主意打得挺好。

  所謂分身化影秘術,乃是幽靈門獨傳秘法;而修煉了這門功法的修者,隨著修行功體的進展,可以分化出多個分身,且每一道分身,似虛還實、都具備本體的實力,更重要的還在於,每一道分身所見的一切人事物,舉凡視線所及的東西,主體都能同步看到。

  這部功法即便只得如此效果,便已經是世上罕有的絕乘之功,然而這門功法還有一個更加逆天的效果,那邊是連同主體和分身在內,遭遇了敵人,哪怕主體也已隕滅,但只要尚有一道分身存活,就能在一定時間內恢復過來、且不會有根本性的損失,實在是強大而神秘。

  這黑衣漢子顯然也知道九尊府威名素著,早已做好準備,只要發現不對,便即犧牲自己的分身,但他運用這個法門,以常理而言,確實是非常有機會看到九尊府內到底有什麼的……

  雲揚眼中的寒光驀然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沉靜,注視那黑衣人後續動作。

  但見一道人影一閃,那黑衣人已有一道分身向著九尊府濃霧之中就衝了進去。

  眼見那道分身,已經順利進入了九尊府範疇。

  籠罩著九尊府的濃霧依舊濃密,全然都沒有任何波動,而進去的人影,亦如是泥牛入海,再無聲息。

  這人此際也是滿心詫異,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分身現在已經置身在九尊府內,但卻是什麼都看不到。

  這種看不到,與所謂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然黑暗又有不同,觸目所及,儘是一片濃霧。

  卻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危機將臨。

  然而好一陣東飄西蕩之後,卻並沒有碰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這個可就有點奇怪了。

  九尊府凝然眼前,自己的分身在這麼大的建築中橫衝直撞了好半天,居然連一面牆都碰不到,甚至按照一個方向一個勁地猛跑,竟也全無阻滯,卻又絕無終點,當真奇之怪哉!

  然而再過片刻,黑衣人臉色再變,那一道分身不知道進入了哪裡,居然與本體失去了聯繫!不管怎麼召喚、操控,都再沒有半點反應。

  但,那分身份明還沒有隕滅。

  這是可以感覺到的。

  「怎麼會有這等事?」這人一張枯瘦的臉上,滿滿的儘是疑惑。

  「怎麼了?」大元一位將軍問道。

  「分身失去了聯繫,但沒有隕滅,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這枯瘦的人一臉莫名、詫異回應道。

  「既然沒有危險,那就再派一人進去接應一下不就成了……」大元那位將軍不以為意,心道,這貨不會是在偷懶吧?怕九尊府危險,不肯全力以赴……

  看著剩下的幾個分身,也是心裡一片不滿:你這麼多分身呢……多進去幾個啊。只得一個進入,難免人單力薄,難道,這麼多分身聯手之下還能查不到?

  分明就是不想盡力。

  這枯瘦的傢伙皺眉想了想,手一揮,又是兩尊分身進入九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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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滅之!

  可是兩尊分身進入之後,不過片刻便又無聲無息地失去了聯繫,失聯得比第一道分身更快……

  「這可真正怪了,當真古怪……」枯瘦之人苦笑一聲,道:「你們也來試試?」

  卻見本方隊伍之中,又有三人緩步走出。

  其中一人道:「費兄,咱們可沒有你的分身之術,若是要進去,便一定要本體親自進入才行了,這險可就冒得大了。」

  這位費兄皺眉道:「此境確實古怪,我的分身進去,全程沒有碰到半點障礙,我那分身雖是有形無質,但仍可感應外界事物……這府邸佔地縱廣,總有極限,怎麼可能什麼東西也碰不到呢?」

  「所以,最好還是有人真身進去感覺一下才好。現在這麼空空蕩蕩的,卻是讓人心裡難受,就算我之分身尚存,也是有力難施,有心難為!」

  另一人皺眉道:「九尊府自從存在,就沒有任何人能夠試探成功,所有強行闖入之人都死了,絕無例外,我們真的要以身犯險麼……」

  「這趟實在有些凶險異常,不值當……」再一人捻著鬍子,一臉凝重。

  那位費兄一咬牙,道:「梁兄,你只管進去,我讓我剩下的三個分身陪你一道行動,只要始終聚集一處,不再分開,相信無論如何,總會查出一些什麼。」

  他笑了笑,道:「縱然九尊府別有危機,但有我分身頂在前面;而梁兄你身為十成……呵呵……保個全身而退縱使不成問題的。」

  這位被稱作梁兄的,乃是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老者,聞言目光森冷的看了這位費兄一眼,猶豫了一下,又再沉吟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進去看看,看看能否破了強闖九尊府者,必死無疑的慣例!」

  那位費兄一句話雖然沒有說完全,但是……雲揚卻仍是目光一閃。

  梁兄?十成……?

  恩,難道是那位大元帝國的傳說,號稱雲海神龍的梁雲奇來了?

  若說凌霄醉乃是此世神話,那麼這個人,亦是大元帝國的一位傳奇。

  門下弟子無數、能人輩出,本身更是十成大圓滿級數的超級強者,

  據說大元的皇帝陛下見到他,也要尊稱一聲梁老師……

  雲揚正在思量此公是否就是大元傳奇,卻見那三個分身齊齊動作,輕飄飄的飛了起來,向著九尊府濃霧之中衝去。

  而那位「梁兄」的身子也如同沒有重量一般的飄了起來,跟在三個分身後面,同步進入了濃霧之中。

  濃霧乍分即合,那三道分身還有這位梁兄的身影,隨即消失。

  那濃霧簡直就像是一尊張開了無限大嘴的惡魔,一口,將四個人影同時吞了下去一般。

  「雖然對方來的高人還沒有全進去,但,就只那個姓梁的……就已經很足夠了。」雲揚心念一動,悄然垂首,眸子中的神光陡然一盛,隆在袖子裡的一隻手,捏住了九天令。

  真正的九天令。

  所有人都是尚在瞪著眼睛注視著九尊府上空的雲霧,在等待著……

  突然間,原本一直安靜、全然沒有任何異動的雲霧猛地升騰而起,隨著「呼」的一聲響動,便如同是在濃霧裡面突然刮起了暴風。

  風捲殘雲!

  原本濃密的雲霧剎那間攪成了一團,奔騰來去,呼嘯不絕、聲勢駭人空前。

  半空中亦有一片烏雲同時匯聚,片刻之後,濃霧之中突然間一亮!

  所有正瞪著眼睛觀視九尊府狀況的眾人盡都感覺兩眼一陣灼痛。

  一道通紫色的雷電,悍然而現,那雷柱幾乎有人的大腿粗細;隨著一聲轟鳴劈將下來。

  有一就有二,隨著第一道紫色落雷降臨之後,紫色雷電便開始不斷地出現,在濃霧中縱橫交錯,從最開始的幾十道,遞增到幾百道,再後面的幾千道……

  轟轟雷震之聲,綿綿又來,不絕於耳,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因之隱隱顫抖。

  眼見此景,所有正自冷眼旁觀的九尊府打掃軍人們一個個眼中露出來本來就該如此的嘲諷神色!

  就你們這群小蝦米,也妄想破壞我們九尊大人的故居?

  找死!

  既然找死,那就是真正的該死了!

  雷電不斷地劈閃,聲勢經久不息,眼見雷威愈盛之際,又見一團烈火也在濃霧中熾烈燃燒,還有原本與濃霧糾纏的狂風,風勢也愈趨急疾,幾乎能夠在濃霧中看到青色風痕……

  那風之痕,竟也恍如有了實質一般。

  這是,一團血色毫無徵兆的驀然出現,濃霧瞬間化作了赤紅顏色。

  更有一聲慘嚎隨之而起。

  卻是那位在外面正捏著心印的「費兄」突地臉色一白,哇的一聲,吐出來一口鮮血。

  然後就是接連不斷地連續吐出了六口鮮血,整個人便如同是沒有了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聲息,卻是已然昏迷過去。

  在場眾人盡都生出一份明悟:他的六道分身,已經盡數在裡面隕滅!

  分身化影秘術縱使如何玄奇,縱使一身尚存就能修復,但卻非是不用付出代價,全部的六道分身全部隕滅,那費兄即時重創,元氣大傷!

  然而天隕雷電依舊不息,濃霧翻滾之中,依稀能夠看到一道人影,在濃霧中不斷騰挪躲閃,速度奇快,顯然是那位梁兄仍在支持、對抗風雷火三源合攻……

  「不愧是十成大圓滿高手……不愧是……雲海神龍梁雲奇啊……這都能堅持……當真了得!」

  其他人看著漫天的雷電,都是為之咂舌。

  能夠在如此密密麻麻的雷電中躲閃,而且同時扛著風痕銳利,血色侵襲還有大火焚燒……這位大元的傳奇高手,果然不愧被稱為一代宗師、大元傳奇!

  但這位傳奇高手,卻是無論如何也衝不出來,分明近在咫尺,卻是無能為力。

  下一刻,又是一聲慘叫從雲霧深處中響起。

  血色光氣驀然大熾!

  隱隱看去,卻是那位一代宗師躍起半空的身上突然間爆發出千萬道血線!

  跟著再聞風聲瞬烈,狂猛空前,幾乎將眾人的耳膜一起震破!

  雷電威勢亦是在這一瞬間,暴增百倍!

  熊熊烈焰也變成了熾白色,極焰沖霄……

  轟!

  最後一聲大震響起。

  整個地面,都震了三震。

  然後,一切歸於寂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血色消失。

  火光消失。

  雷電消失。

  隨著風勢止息,半空雲霧,也重歸靜止狀態。

  僅餘最基本的氤氳浮動,所有暴烈痕跡盡都為雲霧所遮掩,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場所有人都是目光發直,一陣陣的背心發涼。

  因為,人人都知道,不但那位費兄的六個分身都已經被消滅,還有那位被稱之為一代傳奇的梁雲奇,那位雲海神龍……此刻,只怕也已經在裡面的雲海之中,化作了世人誰也沒見過的神龍了……

  徹底地形神俱滅!

  竟是傳奇寫盡,今朝終章!

  大元那位老將軍兩眼發直,看著雲霧,突然間白眼一翻,整個人暈了過去。

  當真是說什麼也沒有想到,明明只是一次簡單的試探,居然,就失去了大元武者的定海神針!

  以十成大圓滿的蓋世宗師的修為,對上失去了九尊坐鎮的九天陣,居然連逃都逃不出來!

  「你們怎麼不動了?」

  雲揚焦急地大聲疾呼:「趕緊將你們那幾個人叫出來啊,九尊府可是我們玉唐國的聖地;你們這麼做,真真是好沒有禮貌,好沒有道理啊!趕緊讓他們出來,否則,我們玉唐每一個人都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我這可是實話,半點沒有威脅你們的意思!」

  出來?

  在場眾人齊齊喟歎,若是大元老帥不曾昏厥,多半還會喟歎出聲:「若是能夠叫出來,我他麼的早就叫了,我多麼希望能夠把人叫出來,不……我更希望壓根就沒有這麼一出,之前幹嘛要抖激靈讓梁大師進去找死?!」

  現在,還談什麼出來?

  進去的費兄六道分身,還有一位十成大圓滿的宗師強者,九成九……是一個也出不來了。

  甚至外面的費兄本體,六道分身在短時間內接踵隕滅,受損嚴重,起碼在十年八年之內都要形同廢人了。

  六道分身悉數毀滅,幾乎帶走了他的全副魂魄,想要恢復固然有法可循……但究其方法,卻是需要付出極其龐大的代價,豈是易與?!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片灰白、還有滿滿的不可置信,不可思議。

  再看九尊府上空瀰漫的雲霧,身子已然忍不住瑟瑟顫慄著,似乎,那雷電的鍛打仍在持續,點滴將臨在眾人身上……

  這樣的結果,委實是太出人意外了。

  寒山河的身子仍舊有些僵直。

  他此際甚至感到了幾分慶幸,幸虧……幸虧一開始衝動的不是自己這邊;若是自己這邊底牌先動,那麼受到損失的就是東玄這邊的力量了,總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這九尊府,果然玄奇,非人力可破。」寒山河輕輕歎息。

  在場之餘者,亦都默默地點頭,神色複雜莫名。

  「難怪那凌霄醉來了玉唐不知凡幾,卻從來沒有接近過這九尊府,大能者的靈覺,自動迴避危機,而我們卻妄自窺探,端得作法自斃,自尋死路,與人無尤。」另一位老帥歎了口氣,神色間儘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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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們跟我們沒法比

  寒山河沉默了良久之後,才終於沉聲說道:「剛才,諸位可有發現什麼嗎?!」

  身邊,三位老帥默然點頭。

  發現啥了?

  雲揚心下不禁疑惑,連我都沒發現有甚古怪?

  你們倒是看出來了?

  倒要聽聽你們看出了什麼!

  寒山河道:「剛才,老夫仔細觀察,籠罩再九尊府的濃密雲霧始終存在,這一點,或者可以忽略;因為,九尊府自始至終,始終就是這樣子,無論變故前後都沒有什麼改變,大抵是九天陣的根基所在,亦有最大限度遮蔽視線之意。」

  「然而剛才雷電縱橫,血光閃耀,風聲淒厲,乃至大火沖霄,合力圍剿侵入之人,固然觸目驚心,喪魂動魄……」

  寒山河很謹慎的低聲說道:「但,其餘諸如土,水,木,雲,金……等諸相之威卻都沒有出現助戰,這內中喻義就耐人尋味了……」

  寒山河這句話普一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是目光猛然一閃。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九尊之中,還有四個人活著?」寒山河感覺自己的聲音也乾澀了起來:「雷尊,風尊,血尊,火尊,這四尊尚存於世!?」

  「沒有出現的那些能量,就可以理解為……那些,都已經死了?」

  所有人同時一陣靜默。

  就算這麼理解,九尊,也最少還有四個人活著啊。

  就只是這四個人,也足以撐起玉唐了。只不過,他們現在在哪裡?

  ……

  沙沙的掃地聲又再度響起,那些老兵又開始一如之前一般的一絲不苟清掃;其中一把大掃帚已經快要掃到了眾人腳下。

  「看完了吧?看夠了麼?」那位老兵拄著大掃帚,眼中乃是一片嘲諷,蔑視,淡淡道:「若是看完了,就趕緊走吧。若是還想再探,也請趕早,你們走了之後,我們還要將這片地清掃一下,還要用水刷乾淨。」

  雲揚納悶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這片地,髒了,被玷污了。」老兵淡漠地說著,又自開始用力掃地。

  髒了?玷污了

  大陸名將們登時一時啞然。

  我們不過只是在這裡站了站,怎地這塊地就髒了?玷污了?

  這是什麼說法?

  難道是被我們玷污了?!

  眾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卻見幾個獨臂漢子正自拎了幾桶水,隨著嘩啦一聲逕自衝在眾人剛才站過的地面上。

  隨即,七八個老兵俯下身子,用力揉搓地面,仔細清洗著。

  跟著,又是一桶水……

  一干將軍眼中都露出怒火,這……欺人太甚!

  雲揚悠悠說道:「無謂少見多怪,這就是玉唐人對九尊大人的尊敬,這份尊敬,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少。九尊大人們縱然現在不在了,但,這裡,仍舊不容任何人褻瀆,依我說,光是潑水淨地,已經是對你們最大的客氣,沒直接上去幹你們,真真是莫大的容忍了,人哪,千萬要知足,知足者常樂,不足者……嘿嘿……」

  雲揚抱著手臂,滿面儘是傲然地對著面前包括寒山河在內的所有將軍,嘿然道:「各位將軍大可捫心自問,誰可以有自信,誰敢說一句,在他死了之後,仍舊會有這麼多人,能夠為了他這麼做?」

  「有沒有人有這個自信,敢說在他死了幾年之後,仍舊有這麼……嘿嘿……」

  雲揚並沒有說下去,只是以一聲冷笑,結束了自己的話。

  彼方陣營中的幾位將軍,突然面紅耳赤。

  看著雲揚的睥睨目光,縱然是那幾位老將亦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無地自容的微妙感覺。自己這一生的成就,與眼前沉默的九尊府相比,真的就只是太倉一粟,無可比較。

  「九尊當然足夠厲害的,要不然我們這些人也不會專門前來拜祭。」

  那黑衣少年冷冷看著雲揚:「但是,你驕傲個什麼勁?看你這神態,簡直就跟自己是九尊之一似的。」

  「我們先來說你第一個問題。你說,拜祭。」

  雲揚一臉嘲諷:「小子,原來你們家拜祭祖先的時候,都先要琢磨怎麼挖掉?又或者是請動大能者對祖宗墳墓來一番試探是麼?真沒想到列國的風俗竟與我玉唐相差如此之遠,今日竟是又多開了一次耳界,此行不虛,此行不虛!但你們那種拜祭方法,會不會太不尊重你們的先人了呢,反正我的子孫後代要是敢這麼招待先人,打不死就算是他好彩,」

  黑衣少年登時語塞,滿臉通紅,目中如欲噴出火光:「……你!」

  「我什麼我?」雲揚毫不留情說道:「反正我就是一個導遊,還要禁止我說話嗎?!這可抱歉了,你可以不管我吃飯,但想要不讓我說話,絕對不行啊?」

  「還有啊,我驕傲,那是因為,九尊在玉唐!是玉唐人!你何妨問問那些個老兵,他們是不是跟我一樣的驕傲,我們和九尊一樣,都是玉唐人。」

  雲揚仰起脖子,道:「而且,玉唐可不僅有九尊,還有上官將門!還有忠魂堂!」

  「你們有什麼?」雲揚快意地笑一聲:「我們尊重英雄到這等地步,發自我們的真心;但你們幾個……呵呵,我就不說了……」

  黑衣少年怒道:「你說下去啊!我們怎麼了?」

  「你們?自家人最知自家事,真想讓外人侃侃而談嗎?」

  雲揚冷冷道:「罷了,我本不想揭開你們的傷疤,但是你既然這麼想聽,那我就說。」

  他頓了頓,道:「就先從你們東玄帝國說起好了,嗯……索性就先從你們的一代軍神寒山河說起吧,他可是你們東玄人的驕傲了吧?可惜這位於東玄功績如山的寒大元帥對於我們來說,卻是血債纍纍的大仇人!可是呢,你們的寒大元帥,現在在你們國內被皇室猜忌到了什麼地步呢,這個真的要我說嗎!?」

  雲揚淡淡道:「不說別的,就只說寒大元帥一朝不測、一命歸陰,且不說能不能擁有我們這邊上官將門或者九尊這樣的待遇,我就只問寒山河大帥一句:當你百年之後,你認為你的家族還能存在幾天?」

  「你敢跟我說句內心的心裡話嗎?」

  雲揚目光如刀,言詞亦如刀,當真是刀刀見血、直指要害

  寒山河臉色一陣發白,半晌無語,因為雲揚的這句話,赫然是說到了他的痛處。

  寒山河若是死去,家族失去了這把擎天大傘,恐怕……覆滅只在旦夕之間。這是整個大陸都看得到的,根本無法否認。

  雲揚不等寒山河回答,轉頭又看向另外三個國家的老帥:「天賜帝國蕭雲天蕭元帥,您認為,你在天賜帝國的地位處境,與寒大元帥相比可有什麼不同麼?或許您可以自信地說,您的處境比寒大元帥要強,但,這個強,到底能強是幾何?有沒有一頭髮絲?」

  蕭雲天白鬚顫動,亦是無言回應。

  「那邊暈倒的老元帥,是大元帝國的吧,您的處境肯定要比寒大元帥或者蕭元帥要好,應該是要好太多……」

  雲揚淡然道:「現在大元君臣相得,足堪無憂;但,這個無憂貌似也是有限度的,又或者說是暫時的,因為本公子聽說……大元帝國的皇帝陛下為人精明、老當益壯,幾年前還添了一個小公主,但如今終究七十五歲了吧?前前後後貌似廢了三四個太子了,現在的太子,也已經當了十幾年太子,好像快四十了……據說對大位挺著急的。」

  雲揚淡淡地說道:「以上都只是皇室內部之事,原本與老元帥無涉,但我還聽說,老元帥與這位沒有成為太子之時的太子殿下,曾經有過齷齪;當時……還是皇子的太子殿下看上了老元帥的孫女,老元帥堅決不同意;到後來,貴孫女卻在一次出遊之後,莫名其妙地回家自盡而死……據說老元帥為了此事,闖進皇宮,將當時還是皇子的太子殿下打成昏迷……」

  雲揚道:「就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登基之後,老元帥一家,能有多少好果子吃,或許那位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不計舊惡,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吧……」

  「其實這些八卦,也沒個真憑實據,我原本不想提起,也不該提起。但你們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國家的英雄?那可就怪不得我了,總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吧!」

  雲揚的目光看在最後一位老元帥身上,淡淡道:「閣下想必就是紫幽帝國紫元帥當面了吧,我之所以最後才說您,實在是因為您的處境最是安穩,基本沒啥可說的;畢竟紫元帥身具皇家血脈,又是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當真可謂安穩如山。不過呢……有些事情,老元帥,是否用我直白地明說呢?」

  紫元帥咬了咬牙,道:「那就不必說。」

  雲揚轉身,看著九尊府,淡淡道:「我們玉唐帝國;皇帝陛下春秋鼎盛、更有一身深湛修為,再怎麼說,再執政個三十年也只如等閒;你們那邊的事情,在我們這邊基本不會發生,這一點,幾位總無能否認吧?」

  「另外,這一百多年來,玉唐帝國軍方大將,每一代都是掌握軍權,在帝國將軍手中的兵權,超過七成。但,歷代皇帝何曾懷疑猜忌過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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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這就是一個惡棍

  「從一開始的上官將門,一直到現在的秋冷鐵等軍方大將……所謂功高震主未必沒有,但皇帝對之不介意,才是真正的難得,這才是真正的君臣相得!」

  「還有九尊大人們,皇帝陛下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九尊大人們的名字和身份來歷形貌,卻敢以國運、戰事相托,這又是何等的胸懷?」

  「你們這會跑過來口口聲聲、紅口白牙地跟我們比,比得過嗎?說你們夜郎自大、不自量力都是輕的,根本就是蚍蜉撼樹!」

  雲揚冷冷的眼神在一個個的將軍臉上滑過,輕聲道:「所以,我在你們面前就是這麼的驕傲,因為,我是玉唐人!不僅僅是我,玉唐帝國每一位平民百姓,對你們這些問題的時候,也會同樣的驕傲!」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驕傲,而是整個國家的驕傲!」

  雲揚笑了笑,轉頭看著黑衣少年,譏誚地說道:「小子,我知道你身份不凡、別有來歷;若是你當真有種,回去就跟你們的皇帝說,不要猜忌寒山河,你能做得到麼?」

  黑衣少年怒哼一聲,別過了臉,咬住了牙、這次卻是連一字半字的回應都欠奉了!

  做不到。

  真心地做不到!

  這件事,若是當真能夠輕易做到的話,寒山河豈不早就做了?

  哪裡還用等到現在?

  眾人來到九尊府的時候,吵了一路。

  不意在離開九尊府的時候,居然還是吵了一路。

  而就在一行人即將拐彎的瞬間,所有人盡都是不約而同地同時轉身,又自注目於那雲霧瀰漫的九尊府,目光愈發地複雜!

  不管如何。

  這裡,必然將成為天玄大陸的一個傳說。

  成為玉唐帝國,甚至是整個天下的一處聖地!

  雲揚看似什麼都沒有注意,只是憤憤地往前走。實則諸國每一個人的反應,全都在他的觀視之中、洞悉之下。

  對方二百人的隊伍裡,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皺眉沉思,也有人目光閃爍,有人一臉狠厲。

  今天晚上,定然有人會趁夜再來九尊府!

  這一點,雲揚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來。

  但是雲揚卻連一點點的擔心都沒有;說句自大的話,九尊府的大陣,就算是凌霄醉親自前來闖陣,雲揚也有信心將之轟殺在大陣之中!

  連舉世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都要飲恨,更不要說是別人!

  來吧,來的越多越好。

  最好是你們這二百人一起去闖陣,然後全部死在裡面,那才是真正一勞永逸……

  ……

  自從歸途開始,各國的將軍們意外發現那位玉唐導遊貌似空前地熱情了起來。

  「喂,各位,咱們今晚上去霓裳閣怎麼樣?那邊漂亮姑娘可多了,全都多才多藝,賣藝不賣身的那種,就是她們挑客人,得對自己有點自信才能去哪裡,要是真被姑娘給捲了,那可不好看。」

  「是不喜歡還是沒自信?要不還是去仙子窩吧,那的姑娘雖然不是真的仙子,但個個態擬神仙,絕對不是蓋的。」

  「還不喜歡?不喜歡那麼雅的地方?那我們去脂粉樓吧,那邊的姑娘個個軟玉溫香……」

  「難道你們喜歡最直接的方式?大家都是男人,直接說啊,想要簡單直接的就去美人廳,哪裡給錢就讓進,姑娘不但美,而且功夫更好,保你流連忘返……」

  「哎呀你們到底想要去哪裡啊?你們倒是說句話啊,總有個偏好吧……說了我也好安排啊……再說了,你們大老遠來了,不就是為了這個麼?別不好意思,男子漢大丈夫,說句話有這麼難麼……」

  「快快快……哎呀,跟我還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

  「嗯?難道你們在軍中待得久了,有了特殊的嗜好,那也沒問題,雖然我不擅此道,玉唐也少有那樣的場所,但只是想要找幾個幫你們解決問題的,還是沒問題的,但你們可得一個一個來,不能太粗暴……」

  雲揚一路上熱情至極,當真是竭力推薦,有的沒的一通胡侃。

  各國名將齊齊斜著眼看著這個混蛋,就是沒有一人搭茬。

  看這熱情得差點要爆棚的樣子,我們差點不記得來的路上你就因為這個罵了我們一路了……

  我們差點不記得就在剛才你還將我們罵得狗血淋頭了……

  但大家都不理睬雲揚的主因固然是因為他說的話太過火之外,更是因為彼方剛剛隕落了一位超級高手,大家的心情還沒有平復。滿腦子都還在想著九尊府的神秘和強大,哪裡有心思考慮其他。

  而且……你這混蛋,一口一個你們不就是為了嫖妓來的麼、還有那什麼什麼囉哩八嗦地介紹……

  你都這麼說,讓我們怎麼去!

  大家的臉皮都已經被你撕下來了,還跟著你去妓院?

  想太多了吧。

  甚至就連本身乃屬色中餓鬼,每晚無女不歡的那幾位將領,也都是一臉的忌憚:萬一跟著這貨進入了妓院,這傢伙嗷的一嗓子:「這就是東玄帝國的戰歌將軍,萬里迢迢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找咱們玉唐姑娘解決一下火氣的……大家一定要伺候好啊……」

  那麼,估計那幫妓女也會突然間暴起,將自己等人直接趕出樓來!

  那丟臉可就真正丟到姥姥家去了!

  而雲揚做出這等事情的可能性有多大?

  眾人思前想後,以這傢伙這一天以來表現出來的節操來看……

  恐怕是百分之百的會這麼做!

  或許還有更過分的……萬一自己正光著屁股搞事呢,這傢伙突然帶著人撞開門進去……

  基於這等深思熟慮,對於雲揚的熱情洋溢的邀請,大家都如同聾了啞了一般地全不搭理,我聽不見,更不想說話,絕對是半點心情也沒有。

  「要不……」雲揚試探地說道:「咱們再到別處玩玩?總不能就這麼走一天吧?」

  仍舊無人說話。

  「我擦,你們一個個的想要幹什麼,他麼的倒是放個屁啊!」

  雲揚終於找到了發飆的理由,順理成章地爆發了起來:「你說你們一個個的這都成啞巴了麼?你們拜託我當導遊,到現在卻不跟我說話,我都這麼放下身段了,給你們介紹了你們諸多夢寐以求之地,你們居然這麼對我……你……你們,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雲揚委屈萬分地吼叫:「你們難不成是想要玩死我麼……」

  所有名將都是一臉黑線,幾乎要捧頭叫痛。

  所有人盡都得出一個幾輪,這傢伙,真的太不好接觸了!

  寒山河對此也表頭疼。

  因為他現在已經看了出來,這個叫雲揚的傢伙,竟是一個比秋劍寒還要更為滾刀肉的存在,他純粹……就是來玩人的!

  而且,還以此為樂,樂此不疲!

  這就是一個惡棍!

  上一刻還說得好好的,下一刻轉眼就變臉把人罵一頓,跟著又開啟地圖炮模式,展開與所有人的對轟,再然後又迅速轉換立場,找人搭話,建立熟絡氛圍……熟了之後,再次無徵兆開罵,而且各種坑挖得信手拈來,熟極而流。

  雲揚此人就是有這樣的天賦,一共才一天半多點時間,變臉已經變了五六次之多。

  就算是寒山河對於這塊滾刀肉也感到有力難施、心力交瘁了。

  咱們來這裡,到底是別有所圖另有目的啊還是專門配合著這小子耍戲,讓他大幅度的促進玉唐凝聚力的?

  這簡直是……簡直了……

  再說了,咱們這麼多人,哪一位不是天玄大陸傳奇級別的將領?

  整個大陸絕大部分人見到我們都要肅然起敬;膽子稍微小一些的,甚至會被鐵血悍將氣勢壓得不會說話了……

  但這一切在這位雲公子面前,非但全無作用,反而引來反效果,人家嬉笑怒罵,揮灑自如,想笑的時候就笑,想罵的時候直接就暴起跳腳開罵!

  指著鼻子罵完了還能再度湊上來交朋友……

  各位老將軍哪一個不是見多識廣,但眼見這樣絲毫不顧臉皮的滾刀肉,還真是第一次見。

  相比較享譽軍界、諸國公認的超級滾刀肉秋劍寒,此子竟似是更甚一籌!

  畢竟秋劍寒還只是臉皮厚,非是全然地不要面皮,但這位雲公子卻能前一刻臉嫩得不像話,下一刻就能悍然直接將自己臉皮撕下來揣兜裡……

  面對這個級數的滾刀肉,就算是以寒山河的老成持重、老爾彌辣,也是束手無策、徒歎奈何。

  「要不咱們喝酒吧。」

  雲揚罵了一陣,突然眼珠一轉,居然又展現出最溫柔的笑臉。臉上笑容,真誠得讓人不忍拒絕:「等下我就去弄來幾壇英雄血,咱們好好地一醉方休,放心放心,這幾罈子酒全算我的頭上,不讓你們破費。」

  「大家難得相聚,意氣相投,乃是好朋友嘛,錢財不過身外物,值得什麼。」

  雲公子如是說道。

  「好朋友?……誰要是交了你這樣的朋友,上輩子肯定沒燒香,祖墳早就爆炸了……」各位將軍人人心裡膩歪。但仍不免眼前一亮。

  英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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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鎖魂針

  雲揚祭出英雄血為誘餌,才剛淺嘗則止,酒癮正酣的大兵們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抗拒之力。

  再說,自己等人還要在這裡待十來天呢、暗地裡更有那麼多計劃欲待實施,當真跟這個指定導遊關係搞太僵的話,也不好。

  你雲揚不是想要演戲麼?大家誰不會啊……

  不過虛與委蛇,正是我輩的拿手好戲!

  「好好好,雲公子果然爽快。」

  一個絡腮鬍子將軍豪笑著站了起來:「這酒還是要多拿兩壇才是。」

  「這有什麼問題,一千五百兩銀子一壇,一共拿多少壇?」雲揚豪爽地說道:「誰來付賬?」

  「……」

  那位絡腮鬍子將軍瞪了半天眼睛,運了半天氣,愣是沒說出來個數目字。

  剛才你不是說請客麼?

  雲揚瞪著清澈的、正義凜然、光明正大的眼睛,一派理所當然地說道:「我說請你們喝幾罈子酒,這個肯定是算數的,但就只幾罈子而已,你們確定幾罈子夠你們這些人喝的麼?餘下的那些,難道還要我給錢嗎?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面對這樣的理直氣壯,這樣的侃侃而談,誰能抗衡?

  那絡腮鬍子將軍氣悶半晌,終究沒敢跟雲揚撕逼,畢竟比無恥,諸國聯軍眾多將領縱使聯袂齊上也不會是這小子的對手,何況只得自己一人,還是不自取其辱了。

  「我來!」

  這位絡腮鬍子掏銀票的時候,那種咬牙切齒就甭提了。

  自己一出手,就搶了個付賬!

  縱使明知形勢比人強,搶著吃虧的事情終究鬱悶!

  「具體買多少啊?咱們這裡人可不少,足足有二百人呢。」雲揚熱心地問道:「一百壇麼?一百壇夠不夠?」

  這傢伙憋著氣,咬著牙:「一壇二十斤,一百壇就是兩千斤,哪裡喝得了這麼多?來……來一百壇!」

  看到四周將軍們奇怪的目光,這位絡腮鬍子將軍終於還是豪氣地大手一揮。

  丟不起這個人啊。

  「將軍果然豪爽,絕對是個人物,敞亮,豪氣!」

  雲揚接過銀票,哈哈一笑:「我這就去安排買酒事宜,嗯,還有那下酒菜……店家,店家!過來,挑你們招牌菜,上二十桌……看到那位豪爽的將軍了麼?找他結賬就對了,絕無含糊!」

  雲揚滿面春風地出門:「我這就去拿酒,很快很快的,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嗖的一下子不見了。

  那位將軍瞪著眼睛,猛然呆滯!

  這混蛋!

  居然將菜錢也扔給我了?……

  我……我一共才帶了多少銀子?

  這些銀子……還要為兄弟們買酒運回去呢……

  但看這樣子,只怕吃完這頓飯自己就要破產了?

  與他同國家的幾位將軍默默地站了起來:「這一頓,我們大元買了。」

  寒山河的眼中陡然爆出一絲精光。

  大元的將領,貌似也挺團結的。

  因為據他所知,這個絡腮鬍子脾氣暴躁,與同僚的人際關係並不好。但在這個時候,其他人非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完全摒棄了私人恩怨,以大元的名義,扛下了這一頓。

  縱使雲揚這一破財之招宛如神來一筆,犀利非黨,但如今是分攤到五十人頭上,壓力就小得太多了,縱使仍舊有損,以不至傷筋動骨。

  ……

  當天晚上,接天樓燈火通明,喧鬧非常,雲揚抓著酒不斷勸酒。

  「來來來,乾了!」

  「再來一碗!」

  「咱們一起喝一個!」

  「大家果然豪爽,來!」

  「不愧是軍中男兒,再來再來!」

  「這酒真不錯,喝得我熱血沸騰,來來來,一起!」

  喝著喝著,有不少將軍不樂意了。

  「我們每人喝一碗,你才不過抿一口,這算什麼?」

  「你都跟我們幾十個人喝過了,可是你這一碗喝了還沒有一半吧?」

  「這小子耍詐!」

  頓時好幾個人衝上來。

  咻!

  雲揚一口喝乾:「來,咱們現在開始來真的!」

  眾人暈翻,敢情剛才半天都是喝假的?

  不過雲揚的酒量那是相當可以,一碗碗地喝下去,始終面不改色。

  如是喝到半夜,滿目儘是東倒西歪、桌底多多。

  但雲揚的眼光何等銳利,自始至終,都在注意著每一個細節。

  喝多的、喝醉的固然大有人在,但至少有三四個人離開了酒宴現場,不知道到去了哪裡……

  又喝了一會兒,酒意更甚,但又少了七八個人……

  若是別人,或者還會懷疑這幫傢伙喝多了、但酒品比較好,所以自行找地方睡覺去了;但是雲揚絕不會這麼認為。

  這幫傢伙有所圖而來,豈能錯過機會?

  自己此際又是刻意營造出一個亂哄哄的喝酒機會……他們會放過這個亂中取機的機會?

  那些失蹤的人,九成九都去了九尊府。

  雲揚目光一閃,大著舌頭,砰地一聲跳到桌子上叫囂:「還有誰?還有誰是個男人?來,跟我喝!我……我今天喝死你們……」

  又是一頓狂灌,觸目所及,居然又少了十七八人……

  雲揚看的很清楚,少掉的人,俱都是那幾位將軍的隨從護衛等……

  真正的各大帝國大將,一個都沒有少……

  去吧,去的人越多越好……

  雲揚終於感覺差不多了,踉踉蹌蹌向著寒山河走過來:「寒大元帥……呃,呃……呃呃呃……我敬你一碗……來啊,乾!」

  舉起酒碗,仰起脖子。

  血紅的酒水順勢落下,但大多數都落在了脖子裡……

  然後,雲大少翻著白眼傻笑一聲:「好酒!好酒!真他麼的痛快……」

  一言未畢,某人眼睛一閉,就此倒了下去。

  這一倒,無巧不巧正好倒在了寒山河的懷裡,剎那間,好似雷鳴一般的呼嚕聲即時響起,一邊睡,一邊打呼嚕,嘴裡居然還一邊往外咕嘟咕嘟地冒酒水……

  喝醉了?

  寒山河對於這下變故猝不及防,眼瞅著雲揚這傢伙倒在自己懷裡睡著了,睡相還這麼的奇葩。不禁哭笑不得……

  寒山河又嘗試了好幾下,確認這傢伙當真是人事不知了,不由得歎了口氣,這混蛋還真會找人,他隨便倒向誰,恐怕都會被一腳踹到一邊去,卻偏偏倒在自己懷裡,自己頭上可是冠有大陸第一名將,大陸軍神的頭銜,縱然有心,卻總是做不出來那等事……

  但,難道就這麼摟著他睡覺?

  寒山河自己想了想,竟覺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將他送進一個房間去。」

  ……

  看著雲揚被送走,寒山河目光轉為深邃,身邊,那黑衣少年目光看著寒山河,露出詢問之色。

  「不要去。」寒山河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針對九尊府的行動,放棄。」

  「……?」黑衣少年一臉不解。

  「若是之前去哪的那些人能回來,那你明天再去也不遲。」

  寒山河低聲道:「若然那些人回不來,我希望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黑衣少年低下頭,默默地點點頭。

  「你看這位雲公子……如何?」寒山河問道。

  「不過一紈褲之徒,能有如何?」黑衣少年不屑地撇撇嘴。

  「能有如何?!」寒山河吸了一口氣,目光無比清明:「這個人……乃是一個極端可怕的超卓人物!這一點,絕對不會有錯!」

  「極端可怕的人物?就衝他剛才會以那麼毫無防備地倒在了您的懷裡的德行,極端可怕能跟他沾邊?!」

  黑衣少年翻了翻白眼,道:「而且,就算他真的很可怕,此後也沒什麼威脅可言了!」

  寒山河道:「嗯?你做了什麼?」

  「我剛才試驗他是不是真的醉了,用了一枚鎖神針。」

  黑衣少年眼中露出來一絲殺氣:「針上的毒,會在半月之後發作……我剛才已經確認,鎖神針的毒力已經化做一道藍線融進了他的血脈之中。」

  「所以,這個人就算是有通天本事……也注定完了。」

  黑衣少年說道。

  寒山河皺了皺眉頭,道:「有把握麼?」

  「鎖神針,根本沒有解藥可言。」黑衣少年眼中一片冰冷:「就如……那種毒一樣……」

  寒山河輕輕歎了口氣,皺皺眉,似乎對這種作法有些不認同,但到後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道:「老夫已經老了……」

  黑衣少年道:「元帥正值鼎盛之年,談何老了?!」

  隨即便不再說話,攙著寒山河回房休息了。

  ……

  客房中。

  雲揚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呼嚕聲震天,睡得宛如死豬一般,但,一隻右手卻貼在大腿根部。

  雲揚所發出的呼嚕聲很有節奏感,閉著眼睛,眼球更是一動不動。口中還在偶爾呢喃,偶爾咕嘟吐出一口酒水……

  這個樣子,任何人看到,都不會疑心這貨是不是在裝醉。

  但,在他的右大腿處,他的右手卻是迅速地動了一下,大腿上,一道淡淡的藍光驀然閃過,一根細如牛毛的針,已經到了他的兩根手指中間。

  又是一個眨眼的瞬間,那藍色細針已然消失不見。

  但雲揚心頭卻是一片清明。

  「好狠毒的手段!」

  「竟然是鎖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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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夜風雷吼

  「鎖魂針,沒有解藥,中者無救。這一點,天下皆知。」

  「然而鎖魂針卻有來處,乃是出自春秋山門……乃是此宗的獨門暗器。」

  「這個少年,難道竟與春秋山門有關?還有……這春秋山門,與四季樓有沒有關係?春秋?可是佔據了四季的一半,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還有就是,這鎖魂針的毒素,有部分與皇帝陛下身中之毒,有些相似……難道說……」

  雲揚的心中,儼如一台龐大的精密的機器,在一絲不苟地運轉……

  雲揚明顯感覺到,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找到了什麼……

  ……

  這一夜,雲揚沒有睡,他只是在裝睡,全程都在裝睡,爛醉如泥地裝睡,但卻又不只雲揚一個人一夜沒睡好,太多太多的人都沒睡好,嗯……更確切一點說,應該整個天唐城都沒有睡好。

  整整後半夜,持續電閃雷鳴,狂風呼嘯,一直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才算是停下來。

  轟隆隆的雷電聲音、極度飆劇的狂風,讓半個天唐城都在震顫。

  到得後來,一種或者幾種的奇怪吼叫接連想起,連綿不斷,卻也只會被更恆久的雷聲淹沒。……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

  但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雲揚的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之所以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中間可是不少人前來查看雲公子睡覺得狀態,但是看到雲公子自始至終連姿勢都沒變一個,只是如豬一般地狂睡,鼾聲如雷,也盡都是搖頭無語。

  這貨還真能睡得著啊。

  這麼大動靜的電閃雷鳴,地面都快反轉了,外面一片世界末日景象,這傢伙居然還能熟睡至此,難道竟是以如雷呼嚕聲對抗的結果……

  所謂鼾聲如雷,真有如斯效果嗎?

  但是,所有人顯然並沒有更多的興趣關注他了。

  因為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所有人都震撼得莫名、震撼的恐懼!

  諸國於昨天晚上在九尊府的損失,可是大了去了。

  雲揚猜得一點都沒錯,白天他們只是去探路,而晚上,才是他們針對九尊府的重頭戲。

  九尊府存在玉唐,對於各國來說,就是一柄始終懸在頭上的利劍,想想當年九尊的蓋世神威,想想九尊以微末的修為,在配合了九天陣賦予的力量之後,卻能橫掃戰場,睥睨無敵的情景。

  怎能沒有覬覦之心?

  九尊現在似乎是死了,消失了;但種種跡象表明,九尊還有人活著!就算能夠確定九尊中人至少已經死了一大半,但是剩下的那幾個人,仍舊不可小覷,仍舊擁有攪動風雲,翻覆乾坤之能。

  再說了,九天陣就在這裡,萬一玉唐帝國又將九尊補全了呢?

  這,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吧?

  必須要將這個隱患消除,防患於未然!

  就算不能將九天陣搬回去研究,化為己用,但是……毀掉,也是可以的吧?

  正是基於這個心理,就算白天有斷戟沉沙的大元傳奇,還有受創沉重的費兄,兩大慘重例子在前,各國仍舊出動了大量人手,各色頂級高手足足派出了十八名,還有六頭高階玄獸!

  這個陣容,足堪稱奢華,就這個陣容,這些人一起出手的話,他們自信,就算是正面對上凌霄醉,也能將之斬落。

  這股被諸國寄予厚望的強橫戰力,分成二十四個方向,同時攻入九尊府。

  可惜的是,最終一個也沒有出來!

  不光是此行的眾多頂級高手,連帶那六頭高階玄獸,尤其是其中的兩頭八品飛行玄獸,也沒有能出來!

  九尊府內中的雷電轟鳴、狂風呼嘯整整持續了一夜,直到凌晨時分才重新恢復了平靜;然而觸目所及,九尊府依然是九尊府;沒有半點動搖,與前日全無分別。但進去的十八名高手外加六頭高階玄獸,卻是盡數無影無蹤、再無生息。

  宛如泥牛入海,土崩瓦解,再不復見。

  可是損失了這麼多高端戰力之後,卻仍舊連九尊府一點點的情報都沒有搞到手!連九尊府的一片瓦,都沒有能形成破壞!

  甚至是,連九尊府上面的雲霧形狀都沒有能破壞一點!

  這個結果實在讓諸國盡都無法接受,除了東玄帝國之外,其他三國更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這一次可真是賠大發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雲揚起床,昏昏沉沉地走出去,東倒西歪地洗了臉,終於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大廳中,寒山河和黑衣少年眼睛餘光注意著他。

  雲揚那邊才又走了兩步,似有意似無意地開始用右手撓大腿,一個勁地撓,使勁兒地撓,再走兩步,繼續撓,繼續使勁撓……

  「癢死了,怎麼這麼地癢……」雲揚皺著眉:「傳說中的接天樓頂級客房,居然有這麼多蚊子,名不其實,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黑衣少年眼中露出笑意,那是算計得逞的志得意滿。

  寒山河也是輕輕舒了一口氣,看來那鎖魂針,真的已經進入了雲揚的身體血脈之中,那麼,也就不算完全沒有收穫……

  「今天咱們到哪裡玩去?」

  雲揚嘴裡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一大塊玄獸肉,吃得滿嘴流油,兀自口齒不清地問道:「大佬們,你們到底是想去哪個妓院?想了一夜想明白沒有,痛快說一聲就好,完全沒問題。」

  黑衣少年皺眉,不耐煩道:「你能不能不提妓院這倆字?」

  雲揚從善如流:「好的,那麼你們想要去哪個娼館?」

  黑衣少年一頭黑線:「能說點不那麼低俗的麼?」

  「可以啊,你們想要去哪間青樓呢?這個夠文雅了吧?」雲揚問道。

  「……」

  東玄帝國的將軍們一個個不理他;其他帝國的將軍們更是滿臉陰沉,半晌也沒有人搭話。

  現在誰的心情都不好。哪有搭理他的興趣?連吵架都不想吵了。

  寒山河歎了口氣,道:「今日,我們前往拜一拜將門吧……」

  普一說出這句話,寒山河心頭登時一陣難受。

  因為,這就表示了,諸國針對九尊府的行動,從現在開始,全盤放棄。

  昨夜東玄沒有出人,固然是保全了有生力量,但,越是如此,寒山河心中就越是警惕:九尊府既然暗蘊如此威能……將來,會不會有機會重新被利用?會不會又有新的九尊再出?!

  接下來,就必須要找出來九尊之中還活著的那幾個,不惜一切代價,毀滅掉才行。

  要不然……

  這柄懸在頭上的利劍,隨時都會掉落下來啊。

  寒山河的提議,得到了諸國老帥的一致贊同。

  即便是那些愁眉不展的,也都紛紛點頭。

  及至走出門的時候,雲揚似有意似無意地點了一遍數,驚訝地叫起來:「這不對啊,人數不對啊,你們合共是兩百個人,就算昨天有一個陷在九尊府裡沒出來,還有一個重創不起,起碼還得剩下一百九十八個人啊,現在怎麼才一百八?其他的人哪裡去了?上天了?」

  各位將軍紛紛用吃人的目光看著他。

  這貨的嘴真是賤哪,哪壺不開偏偏就提哪壺!

  但是……雲揚這麼問卻又是完全的合乎情理、事理的,雲揚當前最直接的官方身份乃是玉唐方面派出的導遊,他清點人頭數乃至詢問不明下落者的去處都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諸國之人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回答:那些人昨晚上去執行任務都死了吧?

  我們可是來做客的,至少明面上的身份是如此……

  「快去找找。」

  雲揚好心提醒:「漏了人,就不好了。是不是昨天喝大了還在睡覺呢,這酒量可就有點差了,一共才喝了那麼一點酒……」

  一個將軍黑著臉說道:「不用找了,他們既然這會都沒有出來,那麼是代表了就不想參與今天的行動了。」

  「這叫什麼話!?」

  雲揚納悶的說道:「難道他們心裡都不尊敬上官將門?」

  話音未落,語氣轉為義憤填膺,大怒道:「他們為什麼不去拜將門?!這是什麼意思!你們快將他們叫來,太欺負人了,簡直欺人太甚!」

  一干將軍齊齊生出一種想掐死他的感覺:那些人都死了,我們到哪裡去叫?我們真去叫了,不但人叫不回來,我們也都回不來了!

  「無謂上綱上線,上官將門與各國將士累世敵對,亦有深仇,未必所有人都要全然的敬仰,彼此立場終屬迥然,不去就是不去,就我們當前這些人前往便是。」

  寒山河沉著臉,道:「不必再糾結這些細枝末節!」

  雲揚瞪瞪眼,不再多說什麼,但嘴裡罵罵咧咧,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罵什麼。一個傢伙湊近了,正聽到:「……一干混賬王八蛋,到了玉唐不拜將門,詛咒你們全家死光死絕斷子絕孫祖墳冒綠煙……」

  頓時一個跟頭險些摔倒在地。

  這混蛋的詛咒真是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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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官傳說

  寒山河此言一出,即時將場面圓了下來。

  寒山河這話說得大有道理,上官將門誠然得大陸軍人敬仰,這點無可否認,毋庸置疑。但終究累世為敵,上官將門現如今固然是滿門孤寡婦孺,成年男丁盡湮,然而隕滅在上官將門的各國將士卻還要數倍計,而這些陣亡將士也有後代,就算心中敬仰上官將門的忠義,卻仍是不共戴天,難並日月,今日祭拜上官將門之舉,心中怨恨不去的,也在情理之中,難以指摘。

  雲揚嘴裡依然嘀嘀咕咕,嘰嘰歪歪,在前面帶路,一邊走兀自一邊罵:「這都是些什麼王八羔子……說了來做客卻不守規矩,這麼重要的時候居然搞事情,自抬身價……老子詛咒這群混蛋,這一睡再也起不來……」

  「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出現,還活著幹嗎?趕緊死了趕緊超生……」

  各國將領人人都是鼻息咻咻,目瞪如鈴,一股啞子吃黃連的感覺常駐心頭。

  縱使是想要回罵都感覺沒有回罵的說詞。

  走了一路,雲揚便嘀咕了一路,各國將領幾乎被他的叨叨唧唧搞得崩潰;這份經歷,真是前所未有的鬱悶加憋屈。

  去九尊府,被罵了一路;來將門,又被罵了一路……

  他麼的我們這一次來玉唐,迄今為止,簡直就是來花錢找挨罵嗎……

  這一次,除了花了不少錢之外,基本上,啥事兒都沒幹成;除了損兵折將,實力折損之外,剩下的,真的只有挨罵了……

  ……

  「那四個帝國的將軍現在在幹什麼?」

  皇帝陛下很是放鬆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秋老元帥:「據說昨夜九尊府那邊可是鬧出來好大的動靜,整個玉唐城都能感應得到……」

  秋劍寒在一邊坐著,剛要說話,突然肩頭就聳動起來,忍不住地笑得滿臉開花,剛張開嘴,卻是一陣咳嗽:「咳咳咳……哈哈咳咳咳……哈……」

  皇帝陛下暗翻白眼,靜靜地看著這個老貨發神經。

  「陛下或許不知……」

  老元帥笑了半天,才止住,依然有些身子顫抖,看起來隨時都能咧開嘴大笑:「九尊府自然是穩如大山,據說他們死了好多人在裡面,連大元第一高手,雲海神龍梁雲奇也隕落其內,端得大快人心!」

  「不過另外一件事,卻是讓老夫根本控制不住的興奮;不得不說,寒山河的眼力真是太毒了;他一眼就看上了雲揚這傢伙,要那傢伙給他們當嚮導……真是選對人了。」

  皇帝陛下納悶道:「怎麼選對人了?」

  「咳咳……哈……據說,雲揚這小子已經快將各國使團玩死了……」秋劍寒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這小子當真是個人才,嘴巴是絕對的是傲視天下,宇內無匹,據說……」

  秋老元帥也是真有耐心,直接將雲揚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全部複述出來。

  皇帝陛下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居然直接用妓院這倆字,就將那麼多傢伙搞崩潰了?進而還搞得民眾同仇敵愾、士氣空前凝聚!?」

  「他還在九尊府門前將諸國之人盡都罵得狗血淋頭、一群人齊上都還不了嘴?」

  「走了一路罵了一路?」

  「然後還賣酒發了筆橫財?」

  「到現在還在一路走好一路罵?罵得一眾他國將領好似孫子一般?」

  一路說到現在,皇帝陛下爽朗的笑聲衝破了大殿,迴盪在皇宮上空,令到所有聽到笑聲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貌似好久都沒有見到皇帝陛下這麼的樂呵了吧,今天這是咋的了?

  聽聽這笑聲,簡直是樂不可支了,太失態了!

  到底有啥好事兒?

  能夠令陛下這麼的失態,想必是事情很大很大的好事?!

  笑到後來,皇帝陛下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尤其是聽著老元帥不斷地模仿雲揚罵人,耍賴,故意翻臉,暴起……前一刻交朋友,後一刻罵娘……種種惡行,皇帝陛下笑著笑著,笑得險些閉過氣去。

  這麼多年了,竟是數今天最為快樂!

  「今天應該沒啥事兒。只是去拜將門英靈,相信這幫傢伙也做不出在將門搗亂的勾當。」

  皇帝陛下哈哈笑道:「不過朕倒是很期待,雲揚這傢伙接下來又會怎麼做,老秋,讓你的人注意著,隨時匯報新的動向。」

  秋老元帥笑得見眉不見眼:「陛下放心,這麼可樂的事情,老夫又怎麼會放過……老夫甚至在他們要去的所有的地方的路上,都安排了暗衛!務必要將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然後,前來回報給老夫。最好最好,將雲揚那小子的許多表情也全記下來,可惜不能親眼目睹這場大戲,未免美中不足……」

  皇帝陛下登時一陣愕然,這老貨真是不是有點太過小題大做了。

  為了這點事,居然出動了這麼多暗衛。

  但是,這樣的世紀大戲,出動暗衛助演,確實是不算太浪費!

  「老夫一輩子也沒遇到這麼舒心這麼好笑的事兒,自然要多收集一些資料,等這幫傢伙走了,老夫沒事就想想,鬱悶的時候也想想,自然而然地時時胸懷開朗,再無愁顏……」

  秋劍寒嘿嘿一笑。老元帥這一刻,笑得居然有些猥瑣……

  皇帝陛下咳嗽一聲,嚴肅地說道:「全部記錄好之後,給朕也送一份,朕的監督你們是否公器私用,知道了麼?!」

  嗯,原來某千古一帝也是腹黑的角色,表面義正言辭,實則別有想法。

  ……

  面對諸國聯軍的聯袂拜訪,將門接待,既不熱情,也不冷漠。

  總而言之,就是中規中矩;反而是雲揚在將門老實了很多,話也說不了幾句。

  說實在話,將門的那位老太太,讓雲揚有一種從心裡犯楚的感覺。總感覺在這老太太面前舒不開身、撒不了野……

  上官靈秀帶領著眾位將軍,在祠堂拜了拜;另有幾位將軍對於上官家的小校場特別感興趣,繞著圈走了好幾遍。

  看著已經被摩挲的發亮,如同塗了一層油一般的十八般兵器,看著小校場一百多年來被無數人練武踩踏得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地面。

  看著那靜默無言的一排排牌位。

  看著每一個上官族人的身世掌故……

  所有將軍的表情,盡都歸於沉默。

  「上官勝,十五歲成親,十六歲入軍伍,十八歲升任大軍先鋒,二十歲,戰死東疆……」

  「上官傑,十八歲進入軍伍,同年冬,為了解救被圍困的同袍,率領三百騎衝營,死於亂箭之下,屍骨無存……」

  「上官東;十六歲為偏將,十八歲為一營主將,二十二歲,成為一面之將,二十五歲,為三軍副帥,二十八歲,為東軍之帥,三十二歲,為玉唐大帥,三十五歲,遭流矢所害……」

  「上官天南,十七歲成親後入伍,當月戰死黑石關……」

  「上官……」

  將軍們駭然發現;上官家族男丁,竟然從來沒有超過二十歲才入軍伍的,一般都是十六七歲便即踏上了戰場,然後百戰功勳,征袍血染,馬革裹屍還。

  出戰之後,當年死亡的,不過是寥寥;那是實在運氣不好所致;大部分都能夠一步步在軍中晉升,憑軍功積累,成為將軍,成為大將軍,成為元帥……

  尤其是這裡面記載的一個人,眾人對之最是如雷貫耳。

  「上官無敵,……二十八歲,為西軍先鋒將,結義兄弟中埋伏被困,單人獨馬,衝擊紫幽帝國二十萬大軍,從東殺到西,從西殺到東;來來回回衝了七次,殺敵萬餘,卻因戰馬氣力不支,馬失前蹄,最終死於萬箭圍殲之下……」

  這一條記錄,紫幽帝國的那幾位將軍看得尤其仔細,而紫幽帝國第一元帥紫元龍的臉色,變得尤其難看。

  紫幽帝國另一位滿頭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將軍王玉堂臉上露出唏噓之意:「老夫今年,九十三歲……在軍旅之中,亦屬高齡了……當初上官無敵衝陣之役,老夫當年十九歲,不過是一個伍長,率領五個兄弟,在軍中效命……當日那一戰,縱使距今時隔七十四年,兀自記憶猶新,每當午夜夢迴,似乎又能看到當年那位無敵戰將,策馬持槍,強勢到來……」

  「當年上官無敵掌中霸王銳金槍,胯下嘶風閃電獸;一人一騎,視千軍萬馬為無物;來去如風、睥睨縱橫……那是何等的威風……」

  「萬馬軍前,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對著我紫幽二十萬大軍說道:帥旗不准立起來!否則,必斬之!」

  「當時大帥焉能受他威脅?即時帥旗高矗、示之以威;然而就在帥旗樹立起來的第一時間,上官無敵單騎衝陣,於萬馬軍中,衝到帥旗之下,一劍砍斷,旋即回轉,眨眼無蹤,如此,在一個月之中,先後斬斷帥旗十七桿!氣得大帥嘔血而死……」

  「當時上官無敵之勇,天下無雙。」

  寒山河在一邊輕聲道:「既是如此英雄,為何在二十萬大軍中連衝七次,將自己生生累死?到底是什麼結義兄弟……能讓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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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將門之仇!

  王玉堂臉上露出來慚愧之色:「最初並非是結義兄弟……而是,當初元帥嘔血而死,元帥之子派遣國內高手,潛入玉唐,綁走了上官無敵的妻兒……」

  此言一出,各國將軍都是露出來鄙視之色。

  戰場決殺,無所不用其極,任何卑鄙手段都可用,都能用,向來勝者為王,然而最忌施展戰陣之外的盤外招,擄人威脅之法,乃是最下乘亦最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任何將領一旦施出此法,無論他之前有多少風采,是役取得了何等戰果,此後又有如何功績,都再無資格列入大陸名將之林,累及妻兒,乃是兵家大忌!

  而以如此卑鄙手段,對付一代英雄,更是令人髮指、齒冷不已!

  「上官無敵得信,若是如約衝陣,最終死於陣中,則放回他的妻子兒子;若是能夠救得走,前仇也就此作罷。但是……上官無敵的妻子在知道自己被用來要挾丈夫之後,立即自盡而死;懷中幼子,也被那女子親手殺死!」

  「當時那女子說道:卑賤之命,怎地我夫君萬一;夫君衝陣,必死無疑,我若去,留子存活,待他長大成人,知道父親乃是因他而死,也要慚愧終生,不如就跟為娘一道共走九泉。今生娘對不住你父子,願來生,能補償。」

  「說罷殺死愛子,旋即自盡身亡,唇邊尤自笑顏。」

  「上官無敵衝陣到後來,終於得知妻兒已死的事實,傷心萬狀,這才決意戰死於萬馬軍中,只因,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一側。

  上官靈秀冰冷的聲音說道:「無敵先祖逝去,乃是上官家一大恥辱;從那之後,上官家族發誓,若不能報此血仇,了此因果,便一直以供奉結義兄弟之名為掩!」

  「只等血仇得償,祖母與小叔祖靈位才會回歸。這是無敵先祖臨死之前,以丹田之氣立下的血誓,上官後人,謹記於心!」

  眾位將軍登時齊齊一陣肅然。

  「也是從那以後,大陸軍人才立下了一個新的規矩,戰場如何廝殺,施展何種手段,都屬應有之義,但不得以盤外招為難對手家眷妻兒!」

  上官靈秀的聲音,如同一串冰珠灑落地面。

  雲揚在一邊問道:「如何才算是報仇?」

  紫幽帝國老元帥王玉堂黯然閉上了眼睛。

  上官靈秀淡淡道:「當時的紫幽帝國元帥,乃是紫恆忠;在他死後做下這等下作事情的,乃是他的兒子紫毅成;後來紫毅成發動兵變,將當時的紫幽帝國皇帝趕下寶座,自己一家,成為皇族……一直延續到如今……」

  「若說了結此仇,須得將紫幽帝國滅國,將紫幽皇族斬盡殺絕,才算終結!」

  紫幽帝國元帥紫元龍臉色變幻,難看之極。

  他亦是紫幽帝國皇家血脈,面對這一段掌故公案之時,也不禁心中動盪。

  上官靈秀看了看他,冷冷道:「紫元帥可以放心,我們不會在你在玉唐的時候對付你;要殺你,亦需在戰陣之上;覆滅紫幽,也要堂堂正正地打破紫幽陣,衝進紫天城,堂堂正正,在天下英雄見證之下,剷除你們紫皇氏的所有血脈!」

  上官靈秀淡淡道:「大陸軍旅恩怨,各國公認的,就只剩下了先祖這一樁!其他的,無論生死勝敗,盡皆無恩無仇!」

  「後來所謂的無恩無仇,無敵一諾;便是由此而來。」

  上官靈秀的臉色很是平靜冷靜。

  但雲揚聞言之下,卻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將紫幽滅國,屠盡皇族!

  這個仇……貌似很難報啊。

  雲揚從來不是一個妄自菲薄之人,甚至可以說很狂,自視極高,但說到能憑一家一族滅盡一國皇室,雲揚暫時還沒有這樣的規劃,畢竟是太難了一些!

  「上官家族,世世代代,不死不休,必將完成這個心願,縱使一切代價,也要讓無敵先祖一家,地下團聚,九泉聚首!」

  上官靈秀說完,淡淡道:「我們上官家先祖,凡是位列在面前牌位的,十之五六,都有這麼一段無敵故事……各位若是要一個個參拜,緬懷;恐怕……時間未免拖得太長了。」

  這顯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面對上官家族的逐客令,就連寒山河,也絕對不敢說半個不字!

  那密密麻麻的牌位,其中,有多少人都要比自己的戰功要蟧拳o多?

  那其中,又有多少人乃是天下軍人一生的偶像?!

  那不是一個個牌位,那分明就是一道道軍魂英靈!

  舉凡是軍人來到這裡,便是朝聖!

  這個說法,這個形容,是一點也不誇張的。

  「各位請吧。」

  雲揚叫了起來:「夙願得償就夠了,參拜了將門英靈就該知足了,還賴在這裡幹什麼?走了走了,難道你們如此無恥,還非要在這裡賴上一頓飯吃不成?」

  他一邊叫,一邊往外推搡,竟是將各國一百多位名將,如同趕鴨子一般,生生地趕了出去。

  上官靈秀杏仁眼詫異地看了雲揚一眼。

  自從認識雲揚,不管其原本名聲如何,但雲揚給她的印象,向來是彬彬有禮,溫文儒雅,瀟灑寫意,玉樹臨風,似乎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改變雲揚身上的那種與生自來渾然天成的雅量高致。

  然而此刻的雲揚,卻赫然是上官靈秀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絲毫不給人面子,非常地不客氣,還有些無賴氣質……

  看來這就是雲揚在面對敵人的一面嗎?

  上官靈秀眼睛微微地彎了彎,道:「各位請。」

  ……

  一行人出了上官將門,每個人都是感覺心中異常沉重。

  在感受過祠堂之中的那份凝重,沉重之後,心頭到現在似乎還沉甸甸的不好受。

  英魂縱使已經逝去多年,但在自己面對的時候,仍舊是如山如岳,森嚴壁壘,威武蓋世!

  哪怕只是牌位在前,威嚴仍舊!

  走出來大門的時候,迎面正有一縷夕陽餘暉照在臉上,眾人一陣悚然。

  貌似也沒感覺在將門待了多少時間,怎麼出來就已經是夕陽晚照了?

  「今夜無事,老朽便不做其他安排,眾人早早休息,明天上午去斷刀閣;下午去忠魂堂祭拜一下老對手……然後,想要回國的,就可以回去了。」寒山河如是道。

  寒山河這隻言片語之間,直接將既定行程時間壓縮了將近一半,但各國名將都沒有異議。

  畢竟眾人來到這裡最大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軍人之酒,一個是九尊府探秘。

  如今酒已經喝過,九尊府……也已經努力探過了。

  別的,也就真的沒啥必須要幹的要事了。

  與其待在這裡,感受舉國上下看著自己的都是敵意的眼神,這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更別說還有雲揚這個導遊在旁膩膩歪歪,嘰嘰喳喳的滋擾,早走早好才是正理!

  此外,此次九尊府探秘,除了東玄之外,各國均有高端戰力受損,保守估計也要折損本國高端綜合戰力的一成,這一成損失必須要早早設法彌補,否則必然遺留隱患!

  所以說,趕緊回國才是正經!

  「沒事兒就好。那我今天晚上可就回家不陪你們了,這兩天可是把我累壞了,這差事真他麼的不好做,可得多喝點水補補。」雲揚貌似鬆了一口氣。

  殊不知諸國將領才是真正地鬆了一口氣,眾人真怕這傢伙再來一通的嘴把式,真心不好受!但一個個也是心中腹誹:「你要多喝點水補補?你口渴都是罵我們罵的……這混蛋!」

  寒山河淡淡笑道:「雲小侯爺辛苦。」

  「應該的應該的。」雲揚打了個哈哈:「回客棧的路,你們都知道吧?我估計你們也沒什麼賭錢玩得興致了,乾脆就取消既定的行程吧?」

  大元的幾位將軍哼了一聲道:「難道賭錢耍著玩的小錢,在你們玉唐也禁止麼?」

  雲揚摸摸鼻子,道:「這玩意肯定是不禁止的,我主要就是怕……你們進去之後,他們都針對你們,令你們生出如臨大敵的感覺,不免不爽,難以盡興……尤其是發生了類似輸打贏要的狀況,出了人命什麼的,卻是埋骨異鄉,難得歸返!」

  「靠!」

  那幾個將領齊齊在心底發出一聲吶喊,我們幹什麼了,怎麼輸打贏要了?還要埋骨異鄉,難得歸返?真不該幻想這傢伙能說出什麼好詞,不糟踐我們的話!

  其中一個大元將領一時忍耐無能,反唇相譏道:「怎見得不是我們大殺四方?你們輸打贏要,賠掉褲子呢?你就說能不能找個地方賭幾把吧,無謂整那些有的沒的!」

  雲揚嘿嘿一笑:「這麼想玩麼?若然你們是真正想要玩,我可以給你們這幫子組織一個單場,你們看怎麼樣?」

  「單場?」眾位將軍一聽,就覺得這小子又在搗鬼、埋下陷阱:「什麼單場?怎麼個單場?你要親自落場麼?」說話聲音中,已經是充滿了警惕。

  這小子實在是一肚子壞水,不得不防,他要親自落場,焉知他不會暗中作手,諸如弄鬼出老千等種種勾當,眾將臨篤定雲揚能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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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發一筆

  「我落什麼場,我跟你們可做不成賭友,但我有幾個兄弟朋友,目前都在天唐城,相信你們也該耳聞,就是春夏秋冬四大家族的四位公子哥兒,他們除了有的是錢之外,而且也都跟你們一樣,閒得蛋疼……你們若是想要玩,我就讓他們四個陪著大家玩玩,輸輸贏贏的,圖個樂呵。這樣呢,範圍也不大,也沒什麼額外的敵意……」

  雲揚笑得很是誠懇:「當然,若是你們不願意玩,或者玩不起,那就算了。跟他們賭,真的需要相當的膽量,相當的財力,一個不好可就真的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

  各國將領一聽反而來了興趣,尤其是其中那幾個老賭鬼,更加心癢難熬起來。

  且不說雲揚字字激將,就衝四大公子之名,就是莫大的誘惑。

  雲揚不落場?與那四大公子賭錢!?

  這……完全沒問題啊。

  只要雲揚不親自落場,那就不用考慮弄鬼出老千之事,畢竟四大公子紈褲之名名動大陸,差不多家喻戶曉,沒準還可以籍此賭局彼此拉拉關係,認識一下;就算沒有能建立下什麼交情,賭博卻是靠運氣的玩意,咱們這邊這麼多人的運氣,怎麼也比那四個傢伙要強得多吧?

  眾人甚至已經開始暢想,咱們也不需要多贏,只要每個人贏個幾百罈酒的酒錢,也就足夠了呀!

  「玩玩有啥大不了的。這個單場就定在今天晚上吧,能安排不?」一個絡腮鬍子將軍說道;正是大元請客的那位將軍,他花了那麼多銀子到現在還在肉疼。如今有了撈本的機會,哪裡會放過?

  「這個單場是安排在正規賭場嗎!?」另一人問道。

  這一問大有問題;一般情況下來說,天玄大陸高手太多,諸如隔空操控賭具、干擾輸贏關鍵實在是太容易太等閒了,所以,但凡是大一點的賭場,都會設置金玄石。

  所謂的金玄石,就是禁玄石;賭場裡面,只要安置有金玄石,那麼在金玄石的影響範圍內,任何人都無法自如的施展玄氣。

  當然,金玄石只能小規模的影響修者玄氣施展,不能真正大幅度的壓制玄氣運用,例如修者不管不顧的爆發玄氣,金玄石就再無作用,不過,利用玄氣在賭場出千作弊的,都是採用精巧細微路數,便為金玄石所克制,

  此外,金玄石的這種限制也有極限,一旦面對超過九重山的高手,金玄石再難發揮效用。

  但問題是……超過九重山的高手,誰會那麼無聊去賭場裡面玩,就算真去玩,那也是真的玩,怎麼會動用高端玄氣,掩耳盜鈴!

  而舉凡比較大規模的賭場,往往會直接以金玄石鋪設地磚,徹底斷絕作弊的可能,所以那人才有此一問,亦不難從側面推測出此人必是賭場常客、

  「正規不正規的,去了之後試一試,豈不馬上就知道了。」雲揚微笑道:「我說的那個賭場,連天花板都是金玄石。」

  眾位將軍聞言之下,頓時放了心。

  這樣一來,就當真沒有任何作弊的可能了。

  憑的就只有運氣和手法了……

  在這兩點上,喜歡賭博的人幾乎人人都是感覺自己是最牛逼的……

  「晚上去!」

  一時間,竟有三四十人目光發亮。

  這樣子的事情,那些老成持重的將軍,或者過於位高權重的將軍們是不會去的。

  所有響應的,基本全都是三四十歲這個階段的將領們。

  其中有人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雲揚心下哼了一聲。

  這幫傢伙,一來乃是想要贏錢,找找刺激;二來,亦是因為有事情;尤其是這幾個國家之間的將領之間的勾結……有那麼不少人,似乎是這段時間都沒有談妥的……

  估計是要藉著這機會,再去溝通一下,探討一下合作的可能性,又或者乾脆就是彼此之間有圖謀什麼的……

  對於這些事情,雲揚心知肚明,道:「就此說定,我這就去安排一下,等吃過晚飯,就帶大家去。屆時接天樓門口匯合,不見不散,你們快走了,今晚上,就讓大家都好好的爽一爽,我就不給大家添堵了哈哈……」

  眾將軍一陣翻白眼:敢情這小子自己也知道他是在給我們添堵啊……

  寒山河微笑道:「雲小侯爺可不要忘了,咱們這些人訂的英雄血,我們回程之日有變,請千萬督促一二。」

  雲揚道:「這個絕對沒有問題,其實那邊現在已經在全力趕工;等到你們走的時候,至少會有第一批跟你們一起走了……對了,那天的銀子,我已經都給了商家,可是你們帶走第一批酒的時候,需要將剩下的銀錢結清;這個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人家也需要現錢才能流轉起來。嗯,到時候直接把錢給我就行。」

  寒山河豁然大笑:「這是應該的,再說我們也不怕雲小侯爺賴賬,哈哈……」

  三言兩句,雲揚打個哈哈,轉身走了。

  「晚上賭場之前,先將四國的後續計劃再通一通。」寒山河低聲說道。

  幾個老帥都是默默點頭。

  或許這一次來,收穫最大的,就是這幾天裡,自己這些老傢伙們商量出來的四國計劃吧……

  除此之外,真沒別的說頭,淒慘落魄到家了。

  「若是可能……老朽希望……」

  寒山河聲音如同蚊蚋:「……就在咱們的手裡,將玉唐徹底打殘……或者直接覆滅。所以,各位老兄弟都是要打起精神來,萬萬不要在自己那邊,出了什麼紕漏。」

  「這是自然。」

  「這個當然!」

  「我等之心,盡皆如此!」

  ……

  雲揚回到家,就只是稍住了片刻,便即在自己的房間裡化作一陣輕風,向著九尊府那邊飛速而去。

  不去不行、去晚了都不行。

  昨天晚上可是死了太多的高手在裡面,最要緊的是,還死了六頭高階玄獸;雲揚若是去得晚了,那六頭玄獸的玄丹就會被九天陣直接化解成為精純能量了……

  那六頭玄獸、尤其是六顆玄丹,對於現階段的窮光蛋雲揚來說,可是一大筆財富,決計不能錯過!

  怎麼可能容忍讓它們被化掉呢?

  夜色深沉,無邊深邃籠罩天地,唯有九尊府仍舊是雲霧瀰漫,唯一相同的,大抵就是同樣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陣風聲靜悄悄地響起。

  雲揚已經無聲無息地進入到了九尊府之中。

  絕對地神不知鬼不覺。

  在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地面上,有十八九具屍體橫七豎八斜四的分佈著,每一個人的死狀都是如一,盡都渾身焦黑,連骨頭都已經變成了焦炭。

  雲揚輕輕地歎了口氣。

  原本還想這些人進來的時候身上怎麼也能有點好東西,沒準能多發一筆額外的死人財,不怪雲揚這麼的死要錢,連死人也不肯放過,實在某人當前是太窮了,窮得一窮二白,兜比臉乾淨!

  只可惜現在看來,隕落在九尊府中的許多各國高手身上就算是有點銀票什麼的,此際也早都成了灰灰了。

  大失所望歸大失所望,雲揚總算沒白來一趟,因為地上還是有些亮晶晶的東西,足堪值回票價,雲揚將滿地晶瑩一塊塊地撿起來,居然撿了百十塊玄石,其中還有十幾塊玄晶……

  單只這一筆,就算是不菲的收穫。

  此外原本尚有幾口刀劍兵器也可入手,那都是這些武者的隨身兵器,更能夠在九天陣雷劫風號中倖存,絕非尋常級數,但雲揚卻沒有動,一來他有了天意之刃,其他的兵器早已入不了他的眼;二來這些人都是死在九尊府裡面,這些隨身兵器拿出去變賣交易種種,難免會暴露一些什麼,不免留下痕跡,漏出破綻,反而不美……

  而另一邊的收穫卻讓雲揚大喜過望。

  那邊的收穫正是雲揚此行的重點關注——那六頭玄獸。

  雲揚查看一番,發現那六頭玄獸其中品階最高品階的赫然達到了八品中階;還有三頭亦達八品初階的,縱使最弱的兩頭,也有七品巔峰的;當然,真正最驚喜的卻是這些玄獸的屍體全部都保存完好。

  有此不難想見,玄獸對於天地自然異力的承受之能,比人強出不止一籌……

  此際九尊府的雲霧已經圍攏過來,絲絲縷縷的吸取空中的靈氣,將之收入雲霧之中,幸虧雲揚來得較早,若是太晚來一會,那兩頭七品巔峰玄獸遺骸只怕就要抗拒不了雲霧侵襲了。

  熟知九天陣威能雲揚不敢怠慢,直接唰的一下子將天意之刃亮了出來,便要一刀下去收取玄丹,然而就在雲揚將動未動之際,動作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天意之刃出現的這一刻,刀芒閃爍,四周的雲霧突然間呼的一下子向著四面避開了過去。

  雲揚所站的地方,不下十幾丈的方圓地界顯見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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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賭局!

  這個變化可讓雲揚始料不及,那九尊府的雲霧,居然不敢接近天意之刃。

  「這把刀竟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雲揚瞬間就想到了其他方面:「若是此能對世間所有雲相霧相煙相氣相的物事神效,那些終年雲霧不散的神秘所在,那些瘴氣瀰漫的玄異地域……豈不是只要拿著這把刀,就等於是一片光明坦途?」

  雲揚心中大喜,但天意之刀對於氣相物事的作用尚需進一步驗證,眼下還是趕緊收拾那六頭玄獸的遺骸是正經。

  雲揚持刀在手,迅速將玄獸玄丹取出,然後用玄氣烘乾外層,然後又再簡單處理一下,原本被玄獸血肉包裹的玄丹,悉數變成了圓溜滾滾、乾乾淨淨。

  貌似對於這等事,雲揚處理得格外熟練,而且興致盎然。

  這……這可都是財富啊。

  不過這玄丹,到底應該怎麼應用呢?

  是直接交給綠綠進補?還是交給四大公子讓他們去拍賣,換取自己和綠綠的修煉資源?

  平心而論,自然是交給四大公子拍賣,收穫才是更大,有益於長遠。

  但,雲揚卻自感應到意識空間裡綠綠的移動,一個勁地扭來扭去,嫩嫩的「啊呀呀」的叫聲,儘是求投餵的乞求,雲揚明知利弊,卻還是沒忍住,給了綠綠一半。

  綠綠歡喜鼓舞地接過玄丹,逕自將玄丹,安置在自己的根部,用籐蔓刨了個坑埋了下去,再過片刻,卻是歡喜更甚。

  兩片葉子一起搖晃,碧綠的籐蔓漫天揮舞,扭來扭去,啊呀呀啊呀呀地叫個不停。

  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好吃的的小孩子,歡欣雀躍至極。

  窮鬼雲揚雖然很敗家的將剛入手的大筆收穫一下子就散出去一半,然而感應到綠綠歡欣的他,只覺心底一片柔軟,呵呵一笑之餘,即時回歸。

  等下,還將有一場饕餮盛宴將臨,只要一切順利,相信又會有大筆的錢財進賬,助自己一舉擺脫窮光蛋的雅號!

  ……

  「老大請我們去賭博?」冬天冷抓著信,一臉的驚詫莫名,還有不可思議。這事兒有些奇怪,讓我們去賭博,而且許贏不許輸……

  「去啊!怎麼不去!」春晚風兩眼發光:「這幾天在這裡閒得蛋疼……」

  夏冰川:「你真有蛋麼?」

  秋雲山:「那個老太監怎麼都沒動靜了?當初可是說好了給我們送龍虎膏的……這老混蛋到底咋回事兒?要不要和老大說一聲,咱們直接去皇宮裡面找他?龍虎膏那玩意可是大事!還有老大的那一份呢。」

  所有人一起斜眼,冬天冷吊著嗓子:「喲,秋公子對那龍虎膏很是迫切嘛……嘖嘖,據說那玩意兒對男人好……嘖嘖,秋公子這麼急,嘖嘖,是不是……嗯哼?」

  春晚風:「秋公子不行啦!」

  夏冰川:「原來秋公子不行啦……」

  秋雲山勃然大怒:「誰說的!誰說的!你們一個個的少胡說八道,咱們今晚上還要去給老大撐場子,你們說說,咱們要怎麼贏那幫傢伙才對?具體帶多少銀子過去?還有,需要規定暗號麼……」

  冬天冷哈哈大笑:「秋雲山又開始岔開話題哇哈啊哈……看來這傢伙真是不行了,我的天哪,秋少,你才多大啊……這就……哎,我突然感覺跟你在一起很沒有格調……」

  春晚風亦道:「人都說近墨者黑,近豬者臭,近那啥不行的會不會也那啥了呢?要不秋少您離我們遠點……」

  夏冰川贊同道:「就是就是,此言正合我心!」

  秋雲山面紅耳赤,大怒叫道:「你才不行了,你們全都不行了,我只不過是想要給大家一起爭取一些福利罷了,誰想你們一個個的盡都心思詭譎,還要點臉麼……」

  冬天冷拍著桌子笑得死去活來:「哇哈哈哈……原來秋雲山真正不行了……哈哈哈哈,秋雲山真正不行了……」

  冬天冷聲音洪亮、震耳欲聾,傳播甚遠。

  秋雲山臉色都變成了醬紫色。

  衝上來摀住他的嘴:「哥,你是我親哥還不行麼……你小點聲……」

  ……

  一直等到了凌風閣,春夏冬三大公子的三張嘴兀自笑得好似臉盆一般,郎朗的哈哈笑聲幾條街都聽得到……

  秋雲山焉頭搭腦跟在後面,一臉菜色。

  水無音看著這幾個傢伙,翻翻白眼。

  之前隔著三條街,就聽到三個瘋子哈哈大笑,結果笑聲越來越近,居然直接進入了凌風閣。

  而且進入了凌風閣之後還在笑、三人被集體點了笑穴了?!

  「哈哈哈……這是賭場哈哈哈?」

  「哈哈哈……這裡的環境不錯哈哈哈……」

  「哈哈哈……怎麼老大還沒來哈哈哈哈?」

  ……

  水無音非常想要大吼一聲:哈哈你妹!有什麼事情值得笑成這樣?一個個簡直就是神經……

  時間不長。

  大隊人馬在雲揚的率領之下,浩浩蕩蕩而來。

  諸國賭客合共足有六十多人。

  各國將領這一次可真是來了不少;那些在客棧裡不出來的,大多數都是老成持重之輩;而雲揚帶來的這些,基本都是四十歲之下的。

  眾人普一進入凌風閣,頓時齊齊眼前一亮。

  從進門三尺開始,兩側的牆壁,地上鋪的,天花板上掛著的,赫然都是禁玄石。

  而大廳裡面許多賭桌下面,禁玄石都是排布得密密麻麻,甚至賭桌的邊緣,都鑲嵌著隱隱散發紅光的禁玄石。

  那赫然是極品禁玄石。

  不說別的,就只是當前這個架勢,就算是十成大圓滿的宗師到來,想要動用玄氣作弊,那也是有所不可;就算大家沒發覺,但極品禁玄石也會自行發出白光警告!

  「還真是不錯的地方。」

  那絡腮鬍子軍官眼睛頓時就亮了:「我最是喜歡公平競爭了!這家賭場,當真是我見過的禁玄石最多的地方!」

  四位紈褲同時站起來:「哇,老大,好久不見。」

  雲揚哈哈大笑,熱情介紹。

  各位將軍一聽這一聲老大,頓時臉色都陰沉了半天,搞半天都是這傢伙的小弟?

  之前光是琢磨只要雲揚不落場,就能最大限度規避某人出千耍鬼,但那幾個都是他的小弟,背後搞鬼的機率又大了許多。

  但大多數人看著雲揚的臉色,更多的還是好奇:這四大家族的四個公子,居然都稱呼這傢伙為老大?

  這……這是咋回事呢?

  許多人不禁開始重新審視雲揚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四大家族的公子哥兒一個個乃是何等的心高氣傲之輩?哪怕是不學無術的紈褲,那眼界也絕對的高。

  豈能輕易的叫人老大?

  要嘛,就是被徹底折服了。

  要嘛,就是被徹底打服氣;

  再或者,那就是這人身上隱藏有驚天的利益!

  除了這幾種可能之外,再不會又其他的可能。

  而雲揚不管是具有哪一種的能力,都是必須值得人正眼相看,然後,徹底警惕的危險人物。

  可是大家卻又很快就被賭桌吸引了心神。

  雲揚再危險,那也是今天之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亦不為遲,今朝有賭今朝盡興,問題人物明天再說!

  「來到賭桌上,大家都是兄弟,來來來,咱們這裡只認金子銀子,哇哈哈,也認天才地寶,還認玄石玄晶……」

  冬天冷跳到桌子上大吼:「來來來,都想玩什麼?骰子好不好?牌九行不行?實在有特殊愛好的,那邊還有麻將桌……靠,這賭場檔次夠高的,什麼賭具都有,好好好,太好了,來來來,就衝這個,這一桌本公子先來推一莊,哇毆吼~~~~來挖來挖來挖……鼕鼕龍帝槍……卡卡卡!」

  所有人聞言之下無不側目。

  這位冬家的公子,不會是冒牌貨吧?

  傳說中的世家公子……竟然是醬紫的?

  但,大家今天還真都是來玩的,先是觀望一輪是正經,大家都是老賭徒,一圈之後,基本上對於作弊與否,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顯然,這冬天冷、乃至四大公子,全都是羊牯,至少是沒盤外招的貨色!

  頓時大家一擁而上。

  四大公子,暫時先是每個人一個檯子坐莊,將原本的賭場莊家全都趕了下去,瞬間就是呦五喝六,金子銀子銀票子滿天飛……

  十來人,去一邊另外的桌上安靜的打麻將……

  這是需要談事情的?

  水無音沉著冷靜招呼,各個桌子圍著查看,背著手,踱來踱去,臉上含著淡淡的笑容。

  眼看大家都已經玩得不亦樂乎……

  「今天好熱鬧啊,好多的生面孔,讓我也來玩一鋪如何?」一個聲音靜悄悄地在門口出現。

  一個白衣人,突然間一塵不染的出現在賭場中。

  雲揚皺皺眉,看了水無音一眼。

  水無音也是一陣詫異。

  一眾羊牯進來之後,賭場就直接關閉了,這個人又是怎麼進來的?

  水無音臉上神色不動,淡然無波,和聲微笑道:「朋友貴姓?」

  白衣人冷淡地說道:「朋友?不敢當,我只是一個賭客,閣下打開門做生意,不會不歡迎來捧場的客人吧?!」

  水無音笑得愈發溫柔,語氣愈發地柔和,柔聲道:「四海之中皆朋友;朋友既然來到了這地界,那就是水某人的貴客,具體如何稱呼又有什麼關係?」

  白衣人的臉上卻儼如籠罩著一層冰霜面具,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朋友,你更加不是我的朋友。」

  雲揚在一邊觀視著這個不速之客,越來越是感覺,這白衣人居然很有些熟悉的感覺。

  但這個人的面目,自己分明沒有見過啊……

  等等……

  雲揚忽而一念清明,驀然想起來那一天晚上,一殿秦廣王窮追不捨的那道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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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衣參賭

  一念及此,雲揚心下登時一凜,上前一步,哈哈笑道:「賭場賭場,最歡迎的自然就是賭客。這位……恩,兄台既然想要耍耍,地主肯定是無限歡迎的。」

  言語間似有意似無意地向著水無音打了一個眼色。

  水無音會意地道:「不知道兄台想要玩什麼?可有偏好的賭法麼?」

  從雲揚的乍然介入,尤其是那道意味不明的眼色中,水無音立即意識到到眼前這個人,恐怕別有來歷,至少也得是很不簡單,頓時心中凜然。

  能夠讓雲尊認定很不簡單是什麼人物?

  「就玩骰子好了,勝負分明、立竿見影。」白衣人臉色不動,卻又冷淡道:「有件事須得事先言明;我身上只有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

  白衣人突兀一語,反而令雲揚心底生出一份明悟,悠悠道:「千金不算多,一文亦不少,有賭便未為輸,水老闆且帶這位兄台,去秋雲山那張桌子,雲某祝兄台兩袖金風,滿載而歸。」

  那桌上,秋雲山正在做莊,大呼小叫,興奮得滿臉潮紅,不時地哈哈大笑,四下裡儘是一群將軍罵罵咧咧……想必秋公子這會是贏了不少、手氣旺盛。

  水無音帶了那白衣人過去,直接開口就是一句話:「秋公子,這位乃是雲老大的朋友,來你這邊玩兩手。」

  秋雲山哈哈大笑:「讓老大放心,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秋雲山的親兄弟!」

  水無音點點頭,更無多言,逕自轉身去了。

  彼此接觸時間雖然短暫,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說話,但水無音是何等樣人,早已看出對秋雲山等人而言,自己出面說話估計還不如放屁,唯有直接搬出雲揚的名字,才能將事情辦得妥帖順利。

  雲揚和水無音分開兩邊,都在來回查看輸贏,他們兩個亦是整個賭廳中僅有沒有參與進去的兩人。

  大抵半晌之後,由冬天冷坐莊支持的那張賭台,喧鬧極甚,此起彼伏地喊叫得幾乎將房頂也都掀起來。

  卻聽得數十人聲嘶力竭連聲呼喝:「小!小!小!哈哈哈哈哈……」

  「我日他個咕嘰咕嘰的!啊啊啊啊……」坐莊的冬天冷則是惱怒大叫,污言穢語層出不窮:「他麼的,一幫丘八,居然能夠贏老子的錢!他麼他麼他真他麼啊……」

  一干將軍毫不示弱:「鳥毛個屁!現在可是在賭桌上,就算是皇帝的錢咱們也敢贏,他麼的,你快些開,要是不夠本錢坐莊就趕緊滾下來,讓老子來推兩鋪!」

  冬天冷哇哇大叫:「本錢不夠?今天老子定要你們都輸得脫了褲子出去!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雲揚在外圍大叫:「冬天冷,我可告訴你,這些傢伙若是還有一個留著褲子出門,你他麼的就趁早跟我滾回家去吧!我給你的任務,明碼標價,就是要將他們徹底贏乾淨,連一條內褲都不許剩!」

  冬天冷嗷嗷大叫:「老大放心吧,我一定草死他們!」

  一干將軍亦在哈哈怪笑:「就你一個人居然也敢這般大言不慚,看哥幾個活活地輪死你!」

  「再來!」秋公子一大把銀票拍在桌上,臉紅脖子粗:「老子別得沒有,就是有的是錢!」

  那麼厚厚的一疊銀票,起碼也得有四五十張,而且上面最低面額的銀票,也是一萬兩。

  如此雄厚的賭本一出,登時引爆了新一輪的高潮!

  充斥著各種怪叫聲中的賭局再次開始。

  雲揚與水無音轉了一圈,眼見這幫傢伙每個人都是賭得聲嘶力竭,極為投入,就走到了一邊,聚在一處。

  「如何?」

  雲揚問。

  「那白衣人只看不賭,迄今為止已經連續看了十幾局,還沒有出過手。」水無音道:「此人要嘛是另有所圖,要嘛就是一個老手,我比較傾向於後者。」

  雲揚並未明白地問;但水無音明白的知道,他問的是誰,問的是什麼事。

  「為什麼有此判斷?」雲揚道。

  「相信雲尊能夠看出,此人乃是一個高手。」

  水無音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我在他面前感覺得氣勢有如大山一般的恢弘,而且,這座山還要是冰山、徹骨森寒的冰山。」

  「這人的修為,可說是我所見過的任何一人之上。」

  水無音的聲音嘶啞,說得極為緩慢、卻又格外鄭重。

  「咱們這場賭局雖然早有預謀,但時日未定,仍可歸於偶然而成,若說此等高手是有心而來,未免牽強。」

  「所以說,我更傾向於這人是囊中羞澀,所以才會進來碰碰運氣,畢竟咱們這凌風閣的名氣還是不錯的,只要是憑真本事贏的錢,多少都可以帶走!」

  「本來以常理而論,如這樣的高手,是沒有理由缺錢的。縱使缺錢,也會有來錢的渠道;但他會來此,不外乎兩種可能,要嘛是他在這裡並沒有獲取補給的渠道;要嘛,他就是單純喜歡賭博。」

  「他選擇用賭錢這種冒風險的方式賺錢,也不願意用其他的方法……這人應該是一個比較有原則的人。」

  水無音道:「而這樣的人,通常都會準備得很充分,絕少讓自己陷入這種窘困的境地,所以……他應該是有難處。」

  「這種難處……除了強大的敵人,再難有別的可能將這種人逼到這等地步。」

  水無音的聲音很慢,說完一句話,就考慮一段時間,慢慢地說出這些,最後總結說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這個人,在天唐城中一定存在著一個他也無法抗衡的強仇大敵,甚至於,這個強仇大敵可能是他完全無法抵禦的狠角色,一旦照面,連單純逃生都很困難。」

  雲揚的眼中流露出來單純的欣賞之色。

  八哥說得不錯,水無音的腦子當真是好使至極的。

  只憑著對方進來賭博一件事,就能夠將事情推理到了觸及真相層面的程度,何止是難能可貴,若非雲揚曾經見過這個白衣人被一殿秦廣王追殺,也未必能夠猜測到這個程度,不過相對的,正因為雲揚更知道白衣人的底蘊,自然明白水無音的推測,完全是一點沒錯,由此借勢而作,並無難度!

  「既然他有心想贏,那就讓他輸!但五十兩銀子太少!」

  雲揚微笑著,低聲說道。

  水無音心領神會,亦低聲道:「那我再去轉轉。」

  說罷袖手而去。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仍舊站在原地,靜候佳音。

  在這個賭場裡,大量禁玄石肯定是存在的、貨真價實,絲毫不存花假;哪怕是巔峰高手來了,動用玄氣,也不可能做到全然無聲無息、全無破綻;這層認知乃是完全正確的,也是所有賭客最放心的地方。

  但有了禁玄石並不代表就一定沒法作弊出老千,至少在這個地界,還是有一個人卻可以用出盤外招的。

  水無音。

  在整個大陸所有修者都修煉玄氣的大環境大前提下,水無音作為神秘的靈族人,他所修煉的卻是靈族功法。

  他可以動用靈魂之力,介入其中,達到無聲無息改變賭局最終結果的目的。

  「這應該就是八哥將凌風閣做成賭場,而不是做成別的行業的根本原因吧……」

  雲揚心中將自己八哥鄙視了一頓:「這傢伙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想著坑人……有這麼一個神不知鬼不覺作弊的存在,開賭場,想不賺都難啊……」

  那邊,白衣人前前後後已經看了二三十局,貌似是終於下定決心。

  眼見著秋雲山放下骰盅的一瞬,更無猶豫,逕自將五十兩銀子一下子落在了七點上。

  單注點壓!

  單注點壓是賭骰子比較少見的下注手法,三顆骰子最多搖出十八點,最小三點,共得十六種單注點壓的選擇,所以一旦押中,賠率也是十倍的增長!

  若是壓中了七點,那麼,秋雲山就需要賠出來五百兩。十倍的返還!

  但就算賠率極高,但終究只得十六分之一的機率,想壓中談何容易?!

  旁邊眾人無不為之詫異,居然還真有這麼玩的?是真這麼有把握?還是輸急了?

  要不是想發財想瘋了?

  水無音站在人群外側,袖手看著。

  秋雲山大笑聲中,打開骰盅,卻見裡面三粒骰子,一個兩點,一個一點,一個四點!

  三顆骰子的點數合起來,居然……真的是七點。

  「我操!真是七點?!」秋雲山脖子一伸,眼珠子幾乎掉出來:「不是見鬼了吧!」

  秋雲山口中咒罵,手下卻不猶豫,逕自推出五百兩給白衣人,雖然是十倍的返還,但白衣人的底注太少,就只得五十兩,不過寥寥之數!

  周遭眾人卻不禁齊齊感慨此人運道竟如此之好,這麼大的好運氣怎麼就落到他一個人的頭上了,又哀歎自己剛才怎麼就沒下個幾千兩幾萬兩在七點上,要不不也發了!

  反倒是那白衣人兀自長身站著,臉上儘是一片淡然。

  顯然對這個結果,他心中有數,全然地不出所料。

  各國將領亦都是見識廣博之輩,眼見此人如此的高深莫測,貌似高人,不禁動了觀望的想法,倒要看看此人會不會繼續續寫驚奇,會否繼續單注點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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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可以抵押啊

  接下來,白衣人不再單注點壓,而是泯與眾人轉入單純的賭大小,可是一連四注,竟是每注皆中,手頭的銀子亦由最初的五百兩變成了四千兩。

  眾將都是賭場老手,至此如何還不知此人竟當真是賭道行家,至少在聽骰方面極有造詣,均盼其再接再厲,再下數城,又有不少竊喜於心,自己更早一步看出此人了得,剛才可是跟風贏了許多的,發大財的機會竟是從天而降……

  白衣人如此彪悍的戰績一出,其他幾桌的各國將領也都聞風而來,宛如鯊魚聞到了鮮血,蜂擁而至!

  就在眾人眼巴巴地看著白衣人,等著他再落注,眾人好跟風發財的時候,卻見那白衣人施施然地收了銀票,再次回到觀看狀態。

  在白衣人身邊的一位東玄將領眼見其並不下注,不禁催促道:「哥們,趕緊下注啊,咱們哥幾個都等著你呢!」

  白衣人目光一凜,並不答話,竟似是當真再無下注的意圖,全然視周遭關注於無物!

  對於白衣人而言,現在自己已經有了四千兩;只需要再觀察一段,集中精力,聽出具體點數,再來一次單注點壓,就可以拿到四萬兩的賭金。

  只要有了這四萬兩,就足夠自己這段時間的花銷了。

  人不能太貪;反正有這個賭場存在,沒錢了再來就是了,今天的情況很不對勁,周遭的這些個漢子個個膀大腰圓、虎背熊腰,更都有無邊殺氣隨身,只怕盡都是軍旅中人,絕非等閒,真要被這幫人纏上,雖然自己不怕,但總歸是個麻煩。

  白衣人目光凝注,幾乎沒人觀察的到的兩側耳朵在輕微的顫抖。

  連輸四把的秋雲山將骰盅捧在手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著花兒轉動;突然滴溜溜飛上半空,隨即一巴掌拍在桌面,玩得嫻熟至極,哈哈大笑:「下注下注啊,沒有了指路明燈你們就不敢下注了麼?買定離手哇卡卡卡……」

  一幫將軍眼見白衣人真的不落注,又聽秋雲山叫囂,不禁怪叫連連,揮舞著銀票,往桌上拍。

  白衣人猶豫了一下,將自己手中的所有銀票全都往一個空格位置推了過去。

  又是單注壓點!

  但所有人這次卻幾乎是將眼珠子瞪了出來,看著這個白衣人的眼神,恍如同看神仙一般。

  因為白衣人這次的單注壓點,壓的赫然是——十八點!

  這白衣人壓得居然是六六六的祖宗豹子!

  十八點的祖宗豹子固然也是單注壓點,卻又與一般的點數回然,乃是唯一點數,出現的機率不足萬一,所以單注賠率又要再十倍計,也就說,一旦壓中,就是正整一百倍的賠率,若是這次真的出了豹子,光是白衣人一個人的賭注,秋雲山就得賠出來四十萬兩!

  這一鋪,居然這麼大。

  白衣人對此也是心中無奈至極,天地良心,他真的就只想贏四萬兩而已,但是……剛才可是清清楚楚地聽出來了,這一局,這個名叫秋雲山的傢伙出盡花活,真個搖出來了豹子!

  既然對方搖出來了,自己也聽出來了,那麼就是……擺明四十萬送到手裡,豈能不收?

  秋雲山見狀也是嘴角一陣抽搐:這真是老大的朋友?這朋友有點狠啊……

  伸手去掀骰盅,手掌居然有些哆嗦;終於吼一聲,將骰盅一把掀起來,輸就輸吧!

  願賭服輸,乃是我秋雲山的美德!

  骰盅掀起來。

  眾人一起看去,只見下面靜靜地躺著三粒骰子。

  一個六點,一個六點……另一個,五點。

  十七點。

  壓錯了!

  其他的將軍們更關心大小輸贏,一瞬的停頓之後便又喧鬧了起來。

  「操!又輸了!」

  「我贏了我贏了,這把我贏了,哈哈……」

  白衣人目光一凝,看著桌面上明晃晃的十七點,半天沒有挪開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秋雲山絕對沒有搗鬼,這是自己可以完全確定的;而在揭開之前,下面的點數,也定然是十八點沒有錯。

  但是……揭開之後,怎地就變成了十七點呢!

  人群外側。

  水無音帶著淡淡的笑容,袖手而去,一張桌子一張桌子查看過去。

  白衣人靜靜地看了桌上的十七點,靜靜地看著秋雲山大笑著,將銀票一掃而空。

  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而去。

  雲揚此際已然位於門口處,還拿了張太師椅,翹著二郎腿,舒服地坐著,一晃一晃。

  看到白衣人走過來,詫異道:「怎麼?不玩了?不多玩幾手?」

  白衣人臉色很難看,哼了一聲,就往外走。

  雲揚嘿嘿一笑:「輸了?輸光了?」

  這傢伙真討厭!

  白衣人眉頭一皺。

  險些壓不住火氣。

  若是一開始只有的那五十兩,輸了也就輸了;但是自己一番波折,都達到四千兩了,那可是一大筆錢了。

  就那麼一把下去,全沒了。

  輸了四千兩,可不是輸了五十兩啊。

  看著白衣人鬱悶的表情,雲揚心中暗笑。

  這正是水無音的手段。

  讓你先贏,贏到一定地步,再讓你一次性地輸乾淨;那種難受得憋屈,就會給你推到極致!

  老大說輸五十兩太少了。那先讓他贏多些,然後再一次性搞乾淨好了。

  「不過就是五十兩銀子而已,輸了就輸了唄,哪裡值當這般。」雲揚和藹可親的微笑:「歡迎下次再來。」

  白衣人哼了一聲,不想理他就往外走,但,卻又實在忍耐不住,忍不住反駁道:「我輸了整整四千兩!」

  雲揚呵呵一笑:「哪裡有四千兩?閣下當時明明就自承只有五十兩!就算在這過程中,閣下贏夠了四千兩,但那其中的三千九百五十兩仍舊只不過是籌碼……並不真正屬於你的,有賭未為輸是不錯,但賭本就是賭本,您最終帶走的才是您的!」

  「您最開始帶來的,也才是輸的。」

  白衣人的臉色登時青了一下,卻又一時無言。

  「輸了就走……端得好賭品。只是,總不免多少有些失落吧?哎,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沒了,哎,五十兩銀子打底,一路搏到了四千兩,就這麼一下子清袋,心裡難受是可以想像,更是可以理解的;哎,這都是沒辦法的事……來賭兩把的,誰不想贏啊……想開點吧,這就是人生啊人生……」

  雲揚喋喋不休地寬慰著白衣人;但這白衣人越聽臉色越黑。

  終於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雲揚,低沉道:「閉嘴!」

  雲揚瞪大了眼睛:「咋地?我說你這人,不就是輸了五十兩銀子麼?至於這麼的急赤白臉麼?我好心好意的勸解你幾句居然還衝我發脾氣了……真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

  「那可是我身上最後的五十兩!」白衣人低沉道:「我不希望有人用這個來打擊我。」

  「最後的五十兩……」

  雲揚點點頭:「這可就真的值得同情了,不過,你就這麼走了?需要不需要我借你一點銀子?去翻翻本?」

  白衣人目光一亮:「你能借我?」

  雲揚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不過你得要有抵押才成。我借銀子,自然也是需要利息的。」

  白衣人掏出來一塊玉珮:「這個如何?」

  「可以。」雲揚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還掂了掂份量,沉聲道:「這一塊玉珮我雖然不知道底蘊,但抵押個三千兩銀子還是沒問題的。」

  「三千兩……」白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這是海之心玉……」

  雲揚翻翻白眼:「你就說借不借得了?」

  「……借!」白衣人勉力嚥下一口氣,幾乎憋死。

  不過,身上分文沒有,最後的五十兩也輸了,真個不借,接下來要怎麼辦?難道真要去偷去搶做那種下三濫的事情?

  有這三千兩,起碼有翻本的機會。利息再高,又能如何?誰不知道賭場借錢利息高,但那是針對一般人而言,你以為我是那種不懂賭技的傻子麼?

  拿了三千兩銀子,白衣人哼了一聲,斜著眼看了雲揚一眼:「你不許走,我已經記住你了,只待我贏了,立刻就來贖回這玉珮的。」

  「這一點問題都沒有!」

  雲揚笑得格外開懷:「在此祝你旗開得勝、大殺四方。對了,還有一節需要言明,你若是再半個時辰之內歸還我三千兩,玉珮還是你的,但要是過了半個時辰,那可就需要三千五百兩才能清賬了。」

  黑,真是黑啊,半個時辰就敢收相當於母金六分之一的利錢,這又豈止是高利貸,根本就是搶劫,不,比搶劫黑狠!

  白衣人哼了一聲,走了進去,竟未討價還價,顯然是對自己頗具信心!

  ……

  半刻鐘之後。

  白衣人一腦門子黑線地走到了雲揚面前,臉上青筋暴露,太陽穴突突跳動。

  「這麼快就回本了,兄弟你這會運氣不錯啊!」雲揚明知故問,故作姿態地捧道。

  白衣人臉色本就不好,聽到雲揚這話,臉色愈發地黑了。

  「難道你輸了?」

  雲揚一臉震驚、一臉詫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白衣人,訝然道:「……你……怎麼輸得這麼快?這才半刻鐘的功夫吧,咱們剛才說好的是半個時辰,你不用太著急的!」

  白衣人太陽穴突突地跳,森然目光鎖定雲揚,冷冷道:「我要再抵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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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辦一件事,兩不相欠

  「你有什麼好玩意?拿出來瞧瞧?只要我看得順眼,抵押不成問題。」雲揚。

  ……

  一刻鐘之後。

  白衣人臉色都黑了。

  「我這還有一塊星辰鋼精;抵押個一萬兩沒問題吧?」

  「沒問題。」

  ……

  半個時辰之後。

  白衣人站在雲揚面前,咬著牙:「不賭了!」

  「我去?那可是三萬多兩銀子啊……老大你前前後後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輸了……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一把輸四千兩銀子了!」

  雲揚搖頭歎息,語重心長:「我勸你也別賭了,你得失心太重了,根本就不適合賭博,賭博這玩意,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哪!」

  白衣人默然不語,腮上肌肉一陣跳動。

  「……告辭。」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似乎拖著千鈞之力。

  「那個……我說……您要是還不死心,您這把劍也是可以抵押一下的。」雲揚悠悠的歎了口氣:「不過,你還是走吧……」

  「你想要我的劍?」白衣人的右手一下子握住了劍柄,青筋暴露。

  「怎麼是我想要呢?不是我看你輸得不甘心,讓你多一個翻本的機會而已?算了算了。你還是趕緊走吧!」雲揚搖搖頭:「免得害你。」

  白衣人已經一橫心,大踏步走了回來:「我抵押給你!」

  雲揚瞪大眼睛:「這位兄台,我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話找話,是我的不是;你這把劍輸了可就真的沒了;我可是知道一個武者的隨身佩劍代表什麼,聽我一句勸,別賭了。真的;賭博就像是一個坑,進去容易,想要爬上來,可是絕對沒有那麼容易的。」

  白衣人冷冷道:「不用多說,我只問你,你接受還是不接受?」

  雲揚:「接受啊!兄台你的這把劍一看就不是俗物,我願意出價兩萬兩銀子,作為抵押之資;隨時都可贖回,如何?」

  白衣人臉上青氣一閃:「你說什麼?我這把劍哪怕是十萬玄石也絕對買不到,你就給我抵押兩萬兩銀子?」

  雲揚撇撇嘴,道:「你說你的劍價值十萬玄石就值十萬玄石了?就算是把這間賭場賣了,估計也就是這個數了吧?你說一口劍就值了?你咋不去搶呢?現在是你有求於我知道不?別說了是兩萬,就算是……嗯,好吧,好吧……」

  雲揚無奈道:「這樣子好了,你這把劍,我可以作價十萬兩銀子;但是,一次只能給你兩萬。而且,只給你四次。第五次的時候,雖然還是會給你兩萬兩銀子,卻不准再賭了,直接拿著兩萬兩走人,這樣你總還能生活一段時間,也算是有東山再起的餘地,你若是同意,咱們就這麼辦,若是不同意,直接拿著你的劍走人!」

  白衣人沉著臉,明知道眼前這傢伙正在將自己一步步誘導進入深淵裡,但還是要說一句:「多謝。」

  這種感覺真他麼膩歪!

  我折換成銀子足足數千萬的劍,一共就隻抵押了十萬兩銀子,而且人家還就只給了兩萬的底定,到了到了,我還要說謝謝!

  白衣人帶著一股自己都感覺很是匪夷所思的情緒,再度進入賭場。

  片刻之後。

  「再給我兩萬。」

  又片刻。

  「再給我兩萬。」

  再片刻。

  「再給我兩萬。」

  然後,大抵是一刻鐘之後。

  白衣人滿眼茫然地站在了雲揚面前,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全無人色。

  自己分明能夠聽出來點數,這一點絕對沒有任何錯誤、更無質疑餘地。

  而搖出來的點數,也分明就是自己聽到的那個點數;整個過程中,也沒有人以玄氣從中搗鬼的。

  若是當真有人搗鬼,就算是凌霄醉那樣的級數,自己也必然能夠有所感應!

  就算一次兩次自己感應不到,可是到現在這麼多次下來,再怎麼也不會失誤至此!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就是一個輸!

  一個勁地輸,一壓就輸!

  不管如何的有把握。

  反正就是輸,一路輸下去、輸到底、輸到盡!

  自己來的時候,雖然也很窮,但身上總還有五十兩銀子。

  但現在,前前後後一共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面,自己身上的所有財物玉珮,所有珍奇金屬,全都抵押了出去不算,還欠下了整整二十萬兩銀子的巨額債務!

  甚至連自己的隨身佩劍都落在人家手裡。

  更別說自己所欠的債務還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滋長著利息。

  不要說多了,自己明天這個時候來到這裡,這二十萬債務,起碼也得漲到二十五萬去!只需要半個月時間,自己想要贖回自己的這些東西,就將變成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在利滾利之下,那時候的債務總額,只怕已經漲到一個自己傾家蕩產、還十輩子都還不清的天文數字。

  「又輸了?」雲揚一臉無限同情的望著白衣人:「你這運氣……真是……要不你拿著這兩萬銀子走,等明天再來試試手氣吧?今天看起來,是不宜賭博、無望翻本了。」

  白衣人有些愣怔:明天再來?

  明天還來麼?

  突然間,白衣人看著裡面正在呦五喝六的賭桌,憑空產生了一股子恐懼之情。只感覺這幾張賭桌,就如同是一張巨大的嘴!

  只待自己一靠近,就能將自己連皮帶骨的吞下去!

  「我……」白衣人手裡抓著兩萬兩銀票,只感覺滿嘴苦澀。

  這瞬間,真是將那一殿秦廣王恨到了骨子裡面去。

  從沒有任何時候這麼恨這個傢伙!

  我過得好好的,縱橫天下笑傲江湖,誰能奈我何?偏偏這個混蛋不知道接受了誰的委託,就開始追殺我,整整三萬里長途跑下來,一路追著自己開殺。

  將自己從玉唐邊境趕到了大元,又將自己從大元趕到了草原,居然還不罷手,一路追著自己,又趕到了天唐城……

  好容易暫時擺脫了追擊,可自己卻悲催的發現,在買藥,買丹,買消息,療傷……自己帶著的十幾萬兩銀子居然就只剩下了五十兩。

  來此搏一把運氣,意欲緩解一下銀錢壓力,更多的還是想要借助贏錢的快感驅散這段時間以來的憋屈,這等早已注定了輸贏的賭局又哪裡有更多的期待,卻哪裡想到,賭局根本就不在自己的預計之中,這一搏的結果,只餘債台高築而已!

  你說白衣人能不怨怪一殿秦廣王麼?!

  你要不追我,我能到這裡來?

  你要不追我,我能花沒了錢?

  你要不追我,我能迫於無奈來賭博?

  你要不追我,我能落到現在這般……連劍都成了人家的?

  還欠了一屁股債?

  一筆也許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車軲轆債!

  「一殿秦廣王!我與你勢不兩立!不共戴天!」白衣人咬牙切齒地低聲怒罵出聲。

  看著白衣人臉色發青地往外走,雲揚叫住了他:「這位兄台。」

  白衣人轉頭,正看到雲揚真誠的笑臉:「還有什麼事?」

  雲揚將他的劍雙手捧了起來:「這把劍,暫借於你使用,修者行道,有口劍傍身還是有必要的,沒有了合手的傢伙,那就是有了缺憾。之前,只是與你開個玩笑。」

  「……」

  白衣人突然感覺一陣激動。

  一陣感動。

  「為什麼?」他此際看向雲揚的眼神,已經滿滿的全是渴望,卻沒有伸手去接,雖然他的眼神早已經滿盈了渴望。

  「唯有與自己的隨身兵器一道,才是一個武者的全副生命。」

  雲揚淡淡道:「你從我這裡借了錢,又輸給了我的賭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並不存在任何損失。左右留下你的劍,我也不會用,就算是你的劍再有價值,在我這也體現不出來……呵呵,就當是,交個朋友吧?」

  「既然你缺銀子,我資助你一下,也算是結一份善緣。」

  「大家都是江湖人,誰知道日後誰能用得到誰?」雲揚親切道:「說不定以後我還需要你幫忙呢,拿著吧。」

  白衣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多謝了。」

  很是有些激動地接過自己的劍,道:「這位公子,今日算我欠你了一個人情。若是將來有機會,我可以應承你,替你做一件事情。」

  他正色道:「這是我的承諾!」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是真的存著滿滿的感激!

  「替我做一件事情?」雲揚微笑:「什麼事情呢?」

  白衣人正色道:「可以是任何事!!」

  雲揚手一拍,道:「任何事?這麼好啊?既然可以任何事,那就乾脆不用以後了,正好我現在就有一件事需要有人幫忙。」

  「……」

  白衣人滿目瞠然地望著雲揚,大喜大悲紛沓而至,竟自隱隱感覺到,自己還沒有完全從一個坑裡跳出來,卻又轉身就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坑裡,而且還是毫不猶豫的那種。

  但,言出如風,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反悔,白衣人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劍,竟生出了跟隨自己這麼多年的寶劍此刻很是燙手的感覺,黑著臉道:「什麼事?」

  「你剛才不是打算就說說了事吧?好了好了,我不白請你幫忙……只要你做完了這件事情,不但你這口劍,還有此間的所有債務,全都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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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抓起來了

  雲揚親切微笑:「其實我請你幫手的這件事,對你來說相信並不難。此外,關於你另外的事情,我也可以出力幫忙,等你辦完事再來找我,我們仔細商量。」

  「我沒什麼事情是需要你幫忙的。」

  白衣人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打從事情辦完的那一刻開始,咱們素不相識,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再無瓜葛。」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說事情。」

  「嗯,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只是需要如此如此……」

  白衣人聽完,目露詫異之色:「但你最終目的,卻只有那一個。我的承諾,何等貴重,你居然只是讓我殺一個人而已?」

  雲揚親切微笑:「你聽得沒錯。這件事,並不是很容易。當然,那是對我來說。」

  白衣人臉上露出來不屑之色:「殺個人有什麼難……」

  「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若是你在辦事情的過程中,將我暴露出去了,那麼這件事情可就不算了。」

  雲揚親切提醒:「這是友情提醒哦,不管是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只要是洩露了,那麼……你的債務,無論這口劍,還是這些東西,都還是我的!」

  白衣人只感覺肝火一陣陣地往上衝:「理所該然。」

  雲揚將玉珮,以及各種金屬什麼的全都拿了出來,放到了桌上:「請……」

  剛說了一個請字,雲揚突然猛地住了嘴。

  這些玉珮,奇異金屬,雖然看起來還都是原來的樣子,但雲揚分明能夠感覺得出來,內中所蘊的所有靈氣,十成至少去了九成半!

  雲揚登時一陣牙疼。

  不過是放在自己懷裡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被綠綠偷吃了……

  但白衣人這會明顯已經被氣瘋了,看也沒看,逕自將所有的東西嘩啦一聲掃進了懷裡,道:「從此兩不相欠!告辭!」

  雲揚鬆了一口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兩不相欠,兩不相欠;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

  白衣人怒道:「我白衣雪,豈能是那種沒有口齒、出爾反爾之人。」

  話音未落,逕自轉頭揚長而去。

  雲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我的天,真懸哪!」

  以雲揚判斷,這個白衣人的級數至少要在日前所見的雲海神龍梁雲奇之上,若是此君惱羞成怒,正面直對自己,那自己的樂子可就真的大了!

  「綠綠!綠綠!」

  雲揚黑著臉進入了神識空間:「你……」

  「啊呀呀……」

  綠綠此際顯然是知道自己闖了禍,柔嫩的籐蔓纏繞著雲揚,一陣嫩嫩的撒嬌;用柔柔的籐蔓尖端討好地在雲揚身上繞來繞去,居然鑽進了雲揚的胳肢窩裡。

  就像是一個知道做錯了事情,拚命討好自己父親的小女兒,各種撒嬌,各種賣萌,各種討好,各種乖巧,總之就是各種動作無所不用其極的輪番上陣……

  「……敗給你了……」頓時感覺一陣酥酥的,滿腔怒氣不知道飄到了那裡去,毫無威懾力地警告道:「以後可不能這麼幹了,知道了吧?乖。」

  「啊呀呀……」

  綠綠揮舞滕蔓,親暱地在雲揚身上臉上蹭來蹭去。

  「綠綠,我還差多少又能升一級了?」

  「啊呀呀……」

  「還差幾十個人?這麼少了?」

  「啊呀呀……」

  雲揚只感覺滿心溫柔的退出空間,一臉笑容,渾身輕鬆,然後才發現,剛才明明怒火填胸的自己居然連一點點火都沒發出去,就這麼被化解於無形了……

  綠綠的滅火手段,端得一絕!

  至此,白衣人引發的變故告一段落,雲揚自然又將精力放回到賭桌上那邊。

  相比較於突如其來的白衣人,各國將領才是今天的真實目標!

  只是,雲揚已經對這邊的賭注再無興趣,不,或者應該說雲揚從來就沒有把各國將軍所持有的籌碼、銀票當一回事!

  全都是已經進口袋的獵物,不過早一步晚一步獵殺的事!

  在過片刻,某人給水無音遞了個眼色。

  水無音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接下來……

  四大公子的賭技人品同時大爆發,好像有精密計算過一般,基本每一鋪都是贏多賠少,大把大把的銀子如同潮水一般流入腰包;隻贏得各國將領鬼哭狼嚎,抱怨聲不斷。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哥就是這麼牛!」

  冬天冷連續贏,早已經忘乎所以:「兔崽子們,你們都給我記住了,記清楚了,哥今後就是天玄大陸第一賭神,以後,不要再叫我冬天冷,冬公子什麼的,請叫我小名,冬連贏!」

  「你丫的叫誰兔崽子呢?」

  一干軍中將軍們本來輸得肝火旺盛,兜裡乾乾的,便如是遭遇了大旱一般;再聽到這般無差別覆蓋式嘴炮,當真就好似十年久旱逢雹子,現在哪裡還忍得住,即刻反唇相譏。

  冬天冷嘿嘿笑:「誰反駁誰就是兔崽子,嗯……這麼多人都有反應麼,那就更簡單了,在座的諸位,全部都是兔崽子,還都是垃圾。」

  「揍這混蛋!」

  輸急眼的眾人惱羞成怒,一擁而上、群起而攻之。

  四大公子毫不示弱,合身迎上:「來啊來啊……」

  這一場架,打得端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四大公子一邊固然是人人鼻青臉腫,但各國將軍也一個個的盡都是滿身狼藉。

  大家都知道這是賭徒之間的戰鬥,並沒有人當真下死手,畢竟彼此知道彼此的來歷,若是當真把對方打壞了,後續的麻煩很不小。

  所以大家出手都比較克制、很非常相當的克制。

  但再如何的克制也好,凌風閣賭場這會卻早已經變得滿目瘡痍,就算眾人沒出真力,但些許餘波也足以令到賭場七零八落,不復原貌!

  這個結果本來不算多出人意料,可是接下來的變故卻是大大出乎在場所有人的預料,或者應該說隨之而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是懵逼了。

  轟隆一聲巨響之餘,一群人急匆匆地衝進了賭場,手中刀槍閃爍著寒光、殺氣騰騰:「全都不許動!」

  居然是城衛軍。

  水無音一頭冷汗:「我們這裡就是自己人跟自己人開玩笑,沒事兒……沒事兒……」

  但這幫城衛軍全然不肯聽解釋,直接下令:「把所有人都給我綁了,全部帶回去嚴加審問!」

  眾將軍空前驚愕間,城衛軍們已經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

  十幾個對付一個,對方還要投鼠忌器,不敢當真放對,情勢自然一面倒地傾頹,很快,包括四大公子、各國將領在內的所有鬧事者全員五花大綁,宛如綁成了粽子一樣,浩浩蕩蕩的押解出去。

  「雲揚呢?雲公子呢?」

  被押解出來的眾位將軍此刻方始回神,卻早已不見了剛才還在門口的雲大公子!

  ……

  雲揚一路狂奔,一口氣回轉接天樓,砰地一聲推開門,將裡面正坐著商議事情的幾個老將軍都是嚇了一大跳:「怎麼回事?」

  「不好了……不不不……不好了……」雲揚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幾位將軍在賭場裡賭錢,輸急眼跟人家打了起來……鬧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結果城衛軍出動,將他們全都抓走了……」

  靜!

  一片死寂也似的靜。

  所有人都是眼珠子幾乎飛了出來一般看著雲揚,在消化著雲揚帶來的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大家現在真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見的描述。

  「那麼……多人……都被城衛軍抓走了?」紫幽帝國老元帥鬍子都在顫抖:「城衛軍……啥時候開始管這些瑣碎事了?」

  雲揚焦急地拍著屁股:「各位可得趕緊想辦法啊……救救他們啊……這可糟糕啊了……」

  寒山河在震驚之餘,旋即便恢復了鎮定,噙著微笑看著雲揚:「雲公子你將人帶出去,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抓走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又或者說這是玉唐帝國的待客之道?」

  雲揚冤枉地叫起來:「寒老元帥你不要胡亂扣帽子好不好?這跟我有啥關係?事情的起因是他們鬧事好不好?城衛軍要抓人,份屬該然,別說我無官無職的,就是一介紈褲……就算我是朝中大員,也不能埋沒良心的強行攔阻人家執法吧?」

  這話說得真是漂亮,光明正大,正氣凜然,非但將自身完美置身事外,還不忘一個勁的抬高自己,順帶表明了玉唐官員的剛正不阿,這……簡直了……

  我操,這傢伙當人一面被人一面,什麼話都讓他給說了!

  各位老將軍人人心裡怒罵。

  這個混蛋!

  沒出事的時候,他拍著胸口就跟天下第一能人似的,啥也能幹;有他在,啥事都木有;一旦出了事,張口就是:「我只是一個紈褲……」

  萬事一推二六五,全都不行啊!

  你奶奶的!

  每個人都是心中雪亮:這件事的根源,絕對就是雲揚這小子搞出來的!也唯有這個缺德冒煙的傢伙,才能搞出來這樣子的事情。

  請客居然將人請到了監獄裡去……這也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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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自有圖謀

  黑衣少年眼中發出奪目的神光,看著雲揚,淡淡道:「雲公子好手段,令人歎為觀止,只不過,雲公子捫心自問一句,當真敢將這些人整死麼?」

  雲揚聞言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地咆哮道:「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做我好手段?我辛辛苦苦帶他們去玩,沒有功勞還沒有苦勞嗎?現在的情況是他們輸了錢就打架,造成現在的局面,這難道也怪我不成麼?」

  那黑衣少年冷冷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雲公子心知肚明,比誰都清楚!我只問一句,雲公子,你將這些人如此戲弄,但當真敢殺了他們麼?」

  雲揚暴怒道:「你以為我不敢?你要是敢再說一句!就一句!讓我聽聽看?!他麼的,老子整不死在戰場上的,難道還整不死在監獄裡的?!你再說一句試試!且看本公子敢不敢整死幾個!」

  雲揚一拍桌子:「不就是打仗麼?開戰麼?玉唐帝國這些年哪一年不打仗?他麼的你嚇唬誰呀?!」

  黑衣少年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卻是當真不敢說了。

  佔得上風的雲揚兀自不肯罷休,逕自飛起一腳,將面前桌子一腳踹飛,狂怒道:「他麼的,老子出官差做個勞什子導遊,一分錢報酬沒有不說,居然做得如此受氣!明明是你們自己人不爭氣輸了錢,沒風度地打架惹出來的麻煩,老子辛辛苦苦跑斷了腿回來報信,居然還有人質疑我!天哪……你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個世界上還有天理嗎……果然是公道不在人心,是非由人強說!」

  寒山河頭痛到了極點地閉上了眼睛,原本鎮定的面色早已蕩然無存。

  他現在算是真正確認了一件事:若是各國將軍再持續待在這裡,那麼……一不小心被雲揚這個混蛋給盯上,給玩死幾個,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還是趕緊走吧……計劃放棄就放棄吧……

  這個人,太他麼的惹不起啊……

  「罷了。此事老夫自行想辦法就是。」寒山河皺著眉頭說道,

  說罷又和幾個老元帥商量了片刻,便即齊齊向著秋劍寒的府邸走去。

  這一次,真正的無能為力,只能向那個老貨低頭了。

  不低頭不行啊,要是被抓進去的那些人當真在裡面死上兩個,事情就真的大條了!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唉聲歎氣。

  雲揚兀自對剩下的人喋喋不休說教:「你們說,講不講理,講不講理?啊!我真是日了一個狗……你說你們這幾國的將領怎麼都這素質?這什麼素質!簡直了……我操,你們不會是專程組團來敗壞我們玉唐民風的吧?可憐我小白花兒一樣純潔的人啊,跟著你們這才幾天啊,居然就變得滿嘴粗口……」

  「這活兒還有法幹麼?這……這到底是玉唐啊還是東玄啊還是天賜啊還是大元啊還是紫幽啊?真的無法無天啊,一個個昧著良心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指鹿為馬天哪……我覺得我好慘、還好累……」

  各位將軍一頭黑線地看著某個貌似正在抓狂的傢伙……

  這貨分明就是入戲了……

  你戲這麼好,你咋不去當影帝呢?!

  偏偏無人敢搭茬,在經歷了之前多次血腥教訓之後,諸國將領盡都了然雲揚人來瘋的個性,越辯越有精神,反而不予理會,慢慢地也就偃旗息鼓了!

  「我頭疼……回房間躺一會……」

  「我也頭疼……」

  「我肚子疼……」

  「我突然想起有點事……」

  「嗯,那啥事兒來著……我回房間想想……」

  幾十個將軍,一個個若無其事旁若無人的站起身來,翻著白眼,自顧自地走了……

  連看都沒看雲揚一眼。

  身後猶自傳來雲揚恍如不停地抱怨:「這都什麼人……什麼素質……什麼玩意兒啊……賭博輸了打人,還被抓了,這麼丟臉的事兒……你們真的做得出來啊……我都服了啊,這都什麼臉皮,什麼素質……」

  砰!

  各位將軍狠狠關上門,將外面那魔音穿腦一樣的聲音阻隔在門外,人人都是兩手捧著頭,深深歎氣。

  每個人都感覺心頭有一萬頭神獸在大雨之後稀薄深達膝蓋的大糞湯裡呼嘯奔騰而過!

  人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罵了一句:「這個混蛋!」

  至於罵的誰……那就見仁見智。

  ……

  當天晚上。

  雲揚化作一陣清風,無聲無息地進入了牢房。

  之所以將這些人抓起來,就是這一個目的。

  雲揚在牢房中無聲無息地轉了一圈,走出去的時候,深深地歎氣。

  搖頭,有些不夠啊。

  更何況還有另外的用處……

  為啥那傢伙不多給自己來兩下……

  ……

  到了第二天早上,寒山河等人將抓起來的將軍們一個不少地帶出衙門,只是有一個算一個,悉數灰頭土臉,垂頭喪氣。

  幾個老元帥自然是連打帶罵,將這幫傢伙收拾了一頓。

  然後幾個人一商量;再這樣下去,沒準真的會被玩死幾個,算了,咱們撤吧。

  於是便在這一天。

  紫幽,大元,天賜,三個國家的人很是乾淨利落地找雲揚告辭。雖然極端地不想見到這個混蛋,但是……那英雄血,還著落在他身上。

  雲揚對此猛點頭,大包大攬,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

  各國將軍走得時候,雲揚全都收足了五萬罈酒的錢,然後……每一個國家,都給配備了一萬壇……

  而紫幽帝國的紫元帥在臨走的時候,雲揚與紫元帥密談了一下,回來的時候,手中抓著一把什麼東西,塞進了懷裡,也不知道做了什麼交易。

  在各國軍人走出城門的時候,沿途只看到了成千上萬的鄙視的目光。

  各種竊竊私語充斥耳邊。

  「看到了麼,這就是大元的,呸,據說不是色中餓鬼就是賭場老賴……」

  「聽說了聽說了,他們這次來了根本就不是為了祝鐵帥的大婚,而是為了妓女來的!」

  「雖不中亦不遠矣,不是為了女色的就是為了耍錢,真心祝賀的萬里無一!」

  「我還聽說……他們賭博輸了打架被抓進去了……」

  「那邊的人咋都這樣,好色賭錢,還輸打贏要,真是太噁心了……」

  「就這樣的居然還都是將軍……」

  「所謂矬子裡邊拔將軍,大抵是這個意思吧!」

  「真的是讓我三觀崩毀……」

  「你看那些人看一個個有氣無力的……估計沒玩到姑娘急的!」

  「他麼的!真該死!」

  「不錯,該死!」

  「快點滾蛋吧!」

  「以後再也別來了……」

  「再敢來直接打死!」

  「對,直接打死!」

  ……

  各國將軍幾乎是低著頭走出城門的……實在是沒臉見人。跟這些人又無法辯解……

  所以這番歸途,當真可以用抱頭鼠竄這四個字來形容。

  ……

  諸國將領齊齊走人了。

  除了寒山河之外的所有東玄將領也都被寒山河打發了回去。不回去不行,在這裡找的這個導遊實在是太猛了,招架不住啊。

  唯有寒山河還在,還滯留在玉唐城。

  此際的玉唐城的他國來人,就只剩下了寒山河自己,那個黑衣少年,以及八個護衛。

  雲揚暗中嘀咕不已,他知道寒山河留下來必然是另有圖謀,但卻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縱使雲揚如何了得,在毫無線索、全無佐證的前提下,猜到寒山河留下來的真實圖謀是什麼。

  不過九成半以上的他國將領都走了,雲大少這位官方指定的唯一導遊自然也失去了存在意義。

  卸任、回家數銀子去了。

  在接待他國將領的這段時間裡,雲揚從赤貧如洗,一躍而成了天唐城內數得著的超級富豪,超過兩個億的銀子握在手裡,不免意氣風發、志得意滿

  如某人這等的發家致富速度,後無來者不敢說,但前無古人卻是妥妥的,絕不含糊。

  從懷中取出來一塊通體紫瑩瑩完全通透的美玉,雲揚淡淡地笑了笑,隨即就扔給了綠綠。

  這正是雲揚臨走的時候,與紫幽帝國紫元帥談定的事情索取的報酬。

  事情很簡單,紫元帥乃是皇家血脈,話語權比其他國家的元帥要大了許多,除了第一批英雄血五萬壇之外,還訂了以後的幾批。

  這一枚美玉,乃是給雲揚的定錢,也是謝禮。

  看著各國將軍離開的身影,雲揚眼中神色幽幽的,卻是一陣陣的陰森森的殺機閃過。

  「就看你們,什麼時候發現了。」

  雲揚冷幽幽的自言自語一句。

  「畢竟,我是玉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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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然的護衛

  客棧。

  一紙請柬肅臨。

  寒山河被秋老元帥請去長談。

  昨天寒山河偕同一眾老帥前來懇求自己放了那些人,因為迫於形勢,寒山河將自身姿態壓得很低,自然是讓秋老元帥極盡揚眉吐氣之能事!到現在兀自回味無窮,甚至還有點……不盡興的意思。

  所以,這一大清早,老元帥又將寒山河請來敘舊,希圖重溫舊夢、再續前緣。

  「敘敘舊,呵呵……」

  秋老元帥笑的很得意,溢於言表,全無掩飾。

  端得很前奏!

  寒山河眉眼不動,面色如恆,淡淡道:「這麼多年下來了,也確實該敘敘舊了。」

  秋老元帥哈哈一笑,道:「那個,昨天你來求我放走的那些人……今天都出城走了?」

  寒山河清尷瑭y上一陣下意識地抽搐。

  昨天你來求我……

  寒山河重歸正襟危坐,正色道:「老夫有一句不要臉的老匹夫這樣的髒話想要對你說,不知當講不當講?」

  秋老元帥咳嗽一聲,道:「既然是髒話,那自然就是不要講了的好。」

  寒山河哼了一聲。

  過了一會,秋老元帥抓耳撓腮了好半晌,終於忍不住問道:「我說,寒山河,你可是幫了那些人這麼大的忙,他們就沒感謝感謝你?」

  「……」

  寒山河面如重棗,卻仍無語。

  「再怎麼著,也該要給你送點禮吧?」老元帥求知慾很是強烈:「說說,他們具體是怎麼感謝你的?你收了多少禮物?這次你這老火可是發財了,雖然是拉下了臉來求我一次,但是,畢竟物有所值……」

  「……」

  寒山河站起身拂袖而去。

  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說。

  面對這般不要臉、臉皮能夠撤下來當鞋墊子,而且專門揭人傷疤並且以此為樂的老東西,真的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秋劍寒看著寒山河漸行漸遠的背影,大聲叫道:「老寒,以後但凡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吱聲啊;只要是能做到的,老夫決不推辭,更沒二話,其實咱們之間什麼不好說,可千萬別再說什麼求不求的,那才是讓人寒心的話……」

  寒山河離去的腳步愈發加快,一派充耳不聞、我聽不見地急疾走了。

  後面兀自傳來老元帥哈哈哈的狂笑聲,笑得肆意張揚,樂不可支。

  「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出了秋帥府邸的寒山河,臉色早已鐵青,滿腔憤恨鬱結於胸。

  這老混蛋一大早就說有要緊的事情跟自己商量,把自己騙來,結果就為了自己過來讓這個老混蛋自己爽一把,這一通下來,他是爽了,可是自己傷了,五內如焚哪……

  「以後戰場相見,定然要將這老混蛋抓住往死裡禍禍!」

  「欺人太甚!」

  「太欺負人了!」

  寒山河這會真是被氣壞了,一些絕不該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語愣是現世了!

  那黑衣少年跟在他身後,卻是一言不發,一味緊隨。

  拐過一條路,眾人突然齊齊的一怔,都是立即停下腳步。

  正前方。

  一名白衣人正站在路中間。

  在這一刻,眾人都是感覺寒山冰雪撲面而來!

  那白衣人一襲素色衣服,潔白如雪,臉色也是潔白如雪,渾身上下,除了頭髮和眼珠是黑色的之外,其他所謂地方,全都是一片雪白,宛如服喪一般。

  若光是一色的晦氣白倒也罷了,關鍵是這個人的年紀,真真的讓人拿不準。

  說他是二十歲,也可;說他是三十歲,也可,說他是四十歲以上,也可,說他是幾百歲的老怪物……居然貌似也可!

  晦氣白不但看著眼暈,渾身上下還瀰漫著一股宛如冰峰雪山般的寒氣。

  黑衣少年眼見來人氣勢斷道,臉色登時一緊,突地踏前一步,擋到了寒山河之前。而寒山河身邊的四名隨身護衛高手亦同時流露出如臨大敵的神色。

  鏘鏘鏘……

  不由分說之間,已經將各自兵器握在手裡,隱隱的玄氣漩渦,在空中快速成型。

  寒山河見狀心頭登時一凜。

  自己素來不以玄功修為著稱,玄氣修為有限得很,看不出對面白衣人的實力深淺,可是自己的四大護衛都是玄氣修者,一等一的高手,來人普一現身,就令到四人齊齊動作,劍拔弩張,早已彰顯了對方的強橫,更有甚者,四人率先動作,本身已經是落了下乘,亦代表四大護衛,根本沒有把握能夠應對眼前白衣人的出手,需要提前運氣,才能確保萬全。

  這白衣人是誰?居然有如此氣勢?

  「什麼人?」黑衣少年眼中露出來強烈的警惕之色,一隻手,已經撫在了自己左手手腕的玉鐲上。

  白衣人淡淡道:「寒大元帥,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麼?」

  朋友?

  寒山河皺眉道:「敢問閣下是?」

  白衣人道:「寒大帥無須多問,我此行乃是受人所托,前來保護你在玉唐期間的周全。」

  寒山河道:「敢問閣下乃是受誰所托?」

  白衣人哼了一聲,並不回話,為其神色之間,滿滿的儘是倨傲。

  「閣下高姓大名?」寒山河問道。

  白衣人冷淡的說道:「在下白衣雪!」

  白衣雪三個字一出,無論是黑衣少年,還是寒山河的四大護衛同時色變。

  白衣凌空漫天雪。

  面前之人,居然就是江湖盛傳的大煞手,白衣雪?

  據說此人當年曾經與天下第一劍客君莫言交手,僅以一招之差,惜敗於君莫言手下,那一役中雖然身受君莫言一劍穿胸之重創,卻仍舊以凌空飛退之姿遁走,令君莫言欲追無從,端得瀟灑從容,堪稱一代劍道傳奇。

  白衣雪!

  九霄風雪,神劍白衣。

  當今劍客榜上,排名第六。

  寒山河還要再問。

  但白衣雪已經冷淡地道:「我受誰所托,寒大元帥不必再問了,問了我也不會說。你只需要知道,若我是來刺殺你的,此刻你早已變成一具屍體,。」

  「不會有任何僥倖。」

  白衣雪淡淡的,似乎只是在宣佈一個事實。

  寒山河苦笑連連,卻沒有再開口。

  白衣雪這句話倒是不錯。若是白衣雪暗中出手,一意擊殺自己的話,成數確實極高,就算沒有十成,也得有九成九!

  光是看自己四大護衛如臨大敵的樣子神態,就可以知道,白衣雪此言不虛。

  「未必。」黑衣少年冷淡地道:「若你此次當真是來出手刺殺的,現在究竟是誰一命嗚呼,還未可知。」

  白衣雪如同冰晶一般的眸子看在黑衣少年臉上,淡淡道:「加上你暗中的力量,或許我也會死,但我所要殺的目標,一定會死在我的前面,絕無未必!」

  黑衣少年深吸一口氣,竟然沒有再反唇相譏。

  顯然白衣雪的這句話,根本就是在說事實,不存在任何可供反駁的餘地。若是白衣雪當真豁出性命要殺一個人,那麼在這世上,他殺不了的人真心不多。

  寒山河轉念一想就明白,不由笑道:「既然如此,就多謝白……白大俠了。」

  白衣雪臉上神色抽搐了一下,道:「不敢,大俠這個稱呼……實在是不敢當。自古以來,舉凡有大俠之名的死得都比較慘,得善終者寥寥……」

  「……」

  眾人一陣無語。

  你這麼說話,讓別人怎麼接?

  幾句話就把天聊死了啊。

  但不管如何,東玄眾人對眼前之人白衣雪的疑心固然仍舊存在,卻不再懷疑他懷有刺殺軍神之類的念頭了。

  寒山河一行顧忌有之,但結交的心,卻也在消弭了最初忌憚之意後而驟增。畢竟跟這樣的超級高手牽扯因果,若是不想乘勢結交,那才是怪事。

  白衣雪順利進入寒山河的隊伍行列之中,平日裡仍舊一副不苟言笑的款,但眾人對此卻不以為意:高人行事本就特立獨行,超級高手原就該如此。更何況,這還是傳說中的白衣神劍白衣雪,傲點冷點,意料中事啊……

  但不管怎麼說,寒山河這邊的底氣總是憑空多了好幾分。

  現在白衣雪就在咱們隊伍裡當保鏢,誰來敢招惹都得先過他這關,這關可是真正地不好過啊!

  接下來兩天時間,白衣雪跟著寒山河,在這裡拜祭,去那裡遊玩,寸步不離,真正顯出了一位超級高手的護衛本職,雖然不苟言笑,但確實是手段乾脆,讓人一看,就平添九成九的安全感。

  不過在這幾天裡,這位白衣雪大劍客卻也是脾氣挺不好,臉色更不好,看著誰都像是欠了他一大筆錢一般的不爽。

  眾人只以為以他的身份充當護衛有些跌份兒,卻也沒想太多。

  從第二天的下午開始,寒山河與黑衣少年帶著護衛,逕自去了百丈湖。

  握著魚竿釣魚去了。

  白衣雪仍舊一派理所應當的跟隨著。

  只是一夜時間過去,沒有釣到半條魚,全無收穫;寒山河對此並不氣餒,回去稍事休息,下午再去就是。

  寒山河休息了,幾個護衛自然也是要休息的;留下兩個人看門,其他人去到旁邊的房間裡打坐休息,恢復精力。

  「我出去一趟,處理一點私事。」白衣雪冷著臉站起來,信口交代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誰說的,也不等別人說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他隨身寸步不離的長劍,不再是佩戴在腰間,而是直接抓在了手上。

  「不再等了!」

  「趕緊辦完事兒趕緊走,只要這事兒辦完了,這一輩子,我也絕不再到天唐城來了,那個什麼雲公子,更加不能再見!免得被他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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