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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第十九章 家賊、綠綠!

  這幾個小傢伙,終於到手了。

  雲揚按照風尊那本《山海異獸圖志》上面所記錄的驗證了一番,揪耳朵,看肚皮,翻眼皮,看鼻孔,看喉嚨,輸入玄氣查看……連續十幾種驗證方式,無不符合標準!

  終於確定,這正是九品初階玄獸吞天豹的幼崽無疑!

  吞天豹,行走如風,善隱匿,獵殺迅速,向來有「玄獸中的刺客」之稱。成年後,可吞金玉為食,銅皮鐵骨,堅不可摧。

  雲揚更加地樂瘋了。

  但同時心中也有一個疑惑:八哥風尊,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八大家族的西門家族之中的人,加上西門萬代的同伴,定然也是分量差不多的公子哥兒,還帶著他們的隨從,也個個都是高手。

  他們居然連懷疑都沒有懷疑過;而自己只是按照一本書上所說的,就能輕易的認出來,而且能夠鑒定!

  八大家族每一個都有千年以上的底蘊,但他們的見識,居然不如風尊隨手放在枕頭邊的一本書!?

  就算是術業有專攻,但,也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雲揚將這個疑惑壓在了心底。

  八哥的身份,是必須要搞明白的,八哥的所有一切沒有完成的事情,都將由自己替他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但前提條件是……自己先要恢復傷勢,再將修為提起來,以應付這無窮無盡的敵人!

  「公子,你這是……」老梅傻眼了。

  在前天,公子出去了一次,回來的時候,就有一個猴子跟了來。額,還有一個活蹦亂跳的女人。

  今天,公子又出去了一次,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五隻貓!呃,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老梅很是有些好奇:公子您下次出去,會不會帶回來成百上千的狼群啥的?或者再帶回來一大群男男女女?

  「嗯,沒啥,幾個小寵物。」雲揚道:「你再通知馬秦他們,晚上到雲府來一趟,咳,告訴他們這次有好事。」

  老梅一頭黑線。

  還給他們下通知?

  他們還敢來?

  那幾個貨應該有心理陰影了吧?

  「沒事,這次他們肯定來。」雲揚肯定的說道。

  「……」老梅滿頭霧水,剛要退下,卻見雲揚從懷中一掏,拿出來一個小袋子,遞給了自己:「這裡面一點修煉物資,你拿去修煉。若是能夠早日突破到第六山,就更好了。」

  老梅接過袋子,一頭霧水的去了。

  等到離開了雲揚的視線,打開袋子一看,忍不住猛地驚叫一聲。

  手一抖,險些將小袋子扔了出去。

  只見裡面光華璀璨,靈氣氤氳;竟然是五十枚玄石,還有十枚玄晶!

  這可是輔助修煉的無價之寶!

  「公子從哪裡搞來的?竟然有這麼多。」老梅想著想著,忍不住心中就湧起來一股熱流。自己卡在第五山的瓶頸,已經卡了四五年。

  如今有了這些東西,一定可以突破第六山的!

  武者修煉,想要到達真正的高手之列,先有一個前提,便是:六竅天開不為奇,踏門可進玄者席;天定三分琠R數,自主七成萬世基。

  也就是說,必須是天開六竅以上的稟賦,才有可能進入玄者這個層次。而天開六竅,只是上天賜予的稟賦,不努力一樣什麼都沒有。

  然後才是……功品十二山,一山一重天!

  先賢有說道:武者修煉,便如負重登山;登上一座山的山巔,才能夠看到,下一座山峰在哪裡。

  在一個人的眼前,永遠都存在一座最高的山;在登上這第一座高山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世上,還有比你眼前這座山更高的山。

  這種未知,稱之為識障。

  所以又有一句話稱之為:欲要登天,先登一山;一山過後,為一重天。

  意思便是:只有登上這一座山,你才能看到另一片新的天地。

  所以說,功品十二山,一山一重天;先過十二山,再論九重天!

  看起來淺顯易懂,而且多少有些惡俗的趣味,但卻是一條循序漸進的大道!

  ……

  「我回來了!」計靈肩膀上扛著一隻小小的、怯怯的渾身銀白色的小動物,興沖沖地一路衝了進來。

  「看,銀月天狼,我買回來了。怎麼樣?你看看是不是這個小傢伙?」

  雲揚上前一看,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就是牠!姑娘運氣可真是不錯,這麼長時間居然還沒有被人買走。」

  計靈頓時眯起了眼睛,口中卻道:「這還真是多謝你,整個市場現在都在談論你那驚天一賭,誰還有心情做買賣……」

  「哈哈……」雲揚大笑兩聲,道:「明天開始給妳調教寵物。」

  「那今天……」

  計靈沒說完,就被雲揚毫不客氣地轟走了。

  「今天我還有事,沒見這裡還有重傷員麼?」

  「這混蛋真是沒有半點男人風度!對待美女居然如此粗魯如此毫不讓步!」計靈喃喃自語,氣憤地跺著腳,噘著嘴走了。

  這句話聲音不小,雲揚自然聽到了,嘴角不由露出來一抹有些不屑的笑容。

  男人風度是什麼?能吃嗎?為什麼對待美女就需要有男人風度?就需要讓步?若是這個美女最終能成為這個男人的老婆,讓一步也無所謂。但,並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成為一個男人的老婆吧?

  那麼,憑什麼要給你讓步?

  就因為你是女人?

  那叫犯賤;並不是叫做男人風度!

  雲揚這番心裡話並沒有說出來。當然,若是被老梅知道了雲揚這種想法,定然會捶胸頓足:公子,您都十九了還單身絕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

  雲揚走進了廂房。

  在往裡走的過程中,他隱隱感覺了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但,一直沒想起來。一直走到了那垂死之人的病床前面的時候,他才想起來。

  咦……

  我懷裡怎麼不斷地往下掉粉末?

  下意識地往懷裡一抓。

  突然「嘶」的抽了一口氣,隨即就刷的一聲,將懷中一個大包裹揪了出來。

  只是……原本莫大的包裹,居然已經縮水了一半還要多。

  雲揚的眼睛頓時變成了兩個銅鈴:這咋回事?

  打開包裹一看,沒毛病。這裡面,正是今天剛剛贏過來還新鮮火熱的玄石,玄晶,玄丹。

  玄丹還是好好的,兩枚,這沒錯。

  只是……玄石呢?怎麼少了二百?剩下的,怎麼也貌似是縮水了?

  玄晶呢?一共三十枚一枚不少的啊,我給了老梅五枚,應該還有二十五枚啊,現在怎麼還有……十三枚?

  那十二枚哪裡去了?

  此外,包裹中還有無數的碎碎的粉末……

  雲揚看了一眼,刹那間就有些頭暈眼花。

  我消失的那些玄石、玄晶……不會都變成粉末了吧?

  這西門萬代難道給我的是假貨?可是我明明驗證過了,我就算再瞎,也不至於認錯啊。

  難道是……

  雲揚心急火燎地進入了意識空間,一看,只見那生生造化蓮嫩綠的葉子在搖曳著,顯得很是歡欣的樣子。

  雖然第二片蓮葉並沒有長大。但,很明顯的看出來,葉片顏色變深了;肉眼可見的粗壯了許多……

  在生生造化蓮的根部,有一些晶瑩的凝成實質的霧氣,雲揚一看,頓時心疼得一個哆嗦。

  這……這不是玄晶和玄石之內蘊藏的最精純的玄氣?

  我說怎麼都變成了粉末……原來是……都被偷來了!

  「可惡的小偷!」雲揚瞪著眼睛看著這幼苗,幾乎抓狂。

  機緣巧合之下,得罪了西門家族,才搞來的一點修煉資源,居然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裡,被這生生造化蓮吞了一半!

  似乎感覺到雲揚的怒意,小嫩芽兒輕輕地搖擺了一下,虧心一般卷起了葉片,居然……有些害羞的樣子。

  似乎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在撒嬌認錯:哎呀呀,人家錯了啦……

  雲揚頓時被萌了一下,刹那間感覺一肚子火氣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了。

  「前幾天,我的脖子上的,胳膊上的,枕頭下的,書房的……那些鎮定心神的寒冰玉,是不是也被你偷了?」

  小嫩芽兒葉子卷的更緊了,幾乎成了一個長條,輕輕搖晃。

  雲揚又好氣又好笑,終於明白過來。

  看來這小傢伙,也並不是單純的需要不平之氣才能生長,這些天地靈氣,天材地寶之氣,它也是一樣需要的。

  只不過,區別是,不平之氣可以讓它產生新的葉片,加速往前晉級;而天地靈氣,以及天才地寶玉石靈氣等,卻能讓它更加茁壯一些。

  「嗯,就好像是小孩子,既要長高,也要長得壯……」雲揚明白了:「好啦,以後別偷偷的,光明正大拿就是了。不過我有需要的,你可不能給我動,要不然,以後統統不給你吃!」

  嘩的一聲,葉片一下子舒展開來,嫩芽兒藤蔓歡快地搖曳,居然像是在慶祝跳舞一般。

  雲揚能清晰地感覺到,嫩芽兒身上傳來的歡喜,忍不住嘴角也勾起來一抹笑容。

  嗯,一棵能夠聽懂我說話的……荷花?

  想了想,雲揚都有些忍俊不止地笑出來。

  說出去,誰會信?

  似乎是作為獎勵,雲揚只看到藤蔓一抖,一點綠色光芒飛出來,一下子鑽進了雲揚的經脈之中。

  雲揚頓時只感覺到渾身一陣清涼,一股難言的蓬勃生命力,充斥進自己的經脈之中;自己剛剛承受西門萬代的那一掌所受的傷,頓時無影無蹤。

  同時,精神振奮,腦筋也似乎無比的清明起來。

  嗯,這傢伙能讓我恢復?雲揚頓時心中一喜,問道:「能不能讓我的修為盡快地恢復到一年前?」

  對於實力,雲揚渴望已經太久!

  沒有實力,什麼都不能做啊。

  嫩芽兒緩緩搖曳,似乎在搖頭,又似乎是在不屑……

  雲揚連續問了半天,才終於搞明白。

  那些修為,恐怕是回不來了……

  蓮子融進了自己的血脈之後,將自己渾身修為全部吞噬,才萌發生機;等待不平之氣,水到渠成地發芽……

  而且,嫩芽兒還有另一層意思:你原來的那些力量,簡直太垃圾了……還不如不要呢……

  雲揚哭笑不得。

  也罷,就從頭開始吧。

  「天天叫你嫩芽兒,或者造化蓮,都有些太拗口,要不我給你重新取一個名字吧。」雲揚商量地說道:「你藤蔓的形狀,還有花有葉子;叫藤藤?蔓蔓?花花?葉葉?蓮蓮?綠綠?」

  嫩芽兒只是一個勁兒搖擺不同意。

  但,等到最後一個名字「綠綠」出現的時候,卻是停止了搖擺,半晌之後,居然點了點芽梢兒。

  居然認可了這個名字?

  雲揚一陣牙疼。

  這麼多名字,他認為最不好聽,最不容易被接受的,恐怕就是綠綠。

  所以才放到最後一個。

  哪想到居然就是這個自己感覺難聽至極的名字,反而被認可了。

  綠綠……

  「呃……我的天哪……綠綠……」雲揚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臉無語:「我這是取了一個多麼噁心的名字……」

  識海中,綠綠快樂地舞動,一條細細的須藤,被它蜷曲成了各種形狀,以示慶祝自己終於有了名字。

  「綠綠!」雲揚崩潰地道:「你得想辦法,我房裡面那個人得活過來呀。」

  綠綠愣了一下,隨即須藤又是一陣舞動。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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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有錢大家賺,布局

  雲揚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這是一個魁梧的傢伙,身高體闊,只是看他躺在床上的長度就可以看出來,這人一旦站起來,定然是何等威武雄壯的一條漢子。

  雲揚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不由感歎一聲。這貨能活到現在還沒有咽下這口氣,真不容易。

  渾身骨頭斷了最少兩成,內臟幾乎四分五裂,丹田破碎,腦袋上很明顯被重重地撞擊過,一塊頭皮都凹了進去。

  肩上背上有無數的抓痕,每一道都是深可見骨……

  前胸後背居然還有兩處貫通的劍傷!

  「這種傷,居然還能堅持到天唐城才昏迷……」雲揚皺著眉頭:「怎麼也應該是與老梅同一個檔次的高手……甚至,比老梅更高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的手搭住這人的腕脈,沉聲道:「綠綠!」

  頓時,一股精純的生命之氣,以他的手作媒介,從生生造化蓮之中湧出來,進入了這人的身體。

  只是輸入一股,綠綠就很是不捨地切斷了供應。

  輕輕搖曳著,任雲揚催促,死活不肯再輸送了:「夠了,夠了呀,夠了呢……」

  「原來不僅是個小偷,還是個小氣吝嗇鬼!」雲揚一陣無語。

  但,綠綠親自輸送出來的生命之氣何等強悍;雖然只是微小的一點;但,雲揚已經明顯感覺到,這人的呼吸粗重了許多,脈搏跳動也變得強勁有力。

  甚至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雲揚一邊練功,一邊等待這人醒來。千幻靈猴和五隻小貓兒,都在他的身邊簇擁著……擠在一起,一隻猴子,一隻閃電貓,四隻高階幼獸,居然團結友愛如同一家人一般,擠得密不透風。

  良久之後……

  床上的人發出一聲微弱的強行壓抑著的聲音:「這是……哪裡?」

  雲揚收功。

  睜眼看去。只見這人已經醒來,睜開了眼睛,眼珠子艱難的轉動,打量著周圍。

  「這是我家。你重傷,剛剛醒來,好好調養。」雲揚道。

  「多……謝!」這人輕聲的說道。

  「不必。」雲揚站起身來:「只是稍盡綿薄之力。你好好養傷。」

  說著就走了出去。

  雖然明知道此人可能是一個高手,但,不清楚來歷姓名性格秉性之前,雲揚也不願意表現得太熱情。

  ……

  花架之下。

  雲揚斟上一壺茶,慢慢地品著。

  旁邊的房中,老梅明顯在練功。一股股玄氣震蕩,在空中悄然散發。

  夕陽掛在天邊,殘陽如血。

  風聲颯然,一陣香風飄來,計靈俏生生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好奇地問道:「你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雲揚道:「因為我知道,妳肯定要找我。」

  計靈一愣,頓時揶揄地笑起來:「你就說你是為了你的管家護法也就罷了,居然還我肯定要找你。雲公子,你這說謊的本領,還需要練一練。」

  雲揚不動聲色地道:「既然妳不找我,那妳為何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計靈愣了愣,忍不住氣苦地跺了跺腳:「好吧,我也的確是要找你。」

  雲揚挑了挑眉頭:「什麼事?」

  計靈哼了一聲,道:「我只是有幾件事很不理解。」

  雲揚道:「一共是三件事妳很不理解吧?」

  計靈:「哦?你知道我有什麼不理解?」

  雲揚撇撇嘴,淡淡道:「第一件事,就是……為什麼我突然跟西門萬代起了衝突?以我的眼力,閱歷,智力,不會在西門萬代通名報姓之前看不出來這傢伙出身不凡,為什麼非要杠上去?是吧?」

  計靈大為驚奇:「不錯,的確是如此!你不像是如此莽撞的人。」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道:「第二個不解就是,在西門萬代表現出自己的身份之後,居然還不退,堅持要賭。而且賭注盡數拿走,為此得罪了西門家族。是吧?」

  計靈更加驚奇:「不錯!」

  「妳的第三個疑問,應該是……我分明沒有九品玄獸幼崽,卻用語言騙的西門萬代深信不疑,陷入賭約……而且,我有九品玄獸這件事,又被很多人知道了;而這些人,都是危險的人……這無疑是將我自己和雲府,陷入了極度危險之中,可說是驚濤駭浪的核心之中……卻又是為什麼。對吧?」

  雲揚口氣平淡地說著,有條不紊。

  「這些人知道我有九品玄獸幼崽,定然會想辦法來搶奪,而我現在的實力,卻又無論如何都保不住的;甚至有可能連自己全家的命都保不住,為什麼會這麼做?是吧?」

  雲揚臉上露出來一個淡淡的笑容。

  在月光下,他的笑容居然如同月光一樣皎潔。

  計靈更加地驚奇,也更加地著急氣憤,道:「不錯,你自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你卻依然這麼幹了!原因何在?八大家族你如何能抵擋得住?你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雲揚依然笑著,不說話。

  「到底為什麼?」計靈焦躁之極;這件事,她當時就沒想通;一直以為,雲揚乃是另有深意;但一直到現在,想得腦袋都疼了,也依然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以及雲揚如何應對的問題,實在忍不住才跳出來問話。

  想不到這傢伙居然還是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子,讓人看起來就生氣,恨不得猛打一頓。

  「我擋不住,不是還有妳麼?」雲揚微笑。

  「我才不管呢!」計靈怒道:「定然不是這個,你快點說。」

  「妳想知道?」雲揚終於轉過臉,認真地看著她。

  「想!」計靈毫不避諱自己的好奇心。

  「但我偏偏不告訴妳……」雲揚親切地笑了笑。

  「你……」計靈終於抓狂,飛起一腳將一個石凳子踢了出去:「啊啊啊啊啊……你要氣死我啦啊啊啊……」

  雲揚笑了笑,當然,在計靈看來,雲揚這個笑容,非常地欠揍。

  雲揚心中卻也是一片無奈。

  得罪西門家族,放出九級玄獸幼獸的消息;這當然是他有意為之。

  但,他的真實目的,現在卻不能說。

  ……

  「若想對付四季樓這等龐然大物,必須要讓自己先強大起來。」這是雲揚根本沒有改變過的念頭。

  自從知道了四季樓的存在,自從知道了自己八百屬下與八個兄弟都是死在四季樓的設計之下,雲揚就已經決定了要怎麼做。

  正面杠,絕對是不行的。

  就算是九尊複生齊聚,各自發揮最大的能量,恐怕也不是這神秘的四季樓的對手。

  就算是整個玉唐帝國舉國之力對付四季樓,也決不能將這個神秘的組織連根拔起!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在人前出現過。

  你根本不知道,誰是四季樓的人。

  既然如此,雲揚就決定了現在的路線。

  我是雲尊,這個身份不能暴露,但,雲揚的生活卻太安逸了。既然如此,我就讓我自己,先置於驚濤駭浪之中。

  若是我在驚濤駭浪中粉身碎骨,那我也認了。

  但若是我能從驚濤駭浪中殺出這一條路,到那個時候,我已經足夠強大。而且,九品玄獸這四個字,會吸引無數的世家,也會造成無數的紛爭;而這些,都將是自己手中可以利用的牌面!

  只看自己如何去平衡利用而已。

  雲揚的嘴角露出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

  懸崖上走鋼絲,這等事情,老子做得太多了!

  ……

  當天晚上。

  七大公子齊聚在雲揚的小院,果然是沒有一個不來的,而且一個個都是很興奮。這絕不是偽裝。

  雲揚剛剛發了一筆大財這個消息,絕對不是秘密。

  「找兄弟們前來呢,是有一樁買賣要談。」雲揚微笑著舉杯:「在談之前,希望先乾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乾!」七大公子人人都是飛快的一飲而盡。

  「我剛贏了兩枚七品玄丹,這個你們知道,五百枚玄石,三十枚玄晶。」雲揚笑道:「自然,玄石我要留下三百枚,所以,還有兩百枚,需要兄弟們幫我去出手。玄晶我要留下二十枚,還有十枚,也需要大家幫忙。」

  七大公子的目光都是猛然亮了起來。

  巨大的財富啊!

  「所有這些,我只需要黃金,三百萬兩,剩下的利益,就讓七位兄弟去平分了。」雲揚微笑道:「勒索了你們好幾次,這次就送些好處給大家分一分。」

  話說得很直白。

  但他越是說得直白,七位公子哥兒的目光也就越亮。

  這些東西,哪怕不拿出去拍賣,自己留在手裡收藏,也是完全值得!

  只是兩枚七品玄丹,價值就在百萬黃金,而且是最低估價。還有兩百玄石,每一塊作價一萬兩黃金,也是穩穩的,放出風聲就能立即全部出手的事情。而剩下的十塊玄晶;等於純賺!

  這筆買賣,七個人,每個人純賺能有二十萬兩黃金以上。等於是雲揚每人送了數百萬兩白銀給他們!

  而且這是最低估算!

  驚喜之後,反而有些茫然不解。

  大家已經被雲揚勒索慣了,什麼時候見他如此大方過?這次怎麼突然轉了性?

  「雲少,這是為何?」淩公子不解的張大著嘴:「這個……貌似你太吃虧了些……」

  「有錢大家賺嘛。」

  雲揚和煦的微笑:「花了你們這麼多,我多少回報一些,有什麼值得奇怪?更說不上什麼吃虧不吃虧……當然,除此之外,你們幾家的某些渠道,在我需要的時候,要幫我一個忙,這就夠了。怎麼樣?」

  七個人對望一眼,瞬間都看到對方在想什麼。不約而同地同時點頭:「成交!」

  雖然大家都明知道,這位雲少做事情,從來都不會吃虧的。但他送出這麼大的利益,只是要求大家的家族渠道到時候幫個忙……這筆買賣,無論如何都能做!

  哪怕雲揚到時候要求做的事情產生的利益遠遠超出這一次的利益,現在這個承諾,也是必須要有的!到時候,也是必須要幫的。

  雲揚滿意地笑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雲揚道:「關於這三百萬黃金,大家可以用兩種方式,第一種就是,先拿一部分給我,然後剩下的,等你們出手之後再給。第二種呢,更加簡單,就是你們七家湊一湊,將三百萬兩全部給我,之後你們怎麼賣,賣多少錢,我都統統不管了!」

  七個人又是目光相對。

  雲揚這句話,大有深意。

  第一種,我是要管的;第二種,我完全放手。這就是潛台詞。

  誰願意做什麼事情還有人掣肘?

  「我們選第二種!」馬公子跳起來:「雲少,今晚上就能將黃金給你送來!」

  「好!」

  至於這些資源,七個家族怎麼分,就不是雲揚操心的事情了,他只負責將這些東西拿出去就好了。

  整整一晚上,七大公子唇槍舌劍,各自爭得面紅耳赤,最後終於各自都是不甘心地握握手,恨恨地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阿諛地對雲揚笑笑,各自揚長回家準備黃金去了。

  各個家族的護衛大軍,早已經在雲府門前集合。這麼大的財富自己一個人裝在兜裡就回家?就算再是太平盛世,七大公子也沒這個膽子的……

  當天晚上,下半夜沒到,三百萬兩黃金,已經到了雲揚手中。

  全是貨真價實的金子,沒有金票銀票。雲揚不要那個!

  黃金燦燦,堆積如山!

  整個雲府後院,金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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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做人不能天真!

  「我真不知道如何說你。」一個有些嘲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雲揚沒有說話。

  「是說你蠢呢,還是說你傻?」計靈從雲揚身後歎著氣:「但不管是多麼傻,或者再蠢的人,都不會做出來你今天做的事情。」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並不辯解。

  「你將海量的,完全能夠將一個普通人堆積到三山高手的修煉資源,居然全部換成了黃金這種沒用的東西。」

  計靈現在的眼神,真的如同在看著一個超級傻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中,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覺,有著不解,疑惑,氣憤,還有……失落!失望!

  「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雲揚並沒有回頭,道:「所以說,我和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雲揚的聲音,也很冷淡。

  計靈終於忍不住,怒道:「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短視!黃金再多,有什麼用?就算你將整個天下的黃金,全部搬到你一個人的家裡,你又有何用?!」

  「你難道不知道,或許在一個玄者心中,就算是一塊玄石,也要比整個天下的黃金重要?因為那可以增加力量!增加保命的本錢,而黃金不能!」

  計靈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自己激動如沸的心情;她努力的克制自己,我不應該發怒,這件事情,本就與我無關。

  但計靈還是忍不住地怒意滔天。

  壓都壓不住。

  雲揚冷靜地轉過頭,看著計靈憤怒的眼睛,良久,才冷漠地說道:「兩個世界的人,討論這個有意思麼?」

  計靈一下子憋住。

  「或者對妳來說,黃金無用,而玄石和玄晶才有用。」雲揚的目光平靜中全是冷漠,道:「但對我來說……黃金,比玄石有用,黃金可以買米,買飯,買來填飽自己肚子的東西。而玄石,不能。」

  「黃金可以找零,玄石不能。」

  「所以我們是兩種思維方式。」

  雲揚道:「這不是可以爭論的。夜已經深了,早些休息。」他轉身而去。

  計靈在他身後大聲道:「那你為何不將所有的玄石玄晶全部賣了?只賣一半幹什麼?全賣了豈不是能換來更多的黃金?」

  雲揚心中苦笑一聲。

  我何嘗不想多賣一些?問題是……那些已經被綠綠偷了。

  玄石,自然有用;能讓我自己變強,但黃金能令我死去的兄弟們的家人吃飽!在我還沒有力量,也沒有足夠的資本的時候…………

  計靈怒沖沖地回房睡覺;在房中,在床上躺著的時候,她的心中還有一句話不斷地在回蕩:「……兩個世界的人!」

  「兩個世界的人!」

  「原來……還是兩個世界的人啊。」計靈有些失落地想著:「觀點價值,都不一樣……或許他說得有道理,兩個世界的價值觀,能爭辯什麼?哎……」

  ……

  下半夜。

  一群十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雲揚的面前。

  「將這些黃金,全換成白銀。」雲揚低聲吩咐著,他的情緒很是低沉,眼中冷幽幽的,似乎是深不見底,誰也不知道,他這一刻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那八百戶人家……每一家,一千兩白銀。今夜全部發下去。」雲揚低沉地吩咐。

  「是,公子。」

  「此外,凡是天唐城中的烈士家眷,殘軍家庭……每一戶一百兩白銀。」雲揚繼續吩咐。

  「是。」

  「要怎麼做,不需要我再強調吧?」雲揚目光冷幽幽的看去。

  「謹遵公子吩咐,不會出現意外,也不會出現任何糾紛,更不能出現任何強取豪奪!」為首的黑衣蒙面人聲音鏗鏘。

  「嗯,去吧。」雲揚道:「還有,我吩咐的事情,繼續注意,一旦有越界或者說犯禁者,稟報於我!」

  「是!」

  黑衣人來回幾趟,才將九成的黃金運走。在他們計算中,九成,已經很有富餘了。

  雲揚將剩下的黃金就那麼扔在院子裡,回房而去。

  月色淒寒,照得雲府後院,黃澄澄一片……

  ……

  一夜無話。

  第二日,計靈似乎是生了氣,自己在房中調、教小銀月天狼,憋著氣不肯出來與雲揚見面,雲揚樂得清靜;先去看了看那個重傷的人,然後就是自己練功,自己練刀。

  麻煩的種子已經播下,隨時都會到來的。雲揚從此刻開始,已經做好了準備。

  ……

  秋劍寒老元帥剛剛結束了朝會,心事重重地回到府中。

  朝會傳來敵國的消息,東玄帝國和大元帝國都在蠢蠢欲動,目標自然是玉唐帝國這一塊各國眼中最大的肥肉。

  這麼多年戰火連綿,幾乎就沒有停止過。若是這一次戰爭真的打起來,玉唐帝國絕不樂觀啊……

  老元帥仰天長歎。

  「元帥,昨夜又發生了一樁奇怪的事情。」

  府中幕僚,也是老元帥的老朋友王先生淡淡地笑著進來,一臉的平靜溫和:「你猜猜是什麼?」

  秋老元帥歎了口氣,我現在心裡煩悶得要命,還猜什麼?

  「啥事兒?」

  王先生敏感地感覺到老元帥今天情緒不佳,也不再賣關子,道:「一夜之間,整個天唐城,突然間再一次下起了金雨。」

  老元帥目光猛地一亮:「嗯?」

  「去年跟隨九尊出征的八百壯士家人,最少有其中一大半,家裡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銀子……睡醒一覺,銀子就出現了,誰也不知道從何而來……」

  王先生慢慢地說道。

  「又一次出現這等事……」

  老元帥目光奇異。

  「嗯,不僅僅如此,還有不少的烈士家眷,殘軍家裡,都出現了銀子,似乎有人在大派發一般……」王先生笑得很是歡暢。

  秋劍寒老元帥一雙眼睛越發亮了:「王兄弟,依你看……這件事情,有幾分可能是……就九尊有人還活著?」

  王先生沉吟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情……證明不了九尊還有人活著。但可能性,非常大。」

  停了前半句,老元帥的目光有些暗淡,但聽到後半句,卻又猛然間目光亮起來。

  「不過這個人明顯不願意暴露自己。」王先生字斟字酌地說道。

  秋劍寒歎了口氣,道:「九尊之死,乃是一個天大的陰謀,以我們舉國之力,都沒有查出來什麼……這個人若是真的是九尊之一,或者是與九尊有關係的人,卻又怎麼會,又怎麼敢……輕易暴露他自己?」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道:「還是按照之前的方法,不管,不問,然後……將這些痕跡,全部擦掉!」

  王先生點頭:「好!」

  「讓一切線索,到我們這裡為止。」老元帥歎了口氣,聲音悲涼,卻是斬釘截鐵。

  王先生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那就好。」

  老元帥傷感地閉上眼睛,輕聲道:「是你們九個小子還有人活著麼?若是有……哪怕你始終隱藏著,始終不出現……但,我也希望,你能來和我說說話……」

  「老夫很想念你們……」

  秋老元帥緊緊閉著的眼角,幾滴老淚慢慢地沁了出來。

  王先生心中歎息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退到門口,卻又想起來一件事,道:「元帥,各大家族此次選在天唐城玄獸大比這件事……」

  秋劍寒閉著眼睛搖搖手,疲倦地說道:「隨他們去吧。」

  王先生明知道秋老元帥已經不願意在說什麼,卻還實在忍不住又說了一句話:「據說……就在昨天,雲侯爺的公子雲揚,在玄獸市場與西門家族的人起了衝突,大賭了一場,贏得西門家族那位公子哥幾乎傾家蕩產……」

  秋劍寒老元帥深深歎了口氣:「這件事……也隨他們去吧。雲侯的那位公子,這幾年來在天唐城何曾安分過……這些事,就交給雲侯去頭疼吧。」

  王先生想了想,想說這件事似乎有些蹊蹺;但看到老元帥疲倦到了這等地步,也咽下了這句話,退了出去。

  但過了今天之後,他卻已經不再注意這等小事——一個天唐城的紈絝公子,一個西門家族的紈絝公子……能有多大事兒弄出來?

  ……

  東廂房中,傳來拉風箱一般的喘氣聲。這是那位重傷員在努力的自己調息,努力的想要調動自己的玄氣,來進行自療。

  雲揚對這一點毫不意外,安之若素。

  另一扇門開了。

  老梅步伐輕快地走了出來。

  「突破了?」

  「還沒有。只是,那半步,已經邁了進去。」老梅很興奮:「半月之內,一定可以突破!我想要多積累一些,突破的時候,前衝的也能多一點。」

  雲揚點頭。

  突破瓶頸,只是一方面,只要有了感覺,突破就不困難了。而關鍵的是……突破瓶頸之後,修為會迎來一個突飛猛漲。

  而這個突飛猛漲,就要看突破前的積累了。畢竟,雲揚手上並沒有那種固本培元而且能讓人一日千里的靈藥。

  「公子,受傷的那傢伙……貌似不簡單啊。」老梅壓低了聲音。

  「是不簡單。」雲揚點頭。

  「公子是想要……結一份善緣?」老梅試探地問道:「還是想要……收服?」

  雲揚露出一個清冷的笑容:「這一份善緣,是結不成的。」

  老梅:「呃?」

  雲揚搖頭笑笑。這人冒了生命危險,千辛萬苦,得到了四頭九品玄獸幼崽,但一轉頭,就落在了自己手裡。這份善緣……如何能結?

  對方只要一恢復實力,恐怕就會立即恩將仇報將這四頭幼崽搶走的。

  「我只想要收服為我用。」雲揚很坦白地說道:「我現在很缺人手。」

  老梅道:「若是不能收服呢?」

  雲揚看了看老梅,眼中露出一份春水一般的笑意,緩緩道:「你說呢?」

  老梅只感覺渾身如同被一股雪山寒風刮過,居然從骨頭到皮膚都感覺到了一陣涼沁沁的。

  「公子若是想要收服的話。」老梅建議:「現在他身受重傷,不能行動,正是收其心之時。」

  雲揚搖搖頭,胸有成竹地說道:「這等高手,這等手段已經絕對不適用。要用更加巧妙的手段才行。」

  雲揚心中暗笑:「一個能夠獨自出入玄獸森林的高手,一個能夠或者有可能與九品玄獸一戰並能勝之的高手……這等世俗的小恩小惠,怎麼可能讓他納頭便拜?」

  「更加巧妙的手段?」老梅愕然。

  雲揚微笑:「所謂的救命之恩,焚身以報……老梅,那種情節,只能存在於傳說之中。就比如說你吧,你現在受重傷,垂死,被一個另外的人救了,並且對你很好,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去做他家的奴才?」

  「所以,傳說是傳說,故事是故事,但我們做人,卻不能這麼天真。」

  雲揚的笑容帶著一股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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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丹心玉劍,震住!反震!

  老梅撓撓頭,一臉尷尬。

  自己一大把年紀了,被十九歲的少爺說天真……這還真有些……

  但老梅心中卻也的確感覺到,自己與少爺相比,似乎是……真的天真了些?

  在此之前那幾年,自己什麼都沒有感覺出來。雖然有時候感覺自家公子有些神秘,而且有武力卻不表現出來。見到的時候永遠是一副遊手好閒的樣子。

  另外就是經常性地失蹤。一失蹤就是好幾個月。

  他知道自家公子絕不尋常。但也僅此而已。

  但,自從一年前,公子回來之後,從此再也沒有失蹤過。

  但他作為武者的直覺,公子受了重傷;而且,似乎是一身修為全部沒有了。那些傷勢,隨時隨地都會威脅他的性命。

  但公子似乎並不在意,每日裡依舊遊手好閒的樣子,只是,偶爾深夜,自己有時候從遠處看到公子獨處獨坐的時候,那種淒涼和孤獨,以及眼中不時爆發的冷幽幽的光芒……

  讓他知道,公子心中,絕對有一個大秘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老梅也不敢問。他知道問了公子也不會說。

  但公子身上的那種威勢,越來越重;那種似乎要奔湧而出肆虐天下的殺氣,也似乎是越來越重……

  而且,老梅突然發現。

  公子的計算能力,簡直已經突破了自己的想像。每一件事,似乎就沒有他看不透,沒有他解決不了的。

  就像是下棋。

  平常人能看三步四步已經算是高手,但公子卻可以看到十幾步之外,而且,還有些不滿足。

  一年來,公子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深意。但偏偏自己一點也看不透。

  公子說我天真……貌似,我真的有些?

  不過公子到底要用什麼手段,來收服東廂房這個重傷的人呢?

  ……

  「這五隻小貓……」老梅看著雲揚身後寸步不離的五隻雪白的小貓兒,咳嗽一聲,摸著滿下巴的絡腮鬍子。

  一天不注意,家裡就成了動物園。

  「嗯,就當做是……閃電貓吧。」雲揚道:「挺可愛的。」

  「可愛……」這樣的詞語,從自己心中已經是「老謀深算」的公子口中說出來,老梅感覺突然間三觀都不正常了。

  千幻靈猴在雲揚肩上。這幾天,這小傢伙依然跟著雲揚,寸步不離,但是……卻明顯不如之前活潑了……

  而且,只要那四隻小貓兒在下面,千幻靈猴就不會下來。一雙眼睛,充滿了戒備。若不是實在是捨不得離開雲揚身邊,恐怕早已經逃之天天了。

  那種位階的壓製,雖然只是一級之差,但,千幻靈猴依然感覺……有威脅。

  只是,這一點卻沒有人注意到。

  雲揚早已經偷偷地查看過了四隻吞天豹,一頭已經到了四品玄獸的地步,還有兩頭,現在已經是三品玄獸;最後一頭比較羸弱的,也已經二品。

  只是,這幾個小傢伙很明顯都被下了血脈隱形。那是高階玄獸對於自己子孫後代的最大愛護,將幼獸身上,用自己的血脈搞上一層障眼法,讓別人看起來,只是很不起眼的弱小玄獸。

  這樣一來,在成長起來之前,沒什麼人打牠們的主意。就安全了許多。

  但這種血脈隱形,最低都是九品玄獸才能施展。雲揚已經是完全確定。但他現在與這四個小傢伙的父母一樣,也不願意將這層血脈隱形給牠們解掉。

  若是一旦解開,被人發現自己身邊居然天天跟著四隻九品玄獸幼獸,而且自己實力還這麼垃圾……

  雲揚敢肯定,自己絕對活不出一個時辰!

  「為了安全起見,你們就繼續當貓吧。」雲揚揉了揉四隻吞天豹毛茸茸的腦袋,惹來四條粉嫩的小舌頭追著他的手舔得癢癢的。

  剩下一隻真正的閃電貓喵喵叫著,這隻還沒有復原,蜷縮在一邊,無法爭寵,急得喵喵叫。

  雲揚失笑:「對,這裡還有一個。」也摸了摸小閃電貓的腦袋,頓時小傢伙心滿意足地躺下,翻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照例,又是一個小傢伙一道生命氣息度過去;頓時滿地都是雪白的小絨球在快樂地滾來滾去。

  千幻靈猴在他肩膀上焦急地吱吱吱叫,雲揚無奈地也送了一道過去;感受著自己可憐的生生不息靈氣所剩不多,趕緊地停止。

  但千幻靈猴已經滿足。瞅了個空當,嗖的一聲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向著計靈所住的房間飛奔而去。

  雲揚突然感覺到,似乎有兩道鋒銳的目光,在盯著自己。他一轉頭,正看到東廂房的窗子露出一個人的頭,兩隻眼睛,如同兩道冷電。

  雲揚哈哈一笑,轉身向著東廂房走去。

  ……

  那人已經坐了起來,斜倚在床頭,看著雲揚進來,勉力地露出一個微笑。

  雲揚發現,這人的頭髮,已經不像昨天昏迷時候那樣蓬亂,居然還整理了一下;雖然只是簡單地攏了攏,但卻看出來這人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雲揚還發現,這人的手很乾淨。

  剛剛從重病昏迷中醒來,手指甲縫裡,居然沒有一點汙垢。

  「能不能……幫我擦擦臉?」這人見到雲揚,微笑之後,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用冷水就行。」

  雲揚點頭:「好!」

  轉身出去端了一盆水進來,當真是冷水,一塊毛巾浸進去,擰乾,敷在這人臉上,等濕氣融進得差不多,拿下來,再用水浸一遍,敷在他臉上,如此五遍之後,才開始用毛巾的一個角開始,幫他將臉擦了一遍。

  過程中,這人一直很平靜。

  「你很年輕。」

  他靜靜地說道:「但你很懂得照顧人。」

  「但,我聽那人叫你公子。」

  「所以,你不是一個照顧人的人,但卻懂得。」

  「這裡是天唐城,一個大宅院。人數不多,沒有看到侍女,也沒有看到護衛。而且,我曾經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叫你雲揚。」

  這人說道:「看來,你就是天唐城之中,那位雲侯爺的公子?雲揚?」

  「但你一個侯爺公子,怎麼會懂得照顧人呢?」

  這人問道。

  雲揚替他擦著臉,淡淡地說道:「你年齡不小,雖然就算是重傷垂死,看起來也不過四十來歲。但你的真實年齡,應該在八十歲以上。在人世間,八十歲以上,已經算是老人了。雖然以你的修為來說,八十歲才正值壯年,但一個世俗人眼中的八十歲老人還有這樣旺盛的好奇心,你也不容易。」

  「還有,你很愛乾淨,很注重儀表。看得出來,哪怕是死,你也想死得乾乾淨淨。你這樣的人,世界上並不多。」

  「但你最注重乾淨清潔的,還是你的手。」雲揚擰了擰毛巾:「縱然是昏迷了很長時間,指甲自然生長到現在,卻依然很整齊,看來你平常休整的時候,就很注意。」

  「你的右手大拇指內側,食指中指內側比別的地方要柔軟。一般情況下來說,這裡用力最多。若是武者,不管練刀或者練劍,都會有繭子,而你沒有;並不是沒有生長過;而是練到一定地步,步入先天,渾身洗精伐髓,反而讓最脆弱的地方骨血重生了。所以才比別的地方更細嫩。」

  「你的左手食指中指沒有受力的痕跡;很顯然,你的左手一直在捏劍訣。而且並沒有練過其他的掌法拳法等,否則一定會有痕跡。」

  「你是一個很強大的人,所以習慣了居高臨下的與別人說話。但你說話的時候,充滿了鋒銳之氣。」

  「所以,你是一個劍客。」

  「但你的左肩膀有聳起的痕跡,肩後有長年累月的習慣擠壓;所以,你的劍不是佩在腰間的;而是一直是斜背在左肩。」

  「而這個位置,定然是你出劍的最佳位置,所以你的左肩才會有那種情況。」

  「你體內的修為玄氣,你已經有一半轉成了劍氣。」雲揚繼續說道:「所以,你是捨劍之外,別無他物。」

  「你的眼神很銳利,那是一種盯著劍尖盯出來的習慣;而且是盯著自己的劍尖練劍。所以縱然你不用劍,手中也無劍,身上受重傷,也用不出力量的時候,也會有這種逼人之氣。」

  「但你的眸子很正,很清。所以你不是一個惡毒小人,更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你的劍不在身邊,而且你的右手虎口裂開很嚴重;骨頭也斷了,所以,我猜你的劍已經斷了。」

  「沒有劍,你不肯透露身份。我猜不出你的具體身份。」

  「用劍,沒練過別的,負劍,出劍怪異,奇門手法,很正,不偷不搶,很愛乾淨,很注重儀表,只憑雙手實力吃飯,但卻又絕對是江湖人,非任何國家所有,卻又從明面上看來,與刺客殺手似乎沒有什麼關係,而且實力很高……」雲揚道:「據我所知的像你這樣的人,一共有三個。」

  這人的眼神已經變得驚奇之極,不由問道:「是哪三個?」

  「其中一個,已經死了。」雲揚道:「而且如果是他的話,燒成灰我也認得出來;而另外一個,乃是屬於傳說中的人物,巔峰高手。那樣的高手,不會受這樣的傷。」

  「而你,又與玄獸有關。」

  「所以符合你身份的就只剩下了一個。」葉笑微笑道:「著名的玄獸狩獵者,丹心玉劍方墨非,方老爺子,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

  床上的重傷者已經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雲揚,如同見鬼一般!

  他自認自己一直低調,聲名不顯;而且向來行蹤單一;更沒有什麼朋友之類,獨來獨往;應該沒多少人認識自己。

  但,眼前這個少年,從來不認識自己,從來沒見過自己;自己又是重傷不能動容顏大改的情況下;居然憑借著一雙眼睛的觀察,就將自己認了出來!

  他完全知道,這少年在此之前也沒有仔細觀察過自己,只是剛才一邊看,一邊觀察,一邊分析,就將自己認了出來。

  雖然說的內容稍有些重複雜亂,最終結果卻是沒有錯。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方墨非從來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居然存在這麼多的破綻!

  他知道,這少年之所以說這麼一大堆;來驗證自己的身份,乃是因為,自己在見到他的時候,推論出了他的身份!

  所以他才這麼做!

  自己一見面就利用看似縝密的推理,推斷出這個少年的身份,只不過想要先聲奪人,將這個看起來涉世未深的傢伙鎮住。樹立起自己神機妙算的高人形象,為自己以後在這裡住下來養傷做一個鋪墊。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沒有將別人鎮住,反而是被別人將自己徹徹底底地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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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四大公子

  方墨非瞪著眼睛良久,沒有喘過氣來。而讓雲揚好笑的是,這位方大劍客,居然就這麼瞪著眼睛暈了過去。

  他的身體畢竟太虛弱。又是強烈的震驚之下,精神負擔不了;所以很丟臉地暈過去了……

  「為什麼人與人相處的時候,總要想一些辦法,先讓自己獲得一種心理優勢呢?」雲揚喃喃地說了一句。

  方墨非上來先聲奪人,在不能動的時候,以智慧查出雲揚身份,便是想要先聲奪人。而雲揚接下來的說話,同樣是要獲取一份心理上的壓倒性優勢!

  院子裡。

  計靈已經帶著銀月天狼走了出來;小小的雪白的銀月天狼,屁顛屁顛地跟著她的身後,跟頭連天。

  顯然已經對她很是依賴。

  「這些世家子弟,果然不凡。」雲揚從窗口看出去,心中暗忖:「不過一夜功夫,就讓出了名桀驁不馴而且對人戒備心最強的銀月天狼有了歸屬之心。」

  「雲揚!」計靈在院子裡喊:「你這幾隻貓有古怪啊。」

  雲揚看著院子裡,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銀月天狼,再看看四平八穩躺著呼嚕嚕的四隻吞天豹,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雲揚出去。

  看著似乎又恢復了原本樣子的計靈,雲揚淡淡地笑了笑;他能感覺出來,計靈在這段時間裡,那種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之後的不同。

  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

  兩個世界呢……

  雲揚心中一笑,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道:「怎麼?」

  「我的狼怎麼不敢過去?」計靈問道。

  「狼是群居動物,習慣了一群群活動,這隻小,沒有同伴,從沒戰鬥過,一下子面對五隻貓,體型差不多,敢過來才怪了。」雲揚翻了個白眼。

  「那你打算怎麼幫我奪得勝利?」計靈問道。

  「這是個秘密。」雲揚懶洋洋地說道:「我只保證妳勝利就行了;而且……妳也要保證,答應我的事情,不能食言。」

  計靈翻著白眼,道:「你這人就是小氣。行,我記住了!」

  雲揚看著小銀月天狼,蹲下身子,招招手道:「小傢伙,過來。」

  「牠可沒這麼容易聽你的。」計靈笑笑:「昨天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

  還沒說完這句話,突然目瞪口呆。

  只見那小小的銀月天狼突然間猛地站直了身體,看著雲揚,尾巴居然也翹了起來,小狗一般搖動;隨即,就是箭一般奔向雲揚。

  口中還發出嗚嗚的興奮的呼嚕聲。

  計靈呆滯。

  這也太氣人了吧!

  自己千辛萬苦地討好,連壓箱底的靈藥都拿出來,總算是讓小傢伙從不理不睬變得有些親熱起來。

  這傢伙可倒好,只是勾勾手指,小傢伙居然歡天喜地如同看到親娘一樣跑過去了。

  這還有沒有一點天理!

  只見雲揚抱著銀月天狼,右手輕輕在牠背上撫摸;然後撲棱一下,將小小的身體翻了過來,用手隻拎著一個左前爪子,懸吊在空中。

  居然還用力地抖了抖。

  「你幹什麼!」計靈尖叫一聲,就要衝上去。這麼幼小的幼崽,你這麼玩?用力一大了就能弄死了……

  卻見小銀月天狼興奮地嗷嗚嗷嗚叫,一個爪子被提著,居然搖頭擺尾,快樂之極。

  雲揚一拋,小小的軀體就像是一個繡球飛上天空,右手一伸,又抓住了右前爪子在空中甩動……

  計靈:「……」

  繡球一樣的小狼崽又飛在空中,左後爪……

  再飛……右後爪……

  再飛……脖頸皮……

  計靈看得幾乎抓狂,這是狼!不是貓!你這抓著後頸皮拎起來抖來抖去算是幾個意思?

  計靈甚至清晰地聽到,小狼崽身上的骨頭在咔嚓咔嚓地響。

  「我的小狼崽……」計靈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最後,居然看到雲揚嗖的一聲又將小狼崽扔起來,這一次居然是揪住尾巴,狠狠地抖了幾下,小狼崽尖聲大叫,興奮地手舞足蹈。四隻雪白的小蹄子都滿天亂抓。

  虎虎生風!

  「雲揚!」計靈忍無可忍:「你在拿著我的小狼崽玩雜耍麼?」

  雲揚轉頭一笑:「妳沒看到這小傢伙高興得都快瘋了?」

  計靈:「……」

  「好了。」雲揚道:「把妳的小東西交給我兩天,兩天後,妳就可以抱走牠去參賽了。到時候若是妳贏不了,妳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當然,若是妳贏了,答應我的條件就要做到。」

  計靈忍不住的歎了口氣:「你就非要將條件條件的掛在嘴邊麼?」

  雲揚笑眯眯地說道:「做人,還是實際一些好。」

  計靈若有所思。

  良久,抱著千幻靈猴回房而去。

  雲揚笑眯眯地抱著小狼崽進入房間。

  摸著小狼崽的腦袋瓜子說道:「我知道你這小傢伙聽得懂,嗯,就是這樣,今天這一遍拎……你幫你的主人贏了,回來我再給你拎一遍,作為對你的獎勵。懂了沒?」

  小狼崽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雲揚,直搖尾巴。

  「不懂?」

  雲揚臉色一黑,揪住小狼崽的後頸皮拎抹布一般拎了起來,道:「聽懂沒?贏了就再拎一遍。懂了沒?」

  小狼崽亮晶晶的眼睛眨了兩下,突然抬起來左前爪子,直直舉起;又抬起右前爪,舉起,然後兩個後蹄子,相繼舉起;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雲揚,尾巴高高翹起。

  然後放下,蹦蹦地跳了兩下,示意被拎起來抖,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雲揚:「……?」

  「對!」雲揚一頭黑線。

  「嗷嗚……」小狼崽發出稚嫩的歡愉的吼聲。

  條件達成。

  雲揚鬆了口氣。玄獸的智商果然不低。

  不過……這銀月天狼的智慧多少也有些超出雲揚預料。看著這小傢伙黑白分明的亮睛睛眼鏡,雲揚喃喃道:「這不會是狼王後代吧……這丫頭運氣應該沒這麼好……」

  ……

  「敢問雲揚雲公子在家麼?」外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梅應聲而起:「是什麼人?」

  外面那聲音說道:「煩請稟報雲揚公子,西門家族西門萬代;東方家族東方明天,南宮家族南宮不敗;北野家族北野青空;四人前來拜訪。」

  老梅的臉色變了。

  西門萬代,東方明天,南宮不敗,北野青空。

  東南西北。

  或者這四個人的名字並不是多麼響亮,起碼老梅並沒有聽說過。但是,這四個姓氏卻實在是太震撼了!

  巔峰八大家族之中的四個!

  而與公子對賭的就是西門萬代。西門萬代就是西門家族的公子;由此可見,這東方明天,南宮不敗,北野青空……想必就是其他三個家族的公子哥兒。

  雖然未必是嫡系中堅,但,這個身份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雲揚一揮手,五隻小貓兒乖乖地翻著跟頭一溜煙去了東廂房。

  「請四位公子進來。」雲揚說道:「花廳奉茶。」

  所謂花廳,自然就是雲揚院子裡的花架下面的涼亭。

  花影婆娑,芳香滿地。

  雲揚單手執著茶壺,雍容自若地道:「四位公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這是雲某今年才剛剛到手的春茶;取自雪山之巔,風雪迷霧之中,常青藤之嫩芽,須覆蓋薄霜的時候摘下,在寒山上陰幹,於陰涼處焙製;三蒸三晾之後,再放置寒山冰窟,吸取靈秀冰寒之氣,瞬間高溫烘幹,然後立即成茶,方得其味;唯獨此茶不能久存,僅有一月之期,否則,寒氣返潮,則一朝盡廢!」

  雲揚壺中碧綠通透的茶水,如同一股渾圓的碧玉衝出來,落進茶盞之中,瞬間凝成一團清澈見底的凝固一般的美玉;上面,霧蒙蒙的如夢如幻。

  「此茶,名為寒山風雪。」雲揚舉杯,微笑:「請,請奉茶。」

  四大公子來到雲家,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灌輸了一番茶道。而且還講得頭頭是道,頗有些引人入勝的味道。

  品著這杯茶,都是五味雜陳。

  西廂房,計靈在窗口看著這邊,心中歎了口氣。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在這花廳中喝茶的五個人之中,反而是身家最低,底蘊最淺;最沒有實力的雲揚,更加像是世家大族的精英子弟。

  那風采,那氣度,那從容……比他面前的四大公子不知道高出來多少個層次!

  簡直無法相比。

  計靈細細地回想,似乎……那八大家族的嫡系中堅,直係繼承人……也未必能有雲揚現在的風采與從容!

  那是骨子裡的雲淡風輕!

  「雲公子果然是好風采。好定力。」東方明天喝下這一杯自己根本沒品出來什麼滋味的茶,淡淡一笑:「怪不得,西門兄居然輸給了你。」

  西門萬代眼中恨意一閃,淡淡地笑道:「願賭服輸,雲公子能贏就是本事,本公子也是輸的心服口服。」

  雲揚親切微笑:「西門公子太客氣,我也是運氣好。而且,西門公子氣度恢弘,行事灑脫;雲某也是佩服至極。那天之後,一直想著能夠與西門公子再見一面,好好地交個朋友。」

  這麼一說,西門萬代臉上頓時舒展了許多。

  「當然,各位公子與西門公子齊名,雲某也是極想結交的。」雲揚誠懇地說道。

  幾位公子縱然是心中再是不屑,但臉上也都是好看了許多,氣氛一下子融洽起來。

  或許這麼多人之中,就只有在窗口偷聽的計靈才明白雲揚這些話裡面真正的含義:我很希望跟你們交朋友,那樣我就能多從你們身上撈出來更多的油水……

  看著雲揚誠懇的臉色,幾位公子連聲謙遜的說話,計靈險些就撲哧笑出聲來。

  越來越感覺,這些世家公子,與雲揚這個一個世俗國家侯爺的公子,居然……無法相比!

  這可真是奇哉怪也。

  這麼多自幼接受嚴苛教育,每一言一行都經過專門訓練的世家精英,居然不如雲揚沉穩有度,心機深沉!

  這件事,可是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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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也沒見過!

  一般像雲揚現在這樣沉穩的表現;計靈搜遍了自己的所有記憶,也只有幾個人可以相比擬。

  自己家族的幾位老祖宗,還有公認智力超群,經受了無數紅塵磨礪的長輩,還有就是各大家族的智囊型人物。

  這樣的人物,絕對不多。

  但計靈很清楚,這些人能夠有現在的成就,是如何歷練得來的。那是無數的生死戰鬥,無數的生離死別,無數的心靈割裂,無數的絕望死境……

  才能歷練出一個人無論面對什麼,都雲淡風輕,不管面對誰,都是不卑不亢;不管面對什麼事情,都是深謀遠慮,無論順境逆境,都能心如碧水深潭,深不可測。

  但,雲揚也只有十九歲!

  他是如何做到的?

  對這一點,計靈充滿了好奇。

  雲揚身上,似乎充滿了秘密。

  年紀不大,但沉穩睿智如千年老妖,風采氣度無懈可擊;待人接物完美無瑕;只是從談吐,氣度,風采,氣質……上沒有人能夠找得出雲揚哪怕任何的一點點缺點!

  「……我等這次來,一來呢,是想要見識一下雲公子的風采。」那邊,真正的話題終於開始了,北野青空率先開口:「二來呢,自然也是有些好奇之心。雲公子那天驚天豪賭,直接祭出九品玄獸幼崽為賭注,驚呆了世人。」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說來慚愧,我等雖然出身於世家大族,但卻從來沒有見識過九品玄獸幼崽呢。」

  這句話頓時引起了其它三大公子的讚同。

  「對啊,我也沒見過。」

  「九品玄獸,太神秘了,好想見識一下……」

  「哎,若是沒有這個,本公子那天也不會輸得那麼慘……怎麼能不見見。」

  西門萬代最後出口,唉聲歎氣。

  聲音中,隱隱有幾分無奈。

  若是有可能,他真的想自己來。

  但,另外三個傢伙卻是死死地跟住了他,說什麼也不讓西門萬代自己前來吃獨食。要不是這幾個拖油瓶礙事,恐怕西門萬代在賭輸了的當天下午,就跑來了。

  幾個公子哥兒話說的喜笑顏開,但,空氣中的氣氛卻是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計靈在窗口也摒住了呼吸,不知道雲揚怎麼樣回答。

  別看這幾個傢伙笑語晏晏,和藹可親,但,只要雲揚拿不出九品玄獸幼崽,恐怕就在今天,這整個雲府就會從這世界上抹掉!

  絕對不會有任何僥幸。

  這幾個人其實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或者說是來分贓的!

  雲揚拿不出九品玄獸幼崽,死定了。拿出來,也死定了!

  只要拿出來,就肯定會引起四大公子的搶奪。不管落到誰的手裡,雲揚這個原主人,都絕無活路!

  這些人現在的溫和,只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奏而已。

  「九品玄獸幼崽啊……」雲揚微笑起來:「的確是好東西啊……四位公子沒看過,我有些不相信;呵呵……不過,雲某卻是的確沒有看到過,乃是真的。」

  隨著這句話出口,頓時,院子裡的氣氛變得一片冰寒!

  空氣也幾乎凝固。

  四大公子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沒見到過?

  !!

  西門萬代頓時一張臉就變成了豬肝色,目光也頓時變得瘋狂起來,深深吸氣,陰森森地說道:「雲公子這句話,本公子有些聽不明白了。既然雲公子並沒有見到過九品玄獸幼崽,那麼,與我賭的,又是什麼?」

  其他三大公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雲揚。

  「賭輸了,我自然能拿得出來。」雲揚安然自若,甚至還帶著些挑釁:「不過現在我贏了,我說一聲沒見過,又如何?」

  西門萬代只感覺一股火氣衝上了腦門:「你沒見過,就是沒有九品玄獸幼崽,那你憑什麼賭?」

  雲揚微笑:「憑著……第一,我能贏。只要我贏了,就足夠。第二……西門公子,誰告訴你,沒見過,就代表著沒有?」

  這句話,讓眾人有些懵。

  連見都沒見過,居然不代表沒有?

  東方明天臉色一變,收起了那冰寒的笑容,瞬間就是春暖花開:「雲兄,呵呵呵……難道雲兄還有別的解釋?我等倒是想要聽一聽了。」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端起茶壺續茶,道:「本來呢,這件事情,我是不需要解釋的。」

  「若是與一般人打賭,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自然沒有這麼多的事情。不過幾位公子既然找上門來了……雲某不解釋,怕也是麻煩一樁。索性,就多費些唇舌。」

  西門萬代面如豬肝色,道:「本公子也不是輸不起,但卻最恨被人欺騙。」

  「欺騙這句話就有些過了。」雲揚正色道:「若是西門公子贏了,在下拿不出九品玄獸幼崽,那才是欺騙;但現在的問題是,西門公子並沒有贏。」

  「恩,這件事其實不重要。」

  雲揚道:「請,請喝茶……恩,所謂賭博,須有賭資;沒有賭資,就屬於詐賭。西門公子擔心的,想必是這個。」

  眾位公子都在心裡暗道:「不擔心這個誰來啊……這不廢話麼?」

  「雲某的確是沒有見過九品玄獸幼崽。」雲揚用一句肯定句說道:「的的確確,自幼年到現在,都沒有見過。」

  轟!

  頓時又炸了。

  說一千道一萬,你他麼還是沒見過啊……

  「不過!」雲揚加重了口氣,道:「雲某卻有一枚九品上階玄獸蛋,正在孵化之中。」

  「呃……」西門萬代只感覺自己全力揮出一拳,打到了空氣裡。一時間那個難受就甭提了。

  「那玄獸蛋在哪裡?」南宮不敗眯著眼睛問道。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看了他一眼。

  四大公子心中也明白,這等事情,人家怎麼會輕易說?

  「雲公子不肯說,不會是真的沒有吧。」北野青空陰陽怪氣地說道。

  「北野公子也不需要激我。該說的,我自然會說。」雲揚微笑:「只不過,不想與各大家族起了衝突,或者說,不想諸位公子前去送死……」

  「送死?」西門萬代嘿嘿冷笑:「雲公子,這口氣也有些太大了。」

  雲揚別有意味地看了看西門萬代:「西門公子可願意與我再賭一次?」他的眼中,有睥睨之意。面對四大公子,居然有一種隱隱的居高臨下的挑釁。

  「呃……」

  西門萬代臉色一陣青白。

  再賭一次?

  再賭一次若是又輸了……自己可就真的沒法活了。

  東方明天趕緊打圓場,哈哈笑道:「若是再接著賭,咱們可就真成賭徒了哈哈……雲兄,咱們既然來了,你也別賣關子了。大家都是想要與雲兄交個朋友,萬一真的起了什麼誤會,對雙方都不好你說呢?」心中卻在想;這貨是在威脅我們?他哪來的自信?

  雲揚微笑中含著深意,道:「不錯,萬一起了衝突,對誰都不好。」

  「九品玄獸幼崽這件事,乃是我衝動了。」雲揚慢悠悠地說道:「話出口,我就後悔了,當時就想跟西門兄認個慫,不賭了……就說我沒有,這事兒也就那麼過去了,也沒有這麼多的後來風波……只可惜……」

  眾人的目光都看在西門萬代臉上,頓時將他看得滿臉通紅。

  當時正是他堅持要賭,一聽九品玄獸幼崽眼珠子都紅了……

  「這牽扯到我們雲家的一個秘密。」雲揚道:「具體我就不多說了,這九品玄獸蛋……是一枚金翅鳥的蛋……」

  金翅鳥的蛋!

  四大公子人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相傳,天地間最強大的神獸之一,就是大鵬金翅鳥。法力無邊,可以毀天滅地。當然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之中,從來沒有人見過。

  而這金翅鳥自然不是大鵬金翅鳥;而是具有稀薄的神獸血脈的一種超階玄獸。一旦長成,妥妥的九品上階!

  最難得的是,這是飛行玄獸!

  「我師父一直想要為我尋覓一隻強大些的玄獸幼崽,一來呢,陪伴我成長,二來,在他老人家離去之後,讓我也能自保……」雲揚慢慢的說道。

  臉上帶著淡淡的乳慕之情。

  「你師父?」東方明天敏感地抓住了這個重點。

  「敢問雲兄的師父是?」東方明天問道。

  雲揚沉吟了一會兒,伸手入懷,取出來一塊黑色的小木牌,輕輕放在桌上。

  眾人注目看去,只見這黑色的小木牌通體漆黑,但仔細看去,似乎是隱隱有光澤,再繼續看下去,卻似乎星光淡淡閃耀;似乎是遠古的星空,在最遙遠的地方,似有似無的閃著光彩……

  「星辰黑木?」東方明天渾身一顫。

  「不錯,正是星辰黑木,又稱為……星辰黑幕。」

  雲揚口氣有些刻意地淡漠地說道:「這上面,有我師父寫的字,諸位公子看到,還請留在心裡。今日被逼無奈,出示此牌,已經是對我師門的莫大侮辱!若是再傳揚出去,恐怕我師傅會非常地生氣呢。」

  四大公子都感覺到了雲揚話語中的一種毫不掩飾的威脅。

  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壓抑。

  似乎這小小的黑木牌,重於千斤;充滿了無盡威嚴。

  自從雲揚拿出來這一枚小木牌,東方明天等人心中其實已經沒有了什麼疑惑。

  星辰黑木,乃是天下奇珍;而且,最難得的是,這個世上,千萬年來,只出現過一棵。

  而擁有這棵樹,並且使用這棵樹的人,只有一個!

  除了這個人,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接觸到星辰黑木!所以星辰黑木只要一旦出現,代表的,就是那個人!

  木牌緩緩反轉,後面,四句話,如同閃電一般,楔進了四大公子的眼中;這一刻,四個人的瞳孔都是驟然一縮。

  四張小臉,刷的一聲全白了!

  「早為天上客;半步縹緲間;但為紅顏故,遲步彩雲前。」

  只有這四句話!

  除此之外,任何的身份辨識都沒有。

  但是,只要有了這四句話,在這天玄大陸,就已經完全足夠了!

  這已經說明了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

  而且,是就算東方西門這樣的八大家族也惹不起的人物!

  當世唯一的神話。

  早在五百年前就能夠破碎虛空飛升上界的一代傳奇;曾經在天玄大陸縱橫馳騁三百年無人能敵的、當年的,天榜第一人!

  獨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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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可以開始了。

  傳說獨孤愁當年無敵天下,紅塵寂寞;但就在他即將破碎虛空的時候,卻遇到了一位絕世紅顏。就此陷入情關。

  而這位紅顏偏偏體質孱弱,無法修煉。獨孤愁悉心照料,共度十年時光;終於一代紅顏香消玉殞,獨孤愁傷心之下,心灰意冷,就此隱居不出。

  就在亡妻的墳塋旁邊,結廬而居。

  而世間唯一的星辰黑木,就是在他亡妻的墳塋之後,如同一把遮天大傘,罩住墳塋,罩住草蘆。

  早為天上客,我就可以成為天上客;半步縹緲間。只要我想,就能邁進另外半步;但為紅顏故,遲步彩雲前。

  便是如此。

  從那之後,世人再也沒有見過獨孤愁!

  但,天下間有關獨孤愁的傳說,卻是太多太多……以致於後來天玄大陸高手輩出,神化傳說級別的高手也是層出不窮,但卻沒有任何一人的聲名,能夠壓得過這位獨孤愁!

  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劍客等等之類的名銜,每隔幾年就會換個人;但,「當世第一人」這個名字,卻沒有人敢認!

  這在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人間界,乃是絕無僅有的一個傳奇!

  看到這塊牌子,想起這個傳說,想起這個名字,四大公子已經完全懵了!一個個只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

  四雙眼睛同時瞪的大大的看著雲揚,一臉震驚。

  傳說,這星辰黑木的牌子,乃是獨孤愁的身份標誌。普天之下,只此一塊!如今,這黑木牌子就在自己等人手中。

  東方明天只感覺自己手心猛然間被燒紅了的鐵塊燙了一下一般,急忙將星辰黑木牌放下,一張臉上的笑容變得怪異至極。

  「呵呵……」四大公子的笑聲也乾澀起來。

  「雲兄……你與獨孤前輩?」

  雲揚歎了口氣,一臉尊敬:「這是我師父給我的牌子,也是給我的見面禮……哎,雲揚學藝不精,還要靠師父的名頭保命……愧對恩師啊……」

  四大公子只感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今天來幹啥的?

  反正不是來交朋友的。

  但怎麼……突然鑽出來一個獨孤愁?

  這還怎麼玩?

  這九品玄獸幼崽……咋整?

  東方明天吸了口氣,臉色都僵了,強笑道:「這個,誰也沒想到……咳咳,雲兄,你有這樣的師傅,怎麼……呵呵呵……」

  西門萬代頓時醒悟:「就是,你有這樣的師父,怎麼現在修為這樣子?」

  這幾個都是世家公子,見多識廣,一眼都看得出來,雲揚的根骨或者不差,但是修為卻是實在是弱得一塌糊塗!

  不要說什麼五山六山的高手,他現在恐怕半山都沒爬上去。

  這弱的有些匪夷所思了。

  雲揚嘿嘿一笑,有些意味深長,道:「或許你們更加奇怪的不是這個,而是……師父為什麼會收我為徒這件事。或者說……對於這件事還有懷疑之心……」

  四位公子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

  沒有才怪!

  雲揚笑笑,道:「我的體質,不適合修煉……」

  在四雙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雲揚悠悠道:「我和師娘……是一樣的體質!」

  「哦……」

  四個人同時長長地鬆了口氣,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一代神仙中人,會受這麼一個廢物一般的徒弟。

  原來如此!

  還是那心中的執念啊!

  「雖然我也是蒼天眷顧的開竅之人,但……經脈卻是一塌糊塗,無法修煉;所以……」雲揚黯然一歎:「師父將我的經脈全部毀掉了……如今,正在重新生長之中,不知道會到什麼地步吧……」

  「而師父也正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才滿天下去尋找九階玄獸幼崽,終於在三個月之前才傳訊來說……有了。」

  雲揚抬頭,看著西門萬代:「所以,我敢與你賭!但是又不捨得賭、不敢賭想要退縮,西門公子,現在所有的疑竇,都解開了吧?」

  「解開了解開了。」西門萬代有些狼狽。

  到了現在,大家心裡的疑惑,的確是全部解開了。

  看著雲揚的目光,不由得就是很複雜。

  這貨很幸運,拜了一個誰都惹不起的師父;但可惜的是,本身卻是一個廢物。他的師父之所以收他做徒弟,也是心魔作祟:經脈與師娘的一樣。

  說句不好聽的,他只是他師父的一個試驗品。

  連經脈都打碎了重修……

  總體來說,雲揚是幸運的,卻也是不幸的。

  四位公子同時心裡做出了判斷。

  雲揚說的是真的。

  獨孤愁真的是他師父。

  要不然,這星辰黑木就絕對不會在他手裡!普天之下,也只有獨孤愁能有星辰黑木!而且,由於黑木乃是在他亡妻墳頭,所以,獨孤愁視若珍寶,哪怕是一國君王,江湖至尊前去求取,也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那麼,既然如此,那九品玄獸金翅鳥的蛋,應該也是真的。在這世上,除了獨孤愁之外,實在想不到還有何人能夠追的上金翅鳥的速度,更不要說將其擊殺,拿到鳥蛋了。

  結合雲揚打賭當天被激,後來卻又後悔,不想賭了的那個糾結樣子,四大公子就更加確定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若是我失言了……也會後悔,急著否認並且攪黃賭局的!

  ……

  但,如此一來,家族對付雲府的原定計策,就統統不能用了。所以四大公子瞬間在腦海中就定下來之後如何對待雲揚的策略。

  對待雲揚,不能太過分,但是也不宜太親近?但是滅掉殺死是不可行的……

  雲揚雖然師父很牛,但本人明顯沒前途……這點誰也看得出來。

  東方明天心中想:先處著,不得罪,但是也不必過分親近;一切等他的九品玄獸到了之後,先看看是不是確有其事,萬一現在乃是說了假話呢?那麼自己靠上去,豈不是成了千古笑話?

  西門萬代心想:若是他師傅是獨孤愁,輸給他倒是也無妨……不過想要多麼親近,倒是免談了。只不過想要從他的手中拿回損失,也是同樣免談了。想到損失,西門公子的臉色有些猙獰。眼珠子亂轉,不知道打得什麼主意。

  南宮不敗看似粗豪,心中卻在想:若是能結一份善緣……哪怕是不能牽扯上獨孤愁的關係,只是這個獨孤愁的弟子身份……

  應該……也可以吧?

  嗯,不過這個雲公子的脾氣性格,倒是挺對我胃口。若是能真心相交,貌似也無不可……

  北野青空則是心中在想:若是我等到那九品玄獸幼獸來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得弄死雲揚,那幼獸豈不就是我的?九品玄獸幼獸成長怎麼也要上百年,這段時間先隱藏著,他獨孤愁又不是神仙……

  怎麼可能知道?

  四大公子各有心思。

  雲揚已經將那「星辰黑木」牌收了起來。

  這「星辰黑木」牌一收入懷中,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化作了雲揚袍袖上繡著的一把刀。

  雲揚哪裡有什麼星辰黑木牌?

  更加不是什麼獨孤愁的徒弟。

  不過,借著天意之刀千變萬化的能力,先用這個名頭自保一段時間,雲揚感覺……這沒啥大不了的。反正那獨孤愁也不知道……

  再說了,便是知道了……又能怎地?

  雲揚那是毫不在乎的。

  現在,整個天下都與我為敵,我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你一個獨孤愁?

  ……

  雲揚雖然殷勤挽留,但四大公子還是走了。

  非常熱情地話別之後,約定了後會之期,四位公子離去。

  來的時候趾高氣揚昂首挺胸,去的時候無聲無息一團和氣。本想是雷霆萬鈞的先將九品玄獸幼獸搶過來,然後再將雲家踩平……但誰想得到,反而是背上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獨孤愁啊……

  想到這個名字,四大公子心裡都有一種嗶了狗的感覺。想我們八大家族,何等至高無上。我們四大公子雖然不是家族嫡系繼承人,但在這整個大陸上,就算是五大帝國的皇子,看到我們也要客客氣氣。

  甚至是小心翼翼。

  誰能想到今天會遇到這麼一個玩意……

  一時間,四大公子對於這一年將玄獸大比放在天唐城的人都是充滿了濃濃的怨恨:你放在什麼城市不好?偏偏放在天唐城……

  這下可好。搞的威風掃地!

  真真是……日了狗了!

  看著四位公子離去的身影,雲揚微微地眯著眼睛,刹那間,心中已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我先惹起來漫天風雲,再搬出一尊神強勢壓住蠢蠢欲動的心。但是……風雲依然是風雲,動亂源頭,依然是在我手裡。

  從今天開始,你們心裡,最起碼,已經有了我雲揚一席之地!

  這就夠了!

  似乎,可以開始了?

  ……

  四人剛走,計靈就跳了出來,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問雲揚:「你是獨孤愁前輩的弟子?!」

  俏麗的大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雲揚摸了摸下巴:「妳把真面目給我看看,我就告訴妳。」

  「切!」計靈一仰頭:「誰稀罕知道……」

  雲揚心中一警:剛才將這幫傢伙忽悠走了,危機暫時過去,自己心態居然有些不穩,剛才說話,有些調笑意味了?這可不行。心念一動,微笑著扯開話題:「妳那小狼崽聽話了吧?」

  這句話頓時引開了計靈所有的注意力,興奮道:「不錯,你用了什麼法子?現在小狼崽乖巧得讓我心花怒放,哈哈……」

  說著就開始將小狼崽放出來,命令牠做動作,模仿,居然還命令小狼崽直立起來,兩隻後腿走路,後腿倒立起來,兩個前腿走路……

  雲揚有些暈。

  有這樣高的契合度,有這麼好的基礎,這丫頭居然還不訓練小狼崽的戰鬥本領,反而是如同養一隻普通小狗一般,只是當做玩樂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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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傷心、離開、巡視

  「女人的腦袋瓜子,實在是天下間第一等奇妙不可解……」雲揚心中喃喃說道。

  「小狼崽我給牠取了名字,叫小月月,你看如何?」計靈興致勃勃問道。

  「小月月?」雲揚抽了抽嘴角,言不由衷:「好名字!太好了!」

  「……」計靈瞪了瞪眼睛,對這個虛偽敷衍的傢伙實在是無力吐槽。

  不過隨即又興奮起來:「不過以小月月現在的配合度,我贏下來簡直是輕而易舉!這一次的大姐,我可是當定了。」

  「贏定了?」雲揚古怪地問道。你們玄獸大比,就比如何訓練寵物?如何好玩?虧妳先前說得那麼高大上……

  「肯定贏定了!」計靈信心十足。

  「既然贏定了……」雲揚納悶道:「那妳還不走?賴在我這裡幹啥?」

  「……」計靈張著嘴愣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神轉折!

  就沒見過這麼不解風情的魯男子!

  「妳不會是看上我了吧?」雲揚驚恐地退後一步:「姑娘,可憐我還年輕,還……」

  「你去死!」

  計靈惱羞成怒。

  雲揚抱著右腳嗷的一聲跳了起來,呲牙咧嘴:「好好地說著話幹嘛打人?」

  計靈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突然怒聲道:「誰賴著你了,我走就是!」

  一低頭,抱著小狼崽就往外衝。

  眼圈已經紅了。

  這個混蛋!

  這個……

  「哎……」

  雲揚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計靈的腳步頓時停住,心頭帶著希冀:「你還要幹嘛?不是要趕我走嘛?」

  心道這貨肯定是道歉的。

  「別忘了咱倆交換的條件。」雲揚認真地說道:「妳贏了,可是要做到的。那件事情,很重要!」

  「……」

  計靈嬌軀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嗖的一聲飛了出去,遠遠傳來一句話:「我計靈還不是耍賴的人!」

  身影已經不見了。

  聲音中,卻帶著濃濃的鼻音。

  雲揚靜靜地站了一會,淡淡地笑了笑,喃喃道:「記著……就好,就怕妳忘了……」

  老梅在雲揚身後,看著雲揚的身影,深深地歎了口氣,雙手抱住了頭。

  少爺……您這是注孤生的節奏啊……

  可以讓人家走,但何必用這種方式呢?

  ……

  看著計靈離去,雲揚眼神閃爍了一下,臉色變得深沉,似乎猛然間罩上了一個面具。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沉凝。

  「公子……」老梅在他身後輕輕歎氣:「你……傷了計姑娘的心了……」

  雲揚吐了一口氣,淡淡道:「沒什麼傷心不傷心的;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小姑娘或許有些不懂事,但我要懂。」

  老梅疑惑:「懂事?」

  雲揚淡淡道:「老梅,這位計姑娘出身如何?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老梅點頭,歎了口氣。

  「若是真要兩情相悅,需要面對什麼,你知道的吧?」雲揚道。

  老梅又歎了口氣。

  「而且,起碼現在來說,這位計姑娘並沒有看得上我,對吧?充其量,只有一些模糊的還未成型的……感覺這人還不錯,有點意思……也就只是這個程度了吧?」雲揚道。

  老梅再歎息。雲揚說得沒錯。

  僅限於此而已,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愛慕。只是……覺得還不錯而已。但這是可以發展的呀……

  「所以……何必糾纏下去自找沒趣?」雲揚微笑,眼神悠遠,平靜冰寒。

  「公子說得有道理。」老梅還是心中歎氣。

  雲揚道:「所以,就這麼……也挺好的吧?」

  他的心中毫無波瀾,卻在暗暗想著:兄仇未報,我八個兄弟,八百弟兄屍骨未寒,我連報仇的頭緒還都沒有理出來,有什麼面目來談什麼風花雪月?

  男女之情,現在對我來說,乃是何其奢侈的一件事。

  雲揚眼中突然露出來濃郁的血光,一閃而逝:「我出去一下。」

  老梅道:「我陪公子一起。」

  「不必。」

  「雲侯快回來了……」看著雲揚的腳步就要跨出家門,老梅突然說道。

  「哦……」

  雲揚哦了一聲,身影就消失了。

  「哎!」

  老梅發現自己除了歎氣,就不會做別的了。跟隨了雲侯十年;一直不知道,雲侯什麼時候成了親,什麼時候有了兒子。

  直到三年前,帶了雲揚回來,說是他的兒子;當時的老梅是懵逼的。然後自己就留在了天唐城,當了三年的管家。

  當然,更讓老梅懵逼的是:雲侯自從將雲揚帶回家之後,待了一個月就走了,一走三年沒有消息。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對自己這個兒子不聞不問。

  而雲揚這個做兒子的,對自己父親的去留居然也同樣是似乎毫不在意。不聞不問……

  這樣奇怪的父子關係,老梅這輩子反正沒見過第二對!

  這位公子爺,前兩年還很正常,除了偶爾失蹤個幾個月,一年也就失蹤個兩三回之外……別的也還算正常。

  但今年一回來,卻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

  雲揚一身紫衣,飄飄而行。俊朗的面目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有些大姑娘小媳婦的偷偷地看一眼,接著就紅了臉……

  他走得並不快;步履瀟灑從容,從骨子裡透出來一種閒散的滿不在乎。臉色紅潤,氣定神閒。

  他從雲府出來,轉了幾條街,就走到了城內大道上,向著天唐廣場而去。

  英魂閣前。

  正在祭奠的人依然無數。

  香燭的味道,幾乎彌漫蒼穹。

  雲揚隨著人潮,走到碑前,身子立定,將香燭點燃,捧在手裡,恭恭敬敬地行禮,躬身到地,久久不起。

  「哥哥們,保佑我早日尋得仇人線索,報仇雪恨!」

  「兄弟們,保佑我早日找出朝中奸佞,斬草除根!」

  「兄弟們英靈不遠,且看我一個個地為你們報仇!」

  「弟兄們安心,有我雲揚在,哪怕傾家蕩產,哪怕需要劫掠天下……也不會讓你們的家人,受到半點委屈!」

  雲揚直起身子,將手中的三炷香安穩地插在香爐裡,抬頭深深地凝視一眼,然後他轉身而去,並不回頭。

  他迅速地拐進了一條小路,身形消失了。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一片看起來破舊不堪的貧民窟一樣的地方。

  只是,這裡的人看起來雖然貧窮,但,一個個卻是顯得很是滿足。路邊上,還偶爾可以看到一些白髮盼盼的老人,在坐著聊天,歷經風霜的臉上,也有著滿足與開心。時不時地可以聽到笑聲。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或者兩三個殘疾者,或者缺了胳膊,或者少了一隻眼睛,或者少了一條腿等……那麼互相攙扶著,從路邊走過。傷痕累累的臉上,也有著滿滿的對生活的憧憬。

  「李老四,你家最近收到銀子沒?」

  「收到了,你呢?」

  「我們也都有。」

  「真不知道是哪位大善人如此布施,這銀子……拿的我心頭髮顫啊。得有何等財富,才能這樣一直接濟……」

  「是啊……我等平白受了人家恩惠,卻從不知道是誰……真是慚愧。」

  雲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目不斜視緩緩走過。

  身後,一個獨臂人的聲音壓低了響起,引起了雲揚的注意。

  「兄弟們,我一直覺得……」這個獨臂人明顯地有顧忌,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一直覺得……這件事,好像是跟九位大人們有關係……」

  「九尊大人們?」另外幾個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

  「噤聲。」獨臂人急忙提醒:「我是覺得……當年九位大人也經常給兄弟們發銀子,只不過那時候是在軍中,每逢退軍,或者是傷患兄弟們被送回來的時候,總有人快馬加鞭追上,不管是多少人回家,都是每人五百兩銀子最少……」

  「後來我們才知道,這銀子不是軍部發的,……你們還記得吧?」

  「這個自然記得!九位大人對我們傷殘軍士天高地厚之恩,怎能忘卻?」

  「當年九位大人派出的送銀兩的人,乃是一襲黑衣,蒙面……」獨臂人聲音顫抖:「……那天晚上,我吃壞了肚子,一夜沒睡,隱約看到……幾條黑影,黑衣,蒙面,將銀子扔在了我的房中……接著就消失了……」

  「這幾個黑衣人,跟以前九尊大人們的手下……一樣的衣服啊……」

  另外幾人突然間猛地身體一震,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強烈的激動之色:「你……說的是真的?!」

  獨臂人聲音劇烈顫抖起來,眼睛裡都出現了淚光,聲音哽咽:「你們說……是不是九位大人還沒死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強烈的希冀。粗大的喉結上下滾動,渴望地道:「九位大人……應該沒有死……」

  「除了九位大人,誰還能時時刻刻將我等這些戰場殘疾放在心上……」

  ……

  雲揚吸了一口氣,大步離開。後面的討論依然在繼續,卻已經有哽咽聲響起。

  「……我多麼盼望,九位大人還在……嗚嗚……」

  雲揚身形加快,面無表情地飛速轉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個僻靜之地,站住,將背脊靠在一面殘破的牆上,深深地呼吸,大口地喘氣……

  心中一陣陣地絞痛;當年,我的哥哥們就是這麼做的。哥哥們的責任,和堅持,怎麼能夠到我這裡就沒有?

  想必,八位兄長在天有靈,看到他們當年的善舉自己還在繼續下去,會感到欣慰的吧?

  良久,他吐出一口氣,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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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守護、綠衣、紈絝、路遇

  雲揚一路行走。

  傷殘者,衣衫襤褸者,幾乎遍地都是。但這裡的人,一個個卻都很陽光,很滿足。似乎,只要是活著,就已經別無所求。

  「比起已經埋在戰場的那些兄弟,我們……已經夠幸運了。」

  這是一個瞎了兩隻眼睛,瘸了一條腿的老兵,在牆角閉著眼睛曬太陽的時候,與旁邊一個沒有了手的殘軍的說話。

  聲音很低,卻充滿了緬懷……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充滿了與世無爭的恬淡。

  雲揚走過,駐足久久的凝望,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街道上,也有敞著衣襟,一臉橫肉的混混在晃著膀子走來走去,不時出沒。

  雲揚的目光,也在這些人身上久久地停留,眼中,全是冷意。膀大腰圓,身體康健,有一把子力氣,身負武力,不思正道上養家糊口,不思報效國家,投身疆場,也不思安居樂業,更不思保佑一方平安……

  反而憑借勇力,巧取豪奪,專門欺負弱小……此等人,良心已泯。

  大惡不犯,小惡不斷,世間第一等該殺!

  ……

  這是一個簡樸的院子;院牆全是大石頭壘了起來,裡面,是五間房,加上左右的偏房,南面還有放雜物的倉庫。顯然,這家人過的雖然不富裕,但明顯也比其他人家好過一些。

  大門半開著,一個二三歲的小女孩,正蹲坐在大門口的石墩子上,兩個手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個俏麗的少婦一身素袍,從裡面走出:「囡囡,快回屋去;怎麼又跑到門口坐著……」

  小女娃不動,奶聲奶氣地道:「我在這裡,等爸爸回來。媽媽,爸爸去了哪裡?他怎麼還不回來?」

  少婦身子一僵,眼圈頓時就紅了,她默默地抬起頭,哀傷的眼神看著門口懸掛的黑色招魂鈴,喃喃道:「等囡囡長大了,懂事了,爸爸就回來了……」

  「哦……」小女娃嘟著嘴,道:「可是囡囡已經長大了啊……」

  少婦使勁地點頭,忍住哽咽,道:「是啊……爸爸快回來了……」

  說著,兩行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流下來。

  雲揚站在拐角,看著這對母女,只感覺眼眶發澀。

  這個少婦,正是……那一晚,他救了的那個少婦,王莊偏將的妻子,娟兒。

  雲揚並沒有現身。

  但,那小女娃卻是突然間歡喜地叫了起來:「呀,哪裡來的小貓,好可愛!」

  只見在家門口,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隻雪白的小絨球一般的一隻小貓兒。這隻小貓兒渾身一塵不染,乾淨得如同要發光一般,碧綠的眼睛圓圓的,蹲在囡囡面前不遠的地方,正好奇地看著她。

  小女娃囡囡頓時就喜歡上了,蹣跚著腳步走來:「呀,小貓,你是來和我交朋友的嘛?」

  小貓戒備得毛髮一豎,卻又不知為何突然又放鬆下來,好奇地看著囡囡,居然很是優雅地點了點頭。

  小女孩頓時歡喜得大叫起來:「哇哇,太好啦……」

  她的母親站在後面正要攔阻,心中哭笑不得,小孩子就是童言無忌,一隻小貓出現在這裡,就是和你交朋友的?牠能聽懂你說什麼話不……

  但接下來,少婦俏麗的眼睛就瞪得渾圓,因為她清楚看到,這隻小貓居然點了點頭,似乎對女兒的話表示回應。隨即,居然……一派優雅地走到囡囡身前,很是矜持地伸出一隻雪白的爪子,和囡囡握了握手……

  「天哪……」少婦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好了,以後你陪我玩好不好?」囡囡歡天喜地得將小貓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視若珍寶,一雙小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兒。

  小貓明顯是有些抗拒,但不知為何,卻又沒有反抗,待在囡囡小手中;一個粉嫩的小爪子遲疑地抬了抬,又放下去,低低地叫了一聲。

  囡囡頓時愛不釋手,抱著小貓兒回房去:「媽媽媽媽,有沒有吃的?我的小餅乾還有木有,我的小魚乾還有沒有,我的……」

  小貓在她懷裡,皺起了鼻子。

  少婦急忙跟了進去,隱約聲音傳出來:「哎呀,囡囡,快放下,這是誰家的貓……說不定有主人呢,不能隨便拿……額,這小貓咪長得還真可愛……」

  雲揚笑了笑,無聲地離去。

  房中傳來小貓咪委屈的咪嗚叫聲。

  「從此以後,你就是這一片的守護神…但凡有欺負這一片的人或者事情發生,我需要你毫無保留地出手……」

  「這一片,是我的兄弟們的家眷,還有眾多的傷殘兄弟的住所……我需要你,包這一方平安……每天晚上,你可以回到大院,所有修煉物資吃食,我都會給你加倍;但是,若是任務完成不好,只需要有一次,所有份額,終生扣除!」

  「聽明白了嗎?」

  「喵嗚……」

  「那些壞蛋敢欺負人,只管下死手,明白了嗎?」

  「喵!」

  「乖。」

  這隻貓,正是那頭已經達到了三品玄獸級別的吞天豹;雲揚又輸入了生命靈氣,加了一層偽裝之後,就委以重任了……

  隨著修煉的進行,這隻吞天豹的進境速度,將是恐怖的……有這麼一頭未來的九品玄獸在這裡護衛著兄弟們的家眷,雲揚終於有所放心。

  欲攘外先安內。

  「我現在實力還弱小,只能盡力而為。兄弟們莫怪。若是我報仇成功,還能活下去;我會繼續守護著兄弟們的家眷;若是我萬一報仇不成功,中途身死,那麼……我現在能做到的,是讓他們在五年內,吃喝不愁。百年之內,有這隻豹子在這裡,安全無憂!」

  「很抱歉,兄弟們,我現在只能做到這一點。」

  雲揚走了。

  他走得很決然。

  體內生生不息在自發運行,雲揚感覺現在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血液幾乎已經在沸騰。現在雖然實力最多也就恢復了兩成,但是,雲揚卻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

  打不過,難道我還算計不過?

  ……

  另一邊。

  計靈離開了雲府,一路上只感覺委屈得爆棚了;一邊走,眼淚都忍不住落下來。

  「討厭鬼!」

  「大混蛋!」

  「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難過;越想越覺得雲揚不可理喻。

  「你以為我看上你了……哼,呸!居然還怕我賴上你……」

  「獨孤愁的徒弟,好了不起麼?哼……」

  「本姑娘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

  一直回到客棧,還是憤憤不平,終於忍不住眼淚嘩嘩地掉下來。

  她對雲揚,從根本上來說,也只是稍稍有點好感而已,遠遠達不到什麼以身相許情根深種的地步,但是雲揚這種態度,卻讓她直接受不了。莫名地感覺委屈。

  「敢欺負我,要你好看!哼!」

  同一時間裡,有一批批的江湖人物,從四面八方,向著天唐城彙聚而來……

  ……

  一個身穿碧綠色袍子,穿著碧綠色鞋子,帶著碧綠色帽子,腰間一條碧綠色的腰帶,頭頂上,居然還插著一條碧綠色的竹枝,背上一個碧綠色的包裹,手中一長條碧綠色的東西;搖搖晃晃地走進城門。

  此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二十郎當歲,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

  他一身綠色,唯一的例外的顏色,就是他的身邊跟著一條黑色的小獅子;而且更加與眾不同的是,這頭黑色的大獅子,居然長了兩個腦袋,雖然很明顯只是一頭沒長成的幼獸,但卻看起來甚是凶惡。

  如此奇裝異服,奇形怪狀的人,當真罕見。路過的人無不側目。但這人安然自若,洋洋而進,一雙眼睛居然是顧盼自雄,居然大大地歎了一口氣。

  如釋重負!

  「他麼的!天唐城啊,老子終於到了!」

  在他身邊,兩個中年人,都是板著臉;此刻也終於是神色有所變化:「不錯,公子爺正可在此一雪前恥,脫掉這個……這個……」

  兩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犯少爺忌諱。

  「這有啥不好意思說的!」少年哼了哼鼻子:「這一次,老子必贏!這一身衣服打扮,老子上次輸了,已經穿了一年了,願賭服輸,這沒啥!但這一次老子如果贏了,他們幾個人誰也別想好過,都得給老子穿上!他麼的!這一年的活罪,老子不能白受了!」

  「總得讓他們也都嚐嚐老子這一年的滋味兒!」這傢伙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惡形惡狀。

  兩個中年護衛都是一臉無語。

  別的且不說,只是你這口頭禪的「老子老子……」能不能改了?挨了這麼多次打,居然還沒長記性……

  上次你跟你大哥自稱老子,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家主大人前來看看,你一句老子讓你老子直接勃然大怒,二十四個耳光差點打成腦震蕩;居然還不改。在老祖宗前來看看的時候,你一句「老子沒事」讓那位老子的老子的老子……老祖宗直接拂袖而去……

  監禁剛剛解開,讓你出來放放風,居然還是一口一個老子……

  這等奇葩實實在在的也是沒誰了……

  「趕緊找個吃飯喝酒的地方。」綠衣青年一擺手:「老子餓死了,老子也快渴死了!」

  兩個護衛一頭黑線。

  真想以下犯上毒打他一頓:你他麼跟誰稱老子呢?

  「老子的寶貝也餓了!」綠衣青年摸了摸身邊一頭兩個腦袋的黑毛獅子,小獅子居然很不願意地搖搖頭擺脫他的手,兩張長滿了毛的獅子臉上全是嫌棄。

  「這混蛋也嫌棄老子!」

  綠衣青年大怒的道:「若不是看你還有點用,今晚上老子就燉了你!」

  小獅子四隻眼睛同時翻白眼,乾脆快跑兩步,走到了前面去了……

  「擦!」

  綠衣青年罵了一句:「老子自己的寵物,居然也這樣!等老子實力高了,打死牠吃肉!今天燉湯,明天啃後腿,後天……」

  「嗚!」

  雙頭小獅子凶猛地衝上來,啊嗚一口將綠衣青年屁股上的袍子撕了一個大洞。然後轉身跑了……

  「我操!」

  綠衣青年捂著屁股跳了起來,怒髮衝冠:「總有一天老子要吃了你……」

  雙頭小獅子一轉頭,一聲大吼,凶神惡煞地向他撲來,這一次,目標明顯是他的褲襠。

  綠衣青年魂飛魄散:「大爺,大爺,老子叫你大爺……饒命啊……主人!我叫你主人行了吧?行了吧……」

  小獅子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揚走在前面,綠衣青年面如菜色,捂著屁股走在後面:「趕緊給老子找個客棧,或者買身衣服……這麼光著一半屁股,算什麼?」

  兩個護衛斜眼,無言以對:這不是你自己作的?你閒著沒事兒惹那脾氣不好的獅子幹毛線?

  純粹是吃飽了撐的!

  綠衣少年正外前走,突然咦的一聲,看向前方。

  「這……挺有趣啊。」

  ……

  雲揚轉了一圈回來,眼看著前面就到了大街,拐個彎,就是雲府了。

  正要往前走,突然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喝罵,嗖的一聲,一個人影從面前的大門中被扔了出來,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雲揚下意識地一側身,退一步,同時眼睛看向自己側後,一隻手卻已經扣住了天意之刃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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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誰跟你講理?

  一側身,一來躲開攻擊,二來就算無法躲避,側身也避過了要害,三來,可以用手臂大腿,屁股,等任何不重要不會致命的部位擋住可能飛來的兵刃暗器。

  退一步,乃是確保安全;眼睛看向側後,乃是準備著,萬一面前攻擊只是一個幌子,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話,那麼,致命一擊定然是來自後方或者側方。

  同一時間的手握刀柄,身子一傾,已經準備大開殺戒了。

  這是雲揚在千錘百煉中形成的本能反應!

  等他直起身子才發現……

  摔出來的,是一個只有一條左臂的漢子,滿街鮮血飛濺;這漢子正痛苦地痙攣著,艱難地想要爬起來。

  雲揚皺皺眉,抬頭看去。

  只見這家大門上,朱漆匾額,上面寫著:「安遠侯府」四個大字。

  「安遠侯府……」雲揚心中立即冒出來相應資料:安遠侯,謝武元;兵部侍郎;乃是一位文職官員;丈人是當朝太師劉威,原本是一普通官員,貌似是蹭了幾次軍功,竟然青雲直上,成了兵部侍郎。

  也可說是頗有實權了。只不過這人雖然是蹭了將士軍功而上位,而且朝廷授勳武侯位,當得又是兵部官員,但卻對武將一係沒有半點好感。

  自古文武不兩立!

  任何朝堂上都是如此,但是,如這位謝大人這般態度鮮明的,倒是不多。

  「謝大人!」摔在外面的漢子明顯摔得不輕,口鼻出血,此刻才回過神來,慘烈大呼:「小人冤枉!都是兵家之人,何苦要斬盡殺絕?」

  都是兵家之人?

  葉笑眉頭一皺。

  隨著這聲呼喝,大門內施施然走出來三個人,一個青年,兩個護衛。漫步走下台階,青年背著手,打量著地上的人,撇著嘴說道:「陳三,本公子好心好意,給你這個機會,你居然不知珍惜,監守自盜。饒你一命,已經是法外開恩,看在曾經是軍中同僚的份上,還不快快離去,難道找死不成?」

  陳三艱難地起身:「還請公子開恩,放小人娘子與我一同回去。公子明鑒,謝大人明鑒,小人一生光明磊落,從不做什麼雞鳴狗盜之事;小人是冤枉的!」

  「滾!」這位謝公子眼睛一立:「你冤枉?難道,那玉佩在你身上發現,居然是假的不成?」

  陳三悲憤地道:「那是有人栽贓陷害啊……公子,公子明鑒啊!」

  這位謝公子冷笑一聲:「不陷害別人,偏偏來陷害你?你長得俊?」

  陳三的臉色漸趨絕望,突然嘶聲道:「就算是小人做的,但是與小人的娘子卻又有什麼關係?小人願以身頂罪,求公子放小人娘子回去!」

  「趕出去!」謝公子說道:「但有囉嗦,直接送官法辦!」居然毫不理會。

  「謝公子!」陳三悲憤地大聲道:「你垂涎我家娘子姿色,小人早已知曉!但人總有良心,你如此汙蔑於我,良心何在?」

  謝公子的臉色黑了下來,沉著臉吩咐了一句什麼,轉身就往門裡走去。

  陳三站起來,就要追進去:「你放我家娘子出來……」

  但兩個護衛已經橫身攔住了他的去路:「陳三,莫要胡說八道,毀人清譽。你再說一句話,可就真的要送官法辦了!」

  陳三嘴唇哆嗦著:「可是……我娘子……我娘子……」

  另一個護衛轟的一聲,一拳砸在他面門,頓時鮮血飛濺:「什麼你娘子!快滾!」

  陳三仰天跌倒,絕望地慘呼一聲:「天哪……這世上還有說理的地方麼?這可是天唐城中,天子腳下……」

  四周的人都是離得遠遠的,貼著牆根走路,偶爾同情的看過來一眼。

  「這陳三也是……這安遠侯府也是他惹得起的?」

  「不錯,能撿條命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若是再鬧下去,恐怕性命不保……哎!」

  「紅顏禍水啊……」

  大家都是眼睛雪亮,只是幾句話就知道這事情是怎麼回事;但,面對權勢滔天的安遠侯府,誰敢多說一句?

  雲揚臉色一沉,一步跨了過去。

  一伸手。

  噗!

  正擋住另一個護衛打來的一拳,另一隻手已經將陳三拉了起來:「軍中殘兵?怎麼回事?」

  陳三滿臉是血混合著淚:「是……四年前陽武關戰殘……公子你?」

  雲揚道:「怎麼回事?」

  陳三還來不及回答,兩個護衛已經凶神惡煞的衝了上來:「小子,不要多管閒事…」

  雲揚並不回頭,一腳飛出。

  砰砰兩聲,兩個護衛已經被他踹倒在地,左腳一起,兩隻腳正好一只一個,踩住兩個護衛的胸膛。

  那兩個護衛只感覺身上如同壓了一座大山,氣都喘不過來,兩隻眼睛,幾乎突出眼眶。拚命掙扎,卻是無濟於事。

  陳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悲憤道:「一個月前,謝公子派人找到我,說是讓我來家裡做護院;讓我娘子來做縫補,待遇不低,足以貼補家用還有盈餘,當時只知道,乃是謝公子體恤我們生活不易,特意給了這份工作,哪想到來到之後,就不是那麼回事……」

  「今日剛剛值守結束,公子的玉佩丟了,卻從我的床下被找了出來……這……這是黑天的冤枉啊……」

  雲揚點點頭:「不用說了。」

  眼中突然騰的一聲爆出殺氣。

  「是是非非我不管!」雲揚拉著陳三:「但是,扣住人家老婆算怎麼回事?跟我來!」

  大踏步向著安遠侯大門走去。

  兩個護衛終於從地上爬起來追來:「站住!」

  雲揚眉頭皺了皺,猛然轉身,兩個大耳光子劈頭蓋臉的飛出去,兩個護衛頓時口噴鮮血,遠遠地飛了出去:「別人也就罷了,看你們動作精氣神,也是軍中出來的吧?當年兄弟如此被欺負,連老婆都被扣在人家,你們居然還有臉為虎作倀!」

  「畜生不如!」

  雲揚聲色俱厲。

  兩個護衛躺在地上,臉上全是慚愧之色。這事情誰是誰非,一目了然。他們作為當事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雲揚!」那位謝公子聽到這邊動靜,已經轉身出來,臉色難看:「這件事與你沒有關係,你少管閒事!」

  雲揚冷笑一聲,拉著陳三,大步上前,一路走到謝公子面前:「謝青雲,若是我非要管呢?」

  謝青雲怒道:「你有什麼資格來管我家的事!」

  雲揚點點頭,突然一甩手,啪的一聲,一記耳光狠狠落在這位謝公子臉上,頓時頭一歪,兩顆牙齒飛了出來,鼻孔的鮮血噗的一聲就是血流如注。

  「把人放出來!」

  雲揚冷著臉。

  「你敢打我……」謝青雲歪在一邊,兀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

  「啪!」

  雲揚又是一記耳光,將他抽歪了的嘴又抽了回來,冷著臉:「交人!」

  謝青雲被他一耳光抽了出去,摔在地上,突然發瘋一般爬起來,狂怒道:「來人!來人!來人啊!給我將這個狂徒拿下!」

  雲揚大踏步上前,拳打腳踢,已經將圍上來的四個護衛打倒在地,劈手就抓住了謝青雲的衣襟,猛然拎起來,左手狠狠地一拳就打在鼻子上。

  咔嚓一聲。

  謝公子的鼻子整個塌了下去:「拿下我?就算你爹,也不敢跟本公子這麼說話!我只問你,你交,還是不交人!」

  謝青雲嗚嗚咽咽,已經說不出話來。

  裡面,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我道是誰,原來是雲侯家的公子爺,難怪在我安遠侯府,也敢如此放肆!」

  隨著說話,一個青衣中年人一身儒服,冷著臉走了出來。看到被雲揚打在地上幾乎生死不知的兒子,臉上掠過一絲心痛:「雲公子,此事與你無關,還請放手。」

  雲揚冷冷道:「讓你兒子把人放了,我就放手。」

  「凡事總要講個理字。」這中年人正是兵部侍郎謝武元,陰沉著臉:「你不問青紅皂白前因後果,就這麼橫插一手!是何道理?」

  雲揚冷笑一聲,道:「講理?我倒要問問,你們謝家是如何講理的!莫要說未必是這個陳三偷了東西;就算是他偷了,你們扣住人家的老婆卻又算怎麼回事?你們這講的是什麼理?捉奸捉雙,抓賊抓贓;而你們卻扣住了人家老婆?」

  「這是講理麼?謝大人?」雲揚淡淡地笑了笑,道:「既然你們不講理,我為何要跟你們講理?我現在只問謝大人一句話:你放人,還是不放人?」

  「我不管前因後果,我也不跟你講理,我只是要人!跟我無關我也要人!」雲揚挺身而立:「放不放!給個明白話!」

  謝武元沉著臉看著雲揚。這件事,他也是不知情,不知道兒子居然做出這等事;但現在面對這麼多人眾目睽睽之下,卻又怎麼肯放下這個身段?

  「若是我不放人,又如何?」謝武元冷冷道。

  「不放人?」雲揚大笑一聲:「你不放人,難道我還不會打進去搶人?!」

  直接就往裡衝去。

  「抓住他!」謝武元勃然大怒:「抓住他;老夫就算是要與他進殿面聖,也要將這件事說得清清楚楚,你們逍遙侯府就算是權傾天下,也必要還老夫一個公道!」

  「我現在就還你一個公道!」雲揚冰冷一笑,突然間就將這位謝大人一把揪住!

  隨即猛地往身前一帶,膝蓋雷霆萬鈞地就挺了上去。

  「砰砰……」

  「講理!我跟你講理!你不是想講理麼?來來講理!」雲揚一邊罵,一邊拳打腳踢。雖然沒有用上玄力,但是這位謝大人身嬌肉貴,沒幾下就被他打得昏死過去!

  「放人!面聖就嚇住我了?見閻王爺也得先給我放人!」

  圍觀眾人眼皮一陣直跳。這貨居然連人家老爹一起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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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是我的偶像!

  「別打了!」那邊,謝青雲抹著臉上的血站了起來,神情猙獰:「先把人給他!」

  隨即怨毒地看著雲揚:「雲揚,你完了!你如此毆打朝廷命官,你死定了!」

  雲揚冷笑一聲:「我死定不死定的,跟你沒關係,但是我數三個數,人要是還不出來,你就死定了!」

  雲揚的眼神冰冷,寒冽地看著謝青雲。

  謝青雲能感覺到,雲揚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他相信,自己再不交人的話,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眼前這就是一個瘋子!

  但心中萬分疑惑:只是一個殘軍而已;手臂去了一條,身上還有其他傷勢;可說沒有半點利用價值。跟雲揚更是沒有半點關係,這傢伙到底是發了什麼瘋,居然就這麼直衝衝地頂了上來?

  而且手段如此粗暴,做事如此衝動!

  這讓人感覺……貌似不是扣下了一個普通殘兵的婆娘,倒像是扣住了他雲揚的老婆一般!

  至於麼?

  謝青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時候不多,一個容貌秀麗的少婦,就滿臉驚慌地被帶了出來,一看到陳三,就大哭起來。

  陳三疾步上前,將她緊緊抱住,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四周無數謝家的護衛家丁看著,卻沒有人敢動一動。

  陳三夫婦轉身,噗通就跪了下去:「多謝公子!公子天高地厚之恩……」

  雲揚皺皺眉,道:「快走吧。帶著你媳婦回家過日子去,男子漢大丈夫,磕頭蟲一般像啥樣子。」

  陳三挺起胸膛,道:「陳三不走!公子今天為了陳三,惹下天大的麻煩,陳三如何能一走了之。不管如何,此事都是因為陳三而起,公子放心,我陳三絕不讓公子為我背鍋!」

  雲揚失笑:「背什麼鍋,趕緊回家去。我既然敢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大鬧,難道還沒有半點倚仗?若是怕了他們,我又怎麼會如此放肆?這道理你都不懂?快回家吧。」

  陳三一想也是,卻還是不放心,道:「那小人先告退,把娘子送回家後,就來雲府報到;若是萬一有甚子事情,陳三絕不退縮。」

  跪下磕了個頭,攙扶著自家娘子而去。

  圍觀人等,看著陳三離去的背影,都是有些目光複雜。

  這陳三算是遇到貴人了,要不然,這一輩子這兩口子就毀了;但是他也沒說錯,這位雲公子的確是招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看到陳三兩口子走了,雲揚抱著手臂晃晃悠悠往大門外走去。

  「慢!」謝青雲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怨毒地說道:「雲揚,你這樣就想走了麼?」

  雲揚轉過身,納悶道;「不讓我走?難道你要留我吃飯?」

  這時,謝武元才從昏迷中醒來,滿眼金星閃爍,長長地呻吟一聲:「雲揚,老夫與你逍遙侯府,勢不兩立!」

  雲揚眼中殺機閃過,道:「說得我好像很喜歡與你們家並存一般,有什麼本事,盡管使來就是,本公子無不接著!」

  謝武元呼呼喘氣:「你等著!你等著!哇……」

  說著說著,突然氣怒攻心,噴出一口血來。

  雲揚翻翻白眼,施施然走了出去,臨出門,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唾沫,喃喃道:「就你們家這樣的……真是連讓我動點腦子的資格都木有……」

  揚長而去!

  「……氣煞我也!」謝武元大叫一聲,身子一挺,暈了過去。

  ……

  雲揚剛剛走出來謝家大門,就看到迎面過來一個青青翠翠的傢伙。

  一身綠衣。

  綠袍子,綠褲子,綠鞋子,綠腰帶,綠……帽子……

  雲揚嘴角頓時一陣抽搐。

  這貨綠帽子上居然還插著一根綠竹枝!

  你他麼是多麼喜歡綠色啊……

  只見這傢伙滿臉熱情的走上來,笑聲爽朗:「哎呀呀……佩服佩服……嗯,雲公子……是吧?真真是太爽了……太爽了,我看著都爽啊……」

  雲揚一陣懵。

  這傢伙是上了什麼毛病吧?

  什麼東西太爽了?自己怎麼沒聽明白?

  雲揚不知道。自從他對上那謝青雲之後,這位綠衣青年就一直兩眼放光地看著,一個勁兒地拍大腿!

  「太過癮了……太痛快了!你看看人家……」綠衣青年當時喋喋不休,看著雲揚的眼神如同看到了絕世偶像。

  「連話都不說,對!就是不講理,咋地!老子就是看著不順眼!咋地!太牛氣了!太……這……臥槽這小子真他麼有種,真打啊?!……太牛了,打了小的,居然還打老的……這這這……偶像啊……」

  這位綠衣公子一個勁兒地指指點點,佩服得五體投地,一邊指點一邊對自己兩個護衛唏噓:「看到沒……看到沒?這才叫紈絝!可憐我白頂了紈絝的名頭這麼多年,今日來到天唐城,才終於明白了紈絝二字的真正含義……」

  「我之前做的那叫什麼紈絝啊……這位才是紈絝祖宗啊……身為天唐人士,勳爵之後;一言不合,就敢毆打朝廷命官……這可比我欺負人要難度大啊……」

  「但人家說打就打,何等的乾淨利落……最最難得的是,根本沒考慮什麼後果……這酸爽,嘖嘖……」

  「吾輩之楷模啊……」

  「可憐我無邪公子冬天冷紈絝了這麼多年才發現,以前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位綠衣青年一番感歎,將兩個護衛聽得面如黑炭。

  您就夠無法無天的了,居然在這裡這麼佩服那當街打人的傢伙……

  若是回去您也這樣搞,看順不順眼就揍一頓……那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這貨在雲揚動手的時候就想上去幫忙。但被兩個護衛拚命地拉住了;此刻一看到雲揚這邊完事兒了,就趕緊地湊了上來。

  「這位公子你是?……」雲揚一臉懵逼。

  「老……在下冬天冷!」綠衣青年很是嚴肅親切地自我介紹:「冬天的冬,冬天的天,冬天冷的冷。」

  雲揚頓時翻了個白眼:「好吧,冬天……確實不熱。」

  「我的名字就叫冬天冷!」冬天冷一頭黑線:「我姓冬,叫天冷。」

  「好名字!」雲揚絕對是發自衷心地誇獎了一句。

  不得不說,這小子我是不認識自然也不會佩服。但,給這小子取名字的人,本公子卻著實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得什麼樣的智商,才能取得出來『冬天冷』這樣的名字?……你家的冬天不冷啊?

  冬天冷頓時大樂。

  所見過的人誰不吐槽自己的名字奇葩?眼前這傢伙居然不假思索地大聲稱讚,頓時喜上眉梢,矜持地道:「好在哪裡?」

  好在哪裡?

  雲揚撓撓頭,終於道:「好在……簡單!粗暴!直白!而且,寓意深刻,而且,非常好記。不管是誰,只要見你一次,聽到你的名字一回,就再也不會忘記!這……真的是好名字啊……」

  說到後來,雲揚自己都感覺……臥槽這名字不錯啊。

  「哈哈哈哈……原來我的名字這麼好……倒是我錯怪我爹這麼多年了……」冬天冷笑得那叫一個歡暢,一拍雲揚的肩膀:「兄弟不錯!挺好!對脾氣,仗義,敞亮!我請你喝酒!」

  「……」

  雲揚那有心思喝什麼酒?當下婉言推辭:「我回去還有事……」

  「沒事!我跟你到你府上喝酒!等你辦完事兒了咱再喝。」冬天冷大少爺好不容易撿到一個跟自己看對眼的人,而起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話都這麼投脾氣……哪裡捨得就這麼分開?

  雲揚一翻白眼,你跟著去了我還做什麼事?

  「閒來沒事,何不共飲……」冬天冷眉花眼笑地摟著雲揚肩膀,很是有些惆悵地說道:「兄弟,人生難得一知己啊……」

  我和你可不是知己。

  「說實話,普天之下的紈絝手段我見的也不少,但是能比兄弟你這邊更加簡單粗暴直接不講理上手就打而且是橫插一杠子的……」冬天冷歎為觀止的說道:「……還真沒見過!就算是整個天玄大陸,兄弟你也可以算得上紈絝之首啊。」

  雲揚只感覺腦袋裡一陣暈。

  這貨在說什麼?我怎沒聽不懂?

  紈絝?

  我咋紈絝了?

  本來沒事兒我也要找點事兒出來的,這謝家兩父子乃是被自己湊巧遇上了乾脆就直接從這裡開始……而且我也是為傷殘將士出頭……咋就紈絝了?

  我是想要將這文武的矛盾徹底引爆,而且讓整個朝廷亂起來,所有的步驟都已經想的差不多了,這才只是個開始呢……

  後續的我還有大把的手段……

  哪想到在你嘴裡……就啥都不是了?

  紈絝之首?

  這他麼的要是帶上這個名頭,我九尊智囊的名頭可就是成了笑話了……再怎麼說咱也是憑腦子的人啊……

  「兄弟手段,冷自愧不如。但今天你這件事情,貌似也鬧的大了。」冬天冷摟著雲揚肩膀:「不過你放心,有哥哥我在,你吃不了虧!大不了今晚上……」

  他壓低了聲音:「……今晚上就給他滅了門……」

  雲揚心裡低低哼了一聲,還真別說,這貨挺有眼光,英雄所見略同啊。自己正好有這個打算……

  冬天冷的兩大護衛黑著臉跟在雲揚二人身後,只感覺心中有千萬頭神獸奔騰呼嘯而過。

  這麼不靠譜的奇葩事情……

  少爺就這麼貼上去了?

  雲揚費盡心思,用盡手段,如何委婉地謝絕……都是無濟於事。居然就這麼被冬天冷摟著肩膀,一路勾肩搭背地回到了雲府。

  一直到回到家,看到老梅怪異的目光,雲揚也只有吩咐:「上酒菜。晚上我和冬兄……好好喝一頓。」

  老梅眼神怪異,神情怪異。

  我剛聽說你直接將人家安遠侯府砸了,父子二人都被你揍得半死……您這敢情是……回家慶功來了?

  居然還要好好喝一頓?

  您知道您惹下了多大的麻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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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驚了、狗不錯、不明白

  酒菜齊備。

  冬天冷公子開始了他一生之中表情最多的一頓飯。

  「你……吃這麼多?」冬天冷瞠目結舌,一臉受到巨大驚嚇的樣子,指著雲揚面前堆積的一大盆玄獸肉。

  「現在飯量銳減了一半。」雲揚很是滿足。前幾天一頓要吃五六十斤,今天晚上估計二十斤就能吃飽。這他麼妥妥的好消息啊。

  只從這一點看,就是綠綠在收集能量;應該是……收集得差不多了?看樣子,自己還能有恢復正常的那一天。

  多盼望七八個肉餅就能吃飽的日子啊。

  「銳減了一半……」冬天冷公子當場斯巴達了。下巴幾乎掉了下來。

  一頓吃二十多斤肉,還吃別的東西,還喝酒……居然是飯量銳減!

  「這不算啥。」雲揚淡淡道:「之前,我能吃到讓自己都害怕!」

  「不愧是紈絝偶像!」冬天冷五體投地。

  看看人家!

  頓頓玄獸肉!

  他麼我這八大家族的公子,也沒這麼高的待遇啊。一個人吃飯一頓飯吃一萬兩銀子……這叫有範兒!

  這叫財大氣粗!

  「既然來了,就放開喝!來!」

  咣!

  雲揚將一大壇子酒放在冬天冷面前;冬天冷頓時眼睛又直了:這一壇,得有十五斤吧?

  天哪,你們天唐城的人喝酒都是這麼喝的嗎?

  只見雲揚又拎過來一壇,對兩大護衛招招手,兩位護衛急忙搖頭,他們可是身負重任,要保證冬公子的安全!這個喝法,還談什麼保證?說不定自己喝醉了把自家公子咔嚓了都不知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雲揚一巴掌拍開泥封,直接舉起壇子。

  在冬天冷兩個眼珠子幾乎瞪出來的注視下,咕咚咕咚……

  一口氣半壇!

  「爽!」雲揚放下酒壇:「喝酒啊,你看我做甚?」

  冬天冷嘴歪眼斜:「偶像,你們都是這麼喝的?」

  雲揚翻翻白眼:「別人我不知道,但我這麼喝,已經喝了一年了。」

  「老大!」

  冬天冷嘴唇哆嗦,熱淚盈眶,忘情地一把抱住雲揚的手:「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老大!你就是我親哥!太牛了……只是喝酒裝個逼也能裝得這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你一定要教教我……」

  雲揚無語地看著這傢伙。

  不管是吃飯也好,喝酒也罷;你以為我就想這麼吃?這麼喝?裝逼?我跟你裝個球了啊裝……

  差點就鬱悶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只見冬天冷大公子怪叫一聲,搬起酒壇子就灌。

  「少爺不可……」兩個護衛剛出聲,冬天冷已經嗆咳起來:「咳咳咳咳……咳咳……真不是我這等小紈絝能裝的……咳咳……」

  「你這獅子狗不錯。」雲揚看著就在飯桌旁邊無比乖巧的坐著的雙頭獅,誇獎道:「還是倆頭的,挺好,挺乖。」

  「我這是雙頭天獅……」冬天冷無語地說道:「八品玄獸呢……」

  「呃。」雲揚隨手從自己嘴裡抽出來一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扔給了這頭所謂的「雙頭天獅」,道:「啃骨頭不?」

  「牠不啃骨頭……」冬天冷嘴角抽搐,雙頭天獅啊老大;在我家裡面都是吃奇珍異寶的啊老大;就算是吃肉也是吃完整的玄獸肉啊老大;從來不吃別人吃過的……嘎?

  冬天冷瞪著眼睛,看著在桌子一邊快樂地搖著尾巴,咔嚓咔嚓啃骨頭的雙頭天獅,兩個眼珠子再一次差一點點就凸出來。

  你他麼在逗我……

  「不啃骨頭?」雲揚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了冬天冷一眼:「這……」

  冬天冷恨不得趕緊挖個坑把自己埋下去,看著自己的雙頭天獅啃骨頭啃得那個香甜,冬天冷大公子就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抽腫了。

  這貨每啃一口,自己的臉上就是啪啪的響兩聲。

  他麼就不能給老子留點面子……

  一想到這句話,冬天冷大公子突然間頓時醒悟:咦……不對啊,跟這傢伙在一起我幹嘛沒有自稱老子?

  「這分明就是一條獅子狗。」雲揚肯定地說道:「雙頭的。」

  冬天冷一陣無語。

  我他麼現在看這貨啃骨頭搖尾巴的樣子,也感覺是一隻獅子狗……

  「這狗長得不錯。」雲揚伸出手,去抓雙頭天獅的尾巴。

  「別……」冬天冷急忙提醒,這雙頭天獅,真是會吃人的!尤其是尾巴,都是別人絕對不能碰的。

  曾經見過好幾個人,想要摸一下結果被雙頭天獅狂性大發,咬得遍體鱗傷。

  但雲公子一句話剛剛到了嘴邊,就又咽了下去。

  因為雲揚出手很快,刷的一聲,就將一條粗粗的尾巴撈在手裡,揉了揉,摸了摸,隨即上上下下地拎了幾下,認真地說道:「這狗不錯!」

  「……」

  冬天冷瞪著眼睛,只感覺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尤其是看到雙頭天獅咬著骨頭,居然還能做出來一臉諂媚的樣子,居然還生怕這位雲公子揪住自己的尾巴揪得不得勁兒,居然還拚命地扭著自己的大屁股湊上去的樣子……

  這還是八品玄獸雙頭天獅嗎?這簡直就是一條獅子狗!

  一個字,賤!

  冬天冷就感覺……

  他麼我是不是病了?

  眼睛不好使了?或者是得了癔症?這麼離譜的事情,我居然也能想像的出來,而且還能幻想自己看到了……

  兩個護衛四隻眼珠子幾乎都掉了出來!

  這啥情況?

  這雙頭天獅在家裡向來是超級寶貝的存在,莫要說別人,就算是身為牠主人的冬天冷,想要摸一摸,都要千般努力,才勉強地讓他輕輕地撫摸一下子。

  就只是一下子!

  但現在,卻在這位首次見面的雲揚公子身上,表現得這麼服服帖帖!兩人絕對相信:就算是自己兩人從小養大的狗……都絕對不如此刻的雙頭天獅在雲揚面前的這麼馴服!

  「再吃塊骨頭?」雲揚依然在逗著:「這塊?上面還有點肉,我剛啃了兩口……」

  「再來個花生米……來,跳起來接……」

  嗖!

  花生米飛到半空,雙頭天獅一個縱躍優美地跳起來,再半空中用一張嘴接住花生米,然後落下來,在雲揚面前搖尾巴,邀功,請賞。

  「真乖!」雲揚又賞了一塊已經被他啃得光溜溜的骨頭。

  「……」

  冬天冷已經徹底地淩亂了。

  雙頭天獅的樣子連冬天冷看到都要忍不住罵一聲:賤!

  但問題是:為什麼?

  冬天冷呆愣愣的,慢慢地轉著已經僵硬了的脖子,看著雲揚:「老大……哦,偶像……不對……大哥!親哥!您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雲揚迷惘地看他一眼:「什麼?」

  冬天冷叫了一聲,突然間離席站起,納頭便拜:「大哥!求您收下我吧……小弟,小弟對您的敬仰,實在是如同天玄長河,滔滔不斷,又如同無盡深海,滾滾無前啊……」

  雲揚:「……」

  兩大護衛:「……」

  這天晚上,冬天冷直接喝得酩酊大醉,抱著雲揚的腿,連哭帶叫,涕淚漣漣。

  到最後,雲揚幾乎是連推帶拉,才將這傢伙趕出了大門。

  「大哥,老大,親哥!留下我吧,我要跟你學本事……學紈絝……嗚嗚嗚我是真心的啊……」

  「不要趕我走……親哥……」

  良久,在感覺丟死人了的兩大護衛幫助下,冬天冷大少爺酒勁兒也上來了,被當做一灘爛泥巴一般扛走了。

  「終於清靜了……」雲揚居然也忍不住鬆了口氣,忍不住苦笑一聲:「這貨還真是……」

  老梅在他身後,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雲揚一轉身:「老梅?怎麼了?」

  老梅吸了一口氣,道:「有些話,不知道怎麼說……我很不解。」

  雲揚和煦的道:「盡管說。」

  老梅沉吟了一下,道:「是這樣,我總是感覺,公子這幾天裡,貌似是錯過了太多的機會……」

  雲揚皺眉:「恩?」

  「是這樣……計靈姑娘來到咱們雲府;明顯是隱世家族,而且體量巨大……縱然不能成為……這個,也完全可以成為朋友,能夠有所助力……但最終,公子卻絲毫不假以辭色,就算不是為了美色,為了別的……也完全可以虛與委蛇呀……這是第一個不解。」

  「公子在那四大公子前來的時候,已經用身份鎮住了這些公子哥;若是繼續交往下去,未必不能獲得這四家的助力,或者說,其中一兩家的助力……這對於一個天唐城的家族來說,又是絕大好事,但公子又沒有這麼做……」

  「馬公子秦公子他們,已經被公子勒索了幾次,這一次,公子一下子給了他們巨大的利潤,讓他們將損失一下子補回去,而且大賺不少,本是修復關係更進一步的絕佳契機,公子又放棄了,甚至從那天之後不聞不問。」

  「第四,那受傷的人現在已經能夠行動,公子說過,想要招攬於他,但公子卻將這個人晾在那裡,不聞不問已經三天了……」

  「第五,今天這位冬公子對公子明顯是五體投地的佩服,只需要公子稍稍假以辭色,就能收為麾下……但公子依然沒有這麼做……」

  老梅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道:「公子,老梅實在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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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森羅庭

  雲揚輕輕搖了搖頭。

  「都不到時候。」

  老梅有些不解,更加糾結了。

  這種時候還算是不到時候?那啥時候才能算是到時候?真要是到了那時候……豈不是被你都得罪光了的時候?……

  「老梅,將謝武元的案底拿出來。」雲揚沒有解釋,卻是換了一個話題。

  「好。」老梅笑了笑:「自從知道公子大鬧謝家,我早已經準備好了。」

  「好!」雲揚淡淡道:「抄錄一份,去送給秋劍寒老元帥。」

  「呃……還是要偷偷地放過去?」

  「當然。」

  老梅仰頭看看天時,道:「我三更去。」

  「恩。」

  雲揚轉身,向著右廂房走去。那裡,始終在亮著燈:「這裡,應該到時候了。」

  這位丹心玉劍方墨非自從那天兩人互猜身份之後,就開始沉默。每天除了練功,療傷,吃飯,喝水,睡覺之外,一言不發。

  偶爾在房間裡扶著桌子走兩步,就是呼呼喘氣。今夜,雲揚那邊大呼小叫地喝酒,方墨非也沒有過去,只是在練功。

  但他一直在等。等雲揚來和自己談。

  雖然不知道談什麼,但他知道雲揚一定有目的。

  終於,雲揚來了。

  這一次,沒有上一次的試探,雲揚直接坐了下來。

  「方兄,身體如何了?」雲揚微笑問道。

  「恢復得出乎預料地快。」方墨非自己也有些驚奇:「按照正常情況,我的傷勢,除非是有天材地寶保命;再有神醫出手;輔佐續命靈丹,才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吊住性命,恢復神智。」

  「但是……在這裡,我曾經仔細地分辨過,藥物只是普通的藥物;但卻現在已經能夠站起來。這簡直是神奇。」

  方墨非匝著嘴;饒是他一生闖蕩江湖,見多識廣;但這種詭異的事情,還真是第一次見。尤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找不到原因;就更加詭異了。

  同時,方墨非也感覺有些怪異,雲揚叫自己……方兄。這,我雖然看起來三四十歲,但是已經七八十了好不好?

  你這小年輕叫我方兄……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適?

  但人家救了自己的命,這話可怎麼說?

  「不管如何,總要多謝雲公子救命之恩。」方墨非道。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雲揚露齒一笑:「而且……若是要感謝我,方兄給我帶來的,已經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方墨非心中一沉,道:「雲公子的意思是……那幾隻閃電貓?」

  雲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閃電貓?方兄,那可就不值方兄口中的這個救命之恩了。」

  方墨非尷尬地抽了抽嘴角,心中一片冰涼。

  「我想知道的是,方兄這位丹心玉劍,是如何搞到這幾隻……呃,閃電貓的?」雲揚悠悠道:「據我所知,這……呃閃電貓,乃是生長在無盡之森裡面,而且,雖然是不到真正的核心地帶,卻也是外圍一代的霸主之一!」

  雲揚玩味地道:「丹心玉劍,方墨非,玄氣七山六重,手持一把白色寒玉劍,無堅不摧。七歲練劍,十年有成,遊走江湖,身經百戰……五十六歲那年,攀到玄氣七山,惜敗於以黑衣蒙面人之手,退隱三年,復出。恩,在這裡,要說明一下,那黑衣蒙面人據傳是旋風刀王子服。」

  方墨非臉上聲色不動,但心中卻是一片驚駭。

  自從自己出道以來,所有消息,所有戰鬥,包括朋友之間切磋,居然都在雲揚所說的這一份資料之中。

  更離譜的是,那戰敗了自己的黑衣蒙面人,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這少年居然一口就說了出來。

  旋風刀王子服。怪不得用劍的動作如此怪異……

  「……自此,方墨非開始玄獸獵人職業,一直到……」雲揚微笑了一下:「一直到,突然出現於天唐城,並暈厥在一家玄獸店門前。」

  方墨非不斷吸氣,點點頭:「雲公子資料很詳盡。」

  「詳盡?」雲揚似笑非笑:「這是你的明面上資料,暗中還有一份,你要不要聽聽?」

  方墨非臉色一變:「暗中?」

  雲揚背負雙手,看著窗外,背書一樣說道:「方墨非,外號丹心玉劍,但,丹心二字,值得估量。方墨非雖然並不做什麼奸惡,不過不配丹心二字。方墨非身上,另有一件神秘武器,出手則要人命。竊以為,這件神秘兵器,便是丹心二字來歷。此其一隱秘。」

  方墨非倒抽一口冷氣。

  「方墨非表面上看起來,只是玄獸獵人,但,有些時候,會無故失蹤。時間短則半月,長則三月。看起來並無異常,只是江湖人套路。但是,在方墨非失蹤期間,江湖中,五六七之列高手,卻必有死傷,或者江湖青壯,或者江湖遺老,隱居之人不等。而這等事件發生後,方墨非便即回歸,出現於江湖人目光中。竊以為,方墨非另有身份……」

  雲揚並不回頭。

  但他能聽到,方墨非的身子在顫抖。

  「方墨非的另外身份,若是屬實,則是殺手之列。唯現在江湖上三大殺手組織橫亙天下,一者森羅庭,二者血刀堂,三者無情樓。無情樓明碼標價,屏除之。血刀堂全是刀,屏除之。唯有森羅一庭,可堪商榷。」

  雲揚轉過身,看著方墨非慘白的臉色,震驚得幾乎失去了焦距的兩隻眼睛,慢慢道:「森羅庭下,十位王者。根據這些年死者推論,乃是方雲幽燕一帶人士居多,這些,正是森羅庭中一殿秦廣王所轄。而方墨非修為,還不到可以獨當一面,到不了秦廣王的位置。所以,若是推測無誤的話……」

  雲揚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直直地看著方墨非:「……應是為……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森羅庭門下,十殿王者之一殿秦廣王名下殺手!按方墨非修為推論,應為,森羅庭金牌殺手之列。唯排名不詳,甚為慚愧,請處置。」

  方墨非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心中一片驚濤駭浪。

  他感覺自己直接就被扒光了,被人從陰影中直接揪出來,放在了陽光之下。所有的秘密,再也沒有任何保留!

  「這是哪裡來的?」方墨非只感覺自己心跳如鼓,聲音都是乾澀得要命。

  「是我的屬下,交給我的請罪材料。」雲揚淡淡道:「我讓他打聽方墨非,卻只給我這麼一堆其中有大多數是自己推測的東西……而且,最終還不曾知道方兄你在一殿秦廣王手下金牌殺手之中排名第幾,所以,這傢伙害怕,前來向我請罪。」

  請罪!

  方墨非幾乎崩潰!

  這份資料,已經完完全全的將自己扒了一個底兒掉,居然還要請罪!還嫌不詳細!

  一時間,方墨非只感覺自己大腦中一陣混沌迷蒙,大口喘氣,幾乎又要暈過去。

  「自然,還有很多資料。」雲揚道:「有……方兄家人的,方兄自幼什麼時候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什麼時候第一次接觸女人,什麼時候什麼事情性格有了什麼改變……方兄對家人的態度,有沒有用家人控制的可能性分析,以及……兒女的情況,方兄偏愛子女之中的何人,方兄這些年所殺的人的資料,這些人都是得罪了誰,最有可能出錢殺他們的是誰……」

  雲揚舒了口氣:「我這裡都有。方兄要不要看看?」

  「不……不用了……」方墨非已經完全崩潰,兩眼發直。

  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

  誰能想到,自己一次重傷昏迷,居然遇到了這麼一個妖孽!

  「方兄這一生的經歷,可算得上是很精彩呀。」雲揚悠悠道:「世人皆知,丹心玉劍……卻有誰能知道,光明磊落的方兄,居然是陰暗幽冥的森羅庭門下!」

  方墨非大汗淋漓。

  「其實這些,都是末節。我並不關心。」雲揚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水,道:「我關心的是……方兄的修為,並不能打敗一頭吞天豹;更加不可能幹掉一對吞天豹夫婦,並且還有機會,將吞天豹的四隻幼崽,一舉劫掠!」

  方墨非臉色尷尬。

  吞天豹這等靈物,若是真的必死無疑,會先毀掉自己的幼崽的!這是一個玄獸世界的常識。

  越是高階玄獸,越是如此。

  「但方兄最終卻做到了。而且,完整地,將四隻玄獸幼崽帶到了天唐城。」雲揚道:「這其中的故事,我想聽一聽。」

  方墨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這一次,是有人無意中發現。一對吞天豹,母獸懷孕了,被一群高端玄獸圍攻,傷痕累累地逃走了……」

  「我們聽說後,就頓時有了想法,所以,聯繫了五個人,一起聯袂進入了無盡之森。」

  方墨非的臉色充滿了悲哀:「過程很順利,吞天豹也的確受了重傷;我們五個人,只是付出了四個重傷,一個身亡的代價,就將這件事做完了。」

  雲揚沉靜聽著,不由得莫名笑了笑。

  「剩下我們四個,互相攙扶著往回走,我的傷是最輕的。我一隻手一個扶著兩個人,結果……就在快走出無盡之森的時候,我的身上,突然左右同時被襲擊,兩把劍,同時插進了我的左右背脊;左胸右胸,同時被貫穿。同時,後腦被重擊……」

  雲揚皺皺眉:「不錯,我說看你左右胸背的傷口有些太平滑,似乎是沒有防備之下被人偷襲的……」

  「那胡氏三兄弟……」方墨非睚眥欲裂:「我們是……結拜四十多年的兄弟啊……一個頭磕在地上,彼此結伴並肩幾十年,生死與共好多次的結義兄弟……」

  雲揚輕輕歎了一口氣,悠悠道:「若是兄弟……何須結拜?若不是兄弟,結拜有何用?」

  方墨非如被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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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留下的方,頭痛的雲

  若是兄弟,何須結拜?若不是兄弟,結拜有何用?

  雲揚這句話看上去似乎很平常,但,聽在方墨非耳朵裡,卻是如同驚雷陣陣。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自己帶著玄獸幼崽跑了?」雲揚問道。

  「我想殺。」方墨非苦苦地歎了口氣:「但是……我沒有那能力了……驟然受了三次重擊。等我脫出身來,他們三人已經撲過來。我已經是接近油盡燈枯……」

  「所以,不得已動用了丹心……」方墨非苦笑:「這是一種秘法,也是一種惡毒的暗器……」

  「在重創他們三人後,我最後的意識就是抓著玄獸跑……」方墨非眼睛都紅了,不是要哭,而是被兄弟背叛的傷心:「一路上燃燒精血,不惜代價的逃走……」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麼進入的天唐城,又怎麼昏迷在什麼小店前……」方墨非唏噓地歎了口氣:「那三個人……那胡家三兄弟,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不過,在我出手的時候,我還曾心軟了一下,記得……沒有向著致命處招呼……」

  方墨非歎口氣:「所以,他們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胡氏三兄弟……」雲揚喃喃地說了一句,低下頭,沉吟了一下;道:「你想報仇嗎?你想要殺了他們嗎?」

  方墨非一陣茫然,眼中神色在劇烈地掙扎。

  往昔幾十年的情誼……在面對驚天利益的時候,那毫不猶豫的兩刀一擊……

  想殺了他們嗎?

  「不用回答這個問題。」雲揚眼中隱約略過一絲滿意。此刻的猶豫,便是對情意的看重。雖然他們不仁不義,他們見利忘義,但,方墨非依然在猶豫。

  雲揚口氣鬆快了許多,道:「方兄,以後作何打算?」

  方墨非雖然一直不明白雲揚的目的在哪裡,但,聽到雲揚這句話的時候,也頓時全都明白了。

  他是要招攬自己?

  在知道了自己乃是森羅庭殺手之後,居然還想要招攬自己?

  「以後……我自己也不知道。」

  方墨非苦笑:「這次重傷之後,能明顯感覺到元氣受創;恐怕,這一生一世,未必能恢復。」

  雲揚平靜道:「這是你的感覺。不過,我對於方兄的未來,卻有幾個預測。」

  方墨非:「恩?」

  「第一個選擇,方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之後,離開我這裡,繼續闖蕩江湖。繼續做玄獸買賣,暗中做殺手。但這條路,充滿了艱辛,風險很大,而且,正如方兄所說,此次傷了元氣,想要重新回到巔峰,近乎不可能。相信方兄心中也有數,早晚有一天,會死在刀劍之下。」

  雲揚的話落下,方墨非歎了口氣。身為一個江湖人,這一點,豈能看不清楚?有時候,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就會死於非命。

  「第二,你那幾個……結義兄弟,絕不會放過你。既然撕破了臉皮,他們又是如此地對不住你,那麼,他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殺死你,這一點,你心裡也清楚。」

  雲揚緩慢地道:「你一是繼續闖蕩江湖,直到被人殺死。第二個選擇,是隱居,退出江湖……但你現在又不到退的時候……基礎還不夠。」

  方墨非悵悵歎息。

  不錯,底蘊不夠。

  現在退,等於死路一條。

  「第三個選擇,留在我身邊,為我效命。」雲揚口齒清晰:「留下來,別的好處且不說……只是你的身體,完全可以恢復如初,甚至,更進一步。這一點,你已經有體驗。」

  「另一個好處就是……你在森羅庭的殺手位置,你想做的話,依然可以去做。我不會干涉,但是,必須在經過我的允許之後。」

  方墨非目光凝定,深深思索。

  他抬頭,看到雲揚臉上一種似笑非笑的笑意,突然苦笑一聲,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若是不留下,應該絕對做不到活著走出這個大門。」

  雲揚目光淡然。

  「雲公子手中,足足有四隻九品玄獸幼崽。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雲公子將永無寧日,而這個消息,目前只有我自己知道。」

  方墨非道。

  「不錯。」雲揚眼簾半闔,沉沉道:「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

  「我留下!」方墨非很快做了決定。

  「雲公子手中,有冠絕天下的情報網。本身思慮深沉,深謀遠慮,絕對是一代人傑。而且,現在有四隻九品玄獸在手,假以時日,必是天玄巨擘。方某一生流浪江湖,一事無成,就將晚年,全給了公子又如何。」

  不是為了雲揚有可能滅口,也不是為了修為下降在江湖上慘死。最重要的是……方墨非發現自己心境變了。

  多年的老兄弟背叛,讓他有些心灰意冷。以往那種闖蕩江湖四海為家快意恩仇的意氣,不知道去了哪裡,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或許,先留在雲公子這邊,是自己人生的一個沉澱,或者轉機吧。

  對於背叛自己反目成仇的胡氏三兄弟,方墨非現在甚至有一種不想見面的感覺……

  看到方墨非對天立誓,雲揚臉上神色毫無變化,輕聲道:「這幾天,你就在家中練功休養,給老梅幫忙處理一些雜事。我會讓你恢復,而且會讓你更進一步。一切等傷勢好了,我會有重要的事情讓你做。」

  「是,公子。」

  ……

  夜涼如水。

  雲揚坐在花架之下,仰望蒼穹,心思悠悠。方墨非無意中的一句話,讓他險些心思被奪:『公子手中有冠絕天下的情報網』。

  這個情報網……是九尊的啊……是我和我的所有兄弟們的啊……

  三隻吞天豹與一隻閃電貓在他的腳邊乖巧地蹲著,看起來,完全就是四胞胎;其中三隻吞天豹不時的抬起頭看看雲揚,眼中有疑惑的神色。

  我們的老大去哪兒了?怎麼好幾天不見了呢?

  嗖的一聲。

  從牆外竄進來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閃電一般就到了雲揚腳下,輕輕地嗚哇一聲,聲音中,居然充滿了無限的委屈……

  嗚,主人,你就將我丟在那裡,那個小女娃娃差點揉死我……

  「哈,還委屈上了,來來,這是給你的好東西。」雲揚將一隻手附在小東西身上,一股精純的生命元氣頓時透頂而入。

  小東西快樂地高叫一聲,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好了、太美了!

  「至於吃的,自己去找。」雲揚摸了摸小傢伙的頭:「交給你的任務,可一定要做好了。要是做不好……可就沒這好事兒了……」

  小小的吞天豹乖巧地點頭,用小小的鼻子嗅了嗅雲揚的手,又跟其他的兄弟姐妹湊在一起,快樂地打鬧了一會兒,留戀地轉了一個圈,嗖的一聲竄了出去。

  ……

  雲揚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

  感覺著體內已經壯大了一圈的玄氣,眼中閃出莫名的光芒,一隻手緩緩伸出,五根手指頭,緩緩落在桌面。

  無聲無息的,手指穿透了三寸厚的桌面,插出來五個整齊的窟窿。

  木屑紛飛。

  雲揚抽回手,緩緩運氣。玄氣激蕩,在手掌上方隱隱地現出來一座山;山高絕頂,上面全是雲霧;但是,從接近峰巔的地方往下看,卻是輪廓清晰。只有山頭一點,還被濃霧籠罩。

  「再有一天,就能突破第一重山。」雲揚自言自語:「也就是修煉之中的……第一重天,即將衝破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換了修煉線路,慢慢的,雲揚的身體,就變得越來越是朦朧,越來越是虛幻,慢慢地竟然化作了一片白雲。

  在這臥房中,飄來飄去,轉換著各種形狀。

  哪怕是一條只有指甲縫的縫隙,也能隨意的穿進穿出。

  正是專屬於雲尊獨門秘法。

  片刻之後,雲霧一陣動蕩,雲揚滿頭大汗的出現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只能維持三個呼吸。」雲揚歎了口氣:「而且,有形無質,這不行啊……」

  生生不息神功,雖然強大,進境也是比一般的功法要快了千百倍,若是一般功法修煉,從一無所有到快要突破一重天,天資再高,也得最少一年。

  雲揚只用了四天,居然依然不滿足。

  「無法支撐!」

  雲揚歎了口氣:「還是無法支撐啊。看來,要抓緊時間,給綠綠增加一些養料了。」

  識海中,綠綠正在百無聊賴地搖擺著小小的身軀,一股股精純的生靈之氣隨著搖擺,呼之欲出。

  想到增加養料,雲揚就有些頭疼。

  綠綠喜歡美玉,玄石,玄晶,等等這些東西。也就是說,所有本身經過千萬年積累,能夠自主擁有先天靈氣的東西,綠綠都喜歡。

  問題是……這些東西都是天價,而且是……從哪裡去找?

  上一次贏的那些,有一半被綠綠吃了,化作了粉末;另一半乃是經濟急需,只能賣掉。然後就沒了……

  至於殺人去獲取那種不平之氣;雲揚現在也是興致缺缺:自己堂堂九尊之一的雲尊,天天找一些小混混的麻煩算是咋回事……

  至於一些既定目標,雲揚現在實力卻還不夠!

  「頭痛!」

  雲揚皺了半天眉頭,又開始梳理自己的行動計劃步驟。

  「步步攸關生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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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卷定生死!

  秋劍寒老元帥自從去年三月初九,九尊的事情出了之後,就養成了一個夜不能寐的習慣。

  每到晚上,就會感覺思緒翻滾,潮水般千頭萬緒。想起來,就是歎氣。

  九尊的死,絕對是一個龐大的陰謀。

  這個陰謀的龐大,涉及面之廣,讓老元帥每次想起來,也是為之驚心。

  明察暗訪一年,揪出來的只是幾條無關緊要的小魚。

  「軍方,必有位高權重的內奸;政方,必有內奸;至於皇族……」老元帥每次想到,就感覺糾結得要頭要炸了:「……必然也有;還有,另外幾個國家,也必然都有參與!」

  「元帥還沒有睡?」王先生在月光下踱步而來。

  「內憂外患,撲朔迷離,老夫怎能睡得著。」秋劍寒深深歎了一口氣,道:「聯繫上了嗎?」

  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

  「沒有。」王先生也皺起了眉頭:「那些人……拒絕與任何人聯繫。自從上一次聯繫被拒絕之後,那些人突然間就全部消失了……似乎在這個人世間蒸發了一般……」

  「哎!」老元帥深深歎息:「九尊之仇未報,這些人,想必是不會出來的……只可惜……」

  王先生沉默了一下,道:「但是,有不少的蛛絲馬跡表明,這些人,始終在積極的行動……」

  「那是當然。九尊死得蹊蹺,他們怎麼會放棄復仇!」老元帥一副見怪不怪:「九天情報網,本是一人一片天下。但九尊的死,卻讓這九重天完全融合成了鐵板一塊!」

  「除了九尊,他們不會聽從任何一個人的號令!」

  老元帥道:「現在的拒絕合作,會讓他們逐漸地淡出朝堂,慢慢地,就會成為一個江湖力量,從此永遠隱匿於地下,但卻會成為整個天玄大陸一個龐大的地下力量……這,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王先生欲言又止。

  「王兄弟想要說什麼?」秋劍寒老元帥道。

  「或許是錯覺……」王先生道:「我始終感覺……這九天情報網,還在聽人號令……依然是處在一個強有力的管制之下……」

  「什麼?!」老元帥猛的坐直了身體:「你有什麼證據?」

  「九尊人手一支隊伍。這支隊伍,向來都只是屬於他們個人,互相穿插,才成為九天情報網。」王先生緩緩道:「但是……這九天情報網,每一支,都有自己的領導人物。也就是說,在九尊之下,都有那麼一兩個人在負責。」

  「若是真的群龍無首,那麼,這九支隊伍,勢必會分崩離析。絕對不可能融合成鐵板一塊。」王先生道:「就像是九個幫派一樣,哪一個幫派的老大會甘心服從別的幫派老大的命令?但現在,九天令下,沒有任何人妄動。」

  「也就是說,在他們頭上,一定還有節制他們的力量!」王先生越說眼睛越亮:「要不然,他們不會拒絕我們的聯繫。」

  老元帥的眼睛越來越亮,身軀都顫抖起來:「難道……九尊……沒死?」

  「這是不可能的。」王先生一句話直接將老元帥的所有希望全部打掉,讓老頭又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塌在椅子上。

  「但一定另有設置,是肯定的。」

  王先生道:「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皇帝陛下的手中;另一個可能,就是……在九尊之下,他們還設了總管。」

  「除了這兩種可能之外,再也不可能有別的理由。」

  王先生很篤定地說道。

  「皇帝陛下……」老元帥歎了口氣:「陛下為了九尊的事情,只是吐血昏迷,已經有三次……罷了,老夫抽個機會,再跟陛下商議一下……」

  王先生正要說話。

  突然間,衣袂掠空聲音驟然響起。

  咻!

  一道人影,刷的一聲經過元帥府上空。

  「誰!」

  「大膽!」

  嗖嗖嗖,幾道身影幾乎在瞬息之間就反應過來,同時衝上天空,四面八方,刹那間就已經布滿了人。

  「晚了。」王先生神色陰沉:「人已經走了。」

  「元帥,有人扔下一個袋子。」有個膀大腰圓魁梧至極的侍衛大步而來:「裡面似乎是紙張。」

  「秋刀,打開看看。」王先生直接下令。

  「是。」秋刀毫不猶豫,一手撕開,一疊卷宗掉落出來。

  「沒有毒,沒有別的任何……」

  秋刀迅速做了檢查。

  「拿來我看。」老元帥道。

  卷宗上,有一個小小的標誌。老元帥一拿到手裡,就頓時渾身顫抖起來。

  那是用墨汁點了九顆星星,圍繞成一團;九顆星星中間,乃是一個奇異的標誌,就像是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九天令!」王先生目光發直,差點驚呼出口。

  「是九天令主之火焰令。」秋老元帥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惜,不是火尊親手發出。若是火尊親手發出,這團火焰,就是紅的。」

  他蒼老的臉上,突然露出來刀鋒一般的鋒利:「既然九天傳令,必然是有事。老夫且仔細看看。」

  卷宗很簡單。乃是一個官員的生平劣跡。

  老元帥只看到一半,就勃然大怒!

  「謝武元!這廝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憤!」

  上面,有兵部侍郎謝武元的一切資料;如何中舉,如何在中舉之後,殺了自己的妻子兒子,迎娶了當朝太師的女兒;如何陷害忠良,如何欺男霸女,如何橫行京城,上面只是人命案子,不下百起。

  至於倒賣玉唐國軍資民資,謀取私利等,也是昭然在目。有憑有據,有人有證。包括每一件事情,向什麼人取證,都是清清楚楚。

  最後是殘害傷殘軍人的事情,林林總總,已經有幾十起。

  「如此天亮喪盡之人,居然也位列朝堂!」秋劍寒老元帥看得睚眥欲裂:「老夫明日,必將此僚完全處理!」

  王先生鬆了口氣。他能看出來老元帥的欣悅。

  九天之令主動聯繫,這讓老元帥老懷大慰!不要說只是一個兵部侍郎,恐怕,就是當朝宰相,只要九天令下找到這裡,老元帥也會去拚上一拚!

  ……

  第二日早朝。

  劉太師果然跳了出來,聲淚俱下;「陛下,還請陛下為老臣主持公道。」

  皇帝陛下一臉納悶:「太師你這是……」

  劉太師聲淚俱下:「雲侯之子雲揚,目無法紀,當街毆打朝廷命官,將臣的女婿謝武元一家毆打致殘;更衝進家中,打砸劫掠……現在,武元一家已經慘不忍睹……」

  「竟有此事?」皇帝陛下一陣愕然:「那雲侯的公子竟然如此霸道?」

  一邊,秋劍寒老將軍早已經按耐不住,一步跨出來:「陛下,臣有本奏!」

  劉太師瞪著眼睛看著這老貨,皺眉道:「老秋,你也應該等我辦完事兒……」

  秋劍寒老元帥兩眼一瞪:「本帥辦的就是你這事!」

  劉太師一喜:「那雲揚倒行逆施,連老秋都看不下去了……」

  「我看不下去的是你那好女婿!」秋劍寒眼睛一瞪:「你說你找了一個什麼王八蛋玩意兒當女婿?你閨女也不是嫁不出去,雖然說長得難看點,胖些,但是我軍中男兒有好多人不在乎的……」

  「老匹夫!」劉太師頓時氣了一個倒仰:「你閉嘴!」

  秋劍寒冷哼一聲,道:「臣狀告兵部侍郎謝武元,殺妻殺子另娶;貪圖富貴,喪盡天良;欺男霸女,濫殺無辜,陷害忠良,霸占軍資民資謀取私利,裡通外國……等九十八條大罪!還請陛下聖裁!」

  說著,直接就將卷宗遞了上去。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劉太師抽了抽嘴角,滿臉的不可置信:「老匹夫,你胡說……我那女婿……」

  秋劍寒冷冷道:「你那女婿,樁樁件件的罪行,都在這上面,都有人證物證罪證;等陛下看完了,你也可以看看。若是你還認為你那女婿不該殺……哼!」

  老元帥眼睛利箭一般看著劉太師,言下之意很明白:你若是還敢包庇,我連你一起搞!

  不用他說。

  上面,皇帝陛下只看了一半就氣得渾身發抖:「念念,聽聽我們的兵部侍郎,是做的如何的好事!」

  隨著內侍一樁樁念來;文武百官都是瞪圓了眼睛。

  而劉太師只是聽完了第一樁就暈了過去:謝武元,在家鄉有妻子兒子,高中之後,秘密派人回家,將妻兒殺死。屍體埋在……經手人是……證人是……。後,刻意接近太師府千金……

  劉太師已經暈了過去。這麼多年,被這個傢伙騙得團團轉,連女兒也搭了進去。自己全力扶持,卻是如此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抄家滅族!」

  皇帝陛下最後只給了這麼四個字。

  他和秋劍寒老元帥一樣,在看到上面的九天之令標誌之後,就知道,這謝武元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九尊出事之後,這是九天令下人第一次主動聯繫朝廷。若是這件事不給出一個說法,恐怕,從此之後九天令下人就會真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所以,雖然上面寫的事情都可以去查證,皇帝陛下卻根本沒有查證的想法!

  散朝後。

  「老元帥。」皇帝陛下眼睛如同鷹隼一般看著秋劍寒:「那雲侯之子……你去摸一摸。」

  「好!老臣早有此意。」秋劍寒爽快答應。

  「就在你家吧。」皇帝陛下道:「朕也要看一看。」

  老元帥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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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驚嚇、報恩、刺殺!

  當天上午,兵部侍郎謝武元還在家裡等著老丈人給討要的公道,心中算計著若是將雲揚抓起來,自己該怎樣去落井下石的時候……

  整個府邸就被包圍了。

  一聲令下,全家人鋃鐺入獄。除了夫人有劉太師力保,被帶回太師府之外,其他人,全部都被五花大綁地帶走,直接壓入天牢;當場宣判,三天後,開刀問斬!

  這件事情,讓所有等著看熱鬧的人都是瞠目結舌!

  不是……不是應該那打人的被抓麼?怎麼反而是挨打的被抓了?

  這件事情,迅速地在天唐城官宦家族之中形成了一道暗流:那位天外雲侯的公子……看來是不能惹啊……

  太可怕了。

  此刻,計靈正在天唐城最豪華的客棧天字一號房中,狠狠跺腳:「怎麼不將這混蛋抓起來!」

  在房中,還有幾個少女,一個個慵懶地坐著,有的更懶洋洋地趴在計靈床上,白玉一般的小腳百無聊賴地起來落下……敲打得床鋪噗噗的響。

  這幫世家小姐,一個個在外面看起來風華絕代,但在自己的閨蜜面前,那也真是毫無形象的。

  「喲,妹妹啥事兒這麼生氣?混蛋?」一個少女挑著嗓子故作詫異:「計妹妹啥時候認識了一個混蛋呀?我們咋不知道?」

  計靈哼了一聲,道:「妳們不知道?妳們若是見到他,不被他氣得吃不下飯,就算妳們見到了一個假的!」

  「喲,還有這等人……那我們姐妹們可要見識見識。」那少女笑得花枝亂顫:「這麼有趣的人兒……」

  計靈嘟著嘴哼了一聲,使勁兒地翻白眼:有趣?等他氣死妳們,妳們就知道什麼叫有趣了!

  下一刻,五六個少女一起撲上來。

  「叫啥名字?」

  「多高?」

  「帥不帥?」

  「俊不俊?」

  「胖不胖?」

  「身材怎麼樣?」

  「家世咋樣?」

  更有一個少女一臉的花癡:「哇,我突然感覺……我要遇到我的王子了……」

  計靈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妳們這幫傢伙沒救了……」

  「快說啊,我們去看看呀。」

  「對啊,說不定,能找到如意郎君呢。」

  「這小蹄子不說,大家弄她!」

  「上!」

  「饒命啊……」

  頓時群魔亂舞。

  ……

  雲揚剛出房門,就看到老梅和方墨非在門前站著。

  「哦?」雲揚詫異一下。

  這是咋回事?

  老梅在這裡站著也就罷了。方墨非現在站著都艱難,怎麼也在這裡跟棍子似的?

  「公子,門外有一個人叫陳三。從昨晚上開始,就一直在咱們門口旁邊坐著……」老梅道:「到現在還沒有走。」

  雲揚點點頭:「知道了。」

  方墨非道:「公子,這個……不知道該怎麼說,昨晚上我修煉的時候,隱隱感覺,咱們府中曾經進來了很多很多人……」

  「全是高手。」方墨非一臉凝重:「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這個,公子不可不防。」

  天可憐見,方墨非昨晚上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修煉速度奇快,而且神識能量已經恢復了。方墨非正在欣喜,散發神識查看四周,結果可了不得了。

  渾身汗毛倒豎。

  只感覺這個雲府不斷地有陌生人來來往往,高來高去,這個走了那個又來了,有時候三五成群的來……

  而且,方墨非能夠感覺出來,來的人之中,大多數都是五六山的高手,甚至有些,比自己還要高,而且這種高手,絕對不少。

  下半夜,這種人少說也是來來回回了五六十次,若是一次就只是一個人的話……那麼,最少也是五六十個高手!

  這他麼的是在趕集麼?

  方墨非嚇出一身汗。本以為在雲公子府中能夠太平安全一些,哪想到這種陣勢?簡直是比在江湖上闖蕩龍潭虎穴還要提心吊膽。

  雲揚輕輕淡淡地笑了笑:「沒事,讓他們來就行。盡管來,我們這裡就是康莊大路。」

  他的臉上笑容,有一種莫名的意味。

  方墨非眨眨眼睛,渾然不解。

  很想問一句:自己家裡面都被別人當成了集市了,恨不得在這裡擺個攤就開始做買賣,你笑什麼?

  四團小絨球跟在雲揚的腳後跟後面,翻翻滾滾地從房中出來,在地上鬧成一團。

  方墨非鬆了口氣。

  忍不住也想笑起來。

  那些人定然是來尋找那什麼傳說中的九品玄獸幼崽的。但,這幼崽就放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卻看不到,兀自來來去去如趕集一般的找,豈不好笑?

  他覺得,公子肯定也在笑這個。

  所以方墨非也給了雲揚一個心領神會的笑。

  但雲揚並不是在笑這個,方墨非想錯了。

  ……

  一大早晨。

  雲揚收到了五張拜帖,一張請柬。

  東西南北四大公子都想要再來與雲揚聊聊,增進感情。尤其是吃了老鼻子虧的西門萬代表現得尤其積極。

  而另外一張拜帖卻是充滿了脂粉味,粉紅色的,字跡娟秀:「久聞雲公子大名,我等姐妹仰慕已久,……恩,想要來拜訪一下……」

  大體就是這個意思。

  雲揚對這張拜帖極為詫異。

  哪來的?

  看這樣子,怎麼似乎是……青樓的一幫姐妹們要過來?過來幹嘛?雲揚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自己長得這麼帥實在是有罪……

  另外一張請柬則是很直白。而且,雲揚看到這張請柬的時候,也是楞了一下。

  元帥府的請柬。

  秋劍寒老元帥請雲揚晚上過府一見,略備薄酒……

  雲揚歎了口氣。

  「這些要來拜訪的人呢?」雲揚道:「請進來吧。」

  老梅神色精彩:「都沒來……」

  「……」雲揚一陣無語。拜帖拜帖,什麼意思?你手持拜帖遞進大門,然後你站在門外等待,主人允許後,便進去。

  這叫拜帖。

  也就是說,拜帖既然已經到了主人手裡,那麼客人就必定在大門外了。

  但現在……拜帖已經到手,客人沒來!

  「這幫傢伙不懂人情世故?」雲揚感覺這個猜測有些不大靠譜……

  都是大家族的精英,豈能不懂?但,為何下了拜帖人卻不來?

  但雲揚隨即就將此事扔在一邊:你愛來不來。

  轉身出了府門,果然看到那陳三就在一側筆直地坐著,臉上頗有風霜之色,顯然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夜。

  「陳三,你回去吧。」雲揚溫聲道:「沒事了。」

  陳三倔強道:「公子對小人有天高地厚之恩,又為了小人惹了天大的麻煩,小人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小人便在此等候,若是有官府來尋公子麻煩,小人自然知曉該怎樣做。」

  雲揚道:「事情已經解決了,那謝武元一家,已經全都打進天牢,難道你尚不知道?」

  「當真?」陳三頓時猛地站了起來,兩眼放光;「那王八蛋惡貫滿盈,壞事做絕,想不到也有今日。」

  雲揚微笑。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小人便回家去了。老是在這裡守著,公子臉上也不好看。」陳三道:「但,公子大恩,天高地厚,日後但有差遣,小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著,趴下來磕了兩個頭就走。

  雲揚追上兩步,一錠黃金塞在他手中,道:「回家好好過日子……哎。」想要多說兩句,卻是有些無法開口。

  曾經浴血沙場的軍中男兒,如今殘疾之後,為了生計艱難掙扎,受盡屈辱,但心中,卻也自有一份恩義堅持。

  陳三推辭不得,只好受了,心中激動,不由眼中淚光盈盈,幾乎哽咽,道:「多謝公子……公子俠肝義膽,陳三感激不盡……哎,當年,九尊大人威震天下,舉國誰敢對殘軍不敬……只可惜蒼天無眼,不佑善人,自從九尊大人離去,小人們……」

  灑下兩滴熱淚:「多謝公子。」

  看著陳三的背影,雲揚只感覺心中一片激流。當年九尊威震天下,舉國誰敢對殘軍不敬?

  「在的,還在的,一直都在的。」雲揚心中默默地說道。

  回到院子裡,心情還在鬱鬱。

  「老元帥請柬……」雲揚皺眉:「不可能是懷疑我的身份,那麼……是為了什麼?為了昨日打了謝武元?」

  「謝武元這件事,動用了九天之令。看來,老元帥是想要將我當做突破口?」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這一趟是要去的。

  雲揚身子往裡緩緩地走,一邊皺著眉頭想事情,突然心頭猛地悚然,心念一動,猛地撲倒在地。

  奪奪奪的聲音響起,三枚小巧的飛刀如同三道閃電,深深插進了雲揚身前的幾顆花樹。然後,那嗖嗖的破空聲音才響起。

  而雲揚身子撲倒之後,已經在同一時間裡橫移,鬼魅一般一閃,就已經到了一棵樹後,身子扭了扭,就似乎從空氣之中消失了一般。

  同一時間裡,老梅怒吼一聲,身子在空中閃出幾道殘影,已經衝了出去。

  有人刺殺!

  對面房頂上。

  一個青衣蒙面人驚愕地看著雲府大門之內,滿眼的匪夷所思。

  以他玄功攀至五重山的修為,暗器暗殺一個不滿一重山的小螻蟻,居然失手了!而且是稀裡糊塗,不知道為何會失手!

  他只知道,在自己即將出手的那一刻,目標就突然趴下;實際上,當飛刀出手之時,原本的目標所在地已經空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青衣蒙面人幾乎要怒罵出口:老子幹了這麼多年殺手,就沒見過這等奇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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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刺客、下令、赴宴!

  那邊,老梅已經帶著淩厲的氣勢,蓋頂而來。

  青衣人不聲不響,躍身而起,一揚手,手中一條無色的絲線直穿而出。

  同時左手蓄力,迎向老梅。

  老梅身子大鵬一般落下,雙掌雷霆萬鈞地砸下來。

  青衣人單手相迎,轟的一聲爆響,老梅身子在半空一個停滯,剛要再追,就看到這青衣人身子飄飄搖搖地飛了出去,一退百丈。隨即又是一閃,就已經不見了。

  老梅不顧驚世駭俗,直接一個飛身踏步,在空中擦出一道青煙趕過去,那人已經在遠方變作了一個小黑點。

  對方明顯早有準備。一擊不中,即遠揚千里。

  老梅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刺客的修為,明顯比自己弱一籌,但憑借著那神奇的絲線,卻是能瞬間遠走,而自己卻是無能為力。

  「刺殺我……」雲揚一襲紫衣上點塵不染,輕輕皺了皺眉頭:「是誰要刺殺我?」

  那邊,方墨非一步步走來,臉色凝重。

  「老方,你可看得出來,刺客的來歷?」

  「公子,這個刺客,不是來自森羅庭。」方墨非先是肯定地說了這麼一句。

  「何解?」雲揚問。

  「若是來自森羅庭,身上必然會有閻王令。而閻王令一來是任務證明,二來也是提醒自己人,這個活兒是我的,別人不要插手。這是森羅庭銀牌殺手以上共同遵循的規則,這個人身手不弱,應該已經是金牌殺手,但從這個人身上,我並沒有感覺到閻王令的存在。」方墨非道。

  雲揚點點頭:「這個人用的是飛刀。」

  「未必是血刀堂。」方墨非道:「眾所周知,無情樓用劍的殺手多,血刀堂用刀的殺手多,但這並不是衡量標準,也會有例外的。而且,飛刀屬於暗器,不是正當兵刃。」

  「所以屬下猜測,這個人,極有可能來自無情樓。」方墨非道。

  「無情樓。」雲揚沉思:「明碼標價,拿錢殺人;不問是非,不管因果;人頭為證,不死不休!」

  「是。」方墨非道:「只要無情樓接了任務,目標不死,無情樓是不會罷休的,只會一批一批地來人。區別在於,要支撐他們來人,需要金主提供大量的費用……」

  雲揚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道:「恩,不死不休,我挺喜歡呀。」

  ……

  隨即,雲揚就進入了自己房間裡。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一道新的九天之令,如同大網撒開一般傳了下去。

  「九天有令,查!天下殺手,最近誰在天唐,特點,兵器……是誰雇傭的殺手來刺殺天外雲侯的公子……」

  一道命令下去。

  天唐城地下世界,頓時就翻了天!

  「我出去逛逛。」

  雲揚扔下一句話:「你們倆在家看家。方墨非趕緊去恢復……」就要揚長而去。

  「公子,我跟著你吧。」老梅目光嚴肅:「那刺客……」

  「不用!」雲揚神色堅決:「老梅,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堅持。越是在危機四伏的時候,我更應該堅持我的堅持。」

  還沒等老梅回味這句話,雲揚已經走出大門,消失在人群中。

  我有我的責任,你有你的堅持……老梅想半天終於想說一句話:可是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啊……

  等想到這句話的時候,雲揚已經早就消失了……

  然後老梅才突然想起來:「公子,那幾個拜帖……那幾位公子若是來了……」

  但門外人潮翻湧,哪裡還看得到雲揚的蹤跡……

  老梅無語地回頭,正看到方墨非對自己揚著下巴笑了笑。

  「笑什麼笑?」老梅凶神惡煞地走過去:「你是覺得我做事做不好咋地?別看你真實修為比我高,但我現在能打到你哭!」

  方墨非嘿嘿地笑了笑,淡淡道:「我倒是沒有笑你不會辦事,只是有些奇怪,當年橫行江湖的獨角蛟梅問劍,什麼時候居然成了雲家的管家……」

  老梅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管得著麼?老子樂意!」

  他上下打量了方墨非一眼:「管家咋地了?你這丹心玉劍,不也到了咱的麾下?」

  方墨非啼笑皆非。

  「以後老實點!」老梅瞪著眼睛:「對直屬上司要尊敬!」

  方墨非:「……」

  ……

  雲揚出門之後,就融進了人群。

  在他想要被人注意的時候,哪怕是千軍萬馬之中,他也能讓自己成為顯眼的中心。但在他存心想要隱匿的時候,哪怕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獨行街道,也能做到任何人不會注意。

  雲尊的隱匿之法,本就天下無雙!

  他隨著人群,似乎在隨波逐流沒有方向,但,三轉兩轉,就到了一條小路上。小路盡頭,是一座小山。

  小山之下,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

  這便是原來的九尊府,也就是原本的九天陣之所在。自從九尊出事,這九天陣,就莫名地被濃霧籠罩。

  任何人不得進出。

  任何力量不能破壞。

  一年之中,最少是數十萬人或者明裡或者暗中來到這裡,但卻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去。慢慢地,這裡也冷清了下來。

  遍地香燭,排得整整齊齊,掃得乾乾淨淨。

  有無數的殘疾軍人,晝夜不停排成了十二個班次,在勤勤懇懇地打掃著,每一時,每一刻。

  他們絕對不允許,自己心中的英雄所在,被塵土掩埋!

  在他們心中,九尊府,永遠都應該光芒萬丈!

  雲揚遠遠地看著,只見有無數的獨臂人,用一隻手在拿著笤帚,認真地掃地。他們輕輕地將笤帚鋪下,緩緩地拖動,整個過程,連一點塵土都不會飛揚起來。

  他們的表情是如此地虔誠。

  九尊府,九天陣,就是這些老兵們心中的聖地!

  雲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差一點就要奪眶而出的熱淚,緩緩走到一個陰影的樹下,靜悄悄地站定。

  看著眼前這一片白霧,雲揚只感覺自己的心中在沸騰,血液在燃燒。

  他靜靜地站著,一直站到了天色黃昏。中間,有不少老兵拿著笤帚就從他腳邊掃過,卻根本沒有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人存在。

  九天陣,這片濃霧鎖住了一切。

  「或許,在這整個世間,已經只有我自己……可以進去了。」雲揚閉了閉眼睛:「可是我……現在不敢進去。」

  他似乎看到了,八個兄弟都在裡面等著問自己:四季樓,剿滅了麼?為我們,報仇了嗎?老九,你現在,可好?

  雲揚深吸一口氣,淚珠終於順著眼角無聲滴落。

  「我來看看你們,可是,我來了就不想走……」

  ……

  秋老元帥獨自坐在大廳,神色間,竟然有些焦躁。

  眼看天色已經黃昏,所邀請的客人居然還沒到。

  王先生也是眉頭直跳。

  老元帥請客,在玉唐帝國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方第一人請客,這小子居然敢遲到不成?

  「要不要派人去催催?」王先生有些不悅問道。

  「不用。」秋老元帥白眉一軒:「無妨,陛下也還未曾到來。」

  「陛下也來?」王先生驚訝。

  「不錯,我和陛下心中都有一個同樣的疑問。」秋劍寒老元帥輕輕道:「為何這雲揚前腳剛打了人,後腳就傳下了九天之令?」

  王先生道:「這個……」

  「不管如何,這謝武元父子作惡多端,之前也是罄竹難書,為何不見九天之令下達?」秋老元帥道。

  「或許這是一個巧合……」王先生艱難道:「畢竟,這個雲揚只是一個紈絝……」

  「天下事,哪有如此多的巧合?就算是巧合,這其中也必然有問題存在。」秋劍寒老元帥嚴肅地說道:「所以今天這頓飯……對老朽來說,很重要。縱然是要等一會,也是值得的。」

  王先生歎了口氣,不再勸說。

  秋老元帥看了王先生一眼,心中也是歎了一口氣。

  王先生出身寒門,以一己之力出人頭地,一直到現在,白衣傲公卿,智謀深沉,深謀遠慮,絕對算得上世間一流人物。只是,王先生心中卻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點,自己給他改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改過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這個缺點就是:王先生本能地就認為,官方二代子弟,富商二代子弟,都是紈絝子弟!

  沒能耐!沒本事!除了欺男霸女欺行霸市,別的也沒用了……

  對於這種觀點,老元帥只有無語。

  比如雲揚這件事,王先生不是看不到其中的疑點,但卻固執地就是認為與這紈絝沒關係。

  對此秋劍寒也只有歎息。

  大門口傳報:「元帥,陛下駕到。」

  秋劍寒急忙站了起來迎了出去。

  ……

  夜幕已經降臨。

  雲揚手中拎著一盒水果,施施然來到了元帥府門口。這是他在路上隨手買的。

  門口守衛看得眉框直跳。

  老元帥請客,這是多麼大的面子,這小子拎著幾個已經有些破皮的水果居然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地來了?

  「還請通報一下。」雲揚彬彬有禮,器宇軒昂地說道:「雲家雲揚前來赴宴,並有薄禮送上。」

  守衛看著雲揚手中的水果,嘴角抽了抽,數了數,貌似是只有五個桃子?不由一頭黑線地道:「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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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這是摸了個什麼東西!

  幾個侍衛有一種極為荒謬的感覺。

  薄禮?

  的確是薄禮啊。

  五顆桃子拎著就敢串玉唐帝國兵馬大元帥的門子,而且滿臉一副不卑不亢禮尚往來的樣子……

  牛逼啊雲公子!

  侍衛嘴歪眼斜地進去稟報。

  「有請。」

  侍衛趕緊出來接人。心想,不知道元帥一會兒看到那幾顆桃子會是什麼表情。這麼一想,居然有些八卦起來……

  雲揚道了一聲謝,拎著幾顆桃子昂然而入。

  大廳門前。

  王先生笑容溫煦:「雲公子來了,元帥正在廳中等候。」

  以秋老元帥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出來親迎,實際上,以雲揚現在的這個二代身份,王先生感覺自己出來迎接,都是太給他面子了。

  但這是老元帥主動請客,所以王先生也只好降尊紆貴。

  「有勞。」

  雲揚笑嘻嘻的,神采飛揚地一步跨進大廳,迎面就看到秋老元帥淵渟岳峙一般坐在首位。一股逼人的氣勢,迎面而來。

  但雲揚的目光並沒有在老元帥身上,而是落在了房中另一個人臉上。

  此人約莫四旬中年,面如冠玉,國字臉龐,雖然便袍打扮,卻是不怒自威,只是坐在這裡,隱隱然已將整個天下,似乎都踩在了腳下。

  他雖然竭力的在隱藏自己的這種氣勢,但在雲揚眼中,卻是無法遁形。更何況,這個人雲揚曾經見過,而且不只一次。

  玉唐帝國的皇帝陛下!

  玉沛澤。

  雲揚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頭,臉色眼神毫無變化。就如同見到了一個陌生人,有些好奇,但又有些拘謹。

  「雲公子果然是雲侯的兒子,一樣的英姿煥發。」秋劍寒作為主人,先開口。

  「參見秋老大人。」雲揚有些拘謹的行禮:「蒙老大人召見,小子榮寵至極。這個……慚愧,小子家裡一貧如洗,也沒啥……那啥……曾聽家父說,老元帥喜歡吃桃……所以……」

  雲揚將手裡拎的桃子往上提了提。

  「呃……」

  饒是秋老元帥這等老狐狸,也被雲揚這一手整得差點當機;一時間只感覺腦袋不打彎,愣愣地點點頭,強行在臉上扭出一個笑容來,乾笑道:「……咳咳,不錯不錯,老朽最愛吃桃……來人,將……桃子收起來。」

  心道,你那混賬父親老子就沒怎麼見過面,他居然知道老夫喜歡吃桃?這可奇了,老夫自己怎麼不知道……

  老夫這麼多年就沒吃過桃!

  小兔崽子!

  秋老元帥心中怒罵,臉上和顏悅色:「既然來了,就不是外人,來來來,我為你介紹,這是你……玉叔叔,嗯,與你父親,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拜見玉叔叔。」雲揚乖巧地行禮:「玉叔叔看起來可比我爹年輕多了,一看玉叔叔就是當大官的,保養得好……呃,這個,生活幸福,心情舒暢,兒女孝順,家庭和睦……咳咳……」

  皇帝陛下不由啼笑皆非,道:「罷了,你這小傢伙莫要緊張,今天叫你過來,就是秋老元帥舉辦一場家宴,別無他意,別拘束,來坐下坐下。」

  雲揚縮著手:「小侄……這個小侄文不成武不就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在兩位長輩面前,哪裡有小侄的座位……」

  「讓你坐下你就坐下!」秋老元帥一喝。

  「是是,是。」雲揚嚇得打了個哆嗦,畏畏縮縮地選了個凳子,坐上了半邊屁股,忐忑說道:「這個……小侄惶恐。」

  看到他終於坐了下來,秋老元帥與皇帝陛下對望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鬱悶。

  這小子怎麼這麼慫!

  一道道精美菜肴,流水一般送上來,香味撲鼻,瞬間就是二十幾道菜擺滿了桌子。

  「喝酒不?」秋老元帥心中失望,說話聲音就重。

  「不……小侄不……不喝酒。」雲揚趕緊欠身陪笑。

  「喝不喝?!」老元帥一聲暴喝。

  「……喝!」雲揚舉起衣袖擦擦額頭。

  「倒滿!」老元帥再喝。

  「是,是。」雲揚急忙端起酒壇子,先給老元帥滿上,再給皇帝陛下倒上。畢竟在這裡,皇帝陛下並沒有暴露身份,若是雲揚先給皇帝陛下倒酒,那一切偽裝立即全部完蛋。

  「哼!」老元帥臉色越來越黑,一舉杯:「乾了!」

  「這個……小侄先吃口菜……」雲揚面有難色。

  「男子漢大丈夫,哪有這麼婆婆媽媽!讓你乾了就乾了!」老元帥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雲揚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捧起酒杯,一飲而盡,頓時嗆了一下:「咳咳……咳咳咳咳……」

  老元帥與皇帝陛下一頭黑線。

  老子兩個人何等人物,百忙中抽出一點時間想要摸摸這傢伙的底,結果一摸摸了一腚屎!

  這也太噁心了。

  「吃點東西吧。」老元帥失望地說道。

  「是,是……您老人家也吃,玉叔叔也吃……呵呵,小侄,小侄就不客氣了。」雲揚裝出一副『我放開膽子,假裝從容』的架勢,一伸手,就抓起來了一大塊肉,足有半斤多,湊到嘴邊,啊嗚一口,半斤肉就去了一半。

  咀嚼了兩下,一伸脖子,長頸鹿一般,咽了下去,諂媚笑道:「真好吃……」

  老元帥額頭上青筋蹦蹦地跳。

  皇帝陛下低下頭,一臉黑線。

  「……哎!」老元帥歎了口氣,舉杯一飲而盡,卻是借酒消愁。

  「……乾了。」雲揚傻乎乎地也跟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孩子,倒是挺老實……」皇帝陛下喟歎一聲。

  老元帥歎口氣:「是啊,雲侯常年不在家,孩子……」

  說到這裡,突然間想起來:老實?昨天這傢伙可是囂張跋扈的直接將人家兵部侍郎家裡打了一個稀巴爛,連人家父子二人都打殘廢了!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老實?

  「雲揚。」

  「小侄在。」

  「我問你一件事。」

  「老元帥盡管請問,小侄知無不答,言無不盡。」

  「這個,昨天你為何……毆打人家兵部侍郎謝武元一家?」老元帥壓著火氣。

  「這個……」雲揚面有難色,期期艾艾。

  皇帝陛下使了個眼色。放不開?灌醉了再問。

  「喝酒!」老元帥心領神會,主動舉杯。

  「是,是。」雲揚乾杯。

  「再來三杯。」

  「是……這個……啊,好吧……」

  咣咣咣。

  「老朽再陪你喝三杯!」

  咣咣咣!

  「來,玉叔叔也陪你乾三杯。」

  咣咣咣。

  雲揚放開肚子,一邊吃一邊喝,隨著酒越喝越多,動作也是越來越放得開,居然已經開始仰頭大笑,逸興橫飛。

  左手一塊玄獸後腿,右手一大塊玄獸蹄膀,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是酣暢淋漓,眯著眼睛,顯然骨頭已經輕了七八十斤,飄飄然地說道:「不瞞……老元帥,這肉,真好吃!哈哈,今天可吃個過癮,喝個過癮,這酒……呃,夠勁!」

  咣,不用人勸,一揚脖子就喝了一杯。俊秀的臉上,已經通紅,身子也搖晃起來,眼神也迷離了。

  差不多了。

  倆老貨同時暗暗點點頭。

  「我問你,雲揚,昨天你為何打人啊?」老元帥舊話重提。

  雲揚喝大了,大著舌頭,仰著頭:「打他?打他……呃,怎地了?我是沒下死手!哼……這樣的人渣,早點打死,早乾淨!」

  「為什麼?」老元帥皺眉問。

  「為什麼?」雲揚目光迷離,強行讓自己清醒地坐好,大聲道:「老元帥,你也知道,小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小侄,就是一個紈絝,小侄……」

  老元帥一頭黑線。

  噗!

  皇帝陛下險些噴了出來。

  「但小侄,心中有數!」雲揚搖搖晃晃:「昨日,老子也不願意管那閒事……」

  前一句話還小侄,接著居然就老子了。

  一句話出來,皇帝陛下與老元帥同時面面相覷。

  這他麼的真是大白天見了鬼了。在這玉唐帝國,居然有人當著我倆的面自稱老子……

  秋劍寒一臉黑線,有些抱怨地看了皇帝陛下一眼:我說不摸,您非要讓我來摸一摸,現在可倒好,你看看我這是摸了一個什麼東西……

  「但,老元帥您知道不?他們欺負的那個人,居然是個老兵!是個殘兵!」雲揚正氣凜然,義氣填膺:「這老兵為國征戰,身體已經殘疾,生活困難,那狗日的謝武元的兒子,居然要搶人家老婆!還誣陷人家偷了他家東西……」

  「小侄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雲揚大聲說著,揮舞著手臂,手中的巨大蹄膀汁水淋淋,四處噴濺,皇帝陛下和老元帥連連躲避,一臉苦笑,雲揚渾然未覺:「但小侄還有良知!也知道軍人為國征戰,身體殘疾,乃是英雄!」

  「他們平常欺男霸女,欺負尋常百姓,也就罷了,老子沒空跟他們生閒氣!」雲揚狼嚎一聲:「嗷!但他們欺負殘軍不行!說不得,小爺就得插插手,老子就要管一管!」

  「於是乎……老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直接衝進謝家大門,拳打腳踢,威風凜凜!」雲揚兩眼迷離:「……此是,為了正義!呃,呃……」

  連打幾個酒嗝,振臂再吼:「……為了公道!為了英雄!可惜我手上沒有刀……」

  說到這裡,似乎突然有些醒酒,縮了縮脖子坐了下來,大著舌頭,諂媚地笑一下:「有刀我也不敢殺……嘿嘿嘿……」

  皇帝陛下與老元帥面如重棗,一頭黑線,袍子上汁水淋漓,一片狼狽。他們雖然竭力地在躲閃,但一共就一張桌子這麼大的地方,能躲到哪裡去?

  老元帥連頭髮上,鬍子上都是菜湯。皇帝陛下也好不了那裡去,脖子裡面居然還模糊的一團……

  「這菜是吃不得了……」老元帥歎口氣,低頭一看,兩人同時瞠目結舌!

  菜呢?

  肉呢?

  桌子上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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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望、核查、出動!

  老元帥和皇帝陛下兩人看著正抱著最後一塊玄獸蹄膀吃得滿嘴是油的雲揚,都是一陣無語。饒是兩人見多識廣,定力如山,這一刻,也險些將眼珠子瞪出來。

  他麼二十八盤菜,其中肉菜就是十六種,我們來就只是吃了一兩筷子青菜,其他的……這小子全吃了?

  這貨是多少年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慢慢吃。」皇帝陛下油然而起憐憫之心,溫言道:「別撐著。」

  「啊嗚啊嗚……沒事兒,啊嗚啊嗚……好吃!肉!」雲揚口齒不清:「家裡窮……十幾年沒吃過肉了……」

  皇帝陛下仰起了臉。

  老元帥低下了頭。

  都不看雲揚了。

  實在是怕再看他的話會一個耳光子拍過去:你他麼才幾歲,就十幾年沒吃過肉了?還家裡窮?當我們倆不知道你前些天才剛贏了富可敵國的財富?

  這個小兔崽子!

  「你那些錢呢?你贏的那些?」老元帥又起了疑心。

  「托人去賣了。」雲揚端起來一碗菜湯,直接大口喝了下去:「錢還沒到手。」

  老元帥險些掩面而逃。你以為這是在吃大鍋菜呢?居然還喝菜湯?

  「再上幾個肉菜!」老元帥黑著臉。

  「嘿嘿……好吃……」

  ……

  「看來是巧合啊。」

  ……

  但,會不會是裝的?

  皇帝陛下眼珠子轉了轉,轉頭對老元帥說道:「秋老,依你看,現在的國家朝政大事……」

  秋老元帥自然是一個絕佳的捧哏:「是啊,難得很啊。」

  「內憂外患啊……」

  「是啊……」

  「我看當今陛下也是難受……」

  「是啊……」

  「陛下的子嗣之中,秋老以為,哪一個……可以擔當大任?」皇帝陛下道。

  秋老元帥頓時虎目圓睜,險些嚇得跌在椅子底下。

  他麼怎麼突然來了這一句?縱然是喬裝身份,但,我可是知道你是皇帝陛下,你這樣問我,我怎麼回答為好?

  怎麼回答都是錯!

  老元帥額頭上都見了汗。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對雲揚道:「雲家侄兒可知道當今陛下膝下皇子?對此可有高論?」

  老元帥抹了一把汗。

  原來這個問題還是在試探那小子,可憐老子險些一個腦筋不轉彎闖了禍。對這個問題,作為一代帝王,絕不可能允許被臣子指手畫腳,你說誰好都不行。

  很顯然,皇帝陛下這突然一擊,不僅僅是對雲揚,老元帥也在其中。但現在看來,顯然對老元帥的表現很滿意。

  不表態,就是最好。

  雲揚聽了這句問話,不由得撓撓頭,道:「皇帝陛下的兒子,不知道。」打了個嗝,道:「不管以後誰當皇帝,反正跟我也沒關係,小侄愚魯,也當不了官。偶爾地發點小財,也得罪不到皇帝……所以……」

  「我才不管誰當皇帝呢。」

  雲揚如是道:「誰他麼愛當皇帝誰就他麼當去好了!」

  啪!

  老元帥實在忍不住一巴掌將這小子拍在了桌上一盤魚湯裡。這小混蛋怎麼說話呢……

  皇帝陛下也是嘴角一抽,這小混蛋說話可真直白。

  又是旁敲側擊地問了幾件事,雲揚一幅又傻又愣的表現,充分表現了什麼叫做混吃等死胸無大志的紈絝。

  皇帝陛下與秋老元帥都有些無奈。兩人不惜紆尊降貴,設宴,將這小傢伙搞到這裡來,就是為了九尊屬下那龐大的力量。

  另外就是對這位雲侯之子有著強烈的好奇。

  但現在看來,兩人心中所想的……顯然是太美好了。這傢伙,跟九天之令根本不會有什麼關係。

  九天之令也絕對不會招收這種人進去。

  一想到這一點,皇帝陛下和老元帥頓時都是失去了所有興致。

  虧得兩人大張旗鼓將他請來,還屏退了所有下人,就想要聽一些秘密……

  現在看來。

  除了鬱悶,啥也沒得到!

  在交換了一個失望的眼神之後,皇帝陛下率先站起身來:「元帥,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喝酒喝了一半,你突然想起來有點事。皇帝陛下也是沒誰了。只不過他顯然根本不會在乎,尤其是更加不會將現在這位雲公子看在眼中,更不顧忌這傢伙什麼想法。

  這一次,已經是陰差陽錯,才讓這小子有了覲見天顏的機會,以後……恐怕沒啥希望能夠見到當今天子了。

  「那……玉兄請便。」

  老元帥自然識趣,也跟著站起來。

  心中也是鬱悶,你是皇帝你最大,你撒丫子一走,就只剩下我自己面對這個紈絝之徒了……

  雲揚愣愣地站起來:「玉叔叔這就要走了。」

  「恩。」皇帝陛下強笑一聲:「你多跟老元帥討教……」

  皇帝陛下幾乎是落荒而走。

  再跟這小傢伙待下去,說不得自己就能崩潰。再說了,還吃不到東西……朕回宮之後,還要補一點膳食……

  ……

  沒有外人在側,老元帥臉色就不好看了。

  「雲揚,你吃飽了沒?」老元帥的意思,吃飽了就送你回去吧。

  「還沒。」雲揚的回答非常老實。

  一般客人聽到主人這麼問,就算再傻,也知道客人逐客之意,但這位雲公子顯然意識不到。

  「再上十盤肉菜!」老元帥氣不打一處來,朝著門外大吼一聲。

  沒吃飽?

  老子撐死你!

  「不過,說起來還有件事。」雲揚抹抹嘴,道:「小侄險些就忘了……」

  「還有啥事兒?」老元帥問道。

  「恩,在我來的路上,有人遇到我,讓我帶點東西給老元帥,我倒是忘得乾乾淨淨了。」雲揚道。

  「帶件東西?」老元帥眉頭一皺:「什麼人?」

  雲揚露出一個後怕的表情:「好凶的人,他說,若是我不交給你,就殺了我……」

  老元帥:「什麼東西?」

  雲揚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包,一臉慚愧:「差點忘了。」

  老元帥的眼睛已經一下子瞪得渾圓。

  小布包上,那九星圍拱,中間一片火焰的圖案,一下子讓老元帥的心中如同烈火一般滾燙,差一點兒就流下淚來。

  緊緊抓在手裡,聲音顫抖:「那人長的什麼樣子?」

  雲揚思索著說道:「似乎是個矮子,但很壯,長得……我真沒仔細看。」

  老元帥氣的險些一巴掌拍上去: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不仔細看?

  雲揚心中古井不波。

  雲揚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也知道自己的處境。現在的雲揚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敢相信。包括皇帝!

  九尊的死,充滿了蹊蹺!

  皇帝有沒有下手的動機?有!

  對於老元帥,雲揚現在也只是相信六成。但就算是百萬分相信,他也絕不會把自己暴露在老元帥面前。

  君不密則失國,臣不密則失身!但雲揚現在自己感覺:不密則會失去所有希望!

  老元帥拿著包裹,已經心神不屬。

  雲揚提出告辭的時候,老元帥只是揮了揮手。已經完全地心不在焉了。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經在手中那個小包裹上面。

  根本不在雲揚身上了。

  雲揚走出帥府的時候,繁星滿天。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揮手,搖搖擺擺踉踉蹌蹌而去。

  身後,大門暗影處,王先生鷹隼一般的眸子看著雲揚的背影,一揮手,四個幽靈一般的身影飄了出去。

  雲揚只是走了幾步,就感覺自己身後有尾巴。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居然還扶住路邊的一棵樹,嘔嘔地吐了一陣。才暈乎乎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切看起來,都是一個喝多了的紈絝。四個幽靈一般的黑影一直看到雲揚進入了雲府,才無奈地互相對望一眼,離開了。

  路邊的樹後,露出一個小腦袋。

  計靈的眼珠咕嚕嚕轉了轉,喃喃道:「這傢伙又在騙人……這傢伙怎麼天天都在騙人呢?」

  元帥府中。

  老元帥看著包裹裡面的內容,臉色陰沉,不斷變幻。

  裡面只有一個小盒子,小盒子是熟悉的密奏開啟方式。顯然,是在防備那位帶訊息前來的雲公子偷看?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張紙。

  「三日前帥府亂事始末。」

  「三日前,帥府遇襲,職部奉命調查,結果如下。」

  就是這幾個字,讓老元帥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

  奉命調查!

  奉誰的命?

  九天之令,還能奉誰的令?

  老元帥長長地吸氣,長長地吐氣,鎮定了一下情緒,才看下去。

  「劍光消失在天唐東北方向。職部在三天之內,將天唐城東方,北方,南方,三個方向,合計十三萬七千玄級以上武者核查……其時,不在其位的有三千四百人,修為在五重天之上的,有七人,分別是……或有遺漏,但……」

  「……七人之中,與我等有關聯,可控者三人,分別為:……另外四人,都有嫌疑;職部私下分析,某某、某某……嫌疑最大,理由如下……兩人中,一人正當露面,另一人卻是隱姓埋名,做鐵匠……竊以為,鐵匠之人,恐為目標。」

  「……完畢。若有不當,甘領責罰。」

  「若最終查定屬實,職部代令下所有兄弟懇請,留命交於令下。」

  最後是九顆星標誌,中間卻是滴了一滴殷紅的血。

  一紙書信,足有十五六頁。從接到命令開始行動,到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的重點,都是詳細至極。

  讓人一看這封信,都會立即明白,這些人到底都是做了什麼樣的工作,有效與否;最終結果,是否可信。

  秋劍寒老元帥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是滿意,又是欣慰,但卻又是失落失望地歎口氣。

  他曾經見過九天之令的報告,很明白,九天之令執行任務,每一個環節都是誰在負責,這上面都會寫明白經手人是誰。

  但,在自己面前的手書裡面,並沒有這一項。

  顯然是怕自己知道了名字之後,會找上門去。這也說明,他們依然不願意與自己正面接觸。

  「傳令!」

  老元帥深吸一口氣:「暗衛出動!」

  啪!

  老元帥一拍桌子。

  溫玉做成的桌子轟的一聲變成了粉末。

  老元帥當場跳了起來,兩眼幾乎突出眼眶,看著地上一堆粉末,打爛了的碗碟,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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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門庭若市!

  老元帥看著自己的手,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自己溫玉做成的桌子,乃是皇帝陛下所賜,也算是一件寶貝。怎麼拍了一下,就碎了?就算是自己動用全部修為拍一巴掌下去,也絕對不會碎的這麼徹底!

  最多也就是砸斷而已。

  但眼前情況怎麼解釋?

  皇帝陛下不會這麼做,而雲揚那小子……老元帥看得很清楚,只有不到玄氣一重天的修為,連第一山還都沒有越過去,更不要說在自己察覺不到的時候,讓這堅硬逾鐵的玉石飯桌化作齏粉;而且還保持原樣,讓自己看不出來!

  這絕不可能。

  「見了鬼了……」

  老元帥抽著嘴角,只覺得……世間玄奇,無過於此!

  ……

  雲揚回到家的時候,老梅的臉色很是精彩。

  連方墨非的臉色,也是很有些怪異。

  「公子,今天……這個,自從你出去,咱們府裡,就絡繹不絕,客人不斷前來……」

  老梅抽著嘴角。

  自己來到雲家三年多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雲府如此門庭若市!

  你來我往,絡繹不絕。

  「都誰來了?」

  「淩家,馬家,秦家……等七位公子的家裡,都有人前來,其中淩馬秦三家乃是公子前來,另外幾家,乃是派人送來了大量的禮物……」

  「恩。還有呢?」

  「東南西北四位公子今天都來過……」這就是十一家了。

  「恩。」

  「還有……六七個漂亮小姐,帶著隨從侍女,來過……公子不在,貌似都很生氣……」老梅看著自家公子的眼睛都有些冒起來小圈圈了。

  實在是搞不懂。

  自家這位公子,啥時候這麼有女人緣了?這麼多漂亮姑娘找上門來,就為了看看他?

  雲揚兩根手指頭揉了揉眉頭:「走了沒?」

  「走了。」

  「下午的時候,那位冬天冷公子在這裡等了一下午,一直到剛才,才終於告辭,走的時候唉聲歎氣……」

  老梅說道。

  「不必管他。」雲揚深感自己躲出去這一天實在是明智之舉。這麼多人前來找自己,不斷地應酬,估計都能將自己弄暈。

  「老方今天如何?」

  「比昨日有改善。」方墨非說道。

  「恩。」雲揚點點頭,帶著一身酒氣回房而去。在他進入房間的那一刻,所有身上的酒味,所有眼中的迷蒙酒氣,就在一瞬間之中,振衣而飛。

  「喵嗚……」

  「喵嗷……」

  細弱的叫聲響起。雲揚床上的被子一角,被拱動了起來,露出四個雪白的小腦袋,從外觀看,一模一樣的四隻小貓咪。

  但叫聲卻不一樣。

  四個小傢伙身子都在被子裡,只露出腦袋,八隻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雲揚。

  雲揚刹那間被萌翻。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好多次……」雲揚對著三隻小小的吞天豹皺著眉頭苦著臉:「以後不要喵嗷,要喵嗚……怎麼老是記不住?」

  「喵嗷……」三個小傢伙委屈地看著雲揚,又叫了一聲。

  「真是被你們打敗了。」雲揚撫著額頭。三個小傢伙快樂地從被子裡爬出來,就竄上了雲揚的身體。

  雲揚其實已經很有成就了,吞天豹的叫聲,一般都是「嗚嗷」,跟老虎差不多的叫聲;但,是雲揚已經生生地給牠們改成了「喵嗷」……

  可說已經成功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若是改掉……恐怕這幾個小傢伙在玄獸世界也會引起劇烈的騷動。

  來了幾隻喵嗚貓叫的吞天豹……

  這簡直是顛覆性的。

  很顯然,雲揚正在這條路上堅定地走著……

  雲揚盤膝坐下,開始練功。生生不息神功緩慢地運行,雲揚想要今天直接衝破第一山!

  但,一開始運功,雲揚就頓時感覺到了不同。

  這一次,經脈中怎麼……多了許多生靈之氣?而且,一開始練功,玄氣就開始洶湧澎湃地衝擊起來,比上午的時候,要強力了許多!

  這……根本就已經是越過第一山的景象。

  咋回事?

  雲揚控制著玄氣開始衝關,但……沒有絲毫難度,一衝而過!而且,經脈中的靈氣還有餘力,直接推著自己的修為繼續往上衝,等徹底鞏固第一關之後,還往前衝了一小步。

  雲揚一直到衝過去之後,才終於散去丹田之氣,隨即來不及檢視自己,就沉入了識海之中。

  這力量,乃是來自內部。

  絕不是外力。

  除了綠綠,再也沒有別的可能。

  一眼看去,只見綠綠快樂地左右搖曳,手舞足蹈的樣子……

  再一看綠綠那原本嫩綠的葉子已經化作了深綠色!

  一看到雲揚出現,綠綠更加興奮,居然扭了一下,隨即就出來一根細細的藤蔓向著雲揚延伸而來。

  連藤蔓都出來了,還能延伸這麼長!

  雲揚頓時驚恐,刷的一聲退了出去。剩下綠綠將細細的藤蔓僵在空中,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咋剛來就走了?

  雲揚剛出來,就是迅速檢查自己身上,到底什麼東西又丟了?

  或者是……自己身邊,什麼東西又被吞了?

  檢查來檢查去,沒有發現有任何缺少了的東西,不由一陣詫異。

  綠綠這樣子,絕對是吸收了什麼大補之物,否則絕對不可能有這麼明顯的變化。

  但……吃了什麼?

  雲揚轉頭又再次進入了識海。

  一番逼供之後,綠綠無可奈何,耷拉著葉片,幻化出來一張桌子的圖像,表示,就只是吃了一張桌子而已啊。

  雲揚一看,目瞪口呆!

  這這這……

  這不是秋老元帥家裡那張桌子麼?自己剛才還在用這張桌子吃飯!

  那……那可是冰心暖玉的!

  傳說當年乃是皇帝陛下憐惜老元帥一生戎馬,特意賜了一套寶貝給他;從睡覺得床,到桌椅碗筷,都是冰心暖玉的……

  而整個玉唐帝國,也只有這一套而已!

  功效神異。

  想不到老元帥請了一次客,就把桌子弄沒了……

  雲揚一陣無語。

  看著綠綠耷拉著葉片,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是也不忍心呵責。只是歎了口氣,老元帥那邊……以後想辦法補償他一些吧……

  哎,幸虧老元帥沒有留宿,否則那床……

  雲揚想到這裡,不知為何,居然有一股懊悔:我為啥表現的不好一些呢?萬一老元帥將我留宿,那床……不也被吞了?

  ……

  整整一夜。

  雲揚不斷地運轉修為,將體內湧現的福利力量完整地消化成為自己的力量;生生不息神功一遍一遍地運行。

  任何寶貝,都只是寶貝。任何外力,都不如自己有力!

  一直到最後,經脈傳來那種鼓脹欲裂的感覺之後,雲揚才終於停止。

  在這個過程中,窗外那小小的身影穿窗而進,雲揚都沒有睜開眼皮。那是被他派出去執行任務的吞天豹回來了。回來後,看到雲揚在練功,直接跳進懷裡,一動不動,居然一晚上沒回去。

  原本就在雲揚身邊的三隻吞天豹,一頭閃電貓,都是乖乖的在雲揚身邊緊緊地靠著他趴著。都沒有去搶懷中的位置。

  他們都知道,老大不常回來,在外面執行任務呢,現在這個最好的位置,必須要留給老大。畢竟,自己在主人身邊,機會多得很……

  黎明。

  小小的白色身影留戀地轉了一圈,隨即穿窗而去。

  ……

  雲揚緩緩睜開眼睛,兩眼之中,一道電光一閃而過。越過第一山,才看到第一重天。這句話,半點不假。

  一山更有一山難。

  在突破第一關之前,雲揚不過是小蝦米。雖然心中有無數的技巧,有無數的經驗,但卻一點也用不出來。

  但在突破這第一關之後,雲揚卻已經有了勉強可以自保的力量。

  而且,體內那堅韌的玄氣,讓雲揚有一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他長身站起,雖然一夜沒睡,卻是精神奕奕。

  手中,一塊奇特的玉石在閃光。雲揚運功催動,上面只冒出來幾個訊息。

  「三更城北,大戰,暗衛死四人,傷十三人,凶手重傷而逃,目前正在追蹤之中。」

  「刺殺雲少一事無果。」

  「刺殺雲少一事無果。」

  「無果,懷疑殺手一擊不中之後,已經離開天唐。」

  ……

  無果。

  雲揚眼中閃了一下。

  難道真的走了?

  雲揚心中疑惑了一下,隨即就放在腦後。殺手既然接了任務,絕不會輕易罷休的,自己只要等著他們再來就行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而那個逃走的殺手,倒是真不簡單。在元帥府精銳盡出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突圍而走。目前,也只有等消息……

  現在急需處理的事情……乃是一大早就等在門口的冬天冷,冬大少爺!

  雲揚看到冬天冷的時候,整個人完全是崩潰的,絕對是懵逼的!

  因為,就只是一天沒見,冬天冷已經是徹底地不認識了!

  「你是……」雲揚看著面前這個豬頭,兩個眼睛比熊貓還熊貓,鼻子也歪了,嘴唇也腫脹得出來了足足兩寸,耳朵都撕裂了,臉上更是赤橙黃綠青藍紫……

  總而言之,絕對沒有昨天的樣子了!

  「我是冬天冷啊……」冬天冷張嘴說話,雲揚看到牙齦裡還在出血……努力地睜開已經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哭兮兮地說道。

  「……」雲揚一陣無語。

  就一晚上功夫,咋活像是被一百個大漢狂毆了一頓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雲揚看著冬天冷身邊的兩個護衛。這兩個護衛都是氣定神閒,渾身一點傷痕都沒有,而且,看到自家公子被打成這樣,也沒有任何表情。

  這……太怪異了!

  而且……那雙頭天獅,此刻渾身上下的毛這裡掉一塊,那裡流著血,焉頭搭腦,明顯也是被狂揍了一頓……

  這事兒,雲揚感覺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按照常理來說,冬天冷被打成這樣子,他的兩個護衛恐怕早就戰死了才會發生這等事!但現在卻是兩個護衛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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