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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都市] 三眼法醫 作者:沐軼(連載中) [打印本頁]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01:35     標題: [都市] 三眼法醫 作者:沐軼(連載中)

[簡介]  
  一個倒霉的小法醫,沒有女友,練氣功還岔了氣,想不到卻陰差陽錯獲得了一種超能力,不僅能從死人眼睛裡獲取破案線索,還能讓女人莫名其妙地春心萌動。
  利用超能力偵破案件的感覺是很爽,可春心萌動的女人們帶給他的卻不一定是超爽,更多的卻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麻煩,而他的生活也由此改變……



第1章 血紅色的世界(一)


  「退回去!我警告你們,再往前的話,我就殺了這狗崽子!」

  一個大漢兩眼通紅,背靠著一堵牆,嘴裡不停地狂吼著。他左手抱著一個不滿週歲的嬰兒,右手一把殺豬刀鮮血淋漓,正架在嬰兒稚嫩的脖子上。

  大漢的腳下躺著一具女人的屍體,兩眼緊閉,胸口上數個創口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

  距離他十多米遠的地方,無數的警察手裡端著黑洞洞的手槍,呈扇形將這大汗層層包圍,十來輛警車閃著刺眼的警燈停在遠處。

  半個小時前,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指揮中心接到110巡警報警,說西城區錫慶路街邊發生一起殺人案,一個男人將一個婦女亂刀捅死在大街上,又挾持了婦女的不滿週歲的嬰兒作為人質,要求見婦女的丈夫。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立即趕赴現場將兇手圍住,可兇手挾持人質,誰都不敢亂來。死者的丈夫也沒有聯繫上。

  大漢還在不停地狂吼著:「快叫那狗男人來!老子殺了他,然後給他們抵命!——你們滾開!我叫你們滾遠一點,聽見沒有?不然我宰了他!」

  刑警們端著手槍,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更不敢隨意開槍,都直勾勾盯著這大漢不知該怎麼辦。

  街道兩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人群遠遠圍觀著,裡三層外三層的,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無事生非的社會閒散人員在人群裡起哄叫好。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有些單薄的小伙子騎著自行車奮力朝這邊趕來。現在是八月天酷熱難當,這大熱的天他卻穿著整整齊齊的西裝,只是滿身灰塵,脖子上的領帶也扯開了一大半,跟個吊環一般掛在脖子上,騎得是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臉上黃豆大的汗水裹挾著額頭上臉上的灰塵和泥土不停滾落,整個成了個花臉貓,已經累得老牛一般喘著粗氣。

  他來到警戒線外,匆匆鎖了自行車,摸出一個皺巴巴的警官證舉過頭頂,大聲叫道:「讓開讓開!警察辦案!」一邊伸手扒拉著前面的人群。

  圍觀的人聽這話便紛紛讓開,大多數人倒不是怕他這警官身份,而是怕他那一身粘著汗水的塵土擦髒自己的衣服。

  小伙子終於擠到了警戒線邊上,一個負責警戒的警官見他這狼狽樣,禁不住笑了:「聶法醫,怎麼搞的?拉煤去了還是搬磚去了,怎麼跟個泥猴似的。」

  這狼狽不堪的年輕人,原來是這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技術科的法醫師,名叫聶楓,兩年以前從刑警學院法醫系畢業後,通過公安招錄考試,分到西城區公安分局技術科當法醫。

  中午的時候,他本來是去相親去了,剛剛接到電話通知出勘現場,這才急急忙忙騎自行車趕來。

  聶楓擦了一把汗,說道:「他奶奶的,老子倒霉透了……,先不提了,這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聽說這兇手的女朋友把他甩了,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還生了一個兒子。兇手氣不過,趁這女人抱小孩上街的時候,當街亂刀捅死了那女的,挾持了嬰兒作人質,叫嚷著要見那女人的丈夫,可那女人的丈夫電話聯繫不上,現在兇手已經被包圍了,雙方正僵持著呢。這下又有的你們忙得了!」

  聶楓撇了撇嘴:「我靠!三隻眼的蛤蟆不好找,這兩條腿的女人有的是嘛,何必要動刀動槍的。」說罷快步跑了進去。

  老遠看見他們分局的局長龍成聚正一手夾著一支香煙,一手拿著步話機在指揮。這老頭頭髮都花白了,精神卻很好,是分局有名的老煙槍,這麼緊張的時候,他還在一邊抽煙一邊指揮。包圍圈最裡面的警察中,那身材魁梧高大的是他們刑警大隊長賀亞雷,此刻正在和兇手對話,試圖勸其放下刀子。

  包圍圈外面的一輛警車處站著幾個人,都是他們刑警大隊技術科的,有科長江彥博、痕檢員簡務帥,攝像員於泰哲,還有一個女警,大眼睛高鼻樑,春桃般鵝蛋臉白裡透紅,穿著一身淺藍色夏裝警服,短袖筒裙,胸脯高高挺起,蜂腰翹臀,圓潤修長的雙腿,穿著肉色長筒絲襪,黑亮的高跟鞋,颯爽英姿而又青春秀麗,正是他們技術科的美女法醫韓羽蓉。

  聶楓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打了個招呼:「小韓!」

  韓羽蓉扭頭一看,喜道:「聶楓,你終於趕來了啊!」隨即親暱地打了他肩膀一巴掌,頓時揚起一陣灰塵。韓羽蓉一愣,這才發現聶楓一身塵土,臉上花裡胡哨的,不由咯咯笑著低聲問:「怎麼回事啊你?弄成這副模樣!」隨即給他拍打身上的灰塵。

  韓羽蓉是醫學院法醫系畢業,比聶楓晚一年分到他們西城區刑警大隊技術科當法醫。他們技術科一共六個人,只有韓羽蓉和聶楓是法醫系科班出生,又只相隔一年畢業,所以,韓羽蓉對聶楓有一種認同感,到哪裡都喜歡膩著他。

  「別提了,倒霉死了!」聶楓望了望人群裡那兇手,還緊緊摟著嬰兒與分局刑警大隊的警察們僵持著。

  他們技術科是搞法醫檢驗以及痕跡檢驗等刑事技術的,只負責勘察現場收集證據,至於與兇手談判以及解救人質,屬於刑警的事情,端著手槍的刑警們好幾十個已經包圍了那大漢,而他們技術科的人連槍都沒配,自然只能在後面警車旁站著等待了。

  韓羽蓉聽聶楓這話,又見他灰頭灰腦的模樣,忙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剛才騎車來的時候路過建築工地,一跤正好摔進了水泥堆,結果弄了一身灰。」

  韓羽蓉禁不住撲嗤一聲笑了,隨即趕緊用手擋住嘴,低聲說:「你呀∼!我都說了開車送你,你偏不要,這下好了吧!——摔傷了嗎?」

  韓羽蓉的父親退休前是柳川市公安局的副局長,母親在外企工作,家境比較好,她自己有一輛紅色雅閣轎車,平時聶楓也經常搭她的車甚至開出去玩。

  聶楓低頭瞧了瞧自己:「沒事,就衣服髒了。」

  「嘻嘻,對了,你不是相親去了嗎?這樣子怎麼相親啊?」

  「相完了回來的時候摔的。」

  「是吧,那還好一點。」韓羽蓉拚命收斂住笑容,又問:「相親的事怎麼樣了?喂,顏阿姨介紹的女朋友很漂亮吧?哪單位的?」

  韓羽蓉說的這顏阿姨是聶楓父親的老戰友蘇文浩的妻子,名叫顏玫,是柳川市晚報社的記者。聶楓老家在外省,招考進了柳川市,沒房子住,蘇文浩夫妻就把他接到自己家來住了。

  聶楓說:「是顏阿姨她們報社的,這女的長得還行吧,不過我們只聊了幾分鐘,聽我直截了當說我法醫之後,人家拎著包直接走人了。」

  韓羽蓉笑著低聲道:「這女的也真是,既然不喜歡找一個法醫,那還來相什麼親嘛!」

  聶楓歎了口氣:「我顏阿姨昨晚上說了,她只告訴那女的我是警察,沒具體說我是法醫,說等先見了面兩人滿意了,相處一段時間,等處出感情來了,那時候再說我的具體職業,女孩子對我有了感情就捨不得離開我了。可我覺得這種事情不能瞞著,既然不喜歡我的職業,也就不用喜歡我,所以我今天還是直接說了。女孩走了之後,我還被顏阿姨好好訓了一頓,要不是江科長電話來,我還在咖啡廳挨訓呢。」

  聶楓從小到大,除了高三的時候與同班的一個女同學有過初戀後來吹了之外,大學五年裡都是光棍一條,至今還沒女朋友。聶楓的母親很著急,經常打電話托顏玫夫妻幫著介紹。

  顏玫托人介紹了好幾個女孩子,對聶楓個人條件倒是都滿意,就是不喜歡他干法醫,而聶楓死活不肯換工作,結果都沒成。

  現在的姑娘奇怪得很,她們可以喜歡醫生,但很少有女孩子喜歡法醫,可能是因為醫生接觸的只是病人(還相當於請了一個家庭保健),而法醫一天到晚接觸的卻都是各種恐怖的屍體,本來刑警工作沒定時,這就已經很不討女孩子喜歡了,而女孩子多少都有些潔癖,對屍體都是敬而遠之的,所以,對法醫這種與屍體打交道的警察,那就更是敬而遠遠之的了。

  韓羽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花香自有蜜蜂來,別擔心,一定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的。」

  「唉∼!只怕等到那一天,我這花早就蔫了無數遍了。」聶楓脫掉了西裝,用雪白的襯衣袖子擦著臉上的汗,臉倒是白了一塊,袖子卻花了。

  韓羽蓉遲遲低聲笑道:「你呀∼!真邋遢!換成我,我也不喜歡!」

  「切!你喜歡?你喜歡我還不要呢!」聶楓滿不在乎地歪著腦袋對韓羽蓉說:「對了,我就奇了怪了,咱們兩都是法醫,追你的男的一串一串的,怎麼就沒女孩子來追我呢?——要不,你一腳把你男朋友踹掉,咱們湊一對得了!……」

  「美死你!」韓羽蓉白了他一眼,「趕明兒我給你介紹一個倒還成!」

  「免了,我還就看上你了……」聶楓嬉笑著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如同挨了狠狠一拳,抬手摀住胸口,痛苦地低聲呻吟著。

  韓羽蓉頓時慌了:「你怎麼了?」

  「胸……胸口好痛……聶楓喘息著低聲說。

  「我幫你揉揉!」韓羽蓉伸出纖纖素手在聶楓後心揉搓著,「好些了嗎?」

  聶楓點點頭,斷斷續續說:「我……我調一下氣息就行了……」

  一聽他這話,韓羽蓉氣呼呼拍了他後背一巴掌:「還調息呢!我都說了,那老頭是個大騙子,這些什麼氣功都是他騙你的,你到現在還相信!」

  「沒辦法……不信……不行啊……,老是岔氣……,痛死人了……,只能用他教的方法化解……」聶楓喘息著說,他想彎腰,卻痛得彎不下來,痛苦地呻吟道:「好痛……」

  聶楓這是練氣功岔了氣了。


[ 本帖最後由 風中人 於 2008-12-29 01:37 編輯 ]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01:42     標題: 第2章 血紅色的世界(二)

第2章 血紅色的世界(二)


  原來,三個多月前的一天早上,聶楓正在樓下小區晨練,練的是讀刑警學院時警體課上學的擒敵拳。正練得起勁,聽到身後有人冷笑,轉頭看去,卻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手裡拿著一把練功的鋼劍。聶楓便問他笑什麼。老者說聶楓這樣練一輩子也成不了氣候。要練就應該練硬氣功,然後當場從草地上揀了一塊鵝卵石,給聶楓表演了手劈鵝卵石,又用用喉嚨頂彎練功用的長劍。聶楓檢查了鵝卵石和長劍,都是真傢伙,這才知道這人真會氣功,這下遇到了世外高人,便高興地誠心請教。

  老者說不能白教,單獨教他一個月收三千塊錢。每天早上教一個小時。聶楓便同意了,當即去櫃員機提了三千塊錢,交錢開始練功,還把老頭劈斷的那塊鵝卵石當紀念品放在家裡,督促自己努力苦練。

  中華氣功的確是真傢伙,三個月練下來,聶楓進步很明顯,能腰上綁上腰帶後,運足了氣,肚子上隨便挨上幾拳沒事;甚至還能用一塊紅磚砸腦門,紅磚斷了頭都不暈。

  聶楓見到了好處,便日夜苦練,沒想到這一天練功忽然感到天旋地轉,胸口如同重錘擂,停下好半天才恢復正常,接著練又是如此,趕緊去找那老者。老者檢查後說是他運功太著急岔了氣,也就是走火入魔了,讓他又交了兩千塊學費,這才教了他如何引導體內氣流回歸正途。

  聶楓照著老者教的練習之後,果然感覺恢復了正常。原以為沒事了,沒想到過了幾天,又出現了岔氣現象,用那法子順氣,卻不靈了,又去找那老者,交了一筆錢又學了另外一個順氣的方法,順過了氣。可過幾天又犯了,於是又要他交錢學新的化解方法,如此幾次,化解方法先後總共學了五種,加上以前的練氣方法,一共六種,錢也交了不少,這氣卻始終沒有完全順過來,而那老者也好幾天打電話聯繫不上了。

  聶楓這才起疑,決定找那老者問個明白。沒想到他到了老者租住的地方,房間卻已經空空如也,一問房東才知道,這老者幾天前就退房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聶楓又打老者的手機,打了好幾次,也都一直是關機。

  這下子他懷疑自己真正受騙了,匆匆趕回家,仔細檢查自己保留的那塊鵝卵石,又拿回技術科親自進行了檢驗,發現鵝卵石斷面上有一層透明的粘合劑,原來,這鵝卵石竟然是那老頭事先敲斷了後粘上去的。這塊鵝卵石是聶楓親自從草地上揀起來給老頭劈的,他回憶起當時現場草地上有好幾塊鵝卵石,想必都已經被這老頭事先做了手腳,而那咽喉頂的長劍,只怕也是有機關的。

  看來,自己被這老頭給騙了,這老頭肯定是跑江湖的老油條,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三腳貓氣功,設了個圈套把自己給騙了。被騙了上萬塊錢還是很心疼的,而且老頭教授的氣功根本就是為了騙錢亂教的,練功不得其法,出現岔氣之後又亂教了一些別的氣功方法說是化解,其實還是為了騙錢,結果五六種不同的功法在體內發生衝突,越來越糟糕,痛得越來越厲害了。

  沒想到現在抓捕兇手的這個節骨眼上,又一次發作,而且比哪一次都厲害。聶楓此刻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

  聶楓剛剛學氣功的事後,曾經和韓羽蓉說過這件事,韓羽蓉還有些羨慕他,可後來聽聶楓說練功岔了氣,那老頭也開溜了之後,韓羽蓉便充起了事後諸葛亮笑話他。

  現在看見聶楓又一次發作,韓羽蓉一付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教訓他說:「哼!我就說了,這老頭肯定是個江湖騙子,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些雜毛氣功,存心騙你錢來的!眼見你練功岔了氣,他搞不定,生怕你找他麻煩,就偷偷跑了。——這種人一定不得好死!」

  韓羽蓉他們雖然躲在包圍的警察的後面,但她氣憤之下,這句話聲音大了些,被圍在裡面的那兇手聽見了,仰著脖子紅著眼大吼道:「媽的臭婆娘,你說誰不得好死?」

  韓羽蓉嚇了一跳,透過包圍的警察縫隙,一眼看見那歹徒旁邊那女人的屍體,以及歹徒手裡血淋淋的殺豬刀,雖然隔著許多警察,卻還是害怕得往聶楓身後躲。

  「你們這些臭女人,要錢的時候甜言蜜語,錢掏光了就翻臉不認人,跑去和別的男人上床,還生了個野種,老子要把你們這些賣×的都殺光!」那歹徒一邊叫囂著,一邊衝了過來。

  由於他手裡緊緊抓住嬰兒擋在自己面前,而那柄血淋淋的殺豬刀正牢牢地架在嬰兒的脖頸處,雖然近處有數十支手槍指著他,遠處街對面窗口處還隱蔽著公安局特警隊的狙擊手,槍口已經瞄準了他的腦袋,可負責指揮的西城區公安分局局長龍成聚卻不敢下令開槍。

  那歹徒一步步往韓羽蓉和聶楓他們逼近,同時對其他警察叫道:「你們退開,老子已經殺了一個,夠本了,都給老子退開,要不然老子就宰了這狗崽子!」

  警察沒辦法只能後退,刑警大隊長賀亞雷叫韓羽蓉快退,那歹徒卻盯著韓羽蓉叫道:「你敢!你要敢退開,老子就宰了他!」同時手裡的殺豬刀猛地一緊,刀子已經割傷了嬰兒的皮膚,鮮血順著嬰兒的肚兜往下流淌,孩子的啼哭一直鑽進每一個人的心底。

  其他警察都退開了,可韓羽蓉不知道該往後退還是站著不動,她一隻手還下意識地緊緊抓著聶楓。聶楓體內的氣息在四處亂竄,心口已經痛得鑽心入骨,可全身卻如殭屍一般半點也挪動不了。

  「小韓、小聶,你們快退開!」遠處的龍成聚局長揮動著手裡的對講機朝他們兩吼道,花白的頭髮隨著手勢亂動著。

  「你敢!你退一步老子就割斷這狗崽子的喉嚨!」歹徒紅著眼惡狠狠威脅著,同時快步向他們兩衝來。

  龍成聚局長把心一橫,拿起對講機低聲命令:「有危險!射手選擇時機開槍!」

  歹徒已經衝到了聶楓他們面前,看見聶楓沒穿警服而且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不知道是幹什麼的,不過他衝過來的時候,老遠就看見了聶楓兩眼圓瞪,面容僵硬,手腳亂抖,跟抽羊癲瘋似的,以為已經被自己的凶暴嚇傻了,這歹徒現在恨透了女人,恨所有的女人,加上韓羽蓉剛才罵的那一句他認定是針對他的,更加惱怒,只想著一刀將她捅死,可她躲在了這個嚇傻了的男人身後,便對僵立在那裡的聶楓吼道:「滾開!」

  聶楓還是一動不動,兩眼直勾勾瞪著前方。

  歹徒隔著聶楓,沒把握一刀捅死聶楓身後的韓羽蓉,便橫移了一步,想繞過聶楓靠近韓羽蓉。

  就在這時,聶楓突然出手了,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那把橫在嬰兒脖頸上的殺豬刀!

  聶楓動作太快,歹徒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刀子就被聶楓抓住了,歹徒猛力抽刀,指望著將聶楓的四根手指頭都割斷,可殺豬刀卻在聶楓手裡紋絲不動!

  歹徒驚得魂飛天外,他反應倒也迅速,抬腿就是一膝蓋,重重地撞在聶楓的小腹上,卻如中敗革,聶楓連眉頭都沒有皺一皺,眼睛依舊直勾勾盯著他,那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暗的夜空一般。

  就在這一瞬間,「砰∼!」一聲脆響,街對面房子二樓窗戶後的狙擊手的85式7.62mm狙擊步槍射出的一粒子彈,劃破了炎熱的空氣,飛速而至,鑽入了歹徒的腦門!

  歹徒的額頭綻開了一朵小小的血花,隨即他的頭猛地往後一仰,緊握殺豬刀的手鬆開了,如同脊樑骨被抽掉了似的,仰面朝天重重摔倒在街面上,懷裡的嬰兒在他胸部上彈了一下,滾落在他的臂彎裡。

  韓羽蓉嚇得尖叫一聲放開聶楓,雙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這一瞬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只有聶楓手裡還緊緊抓著那把殺豬刀,如雕像一般呆立在那裡。

  隨即,端著手槍的警察們終於反應了過來,蜂擁而上,七手八腳將額頭上還在汩汩往外冒血一動不動的歹徒牢牢按住,翻過來面朝下壓住,反手戴上了手銬。

  有警察抱起地上的嬰兒查看,發現孩子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脖頸上的傷口不深,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放心。

  停在遠處的救護車的醫生護士已經跑了過來,將孩子接了過去治傷。[siz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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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後由 風中人 於 2008-12-29 01:43 編輯 ]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01:45     標題: 第3章 血紅色的世界(三)

第3章 血紅色的世界(三)


  刑警大隊長賀亞雷見歹徒已經被制住,忙衝到聶楓身邊:「小聶,怎麼樣?受傷沒有?」

  這時,分局局長龍成聚等人也衝了過來,關切地詢問著聶楓。

  聶楓扔掉手裡的殺豬刀,抬起手看了看,手掌上鮮血淋漓,四個手指頭都被那殺豬刀割傷了,傷口還是比較深的,鮮血正在慢慢湧出,活動一下,感覺沒傷到筋骨,便放了心。他是法醫,心裡很清楚這傷沒有大礙,不想讓別人為他擔心,便握住了拳頭,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大家便忙著處理現場去了。重案中隊長狄若舟走之前拍了拍聶楓的肩膀:「嗯,空手奪白刃!小伙子,有膽量!」

  技術科的科長江彥博、痕檢員簡務帥、攝像員於泰哲也都衝了過來,圍著韓羽蓉和聶楓,問他們受傷沒有。

  韓羽蓉驚魂稍定,立即想起聶楓,顧不得回答,撲上去抓住聶楓的胳膊:「你怎麼樣?啊?上到哪裡了?」上下查看著。又抓起他的左手,見滿都是血,不由驚叫了一聲,隨即發現傷口雖然有點深,卻已經不流血了,她也是法醫,知道這點傷沒什麼大礙,這才放心。

  聶楓瞧了一眼手指上的傷口,有些奇怪:這傷口還是比較深的,又沒有進行止血處理,怎麼才一分鐘傷口就不流血了呢?比貼了創可貼還要快。只不過,他此刻思想已經被另一個景象吸引住了,——怎麼自己視野裡的一切都變成了血紅一片呢?

  聶楓努力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那歹徒衝過來要殺韓羽蓉的時候,自己只感覺心口劇痛,體內幾股氣息到處亂竄,可手腳卻絲毫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歹徒一步步逼近,而韓羽蓉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被歹徒的威脅鎮住了,不敢退開,依舊緊緊抓著自己的右手。眼看著歹徒要傷害韓羽蓉,自己卻無能為力,心中不禁急怒交加,極力想盡快順過氣來,沒想到越急越亂,眼看歹徒已經近在咫尺,自己卻還是絲毫不能動彈,不由突生自暴自棄的想法,索性將幾種運氣方法同時運行,——倒著運行,想讓它亂個夠,亂死算了!沒想到歪打正著,幾股氣息瞬間合而為一直衝頭頂,就感覺腦袋裡轟的一下,眼前頓時金星亂冒,看見的世界也變成了血紅一片,就像小時候透過紅色玻璃糖紙看見的世界一樣!

  也就在這時,歹徒正準備繞過自己去傷害身後的韓羽蓉,急怒交加,想也不想,抬手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殺豬刀,死死地抓著,緊接著好像肚子挨了對方一膝蓋,卻一點都不痛,隨即就聽到一聲槍響,歹徒鬆開手倒下了。等賀亞雷他們衝過來詢問自己是否受傷的時候,自己搖了搖頭,這才發現自己腦袋能動了,手也能動了,全身上下都能動了,心口也不痛了,體內亂竄的氣流也無影無蹤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看見的世界卻變成了血紅一片!不由有些慌亂,聶楓哆哆嗦嗦對韓羽蓉道:「小韓,我……我的眼睛怎麼了?我怎麼看見什麼都是紅色的……」

  「啊?讓我看看!」韓羽蓉忙仰起頭仔細端詳他的眼睛,忽然,她發現,原來聶楓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亮晶晶的,就像夜空裡最亮的星星一般,而且會說話,——說的都是女人最愛聽的話,她從聶楓的這雙會說話的眼睛裡讀出了許多的情感,這種情感如春風拂柳一般沁入了她的心脾,佈滿了她的全身。

  韓羽蓉發覺,這一刻,自己好像重新認識了聶楓,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讓她明白了,他其實是一個很能讓女孩子動心的男人,自己以前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呢?

  韓羽蓉癡癡地脈脈含情地凝視著聶楓的雙眼。聶楓卻依舊傻乎乎地等待著她的觀察結果。

  一旁的痕檢員簡務帥實在看不下去了,給了聶楓肩膀一巴掌,笑嘻嘻道:「喂!差不多行了啊,肉麻兮兮地你看我我看你,幹什麼?真當我們是透明的啊?」

  簡務帥是他們技術科裡負責痕跡檢驗的,比聶楓早兩年到分局刑警大隊,他是從部隊轉業分來的,當時技術科有的調走了,有的辭職下海搞診所去了,科裡正缺人,便將他送去省公安廳刑事技術鑒定中心進修了半年,拿到了資格證之後,當了痕跡檢驗員。簡務帥畢竟是部隊下來的,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雖然好多人勸他說搞技術最沒意思,累死累活,出了成績破了案,功勞都是人家重案中隊等一線刑警的,讓他找領導說說,調重案中隊去,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聶楓就很喜歡簡務帥這種不計個人得失的性格,所以平時兩人挺投緣。

  聶楓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你!」他眼睛裡的簡務帥依舊是紅色的,回頭瞧了韓羽蓉一眼,只見她還是一付花癡樣盯著自己,便推了推她的肩膀:「喂!傻了嗎你?我眼睛到底怎麼樣啊?」

  韓羽蓉這才如夢方醒,羞澀一笑:「沒……沒有啊……,你眼睛沒事,是好好的。」

  「沒事?沒事你盯著我瞧半天幹什麼?還用那種肉麻的眼神,真打算和我湊一對啊?嘿嘿,當心你男朋友急了跳樓哦!」聶楓雖然眼前看什麼都是紅的,卻不忘開幾句玩笑。

  韓羽蓉啐道:「胡說什麼啊!」低頭退開幾步,又紅著臉悄悄抬頭看他。

  聶楓很奇怪,不知道韓羽蓉這是怎麼了,沒等他有時間琢磨,江彥博科長已經叫道:「小聶,小韓,你們兩還傻站著幹什麼啊?快檢查一下那婦人和兇手死了沒有!」

  聶楓趕緊答應了,雖然眼前還是鮮紅一片,但不妨礙視線,還是先忙工作要緊。他先跑到那被捅了數刀的婦人身邊,摸了摸她的側頸部,已經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探了探鼻息,沒有呼吸了,血淋淋的胸口也觀察不到呼吸的起伏。

  估計已經沒戲了,他歎了口氣,伸手翻開死者的眼簾,準備用小手電查看瞳孔有無光反射。就在他湊上前低頭細看死者眼睛瞳孔的時候,忽然大叫了一聲,向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韓羽蓉一直在留心著聶楓,見他如此恐懼的樣子,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急忙衝了過來:「聶楓,怎麼了?」

  聶楓直勾勾盯著死者的眼睛,根本沒聽到韓羽蓉的問話,直到她又問了一次之後,才茫然地轉過頭看了看韓羽蓉:「沒……沒什麼……」隨即,他又一骨碌爬起來,小心地探過頭去,再一次查看死者眼睛的瞳孔。

  這一次他有了準備,再沒有被嚇倒,可內心的驚恐如潮水一般湧上頭頂,因為,他在死者的眼睛瞳孔裡,看見了一幅圖畫——剛剛被擊斃的那個歹徒,正手握殺豬刀,一刀刺入了死者的胸部!

  雖然現在他的眼睛看見的一切,都還是如同隔了一層紅色的玻璃似的,可這幅景象卻是原始真色彩的,就像一副數碼彩色照片一樣,並沒有受那紅色的影響,而且是那樣的清晰,連兇手那猙獰的眼神和飛濺起來的鮮血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幕難道是死者最後死亡時看見的景像嗎?

  聶楓心念如電,爬起身,幾步竄到那額頭中槍被反銬雙手的歹徒身邊,歹徒的身體已經被翻了過來面朝上躺著。一旁的科長江彥博說:「不用檢查了,兇手已經死了,我剛才檢查了的。」

  聶楓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他已經被剛才的發現震驚得忘掉了一切,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小心地掀開死者的眼簾,探過頭去仔細查看。

  死者眼睛的瞳孔裡,也有一副圖片,就像一副真實色彩的照片,是一個人的頭像——聶楓自己的頭像!

  這下子聶楓確定了,這就是死者被一槍斃命之前看見的最後景象,因為他正盯著聶楓的時候,子彈射穿了他的腦袋,在閉上眼睛仰面倒下之前,最後看見的,就是聶楓的樣子!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23:38     標題: 第4章 血紅色的世界(四)

第4章 血紅色的世界(四)


  聶楓驚呆了,不知該喜該憂。

  為什麼會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能從死者眼中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情景呢?

  韓羽蓉在他身邊蹲下,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聶楓沒反應,韓羽蓉又搖了他一下:「問你話呢!」

  「啊?」聶楓這才反應過來,「沒……沒怎麼……」

  「騙人,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韓羽蓉噘著嘴,就像跟戀人撒嬌似的。

  聶楓有些傻了,他不明白,韓羽蓉怎麼好好的忽然跟自己這麼親熱起來。

  韓羽蓉拿過聶楓的手,查看他手上的傷,羞澀而溫柔地瞧了一他一眼,柔聲問:「疼嗎∼?」

  聶楓被她這溫柔的話語弄得有些肉麻,忙搖搖頭,轉開話題說:「我眼睛不舒服,你再幫我看看,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嗯∼!」韓羽蓉乖乖地點點頭,伸手托住他的腮幫子,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美!韓羽蓉覺得,哪怕是一萬句甜言蜜語加起來,也比不上聶楓一個眼神讓她動情。韓羽蓉忽然發覺,原來自己是那麼的愛他,就像已經深深相戀了多年的情侶似的,一顆心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這一刻,聶楓無論讓自己做什麼事情,無論他想對自己做什麼事情,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想到這裡,韓羽蓉情意激盪之下,竟然大著膽子將一張桃花般嬌嫩的俏臉送到聶楓面前,鳳目輕合,紅嘟嘟的小嘴微微噘起,似乎在等待著聶楓的親吻。

  聶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艷情驚呆了,他發現韓羽蓉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含情脈脈,溫柔得簡直要滴出水來,而且還不顧這麼多人在一旁,主動獻上香吻。這讓他更搞不懂了。韓羽蓉的老爹退休之前是市公安局副局長,韓羽蓉的模樣又長得如花似玉,所以很有些心高氣傲,一般男人根本不放在眼裡。雖然她對自己還不錯,有事沒事喜歡粘著自己,可那完全是看在兩人都是法醫系科班出身,又是一個科室的同事的份上。就算如此,相處這麼久了,她也從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為什麼現在突然轉了性了呢?難道是因為剛才自己救了她?不像!聶楓清楚地記得,韓羽蓉是看了自己的眼睛之後,才變得對自己這樣脈脈含情的!

  眼睛?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了嗎?出了什麼問題呢?

  正在聶楓思索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視線裡的紅色正迅速變淡,視野裡的一切又重新變得色彩斑斕起來,如同水池裡的紅墨水,迅速地散開、變淡、消失,幾秒鐘後,眼前的一切又恢復了以往熟悉的正常色彩。

  聶楓驚喜交加,使勁眨了眨眼睛,轉著頭四周亂看,沒錯,自己的視力又重新恢復正常了!

  「你在看什麼呢?」韓羽蓉大眼睛牢牢地注視著他,柔聲關切地問道。

  「哦,沒什麼,你再看看我的眼睛,有什麼不對勁的嗎?」聶楓盯著韓羽蓉。

  韓羽蓉撲嗤一聲笑了:「你今天怎麼了?老叫人家看你的眼睛!好罷∼!」她又托起聶楓的腮幫子,柔情似水地望向他的雙眸。

  咦∼?他的眼睛怎麼變了?變得乾巴巴的了,原先的那比一萬句甜言蜜語都讓自己動心的柔情呢?韓羽蓉也眨了眨眼睛,又仔細端詳著聶楓的雙眸,還是如此,先前那讓她無比動情的力量不知怎的已經蕩然無存!

  韓羽蓉剛才心裡對聶楓的深深愛戀,也隨即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這時候,科長江彥博叫道:「喂!你們兩瞧的差不多了吧?大隊長通知咱們可以收隊回去了!」

  韓羽蓉立即轉頭答應了一聲,問:「那現場還勘察嗎?」

  「勘什麼查啊?兇手都死了,要勘查也由檢察院的法醫來勘查了,大隊長已經打電話通知檢察院的來查看開槍的合法性了。他們在這裡等,還要聯繫死者家屬處理屍體。我們可以先走了。」

  「哦∼!那走吧。」韓羽蓉站了起來,卻不看聶楓,臉上紅暈如染。

  「小韓!」聶楓叫道,也站起身。

  「幹嘛?」韓羽蓉還是不看他,紅著臉低頭整理自己的警服。

  「你還沒說我眼睛怎麼樣了呢?」

  「老樣子,沒什麼啊!」韓羽蓉終於抬起頭,瞧著他嘻嘻一笑,笑容裡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是聶楓很熟悉的笑容,以前的韓羽蓉就是這麼對自己笑的,是親密朋友的笑,而不是那種情人的笑。

  「怎麼回事?」聶楓心裡這麼想著,嘴上脫口而出。

  「什麼怎麼回事?」韓羽蓉張大眼睛望著他,那含情脈脈的眼神不見了。

  「你呀!你剛才看我……」

  「我剛才怎麼了?」韓羽蓉瞪了他一眼,歪著腦袋嗔道,「你別亂說啊!我可什麼都沒做!」想起剛才自己主動獻吻的舉動,她又羞又窘,扭開臉不敢看聶楓。

  韓羽蓉與聶楓同科室相處一年多以來,她對聶楓是有好感,可也只限於親密朋友的情感,從沒有過戀人情懷,就算剛才聶楓奮不顧身抓住歹徒的刀子救了她,心中也只是一種深深的感激,她不知道自己看了聶楓的眼睛之後為什麼會如此動情,那種情感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無法阻擋。

  聶楓切地一聲笑:「我沒亂說什麼啊,剛才你就是用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秋波一個勁衝著我亂放電嘛!」

  韓羽蓉大羞,嗔道:「哼!是你自己的眼睛!要不是你剛才那眼神讓人家……,人家怎麼會……,不跟你說了!走了啦!」腰肢一扭,高跟鞋踩著碎步走了。

  ——眼睛?我自己的眼睛?

  韓羽蓉的話又一次提醒了聶楓,他呆立在那裡,思索著,是啊,自己在死者的眼睛瞳孔裡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景象,韓羽蓉忽然對自己如情侶一般的態度,都是從自己的視野變成紅色開始的!自己由於動彈不了氣急敗壞破罐破摔的時候,將老頭教的六種氣功同時反著運氣,結果一下子合而為一,猛衝自己腦袋,於是眼睛看見的一切都成了紅燦燦的,這時候,自己從死者的眼睛瞳孔裡看見了死者臨死時看見的一幕,這一幕卻是真實色彩的,也正是這個時候,韓羽蓉觀察自己眼睛是否出問題,這之後便一直對自己含情脈脈的如情侶一般。

  而韓羽蓉態度發生變化,恢復到以前對自己的樣子,是在自己視野的紅色消失恢復正常之後,而且很明顯,韓羽蓉也搞不懂為什麼她會那樣,還主動向自己獻吻,這說明,她被自己當時的眼神所感染了。

  難道,自己那一刻的眼神,具有讓女人春心萌動的力量?

  聶楓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這個判斷!不過,就算如此,時間也應該很短暫,因為隨著自己眼睛紅色的消退,視野色彩恢復正常後,韓羽蓉就不再受自己眼神的影響了,也恢復了正常。

  那自己從死者眼睛瞳孔裡看見的景象呢?會不會也隨之喪失了?

  想到這裡,聶楓重新蹲下身,翻開死者眼皮,查看死者眼睛瞳孔。

  果然,此刻死者眼睛的瞳孔,與自己以前見慣了的死人的眼睛一樣,剛才自己看見的死者臨死目睹的最後一幕的圖像,已經消失無影蹤了。

  聶楓站起身又快步衝到那死去的婦人身邊,蹲下身查看了死者的眼睛,和那兇手一樣,死去的婦人眼睛瞳孔裡的那一副圖像,也蕩然無存了。

  他站起身,摸著下巴沉思,看來,自己的眼睛剛才出現過某種超能力,能從死者眼睛的瞳孔裡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同時,還能讓女人對自己動情!

  只不過,這種能力需要自己同時反運那六種功法,氣流直衝頭頂,眼前一切都變成紅色之後才會具有,而且這段時間很短,只有兩分鐘左右。

  就是不知道次數有沒有時間限制,聶楓決定馬上測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故伎重演。

  他凝神靜氣,又一次同時反運那六種功法。不料,體內空空如也,三個月日夜苦練得到的氣感蹤跡全無!

  聶楓心頭一沉,閉緊雙眼,又試了一次,還是半點氣感都沒有。

  怎麼回事呢?他索性把心一橫,按那老頭教的功法,順著運行了一次,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原先調息運氣時小腹丹田里隱隱的氣感不知怎的已經煙消雲散了。

  他洩氣地長歎一聲,三個月白辛苦了,上萬塊錢打了水漂了,什麼都沒有了。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23:39     標題: 第5章 血紅色的世界(五)

第5章 血紅色的世界(五)


  不過,聶楓也感到了慶幸,以前他岔氣之後,只要一運氣,心口立即會痛如刀絞,到後來,就算不運氣,也會時刻發作,痛苦不堪,而剛才他運了氣之後,雖然再沒有氣感,心口卻也沒有再巨痛難忍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以後還練不練那老頭教的氣功呢?聶楓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有了前車之鑒,再不敢冒這險,如果再岔氣,不知道那時候反過來運氣還能不能解,如果不能解,那才是噩夢呢。還是平平安安當自己的小法醫吧。

  韓羽蓉走出幾步之後,轉過身來,看見聶楓在那裡跑來跑去查看死者眼睛,然後又站在那裡一會兒閉眼,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搖腦袋,很是奇怪。

  這時候,科長江彥博把韓羽蓉叫了過去,對她說:「小韓啊,馬偉福那件案子過幾天法院要開庭,通知鑒定人出庭作證,我這幾天忙著寫一份材料,沒時間去,你也是鑒定人之一,你就辛苦一趟,到時候去出庭吧。」

  「啊?這……我沒出過庭,不行的……科長!」韓羽蓉頭都大了。

  這是一件搶劫殺人案,一個民工將一個下班回家的銀行女職員殺死了,屍體解剖是江彥博主檢,由於屍體解剖需要兩個以上檢驗人參與,而當時聶楓有別的解剖任務沒空,所以韓羽蓉作為助手參加了屍檢。韓羽蓉從來沒有作為鑒定人出庭作證的經歷,不由得她不緊張。

  江彥博笑了笑:「誰一生下來就會呀?再說了,法庭上能問出什麼太深的問題來嗎?嘿嘿,別擔心,你一定行的。就這麼定了啊!」說罷,江彥博打開了桑塔納轎車車門,鑽進了駕駛室,這輛車是他們技術科的,是輛陳舊的老爺車。

  韓羽蓉苦著臉哦了一聲,見江彥博要走,趕緊又說道:「那……叫聶楓陪我去,行嗎?」

  「行啊,只要他到時候沒有出勘任務,你們兩就一起去吧。」江彥博的桑塔納屁股冒著黑煙,跟坦克似的開走了。

  技術科其他人也都上了科裡的舊麵包車。簡務帥將聶楓的自行車搬上了麵包車裡,然後回頭叫聶楓:「喂,你的自行車已經搬上來了,快上車啊?」

  聶楓沒反應,還在低頭思索。

  韓羽蓉說:「你們先走吧,聶楓坐我的車好了。我有事跟他說。」

  「哦∼!我的明白∼!」簡務帥陰陽怪氣地瞧著他們兩笑,鑽進了麵包車。

  攝像員兼駕駛員於泰哲已經快五十了,頭髮禿了一半,性格很開朗,笑道:「小簡你也是多事,沒見到人家剛才一個捨身救美,一個柔情似水嗎?想當電燈泡啊?」

  「你才是電燈泡!」韓羽蓉指著他那太陽底下亮閃閃的半邊禿頭,嘻嘻笑道:「還是兩百瓦的!」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打擾你們的好事啊?」於泰哲眨眨眼。

  「你個大光頭……,你再亂說……!」韓羽蓉瞪眼叫著跑過去要打於泰哲。

  大笑聲中,於泰哲一踩油門,麵包車突突冒著黑煙也開走了。

  韓羽蓉朝他們揮了揮粉拳,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這才返身回來,見聶楓還傻乎乎在那裡想事情,大聲問道:「喂!你還在幹什麼呢?」

  聶楓這才反應過來:「沒什麼啊。」抬頭四處看了看,「咦,他們幾個呢?」

  「都走了,就我一個人在這看你犯傻呢!」韓羽蓉咯咯笑著說,「走,坐我的車回吧!」

  兩人走到韓羽蓉的紅色雅閣轎車旁,聶楓正要開車門,韓羽蓉叫道:「等等!你過來!」

  「幹嘛?」聶楓走到韓羽蓉身邊。

  韓羽蓉打開車門,拿出一瓶礦泉水,從車裡座位上自己的手提包裡抽出一包紙巾:「我給你洗洗手,看你,手上都是血。」說罷,抓住聶楓的左手,將礦泉水淋上去,然後用紙巾擦拭。

  鮮血洗乾淨了之後,韓羽蓉又查看了聶楓手指上的傷口,驚訝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聶楓問。

  「你看傷口!」

  聶楓一瞧,也很驚訝,原來,他的傷口不僅沒有出血了,而且已經結了迦,——也就是說傷口正在快速地癒合!

  他們兩都是學醫的,當然都知道,傷口要癒合到這種程度,正常情況下至少也要兩天以上,可聶楓從受傷到現在,還沒超過半個小時!

  聶楓心中一動,難道,這也是這次走火入魔的副產品?加快了自己受傷時血液凝固時間,增強了肌體的自我保護能力?對了,剛才那歹徒狠狠一膝蓋撞在自己小腹上,當時自己渾渾噩噩的,根本沒有運氣抵禦,按道理這下子肯定會非常痛,可自己清楚地記得,中了那麼結結實實的一膝蓋,自己幾乎沒什麼痛的感覺。難道自己痛感喪失或者嚴重減弱了嗎?這可不是好事,沒有痛感,那肌體生病或者受傷,就不會及時察覺,那簡直就是世界末日了。

  他急忙用右手抓住自己大腿猛地一擰,痛得他一咧嘴,心裡懸著的石頭這才落下,還好,痛感神經依舊非常靈敏的。既然不是感覺不到痛,難道是自己抗擊打能力得到了顯著加強?這倒是件好事!

  韓羽蓉見他自己使勁擰自己大腿,痛得呲牙咧嘴的,禁不住好笑:「你幹啥呢?瘋了?」

  「嘿嘿,」聶楓眨眨眼,調笑道,「你以前從沒這麼對我好過,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討厭!」韓羽蓉甩開他的手,「上車了啦!」

  兩人上了車,聶楓坐在副駕駛位,還在想著剛才的發現。

  唉∼!要是這種超能力能夠恢復,那就太好了,——看一眼死者的眼睛,就知道誰是兇手,那多爽啊(當然,如果死者被殺的時候沒死,後來才死的,最後一眼看見的很可能只是搶救的醫生)。更爽的是,這時候自己的眼睛可以讓女人動情,甚至主動獻吻,如果這時候恰好自己心儀的女人就在身邊,那豈不是……哈哈哈,想起來都爽歪歪哦∼!

  聶楓情不自禁咧著嘴笑了出來。

  韓羽蓉好奇地側過頭來,望著聶楓:「笑啥呢?」

  「沒……沒笑啥!嘿嘿。」聶楓一臉壞笑地盯著韓羽蓉,心想,要是超能力恢復了,第一個拿這個美女測試,她的嘴唇紅嘟嘟的,吻上去肯定很爽。

  不過,如果對方對自己沒感覺,那也不能用這種方法去佔便宜,否則跟採花大盜用迷魂香迷姦有什麼兩樣,未免太過下作,這點道德觀念自己還是有的。

  對眼前這美女韓羽蓉嘛,倒可以試一試,從感覺上聶楓能肯定,她對自己多少是有點意思的,說不定這一吻,就把兩人之間最後這層窗戶紙給捅破,從朋友變成了情侶呢!

  看著聶楓賊眉兮兮的壞笑,韓羽蓉哼了一聲,嘟噥道:「不知道你又有什麼壞點子!」

  聶楓急忙收斂笑容,一本正經說:「哪有啊!我可是老實正經人,行俠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警官——不,好法醫!」

  韓羽蓉撲嗤一笑,瞪了他一眼:「別臭美了啦∼!不過,還真得謝謝你,剛才要不是你抓住歹徒的刀子,我……我……」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謝啥呀!」聶楓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我那是岔氣之後動彈不得,要不然,我早就拔腿跑了,哪顧得上你喲!」

  「真討厭!」韓羽蓉打了他一巴掌,「一天到晚沒個正經的,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哈?我找不到女朋友?韓羽蓉小姐同志!聽說剛才有個天生麗質的女孩子,不顧旁人在場,要主動給我獻吻呢!」

  「要死啊你!」韓羽蓉滿臉緋紅,伸過手在聶楓胳膊上到處亂揪。

  「哎喲∼!投降!女俠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聶楓笑呵呵抵擋著求饒。

  「以後再不許提這件事!聽見沒有?」韓羽蓉依舊舉著手作威脅狀,杏眼圓瞪。

  「哦,知道了。」聶楓不停揉著胳膊,一付可憐巴巴的樣子。

  「哼!」韓羽蓉這才收回手,啟動了雅閣轎車。

  車子剛剛開出警戒線,便被橫插過來的一輛奧迪高級轎車擋住了去路。

作者: 風中人    時間: 2008-12-29 23:41     標題: 第6章 血紅色的世界(六)

第6章 血紅色的世界(六)


  奧迪轎車車門打開,一個帶著墨鏡,西裝革履,大約二十六七歲的男人下了車,手裡抱著一大束紅玫瑰,步伐輕快走到他們車旁,抬手輕輕敲了敲韓羽蓉一側的車窗玻璃。

  韓羽蓉哼了一聲,皺了皺眉,按動開關,電動玻璃窗緩緩降下。

  那男人摘下墨鏡,先瞧了一眼聶楓,微微點頭,然後對韓羽蓉說道:「羽蓉,我去你們單位找你,說你到這裡來了,所以趕來……」

  「有事嗎?王經理?」

  王經理將手裡的玫瑰遞進車裡:「送你的。」

  韓羽蓉勉強一笑,接了過來,對這束美麗的玫瑰根本無動於衷,甚至連謝字都沒說,又問道:「還有事嗎?」

  「晚上請你吃飯,西牌樓開了一家西餐館,聽說請的是英國皇家廚師,牛扒和約克郡布丁非常地道……」

  「對不起,我正在減肥。」

  「哦,那咱們換一家也行啊,要不去吃韓國菜,純正綠色食品!」

  「我晚上有事!」

  「不會吧?」

  「真的有事!」韓羽蓉伸手挽住聶楓的胳膊,「我們同事已經約了我吃飯了。」

  王經理又撩起眼皮瞧了一眼聶楓,隨即嬉笑著說:「同事嘛,什麼時候不能吃,我都請了你這麼多次了,你就賞個臉嘛。」

  「我沒讓你請啊?行了,我很忙,再見!」韓羽蓉的雅閣車輕快地繞過那奧迪車,往前開去,她隨即將那束玫瑰扔出了車窗。

  聶楓笑了,一回頭,見那王經理神情十分尷尬地追了幾步,揀起地上的那束玫瑰,抖了抖上面的灰塵,眼望著他們的車,苦笑著搖了搖頭。

  聶楓回過頭來問韓羽蓉:「你男朋友?」

  「切!找他?你把我說得也太沒品了吧!」韓羽蓉握著方向盤,嫻熟地駕駛著雅閣往前奔馳著,「他是德榮進出口公司的經理,名叫王斯。自以為有兩個錢,自我感覺好得很,其實俗不可耐!」

  「呵呵,你當著人家的面把人家送的玫瑰扔出車外,是不是有點……」

  「他送花我不接是不禮貌,但我不喜歡當然要扔掉。」韓羽蓉振振有詞說道。

  「哦,如果是我送的呢?」

  韓羽蓉飛快地扭頭瞧了他一眼,又回頭繼續注視前方,同時嘻嘻一笑:「你送啊∼?——等你送了再決定罷!」

  「啊?看樣子有危險哦,好在我比較吝嗇,捨不得花錢買玫瑰,所以不用擔心花被扔掉。嘿嘿。」

  「你∼!」韓羽蓉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說句謊騙人家高興一會?你這樣以後怎麼追女孩子啊?」

  「哦,原來追女孩子要靠說謊啊?」

  「那當然,——不是的啦!誰說要說謊了,是說甜言蜜語!哪個女孩子不喜歡甜言蜜語嘛!」

  「什麼是甜言蜜語啊?」聶楓書獃子樣茫然地瞪著眼睛,一本正經地問道,就像一個勤學好問的小學生。「你能不能舉個例子,說兩句我聽聽。」

  韓羽蓉沒有察覺聶楓的嘴角已經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聽他問得認真,還以為他是真心討教,便老老實實回答:「喏,像什麼我愛你啊,我想你啊,你是我的唯一啊什麼的,多得很嘛!」

  「噫∼!太俗了吧,有沒有文雅一點浪漫一點的?」聶楓拚命咬著牙忍住笑。

  「有啊,呃∼,比如:沒有一種服裝比起你的愛更合身,沒有一種裝飾比起你的愛更迷人……;嗯∼,再比如:除了愛你,我想不出能使我繼續活著的理由……;對了,還有:我想和你慢慢變老,直到生命的盡頭;還有……」

  「你說得是真的嗎?」聶楓一臉幸福狀,脈脈含情望著她。

  「當然是真的……」韓羽蓉開著車看著眼前,沒發現聶楓那肉麻樣。

  「你願意和我一起慢慢變老,直到生命的盡頭?哎呀∼!我好好感動∼!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聶楓拿腔拿調詠歎著,話語還帶著幽怨,拚命扮出感動得要掉眼淚的樣子望著韓羽蓉。

  韓羽蓉終於察覺有點不對勁,扭頭瞧他那樣子,奇道:「你幹嘛這樣看我……?」隨即,她終於發現上了當,羞得滿臉通紅,啐道:「呸!你敢耍我!」左手抓住方向盤,右手去打聶楓。

  聶楓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我的韓大小姐,專心開車,要不然,咱們倆可真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哈哈哈」

  韓羽蓉又使勁擰了他一下,這才收回手:「人家看你沒女朋友可憐,好心教你,你卻佔人家便宜,好心沒好報,活該你打光棍!」

  「沒關係啊,沒聽說過快樂的單身漢嗎?結婚幹什麼,知不知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所以啊,就算我將來有女朋友,我也不想結婚,我要好好品味愛的滋味!」

  「得了吧你!一個窮法醫,要錢沒錢,要帥沒帥,整天一身屍臭味,還享受愛情的滋味呢?」韓羽蓉先前還寬慰他說花香自有蜜蜂來,剛才吃了虧氣惱之下,禁不住出言打擊他以作報復,不過這話說出口後,又覺得有些說重了,生怕聶楓生氣,忙拿眼角瞅他。

  只見聶楓滿不在乎笑呵呵道:「別著急,麵包會有的!剛才不就有個女孩子要主動向我……」

  「打住!」韓羽蓉急忙叫道,「讓你別說你還說!想討打啊?」

  「好吧,不說就不說!」聶楓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正在播放搖滾樂,便跟著節奏搖頭晃腦,眼睛往窗外瞧街上的小美眉。

  又往前開了一段,韓羽蓉說:「哎!幫我個忙行嗎?」

  「嗯∼,說罷!」聶楓沒有回頭,還在搖頭晃腦瞧街上的美眉。

  「馬偉福那案子過幾天開庭,江科長有事,說讓我去,你陪我去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法院開庭又悶又沒意思,還不能說話,又沒有美眉看!」聶楓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哼!就知道看美眉!」韓羽蓉嘟著小嘴,「我不是嗎?你看我就行了啊!」

  「你當然是,而且是非常漂亮的美眉,只不過,在辦公室也可以看,為什麼要跑到法庭上去看呢?你在法庭鑒定人席上,我在旁聽席上,隔老遠怎麼看?法院又不會同意我湊近了看的。」

  「你∼!」韓羽蓉簡直沒脾氣,不過,她雖然只和聶楓相處了一年,卻已經很瞭解他了,她知道聶楓的命門死穴所在,嗲聲嗲氣說:「聶師兄∼!求求你了∼!幫幫人家,好不好嘛∼!」

  聶楓一身雞皮疙瘩往下掉,哆嗦了一下,終於轉過頭拱手求饒:「我的姑奶奶,你別這麼說話好不好?」

  「那你答應了?」韓羽蓉喜道。

  「還沒呢!我又沒什麼好處,為什麼要答應,除非……」

  「除非什麼?」

  聶楓誇張地噘起嘴衝著她嗯了一聲,示意讓她親嘴。

  「美死你!」韓羽蓉紅著臉杏眼一瞪。

  「你剛才都……」

  「你又說!」韓羽蓉舉起粉拳作勢要打,隨即又把手放下了,現在是有求於人,聶楓是吃軟不吃硬的,便又嗲聲嗲氣說:「聶師兄∼!幫幫小師妹好不好嘛,人家一個人害怕嘛∼!」

  「怕什麼?法院又沒有老虎!」

  「要是他們問出的問題我答不上來,那可丟死人了呀∼!你在可以幫我出出主意嘛,聶師兄∼!你就幫幫人家嘛∼!」

  聶楓牙都要酸倒了,拱手求饒:「姑奶奶,饒了我吧,別這麼說話好不好?」

  「那你先答應我!」韓羽蓉喜上眉梢,又補了一句,「最多我請你吃飯!——你最喜歡的大閘蟹!我再偷我老爸一瓶好酒給你喝!怎麼樣?」

  聶楓一聽這兩樣,哈拉子都要流出來了:「真的?」

  「那當然!開完庭就請你!我保證!」

  「嗯∼,要是有這兩樣作誘惑嘛,那還差不多。」

  「嘻嘻,太好了,就這麼說定了。等會到了辦公室,我拿資料給你先看看,我們再一起研究一下會問什麼問題。好不好?」

  「好吧,看在有好酒有大閘蟹還有你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美女陪酒,傻瓜才不答應呢,嘿嘿。」

作者: hdavid123    時間: 2009-1-22 11:58

寫得好 高潮迭起 角色安排有趣
不知是否還有續集 令人期待
作者: ericyan    時間: 2009-5-12 15:16

it's haven't renew it for a long time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24

第7章 庭審疑案(一)


  幾天後的一天早上,柳川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法庭裡,聶楓百無聊賴地坐在法庭旁聽席上,開庭已經好半天了,沉默而漫長的法庭舉證,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因為證人、鑒定人不能參與旁聽,所以,韓羽蓉在法庭旁邊的證人、鑒定人休息室裡等候法庭傳喚。

  旁聽席上除了他,只有坐在前排的幾個民工模樣的男人陪著一個白髮老婆婆。這老婦人時不時抹著眼淚,哀傷地望著被告席上戴著重鐐的被告人馬偉福,看樣子好像是他母親或者別的什麼親人,其他位置都是空蕩蕩的。

  被告人馬偉福是個外來民工,是那種放進街上人群中就找不到了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民,有一張樸實和憨厚的臉,只不過,他的神情讓聶楓感到有些奇怪。

  按以往旁聽搶劫殺人這種有可能判處死刑的案件的經驗,幾乎所有被告人都會高度緊張,有時候雙手會不停地握拳然後又張開,腰板會挺得筆直,十分專注地傾聽,恨不得兩隻耳朵都豎起來,生怕漏掉了一兩句至關重要的話語。但這個案件有些特別,被告人馬偉福不僅沒有特別的緊張害怕,甚至還有幾分開心,嘴角時不時露出一絲微笑。

  這件案子被害人家屬沒有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剛才開庭時審判長已經做了解釋,被害人鄭依娜的父母老家在千里之外的外省農村,法院打電話通知其有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但他們知道兇手是連律師都請不起的農民工,肯定無力賠償之後,放棄了這項權利,也沒錢出路費來參加旁聽,只要求判決之後給他們寄一份判決書就行了。

  儘管現在審理的是一起搶劫殺人命案,而且被害人還是個年輕女子,但只是個銀行的普通職員,而被告人也只是個普通的農民工,這種案件不會吸引住多少人的眼球,因為在柳川市這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這種普通人的普通命案一兩天就會發生一件,甚至一天內就會發生好幾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誰有時間去關心這種平常的事情呢?就算有時間,可事不關己,又有誰會耐著性子花上一天甚至幾天時間去旁聽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案件呢。

  現實生活中的案件開庭審理,遠沒有電影電視劇裡來得精彩緊張,法庭調查舉證過程在旁人看來的確十分的沉悶,沉悶得讓頗有耐心的聶楓都感到了十分的乏味。

  都快到中午了,還在法庭調查,一個一個證據進行質證,也難怪聶楓會昏昏欲睡了,若不是答應了給韓羽蓉鼓勁,聶楓早就起身離開了。

  為了提起精神來,聶楓決定找點事情做,他決定再測試一下自己的超能力是否恢復。

  這幾天他每天都要測試很多次,反著正著運行那六種功法,一個個的,一起的,一正一反的等等,各種方法都測試了,不僅沒有出現那血紅色的異樣情況,甚至原先丹田里的氣感都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這讓他十分的沮喪。

  現在百無聊賴,他決定再試試。

  凝神靜氣,眼觀鼻鼻觀心,同時逆行六種功法,還是屁都沒一個!

  聶楓氣得想拍桌子,但這是法庭,他可不敢亂來。

  測試不成,又無事可做了,幹什麼呢?嗯,還是觀察欣賞美女好了,——法庭上有兩個美女,一個是合議庭的審判員,一個是女律師。

  先觀察審判席上的那個女審判員,身材高挑,長得也很清秀,就是皮膚稍稍有些黑,到顯得很健康,眉心中間有一棵黑痣,看上去好像是印度姑娘似的,而且眼睛也像印度女孩那樣大大的又黑又亮,只是一臉冷峻,眉宇間微微鎖起,似乎有什麼心事。雖然穿著寬鬆的法袍,不過還是能看得出胸脯比較豐滿,腰肢怎麼樣看不出來,因為下面被法庭的審判席擋住了。

  這女法官叫什麼名字來著?聶楓歪著腦袋回憶了一會,剛才開庭的時候審判長介紹法庭組成人員,這女法官好像叫什麼葉凌薇,聽名字都感到一股涼意,倒是適合當刑事法官。

  行了,女法官研究完了,接著研究女律師。

  被告人馬偉福是農民工,無錢聘請律師為其辯護,由於他所犯罪行可能被判處死刑,所以,法庭為他指定了一個律師。

  這個女律師名叫薛雲霞,聶楓認識,——準確地說是他認識人家,人家不一定認識他,因為這薛律師在柳川市律師界小有名氣,年輕輕的就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經常在市電視台法制節目裡露面,前段時間電視台還做過她的專訪,因為她代理了一件涉外案件,為柳川市的一家國營企業挽回了上億元的經濟損失。

  由於這薛律師大都是代理民商事案件,很少代理刑事案件,所以和聶楓他們公安機關交往比較少。

  以前是在電視上看見她,那時候只是覺得她嘴皮子很厲害,反應迅速,給人很精幹的感覺,而現在可以近距離觀察她了。聶楓坐在旁聽席前排靠右邊,距離辯護席只有四五米,距離近得簡直可以看清這薛律師的眼睫毛有幾根。

  薛律師大概二十八九歲,臉蛋稍稍有些圓,柳葉眉斜斜挑起,眼睛亮而有神,鼻樑高挺,架著一副超薄樹膠無框眼鏡,這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書卷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唇,紅嘟嘟的很性感,說起話來,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一顆顆跟白亮的小貝殼似的。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律師袍,很寬大,所以看不出她的身材,只不過,從身體動作上看,應該屬於豐滿型的。

  聶楓眼睛往她下半身瞄去,咦∼!律師袍下面,露出了她圓潤秀氣的小腿,穿著黑色的絲襪,帶網格的那種,十分的性感,腳下是黑色的高跟鞋,坐著的姿勢非常優雅。

  她的口才很好,一二三有條有理,卻不乏尖刻用詞,有時候弄得檢察機關的公訴人漲紅著臉又不好發火。

  美女觀察完了,可聶楓昏昏欲睡得感覺還是沒多少改變,因為這兩個美女,一個端坐在審判席和泥菩薩似的板著臉不說話,另一個牙尖嘴利和公訴人唇槍舌戰,都少了些女性的嫵媚,沒辦法讓聶楓提起興趣來。

  就在聶楓被舉證的沉悶弄得昏昏欲睡的時候,終於聽到公訴方要求法庭准許鑒定人出庭接受質詢,聽到審判長宣佈傳鑒定人韓羽蓉到庭之後,聶楓精神一下子上來了,甚至感到有些緊張,彷彿是自己出庭一般。

  這幾天聶楓已經看過了他們的屍檢報告,第一印象是解剖檢驗比較粗糙,但畢竟是科長親自主刀,他一個剛剛畢業的小年輕,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胡亂評價。

  韓羽蓉在前去通知的值庭法警的陪同下,款款步入法庭,她特意穿了一身新警服,昨晚上監督媽媽認真熨燙了半個小時,今天起了個大早,又花了半個小時,淡淡化了妝(按照規定女警工作期間是不准化妝的,不過規定是規定,生活是生活),又讓她媽媽給她挽了個漂亮的髮髻。女孩子穿制服本來就很容易出彩,再加上這番刻意打扮之後,一身筆挺淡藍色的夏裝警服,打著領帶的胸脯高高挺起,果然颯爽英姿而又充滿女性的魅力,連一向比較挑眼的聶楓都暗自讚了一句。

  韓羽蓉步入法庭,一雙鳳目先往旁聽席上瞄,雖然聶楓今天穿的便裝,但韓羽蓉還是一眼瞧見了他——畢竟旁聽席上的人就那麼幾個。

  聶楓朝她眨了眨眼睛,悄悄伸手做了個OK的動作,韓羽蓉輕輕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感激的笑意,隨即收斂起笑容,在鑒定席上坐下。

  審判長讓韓羽蓉宣讀了屍檢報告,然後由雙方進行質證。

  首先由公訴人發問。主訴人是市檢察院公訴處一個副處長,名叫劉封安,是個中年人,小瞇縫眼,有點發福。他問:「鑒定人,請問死者死亡原因是什麼?」

  這個問題聶楓和韓羽蓉已經研究過了。韓羽蓉成竹在胸,微微仰頭回答:「死者鄭依娜是因頸部被銳器切斷食道、氣管、頸總動脈和分支頸內、外動脈,甲狀腺上動脈,致急性失血性休剋死亡。」

  「這麼多血管還有食管、氣管都被割斷了,是否能說明兇手下手力度很大呢?」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24

第8章 庭審疑案(二)


  韓羽蓉遲疑了片刻,一邊看著手裡的屍檢報告,一邊慢慢說:「是的,屍檢發現……,切口從頸前一直延伸到右頸側,不僅將氣管、食管、大血管切斷,而且……頸前肌群也被切斷,……對了,在頸椎椎體和橫突上也發現有切割痕跡……,說明切創口很深很長。」

  這個問題,他們兩昨天沒有想到,不過這些都是屍檢發現的情況,屍檢報告上都記錄得有,稍加變通就可以了,只是韓羽蓉第一次出庭作證,又遇到沒有準備的問題,所以很有些緊張,回答也不太流利。

  不過,公訴人已經很滿意了,他故意停了一會,似乎是要讓韓羽蓉這番解說給合議庭留下多一些的印象,然後加重了語氣對著審判席說道:「審判長、審判員,根據剛才鑒定人的說明,我們已經可以清楚地知道,被告人馬偉福是用刀子將死者鄭依娜的脖子從喉嚨這個位置,一直割到了右頸部,而且,深達頸椎!也就是說,大半個脖子都被割斷了,這說明被告人馬偉福作案手段是何等的凶殘,令人髮指!」

  公訴人劉封安在公訴處十多年了,出庭支持公訴的案件數不勝數,非常懂得如何發問,如何將法官的注意力引到他希望注意到的關鍵問題上,果然,這句話讓審判長和兩邊的審判員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不忍和痛恨。

  劉封安繼續煽情發言:「死者鄭依娜,只是銀行的一個女職員,大學畢業剛剛參加工作,正是準備大展宏圖實現自己十年寒窗設定的抱負的時候,正是花樣年華,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卻只因挎著的一個小提包,被偶遇的被告人看中,起意殺人搶劫,而被其殘忍剝奪了年輕的生命,被告人與死者鄭依娜素不相識,只因為區區錢財,便肆意剝奪一個陌生的年輕的弱女子的生命,可見被告人馬偉福完全是視他人生命如草芥,主觀惡性極深,已經遠遠超出了可以改造的程度……!」

  被告人馬偉福怔怔地望著因為憤怒而額頭上佈滿了青筋的公訴人,他不懂法,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可謂目不識丁,根本不知道公訴人這番話的份量,但辯護人薛雲霞知道,說被告人罪惡深重已經無法改造,也就意味著這樣的人不用送進監獄勞改,而應當直接槍斃,從肉體上消滅其重新犯罪的可能。這當然是不能接受的,薛雲霞立即舉手打斷了公訴人的話:「審判長,我反對公訴人關於我的當事人已經無法改造的觀點,這是在誤導法庭!」

  審判長點點頭,對公訴人劉封安道:「公訴人注意自己的發言。另外,現在只是法庭調查,還沒有進入法庭辯論階段,希望雙方的發言集中在證據的舉證和質證上,對於被告人行為性質的判斷,放在後面法庭辯論階段再進行。」

  劉封安當然知道這一切,他很懂得如何合理使用法庭調查中關鍵證據的證明作用,見目的已經達到,他很滿意,微笑回答:「好的!」扭頭低聲詢問另外一個公訴人:「小張,對這個證據你有什麼要詢問的嗎?」

  公訴人小張剛剛參加工作不久,有些緊張,點點頭,直愣愣問韓羽蓉:「死者脖頸上缺了好大一塊,是不是兇手用刀剜掉了死者脖子上的一大塊肉?要不然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缺口呢!」隨即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圈,轉身有些得意地朝對面的辯護人說:「被告人馬偉福不僅殺死了鄭依娜,還殘忍地割走了他脖頸上這麼大一塊肉,足以說明兇手是何等的殘忍!」

  韓羽蓉微微一愣,凝神思索了片刻,可還是想不起死者脖頸上什麼地方存在這麼大一塊的組織缺損,不由自主慌亂地轉頭望了望旁聽席上的聶楓,眼神中寫滿了求救。

  聶楓已經猜出來公訴人所指的是什麼了,笑了笑,只張嘴不發音說了兩個字:「哆開!」

  韓羽蓉雖然看清了聶楓的嘴形,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是哪兩個字。聶楓便也舉起兩手掌,併攏後指尖相抵,然後像鯉魚嘴一樣張開,同時嘴裡又說了一遍:「哆開!」

  這一次他發了音,聲音很輕,但韓羽蓉已經聽出來了,又看見了手勢,頓時明白了,禁不住莞爾一笑,輕舒一口氣,轉頭問公訴人小張:「你說的那傷口的圖片,能讓我看看嗎?」

  小張顯然沒有做好準備,聽了這話,急忙在桌上那一疊卷宗裡到處翻找。

  劉封安有些不耐,拿起其中一本,翻開後遞給了小張,小張急忙接過,翻倒其中一頁,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起身就要送去給韓羽蓉看。劉封安一把將他拉住,低聲說:「法庭上不能亂走動,讓值庭法警傳遞!」

  小張這才會意,趕緊將那卷宗交給旁邊的法警,又指了指那張照片。

  法警接過卷宗,走到韓羽蓉面前,將卷宗放在桌上,也指了指那張照片。

  韓羽蓉一看,頓時放下心來,聶楓猜得果然沒錯,的確是死者頸部哆開樣的照片,解釋創口哆開,這對一個法醫本科畢業的學生來說,相當於讓英語系畢業的背ABC,韓羽蓉拿起照片,用百靈鳥一般的嗓音回答:「這不是組織缺損,這是由於切創口與皮膚紋理和肌肉纖維的走向橫斷,頸前和頸側的肌肉組織被切斷,肌肉斷端向上下收縮,拉開創緣和創壁,所以創口的躲開度特別大,如同缺損一塊組織,但將上下創緣皮膚相對合,仍然可以形成一整體,所以不是被告人剜割去了一塊肉。」

  所謂隔行如隔山,雖然公訴人小張是搞法律的,但對法醫還是很外行,現在聽了法醫的解釋,這才覺得自己沒有弄清楚事情就亂發議論,有些不好意思。

  劉封安其實也不懂這什麼哆開,他也以為是被割掉了一塊肉,只不過拿不準,所以自己不問,事先說好了讓小張問,果然出了洋相。急忙對審判長說:「我們對屍檢報告沒有別的疑問了。」

  審判長點點頭,對辯護人薛雲霞說:「辯護方對屍檢報告有什麼疑問嗎?」

  「有!」薛雲霞扶了扶眼鏡,問韓羽蓉:「請問鑒定人,死者脖頸上傷口的走向是怎樣的?」

  韓羽蓉一聽辯護人有疑問,便已經開始緊張了,等聽了她的問題,腦袋裡頓時一片空白,因為這個問題不僅沒有和聶楓研究過,而且屍體檢驗的時候,主檢法醫江炎博根本就沒有進行過這方面的檢驗,所以,韓羽蓉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聶楓心裡也是格登一下,這個問題他和韓羽蓉研究的時候,就從屍檢報告裡看出來了,他雖然發現了這個檢驗上存在的缺漏,但由於主檢法醫是自己的科長,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他哪裡敢胡亂指點呢,想著或許法庭調查不會問到這個問題上來,也就沒有提,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刁鑽的美女律師偏偏問到了這個問題。

  眼看著韓羽蓉緊張得俏臉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一個勁拿眼偷瞧他,聶楓也無計可施,雖然他發現這個問題之後,已經仔細研究過頸部解剖照片,自信能解說出來,可他不是這個案件的屍體檢驗鑒定人,而法庭上旁聽人員是不能亂說話的,就算你是首長是領導,對庭審有意見,也只能庭後提出,因為法庭上的審判人員,那時候代表的是國家,沒有誰的權力比國家大。

  薛雲霞似乎看出了韓羽蓉的難堪,放緩了語氣說:「我到不是故意刁難,只因為傷口的走向對本案定罪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不得不請鑒定人詳細解說。」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25

第8章 庭審疑案(三)


  韓羽蓉都快哭了,她從小到大,還沒有獨立解決過這麼棘手的問題,包括大學畢業找工作,那麼多畢業生最後一年為了找個工作或者找個好單位,都擠得焦頭爛額,唯獨她,整天悠哉游哉的,誰叫她有個柳川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老爸呢,雖然退休好幾年了,可餘威尚在,柳川市公安系統甚至整個市政法系統,誰不給他幾分薄面呢,早早就把韓羽蓉的工作單位預訂好了,根本不勞她費心,招警考試對她也不過是個形式而已,雖然她成績一向不錯,但成績好的學生畢業一兩年還在待業的多了去了呢。

  韓羽蓉先前的擔心不是沒來由的,現在,法庭上果然還是出了意想不到的狀況,對辯護人的問題她回答不上來,急得滿臉通紅,不知如何是好。

  辯護人薛雲霞也不想太為難韓羽蓉,便轉身對審判長說道:「鑒於死者傷口走向問題屍檢報告沒有查清,而這一問題涉及到對本案的定性,所以,請求法庭准許對該問題進行補充鑒定。」

  「搞什麼名堂?」公訴人劉封安很是不耐,「補充鑒定?屍體都火化了,怎麼鑒定啊?」

  「有屍檢照片,尤其是脖頸部的細目照片。另外,據我所知,刑警大隊技術科解剖室裝有適時攝像裝置,應該有當時的攝像可供參考。」

  「切!照片能和真人比嗎?你這不是存心刁難法醫鑒定人無理取鬧嘛!」

  韓羽蓉又羞又臊,心想如果因為自己回答不出問題而法庭延期審理重新補充檢驗鑒定,那自己豈不要被科裡人笑死!她小姐脾氣一發狠,當然也就不管什麼法庭內外了,轉身指著旁聽席上的聶楓,漲紅著臉對審判長說道:「我……,這個……,能不能讓我們技術科的聶法醫解說一下,他一定能從照片上看出來,他法醫業務很棒的,比我強多了!」

  一語即出,滿庭皆驚,這位大小姐還以為是在法醫課上回答老師提問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聶楓身上,他又是驚訝又是好笑,這位夏大小姐把他當眾推出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案情分析會,需要技術科解說現場勘查情況時,就算是韓羽蓉自己負責法醫物證勘察檢驗的案件,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她都會把聶楓推出來,說的也都是這一套:「聶法醫技術很棒,比我強多了,請他回答好嗎?」

  女律師薛雲霞上下打量了聶楓一眼,微微一笑,問:「你能回答嗎?」

  聶楓慢慢站了起來,肯定地說道:「能!我曾經研究過死者脖頸的傷口,能判斷出傷口走向。但我不是這案子的屍體檢驗鑒定人,出庭發言恐怕不符合程序。」

  薛雲霞似乎更想知道的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法庭許可,她倒不介意誰來回答,轉身向審判長說:「既然鑒定人不能回答這個問題,而鑒定人所在刑警隊技術科法醫權威在場,也可以聽聽專家的意見,雖然他沒有參與本案屍體解剖,作為參考意見聽聽也無妨,建議法庭准許聶法醫出庭解說。」

  審判長是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三庭的庭長,名叫邱溫,快六十了,頭髮都已經花白,臉上皺紋一道接著一道,以前就是干公安的,韓羽蓉的老爹曾經是他的老上司,所以,對老上司的女兒,當然多幾分關照的。邱溫也認識聶楓,聶楓前些日子還作為命案鑒定人在他們市法院出庭作證過,這聶楓雖然年紀輕輕,法醫業務水平卻相當不錯,可以說有問必答,而且頭頭是道,給邱溫的印象很深。心裡已經許可讓聶楓出庭解說了。

  只不過,未經法庭事先同意,擅自讓旁聽人員出庭對案件某個爭議問題發表意見,這種事情邱溫以前可從來沒有遇到過。我們國家審判工作中雖然一直提倡馬錫五田間地頭的審判方式,旁聽的老百姓都可以說話,可那也只不過是一種司法為民的態度而已,法庭的莊嚴還是需要的,誰都可以說話,那豈不亂了套,但如果不同意,韓羽蓉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讓她難堪可就是讓老上司難堪,以後還怎麼見面哦,想起種種,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邱溫庭審經驗十分豐富,他當然不會顯出自己沒有主意來,不動聲色將皮球踢給了公訴人,轉頭問公訴人劉封安:「你們有何意見?」

  劉封安不知道這刀口走向對案件有什麼影響,如果真的會影響到案件的定罪量刑,就算要迴避,能避得了一審,也避不開二審和死刑覆核審的,與其因為不知道而將來陷於被動,還不如現在弄明白,當下點點頭:「好啊,既然辯護人堅持,我也不反對,把問題搞清楚總是好的,不過,提請法庭注意,聶法醫不是鑒定人,所以他的發言只能作為專家意見供法庭參考,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審判長邱溫暗自舒了口氣,轉頭低聲詢問了兩邊審判員的意見,也都不持異議,這才點點頭:「嗯,請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技術科聶楓出庭解說相關問題,聶法醫的解說不作為證據使用,也不計入法庭記錄。」

  韓羽蓉剛才那話也不過是平時說順了口了,剛說出來就後悔了,她不是那種拿著老爹的名頭到處招搖過市的淺薄女孩,平時她從不提老爹的名頭,甚至誰要把她的工作尤其是成績和她那曾經是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老爹掛上勾,她立即就會翻臉,現在聽到法庭竟然准許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建議,顯然是看在了她老爹的面子上,不過,這時候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能拉聶楓出來解圍,免了無盡的尷尬,已經足以讓她心花怒放了。

  韓羽蓉趕緊親自從旁邊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邊,看著聶楓在身邊坐下,湊過頭去低聲說:「聶師哥,不好意思,幫幫忙了∼!」

  聶楓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沒問題。

  辯護人薛雲霞掠了掠鬢角邊散落的一縷秀髮,凝視著聶楓,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聶法醫,請你解說一下死者脖頸上傷口的走向好嗎?」

  聶楓站起身,慢慢說道:「判斷切創走向,首先要確定起刀端和收刀端,起刀端的創底較深,而收刀端創底較淺,並常常伴有收刀延續切割所形成的鼠尾狀或魚尾狀痕跡,起刀端創角常會露出未切斷的肌肉組織,而收刀端創腔又反被創角部分的皮膚遮蓋。——就本案而言,死者鄭依娜脖頸處切創頸前部創口最深,達頸椎椎體,向右逐漸減弱,到右頸側後淺出,由此判斷,切口走向是從左向右,兇手很可能是從鄭依娜身後用刀架在死者頸前然後向死者右手方向拖刀切割至死者右頸側止。」

  聶楓的解說很明白,辯護人和公訴人都點了點頭,審判席上的冷冰冰的美女審判員葉凌薇也露出了若有所悟同時夾雜著些許讚歎的神情,這讓聶楓稍稍有些得意。

  女律師薛雲霞問:「聶法醫,你憑什麼判斷兇手是從後面用刀割死者的脖頸的呢?」

  「還是從傷口特徵,正常情況下,只有從後面切割,才能形成這種切創,如果是從死者前面,用左手持刀從右往左切割,則一般說來,由於刀尖的深切作用,傷口特徵會剛好相反,應該是頸前部比較淺,右頸側部創口會比較深。」

  「你說得是一般情況,那是否有特別情況呢?」

  「有啊?除非死者不做反抗,任憑兇手按照自己的意圖仔細切割,否則持刀左手的手形會影響創口深淺分佈,只不過,哪有那麼傻的被害人呢?遇到致命傷害,人都會不由自主進行抵抗的,當然,如果這個人處於昏迷或者昏睡狀態又另當別論了,不過,據現場情況看,兇殺現場是一條供通行用的小巷,似乎不是一個適合睡覺的地方,而屍檢報告已經清楚表明,死者除了脖頸部創口之外,沒有其他外傷,也沒有突發疾病,體內也未檢測出安定之類安眠藥成分。綜合判斷,所以我肯定兇手是從後面右手持刀切割死者脖頸部形成這種創口的。」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25

第9章 庭審疑案(四)


  薛雲霞臉上露出了滿意而興奮的微笑,她扶了扶眼鏡:「很好,聶法醫解說得非常清楚,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聶法醫——正常情況下,要謀殺一個陌生人,切割脖頸是否是很好或者最好的選擇?」

  聶楓笑了笑:「當然不是!切頸導致死亡的案例中,絕大部分都是自殺——當然本案現場勘查和調查走訪的結果已經排除這種可能——極少數才死於他殺或者意外,這是因為脖頸部位置偏高,就在眼皮底下,人能夠很快察覺,從而避開或者抵抗,而且脖頸部與胸腹部和頭部等要害部分相比較而言,要窄小得多,又有下頜的遮擋,不容易得手,所以實際案例中,一般切頸都是與其他傷害方式合併使用,比如先將被害人打昏,或者扼頸致其昏迷,然後切割脖頸部。」

  「那聶法醫所知道的兇殺案例中,有沒有單獨使用切頸方式謀殺的呢?我是指正常情況下的謀殺,而不是被害人昏睡或者昏迷酒醉之類不能抵抗的情況。」

  「有,正常情況下單純用切頸方式謀殺的確比較罕見,卻也不是沒有,比如熟人之間進行的謀殺,或者兇手經過特別訓練,下手動作異常迅速,比如職業殺手,當然這在生活中是非常罕見的。」

  女律師薛雲霞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被告人馬偉福與死者鄭依娜素不相識,顯然不是熟人之間的謀殺。那聶法醫認為,被告人是否屬於這種所謂職業殺手呢?」

  聶楓一愣:「這個……我們法醫只對屍體解剖反應出來的情況負責,對案件分析和緝拿真兇,那是刑警的事情。」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薛雲霞歉意一笑。

  公訴人劉封安有些不耐煩了,沒等申請法庭許可,逕直髮言,皺眉說:「辯護人,你繞了半天問這問那,到底要證明什麼?」

  「我要證明被告人馬偉福根本不是兇手!」薛雲霞一臉鄭重,「殺死死者鄭依娜的,不是被告人馬偉福!」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劉封安冷冷一笑:「他不是兇手?憑什麼?」

  「就憑死者脖頸上的傷口!」

  「哦?」劉封安冷笑更甚了。

  「不知道吧?——被告人馬偉福是左撇子!」薛雲霞一字一頓說道,「剛才聶法醫說了,兇手是右手持刀切割死者頸部殺人的,而被告人馬偉福是左撇子,他怎麼會用右手持刀去殺人呢?可見,鄭依娜根本不是他殺的!」

  「他是左撇子?」公訴人劉封安驚問。審判席上的三位審判員也都吃了一驚。

  「是的,前幾天我到看守所接見他的時候,他拿東西,握筆簽字,都是用的左手,我問了他,知道他從小都習慣用左手做事。這一點法庭可以去調查。」薛雲霞轉身問被告人馬偉福:「我說的對嗎?」

  馬偉福遲疑了一下,點頭說:「是,我從小習慣用左手,我爸爸媽媽怎麼打我都沒改過來。」

  劉封安皺眉沉思片刻,立即發現了其中的破綻:「就算是左撇子,一樣可以右手持刀殺人嘛,不就是握著刀子割一刀嗎,又不是寫字繡花!」隨即轉頭對聶楓說:「我說的是不是啊,聶法醫?」

  聶楓根本沒注意劉封安的話,此刻,他正感到後脊樑一陣發冷,腦袋裡緊張地思索著——左撇子?卻又右手持刀,一刀切斷死者大部分脖頸,乾淨利落,右手能做到嗎?而且,這被告人馬偉福怎麼看都不像能作出這種動作的人!被告人與死者素不相識,怎麼能這麼容易接近死者身邊割她的脖子呢?按理至少要經過一番搏鬥才行,可死者身上一點抵抗傷都沒有!這又怎麼解釋呢?

  聶楓盯著被告人馬偉福瞧著,腦海中繼續快速思索——屍檢報告顯示,死者鄭依娜身高一米七二,年齡二十三歲,身體發育良好,而馬偉福身高看樣子不到一米七,三十七歲,身體單薄,身體力量和年齡對比上,馬偉福並沒有特別的優勢,他就算使用慣用的左手,正常情況下,也很難不遇任何抵抗地,如此乾脆地一刀割破死者脖頸,何況是使用不擅長的右手!

  案發現場是條小巷,比較僻靜,但正因為如此,對被害人鄭依娜來說,如果有陌生人靠近自己,一個年輕女性自然而然會心生警惕,幾乎不可能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一個陌生人割斷脖頸!

  難道,這是一起錯案?兇手根本不是眼前這個被告人馬偉福?

  劉封安見聶楓並沒有搭理他的問話,只是傻乎乎盯著被告人,不知在想些什麼,便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聶楓已經被自己這想法驚呆了,仍然沒注意到。

  韓羽蓉用胳膊肘捅了聶楓一下,低聲說:「公訴人問你話呢!」

  「啊?」這下子聶楓醒悟過來了,回過頭茫然問道:「什麼?」

  劉封安微微一笑,又問了一遍:「聶法醫,被告人就算是左撇子,也能用右手殺人,從而形成這道傷口,對嗎?」

  公訴人問的問題,正是讓聶楓感到震驚的問題,遲疑了一下,說道:「不是的,創口光滑平直,一氣呵成,說明用刀人動作非常熟練,絲毫不拖泥帶水,應該是使用慣用手才能形成。」

  劉封安有些尷尬:「這……這也只是聶法醫一家之言,我就覺得,就算我用左手,也能很順利地割斷一個人的……」剛說到這裡,他似乎覺得這個比方很不恰當,嘿嘿笑了兩聲,轉口說:「剛才審判長也說了,聶法醫的意見不能作為證據使用,所以,他的話不能證明什麼的。」

  薛雲霞說:「這沒關係,事實就是事實,無論是誰來檢驗都是一樣,如果公訴人認為聶法醫不是本案鑒定人,解說無效,那也無妨,我申請法庭對這一問題重新鑒定,相信會得出一樣的結果來的。」

  劉封安擺了擺腦袋,沉聲說:「我提醒辯護人,你僅僅依據這一點就說明兇手不是被告人馬偉福,就要認定兇手無罪,不覺得太沒有說服力了嗎?」

  「雖然僅憑這一點說服力還不足,但結合本案存在的諸多疑點,恐怕這案件就要劃歸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之列了。」

  「哦,請問辯護人又發現了哪些疑點呢?」

  薛雲霞轉頭望向聶楓:「剛才聶法醫已經介紹,實踐中單純用切頸方式謀殺的,非常少見,這是因為這種方法很不容易得手,但馬偉福卻使用了這種非常罕見的方法殺害被害人鄭依娜,他有什麼必須用這種很不容易得手的方式的理由呢?依公訴指控,他也就是見財起意,企圖搶劫鄭依娜的手提包,而決議先殺人後劫財,說明他剝奪死者生命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排除抵抗,順利劫走財物,那他為什麼不用最常見最容易得逞的殺人方式來實施呢?比如朝胸部背部要害捅刺——搶劫案中似乎這種方式非常普遍吧。他偏偏要用最不容易得逞的割斷死者脖頸的方式來搶劫,公訴人難道不覺得這很蹊蹺嗎?」

  聶楓心中一動,這美女律師思考的,正是自己剛才思索的問題。這個疑問不解決,這案子事實證據上就有嚴重瑕疵。

  劉封安內心深處也覺得辯護人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他不可能認輸,干公訴幾十年,他從來沒認輸過,冷冷一笑,決定拿出最後的殺手鑭:「辯護人,就算法庭准許延期審理對這個問題進行補充鑒定,就算將來鑒定結論和聶法醫所說一樣,不過,你忽視了一個重要的事實——你的當事人,也就是被告人馬偉福,剛才法庭詢問他犯罪經過的時候,他已經在法庭上對自己圖財殺死鄭依娜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你卻在這裡滔滔不絕長篇大論辯護他不是兇手,認為他無罪,豈不是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嗎?」

  薛雲霞眼中飛揚的神情頓時暗淡了下來:「是的,被告人馬偉福是自認有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既然我已經發現了這案子中諸多疑點,當然要向法庭提出來,我不是被告人聘請的律師,我是法庭指定為其提供辯護的,我當然要依照事實和法律說話,維護被告人的合法權益!」

  「哈哈,笑話,被告人自己都自認殺了人,你卻非說他沒有殺人,這就叫維護他的權益?這應該叫做無理取鬧才對!哈哈哈,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砰砰!審判長邱溫敲了兩下法槌:「公訴人,請注意你的發言!」

  劉封安頓時醒悟,自己剛才有些忘形,在法庭上大笑,還出言譏諷對方,的確十分不妥,忙歉意地朝審判長點點頭。

  被告人馬偉福充滿歉意地望向辯護人薛雲霞,低聲說:「謝謝你,薛律師……」

  他身後,那花白老婦神情悲切,低著頭哽咽著拚命忍住這才沒有哭出聲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27

第10章 銀行停車場裡的槍聲(一)


  審判長邱溫說:「對屍檢報告這一證據本身控辯雙方沒有提出疑問,法庭予以採信,對辯護人提出的傷口走向沒有鑒定,以及傷口可能的走向與死者慣用手不符等問題是否影響定罪量刑,法庭將在合議之後作出評判。雙方對鑒定人是否還有需要詢問的?」

  劉封安和薛雲霞都搖了搖頭。

  「好,請鑒定人退庭。」

  韓羽蓉遲疑了一下,問道:「請問審判長,後面的庭審我還需要參加嗎?」

  「需要,如果法庭辯論階段雙方對屍體鑒定有疑問,可能會恢復法庭調查,所以還需要你繼續參加,你現在可以到鑒定人休息室等候。」

  韓羽蓉和聶楓退出審判區,來到法庭走道上。

  聶楓正想說自己先走,可沒等聶楓開口,韓羽蓉搶先嬉皮笑臉說道:「謝謝你!聶師哥,不過,剛才審判長也說了,要我等到開完庭,可能後面還需要詢問,所以,嘻嘻嘻,就麻煩你繼續陪我開完庭,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我怕後面又有什麼問題我搞不定的,嘻嘻,等這事忙完了,我請你喝酒吃大閘蟹!」

  聶楓無奈地笑了笑:「你啊,就會威逼利誘!」

  「呵呵,我就知道聶師哥對小師妹最好了!」韓羽蓉蹦跳著搖著聶楓的手笑道。

  「行了行了!」聶楓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叫道:「不好,江科長剛才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肯定有出堪現場任務!」

  剛才在法庭裡,聶楓將手機設置成了振動,一直到他出庭解說屍檢報告,這之前一直沒有電話找他,沒想到就在出庭這麼會功夫,江科長竟然連續幾個電話打來,但他的手機設在振動上放在旁聽席上的外衣口袋裡了,沒聽到。

  他陪韓羽蓉出庭作證,江科長雖然准了假,但要求保持開機,如果有出堪現場的任務,必須馬上趕到。

  韓羽蓉一聽也急了:「那你快回電話啊!」如果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聶楓沒有能及時趕去勘查現場挨領導的剋的話,她可過意不去。

  聶楓急忙回撥電話,鈴聲響了兩下就接通了,沒等他說話,電話裡江科長已經氣呼呼叫道:「聶楓,你搞什麼啊不接電話?」

  「科長,是這樣的,法庭……」

  「行了,回來再說!現在你馬上趕到西城工商支行停車場!這裡發生命案,等著你來勘查現場呢,大隊長他們都來了,聽說分局領導都要來親臨指揮,你還不快點!」

  「好的,——那小韓呢?她來不來?」

  「等她忙完當然要來,你先來吧!」

  「是,我馬上來!」聶楓扣了電話。

  韓羽蓉急問:「怎麼了?有案子?」

  「是,科長叫我立即趕到西城工商支行停車場,發生了命案,他們已經去了,叫你忙完了也趕去,聽說連分局頭們都動了,看樣子這案子有點來頭。」

  「那你快去吧!開我的車去!」韓羽蓉從挎包中掏出車鑰匙,遞給聶楓。

  「那你怎麼辦?」

  「距離中午休庭還有大半個小時呢,別管我,到時候我搭出租來就行了!」

  「那好吧,」聶楓謝了一聲:「那我不陪你了,自信一點,你能行的!」

  「嗯,快去吧!」

  聶楓匆匆跑出市中級法院,韓羽蓉的紅色豪華型雅閣轎車停在法院大樓一側的停車場裡。

  聶楓早就拿到駕照了的,可一直沒買車,主要是剛剛參加工作不久,沒多少積蓄(還被那老頭騙去了一萬多),便宜的車不想買,貴的又買不起,所以一般都搭公車或者騎自行車上下班,有時候也搭韓羽蓉的車,不過他們住的地方不在同一個方向,所以聶楓不太喜歡麻煩她拐彎送。

  出勘現場可不是開玩笑的,按照規定,同城現場要在十分鐘內到達,可江科長給他打的第一個電話顯示的時間來看,距離現在都差不多半小時了,聶楓當然很著急。啟動轎車後,箭一般奔馳出了法院大門,害得門衛很不高興衝著他車背影直瞪眼。

  雅閣內飾設計和全自動檔很討女孩子喜歡,尤其是對韓羽蓉她們這種80年後女孩子,優良的發動機使得它勁力十足,所以速度還是不錯的。只不過聶楓更喜歡手動檔,這能讓開車的感受到一種成就感。

  雖然雅閣勁力十足,但聶楓不敢放開了開,畢竟這是城市,到處都是電子眼,冷不防中了招,恐怕韓羽蓉饒不了他。

  聶楓是讀刑警學院時在警體課上練就的車技,很不錯的,對市裡交通道路也很熟悉,雅閣轎車在車流裡東鑽西繞,時而上大街,時而穿小道走胡同,十來分鐘後,終於趕到了案發現場。

  現場外圍觀人群正七嘴八舌議論著,該區派出所和責任區刑警中隊的民警們,在銀行保安們的幫助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現場在工商銀行西城支行停車場裡,有一個大門可以進入。聶楓將車停在警戒線外,掏出自己的現場勘查證掛在左胸,邁步往裡走。

  警戒線裡,痕檢員簡務帥見到他來了,高興地叫道:「聶楓,你小子再不來,江科長要發脾氣了。」

  聶楓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望了一眼停車場靠裡的位置有一輛轎車,擋風玻璃上有幾個彈眼,駕駛位上斜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距離不遠處警戒線邊上,技術科江科長正和幾個中年男子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聶楓仔細一看,身材魁梧健壯高出其他人半個頭的刑警大隊的老大,——大隊長賀亞雷,圍著他的是刑警大隊的指導員郭俊立、副大隊長傅利,以及重案偵查中隊的中隊長狄若舟和副中隊長吳淵。

  好傢伙!分局刑警大隊和重案中隊的頭頭們全部到齊!看樣子這案子果然不簡單。

  技術科除了韓羽蓉出庭沒來之外,其餘技術員也全都來了,連一般不出現場的兩個文檢員周愛蓮和劉遲都來了,在低頭忙著勘查現場。

  聶楓問:「什麼案子?槍殺?」邊問邊挑起警戒線往裡走。

  「嗯,銀行一個主任被人開槍打死了,是西城工商支行白沙分理處的一個主任,名叫高政航,中了五槍,死在自己車裡——小心點,地上痕跡都還沒標號!」

  「搞什麼啊,那麼長時間,痕跡區都還沒劃出來?」

  「哈,說得輕巧,我們也剛到十來分鐘呢。」

  聶楓小心避開地上可能存在痕跡的地方,來到刑警大隊長賀亞雷身邊,叫了聲:「賀大(賀大隊長的簡稱,也算是一種尊稱)!我來了。」

  剛才技術科科長江彥博已經告訴賀亞雷,聶楓陪韓羽蓉出庭去了,所以賀亞雷也沒責怪他遲到,說道:「嗯,快去檢驗勘查現場吧——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案子非同小可,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是!大隊長!」聶楓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賀亞雷看了一眼旁邊的江炎博,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是主檢法醫嗎?不去檢查屍體,圍著我幹什麼?」

  江炎博有些尷尬,陪著笑跟著聶楓走了。

  賀亞雷又對重案中隊狄若舟中隊長和吳淵副中隊長說:「你們兩需要我教你們做什麼嗎?還不趕緊佈置外圍調查走訪,看看有沒有目擊證人,傻站在這幹什麼?我又不是九十歲的老頭需要你們照顧!」

  幾個隊長急忙尷尬地笑了笑,轉身匆匆走了。

  賀亞雷又回過頭對副大隊長傅利說:「老傅,你和銀行比較熟,調取死者高政航相關資料的事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對了,記得調取停車場監控攝像資料。」

  傅利點頭說:「好的,我帶人去調資料,進行銀行的內部調查。」

  脖子上掛著個相機的攝像員於泰哲見聶楓來了,趕緊提著法醫物證勘查箱過來交給他:「機靈點哦,別出錯!」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34

第11章 銀行停車場裡的槍聲(二)


  聶楓點點頭,接過法醫勘查箱,聽到身後幾個中隊長和科長都被大隊長賀亞雷訓斥,吐了吐舌頭,對於泰哲說:「賀大隊長好厲害!」

  「嘿嘿,」於泰哲笑了笑,「你還不太瞭解他,咱們賀大從部隊轉業到分局就開始干刑警隊長,一直到現在。他以前在部隊,是在邊防哨所帶兵巡邏的,平時見到的除了跟他一樣曬得黑黝黝的戰士,就剩下天上的老鷹和地下的野兔,除了一個月一次的補給車隊來了之後能見到外人之外,幾乎沒什麼可以與別人接觸的機會,也沒機會鑽營研究人際關係。他這人帶兵訓練大聲呵斥慣了,到地方也改不了,說話從來都是跟吃了槍藥一般,但為人坦蕩,也很關心大家,所以大家都很服他。」

  聶楓哦了一聲,他平時很少和賀亞雷說話,畢竟人家是大隊長,副縣級領導,自己只不過是個小蝦米,現在聽了賀亞雷的介紹,對這魁梧大漢多了幾分敬畏。

  他們技術科的文檢員周愛蓮過來低聲說:「喂!別聊了!快幹事吧!沒聽到賀大警告說要機靈點嗎?」

  周愛蓮是個矮胖的中年婦女,整天樂呵呵的,為人熱情,文檢員主要負責筆跡等文件技術鑒定,一般是不出現場的,可這一次不知怎的全都來了,她別的不會,見攝像員於泰哲一個人又要照相又要攝影,忙不過來,便接過攝像機幫他搞攝像。聽兩人還在說話,忙過來告誡他們。

  聶楓答應了一聲,將法醫勘查箱放在地上打開,一邊取出乳膠手套戴上,一邊問周愛蓮:「周姨,死的這人是誰啊?驚動了這麼多頭頭?」

  「噓∼!」周愛蓮做了個靜聲的動作,「聽說死的這高主任,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胡東鑫老婆的親弟弟!——趕緊做事吧!」

  聶楓頓時明白了,胡東鑫書記還兼任他們柳川市公安局局長呢,不僅是市領導,還是局領導,是這些大隊長、政委、中隊長的頂頭上司,這位老大的妻弟被人槍殺,這些人不趕緊動彈起來,以後就別指望在柳川市公安這塊一畝三分地裡好好混下去了,說不定連柳川市都沒得混的。

  聶楓剛戴好手套,忽見外面有兩個人挑起警戒線邁步就要往裡走,忙叫道:「喂!站住!你們幹什麼?」

  這兩人一男一女,那女的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筆挺的淡藍色短袖套裙裝,小西服領裡,一件潔白的真絲襯衣的領子翻出,平整地鋪在兩肩處,顯得很時尚,胸脯高高挺起,鼓鼓囊囊的,兩條玉腿穿著白色絲襪,一雙白色高跟鞋踩著地面卡卡脆響。一頭齊耳短髮,眉毛斜飛入鬢角,顯得很帥氣,高挺鼻樑,薄嘴唇,尖下頦,眼睛炯炯有神,只是冷冰冰的讓人很不舒服。

  跟在她身後那男的三十來歲,一副很小心的模樣。

  那女人聽見聶楓的話之後,並不停留,逕直往前走。

  聶楓急了,想起簡務帥說痕跡區還沒劃定,生怕他們亂走破壞了現場,急忙站起身跑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一扯:「嗨!你這人怎麼回事?叫你別進來你還往裡走,這是命案現場!把痕跡破壞了你付得起責任嗎?」

  女人身後那男子急忙衝過來:「喂!你怎麼這麼說話?你知道這是誰嗎?」

  聶楓本來見這女人清高冷漠的眼神就很不爽了,她不聽招呼一個勁往裡闖,破案可就指望現場發現有價值的痕跡來確定線索了,剛才大隊長他們都站在警戒線邊上說話,就怕破壞了現場,這女人仰著個腦袋鼻孔朝天往裡闖,聶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聽這男人牛皮烘烘這麼一問,他反倒鎮靜下來了,放緩了口氣說道:「我們正在勘查現場,你們這樣會破壞有價值的痕跡的……」

  話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刑警大隊長賀亞雷洪鐘般的聲音:「成局長!你來了!」隨即腳步聲響,賀亞雷和指導員郭俊立急匆匆過來,問道:「小聶,怎麼回事?」

  聶楓一聽賀亞雷剛才那聲稱呼,心中有些疑惑——成局長?哪裡的局長?工商局、稅務局還是國土資源局?反正不會是市公安局,更不會是他們西城區分局,市局和分局的幾位局長副局長大會小會上都經常見,並沒有見過這位女人,印象中局領導都是清一色和尚,沒有女人。只要不是頂頭上司,聶楓也無所謂,反正自己為了保護現場,按照規定辦事,並沒錯。

  那女子身後的中年男人憤憤說:「賀大!你手下這位兄弟不讓咱們成局長進現場指揮!」

  咱們成局長?聶楓感到有些不妙,難道自己記錯了?難道頭頭們的頭頭中有個娘們?

  賀亞雷有些尷尬,瞪了聶楓一眼,低聲說:「你怎麼搞的!這是市局新調來咱們分局的成局長,主管咱們刑偵的!旁邊那位是新調來咱們分局局長辦的王秘書!」

  原來,這女人名叫成默涵,三十二歲,原來是柳川市公安局財務裝備處處長,這次人事調整,市委主要領導特別提出,公安戰線也要注意培養女幹部,於是,這位財務裝備處處長便被調任到西城區公安分局當了副局長。分局除了局長、政委之外,共有八位副局長,成默涵列第一,僅列於局長和政委之後,分管裝備財務科和刑警大隊、經偵大隊。

  聶楓腦袋裡翁了一聲——這女人是副分局長?而且主管刑偵?也就是這命案現場的指揮官?自己不僅把現場指揮官給訓斥了一頓,還要往外趕,天啦∼!

  聶楓漲紅著臉結結巴巴道:「成局長……,對不起……,我……」

  王秘書一臉得意,幸災樂禍地瞧著聶楓,等著看熱鬧。

  王秘書名叫王霄,以前是市局秘書處的秘書,這次和成默涵一起調到西城區公安分局,在局長辦公室當秘書。從普通秘書升任分局長秘書,自我感覺還是很良好的,先前和成默涵一起去參加市局一位同事的婚禮,婚禮中接到了分局長的電話,告訴他胡書記的妻弟被人開槍打死了,這是特大案件,讓他和成默涵一起來命案現場看看情況。因為分局長知道,出了這麼大事,以後少不了要向市局甚至市委寫材料匯報的,作為一個好秘書,掌握第一手資料,多一份感性認識那是很重要的。沒想到兩人著便裝闖命案現場被聶楓擋住了,堂堂分局長秘書被擋駕,他當然有些惱怒,自然想看聶楓挨訓。

  刑警大隊長賀亞雷對成默涵笑著說:「成局,小聶剛到咱們分局時間不長,還不認識你,毛頭小伙子小伙子不會說話,你別在意,小聶法醫水平很不錯的……」

  成默涵一擺手,阻止了賀亞雷的話,依然面無表情地望向聶楓:「你是法醫?」

  「是,報告成局長,我叫聶楓,是刑警大隊技術科法醫師。」

  「嗯!你做得沒錯。」成默涵掃了一眼四周,「去幹事吧。」

  「是!」聶楓敬了個禮,帶著一腦袋冷汗趕緊溜回了於泰哲和周愛蓮處,剛才的事情兩人也見到了,都為聶楓捏了一把汗,見成局竟然沒發火,還肯定了他的做法,都為聶楓感到慶幸,也很佩服成默涵的大度。

  技術科科長江炎博剛才一直蹲在地上提取現場各處的血樣等法醫物證,見聶楓阻擋成默涵時,他本想過去說明的,可手裡拿著吸管、採樣瓶,又見到大隊長賀亞雷已經跑過去解釋,成局長沒發火,讓聶楓回去幹事,他這才放了心。

  江炎博沒系統學習過法醫,甚至沒有系統學過醫學,最早他是一個鄉村醫生,當時叫做赤腳醫生,到縣城參加了三個月的培訓就上崗了,後來轉正調到縣醫院工作,八十年代初司法隊伍擴編,從醫務人員裡招錄了不少醫師到公檢法當法醫,他由此進入分局技術科,除了其間斷斷續續參加的一兩次省廳組織的法醫短期培訓之外,就再沒進過學堂。靠老資格混工齡混資歷,白髮蒼蒼終於混到了技術科科長。

  也正因為如此,江炎博對自己的斤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從聶楓、韓羽蓉分到技術科之後,遇有重大案件,他都安排聶楓主要負責屍體檢驗,韓羽蓉協助,而他自己則甘當配角,作些提取法醫物證,或者化驗之類的比較次要輔助的工作。因為他明白,這種事情出不了名立不了功,卻很容易倒霉,沒必要去充好漢。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35

第12章 銀行停車場裡的槍聲(三)


  聶楓提了法醫勘察箱走到中心現場那輛轎車前,剛才於泰哲和周愛蓮已經對現場進行了外貌照相和攝像,等著聶楓檢驗時拍照。

  這是一輛黑色高級奧迪轎車,前擋風玻璃上分佈著五處彈孔,駕駛位上,死者高政航身穿白色條紋T恤,一身血污歪倒在右側,半個腦袋耷拉在副駕駛位置上,頭部中了兩彈,分別在額部和臉頰部;胸部中了三彈,左胸部兩彈,左肩膀一彈,整個臉部和胸腹部鮮血淋漓,在位置下形成了一大攤血泊。駕駛座椅上也相應留下了五處彈孔。

  副駕駛位置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手包,鼓鼓囊囊的,打開一看,一大疊錢百元大鈔,還有證件、手機、鑰匙啥的。

  聶楓檢查了呼吸、心跳和瞳孔反應,確認高政航已經死亡。

  誰殺了他?聶楓翻開死者眼睛查看瞳孔反應的時候,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要是那天那種能看見死者臨死之前最後看見的一幕的超能力還在的話,那就好了,看一眼死者的眼睛,就知道是誰開槍殺死了他。

  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才想起來,這幾天聶楓不知道試過多少次了,試圖重新找回那種超能力,可用盡了所有的方法,不僅半點作用都沒有,而且以往的氣感也找不到了。

  現在他決定再試一次,凝神靜氣,眼觀鼻鼻觀心,像那天一樣,同時反著運行六種功法。指望著體內的氣感就像汽車馬達一樣轟鳴著發動起來,可是,體內半點動靜都沒有,睜開眼,看見的還是色彩斑斕的世界。

  翻開死者的眼皮查看瞳孔,也是依然如舊!

  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苦笑著搖搖頭,唉∼!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還是踏踏實實幹事情吧。

  他將屍體扶了起來,靠在駕駛位上坐正,把屍體上的彈孔與座椅上的對準,準備作彈道測試。。

  將屍體扶起來之後,聶楓這才發現,死者右手緊緊攥著一件女人的紅色乳罩!

  剛才這隻手被歪倒的身體壓住,所以都沒有看見他手裡抓著的這件乳罩。

  聶楓讓於泰哲和周愛蓮拍照錄像之後,這才小心地將乳罩從死者手裡取了下來,瞧了瞧。他身後負責攝像的周愛蓮瞧著那乳罩,眼睛都瞪圓了,嘖嘖連聲:「我的媽哦,這罩杯至少有34E,誰的啊?整個一大奶媽!」

  聶楓笑了:「可以肯定不是死者的。」反過來,咦了一聲,發現罩杯裡面寫得有字,仔細辨認,只見寫著一串數字,左邊罩杯最深處寫的是「025413」,右邊是「1077088」,是用炭素墨水寫的。

  於泰哲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什麼啊?保險櫃密碼?還是賬號?」三人研究了一會,也弄不懂什麼意思。

  聶楓將這乳罩放入塑料證物袋裡。從勘查箱裡取出五根頭部帶有能發出紅色激光束的探針,分別插入死者身上的彈孔,移動頭顱,五道細細的耀眼光束很快尋找到了擋風玻璃上各自合適的的彈孔。激光束穿過彈孔,在車前兩個不同的地點交匯!

  於泰哲不用聶楓吩咐,立即用特種相機進行了不同方位的拍照,周愛蓮也用攝像機進行了攝像。

  這時候,痕檢員簡務帥終於將地上所有可疑痕跡都畫出了範圍,並用編號牌逐一標注了出來,於泰哲和周愛蓮分別進行了拍照和攝影。

  這期間,刑警大隊大隊長賀亞雷、指導員郭俊立在警戒線邊上和副分局長成默涵低聲議論著。見現場痕跡已經處理完畢,賀亞雷這才對成默涵說:「成局,痕跡已經處理好了,咱們過去吧。」

  三人走到奧迪轎車旁。科長江炎博和聶楓、於泰哲、周愛蓮、劉遲、還有痕檢員簡務帥都急忙迎了上來。

  成默涵瞧了瞧那五道激光束形成的交匯點,讚許地朝聶楓點了點頭,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江炎博說:「已經初步勘查完畢了,死者中彈而死。」

  賀亞雷哼了一聲:「廢話!中了五槍,差不多都是要害,不是中彈而死難道是被嚇死的嗎?成局長是問發現什麼犯罪線索沒有!」

  技術科的工作只是負責法醫或者痕跡、文件等物證檢驗,把檢驗結果寫出報告就行了,至於如何使用這些檢驗結果,那是重案中隊他們刑警的事情,技術科一般不提供意見,他們一般也不詢問技術科的意見,現在刑警大隊長突然詢問他們現場勘查發現什麼犯罪線索,江炎博這技術科科長搞刑事技術多年,卻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主要是多年來養成了只寫報告,不思考案情提供線索的結果。

  賀亞雷對江炎博科長的能耐心裡有底,也不為難他,轉頭對成默涵說:「成局,要不,等他們形成現場勘查報告,召開現場分析會的時候,再讓他們向你匯報吧。」

  成默涵搖頭說:「等不及了,這件案子市局胡書記親自給我打了電話,限期十天破案。市局已經作為掛牌督辦案件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從朋友的婚禮上匆匆趕來。龍局長和顧政委如果不是市局有緊急會議走不開,也已經趕來了。」

  聶楓有些明白了,難怪成局長沒穿警服,又穿得如此正規,原來是去參加朋友婚禮去了,婚禮半途接到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胡東鑫的電話,這才衣服都沒換就急匆匆趕到現場。而分局長龍成聚和分局政委顧利景在市局開緊急會議,所以只能派三把手成默涵先趕來親自負責指揮。

  成默涵望向聶楓,說:「小聶,你負責屍檢,你說說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聶楓立正,大聲回答:「報告成局長……」

  成默涵皺眉說:「不用那麼拘謹,別總報告報告的,直接說吧。」

  「好的……」聶楓還是有些緊張,畢竟刑警學院畢業參加工作兩年來,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和分局領導交談,分局副局長可是副縣級,一級警督,他聶楓只不過是個科員,三級警司,差了好多級,而且還是自己的主管領導,不緊張才怪了。

  這緊張之下不覺喉嚨有點干,低下頭使勁嚥了聲口水,抬頭看見成默涵嘴角有一絲微笑,這微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理解的善意的微笑,頓時心中一寬,這局長雖然表面冷冰冰的(大概這只是美女的通病而已),其實,對下屬還是不錯的,心情這一放鬆,話語也就流利了:「成局長,激光模擬彈道顯示交匯點兩處,而且相距一遠一近,說明當時開槍的很可能是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子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矮個子一米六左右。經過測量,高個子距離死者六米,矮個子距離兩米五左右。」

  成默涵點點頭,目光跟著激光束望向死者身上插著的五根探針:「五個彈孔?」

  「是的,根據彈道判斷,高個子開了三槍,分別擊中死者額頭一槍,左胸部兩槍,這兩槍分佈在心臟位置,根據探針探查,並結合死者身下大量血泊推斷,應該已經擊穿心臟,是致命傷。矮個子開了兩槍,分別擊中臉頰和左肩部,屬非致命傷。」

  刑警大隊長賀亞雷沉吟片刻,說:「高個子距離六米,三槍都打中了死者要害,這傢伙槍法不錯啊。」

  「是的,」聶楓對賀亞雷敏銳的思維感到有些震驚,說道,「矮個子幾乎是靠在車前開的槍,卻只擊中了臉頰和左肩。不是槍法不如高個子,就是故意不打中要害。不過,既然是兩個殺手同時下手,其中一個如果為了放高政航一馬而故意不打中,也是沒用的,因為旁邊還有另一個殺手,肯定不會放過,所以,應該是槍法不行。」

  「嗯,有道理。」成默涵點點頭,又問:「子彈提取到了嗎?」

  聶楓答道:「五枚彈殼都遺留在了現場,已經提取。五粒子彈頭也都提取到了,死者所中五槍都是貫通傷,彈頭射入後面的座椅,其中兩枚可能擊中死者骨頭,有部分變形,另有一枚擊中車架子,已經完全變形了,基本上沒有檢驗對比價值。不過慶幸的是,剩下兩枚比較完整,上面的射擊痕跡清晰可辨。」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39

第13章 銀行停車場裡的槍聲(四)


  聶楓轉頭瞧了瞧旁邊的痕檢員簡務帥,說:「槍彈檢驗由痕檢員簡務帥負責,讓他匯報吧。」

  簡務帥更是緊張,雙手亂擺:「不不,我不行,還是你來!」

  簡務帥只進修過半年痕跡檢驗鑒定,很多問題根本搞不懂,自從聶楓來了之後,他搞不定的事情經常找聶楓問,聶楓總是有問必答,一些重要的檢驗簡務帥沒把握,總要拉著聶楓幫忙,說是幫忙,其實是聶楓指出關鍵,簡務帥才知道如何著手檢驗,有些東西是沒辦法說出來的,而簡務帥獨立完不成,便乾脆由聶楓負責檢驗,簡務帥寫報告。寫出的物證鑒定書經常得到重案中隊的讚賞,也據此破了不少案件,所以簡務帥痕跡檢驗在刑警大隊還是有點名氣的,其實技術科裡的人都知道,這裡面大部分功勞都是聶楓的。

  聶楓覺得在領導面前出風頭的事情,不能讓自己一個人都佔了這才讓簡務帥說,沒想到這小子怕領導比他還厲害,本來槍彈檢驗是簡務帥少有的強項,緊張之下也不敢說了,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朝成局長那努努嘴,讓他放開膽量說。

  簡務帥還是苦笑著搖頭。氣得聶楓真想給他一腳。

  賀亞雷說:「是啊,小簡痕跡檢驗技術很不錯,你說說吧。」

  刑警大隊長有令,簡務帥不敢不從,忙點頭答應,苦著臉瞧了瞧聶楓,見聶楓鼓勵的微笑,這才略微放心。走到車左前側散落在地上的幾枚彈殼前,這些彈殼周圍剛才他已經用粉筆劃了圓圈旁邊擺著號碼牌。簡務帥蹲下身,用戴著乳膠手套的兩手指,輕輕夾住彈殼兩頭拿了起來,說道:「初步判斷,這是7.62毫米口徑子彈彈殼,從底部無編號來看,應該是私自製造的,從彈殼長度判斷,是一支仿製的五四手槍發射的。這只是初步判斷,準確的結論,還有涉及的其他問題,需要實驗室進一步檢驗才能得出結果。」簡務帥對自己的判斷沒多少把握,他留了個心眼,不把話說死。

  成默涵讚許地點點頭,伸手要去拿那枚彈殼看看,聶楓忙叫道:「成局長,不能碰!」

  成默涵的手停在了半途,有些尷尬地望向聶楓。

  聶楓說:「局長你沒戴手套,就這樣觸摸,有可能會破壞彈殼上的痕跡,比如指紋。」

  成默涵一愣,隨即醒悟,忙將手縮了回來。

  賀亞雷作為多年刑警大隊隊長,當然知道聶楓是對的,只是覺得他這愣頭青這麼直愣愣阻止主管領導,卻似乎有些不妥,只不過,這種事情又不能當面提醒,不由有些著急。

  成默涵以前一直在市局,賀亞雷在分局,不在同一個單位,以前兩人雖然認識,卻也只是點頭的交情,並無深交,與她接觸不多,所以也不太清楚成默涵的性格如何,只希望不要太小氣太要面子,要不然,不僅聶楓要倒霉,自己也要跟著難做,好在看樣子成默涵並不在意。

  簡務帥額頭冒汗,剛才如果不是聶楓阻止,如果彈殼上真的有罪犯留下的指紋之類的痕跡因此被破壞,那第一個倒霉的恐怕就是他簡務帥——拍完照你為什麼不及時將物證裝入袋子?還拿到不懂刑偵的領導面前炫耀,害得領導無意中破壞了痕跡,你這不是故意擺領導的道嗎?

  好在成默涵被聶楓及時阻止,簡務帥急忙拿出塑料物證袋,將地上的彈殼都裝了進去。

  成默涵又問道:「還有別的什麼線索嗎?」

  「有!」聶楓轉身拿來那個裝在塑料袋裡的紅色乳罩,遞給成默涵:「成局,這是在死者手裡發現的,上面寫得有一串數字,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成默涵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一會:「死者手裡的?」盯著那串數字思索了半天,也沒找到答案,便將袋子遞還給聶楓,聶楓又交給了旁邊的技術科文檢員兼物證保管員周愛蓮。

  正在這時,就聽到一個女孩高聲叫著:「聶楓∼!喂!聶楓!」邊叫著邊跑了過來。

  聶楓回頭一看,卻是韓羽蓉。忙迎上兩步:「你回來了……」

  「有零錢嗎?我打的來的,司機沒錢找。」韓羽蓉晃了晃手裡那張百元大鈔。

  「蓉蓉!」成默涵微笑著向韓羽蓉打了個招呼。

  韓羽蓉剛才只顧和聶楓說話,根本沒有注意到其他人,聽了招呼扭頭一看,驚喜叫道:「成姐!是你啊!你怎麼來了?」

  看樣子她們兩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

  「我調到你們分局來了,怎麼樣,歡迎不?」

  韓羽蓉拉著成默涵的手又蹦又跳:「當然歡迎啦!你調哪個部門了?——你別說,讓我猜猜,肯定不是裝備財務科!那個小廟可裝不下你這個大菩薩,嗯!我知道,肯定是當我們副局長,對吧?」

  「呵呵,是,龍局長還讓我管刑偵,我可什麼都不懂。」

  「說什麼啊,你那麼厲害的,當年我老爸最欣賞的就是你了,說你年輕有為,將來一定前途無量,果然,老爸還真有眼光,回去做道菜好好犒勞他一下!」

  聽到這裡聶楓明白了,韓羽蓉老爹以前是市局的副局長,那當然是成默涵的頂頭上司了,看樣子這成默涵平日也沒少跑局長家,難怪年輕輕就當了分局副局長,跑官還真有一套。想到這裡,聶楓內心深處有些瞧不起這成默涵。

  韓羽蓉將聶楓拉到成默涵面前:「成姐,這就是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我的師哥聶楓,柳川市最有本事的法醫!」

  「我們已經見過了。」成默涵微微一笑。

  聶楓忙低聲對韓羽蓉說:「喂,你胡吹什麼啊!我們正在現場勘查呢!」

  韓羽蓉笑嘻嘻吐了吐舌頭,放開了聶楓的手,向成默涵立正敬了個禮:「報告成局長,我該幹什麼?請您指示!」

  「調皮!」成默涵嗔道,「你是法醫,當然和你的聶師哥去檢驗屍體了!」

  聶楓心中一動,韓羽蓉叫自己「師哥」的情況很少,只有她有求於自己的時候,才會撒嬌這樣叫的,這新來的成局長怎麼會知道的呢?難道是韓羽蓉告訴她的嗎?

  提到聶楓,韓羽蓉這才想起出租車錢還沒給呢,忙轉身對聶楓說:「喂,問你呢,有沒有零錢?」

  沒等聶楓說話,一旁的王秘書笑呵呵搶著摸出錢包:「我這有!多少?」

  韓羽蓉彷彿沒看見他,依舊瞪著聶楓說:「哎!到底有沒有啊?」

  「你瞧我這樣子怎麼給你拿啊?」聶楓舉起雙手,剛才搬動屍體,戴著的乳膠手套上粘滿了鮮血,一側身,朝夾克上衣左胸前努努嘴「喏,裡面口袋,自己拿!」

  韓羽蓉老實不客氣,掀起聶楓夾克,掏出錢包,從裡面取了零錢,將錢包塞了回去。對成默涵說:「成局長,我去付了出租車費就回來。」說罷,小燕子一般飛走了。

  王秘書以前曾經給韓羽蓉老爹當過秘書,不僅認識韓羽蓉,還經常給她獻點慇勤什麼的,但韓羽蓉從來不給他面子,此刻不免有些尷尬,訕訕地將錢包揣進口袋。

  韓羽蓉很快回來了,肩膀上挎著女孩子的小提包,手裡還拿了個紙袋子。見到成默涵之後,急忙將紙袋藏在身後,衝著成默涵笑了笑。

  「什麼寶貝?還藏在身後呢!」成默涵說。

  「沒……沒什麼了……」

  「調皮鬼!快去做事吧,這是件大案子,可不能馬虎!」

  「知道了!」

  就在這時,負責外圍搜查的重案中隊副隊長吳淵匆匆跑了過來,說道:「成局,賀大,停車場靠裡的圍牆發現蹬踏痕跡!」

  成默涵和賀亞雷相互看了一眼,賀亞雷吩咐聶楓繼續處理現場,帶著技術科科長江炎博,還有痕檢員簡務帥,攝像員於泰哲還有周愛蓮,與成默涵一起跟著吳淵走了。聶楓和韓羽蓉是搞法醫的,不負責腳印痕跡的檢驗和提取。技術科一般都是各負其責,所以不用跟著去。

  見他們走了,聶楓問:「開完庭了嗎?」

  「沒有呢,下午繼續,對了,休庭之後出來,那個薛律師特意來找我,讓我替她謝謝你。」

  「謝我?為什麼?」聶楓眼前浮現出薛律師那性感的紅嘴唇。

  「她說你在法庭上的解說很客觀公正,而且,給了她很大啟發,也更堅定了她的信心,看樣子,她真的覺得這件案子有問題呢。」

  「哦∼!」聶楓若有所思皺了皺眉。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42

第14章 銀行停車場裡的槍聲(五)


  韓羽蓉用胳膊肘推了聶楓一下,問:「現場勘查完了嗎?」

  聶楓這才回過神來:「完了,就等著把屍體搬上車,運回屍檢所解剖檢驗了——你還真會瞧時間,眼看著我們忙完了才出現!」

  「誰說的!休庭之後,我打的給你買吃的去了,知道你忙著勘查現場顧不得吃東西!」韓羽蓉拿出身後的紙袋,打開了,拿出一個香噴噴的包子:「喏,小籠湯包!你最喜歡吃的,怎麼樣,夠意思吧?」

  聶楓吸了一下鼻子:「嗯,好香!這還不錯,沒辜負我對你的一片心!」

  韓羽蓉瞪了他一眼:「少貧嘴!什麼心不心的,讓人聽了還以為咱們怎麼了呢!要不是看在你上午幫我解了圍,你餓死我都不會管的。快吃吧!」

  聶楓晃了晃戴著乳膠手套的血淋淋的雙手:「我可不想吃人血饅頭!」

  韓羽蓉撲嗤一聲笑了,隨即板著臉說:「張嘴,我餵你!」

  「這……這不好吧……」聶楓偷眼左右瞧了瞧,旁邊有別的刑警在忙碌著,雖然沒看他們,可到底有些尷尬。

  「囉嗦,張嘴!」韓羽蓉藕節一般白嫩的手將小籠湯包遞到了聶楓嘴邊,「快點呢!」

  聶楓也不是扭捏之人,張嘴一口,將包子咬掉了一半,包子餡的湯汁掛在他嘴角邊上,油晃晃的,聶楓也不管,很誇張地咀嚼著,含含糊糊說:「嗯!真香!」逗得韓羽蓉咯咯嬌笑,將手裡半個包子也塞進了他嘴裡,這才從提包裡掏出餐巾紙,給聶楓擦掉嘴角的油漬。

  聶楓說:「你肯定也沒吃吧,一起吃!這案子市局掛牌督辦了,限期十天破案,所以,我估計等一會就要開始解剖屍體了。」

  「是啊,剛休庭我就急著趕來了,哪有時間吃啊。」韓羽蓉拿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又拿了一個喂聶楓吃了。

  兩人你一個我一個,很快將一袋小籠湯包吃光了,其中一大半倒是聶楓吃的,可他還是有些意猶未盡,埋怨道:「怎麼只買了這麼點,不夠吃的。」

  韓羽蓉瞪眼道:「三籠呢,你一個人就吃了兩籠,還不夠,你屬小豬的啊?」

  「好吃嘛!嘿嘿。好了,酒飽飯足,開始幹活!」

  這時候,於泰哲已經拍完像返回來了,聶楓讓他將技術科麵包車開了過來後,聶楓把後蓋打開,拉出一具帆布擔架,提著走到轎車邊。於泰哲也戴上手套,和聶楓兩人將屍體從轎車裡搬了出來,先裝進屍袋裡,拉上拉鏈,然後放在擔架上,兩人將屍體抬到麵包車後,小心地塞進了車裡。

  聶楓忙完,舒了口氣,將麵包車後蓋關上,拍了拍手:「搞定!」一轉身,差點撞在一個人身上,定睛一看,卻是副局長成默涵,急忙後退一步:「成局長……」

  原來成默涵他們也已經勘驗完圍牆上的蹬踏痕跡回來了。成默涵望了一眼那老掉牙的麵包車:「你們就用這麵包車運屍體?」

  科長江炎博在一旁苦笑說:「有什麼辦法呢,本來運屍體應該用運屍車,可老是叫殯儀館運屍車的話,一來殯儀館距離分局遠,來一趟等半天,很麻煩,二來收費也不低,哪有那麼多錢呢。賀大打報告給局裡,申請買一輛運屍車,可報告倒是打了幾次,局裡總是說經費緊張,要我們從返還款裡自己想辦法(市財政有規定,公安機關的罰沒款,可以按比例返回,補貼公安辦案經費的不足,雖然收支兩條線出台之後,這規定被取消了,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規定還在變相執行著。)老天!一輛最便宜的運屍車也要十多萬大洋,整個刑警大隊的返還款才有多少啊?沒辦法,只好用麵包車來運唄。出勘現場用他運人,完了用他運屍體。屍體和人擠一擠就行了,反正屍體不會提意見,咱們也習慣了。」

  「你們技術科有多少台車?」

  「兩台!一台桑塔納,一檯面包車,桑塔納還是人家治安警察大隊淘汰不要了,賀大說好話求來的。」

  「是啊,咱們刑警大隊沒有這項預算,而且辦公經費本來就超支,實在沒錢解決這個問題。」說起裝備後勤,賀亞雷頗有感觸,歎了口氣:「人家治警大隊有治安處罰權,罰沒款多,返回多啊,咱們刑警大隊能罰什麼?緝毒中隊以前倒還能罰一些,可那玩藝搞不好就要出亂子,檢察院盯得緊著呢,東城區刑警大隊不就是在緝毒罰沒款上栽了跟頭了嗎?丟官罷職最終還被檢察院給送進了大牢!誰敢亂來啊。」

  江炎博又說:「運屍車還在其次,緊需解決的設備還多了去了呢,設備沒有,咱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好多檢驗做不了,只能到市局甚至省廳去做,一來二去,這費用可也不少花。」

  成默涵說:「你們出勘現場怎麼辦?」

  「上班的時候大家在一起,就坐麵包車,如果遇到下班之後出勘,那有車的開車,沒車的打的——大隊規定出勘現場一律不能擠公車,耽誤了事誰也負不起這責任!所以,就由科裡給補貼,每趟二十,超了自己倒霉,在周愛蓮那記賬,她是我們科兼職內勤,然後月底結算。」

  成默涵皺眉說:「等不到出租車,不會耽誤工作嗎?」

  「怎麼不會啊!」江炎博苦笑,「如果出堪剛好是上下班時間,空的士根本等不到!擠公車反倒快一點。」

  韓羽蓉插話說:「是啊,剛才我就等了半天呢,法院門口一堆人等出租車,最後還是人家法院的法警看我擠不過那些大男人挺可憐,出面幫我攔了一輛出租車,這才趕來的。」

  成默涵笑著說:「那麼可憐啊,你自己的車呢?」

  韓羽蓉朝聶楓努努嘴:「喏,他開來了啊。」

  「哦,原來他是你的……?」成默涵故意拖長了聲音,讓人一聽就知道後面要說什麼。

  「成局∼!」韓羽蓉跺腳道,「什麼都不是!他只是我的師哥了啦,都是學法醫的而已,只不過今天他陪我出庭作證,剛好遇到出勘,就讓他開走了唄。」

  「行了!越描越黑!剛才你餵他吃包子那個親熱勁……」說到這裡成默涵停住了,嘻嘻一笑,「不說了,辦正事。」隨即收斂笑容,轉身對賀亞雷道:「給你們一下午時間,晚上七點,在刑警大隊辦公室開案情分析會。我要聽你們明確的偵破計劃方案。」

  賀亞雷說:「好的,成局,我會佈置的。」

  「那我先走了。」成默涵高跟鞋踩著脆響離開了現場,王秘書跟在後面也走了。

  由於重案中隊頭頭們包括刑警大隊副隊長都被賀亞雷派出去搞外圍調查去了,賀亞雷便打電話逐一進行了通知,讓各隊下午加緊調查,將情況整理匯總後,晚上向專案總指揮成默涵匯報。

  現場勘查結束後,聶楓他們運著屍體返回了分局,隨後將屍體運進刑警大樓旁邊的驗屍所,直接送到解剖台上。

  江炎博對聶楓他們說:「小聶,這件案子的重要性你也知道了,咱們分頭行動,你主刀解剖檢驗屍體,小韓給你當助手,老於你照相要多照一些,不要有遺漏。我去化驗提取的血樣啊什麼的,小簡負責槍彈痕跡檢驗,晚上七點成局長等著聽匯報,咱們這之前得先把情況湊一湊,所以各位得加快速度才行。」

  聶楓笑道:「好的,江科長,放心吧,對了,你肯定還沒吃飯,要不先去食堂吃飯吧。」

  江炎博抬手腕看了看表:「食堂肯定關門了,沒事的,泡碗方便麵將就一下就行了。你們快開始解剖吧。」說罷,江炎博轉身匆匆走了。

  聶楓對江炎博這樣的老同志還是十分敬重的,雖然因為時代的因素他們沒能像自己一樣接受系統的法醫學教育,業務水平比較欠缺,但他們虛懷若谷、實事求是的態度,尤其是敬業精神,真的很讓他敬佩。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45

第15章 蘇家小妹(一)


  雖然死者高政航很明顯是中槍而死,但聶楓還是作了系統解剖,這是他的習慣,只要條件允許,他都要進行全面系統解剖,一方面這是法醫解剖的要求,因為有些致死原因,只有經過系統解剖才能發現,另一方面,當然是這件案子事關重大,被害人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胡東鑫的老婆的親弟弟,市局領導高度關注,市局掛牌督辦限期十天破案,分局副局長親自掛帥直接負責偵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到期破不了案,不僅領導挨剋,整個分局尤其是刑警大隊在人前都抬不起頭來啊。

  解剖之前,他本來想再試一次逆運那六種功法,看看奇跡會不會發生,可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中午的時候已經試過,還是什麼都沒有,既沒有出現那紅色玻璃糖紙的世界,也沒有在死者眼睛的瞳孔裡看見自己希望看見的那一幕。這才過去幾個小時,肯定不可能出現的,現在又何必費那勁呢。所以他搖搖頭,決定打起精神辦正事。

  檢查發現,五個槍彈創都系貫通創,額頭上一彈對穿腦實質,從後枕部出,枕骨被炸裂,說明槍彈的活力很大;左胸部兩彈均射穿心臟,體內腔大量積血。

  射入口附近衣物和皮膚沒有檢見射擊附加成分附著,射出口比射入口略大。說明是距離半米以上的遠距離射擊形成(手槍射擊距離半米以上的,都稱為遠距離射擊)。

  根據槍彈創附近組織的炎症反應,結合體腔內的上千毫升的積血和現場大量的血泊,及死者因失血造成的全身性貧血征綜合判斷,五處槍彈創均為生前創(也就是活著的時候被開槍打死的,而不是朝死人開槍)。

  死亡原因為槍彈形成的開放性腦裂傷,以及穿透性心臟損傷導致的急性失血。二者均為直接致死原因。

  聶楓提取了死者衣物上和屍體上的彈孔周圍以及彈孔內部的射擊殘留物,如果將來發現兇手作案的槍支,可以作殘留物比對檢測,從而確定兇手。

  接著,聶楓又提取了死者的胃、肝臟、血樣,供毒物檢驗。由於分局沒有建立毒物實驗室,沒辦法進行毒物檢驗,只能送市局刑警支隊刑事技術研究室檢驗。雖然外表看,死者不符合中毒死特徵,但聶楓還是很謹慎地按照常規送檢了。

  聶楓解剖屍體動作很嫻熟,反應快,所以,解剖很快就結束了。

  韓羽蓉在一旁作了記錄,於泰哲閃光燈不停閃爍,對解剖發現都作了詳細拍照。當然,解剖台上方的自動攝像機對整個解剖也進行了全程自動攝像。

  解剖結束,聶楓將屍體細心縫合好(這一點非常重要,否則,很容易引起死者家屬的不滿,留下上訪、纏訪的隱患),和於泰哲一起將屍體抬進屍袋,推進驗屍所的冷藏櫃裡保存,由於這件案子案情重大,市局指示暫時不進行火花。解剖、檢驗全部完成,聶楓只花了一個小時。

  於泰哲要先去將數碼照片沖洗出來,晚上現場分析會要使用,便急匆匆走了。

  聶楓和韓羽蓉來到更衣室外準備脫解剖服,換自己的衣服,韓羽蓉叮囑聶楓說:「喂!別忘了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換了,包括內衣內褲!還有,記得好好洗手!」就跟母親送小孩去幼兒園似的。

  當法醫必須要有良好的衛生習慣,法醫講衛生和醫生不一樣,醫生更多是為了病人著想,不至於動手術的時候,因消毒不嚴造成病人感染,而法醫講衛生更多是為自己,尤其是解剖一些高度腐敗的屍體,如果不徹底清洗,一身的腐屍臭味會把別人薰跑的,尤其是韓羽蓉這種正當青春豆蔻年華的女子,更是講究。所以每次解剖,尤其是自己主刀,韓羽蓉都會很仔細地清洗雙手,將所有的衣服全部換掉,她對驗屍所的淋浴室總不放心,覺得沖不乾淨,所以晚上回到家她還要花上至少一個小時洗澡。

  聶楓當然就沒這麼麻煩了,反正不管自己是香是臭,美女只要知道他搞法醫的,立即都會離得遠遠的,而這種味道自己已經習慣了,甚至有時候都感覺不到,所以一般也就簡單沖一下,甚至都不沖,只是草草洗一下手就行了,連外衣都懶得換。於是,每次沖澡換衣服,韓羽蓉都要提醒他,甚至逼著他將衣服換了。

  聶楓有些累,懶得說話,點了點頭,進到更衣室。他在自己的儲藏櫃裡放得有兩套備換全套衣褲,以前他沒這個習慣,韓羽蓉來了之後,在她軟硬兼施下,聶楓也養成了每次解剖完就換全套衣服,回家再洗一次熱水澡的習慣。所以在這裡準備有換洗衣服。

  他脫光衣服簡單沖了澡,然後穿上乾淨的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放進塑料袋放在外面竹筐裡,單位的勤雜工會負責拿去乾洗店清洗好之後送回來的。乾洗店記賬,每個月會來結算一次。

  換好衣服,聶楓出到外面,韓羽蓉還沒出來,女孩子事情就是多,換個衣服也這麼麻煩。

  聶楓坐更衣室外間盥洗室的長條椅子上,掏出一包雲煙,彈出一根,先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氣,嗯,真香!他喜歡聞這種煙草味,然後才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點燃香煙,深吸了一口,也不吐,將腦袋靠在椅子背,閉上眼睛,片刻,這才將煙霧緩緩吐出。

  韓羽蓉聽到聶楓出來了,在女更衣室裡說:「哎!你說這高政航會是誰殺死的呢?仇殺?圖財?還是情殺?」

  「費那腦筋幹嘛,那是人家重案中隊的事情,咱們都想完了,人家幹什麼?你想搶人家的飯碗啊?」聶楓一邊抽煙,一邊慢條斯理說道,「這種事情啊,除非人家來找你問,那你可以說,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你貪功想出風頭呢。知道嗎?蓉蓉!」

  重案中隊和技術科都是刑警大隊下屬部門,兩者是平級的,但關係很微妙,按道理,技術科是偵破案件的輔助部門,本來應該替破案出謀劃策的,可重案中隊的都比較忌諱技術科的人對他們指指點點,所以技術科的人一般是不問不說的。對這一點,聶楓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不知道,就碰過這種軟釘子,那時候感覺自己就是神探,就是福爾摩斯,所以,當時有個案件他解剖檢驗的時候發現了些端倪,便結合屍檢情況好心好意跑到重案中隊,向中隊長和刑警們提醒該如何確定偵破方向,那些人當時只是笑笑沒說話,暗地裡卻嘲笑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他知道後,鬱悶了好幾天。

  雖然最後重案中隊偵破這件案子就是按照他的建議,才發現了重大犯罪嫌疑人,最終破了案,卻沒人來感激他。從那以後,聶楓就算主意爛在肚子裡,也不主動去幫忙確定偵破線索了。

  韓羽蓉聽了他的話,從更衣室探出半個身子來,瞪了他一眼:「哼,誰讓你叫我『蓉蓉』了的?討厭,肉麻死了!」由於身子的傾斜,雪白的香肩上,淡綠色乳罩的蓓蕾花邊吊帶滑了下來。她驚叫一聲,趕緊把身子縮了回去。

  「哈哈∼!春光外洩嘍!」聶楓樂呵呵坐直了身子。

  「要死啊你!討厭!不許看!」韓羽蓉在屋裡嬌嗔道。

  「自己跑光還不准別人看,你可真霸道!」聶楓笑嘻嘻說,這種玩笑不能太過份,他轉開話題:「為什麼不讓我叫你蓉蓉?成局長剛才不就是這麼叫你的嗎?怎麼?就領導能叫,咱們這些小蝦米不能叫嗎?」

  「成局長?她當然能叫我『蓉蓉』!」韓羽蓉又把腦袋伸了出來,這一回,已經上身換成了一件嫩黃色吊帶文胸,說道:「我爸調市局之前,和她爸一個單位,我和成姐小時候一個院子長大的,她讀高中的時候我讀小學,經常帶我去玩呢,我被男生欺負,都是她替我出頭,從小她就這麼叫我了來著,只有我老爸老媽和她這麼叫我,不許你這麼叫!」

  聶楓恍然大悟,原來成默涵與韓羽蓉從小在一起長大,這樣看來,她去韓羽蓉家,倒不是為了跑官,而是兩家從小的交情。聽他說不許自己叫她「蓉蓉」,便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哼!稀罕啊?你不讓我叫?我還不樂意叫呢!蓉蓉∼蓉蓉的,你以為好聽得很啊?跟射鵰英雄傳裡的那個刁蠻黃蓉一個德性!好,既然這樣,以後有什麼事情可別找我!」

  「哼哼!」韓羽蓉朝他扮了個鬼臉,「好了啦,你喜歡叫就叫吧,小氣包!」嘻嘻一笑,把身子縮了回去。

  「嗯,這還差不多!」

  聶楓一支煙抽完,點燃第二支香煙後,韓羽蓉還沒出來,聶楓百無聊賴站起來轉身望著窗外夏日驕陽下空蕩蕩的院子。又抽了半支煙,終於聽到身後傳來韓羽蓉高跟鞋的卡卡聲。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47

第16章 蘇家小妹(二)


  聶楓故意不耐煩埋怨道:「你們女孩子真麻煩,換件衣服也老半天,要是去相親,你還不得收拾個一年半載的啊!」

  「要你管!」韓羽蓉走到他身後,用提包打了他一下,「哎,今晚咱們去哪裡吃大閘蟹?」

  「還吃什麼大閘蟹哦……」聶楓說著話轉過身一看,嘴裡的香煙差點掉在地上:「不會吧?老大,你下午是要去出庭還是要去約會啊?」

  只見韓羽蓉上身一件天藍色韓版吊帶裝,下擺簡單地在腰側打了個小結,小蠻腰若隱若現,裡面一件嫩黃色吊帶文胸,本來,兩個吊帶重疊會讓人覺得有些俗,可藍色和黃色的搭配卻讓層次感頓時豐富起來,加上韓羽蓉傲人的胸圍曲線高高挺起,如同清晨登高遠望,層巒疊嶂,讓人歎為觀止。下身一條黑色的超短裙,時尚而充滿了少女的青春氣息,額頭上方架著寬邊太陽鏡,更多了幾分嫵媚。

  韓羽蓉低頭看了看:「怎麼了?不好看?」

  聶楓的目光從她高聳的胸脯一直瞄到她吊帶裝下擺裸露的一小節小蠻腰,嘖嘖了兩聲:「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你這身打扮,知道的你下午要去法院出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相親呢。」

  「哦,沒事啊,」韓羽蓉背在身後的那支手變戲法一般亮出了一件黑色窄版短上衣,將手提包遞給聶楓拿著,將上衣穿好,兩件吊帶裝精美的吊帶立即隱身在了上衣裡面看不見了,隨後解開藍色吊帶裝下擺的小結,這下子小蠻腰也被擋住了,然後將外套一顆扣子扣上,將額頭上的太陽鏡取了下來遞給聶楓,後退一步,整了整衣服,轉了個身:「現在呢?」

  只見她黑色窄版上裝加黑色短裙,這下子,剛才青春性感的小女生頓時變成了時尚的白領,非常適合出庭。聶楓不由感歎道:「女人是魔鬼,這句話一點沒錯,搖身一變,就成了另外一個人!」

  「討厭啊你!」韓羽蓉有些得意,嬌嗔道,「再胡說八道,就別指望大閘蟹了!」

  「好好好,看在大閘蟹份上,不說了,不過,忘了告訴你了,成局長說今晚七點要開現場分析會,開完會也差不多十點鐘了。要不改到明天吧!不然喝酒不盡興啊!」

  「嗨!早說啊你,害得人家收拾半天!」

  「哈哈,我都說了是為和我相親才收拾這麼半天的了……哎喲別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忘了,你不是君子,是女子……呵呵呵,子曰:唯女子與小人……哎喲,真打啊!」

  聶楓一邊躲閃著韓羽蓉的粉拳,一邊笑著往外跑。

  這時,腰間電話鈴響了,聶楓急忙擺手:「好了好了,我投降!姑奶奶別打了!——電話!聽電話呢!」

  韓羽蓉這才住手:「誰打來的?科長嗎?」

  聶楓取出手機看了看來電號碼:「不是,是我顏姨!」按了應答鍵,舉電話說:「顏姨∼!」

  「小聶啊,阿姨接到緊急外出採訪任務,今晚八點的火車,去多久還不知道,估計時間短不了,你現在能不能回來一趟,有些事情我得給你交代啊,我還要去單位收拾準備一下。」

  「顏姨,我晚上有會,現在需要準備一下,沒關係,你放心去好了,我會照顧好曉茉的。」

  「不是啦,約好了明天開始要送曉茉去中醫院針灸的,阿姨得告訴你去找誰啊。」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我馬上回來。」

  「那好,快點啊。」

  「好的。」

  聶楓扣了電話,對韓羽蓉道:「我顏姨明早要出差,要我回去一趟,約好了明天送曉茉去針灸的。」

  「曉茉怎麼了?」

  「她前幾天扭了腳,腫起老高,都碰不得地上,好幾天沒辦法去演出了。」

  蘇曉茉是顏玫的女兒,聶楓現在一直住在顏家,他們兩家的關係還得從八十年代中期說起。

  聶楓的父親叫聶宏,當時是雲南邊防軍偵察排長,顏玫後來的丈夫蘇文浩是副排長,聶宏與蘇文浩兩人既是戰友又是好朋友。有一次,他們偵察排奉命深入敵軍境內執行偵察任務,任務完成時已經是深夜,返回途中,聶宏見戰士們極度勞累,便下令就地休息一會。為了讓戰士們休息,聶宏決定由自己和副排長蘇文浩分別負責警戒。由於幾天沒有好好休息,蘇文浩放哨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聶宏聽到蘇文浩負責的那個方向的樹林裡的秋蟲突然不叫了,頓時警覺,仔細觀察,藉著透過樹叢的月光,發現了越軍寬圓鋼盔的反光,來不及示警,急忙一梭子打了過去,將那越軍擊斃。槍聲將沉睡的戰友們驚醒的同時,也引來了十多支越軍AK衝鋒鎗的掃射,聶宏頓時倒在血泊中。

  蘇文浩這才驚醒,發現越軍已經摸到了自己眼前,急忙開火。偵察排的都是精兵,臨危不亂,沉著迎戰,越軍不敵,扔下幾具屍體之後退走了。蘇文浩將聶宏被打得跟篩子一般的屍體硬背了回來,後來埋葬在烈士陵園裡。那一仗蘇文浩擊斃兩名越軍,授二等功。轉業前,他把軍功章埋在了聶宏的墳頭。那一年,聶楓還不到一歲。

  蘇文浩一直覺得對聶宏心中有愧,如果不是自己睡著了,聶宏就不會死,所以他多年來一直對聶楓母子很關照。

  蘇文浩轉業到地方後,分到柳川市文化局工作,娶妻顏玫,是市報社記者。生了個女兒名叫蘇曉茉,比聶楓小三歲,天資聰慧,尤其對音樂很有天賦,又很用功,九歲就獲得市裡組織的音樂大賽樂器類鋼琴少兒組冠軍。本來很有希望成為一個音樂家,沒想到十歲那年因疾病導致失明。本來,獨生子女如果殘疾的話,是可以申請再生一個的,可蘇文浩夫妻兩心疼女兒,沒有再生。

  聶楓老家是外省一個偏遠的小縣城,聶楓的母親是個國企工人,丈夫戰死之後,她單獨撫養兒子,一直沒有改嫁,就怕兒子受委屈。一直到聶楓上了大學,他母親才改嫁給了一個本分的中學老師。

  聶楓大學畢業時,正好蘇文浩他們柳川市公安擴編招干,聶楓從小就希望將來能參軍或者當警察,所以上大學時報考了刑警學院,加上蘇文浩大力主張,聶楓的母親和繼父便同意讓聶楓到柳川市參加招考。結果,聶楓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考試,順利當上了警察,分到了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技術科搞法醫。

  房改後,西城區公安分局原來的職工宿舍都賣給了個人,只剩一個筒子樓作為新來干警的集體宿舍,蘇文浩將聶楓送到單位報到後,陪他去看住處,這才發現集體宿舍四個人住一間,光線不好還漏雨,蘇文浩怎麼都不同意他住這裡,報了到之後把他拉了回來讓他住自己家裡。

  蘇文浩現在是市文化局社會文化處處長了,大小是個官,妻子顏玫是報社記者,現在都是心照不宣的有償新聞,所以採訪報道經常有紅包拿,而女兒失明後不能上學,所以也沒什麼大的開支,蘇家積蓄不少,在市裡一塊名叫「江景小區」的商品住宅小區裡買了一套住房,這小區算得上是柳川市最好的幾處住宅小區之一,在穿城而過的碧水蕩漾的清水江邊,風景優美,綠化很好,規劃也很到位,這套住房四室兩廳雙衛,建築面積將近兩百個平方,對他們一家三口來說,已經非常寬敞了。

  蘇文浩的妻子顏玫也知道那件讓蘇文浩愧疚一輩子的事情,所以,夫妻兩個對聶宏的兒子聶楓如同對待自己親生兒子一般。若不是女兒眼盲了,兩口子還真想過將來讓聶楓做他們的女婿。

  蘇文浩的女兒蘇曉茉眼盲之後沒辦法上學了,就請了家教到家裡教她,主要教授音樂,好在她自幼音樂基礎很好,主攻器樂鋼琴和小提琴。十八歲成年後,便吵著父母要他們幫著找工作。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50

第17章 蘇家小妹(三)


  蘇文浩是市文化局社會文化處的處長,正是負責這一塊工作的,對他來說當然只是小菜一碟,只不過,心疼女兒所以一直沒答應。蘇曉茉就賭氣不吃飯,蘇文浩沒辦法,只好替她聯繫了市文工團作小提琴演奏。文工團這些年不景氣,所以工資不高,只不過蘇家經濟很寬裕,不需要蘇曉茉掙錢,只需要找件事給她做就行了。

  蘇曉茉天生好強,樂器基本功很扎實,文工團為了拍蘇文浩的馬屁,打出「盲女鋼琴家、小提琴家」的旗號到處貼海報給蘇曉茉作宣傳,沒想到歪打正著,好多觀眾一聽是盲人音樂家,不僅好奇而且還給予了同情,都紛紛前來捧場,首場演出竟然爆滿,蘇曉茉看不見不知道,依舊用一顆平常的心進行演奏。

  她第一次演出的第一支曲目,是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台》,她將自己對那段淒美的愛情故事的全部感受都融進了琴聲裡。當餘音裊裊化蝶兒去,演奏結束的時候,全場起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蘇曉茉這才知道台下坐滿了觀眾,都被她的琴聲所深深地感動了,蘇曉茉一連三次出來謝幕,台下依舊掌聲如雷,感動得她眼淚盈盈,那文工團的團長也激動的老淚縱橫,這種場面他們文工團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這之後,只要有蘇曉茉的演出,雖不敢說場場爆滿,卻也基本上一大半坐滿了觀眾,這已經是這些年來文工團根本見不到的好成績了。市文工團也因此一舉扭虧為盈,而蘇曉茉自然也成了市文工團的台柱子。只不過,蘇文浩夫妻心痛女兒,怕她累著,因此限定了每週的演出次數。

  蘇文浩夫妻都經常出差,以前女兒還小的時候,就送朋友家幫著照看,蘇曉茉大了之後,便不願意去別人家了,要自己照顧自己,大部分事情都能應付,聶楓搬到他們家之後,多了一個人照顧蘇曉茉,也省了蘇文浩夫妻兩的心,間接也是幫了他們的忙。

  前兩天蘇曉茉演出回來的路上,不小心踩在一塊石頭上,將腳踝扭傷,青腫一直沒消。她母親顏玫探聽到市中醫院的一個老中醫擅長用針灸治療跌打損傷,找他看病的人很多,便預約了明天送蘇曉茉去看傷扎針灸。沒想到接到緊急採訪任務要馬上出發,而幾天前蘇文浩就出差了。這才打電話叫聶楓回家,托他明天送女兒去看傷。

  韓羽蓉聽了這件事之後,看了看表,說:「下午法院那案件要繼續開庭,我還得去等著,指不定又要咨詢什麼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樣吧,你開我的車,先送我去法院,然後回家,等顏阿姨交待完事情,再回科裡準備晚上匯報的資料。」

  「行啊!如此多謝了!」聶楓學著古代文人裝模作樣拱了拱手,逗得韓羽蓉咯咯笑。

  將韓羽蓉送到市法院之後,聶楓開車來到蘇家樓下。蘇家在七樓,他把車停好後,坐電梯上了七樓,掏鑰匙正要開門,門卻自己開了,一個俏麗的女孩站在門裡,右腋下拄著枴杖,大眼睛又黑又亮,長長的眼睫毛撲閃著,只是,眼睛卻是望向聶楓一旁——這雙美麗的眼睛卻看不見東西,所以找不到聶楓的位置。

  這女孩正是蘇曉茉,她笑嘻嘻說道:「楓哥,你回來了?你出電梯我就聽出了你的腳步聲,媽還不相信,說沒這麼快就到了呢!」

  「我開韓羽蓉的車來的,」韓羽蓉來過蘇家,他們也都認識,聶楓打量了一下蘇曉茉那慘兮兮的樣子,說道:「曉茉,你的腳不方便,跑來開門做什麼,我有鑰匙啊。」

  「沒關係,腳扭著就要多活動嘛。」

  「胡鬧!腳扭了再亂動,只會扭得更厲害,快回沙發上坐下!」聶楓不由分說,扶住她的手臂慢慢回到客廳沙發前,讓她坐在沙發上。

  顏玫已經將行李準備好了,把需要交代的事情都說了,本來這些事情電話裡也能說得清楚,可顏玫生怕有什麼交代不清的,堅持讓聶楓回來一趟,當面交待清楚了,這才放心地提著包匆匆走了。

  聶楓叮囑蘇曉茉不要亂動,好好養傷之後,也下樓開車回了分局。

  他們技術科在分局刑警大樓的二樓,總共有六間房,一間是科長江炎博的辦公室,一間是副科長和內勤周愛蓮的辦公室(副科長退休了,一時還沒有補缺,所以這辦公室現在只有周愛蓮),其餘的人都擠在一個大的辦公室裡,用齊腰高的隔間分開。剩下的三間房,一間法醫檢驗室,一間痕跡、文件物證檢驗室(兼攝影攝像沖洗編輯室),一間物證保管室。

  大辦公室裡,老文檢員劉遲戴著厚厚的眼鏡,正和文檢員周愛蓮閒聊說話,見聶楓進來,老劉扶了扶眼鏡:「小聶,解剖完了嗎?」

  「嗯,在聊啥呢?」

  「說中午那案件呢,這死了的高政航是銀行分理處主任,誰會找兇手大庭廣眾之下開槍打死他呢?」

  怎麼又是這事,聶楓頭都大了,這也難怪,除了他自己因為上次好心幫忙碰了釘子,再不想琢磨案子的事情之外,對於別人來說,這案子還真有不少值得嘀咕議論之處。

  聶楓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們聊著吧,我得把解剖資料整理一下,晚上匯報要用。」說罷,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剛才的記錄資料。

  他打字速度很快,又是剛剛才解剖的,記憶很清晰,甚至很少看韓羽蓉的記錄,很快便把屍體檢驗報告寫好了。

  這時,科長江炎博推門進來,劉遲和周愛蓮趕緊閉嘴,溜回了自己的辦公桌,江科長一臉嚴肅,掃了他們一眼,問聶楓:「小聶,屍檢報告完成了嗎?」

  「完成了。」

  「那好,小簡的痕跡檢驗也完成了,老於也把相片沖洗出來了,咱們到我辦公室開個碰頭會,匯總一下情況。」

  聶楓他們幾個來到科長辦公室。辦公室裡有一個轉角沙發,科裡房間少,沒有專門的會議室,所以平時科裡討論案子,政治學習什麼的,都是在科長辦公室裡進行。

  經過一個多小時匯總,江炎博在筆記上作了詳細記錄,按照慣例,案情分析會上,都是由科長代表技術科發言,分局領導或者重案大隊偵察員有疑問需要做詳細咨詢的時候,才由技術員回答,所以,江炎博必須全面瞭解情況。

  開晚會之後,聶楓看看表,快下班了,便和江科長請了假,開車去法院接韓羽蓉。雖然韓羽蓉沒說要他去接,但畢竟車是人家的,聶楓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車到市法院停在停車場。過了一會,韓羽蓉蹦蹦跳跳從大樓階梯上下來了,她不知道聶楓開車來接她,正要往大門口走,聶楓給她打了電話,她拿著手機東張西望,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紅色雅閣轎車,很高興地跑了過來,打開車門上了副駕駛位,一臉興奮:「哎,你怎麼來了?事情辦完了嗎?」

  「辦完了,匯總會也開完了,看時間來得及,就來接你嘍,對了,庭開完了嗎?」

  「開完了,下午法庭辯論又要我出庭接受質詢,問的還是上午問你的那些問題,我都回答上了。對了,下午庭上很熱鬧,薛律師一個勁說這案子證據存疑,應當以證據不足宣佈被告人無罪。可那被告人卻傻乎乎承認他有罪,公訴人不停對那律師熱嘲冷諷的,可惜你沒去聽,真有意!。」

  韓羽蓉的話又把聶楓的思緒帶回了上午那件民工劫殺銀行女職員案。那種種疑惑又在腦海中浮現,凝神思索了好一會,還是想不通。

  韓羽蓉自顧自說了半天,見聶楓坐在那發呆,也沒反應,便推了他一把:「喂!發什麼呆?開車啊!」

  聶楓這才反應過來,問道:「什麼時候宣判?」

  「沒說,只是說宣判時間另行通知,然後就休庭了。」

  聶楓點點頭,心裡不知怎地沉甸甸的,他啟動了車,問:「去哪裡?」

  韓羽蓉看了看表:「只有一個小時你要去開會,沒法喝酒,不然誘惑你違反五條禁令的責任我可擔待不起,吃大餐又不能喝酒的話,我知道你肯定不盡興,所以啊,咱們還是隨便吃點小吃吧,明天下午下班沒事的話,再請你吃大閘蟹,我從我老爸酒櫃裡拿一瓶好酒來犒勞你。怎麼樣?」

  「好啊!」聶楓勉強一笑,大閘蟹和好酒也沒能讓聶楓忘掉剛才的疑慮和不安。他又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韓羽蓉,便搖搖頭,將腦海中的思緒拋開,開車出了法院大門。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53

第18章 風雨欲來(一)


  這種案情分析會為了保密,參加的人有嚴格限制,技術科一般是科長或者副科長帶一兩個主要檢驗人員參加。江炎博決定帶聶楓和簡務帥,所以韓羽蓉就不參加了。兩人就近找了家小吃店吃了兩碗麵,韓羽蓉將聶楓送回了分局裡,然後開車回家了。

  晚上七點,聶楓和簡務帥兩人跟著江科長走進刑警大隊重案中隊會議室。房間裡很悶熱,兩個吊扇已經開足了馬力,吹得桌上的材料不停亂翻,扇出來的風也是悶熱的。

  大隊長賀亞雷等大隊領導和重案中隊領導已經到了。賀亞雷坐在窗邊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自言自語道:「這老天爺真是的,悶熱了這麼些天了,也該下場雨涼快涼快了吧。」

  大隊指導員郭俊立笑了笑:「是啊,下午眼看烏雲滾滾的,卻連一顆雨都沒下下來。」

  重案中隊長狄若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軟中華:「別著急啊,手機短訊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雨呢。」彈出幾支,遞給賀亞雷和郭俊立,一側臉,看見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的聶楓:「小伙子,辛苦了,你也來一支吧。」

  聶楓急忙擺手,拿起桌上自己那包硬殼雲煙:「不客氣,狄隊,我這有。」

  「改善一下生活!抽支好的!」狄若舟抽出一支中華煙,扔了過去。

  聶楓雙手接住:「謝謝狄隊!」將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才放進嘴裡點燃。

  狄若舟笑道:「看不出來,小聶還是個老煙槍哦。」

  聶楓其實煙癮不大,只是喜歡聞這煙草香味,笑了笑,正要說話,就聽到屋外有人大聲問道:「誰啊?誰是老煙槍?比我還厲害嗎?」隨即,一個頭髮花白卻十分精神的老者,手裡夾著一支冒著青煙的香煙,快步走入會議室,身後跟著的是成默涵和局長辦主任王霄。還有一個高個子中年人。

  「龍局長!顧政委!」賀亞雷首先站起身打招呼,其他人也都急忙起身迎接。

  那精神抖擻的老者正是西城區公安分局局長龍成聚。那高個子中年人,是分局政委顧利景,再加上副局長裡列第一的成默涵,分局三大巨頭到齊,可見對這案子的重視。

  狄若舟陪笑道:「龍局,剛才我在說咱們技術科法醫小聶,年紀輕輕,抽煙的動作卻像個老煙槍似的。」

  政委顧利景笑著說:「論老煙槍,整個分局裡沒人比得過咱們龍局啊。嘿嘿嘿。」

  「那倒是!」龍成聚似乎對自己這老煙槍的雅號頗有幾分得意,「開會吧!」他抖了抖手上香煙的煙灰,在長方形的會議桌首位坐下。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兩邊豎著兩國旗和黨旗。顧利景和成默涵一左一右在龍成聚兩邊坐下,其餘刑警大隊領導和重案中隊領導分別在兩邊落座,聶楓、簡務帥和其他參加會議的刑警等小蝦米們不坐會議桌,而是坐在外側一排靠牆的附加座椅上。

  龍成聚吸了一口煙,說道:「市局下午的會還沒開完,晚上要接著開,我們是請假來通知一件事,馬上就回去。高政航被殺案,市委領導高度重視,市局已經決定作為掛牌督辦案件限期十天偵破。經分局黨委研究,決定成立專案組,今天是8月12日,就叫『8.12』案,咱們要集中優勢兵力,務必在市局限定時間內將這件案子偵破。」頓了頓,這才繼續說,「專案組由成默涵同志擔任組長,賀亞雷同志擔任副組長,具體成員由他們兩位同志研究確定。」隨後轉頭對成默涵說:「默涵同志,你擔任專案組組長,這可是市局胡書記親自點的將,你責任重大啊!呵呵,指示下面的會議你主持,要認真分析案情,盡快確定偵破方向,明天早上把偵破方案向我匯報。案件一有重大突破,立即告訴我。」

  「好!請龍局長放心。我們會盡全力偵破這件案子!」

  「那好,老顧,咱們走吧。」說罷,龍成聚和顧利景站起身出了門。

  成默涵一直送到門外,這才返回會議室坐下,對賀亞雷和院長秘書王霄說:「這件案子的偵破是咱們分局頭等大事,必須及早破案,否則,可沒咱們好果子吃,因此,我建議,重案大隊四個組所有能抽調的警力,全部參加專案組,刑事技術分析對案件偵破至關重要,所以,技術科全體干警也參加,另外,宣傳報道以及與市委、市局及時匯報工作,這些恐怕需要有勞王秘你了,所以你也要參加,三位有沒有意見?」

  兩人點頭贊同,王秘書更是滿臉堆笑,稱讚說:「成局長將這案子列為咱們分局頭等大事,這與市委、市局領導的意圖完全吻合,工作安排也完全以此為中心進行,組織指揮十分有力,我雙手贊成,會後就將會議決定立即向龍局長書面匯報,並層報市局和市委領導批閱。」

  成默涵笑了笑,環視了一下眾人:「那就開始工作吧,先請賀隊長介紹一下初步掌握的案情。」

  賀亞雷說:「報案的是銀行停車場門衛,打到110,然後轉到我局指揮中心的。根據調查走訪門衛和當時在停車場的幾個銀行職員,沒有發現目擊證人。根據證言推算,槍響是在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被害人名叫高政航,四十一歲,中共黨員,工商銀行柳川市西城支行白沙路分理處主任。當時他剛剛參加完西城支行一個業務會議。中心現場是西城支行的內部停車場,在辦公樓的後面,有頂棚,停車場兩面與銀行大樓相接,另外一面臨街,一面外接一條小巷,都是三米高的紅磚牆圍著的。高政航在轎車駕駛位中槍,經檢查,車還沒有發動,估計是剛上車就被兇手開槍打死了。」

  成默涵問:「有兇手的線索嗎?」

  賀亞雷說:「據停車場門衛介紹,他聽到槍響後跑出來看,由於死者的轎車停的比較靠裡,被其他車輛遮擋,所以沒看見有什麼人。兩個門衛過去看的時候,只看見死者倒在車裡,到處是血,車擋風玻璃上有幾個槍眼,他們四處查看,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成默涵又問:「監控錄像呢?是否拍下了兇殺過程?」

  「銀行方面的資料是傅大隊長去調取的,請他介紹一下情況吧。」

  傅利點頭:「錄像調取了,但這個停車場只在大門口設了一個攝像頭,只能拍攝進出車輛情況,停車場裡面並沒有安攝像頭。所以,沒有拍到兇殺過程。我們回來之後仔細觀看了大門口監控錄像,經過對槍響前後進出停車場的所有車牌號組織辨認,都是銀行職員的車,我們立即組織了調查走訪,這些人都排除了嫌疑。但我們都詳細作了登記。」

  重案大隊長狄若舟說:「我們在停車場西面圍牆靠盡頭處,發現有蹬踏痕跡。技術科進行了檢驗,是不是請技術科的介紹一下情況。」

  成默涵對江炎博說:「江科長,你把你們技術科負責的檢驗說一下吧。」

  「好的。」江炎博坐正了身子,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喉嚨,說道:「圍牆上的確是蹬踏留下的痕跡,一共提取了六枚,但都不完整,只是前腳掌印,鞋底花紋很清晰。根據腳印花紋判斷,是運動鞋,我們檢索了局域網資料庫,花紋是國產『攀登』牌的,由於這種鞋在我市銷售很廣很普遍,難以查明來源,沒有特別的指向性,不能提供更多嫌疑人信息。」

  成默涵說:「把痕跡圖片用投影播放出來,大家一起看看。」

  「好的。」江炎博拿出轉存了所有現場勘查照片的U盤插入連接了投影儀的電腦,將圖片投射到了側面的白色顯示銀幕上。江炎博找到腳印照片,局部放大,用雷射筆照射對圖片進行解釋。

  十多張照片都一一仔細看完,成默涵問道:「各位,有沒有什麼發現?」

  偵察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頭不語。

  聶楓摸著下巴盯著顯示銀幕上的鞋印照片,若有所思,本想說說自己的看法,隨即想起以前那個案子,自己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不由得興趣索然,扭頭瞧著窗外,有絲絲涼意飄了進來,看樣子,恐怕真的要下雨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55

第19章 風雨欲來(二)


  成默涵見大家都不吭聲,皺了皺眉,說:「先把槍彈檢驗情況說一下吧。」

  江炎博又清了清喉嚨,說道:「經過對現場提取的五枚彈殼檢驗,確定其中三枚系自製仿五四式手槍發射,另外兩枚系自製仿64式手槍發射。另外,我們收集了彈殼上熏染的顆粒檢驗,確認系黑火藥不完全燃燒形成,進一步證明是自製槍彈。」

  成默涵說:「屍檢有什麼發現嗎?」

  江炎博先將現場勘察照片和屍檢照片、槍彈檢驗照片用投影放出來之後,把聶楓寫好的屍檢報告翻開,結合照片解說道:「屍檢顯示,死者身中五彈,其中額頭一彈和胸部兩彈是致命傷。」又把簡務帥的痕跡檢驗報告翻開,繼續說道:「經過彈道測試,證明兇手有兩個,高個持仿五四式手槍發射,是造成致命傷的行為人,矮個持64式手槍,射中臉頰和肩頭。」

  接著,江炎博播放了死者手裡緊抓著的那個乳罩:「這是在兇殺現場死者手裡發現的胸罩,黛安粉牌,國際名牌內衣,34E罩杯,紅色底,帶白色蕾絲邊。罩杯裡面用炭素墨水鋼筆寫著一串數字,左邊寫的是『025413』,右邊是『1077088』。我們查閱過,不是國內銀行賬戶號碼。從乳罩內層邊緣皮屑附著物判斷,這乳罩被使用過或者正在使用中。」

  下面偵察員們低聲議論著:

  「靠,肯定是從女人身上扒下來的,這高主任好噁心哦!」

  「低聲點!你小子不想混了?」

  「你說這高主任拿著人家姑娘的乳罩幹什麼?」

  「肯定是剛剛辦完事,拿回來作個紀念唄!」

  「咦∼!好齷齪啊!」

  …………

  江炎博面無表情介紹完,說道:「成局長,我們技術科檢驗資料就這麼多。」

  「嗯∼!」成默涵看完屍檢照片和槍彈檢驗照片,點點頭,環視了一下四周:「你們幾個搞外圍調查的,摸到什麼情況沒有?」

  狄若舟面有愧色:「還沒有,兇案現場外面的街道是一條小巷,車輛行人比較少,案發時,街對面擺攤的開店的倒是也有人聽到槍聲,只是沒想到是開槍,還以為是放鞭炮或者汽車爆胎放炮了。所以沒留意。我們重點對發現蹬踏痕跡的小巷附近人員進行調查走訪,但都說沒注意。」

  成默涵眉頭鎖在一起:「這一高一矮兩個兇手翻牆過去,竟然沒人看見,恐怕是擔心受連累不肯說罷?現在這些人啊,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是用槍殺人,說不定與黑社會有關,膽小怕事的就更不願意作證了,所以,一定要加大對這條小巷的調查走訪力度。一定要挖開缺口!」

  賀亞雷點頭道:「成局長分析的非常有理,這停車場是內部的,所以沒幾個人在裡面,要想發現兇手線索,只能從翻出去的那條小巷著手。」

  成默涵臉上有些得意:「我剛剛調到分局,以前沒有從事過刑偵工作,是個典型的門外漢,說得對不對的僅供參考。主要聽你們的。如果要需要協調市局或者其他政法單位的,可以告訴我,我去辦。」

  賀亞雷笑了笑:「成局太謙虛了,誰不知道成局也是老公安了,剛才分析得頭頭是道,一下就抓住了重點了呢。」

  王秘書和指導員郭俊立、副大隊長傅利、重案中隊長狄若舟、副中隊長吳淵等人都連連點頭。

  「行了,賀大,你就別再給我戴高帽了。」成默涵笑著轉頭對刑警大隊副隊長傅利說:「傅隊長,你們負責的內部調查,情況摸得怎樣?」

  傅利說:「我們去西城支行和白沙路分理處都進行了調查瞭解,根據群眾反映,死者高政航業務水平雖然不算高,但交際很廣,活動能力很強,經常給單位職工變相發些福利。他當了分理處主任之後,在全市工商行的所有分理處裡,他們的福利算是最好的了,逢年過節發的獎金,連西城支行都比不過。他平時為人也不錯,對誰都是笑瞇瞇的。所以,無論是分理處還是西城支行的人,都說高主任能力強,會辦事,待人和氣。也沒聽說過他和誰有仇。」

  「他家庭情況呢?夫妻關係怎麼樣?」

  「很好啊,他妻子名叫肖月欣,是市衛生局的一個科長,調查她的時候,哭得跟淚人似的。她說高政航結交朋友一向很注意,也沒有什麼仇人,夫妻兩人關係很好,連紅臉的時候都很少。我們調查了左鄰右舍,反應也差不多,沒聽過他們兩吵架的。只是這高政航工作忙,經常出差,鄰居們都很難見到他一面。」

  成默涵沉吟片刻,說:「這樣看來,單位、社會和家庭都沒有發現存在什麼激化的矛盾,其他外圍調查還有什麼別的發現嗎?」

  幾個頭都搖了搖腦袋。

  「那好,大家說說對這件案子的看法和偵破思路吧。賀大,你先說。」

  賀亞雷低聲對成默涵說:「成局,以前都是先讓重案中隊的先說,免得我們說了意見,他們都不敢反對,達不到集思廣益的目的了。」

  「嗯,有道理。」成默涵說道:「那請重案中隊的先說說意見。」

  重案中隊長狄若舟吩咐參加會議的四個探長先說。重案偵查中隊一共分四個組,分別設四位探長帶隊。

  按照以往規矩,先由重案一組探長龐鋒振發言。龐鋒振道:「根據兇手使用自製手槍以及牆上的蹬踏痕跡,還有調查走訪情況,我判斷,這是一起涉黑仇殺,兇手翻牆進入現場埋伏,等待高政航開完會出來,然後突然出現開槍打死了高政航,隨後翻牆逃走了。」

  「為什麼不是為財劫殺呢?」成默涵問道。

  「應該不是,因為死者旁邊副駕駛座位上的錢包裡,有好幾萬元現金,就放在座位上,兇手並沒有搶走。」

  「那為什麼是涉黑呢?」

  「兇手使用的凶器是自製手槍,從槍彈檢驗情況看,雖然使用的是黑火藥,但製作還是比較精細的,所以很可能是涉黑團伙購買的非法武器。一般老百姓不會購買這種武器的,也沒地方買去。」

  「為什麼不能是情殺呢?」成默涵雖然是第一次參加案件分析會,但沒吃過豬肉總看見過豬跑,所以提出的問題還是切中關鍵的。

  「因為調查走訪得知,他夫妻關係很不錯,也沒有發現有第三者插手的情況,所以,肯定是和人有仇。」

  「除了圖財劫殺、為情殺人之外,就只剩下為仇殺人嗎?」

  「這……當然不是,還有其他原因的,比如誤殺……」

  「你這分析有一定道理,但依據主要是推測,太不靠譜。」成默涵神情頗為不滿,轉頭望向重案二組探長甘亮,「你呢?你是什麼意見?」

  甘亮有些緊張,勉強笑了笑說:「我認為,也有可能是爭權奪利進行的謀殺。」

  「哦,有什麼依據嗎?」

  「依據……?目前還沒有,下午的時候我們跟隨傅大隊長著重調查了銀行內部職位競爭方面的問題,發現他們內部明爭暗鬥,拉幫結伙……」

  「哪個單位為了爭奪職位和權力不是明爭暗鬥拉幫結伙?」成默涵皺眉道,「你說的這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有沒有發現全力爭奪中有什麼足以導致謀殺高政航的因素?」

  「這……目前還沒有發現,不過,相信等我們發現……」

  「等你們發現了再研究這種可能!」成默涵擺手打斷了甘亮的話,扭頭問三組探長趙龍山,「你呢,你認為是什麼殺?」

  在場的干警們大部分都沒有與成默涵接觸過,還不知道她的性格,不過,一個女人當一夥男人的頭,而且是刑警的頭,總是讓這些刑警們多少有些不舒服,所以會上多少有些懶散。現在見成默涵三言兩語很乾脆就否定了兩個探長的主觀臆斷的意見,而且說話甚至沒留什麼面子,這才有些緊張起來。這女人能從市局一個裝備財務處處長提拔為分局最重要崗位的主管副院長,顯然是有來頭的,而且從剛才龍局長對成默涵的態度上看,似乎也非常重視。剛才還懶懶歪坐著的刑警們都一個個坐直了身子。有的開始拿出筆做記錄,一副用心傾聽的樣子。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19:58

第20章 女局長(一)


  重案三組探長趙龍山也不例外,剛才兩位探長想到的,其實也是他想到的,現在,如果照兩位的說,鐵定一樣挨臭。可又不能不回答,思索片刻,鄭重說道:「成局長,這件案子十分重要,市局掛牌限期督辦,這麼重要的案子,一定需要成局長這樣的行家裡手來指引方向,我們只需要照辦,就一定能順利偵破案件的!」

  聶楓一直靜靜地聽著,此刻聽著趙龍山探長大拍成默涵的馬屁,心裡說不出的厭惡,這趙龍山探長平時就喜歡溜鬚拍馬,看見領導點頭哈腰,看見下屬趾高氣昂,當初給聶楓軟釘子碰,暗地裡說聶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就是這趙龍山趙探長。現在聽他又厚著臉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拍馬屁,更覺得噁心,簡直跟吞了一隻蒼蠅似的。只不過,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說不定這女局長還真吃這一套呢。禁不住冷眼瞧向成默涵。

  只見成默涵上下打量了一下趙龍山:「趙探長,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趙龍山下了一跳,忙陪笑道:「哪能呢,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是真心希望成局長帶領我們迅速偵破此案。」

  「剛才我已經說了,我沒有幹過刑偵,雖然我參加工作就到公安機關,但一直從事裝備財務方面的後勤工作,你偏偏說我是刑偵的行家裡手,你說的是反話吧?你讓我這外行帶領你們去偵破案子,就要等著看我的熱鬧嗎?」

  成默涵這幾句話說的時候似笑非笑,半真半假,似乎是在調侃,又似乎是說的真的,搞得趙龍山尷尬不已,漲紅著臉說:「成局長說笑了,我哪是那種人啊……」

  聶楓心頭一鬆,看樣子成局長並不吃這一套,心中對這位女局長多了幾分好感。

  這時候,就聽到會議室玻璃響起了雨聲,開始還是零星的滴嗒聲,很快,就變成了霹靂啪啦炒豆子一般,疾風夾雜著雨點,從打開的窗戶吹了進來,打在聶楓臉上,涼涼的很舒服。聶楓急忙起身,將幾扇窗戶都關上,將風雨擋在了窗外。

  成默涵讚許地看了看聶楓,然後轉頭望向正在低頭默默吸煙的四組探長馬瑞祥:「馬探長,你有什麼不同意見嗎?相同的就不用說了。」

  馬探長快六十了,頭髮已經花白,幹了一輩子刑警,翻了年就準備退休了,聽了成默涵的話,想了想,彈了彈煙灰說道:「成局長,我總覺得這件案子有些怪。」

  成默涵頓時來了興趣:「哦?什麼地方怪?」

  「如果是仇殺,兇手為什麼要選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晚上不是更容易隱蔽嗎?為什麼要選銀行停車場行兇?高政航住的花園小區不是更容易得手嗎?據瞭解,那裡有多個進出口,有的小門根本沒有保安,也沒有攝像頭。另外,其他隨便哪個地方都比停車場好啊,停車場四周都是商戶和街道,就連他們翻牆逃走的那條小巷,兩邊也都是商戶林立,行人如梭的,兇手使用的槍支也沒有安裝消音器,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槍聲,兇手難道就不擔心翻牆逃走的時候,被人抓住或者認清相貌報警嗎?」

  趙龍山哼了一聲:「或許是兇手很著急殺掉他,顧不得那麼多呢。」

  「不像!」馬瑞祥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頓了一下,將煙霧呼出,這才慢慢說道:「停車場攝像頭拍攝到的那段時間進出的車輛裡的所有人都進行了核查了,都排除了作案可能,而圍牆上有明顯的蹬踏痕跡,說明兇手應該是潛伏在停車場裡,等待高政航開完會散會後來取車時突襲謀殺,得手後翻牆逃走,這樣看來,兇手肯定對高政航進行了跟蹤,對高政航的行蹤很瞭解,是有預謀的,而不像是著急著行兇的樣子。既然是預謀殺人,那比大白天在銀行停車場開槍行兇更好的選擇多了去了,為什麼偏偏選這麼一個很容易被抓住至少容易被人發覺的方式來達到目的呢?」

  趙龍山尋思著馬瑞祥話中的破綻,這件案子他根本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思考,又如何能找出馬瑞祥的破綻呢,不過,趙龍山知道很清楚,這種會議一定要多說話,才能引起領導的注意,如果能說到點子上,就更能贏得領導的好感,而且,他也看出來了,新來的成局長剛才對自己的馬屁不僅不吃,反而有些反感,這讓他有些緊張,決定要找機會多說話,盡可能引起成默涵的注意。於是,趙龍山問:「馬探長,既然你覺得龐探長和甘探長的看法都不對,那你有什麼高見?說來讓咱們成局長聽聽啊!」

  「我沒有說他們兩個的看法不對,我也覺得這案子仇殺的可能性最大,但是,這案子存在明顯違反常理的地方,既然是案件分析會,所以說出來供大家分析案件的時候參考。」

  趙龍山嘿嘿乾笑兩聲:「說了半天,你也沒什麼高明的見解嘛!」

  馬瑞祥不溫不火,淡淡一笑:「成局,我說完了。」然後接著低頭吸煙。

  「嗯,馬探長提出的問題很有道理。」成默涵讚道,對重案中隊長狄若舟說:「狄隊長,你作為刑警大隊重案中隊的隊長,應該是專家中的專家了,你說說看,這些疑問有什麼合理解釋嗎?」

  狄若舟謙遜地笑了笑:「比起成局和賀大,我差遠了去了,哪是什麼專家啊。既然成局點了將,我就說說我的個人意見吧。我認為雖然仇殺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情殺的可能,據我們調查走訪,這高政航經常開會,這就奇怪了,銀行分理處恐怕抓業務遠比抓政治學習要多吧,既然他要忙著抓業務,哪來的那麼多會議呢?連他們家鄰居都很少見到他。會不會是金屋藏嬌,外面有個什麼小蜜啥的,引發恩怨情仇,導致雇凶情殺呢?還有……」

  趙龍山和狄若舟坐在一起,聽了這話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狄隊長,死的高政航,可是胡書記的內弟哦……」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閃電,照亮了會議室,照得眾人臉上慘白一片,緊接著,滾滾的雷聲如同飛馳的火車,從頭頂轟鳴著一連串響了過去。

  就在這雷聲中狄若舟聲音猛地提高了許多,彷彿要蓋過這雷聲似的:「我知道死者高政航是胡書記的妻弟!我也沒說他就有這方面的事情,我這只是就事論事,我們以前偵辦的涉及到銀行的案子,根據調查走訪掌握的情況,不少銀行官員都有情婦或者小蜜啥的,涉及他們的案件,許多都是因為這些事情引發的。如果要破這案子,就不能顧及那麼多,各種可能都要想到!」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雷聲已經消失了,但他沒注意到,聲音絲毫沒有降低音量,在靜靜的會議室裡,聽上去好像在和誰吵架一般。

  趙龍山等狄若舟說完,忙點頭陪笑:「對對,狄隊長說的沒錯,就事論事,只是設想嘛,嘿嘿。」狄若舟是趙龍山的頂頭上司,他哪敢和狄若舟唱對台戲呢。

  狄若舟這才放低了音調:「所以,我的意見是,一方面要著重查高政航的社會關係,查與他有仇怨的人,同時要詳細盤查已經掌握的涉黑團伙的情況,尤其是涉槍的團伙,這高個子兇手槍法很好,使用槍支作案恐怕不是第一次,很可能有前科,要從使用槍械作案被處理過的罪犯中查找,同時,要上內部網查找槍彈檢驗方面的資料,看看已經偵破和尚未偵破的案件中,是否有痕跡檢驗與本案類似或者相同的。如果有,盡可能並案處理……」

  刑警大隊長賀亞雷打斷了狄若舟的話:「偵查方向等一會我會……嗯……,成局長會作出安排,狄隊長只需要分析案情就行了。」他是個不善於隱藏自己想法的人,他的不悅清楚地寫在了臉上,因為案件分析會都是先分析案情,然後根據分析的結果確定偵查方向和犯罪嫌疑人範圍,這項工作一般是由案件負責人來部署的。既然刑警大隊長參與了案件偵破,作為下屬的重案中隊長當然也就沒權力指揮了,只不過,賀亞雷本來想說自己會作出安排,隨即想到這件案子成立了專案組,龍局長已經明確由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成默涵直接負責,所以,他這刑警大隊長也沒有權力進行部署,便趕緊改了口。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02

第21章 女局長(二)


  狄若舟倒不是真心要越權表現,他作為重案中隊長,隊裡的案件分析會都是由他來部署的,這只不過是習慣成自然而已,剛才聽賀亞雷的話之後,頓時醒悟。目無領導這可是每個領導都很忌諱的事情,雖然醒悟了,可一時卻不知該如何修正,只能陪著笑臉打了幾個哈哈:「對,請成局長指示。」

  其實,成默涵根本不在意誰來確定偵破方向,因為她不懂行,當然也不會瞎指揮,望著重案中隊副隊長吳淵問:「吳隊長,你還沒說意見呢。」

  吳淵作為狄若舟的副手,一向唯隊長狄若舟馬頭是瞻的,忙說道:「我完全同意狄隊長的分析意見,沒有什麼補充了。」

  成默涵又掃了一眼其他幾個刑警大隊領導:「你們呢?你們還沒說意見呢。」

  刑警大隊指導員郭俊立五十多歲了,是搞政工人事出身的,平時也主要負責大隊的政治工作,對刑偵也是外行,當然也不會亂開黃腔,便老老實實回答道:「成局長,案件偵破我不懂,也說不出什麼具體意見來,還是聽聽他們的吧。」

  副大隊長傅利也是老刑偵了,說道:「我基本贊同龐探長的意見,這案子從現在掌握情況看,很像一起有預謀有準備的仇殺,至於是什麼原因導致的仇怨,從我在銀行內部調查的情況來看,目前還沒有發現端倪,不過,我也覺得馬探長提出的幾點可疑的確值得我們重視,如果是仇殺,那殺死對方就是最主要的目的,而達到這個目的選擇很多,為什麼單單選擇在大白天,在停車場這樣的公眾場所進行襲擊呢?依我看,如果我們確定的仇殺方向是正確的話,那麼,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可能就是提出警告,也就是殺雞給猴看,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死高政航,從而達到警示效果。」

  賀亞雷對傅利顯然很看重,點頭道:「老傅說的很有道理,我完全同意,如果是這樣,這就很可能是一起犯罪團伙內部爭鬥導致的清洗事件。咱們的偵破方向就要確定在有組織犯罪上面來。」

  成默涵掃了一眼眾人:「還有不同意見嗎?」

  眾人都搖了搖頭。

  「你們說了半天,似乎都沒有解釋那乳罩裡面為什麼要寫那麼一串數字,這一點上難道就不能成為破案線索嗎?」成默涵作為女人,似乎對這一點特別注意。

  眾人相互看了看,都不說話。

  狄若舟說:「成局長,這個問題我們也研究過,大家估計可能是這個乳罩的主人寫的什麼密碼,比如銀行存款密碼之類的。目前,還看不出與案件有什麼直接的關聯,所以,從這上面還不好找線索。」

  此刻窗外,雷電交加,暴雨傾盆,密集得如同戰鼓齊鳴,彷彿千軍萬馬正在混戰。

  成默涵嗯了一聲,提高了音量:「那好吧,賀大隊長,你負責調兵遣將,分派工作,開展下一步偵破吧。」

  這一點賀亞雷已經預料到了,畢竟成默涵不懂行,這負責人更多是名義上或者說是宏觀上的,排兵部陣的具體工作,還得自己抄刀上陣。他不善於做表面工作,所以也不謙讓,只是對成默涵笑了笑,表達對領導的信任的感謝,然後咳嗽一聲,說道:「既然成局讓我分派任務,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目前掌握的資料還比較少。根據現有資料,初步確定這是一起有組織團伙犯罪,兇手一高一矮,使用一支仿五四式手槍和一支仿64式手槍,手段凶殘,行動計劃周密果斷,很可能有犯罪前科。咱們的偵破方向就圍繞這一點展開。下面,我分派具體工作。」

  賀亞雷頓了頓,在腦海中理了理思路,接著說道:「傅隊長,你繼續負責銀行內部調查,對今天案發前後在西城支行的所有人員重新進行清查摸排,每一個人都要詢問到,不能有一個遺漏的。」

  傅利一邊點頭,一邊認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賀亞雷又對狄若舟道:「狄隊長,你負責對停車場外圍的進一步調查,根據圍牆上發現的蹬踏痕跡判斷,兇手是翻牆從小巷逃走的,白天的工作沒有獲得線索,說明咱們工作不到位,你們一定要加大力度,對當時小巷商戶等人的調查,很可能是案件的關鍵突破口,要緊抓不放,重案大隊一二三小組參與這方面調查,要分片區負責,進行調查走訪,詢問一定要詳細耐心,要講究方式方法,必要時可以採取一些技術處理!」

  聽到賀大隊長這句話,聶楓心頭一沉,他到刑警大隊兩年多,對「技術處理」這個詞的含義當然很清楚,由於我們現有的偵破手段基本還是幾十年來傳統的調查走訪,摸底排查,以獲取破案線索,但知情人卻不一定配合警方工作,部分人對警方甚至還有牴觸情緒,更不用說配合工作了,為了獲取線索或者證據,不得已採用一些威逼利誘手段,對一些很可能知情的社會上的小混混,甚至還使用輕微暴力,這就是所謂的「技術處理」。當然,這種處理也得看人,弄不好要捅大簍子的,所以都需要大隊長同意才能進行,前提是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對方知情,而對方又拒不提供,正常工作方法已經窮盡仍然無效。適用的人也大多是本身就有劣跡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小偷小摸或者吸毒者等社會閒散人員。對普通群眾尤其是國家工作人員,原則上不允許適用。

  「技術處理」是偵破中一條不能在課堂上教授的偵破手段,是實踐中產生的,和刑訊逼供一樣,也是見不得光的,聶楓之所以擔憂,是因為這種方法的副作用很大,會加深少部分群眾對警方已有的牴觸情緒,甚至惡化警民關係,增加不安定因素。這些副作用賀亞雷當然知道,只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限期破案這個擔子太重,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得已只能打擦邊球,使用一些介乎於合法與違法之間的手段了。

  賀亞雷又對重案中隊副隊長吳淵說:「吳隊長,你帶領中隊四組,專門負責有組織犯罪方面的調查,要對全市包括周邊地區帶黑色會性質犯罪組織團伙全部進行梳理清查,要到市局和其他分局去瞭解相關方面情況,重點對涉槍團伙的調查瞭解,如果發現聯結點,立即申請並案偵破!」

  吳淵頻頻點頭,作著記錄。

  賀亞雷又對技術科科長江彥博說:「江科長,槍彈和鞋印兩個物證也是這次偵破的突破口,你們技術科要發揮技術優勢,不僅要將你們科以往槍彈鑒定資料和鞋印資料進行一次全盤梳理,看看有無發現,還要去其他分局和市局刑技部門,必要時可以到省廳,去調閱相關資料,力爭突破。」

  江彥博點頭答應,並轉身和聶楓、簡務帥低聲囑咐要聽清楚大隊領導交代的事情。簡務帥點頭如同搗蒜一般,沒口子答應,聶楓卻只是淡淡一笑,沒說話。江彥博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成局長和賀大隊長身上,對聶楓的反映倒也沒注意。

  賀亞雷又對指導員郭俊立說:「老郭,咱們把主要偵破方向集中在犯罪團體內部仇殺上,卻也不能忽視普通日常生活導致的仇殺,所以,我想請你帶案審中隊可以抽調出來的同志,必要時可以抽調責任區中隊的部分同志,對高政航社會關係進行詳細梳理排查,尤其是他的經濟收入,看看有無端倪。」

  案審中隊負責本轄區刑事拘留、提請逮捕手續的辦理和刑事訴訟案件的預審工作。一般是不負責調查走訪這些基礎工作的,而責任區刑警中隊負責各自片區的普通刑事案件的處理,工作量非常大,一般是不會抽調他們幹別的工作的,這一次,賀亞雷將他們也調動起來,可見賀亞雷對這件案子的重視已經到了全民動員的程度了。

  賀亞雷凝神片刻,又問郭俊立:「老郭,你幫我想想,還有什麼沒想到的。」

  郭俊立低聲對賀亞雷說:「賀大,咱們是不是讓成局協調一下社會管控方面的調查走訪?

  「對對,瞧我這腦袋!」賀亞雷拍了拍腦門,轉頭對成默涵說:「成局長,我和郭指導員商量後,覺得光靠咱們刑警大隊,力量不夠,是否能調動經偵大隊、治警大隊、巡警大隊以及派出所的警力,從他們管控層面幫助進行調查走訪,這樣才能盡可能多的發現線索。」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11

第22章 女局長(三)


  西城區公安分局直屬機構中,除了刑警大隊之外,還設有經濟犯罪偵查大隊負責經濟犯罪偵查的,治安警察大隊負責社會治安管控的,巡警大隊負責治安巡查等等,這些機構與刑警大隊是平級單位,所以,賀亞雷沒辦法指揮調度,只能讓成默涵來協調了。

  成默涵說:「沒問題,這些單位我去協調。」

  「太好了,如果有其他部門的配合,調查走訪的面就寬了,一定能發現線索的。」

  「好,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只要大家盡心竭力,一定能偵破這件案子。」賀亞雷對自己的部署還是充滿自信的。

  成默涵點點頭,環視了一下眾人,神情冷峻說道:「最後,我再強調一遍,這件案子的偵破是我們分局當前的首要任務,所有其他工作都要暫停下來,全力投入到這件案子的偵破中去,如果我知道有人陽奉陰違,拖拉懈怠,辦事不力甚至玩忽職守,遺漏了重要犯罪線索的話,不管是誰,我會將他一麻到底,直至開除公職,追究刑事責任!這一點,在下午的分局黨委會上已經給了我明確授權!希望不要出現這種不愉快的事情!好了,散會!」

  聶楓站起身正要離開,被江彥博叫住了,讓他和簡務帥到技術科辦公室研究一下部署會議安排的事情。

  所謂部署,其實也就是將賀亞雷在會上佈置給技術科的任務重複了一遍,又強調了一遍這件案子的重要性,然後才宣佈解散。

  聶楓明天要送蘇曉茉去醫院扎針灸,和江彥博請了明天上午的假。江彥博急著回家,也沒問什麼事,便點頭同意了。

  聶楓他們出到大樓門口,參加會議的人都走光了,一樓大廳裡空蕩蕩的,聶楓看著瓢潑大雨發呆,江彥博說:「小聶,你怎麼回去啊?要不要我送你和小簡你們兩個?」

  江彥博家與簡務帥同路,但卻與聶楓剛好相反,要送了聶楓再送簡務帥再回家的話,差不多要將城繞上一圈,雖然江彥博開的是技術科的公車,但聶楓還是不太好意思讓領導親自開車送自己,忙笑著說:「不用了,江科長,你送他就行了,我等雨小一點就出去打的回去。」

  「那好吧!」江彥博和簡務帥用手護住腦袋,冒著雨匆匆跑進院子,鑽進桑塔納車裡,開著車走了。

  等了好一會,雨不僅沒有小下去的意思,反倒更加猛烈了。不能再等下去,聶楓解開外衣兜在頭上,衝進了雨裡,一路踩著水花跑出了分局大門口,一直衝到街邊的公交車站候車亭裡,這才舒了口氣,頭上遮擋的夾克一大半都淋濕了,身上的衣服也大部分濕了,尤其是腳下,皮鞋成了水鞋,走起路來嘰呱響,好像踩在爛泥裡一樣。

  聶楓彎腰脫下皮鞋,將鞋子裡的水倒了出來,然後穿上,悶熱了一天,下場雨倒很涼爽。

  大雨瓢潑如注,街上車輛明顯減少了,等了半天,經過的出租車沒有一輛是空的,現在都晚上十點了,公交車已經停開了。再說也沒有從分局直接到聶楓居住的蘇曉茉家的公交車,中途要倒好幾趟車才能到。所以聶楓每天上班都要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才能保證准點到達單位。

  聶楓正焦急地等著出租車的時候,腰間的電話響了,是蘇曉茉打來的:「楓哥,你們開完會了嗎?」

  「開完了,曉茉,你還沒睡嗎?」

  「還沒呢,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回來啊?要不我下去物業管理那叫輛出租車來接你吧。」

  「不用了,曉茉,你眼睛不方便,別出門,不安全……」

  就在這時,聶楓望見一輛小轎車飛馳過來,水花飛濺,暗叫不好,閃身躲到公交站台廣告牌後,那轎車風一般飛馳而過,濺起的水花如水盆潑出的水,嘩的一聲灑在廣告牌上,幸虧聶楓見機快躲在了廣告牌後,身上沒濺到水,氣得他指著那遠去的轎車屁股大罵:「你他媽的有沒有公德心!」

  電話裡蘇曉茉問:「楓哥,怎麼了?你在和別人吵架嗎?」

  聶楓忙回答:「不不,沒事,曉茉,別擔心,這裡出租車多,我在等車呢,一會就回來了,你先睡,不用等我的。」

  「那……好吧,你要小心啊,別淋濕了,當心著涼。」

  聶楓答應了,扣了電話,正要轉到廣告牌前面去繼續等車,看見分局大門裡一輛車開了出來,車燈明晃晃的直刺眼。聶楓心頭一喜,用手擋住燈光,想看清楚是誰的車,順路的話搭個便車。

  轎車在雨水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拐彎開了過去,藉著分局大門口的路燈,看清楚了,是一輛奔馳GL級越野車。

  聶楓愣了一下,他的印象中,分局並沒有這種豪華越野車,分局領導坐的都是三四十萬的基本型奧迪A6,大隊領導一般坐二十萬左右的長豐獵豹(方便下鄉),而分局公務用車中巡邏警車一般都是桑塔納,越野警車一般都是北京2020,也有幾輛普通型三菱警車。至於奔馳這種高檔貨,別說他們分局了,恐怕市局裡也沒有,怎麼會在分局裡出現呢。

  在奔馳徐徐駛過的一瞬間,聶楓看清了車牌,排頭的是兩個「8」,這是本市副地級以上領導幹部的坐車才能擁有的編號,難道是市局領導下來了?也沒聽說過啊。後面好像是一連串的「6」,這個號碼可不好弄到,看樣子這車的主人十分尊貴。

  正在聶楓傻呆呆望著那奔馳轎車屁股發愣的時候,那輛奔馳GL停住了,隨即,倒車燈亮了,慢慢倒退到了聶楓身邊,接著,電動玻璃窗徐徐降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車裡傳了出來:「小聶,等車嗎?」

  是新來的副分局長成默涵!聶楓心裡不知怎地猛跳了一下,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是的……,成局現在……才回去啊?」

  成默涵只是分局副局長,充其量只是副縣級,分局局長也只不過是正縣級,連正局長龍成聚都不能享受的待遇她怎麼能享受到呢?就算她有錢買奔馳,可也沒辦法擁有副地級以上市級領導幹部才能擁有的車牌呀!

  「嗯,現在那麼大的雨,難得等到車的,上來吧,我送你!」

  「不了!成局,不用了,謝謝!」聶楓有些慌了,局領導用車送自己回家,可有些消受不起。

  「囉嗦!上來!」後車門從裡面打開了,成默涵的聲音堅定而不容商量。

  聶楓見狂風夾雜著雨水往車裡灌,這時候還真應了那句話,恭敬不如從命,更何況聶楓等了半天車很心焦了,又想早點回去,免得蘇曉茉在家裡擔心,趕緊彎腰鑽進車裡,回手把車門拉上,對成默涵感激說道:「謝謝您,成局。」

  「不用客氣,你家在哪裡?」

  「江景小區。」

  「哦,高尚住宅區哦,房價可不便宜,小聶看樣子混得不錯嘛。」成默涵話語中有幾分調侃。

  「不不,」聶楓急忙解釋,「是我父親的戰友家,我暫時住在他們家裡。」

  「哦,」成默涵點點頭,對司機說:「老魏,先去江景小區。」

  那司機遲疑了一下,微微側身謙恭地低聲說:「太太,湯總說……」

  「我知道,先送小聶回去,然後再去。」

  「好的,太太。」司機不敢再說,奔馳輕柔起步,轉了個彎,掉頭加速後拐上大街,朝前開去。

  聶楓不認識這叫「老魏」的司機,聽他居然稱呼成默涵為太太,吃了一驚,彷彿回到了舊社會官宦之家裡,情不自禁偷看了一眼成默涵。心想,難道這是成默涵自己的私家車?靠關係掛上了市級領導才能使用的專用牌照?那這叫什麼「老魏」的,可能是他們家聘請的司機。

  這年代有錢人越來越多,私人買輛上百萬的進口轎車已經不是什麼新聞,只不過,如果是一個市公安局裝備財務處的處長,那就讓人頓生許多異樣想法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去管得好,也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14

第23章 女局長(四)


  這位年輕幹練的女公安副局長原來很可能是貪官,這讓聶楓不由得一陣的翻胃。便側過臉望著車窗外的雨中街景,雨很大,街上偶爾有冒雨騎著自行車匆匆趕路的人。

  雨那麼大,這些人卻不得不冒著雨費力地騎著車往前趕路,只不過是為了能生活得更好。可是,當官的卻可以坐在舒適的上百萬的車裡,冷漠地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難道,當官的就一定比這些普通職工貢獻大,而且大到上百萬的奔馳與自行車的差別嗎?

  聶楓並不是一個憤青,但他此刻卻對成默涵產生了強烈的反感。成默涵作為國家工作人員,如果僅僅靠工資,恐怕一輩子的積蓄也買不起這部「奔馳GL」的,所以很顯然是靠黑色收入。對成默涵的公職身份與乘坐的車輛的不相當,以及車內車外的鮮明的對比,讓他不由得心頭一陣的煩亂,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叫車停下,自己寧可冒雨前行,也不願意坐這種贓車。

  只是,聶楓沒有這樣做,這個女人是自己的上司,自己這樣做,除了說明自己還沒有成熟之外,並不能帶來任何變化,甚至可能會引來禍端。法醫職業所要求的理性,讓他處變不驚,甚至喜怒不行於色。內心已經如翻江倒海一般,可臉上卻淡淡的看不出半點痕跡。

  就這麼默默地往前行駛了十多分鐘,兩人都不說話,成默涵一直仰著頭靠在真皮座椅上,合目養神,顯得十分的疲憊。忽然,她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問聶楓:「這兩個兇手究竟是誰呢?」

  聶楓知道她指的是晚上研究的那個案子,但剛才的憤青情感,讓他對成默涵產生了一種反感,所以當作沒聽見,依然側臉望著車窗外。

  「小聶,我問你呢!」

  「啊?」既然已經指名道姓,聶楓不可能裝作沒聽見了,忙轉過身來,一臉茫然:「成局長在問我嗎?」

  成默涵皺了皺眉:「這裡就我們兩個知道這件事,我不問你難道還問司機老魏嗎?」

  「呵呵,」聶楓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這偵破的事情是刑警負責的,我們搞技術的,只負責檢驗,提供結果,不負責分析檢驗結果在偵破中能否起到作用以及起到什麼作用。」

  成默涵輕輕歎了口氣:「是啊……」停了半晌,彷彿在紛亂的思緒中發現了頭緒,說道:「你說的的確是咱們現在刑偵的現實,就拿今天『8.12』現場勘查和案件分析會來說,刑警分析案情,幾乎沒有依據你們技術科的鑒定結果,只是說他們調查走訪的結果,然後確定偵查方向。而這個賀大確定的偵破方向,幾乎動用了整個西城區的警力,廣泛撒網,指望能撈上魚來。這樣的部署,又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恐怕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為什麼就不能把刑偵和刑事技術有效地結合起來呢?關鍵一點,還是搞刑偵的不懂刑事技術,而搞技術的,又不參與刑偵具體工作,這才造成了兩者的脫節!」

  聶楓心中一動:雖說這成局長沒有搞過刑偵工作,但對問題的看法還是很到位的,對現實中落後的刑偵手段有清楚的認識,尤其是刑偵和刑事技術的嚴重脫節。剛才因為懷疑成默涵是個貪官而對她產生的反感,因為成默涵這番話而沖淡了不少。就算她是個貪官,但有這種眼光,那也還有值得讓人稱道的地方。

  說到這件事,似乎引起了成默涵的頗多感慨,接著說道:「我正琢磨如何將刑事技術的結果轉化為刑偵工作的動力,要依靠科學來破案,而不是靠老一套人海戰術,廣泛撒網,不僅勞民傷財,收效甚微,咱們一些干警調查走訪時工作方法簡單粗暴,很容易引起民眾的反感。小聶,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有什麼好的意見嗎?」

  聶楓想起了自己剛畢業時碰的那一鼻子灰,不由淡淡一笑:「成局長,這都是領導思考的問題,這破案自古本來就是刑警的事情,哪用得著我們搞技術的小蝦米去費腦筋呢。」

  成默涵轉頭望了望聶楓:「你這話好像帶有點情緒哦。」

  聶楓心頭一凜,這女人眼光好毒,竟然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忙笑了笑:「怎麼會呢,刑警管破案,我們管化驗,天經地義各做各的嘛,能有什麼情緒呢。」

  成默涵意味深長地凝視了聶楓片刻,轉過頭去,說道:「我聽說,你剛畢業的時候,參與一起強姦殺人案的檢驗,當時確定的偵破方向錯誤,你向刑警提出了新的偵破方向,卻被嘲笑,後來無法破案,他們這才老老實實按你的建議轉變偵查方向,這才將案件順利偵破。對吧?」

  成默涵提到的這件案子,就是讓聶楓心灰意冷的那件碰鼻子案。案情很簡單:一名少婦被發現死在他們市的一個開放式公園比較偏僻的一塊草地裡,下身赤裸,身上有明顯的搏鬥痕跡,被扼頸致死。在屍體旁邊發現了一個使用過的保險套,但裡面沒有精液。據調查走訪少婦的丈夫得知,少婦當天上十一點的夜班,公園是她上班的必經之路,而這公園是開放式的,附近有建築工地,也有進城打工人員居住的棚戶區,人員成分複雜。

  案件分析會確定為民工或者閒散人員見色起意實施的強姦殺人,因死者強烈反抗而將其扼死,兇手戴上保險套試圖奸屍,可能是有人路過驚擾,也可能是因為屍冷的影響,或者因為害怕,總之沒有*就逃走了,慌亂中保險套遺失在了現場。於是,對整個地區上萬民工和社會閒散人員進行調查,但案件沒能偵破。

  聶楓當時是見習法醫,為了實踐自己的法醫物證檢驗知識,對現場提取的保險套表面粘附斑進行檢驗,意外發現保險套只有一面粘附有女性陰導(註:這個詞並非打錯了,而是該詞被認為系「國家規定的違禁字」,不得已木頭只好打了個錯別字,下同)上皮細胞,另一面只有保險套的潤滑油,並沒有檢出女性陰導上皮細胞。如果兇手戴保險套奸入死者陰導,則不可能只有一面粘附陰導上皮細胞而另一面卻沒有,所以,聶楓懷疑有人故意偽造現場,而根據死者死亡現場是公園比較偏僻角落,那個角落並不是死者上班必經之路,死者屍體外表檢驗沒有發現拖拽形成的擦拭傷,而身體衣著檢驗也沒有發現拖拽痕跡,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半左右,所以死者應該是自願來到這偏僻角落的。因此,兇手應該是死者認為可以信賴的人。最有可能的是他的親人,尤其是她的丈夫。

  聶楓興匆匆跑到重案中隊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探長趙龍山,受到了趙龍山陰陽怪氣的冷遇,又跑去告訴重案中隊隊長狄若舟,狄若舟倒是聽進入了,還派人去調查了一下,但有人證證明當時她丈夫沒有作案時間,所以也沒被當一回事。聶楓本想接著去找刑警大隊長賀亞雷,在重案中隊辦公樓走道裡無意中聽到了屋裡趙龍山和幾個刑警在議論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想爭功表現自己,心灰意冷之下沒再理這件事。

  案件拖了大半年未能偵破,由於這件案子發生在市區公園,市民反映強烈,市電視台進行了報道,鬧得人心惶惶,曾有一段時間上夜班的和晚上有事外出的女人,都由家人護送。刑警大隊長賀亞雷接受電視台採訪時,表示會盡快破案,市委主要領導過問,可案子卻遲遲未能偵破,刑警隊壓力非常大。

  重案中隊長狄若舟辦法用盡也沒偵破這案子,這才又想起聶楓的建議,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想法,重新對死者的丈夫等親人進行了詳細調查,結果很快發現了端倪,經過秘密偵查掌握了關鍵證據,傳喚了死者的丈夫,第一次審訊就供述了全部罪行。

  原來死者的丈夫是個單位的領導,有了新歡想與死者離婚,又怕因此影響仕途,與情婦商量之後,故意在其妻上夜班路上等她說有要事商量,將其騙到公園隱蔽處扼死,然後脫掉死者褲子,並將一個保險套展開,抹了一些死者陰導內分泌物後扔在了現場,偽造姦殺假象。由於慌亂,只抹了一面。而那個當時證明其沒有作案時間的所謂人證,就是其情婦。

  拖了大半年的案件終於偵破了,賀亞雷和狄若舟等專案組成員都記了功,卻沒人提到聶楓。狄若舟沒有說出破案線索來自於聶楓,是因為案件發生不久聶楓就把這條線索告訴了他,而他根本沒有重視,以至於案件拖延了大半年才偵破,如果說出來,自己不僅無功,而且有過了。趙龍山探長等幾個私下裡嘲笑聶楓的刑警則更不會說了,否則那才丟死了人。

  雖然狄若舟沒有說出真相,但心裡始終覺得對不起聶楓,見面也經常主動打招呼,遞根煙啥的。聶楓心裡很清楚,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卻也不想去爭這份功勞。只不過,因為自己的發現而將案件偵破了,聶楓覺得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畢竟,這是對自己能力的證明,這件事雖然打擊了他參與破案的積極性,卻讓他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充滿了自信。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18

第24章 盲女無邪(一)

 
  現在,成默涵忽然提到這件案子,讓聶楓很是意外,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狄若舟、趙龍山和那幾個嘲笑他的刑警是不會說的,成默涵怎麼會知道呢?聶楓略一沉吟,立即反應了過來:「成局,這是韓羽蓉告訴您的吧?這丫頭真是個大喇叭∼!」

  這件事聶楓曾經告訴過韓羽蓉,當時韓羽蓉剛來不久,就接受一件化驗檢材是否有陰導上皮細胞的案件,是在聶楓指導下完成的,當晚韓羽蓉請客,聶楓喝暈了,仗著酒興隨口就把這件事作為教訓說了。第二天清醒後叮囑韓羽蓉別把這件事說出去。現在看來,這韓羽蓉不守信用,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成默涵。

  成默涵笑道:「除了我,她沒告訴別人,再說這有什麼嘛,她替你鳴不平呢。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來,不重視科學,就一定會吃虧!讓刑事技術最大限度地發揮作用,將是我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小聶,你以後一定要大膽工作,有什麼好的建議和意見,可以直接告訴我。」

  聶楓笑了笑,他的手摸到了身下奔馳GL的真皮座椅,便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成默涵問:「今天這件案子的偵查部署,由於時間緊,所以沒有徵求你們技術科個人的意見,小聶,你覺得會議確定的偵查方向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聶楓遲疑了一下,想起看了那牆上蹬踏痕跡照片之後的想法,不過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不說,因為這只是一種想法,這種想法是否與事實相符,還沒有經過仔細檢驗,而且,能否對破案有幫助也不得而知,特別是,剛剛對成默涵的反感,讓他沒有興趣和她多說話,便笑著說:「賀大刑偵經驗豐富,部署周密,無懈可擊。」

  這句話只是誇賀亞雷,卻不提自己的意見,成默涵如何聽不出來呢,她好生看了聶楓一眼,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沉悶的氣氛中,車子在瓢潑的大雨裡又行使了一會,終於來到江景小區入口。

  大門保安室裡的三個保安從監控屏幕上看清了來車是豪華奔馳越野,車牌前面赫然兩個「8」排行,這是地廳級以上市委領導才能擁有的排行車號,後面那連續一串的「6」,又在宣告著來者的尊貴。三個保安立即打開了電動大門,並跑了出來,並排站在雨中敬禮。

  司機老魏有禮貌地輕按了一下喇叭表示回禮,然後將奔馳徐徐開進了小區裡。這讓聶楓對成默涵的反感稍稍減少了一些,她的私人司機對幾個保安這種社會底層平民也能如此有禮貌,而不狗眼看人低,足以顯示主人的有教養。

  在聶楓的指引下,奔馳來到了蘇家所在大樓樓下。

  小區主道路與住宅樓的樓道口有一條三四十米的通道,平時車輛只能停在停車場,所有通道上都不能停放車輛,此刻卻停著幾輛車子,堵住了道路,想必也是剛才冒雨回來的人,為了少淋雨而將車直接停在了樓道前的通道上,由於兩邊是綠化帶,奔馳沒辦法過去,只能停在了路口上。

  聶楓扭過頭,對成默涵低聲說了聲謝謝成局長,回身準備開車門下車,忽聽得身後成默涵說:「等等!」

  聶楓一回頭,只見成默涵遞過來一把紫色的雨傘,淡淡說道:「拿著,外面雨大。」

  外面雨的確很大,真可謂大雨傾盆,跑過這三四十米,估計也會淋成落湯雞。

  聶楓對成默涵的反感讓他本想拒絕,可話到嘴邊,他看見了成默涵那淡淡的神情,彷彿世間所有的事情都不想搭理,卻又不得不去搭理,不知怎的,聶楓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他接過了那把紫色的摺疊雨傘,輕聲說了句:「謝謝成局長!」隨後,打開車門,伸出雨傘撐開,下了車,回身小心關上車門,打著傘走到綠化欄杆旁,轉身過來,朝車裡揮了揮手。

  車裡沒有開燈,雨幕中更是看不清裡面成默涵的身影,聽見喇叭輕柔低鳴了一聲,徐徐啟動拐彎開走了。

  聶楓望著奔馳通紅的尾燈慢慢消失在雨幕中,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悵然,也不知是因為知道了上司貪官本色的失望,還是自己沒有抓住表現才能的機會而惋惜。

  這時,聶楓腰間的手機響了,在嘩嘩的雨聲中還是能隱隱聽到,他這才回身往樓道口走去,同時掏出了手機接聽。是蘇曉茉焦急的聲音:「楓哥,你回來了嗎?」

  「曉茉啊,我到樓下了,馬上上來。」

  「啊!真的?太好了,我給你開門!」

  「不,不用了,我帶的有鑰匙的。」

  聶楓雖然這麼說,卻也知道蘇曉茉一定會替自己開門的,因為她是一個性格文靜卻十分要強的女孩子。她這樣做僅僅只是想盡可能表現她生活能夠自理,與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蘇曉茉自幼就很好強,她父親蘇文浩曾經說過一件事,小時候有一次蘇文浩帶她外出乘公共汽車,車上沒有空位,售票員見蘇曉茉是盲人,便說:「哪位好心人能給這位殘廢姑娘讓個位子?」

  有人讓了位子之後,蘇文浩連聲感謝,拉蘇曉茉坐,可蘇曉茉卻根本不理父親和那好心的售票員的招呼。到了站之後,蘇曉茉才冷冷地大聲對那售票員說:「我是盲人,但不是殘廢人!」也不要父親的攙扶,自行摸索著下車而去,弄得那售票員尷尬不已。

  聶楓上電梯到了七樓單元,果然,防盜門開著,只不過防盜鐵鏈是拴著的,蘇曉茉的安全意識很高。

  聽到腳步聲,蘇曉茉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熟練地解開安全鏈,拉開防盜鐵門:「楓哥,你可回來了!雨越下越大,你老不回來,人家都急死了!搭到的士了嗎?那麼大的雨可不好搭車。」

  聶楓嗯了一聲,進了屋裡,回身將防盜門關好。回頭一看,只見蘇曉茉穿著一條真絲吊帶睡裙,上面有可愛的卡通小動物圖案,睡裙微微有些透光,裡面的淡紫色胸罩和三角內褲隱隱凸顯。甚至能看清楚蘇曉茉窈窕的身子的輪廓。

  這是蘇曉茉多年的習慣了,她回到家總要洗澡,然後換上睡衣或者睡裙,說這樣自由自在。她眼盲看不見,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誘惑力,蘇文浩夫妻也習慣了女兒這麼穿著,只是聶楓還不太習慣。他急忙調開目光,望了望客廳裡的等離子大屏幕數碼電視,正在播放音樂節目,這時蘇曉茉最喜歡也最不受眼盲影響的電視節目了。

  蘇曉茉拄著枴杖過來,循著聲音伸手摸上聶楓的肩膀,抓住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衣服:「哎呀都濕了啊!你跑回來的嗎?」

  「跑回來?呵呵,」聶楓被她逗樂了,「你也不怕我累著。」

  蘇曉茉又順著聶楓的臉摸上他的頭,揉了揉他的頭髮:「嗯?你的頭髮怎麼是乾的啊?」

  聶楓從分局辦公大樓跑出來的時候,用外衣夾克遮擋在頭頂,到樓下的時候,成默涵又給了他雨傘,所以,只是外衣和褲腳濕了,頭髮卻沒濕。

  聶楓望著她秀美的臉龐和那雙有著長長的睫毛的大眼睛正要解釋,一晃眼,看見了蘇曉茉吊帶睡裙寬闊的低胸處那道深深的乳溝,幽暗地延伸往下,被那淡紫色乳罩的蓓蕾絲邊遮擋住了,隨即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似蘭似麝的幽香,每次蘇曉茉靠近他,用手當眼睛撫摸他的時候,就能聞到這種幽香,他不知道是蘇曉茉使用的護膚品的香味,還是她的少女體香,不過每一次都會讓聶楓有些臉紅心跳,心慌意亂。

  聶楓急忙後退一步:「曉茉,夜深了,你先去睡吧,我洗個澡就睡。明早咱們還要去給你扎針灸呢。」

  「我還不想睡,沒事的,對了,我就猜到你可能會被雨淋濕,所以剛才給你熬了薑湯,我端給你,喝了再泡個熱水澡!先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幫你把溫水放好了,內衣也放在衛生間了。」說罷,蘇曉茉轉身,拄著枴杖,進了廚房,很快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24

第25章 盲女無邪(二)


  由於蘇曉茉看不見,所以蘇文浩夫妻都已經養成了習慣,家裡的東西的放置都是固定地方的,方便蘇曉茉使用,也方便她在房間裡行走。多年來,蘇曉茉對房間裡的佈局已經瞭如指掌,因此行動自如,幾乎不受眼盲的影響。平時房間的衛生都是蘇曉茉自己打掃,收拾得一塵不染。

  聶楓來了之後,剛開始沒這習慣,東西不放回原位,幾次差點將蘇曉茉絆倒,自責之下加倍注意,慢慢也就學會了。

  蘇曉茉很細心也很勤快,在生活上,與其說是聶楓照顧蘇曉茉,倒不如說是蘇曉茉照顧聶楓還要多一些。聶楓換下來的衣服褲子,差不多都是蘇曉茉幫著洗的,當然用的是全自動洗衣機,但晾乾、熨燙、折疊放好都是她做的,而一些貼身的內衣內褲,蘇曉茉從來都是手洗。貼身的東西,她嫌洗衣機洗不乾淨。

  聶楓接過薑湯一口氣喝了,感到全身暖洋洋的,也不知道是因為薑湯還是因為蘇曉茉的關懷。

  身上濕漉漉的很不舒服,聶楓謝了一聲,把碗遞還給蘇曉茉(她自己放才知道地方),然後拿著雨傘進了衛生間。

  蘇家房間很大,這衛生間也很大,呈長方形。外面一半是洗臉、洗衣服的洗漱間,中間用塑料簾子隔開,裡面是方便和洗澡的浴池。

  他將雨傘撐開了放在地上,浴缸裡果然已經放滿了水,伸手一探,溫溫的正好。三兩下脫光了衣服,溜進了浴缸裡。

  聶楓慢慢躺下,將身子都浸入溫暖的水中,只剩下臉部露在外面,仰頭靠著,全身放鬆,閉上眼睛,禁不住歎了一句:「啊∼!真舒服∼!」

  一整天的勞累讓他很是有些疲憊了,躺在溫水裡,感到十分的愜意,不知不覺中昏昏然睡了一小會。醒來的時候發覺,溫水的刺激和意識的放鬆,自己的海綿體竟然不知不覺間充滿了血液,直挺挺的,這讓他頗有些好笑。

  聶楓將眼睛睜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晃著腦袋四處望了望,發現頭頂側上方遮擋抽水馬桶和浴缸與外面洗漱間的塑料簾子沒有拉上,準備起來拉上,這時,他看見掛簾子的不袗橫桿上,掛著一個圓形衣架,衣架上夾著一條女孩的白色三角內褲、一件黑色底繡著紅色蕾絲邊的乳罩,還有一雙白色的長筒絲襪,那三角內褲上,印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小熊圖案。聶楓知道,這些女孩內衣肯定是蘇曉茉的。

  以前,蘇家的衣褲不分內外都是涼在客廳外面的寬大陽台上的升降衣架上的,而自從聶楓來了之後,為了避免尷尬,蘇曉茉母女貼身內衣的晾曬都很注意,都是洗好後掛在蘇文浩夫妻兩臥室的陽台上的。今天顏玫走得太急,隨手把臥室門給帶上了。蘇曉茉下午洗了澡換了內衣,洗過之後沒地方晾,便隨手晾在了衛生間裡。

  這些可愛的女孩的內衣褲讓聶楓感到臉上微微有些發燙,他是學法醫的,解剖過不少屍體,包括女性屍體,也詳細研究過女性身體結構,所以,按理對他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只不過,這女孩的內衣褲跟女孩的身體是兩碼事,他看多了女孩的身體(雖然差不多都是死了的),但卻沒見過多少女孩的內衣褲,尤其是這麼近距離地,又是一個熟悉的女孩的。

  蘇曉茉的內衣褲讓他自然聯想起了剛才看見的蘇曉茉穿著半透明的吊帶睡裙的樣子,跨下不由自主變得更是堅硬如鐵,這讓他不僅尷尬萬分,更有一種罪惡感,可一時之間卻又對它無可奈何。他閉上眼睛,可蘇曉茉內衣褲可愛的形象和蘇曉茉漂亮的臉蛋迷人的身子卻交換著在他腦海中浮現。

  聶楓感到心煩意亂,他坐了起來,想把塑料簾子拉上擋住視線,可那內衣的衣架就掛在這簾子的不袗鋼架上,就算拉過來也擋不住。

  聶楓把心一橫,嘩啦啦從浴缸水裡站了起來,伸手取下晾著蘇曉茉內衣褲的衣架,準備拿到門後掛在掛鉤上,再拉上簾子,不料他剛剛取下衣架,那乳罩卻從夾子上滑脫,往浴缸水裡掉,他眼疾手快,在乳罩即將落到水面時,及時地一把撈住了。

  正在這時,衛生間的門忽然打開了,蘇曉茉拄著枴杖一瘸一拐快步走了進來。

  聶楓嚇了一大跳,想也不想,下意識地趕緊用雙手擋住依舊高挺的海綿體,結結巴巴問道:「曉茉,你……你幹嘛啊?」

  蘇曉茉大大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前方,臉上滿是歉意:「楓哥,我忘了把下午洗了晾在這裡的內衣收起來,肯定影響你用淋浴了,真不好意思,我馬上拿走。」說罷,伸手往鋼架橫樑上摸去。

  蘇曉茉十歲開始眼睛就看不見了,所以對她來說,別人是光著身子的還是穿著衣服的並沒有區別,而蘇家為了怕影響女兒的生活,幾乎不在家裡接待客人,因此,家裡多年來都只有蘇曉茉和父母三人,蘇曉茉在家裡自由慣了,就算是衛生間,也是推門就進,反正她也看不見,而且又都是自家人,多年的習慣使她沒有衛生間別人在使用不能進這樣的概念,她唯一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是自己晾曬的內衣剛好在浴缸簾子橫桿上,影響了聶楓用淋浴洗澡,所以想也不想便推門進來取衣服。

  這不是蘇曉茉第一次闖聶楓正在使用的衛生間了,最初的時候聶楓感到非常的尷尬,蘇文浩夫妻也說過蘇曉茉,可蘇曉茉一句話就頂回去了:「我又看不見,再說他是我哥,有什麼嘛。」

  聶楓有心鎖上衛生間的門,但又怕這樣做會傷害蘇曉茉,隔閡他們本來很純淨的兄妹一般的感情,好在抽水馬桶、浴缸在衛生間靠裡的位置,與外面的洗漱間還有一道塑料簾子可以拉上遮擋,方便和洗澡的時候拉上塑料簾子,就算蘇曉茉進來,也只在外面洗漱間,聶楓這才感到自己最後的一點隱私得以保留。

  今天聶楓本來很累,加上淋了雨,又發現副局長成默涵很可能是個大貪官,心情有些沮喪,泡進浴缸裡的時候,也就忘了拉上塑料簾子了。等到想到的時候,這才發現掛簾子的橫樑上掛著蘇曉茉的內衣褲,而正要轉移的時候,恰好蘇曉茉開門進來。

  聶楓見她在空中摸索著找她的內衣褲,這才想起,她的內衣褲正被自己抓在手裡,而剛才她突然衝進來,自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拿著她內衣的手擋住下身,那內衣褲也就……

  這簡直太湊巧了,讓聶楓窘迫到了極點,蘇曉茉就在自己赤裸的身前,而她正在摸索的內衣褲卻被自己捂在下身,這要是被她知道了,那自己乾脆找個地縫鑽進去得了。

  蘇曉茉偏著腦袋,大眼睛閃了閃,疑惑地問道:「楓哥,看見我的內衣了嗎?」

  聶楓下意識地要將手中的蘇曉茉的內衣褲塞到她手裡,忽覺不妥,蘇曉茉肯定會問自己拿著她的內衣褲做什麼,那自己恐怕又只能找地縫鑽了,再說她的內衣褲剛才已經被自己無意中捂在自己的那個部位了,如何能就這樣還給她呢,那豈不是對純潔無暇的蘇曉茉的褻瀆嗎,好在他腦筋轉動奇快,忙疑惑地問:「我沒注意喲,是不是掉在地上了啊?」

  「是嗎?」蘇曉茉皺了皺眉,放開枴杖,一隻腳保持平衡,慢慢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聶楓趕緊將手裡的乳罩用圓衣架的夾子夾住,然後將夾著蘇曉茉內衣褲的圓形衣架輕輕放在浴缸外側邊濕漉漉的瓷磚地面上。

  蘇曉茉很快摸到了,哎呀一聲,說道:「還真是的,怎麼會掉在地上了呢?我記得我掛牢實了才出去的啊。」

  雖然蘇曉茉看不見,但聶楓還是下意識地用雙手擋住了下身,支吾道:「可能……可是是剛才我拉塑料簾子的時候,沒注意弄掉在地上了,肯定弄髒了吧?真不意思。」

  蘇曉茉拿著內衣褲站起身,笑嘻嘻說:「沒關係的,等一會我重新洗一下就行了,好了,你接著洗吧,我出去了。」拄著枴杖,走到外面洗漱間,將內衣褲放進臉盆裡,用水泡上,然後出了衛生間,回身把門帶上。

  聶楓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也不想泡澡了,打開淋浴噴頭沖洗了之後,出了浴缸,打開衛生間壁櫃。蘇曉茉已經將聶楓的換洗內衣包括睡衣放在了裡面。這一年多來,聶楓也習慣了蘇曉茉這種細心的照顧,將褲衩穿上,然後披上綢緞睡袍,繫好腰帶,用乾毛巾揉干了頭髮,再用梳子梳好,這才開門走了出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26

第26章 洩露


  蘇曉茉正斜躺在客廳的長沙發上,聽電視裡的音樂會。聽到門響,趕緊坐起來,在沙發上盤膝跌坐著,也不回頭,問道:「洗完了嗎?楓哥。」小腳丫那幾個白嫩圓潤的腳趾頭還在跟著音樂節奏點動著打拍子,好像卡通電影裡可愛的小白蟲。

  聶楓嗯了一聲,雖然剛才的事情蘇曉茉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但聶楓總覺得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其實自己沒做錯什麼,只不過剛好湊巧了。

  蘇曉茉說:「我去把內衣重新洗一下,你找自己喜歡的電視節目看吧,我洗完就睡了。」

  聶楓也希望早點迴避,看不見蘇曉茉,或許不會那麼尷尬,忙說:「不看了,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明早我送你去中醫院扎針灸。」說罷,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頭髮還沒乾透,這樣睡覺要感冒的,他又不喜歡用吹風吹,好在這悶熱的天很快就會幹透的,所以決定上一會網,等頭髮干了再睡覺。

  外面的風雨還是很大,但蘇家住房的隔音很好,窗戶關上之後,只能隱隱聽到外面的雨聲。聶楓打開電腦,然後脫了睡袍掛好,只穿著褲衩,坐在電腦桌前,先登陸本市新聞網看本地新聞。

  最醒目的位置上一條加黑加粗的標題立即引起了聶楓的注意:「本市某銀行分理處主任在停車場被亂槍打死,警方懷疑與黑社會內部仇殺有關!」

  聶楓心裡格登一下,這條新聞後面這句話說得那麼肯定,他們怎麼知道的?處於偵破階段的案件,尤其是偵破方向和嫌疑人範圍,那屬於偵查秘密,絕對不能洩露的,如果確有必要披露,也必須經過層層審批,案件分析會剛剛結束不久,時間那麼短,不可能是獲准披露,難道有人將偵查秘密洩露給了新聞媒體?

  不知道這個消息局領導是否已經知道,聶楓又仔細往下讀了全文,報道內容很簡短,但有兩個地方引起了聶楓的注意,一個是「發案的銀行內部停車場圍牆上發現了幾個不完整鞋印。」另一個是「警方將加大力度,對停車場周邊商戶進行徹底拉網調查走訪,對知情者可能會使用必要的調查措施。這裡,媒體也呼籲市民積極提供破案線索。」

  這兩個細節,讓聶楓確信,一定是參加案件分析會的人將消息走漏了。仔細看了看報道的記者,名字叫郭嬡,聶楓記起來了,這好像是市電視台的一個漂亮女主播,經常在電視台見到,聽說她還是報社、市新聞網的兼職記者,很厲害的。

  看到這個消息讓聶楓非常著急,如果兇手也看見了這條消息,恐怕會及時採取措施銷毀罪證,比如留下鞋印的鞋子。而這句「對知情者可能會使用必要的調查措施」,稍稍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意味著什麼,所以,周邊商戶就算有知情人,也會被嚇住,甚至可能因為害怕而逃走。

  這個發現讓聶楓很擔心,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想把這個消息向領導匯報,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撥給誰。

  分局領導的電話他一個都沒有,分局幾百號人,怎麼也輪不到他向局領導匯報工作,論私交更談不上,只知道他們技術科科長江彥博的電話。當他撥了幾個號碼之後卻又停住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到處亂說的好,連報告刑警大隊長賀亞雷都不太妥當,因為審批對外披露偵破消息的權力,只有主管副局長才擁有。所以,最合適的當然是報告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成默涵。

  想起成默涵那輛上百萬的奔馳,聶楓又沒興趣了,說不定就是這個女貪官洩漏的,自己傻乎乎報告上去,白白惹人笑話,上次被趙龍山探長他們嘲笑狗拿耗子的事情,讓他真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思了。

  聶楓放下電話,繼續看新聞,白天在市中級法院審理的那起農民工搶劫殺死銀行女職員的案件,只有一條簡單一句話消息,那件案子在這數百萬人的大城市裡太不起眼,也沒人關心。

  坐了一會,頭髮干了,聶楓關了電腦,拉滅了電燈,躺在床上,將毛毯蓋在小肚子上。客廳裡電視早已經關了,蘇曉茉已經回房間睡下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在這幽暗的雨夜裡,聽著窗外的風雨聲,本來是很有詩意的,可聶楓心裡卻十分的煩亂,閉上眼睛,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翻來覆去老想著今天的兩件案子,想著偵破方向的洩漏將給偵破帶來的不利影響。

  烙燒餅一般翻來覆去滾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知道,這都是因為剛才看見的那個消息的影響,雖然自己有千般理由,卻總扛不過「責任」這兩個字,誰叫自己選擇了警察這一行呢,當初選擇學法醫而不是臨床醫生,就是自小萌生的對維護正義的這種使命感和成就感的崇敬。

  他長歎了一口氣,心想:算球!還是打電話把這個發現說了罷,大不了又被嘲笑狗拿耗子,反正已經被嘲笑過,也不在乎多一次。

  聶楓一骨碌爬起來,摸黑坐在電腦桌前,拿起電話,這才想起自己也沒有成局長的電話,怎麼辦呢?

  對了,找韓羽蓉!她與成局長情同姐妹,一定有她的電話。

  聶楓撥通了韓羽蓉的手機,還好,沒關機,聽著電話裡彩鈴歌聲「愛上你是一個錯」——

  人生有許多難關要過

  自古是情關最讓人難受

  也許我命中注定情海中顛簸

  為你我付出這麼的多

  卻讓我痛到有苦不能說

  因為我愛你就像那飛蛾撲向火

  ……

  剛聽到這裡,電話接通了,傳來韓羽蓉開心的笑聲:「喂∼!聶師哥,這麼晚還沒睡啊?」

  電話裡很吵,好像有很多人在說笑,還有音樂聲,聶楓說:「蓉蓉,你在幹嘛啊?這麼吵!」

  「咯咯咯,」韓羽蓉開心地笑著,「我在參加湯哥的生日paty呢。」

  「湯哥?」

  「就是成姐的老公啊!」

  「成姐?」聶楓聽這稱呼很熟,卻一時沒反應過來。

  「唉!你這木頭腦袋,成姐就是咱們新來的成局長啊。」

  「啊?成局長和你在一起?」

  「是啊,今天是湯哥的生日,開了個大型生日晚會,本來我和湯哥請假了,說要陪你去吃大閘蟹喝酒,但既然改到明天了,所以我就來了嘍,對了,你也來吧,我和湯哥說一聲,派車去接你!」

  「不不!我不來了,」聶楓可沒興趣參加一個不認識的人的生日宴會,「我找成局長有點事,急事。」

  「你找她,幹嘛打我電話啊?咯咯咯,你腦袋秀逗了嗎?」韓羽蓉開心地笑著。

  「我不是沒成局長的電話號碼嘛,所以才找你問問。快說吧!不敢多打擾你happy,帥哥們還在等你跳舞了吧。」聲音太吵,聶楓不想多說,調侃道。

  「去你的!那些小屁孩,我才看不上眼呢!可惜你不來,要不然我們倆跳,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嘻嘻嘻嘻」

  「得得得!越說越不靠譜了。趕緊告訴我成局長的電話號碼,我真有急事。」

  這時,聽到電話那邊有個女人的聲音問韓羽蓉:「蓉蓉,跟誰通電話這麼高興啊?男朋友吧?」聽聲音好像就是副局長成默涵。

  「哈!說曹操,曹操到!成姐,有位帥哥找你!說有急事!嘻嘻。——小心湯哥聽到了吃醋哦,嘻嘻嘻」韓羽蓉笑得更開心了。

  「調皮!什麼帥哥!到底是誰啊?」

  「你聽就知道了,給!」

  電話傳遞到了成默涵的手裡:「喂?哪位啊?」

  聶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說道:「成局長,我是聶楓。」

  「哦,小聶啊,找我有事嗎?」

  「是的,我剛剛在咱們市新聞網站上,看到了對高政航被殺案的一則報道,裡面披露了今晚案件分析會上剛剛確定的偵破方向等重要的偵查秘密……」

  「什麼?」成默涵聲音猛地抬高了,片刻,又壓低了聲音,「你等等,我到外面接!」隨即,響起了高跟鞋的卡卡聲,背景的說笑聲小了,換成了嘩嘩的雨聲。

  隨後,成默涵的聲音響起:「小聶,究竟怎麼回事?」

  看樣子不是成默涵說出去的,聶楓這才輕舒了一口氣,便把自己在網上看見的那則消息複述了一遍。

  「怎麼搞的?誰幹的!……」成默涵的聲音聽得出在拚命克制自己的憤怒,沒有聽到說話聲,只有高跟鞋的卡卡聲響著,顯然成默涵在來回踱步思考,片刻,又響起了成默涵的聲音:「很好,小聶,你做的很好,我立即聯繫市電信,將這條消息撤掉,希望能來得及!好了,我先掛了……」

  「等等!成局長!」聶楓遲疑了一下,還是叫了聲。

  「還有事嗎?」

  「不知道報紙和電台是否有類似報道。」

  「對,你提醒了我,我馬上核查所有新聞單位。」

  「還有,成局長,如果這消息洩漏,我擔心案發現場周邊商戶中的知情人知道後會因為害怕而躲起來……」

  「嗯,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我立即打電話給賀亞雷,將對商戶的調查行動提前,立即著手進行……,嗯……,就以查暫住證為由吧,讓片警出面。好了掛了啊,再見!」

  「再見,成局長。」聶楓回答。

  嘎吧一聲,電話掛斷了。

  聶楓慢慢將手中電話聽筒放了回去,心中暗想,這成默涵處事果斷,不愧是當領導的料。話又說回來,但凡貪官,多少都還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也到不了那一步。

  事情辦完了,聶楓的心也踏實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28

第27章 雨夜超能力(一)


  窗外依舊大雨磅礡,偶爾雷聲轟鳴,聶楓關了燈躺在床上,一時沒有睡意。心裡一直在想著這個案子,不知怎的,他心裡還是有一種希望,希望自己能幫助成默涵偵破這件案子。

  唉∼!要是自己那天出現的那種超能力還在,那就好了,看一眼就知道兇手是誰了。算了,不去想了,就算想又能有什麼用,也懶得再試,前兩天還時不時測試一下,看看能否出現那種能力,可一直沒出現,乾脆不去想更好,閉上眼睛睡大覺!

  有時候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你刻意努力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偏偏做不到,可你打算放棄的時候,你希望的事情卻又不經意間降臨在你的頭上。

  聶楓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由於前幾天都在反覆地反著運氣調息,這半睡半醒時分,人的意識已經處於一種空靈狀態,潛意識開始起作用,他忽然覺得丹田小腹有一股氣流在蠢蠢欲動,就像一個剛剛睡醒的小耗子,抬著腦袋四周亂看。

  他還處於似睡非睡狀態,潛意識繼續在起著所用,自然而然地開始運行起這幾天他一直在反覆進行的反運功法,六股氣流彙集在一起,慢慢朝他的頭頂奔去!

  就在即將到達頭頂那一刻,他醒了。

  他是被狂喜驚醒的,這個景象太熟悉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那一刻,他具有了一種超能力,一種可以從死人的眼睛裡看見死人最後看見的景象的能力!還能讓女人動情的能力!雖然只有兩分鐘,但已經足夠了,而現在,他一直渴望的逆運功法產生的氣感又出現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沒等他狂喜,就發現氣感已經消失了,就在他坐起來的那一瞬間,潛意識主導的氣感消失不見了。

  他立即凝神靜氣,要將那失去的氣感找回來!

  這幾天他已經練習這種逆運功法不知道多少次,熟得已經不能再熟了,意念啟動之間,丹田氣感隨之而動,恰如逃回了老鼠窩的那小耗子,忘卻了危險,又探出了腦袋,蠢蠢欲動!

  聶楓拚命壓制住內心的狂喜,將那六股氣流合而為一,迅猛地朝頭頂衝去!

  轟∼!

  又是頭腦裡一陣轟鳴,如同上一次那種感覺,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想看看是否出現那鮮紅的世界,可是房間裡漆黑一片,他正要去開檯燈,屁股剛一挪動,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將房間照得鮮紅一片!

  閃電照亮的房間應該是慘白的,可此刻在聶楓的視野裡,已經變成了紅燦燦的!

  哇∼!他大叫了一聲,激動得身子都在發抖,出現了!自己期待好幾天的超能力又出現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使勁擰了大腿一把,痛得他一咧嘴,——不是夢,是真的!

  他一骨碌下了床,猛地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衝進客廳裡,想去開防盜門,打出租車去分局驗屍所,查看高政航的屍體眼睛的瞳孔,他要找出那個兇手來!可他又猛地站住了——兩分鐘,上一次超能力出現只持續了兩分鐘!而兩分鐘他甚至還來不及坐電梯到樓下!

  來不及!怎麼辦?他原地轉了個圈,他急於要找一個證明,蘇家房間裡不會有屍體,整個大樓都不會有,除非遇到鬼了,怎麼辦?對了,女人!女人如果看了自己這時候的眼睛,就會動情的,就會主動獻吻甚至還可能會獻身,就像第一次超能力出現時韓羽蓉那樣!

  女人!女人在哪裡?

  敲開鄰居?鄰居裡或許有適合的女人,但深更半夜的,鄰居絕對不會擅自開門,等他們搞清楚是鄰居叫門的時候,兩分鐘早就過去了!

  蘇曉茉!

  他腦袋裡快速出現了這個名字,房間裡就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蘇曉茉!

  來不及想,他衝到蘇曉茉臥室前,一把擰開圓鎖把門推開,——蘇曉茉和他一樣,晚上睡覺從來不鎖門。這是蘇曉茉從小時候失明時開始,蘇文浩夫妻的要求,這樣他們可以隨時照看她。而對蘇曉茉來說,家是最安全的,也不需要鎖門。

  聶楓衝進了房間,摸索到門邊的開關,啪的一聲打開了屋裡的電燈。

  蘇曉茉依舊沉睡著,天很熱,她只在小腹上蓋了一條薄毛毯,正仰面而睡,真絲睡裙已經翻上大腿,露出了裡面的三角內褲,是什麼顏色的聶楓已經看不出來,因為此刻他的眼中都是一片鮮紅,只是一晃眼間看見那神秘的三角區位置好像印得有一個可愛的卡通小熊。

  聶楓幾步衝到床邊,抓住她的身子亂搖著:「曉茉,快醒醒!快啊!」

  蘇曉茉被他搖醒了,嘟噥著問:「楓哥?……幹什麼啊?」

  「快起來!」聶楓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那只抓住蘇曉茉身子的右手手心裡,怎麼有一團柔軟而極富有彈性的東西,隨即猛然醒悟,自己緊張慌亂之下,竟然正好抓住了蘇曉茉的一隻乳房。

  他急忙放開,雖然只有一兩秒時間,可他已經敏銳地感覺到,蘇曉茉沒穿胸罩,他的手心裡還留有她乳峰頂上的小櫻桃的感覺。

  蘇曉茉沒有發覺聶楓剛才無意中吃了她的豆腐,因為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聶楓著急的語氣上,吃了一驚,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猛地坐了起來:「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你看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啊!」

  「啊∼!看……看你的眼睛?」蘇曉茉顫聲問道。

  「是啊!快看我的眼睛,仔細看!」聶楓凝視著蘇曉茉那雙美麗的瞳眸,期待著那柔情似水含情脈脈的出現,他不是要乘機占蘇曉茉的便宜,他只是想用蘇曉茉受自己眼神的影響而動情,來證明自己超能力已經恢復,只需要這一點就行了,然後他會跑回房間關上門,等兩分鐘滿了再出來解釋。

  可是,蘇曉茉眼神並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怔怔地望著前方,反倒是一張俏臉變得慘白沒有血色,話語也十分的驚恐,隨即一把抱住了聶楓的兩臂:「楓哥!你的眼睛怎麼了?」

  「沒怎麼,我讓你看我的眼睛!快看啊!」聶楓還是緊張地盯著蘇曉茉,期待著出現韓羽蓉嘟著小嘴主動獻吻的那一幕。

  「看……?怎麼看?……我看不見啊!」蘇曉茉又是驚恐又是傷心。

  這句話猶如當頭棒喝,聶楓猛地一震,這才想起,蘇曉茉是個盲人,盲人怎麼能看得見呢?

  天啦∼!聶楓使勁在自己腦袋上捶了一下,我怎麼這麼倒霉啊!——終於盼到這一天的時候,身邊卻只有一個盲女!

  「屍體!」聶楓想起來另一種檢驗,掙脫開蘇曉茉的手,猛地站起來,心急火燎地在房間裡亂轉,狂叫著:「屍體!曉茉,哪裡有屍體?快告訴我哪裡有屍體啊?」

  「楓哥∼!」蘇曉茉跌跌撞撞爬下床,朝著聶楓的聲音方向撲了過去,沒想到聶楓此刻正好轉身往門口跑,她看不見,而一隻腳又扭傷了站不住,腳下一軟,一跤向前跌倒。

  聶楓剛邁出一步,見此情景,動作快如閃電一般轉過身一把托住了她的身子,可他匆忙間轉身,重心已經不穩,而蘇曉茉往前跌倒的力量又比較大,撞得聶楓一起朝後摔在了地上。

  蘇曉茉顧不得別的,緊緊抓著聶楓,慌亂地帶著哭音嘶聲問:「楓哥!你……你到底怎麼了?」

  這一跤,把聶楓給摔清醒了不少,見蘇曉茉神情慌亂,死死抓著自己,全身都在顫抖,顯然是害怕之極,急忙一骨碌做起,隨即將她攙扶起來,一邊查看她是否受傷,一邊說:「曉茉,別擔心,我沒什麼事!」

  「你騙我!」蘇曉茉抓住聶楓的雙肩,「你剛才說你的眼睛怎麼了?……還說……還說屍體……,我好怕!」她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黃葉。

  聶楓頓時明白了,自己在雷電交加的深夜,突然衝進蘇曉茉的房間將她搖醒,要她看自己的眼睛,——讓盲人看東西本來就很怪異了,接著又在房間裡到處找屍體,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正常人也會被嚇一大跳,鐵定會認為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更別說是一個看不見的盲人了,難怪蘇曉茉嚇得臉色煞白,身子亂顫。

  聶楓感到心裡很歉疚,輕輕扶住了蘇曉茉的纖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柔聲道:「對不起,曉茉,我把你嚇著了,我真的沒事!剛才……剛才只是做了個惡夢……,沒事了,真的,你摸摸我的眼睛,真的沒事的。」

  蘇曉茉顫抖著雙手,撫摸上聶楓的臉頰,摸到了他的眼睛,感覺很正常,這才一下子軟倒在聶楓的懷裡,緊緊摟著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哭聲中充滿了驚恐、擔憂、害怕,還有慶幸和委屈。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30

第28章 雨夜超能力(二)


  聶楓摟著蘇曉茉的腰,她的腰很柔軟纖細,用手在她後背輕拍著,柔聲寬慰著她。

  「我還以為……嗚嗚嗚……楓哥你……嗚嗚……出了什麼事了呢……嗚嗚嗚……」蘇曉茉在聶楓的懷裡一邊抽噎地哭泣著一邊說道。

  「嘿嘿,對不起啊,曉茉,」聶楓隨口編著故事,「我夢見了一個死人突然活了,全身是血,伸著血淋淋的手抓我的眼睛,我嚇壞了,這才亂跑亂叫的……」

  這個胡編的夢把蘇曉茉嚇得摟緊了聶楓。就在這時,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得房間裡紅彤彤的,青春美麗的蘇曉茉似乎變成了一個血人,聶楓還不習慣這種視野,不由得心裡打了個突,隨即,一連串的滾滾雷聲,從頭頂滾了過去。

  蘇曉茉被雷聲嚇得身子猛地一抖,更緊地摟住了聶楓。聶楓也摟緊了她,希望這樣能給她多一些安全感。

  兩人就這樣緊緊擁抱著。

  不一會,聶楓發現視野裡的鮮紅正在迅速消退,而眼前蘇曉茉房間裡傢俱物品的顏色也在快速地恢復正常,不由得歎了口氣,超能力又要消失了,而自己卻沒有能夠證明是否恢復了那兩種讓他想起來就興奮得渾身發熱的超能力。

  由於天熱,聶楓睡覺的時候只穿了一條褲衩,上身是赤裸的,而蘇曉茉也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裙,裡面也只穿了一條小三角內褲,沒戴乳罩。兩人緊貼著摟在一起,剛開始蘇曉茉是因為恐懼、擔憂和委屈,而忽視了男女肌膚之親的感覺,此刻知道沒事之後,肌體的感覺便迅速恢復了正常,她因為是盲人,所以肌體的觸感神經比常人更靈敏,立即強烈地感覺到了聶楓成熟男人肌體的誘惑。

  她停止了哭泣,想要掙脫出來,卻感到全身發軟,一個少女第一次被男人幾乎赤裸地緊緊地抱著,這種刺激不是她能經受得了的。

  聶楓感到蘇曉茉身子好軟,好燙,似乎是熱血在她體內正洶湧奔流,她胸前兩團柔軟而充滿彈性的乳房,緊貼在自己的胸腹之間,她的哭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自從多年前與初戀情人唐語芹分手之後,已經好多年沒有這種經歷了。此刻重新體會到,很快便熱血沸騰了,他感到下身的頂天柱迅速抬起頭,抵在了蘇曉茉的私隱處。

  蘇曉茉身子哆嗦了一下,頭貼在聶楓的臉頰上,呢喃著喚道:「楓哥……」

  聶楓知道,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咬牙輕輕推開了蘇曉茉,瞧了一眼窗外瓢潑似的大雨,掩飾著說道:「曉茉……,我沒事了,我剛才……剛才沒關窗戶……」

  蘇曉茉呆呆地站住了,原本潮紅的嬌嫩臉蛋上立即變得煞白,她輕輕咬了咬嘴唇:「嗯,那你快回房間睡吧……」

  聶楓轉身要走,又站住了,回頭瞧了瞧蘇曉茉,見她臉上滿是淒涼,頓時明白了,蘇曉茉誤會自己嫌棄她是盲人,而不願意和她好。便走回去扶住她的胳膊:「曉茉,對不起,我……」

  「沒事,楓哥……,我……我知道的……」蘇曉茉瘸著腿走到床邊坐下,對聶楓勉強笑了笑:「你回去睡吧。」

  聶楓猶豫了一下,在蘇曉茉身邊坐下,凝視著她美麗的大眼睛,心中有些酸楚:「曉茉,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

  「是嗎?」聶楓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這讓蘇曉茉心中一暖,臉上展開了快樂笑容,拉住了聶楓的手,「我也相信會的!」

  聶楓問道:「蘇伯伯帶你去醫院檢查過是什麼原因導致失明的嗎?」雖然在蘇家住了這麼長時間了,但這個問題他卻一直沒有問過,生怕揭他們心頭的傷疤。

  蘇曉茉神情黯淡了下來:「去過,我剛失明的時候,爸爸、媽媽帶我去過很多醫院,省內的、省外的,還去了北京,反正全國有名的眼科醫院差不多都去過了。檢查確定視神經已經完全萎縮,具體原因一直沒查清楚,不過估計很可能是小時候生的那場大病,那一次我差點死了,住院用了大量的各種各樣的藥物,中藥西藥都有,醫生說可能是其中某些藥物引起我的視神經中毒,導致神經萎縮。所有的醫生都說我的視神經已經完全萎縮壞死,現有醫療技術,根本沒辦法恢復我的視力。我爸媽不相信,花了很多錢給我治療,各種方法都用過了,各種偏方也都用了幾大疊,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一次次的失望之後,這才絕了念頭。」

  「曉茉……」聶楓心裡挺不好受,想安慰一下她,卻不知說什麼好。

  蘇曉茉隨即展顏一笑:「沒關係的,楓哥,我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如果真的恢復視力之後,我還怕不習慣呢!嘻嘻。」

  聶楓知道蘇曉茉是個堅強的女孩,她不願意讓別人同情。所以聶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嗯,那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給你扎針灸呢。」

  「好的,楓哥晚安!」蘇曉茉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抬起手擺了擺。

  「晚安!」聶楓起身走到門邊,關上燈,將房門輕輕拉上,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蘇曉茉慢慢躺下側身而睡,將毛毯蓋好,閉上眼睛,片刻,長長的眼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滲出,滑過粉嫩的肌膚,滾落在了雪白的枕頭上。

  …………

  聶楓躺回到床上,他睡不著,剛才超能力的突然恢復給他帶來的驚喜還在震撼著他,雖然沒有能夠檢驗是否真正恢復了,可那種超能力出現時的整個視野一片通紅的奇妙景象,卻與上一次完全相同,這讓他確信,十有八九已經恢復了這種能力。

  為什麼這一刻會恢復呢?他清楚地記得,前幾天他每天都要試驗許多次,都沒反應,而今天中午在支行停車場檢查高政航的屍體的時候,他也曾經試過一次的,並沒有任何反應,剛才那是第二次,為什麼就出現了呢?

  自己沒有做任何別的事情啊?就是躺著睡覺而已,——難道與睡覺有關?這個推斷很快就被否定了,因為第一次出現超能力的時候,並不是在睡覺,說明跟睡不睡覺沒關係。那又是什麼原因呢?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今天晚上與那一天有什麼別的相同點。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兩點了。還是睡覺吧!

  他仰面躺下,閉上眼睛正要睡,忽然猛地又坐了起來,對了,時間!肯定與時間有關!很可能這超能力不能連續出現,每出現一次,需要一定的時間恢復,才能第二次出現。

  他掐指一算,從那天到今天,正好五天,難道,這超能力每使用一次,需要用五天的時間來恢復嗎?

  對!一定是了!

  聶楓高興得猛地拍了一下巴掌,肯定是這樣了。那就等五天,五天之後再試驗一次就知道了。

  聶楓滿懷希望地閉上眼,想盡快入睡,可是,腦海中一會兒是超能力出現後自己偵破重大案件的超級爽,一會又是漂亮的妹妹看見自己的眼睛後主動獻身,好半天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烙燒餅,直到腦海中浮現起蘇曉茉的身影,這才心靜了下來,回憶著蘇曉茉柔軟的身子,纖細的腰肢,真絲睡裙下的飽滿豐乳,這才悠悠地睡去了。

  這一覺睡得甚是舒暢,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聶楓一骨碌爬起身,想起昨晚發現的偵查秘密洩露的事,趕緊將電腦打開,想看看那新聞還在不在。

  聽到聶楓房裡有動靜,蘇曉茉推開房門,探了個腦袋進來:「楓哥,起來了嗎?快出來洗漱,吃早餐了!」

  聽她輕快的話語,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似乎並沒有受昨晚上那件事的影響,聶楓很高興,回頭答應了一聲:「好的,馬上來!」隨即快速打開網頁,登陸市新聞網,那則消息已經不在了。聶楓還不放心,用「高政航」作為關鍵詞進行搜索,出來的都是以前高政航如何開展他們分理處崗位大練兵活動,以及講話發言之類的老新聞,所有關於那件案子的報道全部不見了。

  這個成局長,還真有一套嘛,聶楓暗自讚了句。關掉電腦,出到客廳,只見客廳一角就餐區的餐桌上,已經擺上了熱氣騰騰的小籠湯包、熱稀飯、熱狗香腸、鹹鴨蛋,還有滿滿兩玻璃杯的乳白色的牛奶。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32

第29章 太陽傘


  廚房裡傳來蘇曉茉的聲音:「你快去洗臉漱口,我在煎雞蛋,馬上好了!」

  蘇曉茉眼盲看不見,沒辦法做複雜的菜餚,但煮稀飯、煎雞蛋啊什麼的簡單廚藝,卻還是能做的,味道也還不錯。當然,小籠湯包和鹹鴨蛋她做不了,這兩樣是她清早起來下樓到小區服務社小吃店裡買回來的。她能做的事情從來不讓別人插手,要不然她會生氣的。

  聶楓洗漱完,蘇曉茉的煎雞蛋也做好了,兩人坐下開始吃早餐。

  餐桌旁邊放著一份晨報,這是蘇曉茉下去買早點的時候一併買回來的。

  聶楓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腿受了傷,還跑來跑去的做了那麼多事情,真難為你了,將來誰要娶了你,那可真是幸福死了!」

  蘇曉茉俏臉一紅,也不說話,低著頭喝豆漿。

  聶楓一邊喝著豆漿吃小籠湯包,一遍翻看著報紙,忽然,他定住了,新聞網上的那則消息,在晨報頭版赫然醒目的展現著!

  怎麼回事?成局長不是核查所有的新聞單位了嗎?怎麼沒撤掉晨報上的新聞呢?不知道昨晚上他們的行動是否有成果。如果消息洩露,知情人躲起來了,那這件案子恐怕就麻煩了!聶楓凝神思索著。

  「有什麼好消息嗎?」蘇曉茉沒有聽見聶楓吃早餐的聲音,還以為他專注著看報紙了呢。

  嗯,聶楓隨口應了聲。

  蘇曉茉以為今天的報紙有引起聶楓興趣的重要消息,聶楓才看得這麼入迷,報紙她是看不見的,但聶楓能看見就已經讓她很有成就感了,有些得意地說道:「不知怎麼的,今早上晨報特別緊俏,我去的時候就只剩幾份了,聽賣報的劉大叔說,幸虧他去得早,先拿到了報紙,說是好多報刊亭今早上都沒晨報賣呢。」

  聽了這話,聶楓心中一動,頓時想起,晨報一般都是晚上定稿交付印刷廠印刷,半夜開始發送了。昨晚上自己給成默涵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過了,估計是成默涵核查到晨報報社的時候,報紙已經定稿交付印刷,而他們趕到印刷廠的時候,部分晨報已經分送出去,只截住了其中一部分。

  消息既然已經洩露,只能希望昨晚上的行動能有所收穫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蘇曉茉搶先起身:「我去開門!」拿過枴杖拄在腋下,來到門邊,問了聲:「誰啊?」

  「是我,曉茉開門了啦!」

  一聽這聲音,蘇消磨驚喜地叫了聲:「是蓉姐!」隨即將防盜門打開。

  韓羽蓉比蘇曉茉大幾個月,她以前來過蘇家幾次,都是找聶楓來的,所以兩人認識,韓羽蓉性格開朗,兩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曉茉,早啊!」韓羽蓉一陣風飄了進來,拍了拍蘇曉茉的肩膀,隨即一眼看見餐桌上的早點:「好香!吃什麼好吃的?哈,小籠湯包!」走到餐桌前,伸手抓了一個放進嘴裡,「嗯,真不錯!師哥,你們還真會享受嘛。」

  「你怎麼來了?」聶楓放下報紙問。

  「我專門打電話給科長請了假,開車送你和曉茉去中醫院扎針灸呀!」

  蘇曉茉感激地說:「哎呀,那怎麼好意思。」

  韓羽蓉將蘇曉茉攙扶著坐下:「說的什麼話,我正好找借口偷懶不上班呢,所以不用感謝我的。」

  韓羽蓉又伸手去抓包子,聶楓倒轉筷子輕輕打了她的手一下:「髒不髒!不會用筷子啊?自己去拿!」

  韓羽蓉笑著吐了吐舌頭,跑進廚房拿了一雙筷子:「其實我已經吃過了,就是看你們吃的香,這才想搶著吃兩個。」說著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

  三人吃完早餐,韓羽蓉幫著蘇曉茉洗了碗。看時間差不多了,聶楓進衛生間收起昨晚上晾在這裡的成默涵借給他的雨傘,出來說道:「行了,走吧!」

  聶楓盯著聶楓手裡的雨傘:「咦∼?你怎麼會有成姐,啊不,成局長的雨傘的?」

  「昨晚她借給我的,——你怎麼知道這雨傘是成局長的?」聶楓有些奇怪。

  「怎麼不知道!這雨傘是湯哥,也就是成局長的老公今年春天出國考察,從歐洲買回來送給她的,是純手工製作的限量版哦,雨傘的骨架都是太空合金材料製作的,拿在手裡很輕,這傘布表層塗有特殊塗料,可以阻擋紫外線之類的有害射線對皮膚的傷害,骨架和撐桿上鑲嵌有許多水晶瑪瑙甚至還有紅寶石藍寶石,太陽底下,會放射出五彩繽紛的光線,就好像身上披著一件絢麗的披肩一般,很漂亮的。」

  「哦?」聶楓拿起雨傘撐開看了看,果然如此,昨晚上因為反感這成局長是貪官,沒注意這雨傘還有這麼多的特別之處,細細一看之下,發現傘柄上刻著一行英文:「Holdfasttodreams(緊緊抓住夢想)」笑了笑:「成局長有這麼個好老公,送了這麼貴重的傘給她,難怪要緊緊抓住這個夢想的了。」

  「是啊!不過成局長對你還真不錯,把這麼貴重的太陽傘竟然給你擋雨,我都心疼啊。知道不?這把傘價值五千美元,折合人民幣四萬多呢!」

  聶楓想起了那輛上百萬的奔馳越野,還有那一連串的「6」,撇了撇嘴,嘟噥了一句:「哼,貪官嘛,有的是錢……」

  「你說什麼?」韓羽蓉瞪大了眼睛,「你說成局長是貪官?」

  「沒……沒有啦,我說他老公有的是錢,要不怎麼買這麼貴的太陽傘給成局長呢。」

  「那當然!湯哥是咱們市裡赫赫有名的民營企業家,市政協副主席啊,經常上電視的!」

  聶楓隨口問了句:「誰啊?」

  「湯德榮湯主席!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啊!」

  「哦?是他?」聶楓平時對政府領導官員一般不在意,除了市長、人大主任和政法委書記知道是誰之外,其他市領導都有些什麼人不清楚,看新聞多了也能認個臉熟,卻經常弄不清誰是誰,不過,這位湯德榮他卻知道,雖然不知道他是市政協副主席,卻知道他是個慈善家,經常捐資助學、捐資抗災,建希望小學啊什麼的,還出資上千萬成立了一個德榮基金,專門資助成績優異考上大學卻交不起昂貴學費的貧困大學生,所以經常上電視,記得好像年紀不大,不到四十歲,個子挺高,有點瘦。

  蘇曉茉一直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裡,欣喜地插話道:「湯主席啊,我知道,老爸老媽都經常說起他的。」

  蘇曉茉的父親蘇文浩是文化局社會文化處處長,母親是市報社記者,而湯德榮經常捐資助學,所以與他們經常打交道。

  聽了韓羽蓉的話,聶楓發現自己可能誤解了成局長,問:「湯主席是不是有一輛奔馳越野?」

  「是啊,奔馳GL,一百五十多萬呢,他公司資產好幾個億,一輛奔馳算得了什麼啊。」

  「德榮是獨資公司?」

  「不是,好像是股份有限公司,湯哥是控股股東,公司董事長。聽說他們公司正在謀求上市呢。」

  聶楓苦笑:「那奔馳是湯主席的啊?我還以為是成局長的呢。」這下明白了,湯德榮是市政協副主席,屬於市領導,當然可以擁有「8」排頭的副地以上市領導專用車號。

  「成姐的專車是奧迪啊,幾個副局長的坐車都一樣的。不過昨晚上她說要換成長豐獵豹警車,說是分管咱們刑偵,下鄉走土路方便。你居然認為那奔馳是成姐的,」韓羽蓉說到這裡開心地笑了,「嘻嘻,虧你想的出來,咱們警察吃公家飯的,誰敢用奔馳作專車啊?」

  「我……我以為是她自己買的私家車唄。」

  韓羽蓉搖頭道:「成姐這方面很注意的,好像他們經濟上都是AA制,分得很清楚的,成姐就怕人說她閒話,畢竟她以前一直是市局管裝備財務的。」

  聶楓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成局長坐奔馳從分局出來,正好我在門口等出租,她用車送我回來,還把這太陽傘借給我擋雨。所以我以為那奔馳是她自己的。」

  「你忘了人家還有老公了?那是湯哥派去接她的!昨天是湯哥的生日,嘻嘻,昨晚成姐開完會好久才來,被罰了好幾大杯紅酒呢。」

  聶楓為自己對成默涵的誤會感到有些內疚,人家好心開車送自己回家,連老公的生日都耽誤了,還把這麼貴重的太陽傘給自己擋雨,自己卻認為人家是貪官,對人家愛搭不理的,真是好心沒好報!

  聶楓將那精製的太陽傘收攏,小心折疊好,似乎這樣可以彌補一些自己的內疚似的。

  三人下樓,坐韓羽蓉的紅色豪華雅閣車前往市中醫院。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35

第30章 黨委擴大會


  西城區公安分局黨委會議室裡坐滿了人,一個個表情嚴峻,彷彿空氣都要凝固了似的。

  成默涵一大早就派出人員前往新聞媒體調查,究竟是誰洩露了消息,剛剛得到報告,說經調查,是重案中隊長狄若舟把消息洩露給媒體的。成默涵十分生氣,打電話給刑警大隊長賀亞雷,讓他通知狄若舟立即到她辦公室,這才得知狄若舟已經帶隊去兇案現場附近開展調查去了。

  成默涵很奇怪,昨晚上通知的,怎麼現在才去。立即親自打電話給狄若舟,這才得知昨晚上狄若舟根本沒帶隊去調查走訪。今天上午才匆匆帶隊去的,結果發現相當一部分商戶一大早本來開了門,又把商舖門關上,人也不知道去哪裡去了,剩下的人重案中隊雖然採取了一些非常規取證手段,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成默涵感覺事情鬧大了,便向局長龍成聚做了匯報。

  龍成聚立即決定召開分局黨委擴大會議,所有副局長等黨委成員參加之外,刑警大隊正副職領導、重案中隊正副職領導和四名探長、技術科科長、警務督察科長以及案發現場片區派出所所長列席。中心議題當然是如何處理這起嚴重的違規事件。

  分局局長龍成聚鐵青著臉盯著眾人不說話,左手夾著的一支香煙的煙灰已經老長一截,顯然好半天沒吸了。這種情況對他這個老煙鬼來說是很不容易出現的,說明他腦海中被別的事情把注意力都吸引了,而忘掉了自己還在抽煙。

  這讓龍成聚忘掉抽煙的事,當然就是昨晚上案件分析會洩密的事情。

  政委顧利景和副局長成默涵分坐龍成聚兩側,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重案中隊長狄若舟身上。刑警大隊長賀亞雷等隊領導全部到齊,神情有些沮喪,各自低著頭不說話。

  成默涵終於打破了沉寂,冷聲問狄若舟:「你是如何將案件分析會的消息告訴媒體的?」

  狄若舟歎了口氣,神情很是沮喪:「成局,我是市電視台和市新聞網特約警方信息員,案件發生時記者郭嬡就打電話問了我這件案子,我當時沒有說,昨晚上她又打了電話,問的偵破情況,我想著這案子現在攤子鋪開這麼大,如果能集中一下線索就好了,就告訴她案件分析會的一些情況,我也想盡早破案,希望媒體能幫忙,所以才……」

  「砰∼!」龍成聚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煙灰缸都翻了,「狄若舟!你腦袋進水了嗎?你是第一天當警察啊?你腦袋有沒有保密這兩個字?擅自發佈消息!——你眼裡還有沒有大隊長、主管副局長,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傢伙?」

  「對不起……龍局長……」狄若舟耷拉著腦袋。

  「對不起有個屁用!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死者,對不起老百姓對我們的信任,對不起頭頂的國徽!」龍成聚手指著狄若舟吼道,額頭上青筋突突跳著,花白的頭髮因為頭顱的猛烈抖動而顯得有些凌亂了。

  會場上靜悄悄的,只聽到龍成聚呼呼的喘氣聲,半晌,才轉頭對成默涵說:「默涵同志,你繼續!」

  「嗯。」成默涵又問狄若舟:「你說的那個記者郭嬡,是不是市電視台的那個女主播?」

  「是的,她既是主播,又是記者。以前重案中隊的一些案件偵破消息都是告訴她的,昨晚上我沒想太多,沒想到會這樣……」

  「昨晚上我打電話告訴你,讓你立即組織重案大隊警力,會同片警,以查暫住證為名立即對案發現場周邊商戶進行調查,你為什麼一直推遲到今天上午十點多才開始?」

  狄若舟垂頭喪氣說:「我……我回家後,我老婆和我吵架,她一直吵鬧不停,我睡不了,就吃了幾顆安眠藥,到客房裡睡,成局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迷迷糊糊的,記得好像有這麼件事情,想起來起不來,就睡著了……」

  分局很多人都知道,這重案中隊長狄若舟的老婆是個典型的潑婦,嫌他干公安沒個早晚,日子沒法過,一直在和他鬧離婚,好多年了,狄若舟就是不同意離,一直拖著。

  龍成聚吼道:「老婆和你吵?吃安眠藥睡著了?哼!偵查任務來了,別說是安眠藥,就是喝了敵敵味,也得往上衝!」

  狄若舟沮喪地嘟噥道:「真要喝的是敵敵味到好了……」

  他這話不知道是說敵敵味不會睡著了誤事,還是因為誤了事丟人恨不得當時喝的是敵敵味。

  龍成聚手裡的香煙已經燃到了頭,他手指感到了煙頭的灼熱,這才把桌子上剛才被他一巴掌拍的震翻了的煙灰缸倒轉過來,將煙頭扔進煙灰缸裡,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抽了一大半的軟中華,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旁邊的政委顧利景忙打燃火機給他點了煙。

  成默涵對龍成聚說:「龍局,事情差不多都明白了,你看怎麼辦吧。」

  龍成聚深深吸了幾口香煙後,理了理頭髮,沉聲說道:「我認為,狄若舟同志必須暫時停職反省,寫出深刻檢查,並向紀檢委把情況詳細說清楚。黨委將根據他自己的檢查反省情況,和這件事對專案偵破的影響,決定如何處理。狄若舟同志停職期間,重案中隊由副隊長吳淵同志暫時負責。——各位黨委委員有沒有不同意見?」

  政委顧力景分管政治處和紀檢委,聽了這話忙點頭道:「我完全贊成龍局的決定!」

  成默涵等其他黨委委員也都點頭同意。

  「那好!」龍成聚轉頭對顧力景說:「老顧,你們紀檢委要立案徹底調查這件事,如果只是違反警規警紀,要拿出處理的書面意見,報黨委研究。如果觸犯刑律,構成徇私枉法或者瀆職,移送檢察機關處理!」

  「好的。」政委顧利景點點頭,「我們一定認真調查。」

  狄若舟臉色蒼白,低垂著腦袋不說話。旁邊的副隊長吳淵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以前他都是唯狄若舟的馬頭是瞻的,現在忽然把他推倒第一線,他腦袋一時還沒轉過彎來。

  這個決定讓在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件事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以前也發生過類似擅自向媒體披露偵查秘密的事情,一般都是不了了之。沒想到這一次卻動了真格的。由此可見,這件案子對龍成聚有多麼重要。

  龍成聚冷聲對狄若舟說:「若舟同志,你表個態吧。」

  狄若舟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昨晚上案件分析會上的激揚已經蕩然無存。他依舊低著腦袋,語音很緩慢,說道:「我違反了保密規定,黨委作出這個處理決定我完全能理解,我一定配合好紀檢委的調查,不管將來黨委對我作出什麼處理,我都誠懇接受。」

  龍成聚哼了一聲,掃了一眼眾人:「我只希望這件事其他專案組的同志能引以為戒,『8.12』案件事關重大,是我們分局當前的首要任務,這一點我已經反覆說了,可有的人就是不聽!如果昨晚上就及時採取行動,採取必要的取證措施,很可能就發現破案線索,甚至已經抓獲兇手了!可是呢,消息走漏,又不及時亡羊補牢,那麼多人都躲起來了,裡面就可能有掌握破案線索的知情人!」

  頓了頓,龍成聚又深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說到這裡,我順便講一下警民關係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為什麼報紙新聞一說警察要到某條街調查走訪,好多人都躲了起來呢?這是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們一些同志忽視了警民關係,忽視了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忘記了自己維護一方平安的神聖使命!這種對人民群眾漠不關心的態度是要不得的!」

  龍成聚手指頭咚咚地敲擊著桌面,花白的濃眉皺到了一起:「還有些干警,自以為了不起,把自己擺在了特權地位,認為自己是特權階級,忘記了我們的權力是人民給與的,不是你從娘肚子裡帶出來的!對群眾生冷橫推,吃拿卡要,甚至還有的干警警匪勾結,魚肉百姓!一些老百姓不理咱們,見了咱們就像見了瘟神,到處躲,這是為什麼?——不是老百姓變了,是我們有的干警的思想變了!是這些蛻變了的干警的冷漠行為傷了老百姓的心啊!這樣下去很危險的,同志們!」

  會議室裡靜的連落一根針都能聽到。大家都目不轉睛望著龍成聚,連狄若舟都抬起頭,靜靜地聽著。

  龍成聚歎了口氣:「這個問題值得我們每一位干警好好思考!想當年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在刑警隊當偵查員——我可是老偵查員出身哦,干刑警十多年呢。那時候,我們公安那可真算得上是老百姓的保護神!不僅是保護神,更是貼心人!看過電影《今天我休息》嗎?那可是我們那時代和諧的警民關係的真實寫照啊,同志們!那時候我們下去調查走訪,群眾踴躍積極報告線索的那種熱情,想起來都讓人感動啊!」

  龍成聚彷彿陷入了對幸福往事的回憶,從以往的警民關係,到五條禁令警規警紀,到公安隊伍建設,再到政治思想教育等等,滔滔不絕一直說了一個多小時。臨近中午下班,這才收住話頭,說道:「好了,這些以後我還會反覆講的,默涵同志、亞雷同志,你們要馬上根據情況的變化,調整偵查方向,深入細緻地開展調查走訪工作,堅決在掛牌督辦期限內完成市委、市局交給我們的這項艱巨的任務!」

  成默涵和賀亞雷都挺直腰板回答:「是!」

  龍成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宣佈散會。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38

第31章 女法官(一)


  市中醫院門診部有三層樓,除了針灸室門前人挺多的之外,其餘人科室人不太多。有些科室房門大開著,裡面卻沒有醫生。醫生沒病人來,閒極無聊,到別的科室串門去了。

  聶楓在二樓針灸室門的長椅子上坐著,韓羽蓉陪蘇曉茉進屋裡扎針灸去了。裡面分男女病房,女病房裡有的女病人脫了衣服扎針灸,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方便進去照看,心裡有些慶幸韓羽蓉來幫忙了。

  坐得無聊,聶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雲煙,一晃眼看見對面牆上貼著的禁止吸煙的告示,忙將香煙放入口袋,轉著腦袋左右看了看,見走道盡頭處有一個小陽台,估計那裡應該可以吸煙的。

  聶楓來到陽台上,探腦袋朝下望了望,下面是草坪,一條小徑蜿蜒曲折穿過,還有幾棵垂柳,樹陰下的小徑邊上有幾條長石椅,幾個病人正懶洋洋地斜坐在椅子上閒聊著。

  聶楓四處瞧了瞧,並沒有人注意他,背過身,悄悄摸出香煙,彈出一根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才叼在嘴裡,又回頭望了望,還是沒人注意,這才摸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往香煙頭上湊。

  「喂!這裡不准吸煙!」一個尖利的女高音在他身後響起,嚇得聶楓手一哆嗦,火機差點掉在地上,忙轉身一看,只見幾步遠處的科室門口,站著一個矮胖的女護士,穿著雪白的護士服,圓圓的臉蛋像個大燒餅,臉頰上的雀斑很顯眼,跟燒餅上的黑芝麻似的,手裡抱著一個鐵殼子病例,正仰著燒餅腦袋,凶巴巴盯著他,「你這人怎麼回事?這是醫院,不是你們家客廳!」

  喲,還真兇哦,聶楓知道理虧,急忙將打火機關了,放進口袋裡,取下嘴裡的香煙,捏了捏已經被燻黑了的香煙頭,陪笑道:「好的,不抽!還沒點燃呢!嘿嘿嘿。」

  燒餅護士又瞪了他一眼,大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轉過身,扭著幾乎找不到腰的矮胖身軀,嘎巴嘎巴踩著高跟鞋腳步走了。

  聶楓笑著搖搖頭,摸出香煙盒,將手裡那還沒點燃的香煙塞了回去。

  「聶警官?」一個女孩子遲疑的聲音叫道。

  聶楓一抬頭,只見一位年輕女子正望著自己,很面熟,定睛在再一看,認出來了,原來是馬偉福搶劫殺人案法庭上的那個冷面女法官葉凌薇,她手挽著一個中年婦女,兩人模樣有些相像,估計應該是她母親。

  葉凌薇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連衣裙,顯得很樸素。雖然聶楓對女孩子的衣著時尚不很在行,但也看得出來,這種款式應該是幾年前流行過的,如果不是葉凌薇不講究衣著,就可能是家境不怎麼好,只能買一些款式過時了的衣服。

  她旁邊那中年婦女,衣著也很樸素,穿了件小白碎花短袖襯衣,灰色長褲。

  「葉法官啊,來看病嗎?」聶楓將香煙塞進口袋,微笑著迎了上去。

  「嗯,我請了假陪我媽來看看病。」葉凌薇扭頭對那中年婦女說:「媽,這位是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聶警官。」又瞧著聶楓介紹說:「這是我媽。」

  聶楓忙雙手放在身側,恭恭敬敬說了句:「伯母好!」

  葉凌薇的母親名叫周丹雲,是個老教師,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點頭道:「好好,是聶警官對吧?」

  聶楓被她這麼一瞧,總覺得好像丈母娘在瞧女婿一般,不由有些窘迫:「是,我叫聶楓。耳雙聶,楓樹的楓。」聶楓說完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麼清楚。

  「嗯,好名字。你年紀輕輕的也來看中醫?」

  「不不,我是陪朋友來扎針灸的,伯母您呢?您看啥病啊。」

  「失眠∼!哎!老毛病了,總也睡不著,就算睡著了也不安穩,小小一點動靜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弄得這腦袋啊一天到晚都是昏昏沉沉的。也不敢老是吃安眠藥,醫生說了安眠藥有依賴性,對身體有影響,我這把年紀了,還能指望啥呢,就指望有個好身體唄,唉,也不知道中醫管不管用……」

  「媽∼!」葉凌薇搖了搖周丹雲的胳膊,「人家聶警官可不聽你這些嘮叨的。」

  周丹雲笑呵呵道:「對對,瞧我,說著說著又跑題了,呵呵呵」

  聶楓很理解地說道:「哪裡,伯母說得很對,毛主席不是也說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伯母,聽說打太極拳可以治療失眠,您不試試看?」

  「試過了!沒用,--不是太極拳沒用,是我這腦筋不管用!那軟綿綿的動作一會上一會下,我怎麼也記不住,記得後面的吧,就忘了前面的,硬胳膊硬腿的怎麼也練不像,一個月練下來,失眠沒治好,倒把腰板給扭了,不敢再練,也沒那時間,改作業都改不完呢,學生的作業堆成小山,看著心急,有時候啊凌薇還抽空幫幫我,就這還忙不完呢,哪有那閒心去慢悠悠打太極拳哦……」

  周丹雲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葉凌薇放開她的胳膊,抓著她雙肩往門診房間裡推:「媽,看你!您快進去瞧醫生吧,這回子人不多,等會人多了,可要排隊了!」

  「那你陪聶警官聊著,我先去看病。」周丹雲朝聶楓揮揮手,被女兒葉凌薇推進房間去了。

  葉凌薇從房裡出來,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啊,我媽就喜歡嘮嘮叨叨的,讓你煩了吧。」

  「哪能呢,老一輩都是這個樣子的了,我媽還要話多呢,伯母要是和我媽比起來,那整個一沉默的人!」

  葉凌薇撲嗤一聲笑了,忙抬起手背擋在紅唇前,瞟了一眼聶楓,又把頭扭開了,聶楓看見她嘴角那淺淺的一個小酒窩,很是好看,只是不知道另一邊有沒有,禁不住側目瞧過去。

  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葉凌薇察覺了,忙掩飾地抬頭看牆上的衛生宣傳畫,一抹淡淡的紅暈卻悄悄染紅了她的臉頰,看上去格外嬌美,如果不是法庭上看見她面若冰霜,還真沒辦法將那個冷面刑事法官與眼前這柔美的女孩聯繫在一起。

  一時找不到話題,兩人都有些尷尬,聶楓望了望走廊上,真希望蘇曉茉她們這時候出來,那就可以藉故離開了,可卻沒見到她們的身影。

  聶楓決定找個話題打破尷尬,便輕輕咳嗽了一聲,把兩手插進褲子口袋裡,問道:「對了,葉法官,馬偉福那案子宣判了嗎?」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聶楓就暗罵自己笨,韓羽蓉說了那案件宣判時間另行通知,自己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葉凌薇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快啊,還要合議,上審委會研究,至少得十天半個月吧。」

  「被告人會判死刑嗎?」

  「這可不好說。」

  「你不是法官嘛,判不判那還不是你們一句話。」聶楓話語中顯然有調侃的味道。

  葉凌薇臉一紅:「你也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具體辦事的,拿主意的是審委會,是院領導,只不過掛我們的名字而已。」

  聶楓當然知道葉凌薇說的是事實,我們國家司法體系中,合議庭是法定審判組織,但重大案件需要審委會研究決定,而審委會成員(一般由院長、副院長和業務庭庭長組成)很多情況下是不參加合議庭庭審的(人太多,也沒辦法都參加),於是乎,就出現了法庭上坐著的法官沒有決定權,而有決定權的法官卻不參加法庭審理的現象,也就是所謂的「判的不審,審的不判」,這也是司法改革的一個重要課題。

  「你太謙虛了……」聶楓客氣了幾句,客氣完了,卻又找不到話題了。

  不過,剛才聶楓的這個話題葉凌薇卻還想往下談,她遲疑了一下問:「你覺得,習慣左手的人,用右手真的沒辦法形成那種傷口嗎?」

  聶楓心中一動,這個女法官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嗎?自己一直在擔心這件案子,總覺得不踏實,究其原因,都是因為那刀口的走向,如果真是錯案,那現在糾正還來得及,否則等人都槍斃了才發現錯了,那可就全完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41

第32章 女法官(二)


  不過,聶楓也不希望自己的想法影響法官的思路,雖然說死刑案件判決的最終決定權在審委會,由於審委會成員不參與庭審,也不看卷,主要靠主審人的匯報,所以,主審人的作用也是非常重要的。

  聶楓問道:「這案件是你主審嗎?」

  「嗯,但是這法醫學我一點都不懂,法庭上聽了辯護律師說的,覺得有一定的道理,心裡很不踏實,很想找你質詢一下的,但又怕被拒之門外……」

  「怎麼會呢!法院的人來我們科室詢問瞭解,我們都是熱情接待的,更別說象葉法官這樣的美女了。」

  聶楓嘿嘿乾笑了兩聲,發現葉凌薇羞得連耳後根都紅了,有些奇怪這個女法官怎麼這麼怕羞,又後悔自己怎麼這麼油嘴滑舌,其實聶楓並不是隨便和女孩子開這種玩笑的人,但可能是葉凌薇太文靜太內向,讓他無意識地象多說話來打破尷尬吧。

  葉凌薇低聲說:「你……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哦對,」聶楓趕緊收斂笑容,想了想,認真地說:「死者脖頸上的傷是從頸前部切入,割斷氣管和食道,然後順勢滑向右頸部,割斷大血管,然後才出刀。從頸前部到右頸部深度創腔深度大致相等,創緣十分平滑,尤其是創底是平直的,沒有明顯的起落,這種創傷,只有力道拿捏很平衡的情況下才可能形成,所以應該是慣用手才能做到。」

  「非慣用手不能形成嗎?」

  「不行的,如果只是簡單地把手伸直了揮一刀,慣用手和非慣用手形成的創傷可能差不多,但死者的傷口是從頸前部繞行到右頸側,有一個弧形的行走線,好比用刀削土豆皮,慣用手能削的很光滑平整,但非慣用手削出來的,恐怕就是坑坑窪窪的了。」

  「我明白了,非慣用手由於力道拿捏不準,所以從喉嚨切割到右脖頸,形成的創腔不會那麼光滑,創底也不可能那麼平直!」

  「就是這個意思。」

  葉凌薇呆住了,定定地望著前方,好一會,才問道:「你也認為這案件是一起錯案?不對啊!如果不是馬偉福殺的,他為什麼要承認呢?」

  聶楓搖搖頭:「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沒說這是一起錯案,是不是錯案,得由你們法院說了算,我只是從法醫角度提供一些技術上的幫忙。當然,我說的也不一定准,如果有必要,你們可以重新進行補充鑒定啊。」

  葉凌薇搖了搖頭:「合議庭不同意……」剛說到這裡,意識到這是審判秘密,不能洩露的,忙說道:「我會把你的意見告訴庭長和主管院長,希望能得到重視。」

  這時,遠處走廊上韓羽蓉攙扶著蘇曉茉走了出來,四處張望尋找聶楓。韓羽蓉一眼看見聶楓後,欣喜地向他招手。

  聶楓忙對葉凌薇說:「我朋友出來了,我走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來找我啊。」

  葉凌薇感激地說道:「謝謝你,聶法醫!」

  「不客氣!」聶楓跑了幾步,又停住了,回過頭來說道:「對了,我們老家有個老中醫,他有一個治療失眠的秘方,很靈的,我媽媽的失眠就是這藥方治好的,如果伯母在這裡還治不好,不妨用這藥方試試。」

  「真的?太好了!那到時候我來找你哦。」

  「嗯,好的!再見!」聶楓揮了揮手,跑過長廊,來到韓羽蓉她們倆身邊。

  韓羽蓉望了望走廊盡頭的葉凌薇,一努嘴:「誰啊?」

  「市法院的,就是馬偉福搶劫殺人案法庭上那個女法官葉凌薇。」

  「哦∼!聊得挺開心的嘛!」

  「咦,怎麼酸溜溜的,你上午吃酸辣粉了嗎?」聶楓賊眉兮兮笑著打趣。

  「酸你個鬼大頭!」韓羽蓉白了他一眼,「走了啦!」舉起手朝遠處的葉凌薇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葉凌薇也揮了揮手。

  聶楓攙扶著蘇曉茉下樓,瞧了一眼她纏著繃帶的腳踝,問道:「換藥了嗎?感覺怎麼樣?」

  「嗯,扎完針灸就上了草藥,感覺挺好的!轉動腳踝不那麼疼了,腫也消了一些了。」

  「哦,這麼靈啊,那得堅持來才行。」

  「是啊,醫生也說了,還扎幾天,消腫了不疼了才行,還要及時換藥。」

  「哦,那咱們明天再來。」

  蘇曉茉站住了:「不用麻煩,我自己搭車來就行了,反正我已經知道路,沒問題的。」

  聶楓最擔心得就是這個,蘇曉茉很要強,最受不了得就是別人說她不行,需要照顧,可聶楓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勸說,求救地望了韓羽蓉一眼。

  韓羽蓉笑著眨眨眼,挽著蘇曉茉的手說:「看你扎針灸這麼有效,我也有些動心了,我這幾天老覺得後腰酸痛,也不知道針灸有沒有效。」

  「啊,那你剛才怎麼不說,咱們現在回去,讓醫生看看。」蘇曉茉轉身要往回走。

  韓羽蓉忙拉住她:「不不,我可不想扎針灸,我看見那長長的銀針就頭暈!」

  蘇曉茉笑了:「哦,原來你暈針吶?那沒事,剛才針灸室裡也有拔火罐,還有推拿按摩的啊,要不,你拔火罐吧。」

  「別!我可不想把我這冰清玉潔的身子拔得到處都是烏黑的圓圈,難看死了,還不如就這麼疼呢!」

  「衣服擋住別人又看不見的!」

  「自己看著也彆扭,不幹!」

  「那……要不推拿按摩吧,又治傷又解乏,你不是說這段時間挺累的嗎?」

  「嗯,推拿按摩嘛,這還行,那好,明天咱們兩一起來,我開車來接你!」

  「好啊。」

  聶楓見韓羽蓉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搞定了,暗暗向她挑了挑大拇指,韓羽蓉很是得意。

  將蘇曉茉送回家之後,韓羽蓉和聶楓開車返回了西城區公安分局。

  聶楓拿著成默涵的太陽傘,先和韓羽蓉回了趟技術科,把傘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到科長江炎博辦公室轉了一趟表示自己銷假上班了。回到大辦公室,見夏羽蓉和周愛蓮、於泰哲他們正在小聲議論著什麼,也懶得打聽,拿了太陽傘對韓羽蓉說:「我去把傘還給成局長,就不知道成局長在不在辦公室。」

  周愛蓮插話說:「肯定在,這一上午都在開黨委擴大會,剛剛散。不過,小聶,你去找成局長可得留神啊。」

  「為什麼?」聶楓不解地問道。

  周愛蓮是分局有名的包打聽,什麼小道消息她很快就知道了,左右瞧了瞧,低聲對聶楓說:「黨委會上咱們龍老大發脾氣拍桌子了,還讓重案大隊狄隊長停職檢查了呢!好像狄隊長洩露了偵查秘密,還耽誤了重要任務。偵破工作沒進展,成局長肯定正氣悶呢!」

  聶楓心中一動:原來將案件分析會的消息洩露給媒體的是重案中隊長狄若舟,那他耽誤了什麼重要任務呢?難道昨晚上成局長讓他提前行動他沒有實施嗎?

  聶楓拿著那把精緻的太陽傘,出了刑警大隊辦公樓,走過後院,來到分局長辦公樓。上到三樓層,逕直來到成局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報告!」

  裡面成默涵的聲音回答:「進來吧!」

  聶楓推開房門,走進去:「成局長!」

  成默涵正坐在辦公桌後一手托腮,想著什麼心事,一瞟眼看見聶楓進來,說道:「哦,小聶啊,有事嗎?」

  聶楓雙手拿著太陽傘遞過去:「成局長,我是來還您的傘的。謝謝了!」

  「不用客氣,就放在茶几上吧。」成默涵坐直了身子,低著頭望著桌上的一疊材料出神,眉頭依舊緊緊鎖著。

  聶楓將太陽傘放下,站起身正要出去,卻被成默涵叫住了。

  成默涵望著他,臉上稍稍和緩了一些:「昨晚上你發現的情況很重要,報告也很及時,只可惜……」說到這裡,她長歎一聲:「昨晚上你報告那個消息之後,我讓狄若舟立即組隊提前進行調查,沒想到他因為老婆嘮叨睡不了覺,吃了安眠藥,接了電話後居然睡著了!等到上午去調查的時候,現場附近的商戶都從晨報上得到了消息,好多都關門躲起來了。接著調查走訪一無所獲,剛才和賀亞雷商量了半天,除了盡可能找到那些躲起來的商戶外,沒有更好的辦法。哎∼!市局一天幾個電話催問破案情況,我們這裡毫無進展,怎麼辦嘛,頭痛!」

  聶楓沒有接腔,只是靜靜地聽著。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46


第33章 呼喚超能力(一)


  聶楓本來想把自己對這件案子的想法告訴成默涵,可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來。上一次的教訓太深刻了,讓聶楓感覺到,在機關工作,得多留一個心眼才行,尤其是自己這種剛剛參加工作時間不長的小蝦米,更要注意低調,特別是在領導面前,低調就是謙虛,否則很容易招人白眼,甚至被領導厭煩,那政治前途可就一片灰暗了。

  成默涵不知道聶楓內心的這些想法,瞧他一言不發呆站著,歎了口氣,低聲道:「行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沒事了,你回去吧。」

  「是,成局長,那我走了。」

  聶楓告辭出來,回想起成默涵憂鬱的神情,和那句宿命論的感歎,心裡有些同情。

  本來說好當天晚上韓羽蓉請客,請聶楓吃大閘蟹的,可是沒想一連幾天下午加晚上,不是出勘現場就是蓉蓉家裡有事走不開。而且,大隊裡連續幾個晚上開會研究槍殺案偵破,聶楓參加了這件案子的勘查,而他又是技術科的業務骨幹,所以每次科長江炎博都要帶他一起參加案件分析會。雖然會上聶楓從來不主動發言,甚至很少說話,但他在一旁,江炎博總覺得要放心一些。

  這件案子市局掛牌限期十天破案,雖然上次龍局長會上大發雷霆,停了重案中隊狄若舟的職,並責成紀檢委立案查處,卻於事無補。由於公安機關要採取強制手段調查取證的消息洩露之後,許多現場附近的商家都躲了起來,所以,調查走訪沒有任何效果。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案子卻看不見半點破獲的徵象。

  當然,案件是否偵破,對聶楓他們技術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也沒人會把責任怪到他們身上去,唯一受到影響的,是聶楓的大閘蟹——韓羽蓉雖已經承諾了請客,可是,一連串出勘現場加會議,連續幾天都忙得團團轉,這次宴請也就耽擱下來了。

  這幾天蘇曉茉連續扎針敷藥後,腳傷已經大好,只敷中藥就行了,不用再每天去扎銀針。

  市公安局掛牌督辦,限期偵破的期限十天馬上就要滿了,可大海撈針一般卻沒有半點進展。

  幾天之後,聶楓一直期盼的第五天終於來到了!

  從上次在蘇家的那天晚上,逆運六種功法成功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正好五天!他今天要測試自己的超能力是否每五天就能恢復。不過,他不打算在家裡測試,如果出現了超能力,又沒有用上,那才叫可惜呢,他決定到分局驗屍所裡進行測試。

  成默涵一直苦惱的那件掛牌督辦的高政航被殺案,還有兩天就到期了,先前自己有些誤會成默涵,如果能幫她偵破這件案子,自己的內疚也會好一些,而且,如果自己偵破了這件市局掛牌督辦的案件,那對自己的前途也有著莫大的影響的。

  所以,他期盼著超能力能如期出現,自己能取得成功!

  早上,聶楓來到辦公室,轉了一圈之後,跟江科長說自己想再去驗屍所看看高政航的屍體,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這幾天,全分局的人都把工作放到了一邊,全力投入到這件案子的偵破工作中,江彥博當然也不例外,現在聶楓提出重新檢驗屍體,當然是件好事,不管能不能找到線索,至少,這表明了一種態度,表明他們技術科也在全力為這件案子而辛勞著,這就足夠了。所以,他立即點頭同意了,並讓韓羽蓉跟他一起去。

  這正合聶楓的心意,如果超能力恢復了,不僅要檢驗自己是否能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景象,還要檢驗是否能讓女人動情。屍體是有了,沒有女人怎麼行?而這女人嘛,他早就已經想好了測試對象,當然就是美女韓羽蓉了。

  只不過,韓羽蓉這幾天顯得心事重重的,以前她可是個開心果,整天嘻嘻哈哈的跟畫眉鳥一般,可現在很少歡笑了,聶楓問她她也不說。

  現在聽說聶楓要去重新檢驗屍體,韓羽蓉竟然難得地展顏笑了,高興地跟著聶楓來到了驗屍所。

  這件案件雖然屍檢早就做完了,按道理可以送去火葬場火化了的,可這案子是市局掛牌督辦案件,限期十天破案,為了盡可能尋找線索,成默涵請示了市局之後,決定將屍體暫時存放在驗屍所冰凍藏屍櫃裡。十天之後再送開追悼會進行火葬。

  韓羽蓉要幫聶楓將高政航的屍體搬出來放在解剖台上,聶楓搖頭說不用了,就在櫃子裡瞧瞧就行了。

  韓羽蓉很奇怪,問他為什麼。聶楓神秘地笑了笑不肯說。

  按照上兩次的經驗,聶楓知道,這逆運六種功法,從開始發功到氣流衝擊頭頂視野變紅,最多不超過一秒鐘,心隨意走,轉瞬之間就能實現。所以根本不需要韓羽蓉迴避,因為她從外表上也看不出任何異樣來。

  聶楓望著死者的面部,似乎在沉思,隨即眼觀鼻鼻觀心,同時逆行運轉那六種功法,不料,體內半點反映都沒有!

  聶楓心頭一沉:沒成功?!怎麼回事?

  他立即又試了一次,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皺了皺眉,他閉上眼睛,努力靜下心來,全身放鬆,這一次緩慢地反著運行六種功法,試圖讓體內那隻小老鼠動起來。

  可是,體內依舊什麼感覺都沒有!

  「嗨!你在幹啥呢?」韓羽蓉搖了搖她的胳膊。

  聶楓在心頭歎息了一聲,這種失敗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他平靜地睜開眼睛,望著韓羽蓉的一雙鳳目,笑了笑,隨口編了個謊:「昨晚上沒睡好,有點打瞌睡。」

  「啊?大清早打瞌睡?你也太經典一些了吧!」韓羽蓉笑嘻嘻說。

  怎麼回事呢?聶楓心裡琢磨了片刻,想不通,還是等一會回辦公室,再好好琢磨,究竟什麼地方出了錯。

  他裝模作樣胡亂檢查了一下,沮喪地搖搖頭:「唉∼!沒什麼發現!回去吧。」

  韓羽蓉一臉失望,問了句:「再瞧瞧好嗎?或許能發現點什麼呢?」

  能發現什麼?聶楓心想,要是屍檢能發現有用的線索,那老早就發現了,還用等到現在?這次來只不過是測試一下自己的超能力是否恢復了而已,是拿你來當實驗品的,只不過這話不能說。他苦笑著搖搖頭:「看不出來,算了,走吧!」

  兩人都很沮喪,慢慢出了驗屍所,上樓回到了技術科辦公室。

  整整這一天,一直到深夜,工作之餘聶楓都要找時間不停地測試一下,一次次失敗之後,絞盡腦汁琢磨究竟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可是,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沒有成功,始終找不到正解,度過了十分鬱悶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聶楓還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電話就響了,是江科長打來的,說剛剛接到指揮中心電話通知,他們轄區一條街上凌晨時分發生了涉黑團體械鬥,有多人受傷,有幾個傷得比較重,已經送醫院了,讓他們去勘查現場。

  聶楓爬起床穿好衣服,電話又響了,卻是韓羽蓉打來的,說現場距離比較遠,江科長讓她來接一下聶楓,她的車已經到樓下了。蘇曉茉已經做好了早餐,聶楓都來不及吃,咕咚咚一口氣喝掉一大杯牛奶,然後拿了兩個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和蘇曉茉說了聲緊急出勘現場,便衝出了門。

  他們還正在勘查械鬥現場的時候,又接到指揮中心電話,稱江邊發現碎屍,要他們去勘查,匆匆忙完械鬥現場勘查之後,又趕到了江邊。發現的屍塊是一隻手臂,賀亞雷下令沿江搜尋其他屍塊。於是接著忙,中午只吃了一些麵包礦泉水。

  這一通忙下來,差不多到了傍晚,搜尋和調查走訪江邊漁民,並沒有發現其他屍塊。

  大家正在沮喪的時候,聶楓很是疑惑,反過來重新檢查這條手臂,結果發現刀口很整齊,便提出一個觀點,認為有可能是哪個醫院的手術截肢,或者醫學院的標本。

  這下子大家頓時茅塞頓開,立即開始調查。

  經過瞭解,沿江只有一所醫院。賀亞雷立即派重案中隊臨時負責人吳淵帶幾個人拿著手臂去這家醫院詢問,同時其他人繼續沿江搜尋。

  半個小時後,吳淵高興地打電話來說,斷臂的主人已經找到了,的確是這家醫院的,是幾天前一個骨癌患者的截肢,由於勤雜人員責任心不強,誤將斷肢混進了血紗布之類的手術垃圾裡,又被其他工勤人員運走倒在江邊的垃圾場,正好遇到江水上漲,這才將這斷臂衝到了下游,被人發現,當成了分屍案了。

  眾人一聽,都感到啼笑皆非,賀亞雷這才吩咐收隊。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48

第34章 呼喚超能力(二)


  回到分局院子裡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分局坐班的干警早就下班走了。

  這一下午,艷陽高照,一絲雲都沒有,太陽頂著曬,把聶楓和韓羽蓉他們技術科的人都熱了一身臭汗。好在已經下班了,索性回家去沖個涼水澡,清爽一下。

  聶楓回到辦公室放下勘查箱和提取的物證,正在洗手,韓羽蓉對他說:「這一下午挺辛苦的,天又熱,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罷。車上有空調,可以舒服一會。」

  「好啊!」聶楓一邊搓著手一邊笑著答應了,他跟韓羽蓉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那我先去開車,你洗好了在下面等我。」說罷,韓羽蓉拎著手提包先走了。

  他們回來的晚,整個刑偵大樓已經沒什麼人了。聶楓洗完,甩了甩手,慢悠悠拿著毛巾擦乾了手上的水。他知道,韓羽蓉這一去,至少要十分鐘才能把車開過來,——她上了車,先要把空調打開,然後用紙巾擦掉汗水,再對著鏡子照一下,然後從手提包裡取出化妝盒補妝,抹口紅,一切妥當了,這才開車過來。雖然回去就要洗澡,但這個手續她是絕對不會減的,聶楓坐她的車那麼多次了,對她這一套程序熟得很。所以,聶楓不緊不慢地擦著手上的水,然後把毛巾掛在牆上,整了整,這才慢慢走回辦公桌,準備喝杯水,翻兩頁雜誌,再慢悠悠下樓,那就差不多了。

  一下午都在忙,聶楓根本沒時間測試他的超能力,這會兒等韓羽蓉開車,閒下來之後,他又想起了這件事,靠在辦公桌上,翻動著一本《兵器知識》雜誌,也沒多想,隨意地同時逆運六種功法,突然,他感覺到小腹丹田處蠕動了一下!

  有門!

  聶楓心中狂喜,凝神靜氣,迅速啟動丹田氣流,直往頭頂衝去!

  轟的一聲,眼前的世界頓時變得紅燦燦的,比夕陽還要鮮紅!

  聶楓狂叫了一聲,手裡的雜誌扔到了半空,拔腿就往辦公室外面沖,他要去停車場找韓羽蓉測試自己這超能力是否有效了,可剛到辦公室門口,便猛地停住了,——跑過辦公室走道再下樓再跑過寬闊的大院再到院子另一頭的停車場,跑著去也許一分半鍾能趕到,可是,停車場比較大,停了很多車,僅分局的公車就有好幾十輛,還有住在分局後面家屬區和集體宿舍干警的車,加上來有上百輛。半分鐘之內找到韓羽蓉的車,恐怕時間來不及!

  同時,找到韓羽蓉也只能證明其中一個超能力,而從死者眼睛裡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這才是最讓他動心的能力,但是,驗屍所在刑警大樓的另一側,與停車場正好方向相反,如果先跑到停車場,再跑回驗屍所,兩分鐘時間根本來不及!而大樓裡此刻都已經下班沒人了,找個別的女人測試都沒辦法。

  因此,他必須二者選其一!

  這些說起來一大堆,可在聶楓的腦海中也就是一閃念,他已經作出了決定——去驗屍房!

  對他來說,能從死者眼睛瞳孔中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那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涉及到掛牌督辦案件的線索,就更為重要了。他飛快地衝下樓,用白米衝刺的速度跑過院子,衝進了驗屍所。

  驗屍所值班室看門的老頭見聶楓進來,站起來正要打招呼,聶楓已經一陣風衝進了停屍間裡。

  血紅色,現在視野裡依舊是血紅一片!他根本來不及看時間,眼前的這血紅色已經告訴了他還處於超能力狀態中。

  好在他知道高政航的屍體存放在哪一格藏屍櫃裡,要不然,十多個櫃子要一個個檢查,那恐怕要超過時間了。

  他飛快地將藏屍櫃拉了出來,嘩的一聲拉開屍袋拉鏈,翻開死者眼皮,湊上去凝神觀看死者的瞳孔。

  這一看,幾乎讓他後悔得腸子都要斷了,——死者眼角膜一片灰白,瞳孔根本看不見了!

  人死之後,由於粘多糖水合作用受阻,會使得眼角膜慢慢變渾濁,而隨著水分的增加,角膜混濁會不斷加重,大概兩天後眼角膜會變成灰白色水腫狀,這時候,完全不透明的眼角膜會將瞳孔遮蓋住,從而無法透視瞳孔!

  整個藏屍櫃裡只有高政航的屍體,沒有別的屍體可供他測試!

  聶楓急了,他慌亂地四處找器械,想摘掉死者變混濁的眼角膜,可是,他們驗屍所不可能有專門用來摘除眼角膜的環轉器之類的眼科專用器械,他決定找解剖手術刀,強行切開眼角膜摘取,可跑到桌子前才想起來,手術刀、鑷子之類都是用完之後清洗乾淨存放在櫃子裡了,而櫃子是鎖上了的。他手忙腳亂掏出鑰匙把櫃子門打開,唏哩嘩啦地扒拉著一大堆不袗解剖器械尋找著解剖手術刀,終於看見了,一把抓住。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視野裡的鮮紅色迅速恢復了正常色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老樣子!

  聶楓傻了,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沮喪地噹啷一聲將解剖手術刀扔回托盤裡,心憂不甘地轉頭望了望藏屍櫃。只見門口站著看門的老頭,正一臉不解地望著他:「聶法醫,你加班啊?」

  等聶楓垂頭喪氣回到刑偵大樓前的時候,韓羽蓉剛好把車開了過來,探出頭來說:「上車吧!」

  聶楓一聲不吭上了車。

  韓羽蓉發覺了聶楓的神情不對,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哎!怎麼了?誰得罪你了嗎?吊著個臉!」

  聶楓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些鬱悶。」

  「鬱悶什麼?」

  聶楓當然不好意思說剛才選擇錯誤,不該跑到驗屍所去看屍體,結果忘了這幾天之後,屍體的眼角膜已經高度混濁,根本看不見死者的瞳孔,如果當時選擇的是來找韓羽蓉,說不定兩人已經在車裡風雲大戰了。隨口說道:「還不是你承諾的大閘蟹!一想起你老爸的好酒和香噴噴的大閘蟹,我就讒得哈拉子嘩嘩的……,你都答應我好幾天了,可總沒影子,——對了,今晚上怎麼樣?累了一天,喝點酒正好解乏!」

  韓羽蓉歉意地笑了笑:「師哥,對不起啊,前幾天咱們都忙,今天晚上……不好意思,可能不行啊,再過幾天好嗎?」

  「為什麼?」聶楓有些意外,今天好不容易稍稍清閒了,怎麼反倒往後推呢?

  「今晚我有事,」韓羽蓉神情黯然,「我爸請成姐和湯哥她們兩口子晚上到家裡吃飯,有事情商量,我得作陪。」

  聶楓剛才也就隨口這麼一說,他倒不急於吃這頓大閘蟹,可聽說韓羽蓉的老爸要請成默涵今晚吃飯說話,心中不免詫異,問道:「案件偵破正到了緊要關頭,我記得好像今天是第六天,距離市委限定的破案期限沒幾天了,可據我所知,這個案子並沒有什麼進展哦。怎麼還有心情吃飯喝酒呢?」

  韓羽蓉歎了口氣:「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請成姐她們到家裡來吃飯喝酒啊。」

  聶楓不明白了,瞪大了眼睛望著韓羽蓉。

  「你可真笨!」韓羽蓉一臉的沮喪,「破案期限過了一半了,可這案子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誰不著急啊。以前市局限定破案期限,再大的案件也從來沒有少於一個月的,為什麼這一次只有十天,你可知道為什麼?」

  聶楓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為什麼要限定這個期限嗎?」

  聶楓還是搖搖頭。

  「因為他們要擠掉成姐!」韓羽蓉話語帶著哭音。

  聶楓還是不明白。

  韓羽蓉解釋說:「我聽我爸說,上次人代會有好幾個代表提出,說市公安局的領導清一色都是男的,不符合幹部培養標準,應當注意女幹部的培養。市委政法委對這個建議高度重視,聽說羅市長都做了專門批示,指示市公安局黨委立即拿出女幹部培養方案來。經過市局黨委研究後,一共確定了三名女後備幹部考察人選,其中一個就是成姐,她們三個分別下派到市裡三個區分局裡掛職一年,期滿考核,成績顯著者,直接提拔為市局副局長,進市局黨委。」

  聶楓有些明白了,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個內幕。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50

第35章呼喚超能力(三)

  韓羽蓉接著說:「成姐一來咱們分局,就遇到了這件大案子,我爸爸說,這個案子市委領導高度關注,所以,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偵破了,那就是一件重重的砝碼,只要後面平穩過渡不出問題,這市局副局長的位置鐵定就是成姐的,但如果偵破不了,那就完了,等於提前退出競爭,甚至還可能會因為能力不行而被撤換到別的閒職崗位去!」

  這一點聶楓已經想到了,禁不住也替成默涵擔心起來。

  韓羽蓉歎了口氣,又說道:「我爸以前在市局是主管裝備財務的,而成姐是我爸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很看好成姐。我爸退了之後,現在主管財務的宋副局長對成姐也很看重。成姐的丈夫湯哥是市政協副主席,和市委主管工商業的汪副市長關係很好,而汪副市長與宋局長來往密切。這次市局黨委開會研究後備幹部人選時,就是宋副局長提名成姐的,當然,我爸也通關係幫她說了不少好話。只不過,另外兩個女幹部,聽我爸說後台也很硬,其中一個與龔常務副市長有點親戚。另一個,聽我爸說與胡書記關係很鐵。這件案子限期十天破案,就是胡書記的意思。」

  聶楓心裡一沉:三個後備女幹部都有後台,而且後台都很硬,那就要看造化了,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胡東鑫的內弟被人槍殺在成局長這個轄區,對她真的既是機遇又是挑戰。

  胡書記將一般一個月的限期縮短為十天,原因有幾個:表面上是因為這案子是涉槍的惡性案件,社會影響惡劣,必須盡快偵破;另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就是被殺的是胡書記的老婆的親弟弟,而胡書記怕老婆在市委是出了名的;隱藏後面的原因,恐怕就是三個女後備幹部的競爭了,限期這麼短,估計也是故意給成默涵出難題。

  韓羽蓉接著說:「再過四天期限就滿了,可案件偵破半點線索都沒有。我爸今晚上請成姐她們兩口子吃飯,就是商量這件事怎麼辦。成姐從小看我長大,跟我親姐姐差不多,她遇到這麼大麻煩,我也想給成姐出出主意想想辦法,所以,請你吃大閘蟹只能推推了。」

  聶楓笑了笑:「沒關係的,反正大閘蟹又不會跑掉,等這事完了再說吧。」

  韓羽蓉到底覺得有些愧疚,軟語低聲說道:「再過四天好嗎?反正四天後下午六點,這期限就到了,如果破了案,那咱們就算慶祝,破不了,就喝一頓悶酒好了,怎麼樣?」

  「好啊,……唉,這案子四天內要是能及時偵破就好了!」

  「是啊,大家都在努力,聽說今天他們重案中隊四個組繼續在外面調查走訪,只不過,好幾天了,賭博、*、吸毒的倒碰巧抓了不少,可這件案子的有用的線索一條也沒發現。聶師兄,你那麼有本事,如果有好點子,一定要幫幫成姐啊,她……她好可憐的……」

  聶楓點頭答應,兩人都不說話了。

  聶楓眼望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腦袋裡思索著這件案子上,只有四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還能有什麼辦法呢,自己倒是發現了一些端倪,可是,有了上次的教訓,他覺得在公安工作,只要不是份內的事情,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自己的發現也只是一個推測,萬一推測出了漏洞,這次又會被人嘲笑狗拿耗子的,所以他不打算將自己的推測告訴韓羽蓉或者成默涵。

  唉,如果自己的超能力能在期限前再次出現那就好了,及時割開高政航屍體的變混濁了的眼角膜,從他瞳孔裡找到兇手的影像,直接告訴他們誰是殺人兇手,讓他們去抓人就行了,一抓一個准,多拉風啊!

  在限定期限前,自己的超能力怎樣才能再次出現呢?

  聶楓的腦袋裡又開始琢磨起這件事來,——如果真的需要五天的恢復期,那昨天就已經滿五天了,可昨天上午自己與韓羽蓉一起去驗屍所測試的時候,並沒有出現超能力,今天是第六天了,為什麼要等到第六天的傍晚才又恢復超能力呢?難道,每使用一次,就要往後多延長一天?

  不會吧?那太沒勁了!

  再想想其他可能。先仔細回憶一下每一次超能力出現的情況,再將三者進行對比,找出共同之處,或許就是破解超能力出現的條件的關鍵所在!

  嗯,超能力第一次出現是在中午,當時韓羽蓉有危險而自己又走火入魔動彈不得,心急如焚的情況下,自暴自棄反著將六種功法同時運行,於是出現了超能力;難道必須是心急如焚?不對,第二次超能力在蘇家出現的時候是深更半夜,自己正在睡覺,睡得迷迷糊糊的,與這什麼心急如焚扯不上邊。

  那又是什麼呢?再想想……,除了反著同時運行六種功法之外,想不到其他相同點了,而自己一直都是這樣測試的,可超能力並沒有出現,直到剛才,也就是六天後的傍晚……

  等等!聶楓猛地坐直了,時刻上有問題!他凝神一想:第一次出現是在中午,第二次出現是在五天之後的深夜,已經超過了整整五天,而昨天雖然是第三個五天,但要到深夜才滿整整五天,而自己是昨天上午進行的測試,由於沒有滿五天整,所以沒有出現超能力,而剛才之所以出現了,是因為已經超過了整五天!

  這就是說,每一次超能力的出現,都需要整整五天,也就是一百二十小時之後,才能再次出現!

  聶楓放聲哈哈大笑起來:「我知道了!哈哈哈!終於讓我找到原因了∼!哈哈哈哈!」一邊笑還一邊手舞足蹈。

  韓羽蓉被他莫名其妙的笑聲嚇了一大跳:「喂!你幹什麼啊?發瘋了?」

  「嘿嘿嘿!是啊,我高興得要發瘋了!」

  「什麼事這麼高興?」

  「沒什麼,哈哈哈,你等著吧,我馬上就能偵破這件……」話剛說到這裡,聶楓突然想起,這件案子再過四天就到期了,而自己要等第五天傍晚這個時候才能重新出現超能力,那時候期限已經過了,不禁心頭一沉。

  韓羽蓉喜道:「真的?你馬上就能破這件案子?聶師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逗你玩的!」聶楓故作搞笑狀,可話語裡半點興奮的語氣都沒有。

  「討厭!」韓羽蓉寒著臉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人家都急死了,你還有心說笑!」

  聶楓問:「有沒有辦法把破案限期推遲一兩天呢?」

  「幹嘛?」

  「你別問,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推遲就行了。」

  「當然不能!」韓羽蓉苦著臉搖頭說,「他們是故意給成姐找麻煩的,怎麼會同意延期呢?我聽我老爸說,只要在期限前不能破案,這就是一個最好的走馬換將的理由,他們會立即先將成姐撤出專案小組,不再讓她負責這件案子的偵破,換由別人接手,接著就撤出女幹部候選名單,她都離開了專案小組,這之後就算破了案子又有什麼用!」

  聶楓傻眼了,怎麼這麼不湊巧啊?唉∼!

  第二天早上,韓羽蓉眼睛紅紅地來上班了,辦公室裡正好只有聶楓在。聶楓一看韓羽蓉哭腫了的雙眼就知道,昨晚上商量估計沒什麼好結果。一問之下果然如此,但自己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寬慰了她幾句。看她這樣子,也就沒心情提大閘蟹和茅台酒了。

  這兩天,聶楓見韓羽蓉總悶悶不樂,便想著法子逗她開心,可不管聶楓怎麼逗她,她都是勉強一笑。聶楓也知道,她在替成默涵擔心,聶楓見她可憐,有時候想把心一橫,將自己發現的那個疑點告訴她們,可是,有了前車之鑒,他實在不想第二次被人嘲笑,而且這麼大一個案子,如果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那倒也無所謂,一旦判斷錯了,那可不僅僅是被嘲笑丟人的事情,說不定還要被連累進去一起倒霉——這案件已經不僅僅是一起謀殺案了,而是涉及到領導內部權力鬥爭的事情。

  第四天,也就是破案限期最後一天終於來到了。

  這天早上,聶楓來到單位,辦公室裡於泰哲、簡務帥、周愛蓮和劉遲幾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韓羽蓉卻埋著頭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

  聶楓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喂,大清早的幹嘛呢?不舒服嗎?」

  韓羽蓉抬起頭來,只見她滿臉淚花,原來剛才一直趴著偷偷哭。

  聶楓當然知道她在為成默涵的事情哭,想引她開心一點,便一屁股坐在她桌子邊上,彎下腰故意逗她:「瞧你!哭得妝都亂了,跟個大花貓似的,幹嘛呀?失戀了?失戀有什麼哭的嘛,不是還有我這個超級候補嗎?」

  韓羽蓉禁不住撲哧一聲笑,打了他一下,隨即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帶著哭音低聲告訴聶楓,昨晚上,她老爸和成默涵以及成默涵的丈夫湯德榮商量了之後,一起去找了胡書記,要求延長破案限期。可胡書記卻打官腔說這是市委研究定的,他一個人做不了主。其實市委根本就沒研究過破案期限的問題,是胡書記一個人定的,可他不肯鬆口,也就沒辦法。而且,胡書記露了口風,如果這案子不能在限期內偵破,要換將,讓別的人來負責案件偵破,而且會考慮將成默涵調整出分局,也就意味著她要退出後備女幹部的競爭了。

  聶楓看著韓羽蓉哭腫了的雙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傷心了,我聽成局長說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家成局長都這麼看得開,你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嘛!」

  「這時候你還說風涼話,不理你了∼!」韓羽蓉扭過身去,眼淚淌得跟小河似的。

  聶楓笑了笑,從辦公桌上紙巾盒子裡抽出紙巾遞給韓羽蓉。她扭了扭身子不接。聶楓繞過去,將紙巾塞在她手裡,韓羽蓉這才接了,抹了抹眼淚。

  聶楓見她如此可憐,嘿嘿一笑,雙手抱肩,忍不住隨口說了句:「其實,他們的偵破方向壓根就是錯的,這樣查下去這案子一輩子都破不了!」

  聽了這話,韓羽蓉猛地抬起頭來,一抹眼淚,驚喜地問道:「什麼?方向錯了?那你一定知道這案件該怎麼破,是不是?」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52

第36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一)


  「這案子該怎麼破我可不敢誇口。」聶楓一屁股坐在韓羽蓉面前的桌子上,說道:「幾次案件分析會我都參加了,大範圍撒網,挨個排隊調查走訪,這種群眾運動似的偵破有他的優點,也有一定效果,但缺點也是很明顯的,我就奇怪了,線索就擺在那裡,他們怎麼就看不見呢!還一個勁在那裡做一些不著邊際的瞎分析,簡直是浪費時間……」

  韓羽蓉驚喜交加站了起來,扯了一把聶楓的胳膊:「你看出了破案線索?那你怎麼不早說呢?」

  「說什麼啊,咱們只是搞技術的,不是搞刑偵的,胡亂摻和會別人笑話的。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看法對不對,有沒有用,說錯了豈不是給人笑話,又得被人嘲笑說咱們狗拿耗子。」

  韓羽蓉知道聶楓以前給重案中隊出主意被笑話的事情,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你啊你,小肚雞腸!這麼久了還沒看開,老記著這事!」

  「哈哈,敢情不是你被人嘲笑,不是我沒看開,而是我看清楚了,看明白了,做人一定要低調,否則人家要說你知識分子翹尾巴,背後拿著大剪刀等著剪呢……」

  「行了!沒空和你瞎扯!咱們馬上去找成局長,我陪你去,誰要笑話我讓他好看!」韓羽蓉扯著聶楓就跑。

  「喂喂,我沒說要去找成局長啊……別拉了,姑奶奶,我衣服要被你扯爛了……」

  韓羽蓉硬拉著聶楓來到局長樓成默涵的辦公室,沒敲門就衝了進去。

  成默涵正呆呆地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遠處的高樓大廈出神,聽到響動轉過身一瞧:「蓉蓉、小聶啊,有事嗎?」

  韓羽蓉將聶楓推到成默涵面前,氣喘吁吁說:「成局長,這小子知道這件案子該怎麼破!」

  剛才拉聶楓上樓,把韓羽蓉累得呼啊呼的。

  成默涵眼中閃現出一絲喜悅,望向聶楓:「你知道?」

  「我……」聶楓遲疑地轉頭望了望韓羽蓉。

  韓羽蓉急得跺腳指著她叫:「聶楓!你不幫成姐這個忙的話,我以後再也不理你!」

  聶楓笑著撓撓頭,對成默涵說:「我也只是推測,我覺得這件案子偵破方向錯了。」

  「哦,說說看。」成默涵眼中有些異樣的神采。

  「案卷在這裡嗎?我要結合現場勘查照片才能說清楚。」

  成默涵走回自己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疊卷宗扔在桌上,示意他們在對面椅子上坐下。

  聶楓從桌上那疊資料中翻出停車場圍牆上那幾枚不完整的鞋印的照片,一一攤開放在桌上:「成局長,我認為,這些鞋印是偽造的,並不是真正翻越圍牆時留下的蹬踏痕跡!」

  「你說什麼?」成默涵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偽造的?你怎麼知道是偽造的?」

  「垂直牆面的蹬踏痕跡,由於向下蹬踏作用產生的滑動位移,鞋底的花紋應該是模糊的,而這幾個鞋印卻很清晰,幾乎沒有產生移動,彷彿是在牆面上墊著腳走過去一樣,這就很不符合常理。」

  成默涵拿起那照片仔細端詳,將信將疑點點頭。旁邊的韓羽蓉也拿過照片看了看,覺得聶楓說得很有道理,很高興地望著他。

  聶楓接著說:「還有,這牆上的鞋印留得多了些,如果兇手抓住牆頭爬上去,根據圍牆的高度,應該最多蹬踏兩到三下就能騎上牆頭,但牆上的鞋印卻有五六個。」

  成默涵說:「可兇手有兩個人啊,兩個人留下的鞋印加起來不就剛好五六個嘛。」

  「這正是我判斷這鞋印是偽造的第三個理由。」聶楓指著鞋印花紋,「成局請看,這些花紋類型是一致的……」

  「我記得是國產『攀登』牌,既然都是同一個品牌,當然花紋相同了。」

  「沒錯,但尺碼不可能也是一樣的啊!成局長你注意看一下照片旁邊的標尺,對比一下就知道了,這六枚鞋印寬度幾乎一樣,而我們根據槍擊痕跡推測出的高個子兇手有一米八五左右,而矮個子只有一米六左右,兩人身高相差那麼大,腳的尺碼怎麼會完全一樣呢?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成默涵又仔細看了看幾張照片,凝神想了想,問:「就算是兇手偽造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只需要深究一下就會發現端倪--兇手為什麼要在圍牆上偽造蹬踏痕跡?而且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目的是什麼?」

  成默涵眼睛一亮:「為了讓我們誤以為兇手是外來人員,殺了人之後翻牆逃走了!用來轉移我們的偵查視線,掩飾他們真正的身份其實是中央銀行內部人員!」

  「是的!」聶楓心中有些暗自驚訝,這成默涵腦筋反應極快,一點就透。

  成默涵興奮地站了起來:「這麼說,我們原來確定重點進行外圍調查的偵查方向果然是錯的,不應該放在外圍商戶的目擊調查上,而應該將偵破重點放在中央銀行內部人員!」

  韓羽蓉拍手笑著說:「怎麼樣?成姐,我早就說過聶師哥很厲害,我沒誇張吧!」

  「是啊,小聶的確眼光獨到,看問題很準。搞了半天,原來咱們偵查方向都錯了,南轅北轍,怎麼能破得了案嘛!」成默涵高興得直搓手,隨即,又皺眉道:「不過,中央銀行的人也有好幾百呢,怎麼才知道誰是兇手呢?」

  這一點聶楓早就想好了,說:「兇手一個一米八五左右,一個一米六左右,先劃定符合這個範圍的人,著重注意男性,高個子兇手槍法很準,考慮復員專業軍人或者經過訓練的押解、保衛人員,這兩個因素應該可以將範圍縮小一大部分。」

  「那怎麼才知道剩下的人中誰是兇手呢?」成默涵沒有從事過刑偵,對刑偵手段很生疏。

  「那就簡單了,兇手是用自製手槍開槍殺人的,開槍射擊時,未完全燃燒的火藥顆粒及擊發藥顆粒、擊發藥及火藥燃燒後產生的反應生成物、子彈和槍體摩擦產生的微量金屬這些射擊殘留物,會從槍支的前口、後座漏出沉積在兇手的手上或者袖口甚至臉上,主要集中在手背,特別是食指、拇指與虎口處。讓痕檢員小簡他們提取這些殘留物之後,與我們屍檢時提取的死者屍體槍彈孔周圍及彈孔內部以及衣服上的彈孔周圍的射擊殘留物進行成分對比檢驗,如果認定同一,就能確定兇手是誰了。」

  聶楓說得有些專業了,成默涵聽不太懂,但已經知道該如何查出兇手,不由高興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問道:「如果兇手……洗了手呢?」

  「所以必須盡快檢驗,這種取樣越快越容易成功,必須盡快找到兇手,不過,就算兇手用水洗了手,這種殘留物一般也不會被全部洗掉,用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分析法同樣可以檢測出來。」

  「你說得這什麼譜……方法,你會做嗎?」

  「會,不過咱們技術科沒這方面的儀器,只有市局有,等發現嫌疑人,叫小簡提取殘留物後,咱們立即送市局刑事技術處檢測,對了,死者衣物彈孔和身體上的彈孔處的殘留物已經提取檢材,就放在咱們技術科的物證室裡的,可以用來比對。只不過,時間過去六七天了,還能不能檢測出來,有點難說。」

  成默涵揮了一下拳頭:「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看看運氣了。而且,就算檢驗不出來,咱們一個一個突擊審訊也要查出來!」

  韓羽蓉打了聶楓一下:「都怪!,要是開始的時候你就說出來,這案子早就破了!」

  「我只是法醫哦……又不是偵查員……」

  成默涵擺擺手,沉聲說道:「不怪小聶,要怪只能怪我們的現行偵破體制,技術人員只管勘查檢驗,刑偵人員只管調查走訪,各幹各的,刑偵不懂技術,技術沒權偵查,加上咱們一些干警自己的名利思想嚴重,老以為別人會搶他功勞似的,陰陽怪氣說些諷刺的話,挫傷了別人的積極性。這種不合理的分工,還有個別干警這種錯誤思想,我只要在這個崗位上一天,就一定要糾正過來!

  韓羽蓉也憤憤然說道:「就是嘛,那個什麼江探長最氣人,屁本事沒有,只會溜鬚拍馬,冷嘲熱諷。就是他們上次嘲笑聶師哥,聶師哥這一次才不願意再出頭的!」

  成默涵點頭道:「我剛來,等觀察一段時間後,我會對刑警大隊的工作作出大調整的。」

  韓羽蓉嬉皮笑臉問:「新官上任要燒三把火了呀?可別燒我喲!」

  「調皮!不說這些了,先辦正事。」成默涵問聶楓:「除了提取嫌疑人身上射擊殘留物進行對比確定兇手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0:56

第37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二)


  聶楓說:「這得根據偵查中的發現確定,既然圍牆上的蹬踏痕跡是偽造的,那就很可能是兇手偽造的,如果能找到這用於偽造鞋印的運動鞋,也是證據。還有,最好是能找到兇手殺人時使用的槍支,進行彈頭射擊痕跡對比檢驗,以確定現場提取的彈頭是否是嫌疑人處提取的槍支發射的,這是證明犯罪的最強證據。」

  「太好了!」成默涵聽得熱血沸騰,「我立即著手部署,小聶,你也參加。如果這件案子因此破了,我給你請功!」

  韓羽蓉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還有我呢?舉薦有功,要不是我硬拉他來,他還不來呢!」

  「對,到時候給蓉蓉發個伯樂獎!」成默涵笑嘻嘻打趣,拿起電話,撥通賀亞雷後告訴他立即將所有刑偵人員撤回分局,刑警大隊和重案中隊、技術科領導立即在刑警大隊辦公室開會。

  公安是半軍事化管理,令出如山,很快,大隊領導和重案中隊、技術科領導全部到了會議室,除了被停職的狄若舟之外,都到齊了。江炎博給聶楓打了電話讓他參會,其實這一次就算江炎博不通知,成默涵剛才已經直接讓聶楓參會了。

  會議很短,因為時間已經很緊急,成默涵簡單說了聶楓的分析,江炎博等人這才知道,這次會議是因為聶楓發現偵破方向錯了。由於時間關係,成默涵直接作了偵破部署,沒有細說確定偵破方向錯誤的依據,所以重案中隊的臨時負責人吳淵以及幾個探長都不以為然,尤其是三組探長趙龍山,更是癟著嘴恥笑著低聲議論,聲音還比較大,說得很難聽。

  聶楓裝著沒聽見,反正已經走出這一步了,只能往前不能回頭,要不然,不僅會成為人家的笑柄,自己在分局恐怕也就沒臉混下去了。所以,他決心一定要破了這件案子。不僅是為了幫成默涵,也是為了證明自己。

  根據成默涵的部署,刑警大隊重案中隊全部投入這次行動,乘車來到案發的西城支行營業部,這之前的調查已經詳細列出了案發當天在大樓裡的所有人員的名單。

  到達後,根據名單,分組負責開始排查,將符合身高條件的人全部單列了出來,一共有好幾十人。簡務帥忙不過來,聶楓等技術科的人全部上陣幫忙取樣。取樣完後,成默涵已經聯繫了市局刑事技術處,讓他們優先檢驗,但還不放心,又親自帶著聶楓、韓羽蓉坐車將樣品送市局。

  摸底排查等到檢驗結果很快出來了。成默涵拿到接過,著急地翻開了看,可檢驗報告一堆圖片加上各種數據,成默涵看不懂,遞給了聶楓,聶楓匆匆翻了一遍,臉上頓時暗淡了下來:「成局長,這些人的檢材裡,都沒有發現射擊殘留物。」

  成默涵勉強一笑:「這就是說,這些證據找不到開槍的兇手了?」

  聶楓苦澀地點點頭。

  韓羽蓉著急地一把搶過檢驗報告,匆匆看完,喃喃說道:「這可怎麼辦?……」一轉身抓住了聶楓:「師兄,你快想想辦法啊!」

  聶楓苦笑:「我又不是一休哥,腦袋上畫兩個圈就想出辦法來了。我先前都強調說了,我這也只是推測,不一定有用的!再說了,時間過了這麼久,痕跡很可能早就消失了,又或者,兇手射擊的時候根本就戴了手套,然後把手套燒掉,衣服也洗換了,如果連嫌疑人都沒辦法確定,那搜查鞋子和槍支也就無從談起了。」

  成默涵搖搖頭:「算了,命該如此。回去吧。」拿出電話給賀亞雷打電話通知收隊。

  韓羽蓉問:「不對銀行的人進行突審了嗎?」

  成默涵無奈地苦笑一聲:「來不及了,好幾十個人人,只有一個多小時了。」

  聶楓和韓羽蓉兩人坐成默涵的車返回分局,一路上誰也不說話。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再過一個來小時就要下班了,那時候,也就可能意味著成默涵在西城區公安分局掛職考察的終結,也就意味著聶楓這個抓耗子的閒事狗的雅號便在腦袋上戴牢了,以後就夾著尾巴做人得了。

  聶楓和韓羽蓉兩人都很沮喪,干坐了一會,韓羽蓉無聊地翻著一本《法醫物證學》,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聶楓仰頭靠在椅子上,閉眼思索,究竟是自己判斷失誤兇手其實根本不是銀行裡的人呢,還是兇手毀滅了微量物證所以檢測不出來。想了一會,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可是,現在剩下的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了,他現在沒空後悔,他在絞盡腦汁思索著如何才能發現並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這件案子偵破。

  這時,桌上電話響,聶楓依舊閉著眼睛,摸索著抓住電話:「喂?技術科。」

  「小聶,你來一下!」是科長江炎博的聲音。

  「哦~!」聶楓放下電話,嘴裡低聲嘟噥了一句:「一牆之隔,放個屁都能聽到,還打什麼電話嘛!」站起身進了江炎博的辦公室:「科長,有事嗎?」

  「嗯,你坐。」江炎博指了指自己老闆桌對面的椅子。

  等聶楓坐下後,江炎博將桌上一份材料遞給他:「有個重案中隊的送檢任務需要你辛苦跑一趟省廳,是個血樣DNA檢測,這是中隊的委託鑒定登記表和案情介紹,檢材放在物證室裡的,等一會你去他們中隊找承辦人詳細瞭解一下案情。明天一早出發,開我的桑塔納去。這個材料要得及,先前因為8.12案已經耽誤了好些天,所以人家急等著要,你就在省城多呆幾天,等檢驗結果出來了,一併帶回來。」

  聶楓他們西城區公安分局技術科沒有DNA檢驗設備,市局也還沒有配備,只有省公安廳刑事技術研究所才有。所以,分局刑偵遇到需要進行DNA檢測時,都是先送到技術科,再由他們將檢材送到省廳。由於送檢涉及到檢材的一路上的保管,如果保管不善會引起檢材變質,那損失有時候是不可估量的。另外,送檢人還需要瞭解案情,尤其是與提取物證檢材有關的案情,這些在鑒定的時候常常需要使用作為分析參考的因素,因此,最適合送檢的當然是法醫,於是,這種任務一般都落在聶楓身上。

  本來,這些天所有的偵破工作都停了下來,全力投入「8.12」案件的偵破,可是,今天是最後一天,還有一個來小時就下班了,已經沒什麼希望了,所以,以前耽擱下來的案子偵破工作也都開始恢復正常辦案。

  聶楓拿過委託登記表,問道:「科長,省廳檢驗任務非常繁重,等結果出來,恐怕要十來天哦,我要開你的車去,那這十來天你怎麼辦?」

  他們技術科就兩台車,一台桑塔納,是科長專用車,一台是麵包車,出勘現場用的。以前遇到送檢任務,一般都是聶楓開科長江炎博的桑塔納去。不過以前都是送了就回來,當天早點出發,晚上就能回來了。檢驗結果都有省廳通過機要送回來。這一次要等結果,所以這車也就成了問題了。

  江炎博苦笑道:「沒關係,先工作要緊,我這幾天搭公車就行了,大不了騎自行車,也正好鍛煉一下,差不多該退休的人了,再不鍛煉,這骨架都要散了。」

  正說話間,韓羽蓉推門進來說:「聶楓,上次馬偉福搶劫殺人案的那個女辯護律師來找你,說有事。」

  女律師?聶楓一時沒轉過彎來,拿著材料出了門,跟著韓羽蓉回到他們的大辦公室,只見長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正是法庭上見過的那個伶牙俐齒,嘴唇很性感的女律師薛雲霞。

  今天她穿了一件質地上乘的白色襯衫,由於是收腰的,身體顯得曲線玲瓏,胸脯鼓鼓的隆起,十分飽滿,一條粉色絲巾在頸間斜著輕輕地繫著,顯出了卓爾不群的獨特氣質,下身一條A字型及膝裙裝,肉色的絲襪,白色的高跟鞋,整個顯得清麗而典雅。

  聶楓被薛雲霞的胸部吸引住了主要的目光,但也只是掃了一眼就已經瞭然於胸,雖然看不見薛雲霞裡面戴的乳罩,但從份量質感上,聶楓敢打賭,乳罩絕對沒有加海綿墊,一眼就能看出來裡面是真貨,而且,至少是C罩杯的。雖然擁有傲人的胸脯,但她的腰肢卻很纖細苗條,大腿飽滿圓潤而修長。

  聶楓心中讚了句,想不到這美女律師竟然是個性感尤物哦。

  薛雲霞見聶楓他們進來,忙站起身走過來:「聶法醫,你好!我是薛雲霞,豐運律師事務所的,咱們在馬偉福搶劫殺人案開庭時見過面。」伸出手來,手指白淨纖細而修長,保養得很好。

  「啊,對對,你好!薛律師!」聶楓急忙輕輕握住她的手搖了搖,覺得她的手很柔和,「快請坐!我給你倒茶。」嘴裡客氣著,可心裡卻一個勁叫苦,這美女律師這個時候來,可真不湊巧,如果耽誤時間比較多的話,那自己就沒空琢磨剛才那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期的案件了。只希望她能幾句話把事情說完就走,好留點時間給自己想想怎麼破案。

  韓羽蓉說:「我來吧,你陪薛律師說話。」很快倒來一杯香茶,然後坐回自己的辦公間去了。

  聶楓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後,欠了欠身,不由自主瞧了一眼薛雲霞那軟嘟嘟十分性感的紅唇,問:「薛律師找我有事嗎?」

  「是啊,所謂無事不等三寶殿嘛。有件事想求你。」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00

第38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三)


  聶楓笑了笑:「不敢當,呵呵,薛律師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薛雲霞說:「聶法醫太客氣了,是這樣的,馬偉福那件案子,我申請補充鑒定,就是對刀口走向,以及對被告人慣用手的確定,但法庭沒有准許。我總覺得這件案子有問題,所以,我想自己出資,到省公安廳去鑒定,將來上訴時作為證據提交省法院,希望能引起二審法院對這個問題的重視。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能否將你們解剖的錄像資料和全部的屍檢解剖照片提供給我,尤其是涉及到脖頸部的。不知道是否可以?」

  聶楓微微一愣:「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得問我們科長才行。」

  「那能帶我去見你們科長嗎?」

  薛雲霞以前基本都是代理民商事案件,很少代理刑事案件,所以與公安局打交道很少,很多人都不認識。

  「好,科長就在隔壁。」

  聶楓帶著薛雲霞來到江炎博辦公室,將這件事說了。

  江炎博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薛雲霞:「薛律師,據我所知,你只是指定辯護人,並沒有律師費可以拿,幹嘛要這麼費心呢?再說這案子我聽說被告人都已經認罪了,有必要作這個鑒定嗎?」

  「是,我覺得這案子法醫檢驗有疑問,想查個清楚。」

  「哦,有疑問?有什麼疑問?」江炎博話語已經有些生冷。

  薛雲霞遲疑了一下:「對不起,江科長,我知道您是這件案子的主檢法醫,對屍體檢驗結果我沒有任何意見,我只是覺得這件案子中,刀口走向漏檢了,而這一點對這件案子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是嗎?」江炎博很不高興地打斷了薛雲霞的話,「原來薛律師對法醫也很在行哦。」

  「法醫我不懂,只是被告人的慣用手與刀口的形成有矛盾,讓我產生了懷疑,法庭上聽了聶法醫的解說之後,更肯定了我這種懷疑……」

  「什麼法庭上的解說?」江科長轉過頭望了望聶楓,「你在法庭上發言了嗎?我怎麼不知道!」話語中明顯很是不滿,充滿了質問的意思。

  聶楓正要解釋,韓羽蓉推門進來了:「江科長,是我要求聶楓替我解釋的!」

  「哦∼?怎麼回事啊?小韓。」江炎博語氣一下緩和了,畢竟,韓羽蓉的老爸以前是市局副局長,也算是江炎博的上司,不看僧面看佛面。

  韓羽蓉便把經過說了。

  江炎博皺著眉聽完,問聶楓:「你也覺得這案子的鑒定有問題?」

  「不,不是的,江科長,死因鑒定結果沒問題,只是,這刀口走向沒有作鑒定,而這一點很重要……」

  「是嗎?」江炎博靠在椅子背上,翹起腿晃了晃,「如果真的很重要,那為什麼法院不准許補充鑒定呢?」

  「這……」

  江炎博這個反擊很厲害,聶楓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辯解。

  薛雲霞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據我所知,市中法主管刑庭的許院長,原來是咱們西城區公安分局的副局長,馬偉福這件案子是他當時在分局的時候負責偵破的,破了案就調到市中法當常務副院長了,所以……」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許局長……,啊不,許院長護短,才不准鑒定?」

  「我沒這意思……」薛雲霞皺了皺眉。

  江炎博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把腿放下,坐正了身子:「這樣吧,薛律師,不是我們有意刁難,只是法醫檢驗資料屬於偵查秘密,不能隨意洩露。」

  「可是這些資料部分已經提交法庭作為證據使用了啊,我需要的是沒有提取的,資料齊全更能鑒定準確。」

  「行了!」江炎博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法院如果認為有必要補充鑒定,我們一定根據要求提供全部資料,除此之外,我是愛莫能助!我很忙,小韓你們替我送一下薛律師吧。」說完,拿過一份材料翻開,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聶楓和韓羽蓉陪著薛雲霞下了樓,來到院子裡,聶楓歉意地說道:「薛律師,真對不起,沒幫上忙。」

  薛雲霞勉強一笑:「沒關係的,謝謝你們了。」從手提包裡取出名片夾,取了兩張名片,雙手遞給聶楓和韓羽蓉:「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請多關照。」

  聶楓笑道:「以後找你打官司,律師費算便宜一點哦。」

  「那當然。」薛雲霞笑了笑。

  聶楓和韓羽蓉將名片揣進口袋裡,聶楓問:「薛律師,這案子你打算怎麼辦呢?」

  「就算資料不全,現有的資料我也要去省公安廳作這個鑒定!可惜我只能拿到複印件,不知道人家給不給做,不過,我一定要查清楚這個疑問。」

  聶楓從薛雲霞眼中看見了一種頑強,這更加增添了他沒幫上忙的歉疚,轉身對韓羽蓉說:「小韓,你開車送一下薛律師回去,好嗎?」

  沒等韓羽蓉說話,薛雲霞忙說:「不,不用了,我開了車來的。」揮了揮手,神情黯然走向分局院子裡的停車場,上了一輛銀灰色保時捷轎車,很熟練地倒車出來,電動車窗緩緩降下,朝他們揮了揮手,輕巧地出了大門開走了。

  韓羽蓉瞪了聶楓一眼,壓低聲音說:「你也太小瞧律師了,人家一個案子的收費就當我們半年的工資!且不論她開的這輛七八十萬的保時捷,就她那一身衣裙,那可是意大利著名品牌Versace(范思哲)的!沒有一兩萬根本拿不下來!還用咱們送?多事,走吧!」

  這些天,所有的精力都放在「8.12」專案上了,以至於聶楓暫時忘記了前些天陪韓羽蓉出庭作證的這件搶劫殺人案。現在辯護人說了這件事之後,這案子上的重大疑點又浮現在聶楓的腦海中。

  回到辦公室,他又接著思索剛才那即將到期的槍殺案,可是,薛雲霞這一攪和,腦袋裡滿都是馬偉福搶劫殺人這件案子,重重疑點翻來覆去,腦袋亂成一團粥,根本沒辦法將思路集中到先前那案子上面去,心裡反覆想著剛才薛雲霞說的話。他越想越覺得悶得很,猛地站了起來,決定去找成默涵,將馬偉福這案子的疑點向成默涵匯報一下,因為這案子中這個疑點如果不弄清楚,心裡始終不踏實,萬一將來證明是錯案,鑒定人恐怕脫不了干係,而韓羽蓉是鑒定人之一,他不能坐視不理。想趁成默涵這副局長還沒撤掉之前,把馬偉福這件案子疑點搞清楚。

  韓羽蓉見聶風站起身往外走,忙問道:「哎,你去哪裡?」

  聶楓想了想,走到韓羽蓉身邊,低聲把自己對馬偉福這件案子的疑慮說了。

  韓羽蓉以前並沒有認真考慮過這件案子,現在聽聶楓這麼一說,頓時有些緊張起來,忙問:「聶師兄,那我該怎麼辦。

  聶楓說:「還能怎麼辦,趁成局長現在還在主管我們,找她說說,盡可能把薛律師說的那個鑒定做了,將來就算出問題,咱們也好有個說詞。」

  韓羽蓉怕自己說不清楚,央求道:「師兄,陪我去找成局長說說,行嗎?」

  聶楓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成默涵的辦公室,正要敲門,聽到裡面成默涵在說話,聲音很大,好像在和誰在電話裡吵架:「湯德榮,我說過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電話裡的聲音他們聽不見,說了幾句話,又聽到成默涵大聲說:「不用!我說過了不用!上次你沒有經過我的許可去找汪副市長打招呼,我們就吵過一次了,難道還要吵一架嗎?」

  又是電話裡含糊的聲音。

  成默涵話語很冷:「行了,這個副局長我不在乎,大不了回市局……就算調我去派出所,也不用你管!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再插手我的事情,當心我翻臉不認人!」隨即吧噠一聲扣了電話。

  門外,聶楓和韓羽蓉互看了一眼,聶楓不知道成默涵夫妻之間的事情,可韓羽蓉也不清楚,聳了聳肩。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兩人吵架,其實也不算吵,聽著好像是湯主席要幫成默涵搞定這件事情,被成默涵拒絕了。

  兩人覺得這時候進入,似乎有些尷尬,便退到走廊上等了一會,然後又走到門邊,卻聽到韓羽蓉還在打電話,這一次好像是在和分局的龍局長通電話。龍成聚正在市局開會。

  成默涵話語低沉,充滿了沮喪,龍局長在電話裡似乎在寬慰她,可這種事情,別人越寬慰,反倒越難過,聶楓都能感覺到成默涵話語裡的哭音。

  兩人只好又退了回來,這時,局長辦出來一個人,卻正是從市局調來的王霄王秘書,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一眼看見韓羽蓉,滿臉堆笑正要過來招呼,卻見韓羽蓉冷哼一聲,側過臉去,不覺有些尷尬,站住了腳,朝聶楓點點頭,然後敲門進了成默涵的辦公室。過了一會,王秘書出來,朝他們兩笑著點點頭便回辦公室了。

  這時候,成默涵辦公室裡打電話的聲音沒了,估計是那王秘書這一打岔,成默涵便掛了電話了。

  聶楓和韓羽蓉走到門邊,輕輕敲了敲。

  「進來!」成默涵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03

第39章 佳人有約


  韓羽蓉當先推開門進去,叫了聲:「成姐……」

  成默涵望見他們兩,勉強一笑,朝韓羽蓉眨了眨眼說:「你們兩一起來找我,是不是準備辦事了?」

  「辦什麼事啊?」韓羽蓉愕然問道。

  「喜事唄,我紅包都準備好了哦。」

  「成姐你說什麼啊!」韓羽蓉羞澀地笑著說:「誰說要嫁給他了!——人家找你有事情求你的!」

  聶楓沒有笑,因為他發現成默涵眼角還有淚痕沒擦掉,之所以故作輕鬆和兩人開玩笑,就是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心事來。面對這個堅強的女局長,聶楓心中為自己沒能幫上忙而感到很是愧疚。

  成默涵哦了一聲,問:「什麼求不求的,你也跟我來著一套啊?坐下說罷,要喝茶自己倒。」

  兩人忙說不喝,挨著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韓羽蓉推了一把聶楓:「你來說!」

  聶楓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上次——就是8.12案件開庭審理那天,我陪韓羽蓉去法院開庭,她是那案件的屍檢鑒定人之一,主檢法醫是江科長。開庭中,我們發現這案子有個重大疑點,由於涉及到我們法醫檢驗,所以想向成局長您匯報一下。」

  「哦,什麼重大疑點?」成默涵微蹙眉頭問。

  聶楓便將案子簡要案情和律師在法庭上提出的疑問簡要說了一遍。

  成默涵沉吟片刻,問:「你真的覺得這刀口走向與被告人的慣用手有重大矛盾?」

  「是。」

  「那你直接補充鑒定不就行了嗎?」

  「不行的,成局長,這屍檢是江科長作的,我要做,江科長面子上恐怕……,再說了,人家薛律師是想委託省廳來做。可能也是考慮到了這種影響。」

  「嗯∼!」成默涵想了想,「如果省廳得出的結論和你一樣呢?」

  「那這件案子就有問題了,韓羽蓉又參加了屍檢,所以……」聶楓想到了結果,心情有些沉重。

  成默涵明白了,拿起電話播了號碼,很快接通了:「江科長嗎?我是成默涵,剛才薛律師要求你們技術科提供馬偉福搶劫殺人案屍檢所有資料,我想過,還是提供給他們吧。……只要咱們案子站得住腳,就不怕別人查嘛。嗯……,沒關係,你把所有資料都提供給薛律師吧!……就這樣,再見!」

  聶楓聽出來了,江炎博在電話裡似乎在辯解什麼。可是公安不比別的部門,和軍隊很類似,非常強調上級對下級的絕對領導,就算下級認為上級的決定有錯誤,在及時反應意見的同時,在上級決定沒有正式更改之前,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而這江炎博敢於和上級爭辯,顯然是預計到成默涵這副局長恐怕當不了多久了,只不過,成默涵態度堅決,並使用命令的語氣,江炎博還是不敢明著對抗的,畢竟,成默涵還在副局長這個位置上一天,就是他江炎博的頂頭上司,要治他還是很容易的,所以江炎博不敢太過分。

  聶楓和韓羽蓉都鬆了一口氣,韓羽蓉說:「謝謝成局長!」

  成默涵自嘲地笑了笑:「局長?呵呵,過兩天恐怕就不是局長了……」笑聲有些說不出的傷感。

  兩人離開局長辦公室,心情都很沉重。

  回到技術科辦公室,韓羽蓉拿出剛才薛雲霞給的名片,撥通了電話,告訴她讓她回來取資料。

  不一會,薛雲霞便趕回來了,韓羽蓉讓他去找江科長,說是已經同意了。

  薛雲霞驚喜交加,忙問怎麼回事。

  沒等韓羽蓉他們回答,江炎博已經聽出了薛雲霞的聲音,在隔壁叫道:「薛律師嗎?請進來!」

  薛雲霞忙走進科長辦公室。

  江炎博站起身和她握手:「薛律師,剛才工作太忙,態度不大好,實在對不起了,我不知道你和成局長……呵呵,我這就馬上叫人給你把所有資料都找齊,以後有什麼要求,打個電話就行了,我們會認真辦妥,不用親自跑來的。呵呵。」

  薛雲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成局長?哦,好啊,謝謝!謝謝江科長了……」

  江彥博大聲朝門口叫:「老於!你過來一下!」

  照相員於泰哲忙跑進江科長辦公室。江彥博說:「老於啊,你趕緊去把馬偉福案件屍體檢驗的所有攝影和照相資料找來,交給薛律師。馬上辦,把全部所有的資料都給薛律師。」

  於泰哲答應了,想了想,說:「科長,要把所有資料全部準備齊全,恐怕今天來不及。因為有些資料已經隨案移送法院了,還得去借回來複製啊什麼的,照片也只沖洗了一套,需要得話,還得重新沖洗。」

  「哦∼!」江炎博扭頭對薛雲霞陪著笑說:「薛律師,今天可能準備不起,你看這……」

  「沒關係,那明天下午我來拿,行嗎?」

  「好啊……,啊,不不,這樣,我讓老於把資料準備齊全之後,明天下午下班之前給你送到事務所去,你看怎麼樣?」

  「那……那怎麼好意思呢,還是我來拿吧。」薛雲霞滿心喜悅說道。

  「不用了,你那麼忙,我們給你送去就行了。放心,我們一定把所有資料全部準備齊全。」

  薛雲霞便也不再堅持,微笑著謝過,留下名片,然後告辭出來。江炎博一直送到門口,並讓韓羽蓉送薛雲霞到大門口。

  韓羽蓉拉著聶楓陪薛雲霞下了樓。

  薛雲霞還沒從剛才的驚喜中回過神來,還以為是韓羽蓉幫的忙,對韓羽蓉說:「韓法醫,謝謝你!」

  韓羽蓉笑著一扯聶楓:「不用謝我,是他幫你說的,剛才他和成局長說了這案件的疑點,成局長便同意了把資料給你去做鑒定。要不然,這案子涉及江科長,他才不會鬆口呢。」

  薛雲霞感激地望著聶楓,低聲道:「多謝你!聶法醫。」

  「沒什麼,大家都是為了查清楚這件案子嘛。」頓了頓,聶楓隨口問了句:「薛律師什麼時候去省廳鑒定?」

  「明天才能拿到資料,後天一早出發。」

  「哦,是吧,我明天去省廳,說不定到時候在省廳咱們還能見面呢。」

  「啊?是嗎?聶法醫也要去省廳?」

  「是啊,我們科室有個送檢任務,科長我讓去,所以也要到省廳刑事技術研究所去一趟。」

  「太好了!」薛雲霞高興得想鼓掌,「我正愁省廳不認識人不好辦事呢,聶法醫,你能不能幫幫我啊。」說話間,滿眼都是熱切。

  「小事一樁,省廳研究所的我們都很熟,到時候我帶你去,介紹一下就認識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怎麼樣?晚上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飯,表示一下謝意!對了,還有韓法醫,一起啊!」

  兩人此刻都沒心情,便一起搖了搖頭。

  「哦,那好吧,以後一定得給我這個機會哦,能認識你們這樣熱心的警官,是我們這些小律師的福氣啊。對了,聶法醫,能不能把你電話號碼留給我,到了省廳我好聯繫你啊。要是咱們能一起走就好了。——要不你推遲一天,後天咱們一起走行不行?到省廳辦完事我請你吃飯!」

  「你太客氣了,」聶楓笑了笑,想起剛才和江科長說起用車的事情,便說道:「你開車去嗎?」

  「嗯,你要能推遲一天,咱們兩一起出發,你坐我的車就行了。來去也方便。」薛雲霞一臉興奮,她以前很少接觸刑事案件,對這方面的手續不是很熟,心裡正沒底呢,現在有聶楓願意幫忙,頓時高興得心花怒放,便極力鼓動他和自己一起走。

  「這樣啊,」聶楓沉吟片刻,「我打個電話請示一下科長吧。」說罷掏出手機,打了江炎博電話。

  那個鑒定本來就已經拖了好些天了,也不在乎多拖一天,而且,江炎博開車上班已經習慣了,突然改搭公車,還是很不舒服的,出於公事沒辦法而已,現在聶楓提出搭薛雲霞的車去省城鑒定,他當然求之不得,當即答應了。

  聶楓扣了電話,對薛雲霞說:「行了,我們科長同意了。推遲一天,後天搭你的車一起去省城,

  「真的?行啊!你住哪裡?我後天一早來接你!」

  「江景花園六棟七樓,你到樓下給我打電話就行了。」聶楓說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薛雲霞記在了手機上:「好,那就說定了,我後天七點來接你,早點出發,車少空氣好。」

  「嗯,後天見!」

  薛雲霞拿著資料喜不自勝地走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05

第40章 柳暗花明(一)


  韓羽蓉有些不高興:「你幹嘛要坐她的車?咱們科裡的車呢?」說罷噘著嘴往回走。

  聶楓邊走邊說:「江科長讓我等結果出來,要在省城等十來天呢,總不能讓領導擠公車上班吧?」

  「那……可以開我的車去啊!」韓羽蓉噘著小嘴,似乎對聶楓這個決定很不高興。回到辦公室之後,還是氣鼓鼓的。

  聶楓不太清楚韓羽蓉對自己的感情,有時候象同事,有時候呢又像兄妹,有時候還像戀人,自己真要半真半假地和她說些親熱的話的時候,她又板著臉冷冰冰堵回來。真的是女孩的心海底的針,怎麼都弄不明白啊。

  聶楓說:「你每天上班下班要用,難道我忍心讓你這個大美女去擠公車啊?」

  「我可以和別人借一輛啊!」韓羽蓉想想又覺得自己這麼死活不讓聶楓坐薛雲霞的車,有些怪怪的,便改口說:「算了,反正你們都說好了,就坐她的車去吧。」

  「喂,你不是吃醋了吧?」聶楓擠眉弄眼瞧著她。

  「阿彌陀佛!你真要和她好上那才謝天謝地呢!」韓羽蓉雙手合什,一本正經說道,隨即一屁股坐在聶楓的桌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兵器知識》雜誌,隨意翻動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接著說:「把你推給她我也好脫身,免得你整天纏著我!」

  聶楓正要說話,一晃眼望見韓羽蓉手裡的那本《兵器知識》雜誌的封面,那是一幅手槍照片,旁邊還有一堆金燦燦的子彈。他心中猛然靈光一閃,一把搶過韓羽蓉手裡的雜誌,直勾勾瞧著封面,嘴裡自言自語道:「頂替……脫身……」

  突然,他大叫一聲:「我知道了!」轉身衝出了房門。

  韓羽蓉急忙叫了聲:「喂,你發什麼神經啊?」跟著追了出去。

  聶楓已經一陣風似地衝進了物證保管室,內勤周愛蓮正在登記整理,抬頭疑問地望著他。

  聶楓問:「『8.12』物證箱在哪裡?」

  「最後一排第二層——幹什麼?」

  聶楓顧不得解釋,抓起桌上的一付乳膠手套,撕開包裝取出手套戴上,匆匆來到最後一排,第二層上果然放著一個塑料盒子,上面貼著標籤「8.12」槍殺案物證。

  打開箱子,小心地翻動,忽然眼睛一亮,他看見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分別用塑料袋裝著的子彈殼和彈頭!

  聶楓小心地打開塑料袋,取出一枚彈殼仔細端詳,眼睛更亮了,又把剩下的彈殼和彈頭都取了出來,一一仔細看過。

  韓羽蓉也跟進來了,一直蹲在他身邊陪著他瞧那些彈殼,帶著有些忐忑的興奮疑惑地問他:「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聶楓將彈殼和彈頭放進塑料袋,站起身說:「走!找成局長去!我知道怎麼破這件案子了!」站起身衝出門口。

  「真的?」韓羽蓉驚喜交加,緊跟其後。

  聶楓跑進辦公室,在痕檢員簡務帥的辦公桌上一大堆圖書資料裡翻出一本物證圖集,匆匆翻了一下,喜道:「對了!就是這本!」拿著圖書又衝出了房間。韓羽蓉如影隨形跟在後面。

  簡務帥莫名其妙:「你們兩搞什麼啊?」

  內勤周愛蓮鼻樑上架著老花鏡追了出來叫道:「喂!你們兩拿的物證還沒登記呢……」

  兩人已經跑遠了。

  他們兩衝進成默涵辦公室的時候,成默涵正在打電話,見他們衝進來,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又示意讓他們先坐下。

  聶楓和韓羽蓉喘著粗氣在成默涵的桌子對面椅子上坐下。聶楓生怕時間來不及,本想打斷成默涵的電話,但見她一臉鄭重,知道這個電話很重要,只能硬生生將話嚥了下去。

  房間裡很安靜,所以電話裡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他們就坐在對面,卻也能分辨出來,韓羽蓉聽出來了,好像是胡書記的聲音:「小成。案件進展怎麼樣啊?」

  成默涵神情沮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支吾道:「胡書記……,這案件……」

  「不要緊嘛,你畢竟是個女同志,以前又沒有接觸過刑偵工作,這麼大的案子,市委要求又這麼高,換成男同志,換個刑偵老手,也未必能拿得下來,更何況你呢,所以啊,不要背什麼思想包袱,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是要給你壓擔子來的。」

  成默涵聲音很苦澀:「多謝……多謝胡書記理解……」

  「呵呵,剛才,我和老龍開會的時候還在聊這件事,我就狠狠批評了他,我說老龍啊,你怎麼能一上來就把這麼重的擔子壓在小成的肩呢!胖子不是一口氣就吃出來嘀,珠穆朗瑪峰也不是一晚上就這麼高的嘛。這個老龍啊,他也說了,回去後準備給你調整一下分管工作,以後就不要管刑偵了,刑偵工作是個麻煩事,讓別人去操這個心好了,你還是先從簡單的做起嘛,咱們這些老傢伙,不僅要把你們這些後輩扶上馬,還要送一程的喲,不聞不問是要不得的……!」

  成默涵眼睛已經濕潤了,低著頭,話語有些哽咽:「謝謝胡書記和龍局長的關心,我一定服從組織安排……」

  夏羽蓉一聽就急了,站起身一把按住了成默涵手裡的電話話筒,湊過去低聲說:「成姐,聶師兄知道該怎麼破這件案子了!」

  成默涵驚喜交加地望向聶楓。

  聶楓很自信地點了點頭。

  夏羽蓉這才放開話筒。

  電話裡,胡東鑫還在拖長了音調說著一些寬慰的話同時也是通告的話。成默涵打斷了他的話語:「胡局長,我們現在發現了偵破『8.12』案的重要線索,六點下班時,我再打電話向您匯報情況。再見!」說罷便扣了電話。

  聶楓將裝著現場提取的彈殼的塑料物證袋放在桌上,他手上的乳膠手套還沒有取下來,打開口子,將裡面的五枚彈殼和兩枚比較完整的彈頭倒在左手手心裡,然後右手指小心地拿起一枚彈頭,示意讓成默涵看。

  光是對著這子彈殼和彈頭看,聶楓如果不解說,就算成默涵盯著看一百年,也看不出所以然來。成默涵疑惑地望向聶楓。

  時間很緊了,聶楓有些著急,但盡可能穩住心神,說:「成局長,每支槍發射子彈後,彈頭在火藥氣體的壓力作用下通過槍管,彈頭披甲與槍管內壁作用,會形成能反映槍管內壁構造和使用狀況的許多痕跡特徵,有磕碰痕跡、拔彈痕跡和線膛痕跡等。每一支槍的這些特徵都是很穩定的,所以,根據這些痕跡,就可以確定是哪一支槍發射的子彈。彈殼也是這樣的。子彈在發射前,彈夾對子彈的刮擦痕跡,發射時撞針擊發底火留下的擊針頭痕跡、彈底窩痕跡,以及退彈、拋彈時拉殼鉤、拋殼挺、拋殼口、指示桿等因為刮擦而在彈殼上留下痕跡。這些痕跡每一支槍都是相對很固定的。也可以用來確認發射槍支。」

  成默涵沒有打斷聶楓的話,她從聶楓急切的神情已經知道,聶楓肯定也非常著急想把問題說清楚,因此,他所說的肯定已經非常精簡。

  聶楓喘了口氣,接著說:「雖然每一支槍發射的痕跡都各有特點,但是,只要是制式槍支,由於都是同一機床製作出來的,所以這些發射的主要痕跡所在位置卻是基本一致的。比如說『五四』式手槍,它的拉殼鉤痕跡在三時位,拋殼挺痕在八時位,拋殼挺痕呈倒直角三角形,垂邊較長;再比如說,『64』式手槍的拋殼挺痕跡留在近九時位,呈方、矩形,而拉殼鉤痕在2∼3時位……」

  成默涵還是靜靜地聽著,夏羽蓉卻沉不住氣了,她是個急性子,又懂一點槍械痕跡檢驗知識,所以著急地催促說:「既然是制式武器,都是一個指標製造出來的,痕跡的大致位置肯定相同的了,師兄!你老說這些幹什麼啊?」

  聶楓沒有回答,將手裡的槍械痕跡檢驗圖譜翻開,找到其中五四式手槍檢驗圖片部分,指著其中一張圖,然後將左手裡的一枚自製五四式彈殼放在旁邊,然後說:「你你比對一下,看看有什麼不同?」

  夏羽蓉仔細瞧了瞧,撇了撇嘴:「差不多的嘛,這拉殼鉤痕跡和拋殼挺痕跡位置幾乎一模一樣啊。」

  聶楓又翻到另一頁,指了指其中一副64式手槍彈殼痕跡圖片,然後取出一枚現場提取的自製64式手槍彈殼放在一旁對比:「你再比對一下看看。」

  成默涵根本不懂槍支設計痕跡檢驗知識,所以沒有插嘴,靜靜聽他們說。

  夏羽蓉疑惑地望了望聶楓,仔細比對了一下:「也差不多嘛。我剛才都說了,既然是制式武器,痕跡肯定……」

  剛說到這裡,韓羽蓉猛地頓住了,慢慢把頭轉向聶楓:「你是說……?」

  「沒錯!」聶楓從韓羽蓉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來她也發現了真相,咧著嘴開心地笑了,心中對韓羽蓉反應迅速頗有幾分讚歎。

  韓羽蓉猛地抓起那圖冊,顧不得別的,用手指抓起彈殼仔細比對,大叫了一聲:「成姐,我也知道了!兇手是中心銀行的保衛人員!所用的是配置的制式五四式和64式手槍!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就沒發現呢!」她興奮得聲音都在顫抖,轉頭問聶楓:「喂,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說的那句『把你推給她我也好脫身』,當時我無意中看見你手裡那本《兵器知識》封面上的手槍和子彈圖片,便豁然開朗了。」

  「這麼說,這案件偵破還有我一份功勞嘍!」韓羽蓉美滋滋說。

  成默涵聽他們兩的話,似乎已經發現了這件案子破獲的關鍵,不由眼中驚喜乍現,可她還是沒明白這個結果是怎麼來的,努力按捺住內心的狂喜,患得患失地望著他們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08

第41章 柳暗花明(二)


  韓羽蓉忙給成默涵解說,她說話跟連珠炮一般:「制式武器的彈殼上的發射痕跡位置穩定,所以說,只要是制式武器,因為是同一軍工生產廠家用同一個標準製造出來的,所以發射痕跡雖然各有特點,但基本位置不會變,而如果是仿照槍支,受機床、製造技術等影響,它的刮擦痕跡不僅會比制式武器多而雜亂,而且,主要痕跡的位置也不可能與制式武器完全相同!」

  成默涵似懂非懂地望著韓羽蓉。

  韓羽蓉急了,繼續解釋說:「我們從現場提取的兇手遺留在現場的彈殼,由於沒有廠家代碼和子彈型號代碼,所以判斷是自製子彈,這一點是沒錯的,可是,我們沒有仔細研究,就推斷髮射子彈的手槍也是自製的,這就大錯特錯了,實際上,對比一下彈殼上的發射痕跡就知道,發射的槍支其實是制式手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這也不怪我們,因為現在私造軍火的地下工廠自製的手槍,工藝很成熟,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不通過儀器有時候還真難判斷。」

  成默涵有些明白了:「你們的意思是說,兇手使用的不是仿製手槍,而是配置的制式手槍?」

  韓羽蓉說:「是的!前面聶師兄已經從偽造的鞋印痕跡將嫌疑人範圍劃定在了西城支行營業部範圍內,槍支也來自於銀行,所以,兇手很可能就是西城支行的金庫守衛人員或者運鈔車押解人員這些配置有槍支的人!」

  成默涵想了想,問:「就算知道是制式武器,也可能是外人帶入銀行,然後殺人的啊,不一定就肯定是銀行持有武器的人員吧?」

  韓羽蓉一愣,剛才思考的太匆忙,這個問題倒沒有仔細琢磨,忙求助地望著聶楓。

  聶楓說:「前幾次案情分析會上,賀大說過,他們調查走訪瞭解到,案發停車場緊挨著的是西城支行的辦公大樓,與他們的營業部是分隔開來的,外人只能到達營業部,一般進不到辦公大樓裡。所以,外人攜帶制式手槍進入辦公大樓再進入內部停車場殺人,這種可能性非常小。除此之外,我們之所以斷定殺人的槍支就是銀行內部配置的武器的原因,和那幾枚偽造的蹬踏痕跡道理相同。」

  這下子成默涵又有些糊塗了,望著聶楓。

  聶楓剛才說的有些急,見成默涵還是不懂,便喘了口氣,又接著說:「既然兇手使用的是制式武器,一般也會應該使用制式子彈,而不會使用仿製子彈,因為這弄不好有可能會引起啞火甚至炸膛!可兇手為什麼偏偏要用制式手槍去發射仿製子彈呢?」

  「或許他們配置的子彈打光了吧,又或者因為配置的子彈每一發的使用都有嚴格記錄,生怕露餡……」成默涵剛說到這裡,又皺了皺眉:「不對,公檢法機關,尤其是軍隊,子彈的使用並沒有這麼嚴格,只要找到熟人,完全能很方便地弄到。只要登記為訓練使用就行了。」成默涵是市公安局裝備計財處處長,市局槍支的保管都是她主管的,這種事情遇到多了。

  聶楓點頭道:「正是,而且兇手是兩個人,使用了五四式和64式兩種槍支,不可能都沒制式子彈吧?更重要的是,兇手偽造了外人潛入的鞋印痕跡,想轉移我們的偵查視線,說明兇手具有一定的反偵查知識,既然如此,他肯定知道,彈殼遺留在現場的話,會提供很多破案線索,可他們為什麼不揀走呢?從調查來看,當時停車場裡根本沒什麼人,也不存在來不及揀彈殼的情況啊。」

  成默涵喜道:「你是說,他們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而故意將彈殼遺留在現場的?」

  「是,因為他們使用的子彈是仿製的,故意將彈殼遺留在現場,就是要我們誤以為他們使用的是仿製槍支,他們這樣做的目的,與他們偽造牆上蹬踏痕跡是一樣的,就是要將我們的偵查視線從西城支行轉移開,放在涉黑犯罪組織上,兇手費盡心思想轉移我們的視線,說明兇手就是西城支行的人,而這兩隻殺人的手槍,也應該就是配備給西城支行裡的武器!」

  成默涵和韓羽蓉臉上都浮現出興奮的微笑。

  聶楓也很興奮,他使勁嚥了一聲口水,繼續說到:「銀行配置的武器都有嚴格的管理規定和詳細的登記,配有專門的槍械櫃,一般只有金庫守衛人員和運鈔車押解人員工作時才能領取配帶,不可能轉移到別處的。銀行的槍支配置數量很少,而且管理集中,只要我們將所有的武器提取進行槍彈痕跡鑒定,就能查出凶槍,進而順籐摸瓜抓住兇手!」

  成默涵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刑警大隊長賀亞雷:「賀隊長,我是成默涵,我命令:你馬上調集重案中隊所有刑警,發放武器,帶上微沖和防暴器械,所有人員穿防彈背心,立即趕赴西城支行,控制銀行辦公大樓所有金庫守衛人員和運鈔車押解人員,以及其他有可能配備槍支的人員。行動要迅速,將人控制後,立即封存所有西城支行辦公樓裡的槍械,等待檢查!」

  分局刑警先前都集中到銀行進行調查,這時候雖然已經返回分局,但還集中在分局沒有解散,聽到命令迅速開始行動。成默涵來不及通知其他單位,只帶著聶楓、韓羽蓉,與賀亞雷他們武裝刑警驅車匆匆趕往西城支行。

  這之前,賀亞雷他們已經多次來過這裡調查走訪,所以對內部結構已經非常熟悉,現在已經快下班了,趕時間來不及作詳細策劃,成默涵和賀亞雷在車上看著西城支行的結構圖作了簡單分析後,便確定了行動計劃。

  在賀亞雷的指揮下,一組武裝刑警靜悄悄將所有出口堵住,出來的人先全部暫扣,與此同時,另兩組武裝刑警迅速衝上樓,控制了西城支行的保衛處。這裡是銀行槍支統一管理的地方,不使用時,所有的槍械都集中在這裡統一保管,執行守衛和押解任務時再統一發配登記。

  荷槍實彈的武裝刑警衝入保衛處辦公室時,保衛處的處長、副處長還有五六個保衛幹事正圍在一個大屏幕等離子彩電前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放一場足球比賽,七八個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看見一群身穿防彈衣,手持微型衝鋒鎗的刑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頓時慌了神,卻不敢亂動。

  保衛處長對隨後衝進來的賀亞雷問道:「賀大隊長,這是怎麼回事啊?」

  賀亞雷沒說話,朝身後的刑警打了個手勢,幾名刑警上前對他們進行了搜身,沒有發現武器之後,退到了一邊。賀亞雷這才說道:「處長,不好意思,我們在查案,請你們配合,現在請你們幾個都到外面走廊去站著,不要說話也不要走動。」

  保衛處長點點頭,帶著其他人出門在走廊上站著,四個武裝刑警手持微型衝鋒鎗分散兩邊監視著。

  根據既定方案,賀亞雷帶著刑警們對保衛處辦公室進行控制和搜查的同時,成默涵帶一組刑警來到五樓行長辦公室,說明了來意,讓行長協助控制地下室守衛室守衛。

  行長本想說進地下金庫必須向市分行領導匯報,並要市公安局領導批准才行,可指著他的幾支黑洞洞的槍口,讓他不敢再打官腔,忙不迭答應,帶著成默涵等人直接來到了地下室金庫。

  見到行長親自下來視察工作,金庫保衛室的三個保衛急忙開門迎接。沉重的防暴門打開後,隱蔽在後的這組武裝刑警立即衝了進去,在這三個保衛還莫名其妙的時候,便被控制了。

  經過搜查和詢問,金庫保衛室三名保衛身上各帶了一支64式手槍,槍架上還放有三支雙筒管散彈鎗。成默涵下令提取了三支手槍,指示這組刑警暫時代理守衛金庫大門,然後押著三名守衛回到了保衛處。

  這次行動很成功,由於行動突然,措施得當,整個行動很順利,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就將銀行裡的全部武裝人員都繳了械並看守了起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12

第42章 柳暗花明(三)


  經過查點保衛處的武器櫃,西城支行的配槍主要是防暴槍和雙筒管散彈鎗,手槍一共有七支,加上剛才從地下金庫保衛室的保衛身上提取的三支,一共有十支手槍,五四式和64式各五支。

  雖然幾輛運鈔車已經出去提押現鈔,隨行的押解員也帶有槍支,但據瞭解,都是佩戴的防暴槍和雙筒散彈鎗,並沒有手槍,暫時可以不急著控制。

  行動是結束了,可成默涵的心這時卻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這次行動還查不出真相,帶領武裝刑警襲擊西城支行甚至襲擊金庫的責任,她不知該如何擔當。那時候,恐怕真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只不過,她已經沒有選擇,如果按部就班層層請示再行動,很可能洩露消息,而且,限期破案期限只有一個小時就到了,再沒有多餘的時間給她猶豫。

  當然,面臨選擇時,她也猶豫,如果要穩妥,那就選擇按部就班層層上報,就算消息洩露案子破不了,大不了退出後備女幹部的競爭,卻不會犯什麼大的錯誤;但是,成默涵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獲得市公安局黨委會通過作為公安女後備幹部考核的,她不願意就此退出競爭,她決定冒險一博。至於後果,她沒想太多,也沒時間讓她慢慢考慮。

  聶楓更沒想這麼多,他本來就是個小蝦米,大不了還是當小蝦米,所以沒有什麼精神負擔。他取出乳膠手套戴上,拿著放大鏡開始依次檢查這些手槍。

  猛然,他的手顫抖了一下,放大鏡停在了一支64式手槍的槍機和彈膛的結合縫隙處。他眨了眨眼睛,穩住心神,又仔細看了看,沒錯!在縫隙處,他的放大鏡發現了類似射擊形成的煙熏痕跡!

  這是射擊時煙灰從縫隙處冒出時留下的特有痕跡,說明這支槍近日內曾經發射過!

  聶楓輕輕舒了口氣,將那支槍拿了起來放在一邊,他不急著報告這個重要情況,繼續檢查。猛然,他又停住了,在一支五四式手槍的同樣的縫隙處,又發現了這種射擊煙熏痕跡!

  兇手真是百密一疏,精心策劃開槍殺人之後,卻沒有仔細擦拭槍支,留下了這些痕跡!

  聶楓檢查完所有的槍支後,沒有發現別的手槍出現這種痕跡,但他還是沉穩地出到走廊上,詢問了保衛處處長,得知近期他們沒有進行過射擊訓練,手槍都沒有使用過。

  聶楓這才欣喜地向成默涵做了匯報。

  成默涵聽完,按耐不住內心的驚喜,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小聶,小韓,你們兩帶上這兩支槍隨我去市局檢驗,賀隊長,你立即組織對涉槍人員進行突審,並對涉案場所進行仔細搜查。一有發現立即打電話向我報告!」

  隨後,成默涵與聶楓、韓羽蓉帶著手槍和相關檢材,驅車趕往市局。

  本來他們來的時候,聶楓曾提議讓痕跡檢驗員簡務帥也來,畢竟槍彈痕跡鑒定是他的工作(聶楓是法醫,只負責屍體解剖、活體檢驗以及法醫物證方面的檢驗,而腳印、射擊痕跡之類的物證檢驗不屬於他負責的範圍)。但成默涵冷聲說不用了,顯然,簡務帥對牆上的蹬踏痕跡和槍彈這兩個重大的偽裝沒有識破,從而沒能及時發現這兩個重大破案線索,對此,成默涵十分的氣惱。

  來之前,聶楓已經跑回技術科拿了屍體身上彈孔提取的射擊殘留物檢材,還有現場提取的子彈和彈殼。他們來到市局後,市局技術處的人正準備下班,成默涵要求他們加個班進行槍支射擊痕跡檢驗。

  由於涉及「8.12」專案,而且又是成默涵親自要求,市局技術處的檢驗員二話沒說,立即著手檢驗。

  成默涵手裡拿著手機,低著頭不停地在檢驗室門外來回走動著,不時抬手腕看看手錶,指針正一步步向下班時間六點整靠攏!聶楓和韓羽蓉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她。

  指針即將到達六點的時候,成默涵電話響了,她迅速接通,傳來賀亞雷欣喜的聲音:「成局!我們進行了突審,這狗日的終於交代了,兇手原來是保衛處副處長杜興發!從他辦公桌下面抽屜裡找到了一雙運動鞋,『攀登牌』的,鞋底花紋和牆上那鞋印很像!據他交代,開槍的時候戴了手套——難怪上次沒把他們揪出來!他把手套扔到垃圾堆了,我已經派一組人押著他去提取去了。」

  「好!他們殺人的原因是什麼?」

  「根據杜興發初步交代,是因為他與死者高政航有個人仇怨,說這高主任經常調戲他老婆,所以他找了朋友劉雲鵬,也就是那個高個子,是他們銀行的運鈔車押解員,兩人關係很好,經過預謀之後,兩人開槍殺了高政航洩憤報復。」

  成默涵問道:「那個劉雲鵬呢?

  「劉雲鵬正好外出執行押解運鈔車的任務去了。我們已經查到他的下落,正在穩控組織拘捕。」

  「很好!你們要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報告!」成默涵興奮地扣了電話。轉頭望向聶楓,眼中滿是欣喜,突然像小孩子一樣雙手握拳猛地往下一砸,躲腳大叫:「抓到兇手了!耶∼!」

  韓羽蓉頓時高興地蹦跳著抓著聶楓亂晃。聶楓也非常開心,也真想大叫大喊幾聲。

  這時,檢驗室的門開了,一個檢驗員高興地走了出來:「成局長,檢驗結果出來了,槍殺現場提取的彈殼和彈頭,正是這兩支五四式和64式發射的!死者身上彈孔周圍的射擊殘留物,也與這兩支手槍上提取的射擊殘留物成分相同!正式的檢驗報告我們明天給您送去,你看行嗎?」

  「行!辛苦了!」成默涵笑呵呵和他握手表示感謝。

  三人忙完,興高采烈往外走,成默涵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想起這案子能偵破,全都虧了聶楓,禁不住在聶楓肩膀拍了一巴掌:「哎!你不是法醫嗎?怎麼什麼都懂?我還以為你只懂檢驗屍體呢!」

  聶楓也感覺到了成默涵的興奮,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在刑警學院的時候,空閒時間沒事幹,就學著玩,多看看書總沒壞處的。」

  「不會吧,聽你對痕跡檢驗這麼在行,不是隨便看看就懂得,肯定下過不少功夫,老實交代,我正在琢磨更換和擴充咱們的技術科的各種設備,這需要專門人才提供意見才行。所以,你老實說,你都學了些什麼?」成默涵眼中充滿了熱切。

  「這樣啊,」聶楓撓了撓頭,實話實說:「刑偵幾個系的主要課程我都學過,有時間聽課就盡可能聽課,還求老師同意我參加他們的實驗室操作——學院的老師對這種事都很通融的。課程嘛,主要學了手足跡、工具、槍彈、爆炸等痕跡的勘驗,筆跡、言語等文件檢驗,還有刑事相貌技術、數字圖像處理等。法化學方面太過專業,沒時間深入學習,只是簡單學了法化學微量物證儀器分析、毒物分析。哦,對了,偵查查緝戰術、刑事特情、偵查措施之類的刑偵系一般的課程也學了。」

  聶楓這話到沒有誇張,法醫系的五年裡,他當然主要主攻法醫學,此外,課餘時間幾乎沒有浪費都投進了其他課程的學習裡,甚至連寒暑假回家時都在看書自學。

  他之所以這麼刻苦,當時想法很簡單,現在就業形勢這麼嚴峻,要想找一個好的工作,有後台是最有希望的,也就是所謂的「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可聶楓家沒有後台,他爸爸在他還不滿一歲的時候就戰死在了南疆。所以,他只有寄希望於比別人多掌握一些知識,多會一些東西,也就多了一份競爭力。這是他當初大學裡發瘋一般苦學的原動力。沒想到,現在還真用上了。

  成默涵很是高興:「看不出來,小聶,你還真的有兩下嘛!這麼多內容,五年時間裡都學完了,我光聽都頭大,還別說學了。很不錯!以後刑偵方面我有什麼疑問,可就要找你咨詢哦,我現在正式聘你作我的技術顧問!」

  聶楓笑了,連連擺手:「成局長太謙虛了,有什麼吩咐,我一定盡力去做。」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15

第43章 柳暗花明(四)


  成默涵點點頭,轉身對韓羽蓉道:「蓉蓉,你也得加把勁喲,你們技術科就你們倆科班出身,其他都是半吊子出家的,這幹別的還行,搞技術,那可要出大亂子的!這一次不就是最好的例證嗎?簡務帥人不錯,組織性、紀律性都沒啥說的,又肯吃苦,可半路出家搞技術關鍵時候還是不行啊,兩個這麼大的痕跡破綻放在他面前,愣是沒發現!要不然,這案子咱們早就破了!」

  聶楓忙道:「其實小簡很刻苦的,一直在努力自學……」

  「他的事以後再說!」成默涵說罷,忽然臉一板,抬手指了指聶楓,冷冷說道:「其實,你早就發現了牆上蹬踏痕跡的破綻,案件分析會結束那天晚上下大雨,我叫車送你回家,在車上還特意問你了,你就是不肯告訴我,是不是想存心看我笑話?」

  聶楓嚇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發現成默涵嘴角有一絲笑意,凌厲的眼神也含著些許的溫情,知道她沒真生氣,這才放心,忙不迭鞠躬道歉:「對不起,成局,我……」

  韓羽蓉沒看見成默涵的神情,還以為她真生氣了,著急地拉住成默涵的手:「成姐!這事不能怪他,你也知道,痕跡檢驗本來就不歸他負責,再說,都怪趙探長他們冷嘲熱諷,上午開會你也聽到他們說話多難聽了,就算泥菩薩也要生氣的,所以,成姐你不該責怪我師哥他的……」

  成默涵笑嘻嘻望著她:「喲~!還沒過門,就這麼護著他了?真要過了門,誰還敢說他半個不字?」

  韓羽蓉這才發現成默涵其實沒真生氣,頓時漲紅了臉:「成姐~!哼!我去告訴湯哥說你欺負我!」

  「呵呵!不鬧了!」成默涵又轉過頭,又板起臉盯著聶楓,手指點了點:「你這小子,下次再敢跟我來這一套,看我怎麼收拾你!」

  聶楓漲紅著臉又是敬禮又是鞠躬:「不敢了,成局,下次我就是發現個屁大點問題,也馬上向你匯報,嘿嘿嘿。」

  「誰跟你嬉皮笑臉的!」成默涵雖然依舊板著臉,嘴角笑意卻更濃了,「行了,咱們找胡書記他們去!」成默涵看了看手錶,掏出了電話,一邊撥號一邊走出物證技術處大樓。

  電話還沒有接通,成默涵就把電話扣了,因為她看見了她要找的人——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胡東鑫。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市局的政委和幾位市局副局長,以及西城區公安分局局長龍成聚。

  這是聶楓第一次見到胡東鑫的真人,以前只是在市電視台新聞裡看見過。胡東鑫看樣子五十歲出頭,中等個,稍胖,梳著整齊的大背頭,濃濃的眉毛,只是尾部微微有些下吊,眼睛不大,一笑起來更是瞇成了一條縫,眼角的魚尾紋跟兩把大掃把似的。穿著一件質地很好的灰色短袖真絲襯衫,皮鞋擦得一塵不染,簡直可以照見人影。肚子微微有些發福,卻更顯出了沉穩的領導派頭。

  胡東鑫也望見了成默涵,笑呵呵老遠就伸出手迎了過來,和成默涵握手:「小成,剛才電話裡你說發現重要線索,怎麼樣?就算沒線索也沒關係嘛,我已經說了,你還年輕,又沒有刑偵經驗,這不能怪你的……」

  成默涵抬手腕看了看表,正好六點,曬然一笑:「胡書記,我正準備告訴你,『8.12』案剛剛已經成功告破!兇手就是中心銀行的保衛處副處長杜興發,還有運鈔車押解員劉雲鵬。兩人使用銀行配槍槍殺了高政航。」

  胡東鑫一愣,隨即喜道:「真的?嫌疑人認罪了嗎?」

  「歸案的杜興發對主要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剛才我們已經作了槍彈射擊痕跡鑒定,證明現場提取的彈頭和彈殼,就是他管理的銀行配槍發射的,我們還掌握了其他一些重要證據。他的另一個同夥劉雲鵬押解運鈔車外出,我們正在組織抓捕。」

  「太好了!」旁邊的龍成聚晃動著花白的頭髮,拍了拍胡東鑫的肩膀:「怎麼樣?胡書記,我就說嘛,小成是塊好材料,只要好好琢磨,一定能成大器!」

  龍成聚年齡比胡東鑫要大將近十歲,也快退休了,所以,高興的時候也經常倚老賣老。

  市局主管裝備財務的宋輝原來是成默涵的主管領導,也是他提名讓成默涵作為後備幹部掛職考察的。聽到這個消息格外高興,更有些洋洋自得:「胡書記,我的眼光還不錯吧,十天!十天啊!這麼大的案子,十天就搞定了,小成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啊!」其他幾個市局的副局長平時與成默涵的關係也都不錯,紛紛微笑著點頭稱讚,向她祝賀。

  胡東鑫更是笑逐顏開,抓住了成默涵的手使勁搖晃著:「好!太好了!我代表市委,代表市局,向你和所有專案組參戰干警表示感謝!這個案子破得非常漂亮!我要專題向羅市長匯報,向省廳匯報,要給你們記功授獎!」

  成默涵笑了笑,她想將手抽回來,可被胡東鑫寬大的手掌牢牢握著不放,沒辦法只好任由他握著,直到胡東鑫都搖晃的有些手酸了,這才放開成默涵。

  成默涵說:「胡書記,幾位局長大人,你們也都知道我的斤兩的,靠我自己,一輩子也破不了,這案子能偵破,主要是因為我有一個的力的幹將。」

  「哦,誰啊?」胡東鑫笑呵呵問。

  成默涵轉頭朝不遠處站著的聶楓和韓羽蓉招了招手:「小聶,你們兩過來。」

  韓羽蓉上前,甜甜地叫了聲:「胡叔叔……,啊不,胡書記!」

  韓羽蓉的老爸原來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也就是胡東鑫的副手,兩人多年同事,韓羽蓉可以說也是胡東鑫看著長大的。

  「原來是小韓啊!這案子是你幫助你們成局長破的?嘿嘿嘿,好!不過也不奇怪嘛,你老爸是老公安,你多少也得到一些你老爸的真傳嘛,哈哈哈!」

  「不是我啦!」韓羽蓉害羞地後退一步,抓著聶楓的手往前一扯,「是他!」

  聶楓忙敬了個禮:「胡書記!」又朝龍成聚等人也敬了禮。

  胡東鑫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你是……?」

  「報告胡書記,我是西城區公安分局技術科法醫師聶楓。」

  「法醫?」胡東鑫轉臉望著成默涵,「你的得力干將就是他?」

  「是的,」成默涵充滿感激的眼神望著聶楓,「是他從蛛絲馬跡發現了兇手偽造現場,並故佈疑陣,從而圈定了嫌疑人,最終偵破了這件案子!如果要記功,我要求給他記頭功!」

  聶楓心裡很感動,先前成默涵說等案子破了,她要給聶楓他們請功,原以為她只不過是一時高興說說罷了,沒想到卻是真的,急忙擺手說:「不不,這案子偵破主要是成局長的功勞,成局長知人善任,要沒有成局長指揮有度,組織得力,讓每一位同志都能有發揮能力的機會,如果沒有這樣一位好領導的強有力的組織指揮,這件案子也破不了的。」

  聶楓說的是實話,雖然他發現了端倪,但如果成默涵不認真聽他這個小蝦米的分析,不採納了他的建議,而是像趙龍山探長那樣冷嘲熱諷,或者象狄若舟那樣漠然對待,聶楓也不可能得以參與案件偵破,也不可能進一步發現線索最終偵破案件。

  胡東鑫作為政法委書記,當然最擅長總結,笑著對龍成聚說:「老龍啊,這個小聶不僅破案有一套,還很懂得辯證法嘛!嗯,很不錯,是塊好鋼!小聶說的沒錯,這火車快不快啊,全靠車頭帶!老龍你,還有小成,你們就是火車頭,小聶、小韓,還有其他參戰干警這列火車能不能跑起來,跑得怎麼樣,那還得看你們這些火車頭的本事啊,對不對?」

  龍成聚笑呵呵湊了一句:「關鍵還得你這個火車司機來開動才行,要不然,火車再有本事,也不能自己跑啊!」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22

第44章 柳暗花明(五)


  龍成聚一邊笑著,一邊將手裡的煙屁股扔掉,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軟中華,熟練地彈了一根出來,遞給胡東鑫。

  胡東鑫接過後,龍成聚幫他點了煙,然後自己叼了一根,笑呵呵湊過頭低聲對胡東鑫說:「怎麼樣?胡書記,小成分管刑偵這件事……」

  「我早就說過,年輕人嘛,就要放手讓他們去闖,要是闖出禍,咱們這些老頭子不能看笑話,要幫著兜著!——當然不能是違法亂紀的禍哦!哈哈哈,不闖一闖,怎麼能成才呢?老龍啊,咱們還不都是這樣闖出來的嗎?哈哈哈。小成這不是闖得很好嘛!這案子才十天,就帶領專案組一舉偵破了,給咱們都爭了光露了臉了……」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對龍成聚說:「這下我回家也好和我那老婆子交待了,不然整天跟我哭鬧,簡直沒辦法!」

  龍成聚歎了口氣:「是啊,這下她也可以告慰弟弟在天之靈了。」頓了頓,又說道:「書記,這次小成立的功的含金量很重啊。」

  「對對!」龍成聚連連點頭,對成默涵道:「小成,你給小聶他們請功的事我記住了,市局黨委開會研究一下,然後進行表彰。」

  頓了頓,胡東鑫沉吟片刻,抬頭神情鄭重地對成默涵說:「小成吶,你很不錯,很有一股子拚勁,這是咱們干公安的最重要的素質,這案子掛牌督辦的時候我就已經和黨委主要成員,還有分局老龍他們聊過,這是對你能力的一次重要檢驗,如果拿下來了,就證明你完全能勝任市局的領導工作,否則,你還是回來裝備處給我當管家。」

  說到這裡,其他人都笑了。

  胡東鑫微笑著繼續說:「說實話,三個人女後備幹部中,我最初是不太看好你的,但事實證明你行,你精心組織,果斷決策,帶領專案組在限定的破案期限裡拿下了這件案子,事實證明你的組織能力和協調能力很強,完全能夠勝任市局領導的工作!」

  聽到這裡,成默涵喜不自勝,連連謙虛著。市局副局長宋輝和分局局長龍成聚等領導也都笑嘻嘻連連點頭。

  胡東鑫繼續說道:「小成啊,要當好一個局領導,不一定什麼都要懂,但是,有一點那是必須要具備的,那就是良好的組織能力和協調能力,要知人善任!劉邦知道吧?他其實屁本事沒有,打仗不會,帶兵不行,被人家項羽打得跟老鼠一樣到處跑,可他就有一件本事,什麼本事?——知人善任!他會用人,用了韓信這個能人,並讓他在最適合的崗位上發揮出了最大的力量,這就是他的本事!他就是靠這件本事,打敗了項羽,逼得他自刎烏江,建立了大漢朝百年基業!」

  說到這裡,胡東鑫頓了頓,這才續道:「他這個本事值得我們各位領導們好好學習啊,會破案的領導不一定稱得上是好領導,會帶隊伍帶好隊伍的領導,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好領導!知人善任,人盡其才,調動起整個隊伍的全部能動性,這才是對我們領導藝術的真正考驗!小成,你現在已經走上了分局領導崗位,不久的將來,會走上更高的領導崗位,這番話,就當作你我的共勉吧!」

  龍成聚帶頭鼓掌,其他人也都熱烈鼓掌起來。

  成默涵激動地連連點頭:「胡書記,我記住了,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把公安隊伍建設搞好!」

  「嗯!」胡東鑫滿意地點點頭,微笑著掃了其他人一眼,等掌聲停下來之後,這才轉身對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許海說:「前兩天我們向市委打的關於我們市局女領導候選幹部考察方案,市委領導已經都圈閱過了,羅市長特別批示說考察期一年太長了,領導幹部性別平衡問題已經迫在眉睫,建議縮短為三個月。——羅市長壓力也很大啊,人代會上這件事被點了名的!」

  許海點頭說:「是啊,這件事的確應該盡快解決,市委領導考慮周到,這一年是長了點。」

  胡東鑫說:「市委的這個意見由於正式批件沒有下來,所以還沒有召開局黨委會傳達,今天算是給你們通過氣了。」

  幾個市局領導都紛紛點頭。

  胡東鑫又微笑著說:「等市委正式批件下來了,黨委會立即研究這個問題,所以,小成啊,你要作好思想準備哦,你可能在分局的時間不長了,要爭取在這段時間裡多破他幾件大案!將來等走上市局領導崗位,那可就一天到晚陷在會議裡脫不了身了,那時候就算想再破案過過癮,恐怕就沒這功夫嘍!哈哈哈」

  胡東鑫作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局長,當著幾乎所有的市局黨委成員說出這番話,這份量,在場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了。

  成默涵心裡樂開了花,連連點頭:「多謝書記,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市委領導、局黨委和書記對我的器重和信任!」

  胡東鑫與成默涵握手告別,還特別微笑著和聶楓握了手,這才上專車走了。其他市局領導也握手告別後上車走了。

  龍成聚沒走,他特別高興,花白的眉毛不停地亂抖,猛吸了幾口煙,對成默涵說:「小成,今晚我請客!叫上老顧,給你們刑警大隊先擺酒慶功!給你祝賀,預祝你即將走上市局領導崗位!」

  成默涵連連擺手:「這可不敢當,慶祝案件偵破到可以,這什麼預祝啊,我可不敢接受,八字還沒一撇呢,別到時候成不了讓人家笑話……」

  「什麼成不了,胡書記說話從來不開黃腔的。而且還有那麼多市局黨委成員在呢。」

  成默涵還是擺手不敢接受。龍成聚最後只好說:「那行,先慶賀案件偵破,這總可以了吧。」

  「這可以,你是龍頭老大,這慶賀,當然首先是慶賀你自己哦。」

  龍成聚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好,說定了啊。」

  成默涵說:「不過,現在還有一個案犯在逃,正在緝捕。今晚吃飯可能來不及。」

  龍成聚想了想:「嗯,那就推到明天晚上。這樣從容一點。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擺慶功宴!對了,把你這兩個得力干將小聶還有小韓也都叫上!」說罷,龍成聚這才興高采烈地上車走了。

  成默涵叫聶楓和韓羽蓉上了她的專車,吩咐去西城支行。

  上了車,韓羽蓉這才高興地恭喜成默涵即將就任市局副局長。成默涵心裡特別高興,不過還是叮囑他們先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兩人急忙答應了。

  韓羽蓉想了想,對成默涵說:「成姐,明晚的慶功宴,我和聶楓……就不去了啊。」

  「哦?為什麼?龍局長可點名讓你們去的哦。」

  「我不想去,你們都是領導,就我們兩個小蝦米,你又老說這案子主要功勞是聶楓的,到時候他們還不得把聶楓往死裡灌啊!他又是個書獃子,不知道拒絕的……」

  「喲!這還沒過門呢,就那麼體貼了啊?嘻嘻……」

  「成姐∼!不是的啦!」韓羽蓉羞紅著臉輕輕在成默涵肩膀上打了一下,「上次聶楓陪我出庭,幫我解了圍,我已經答應了請他吃飯喝酒的,後天他就要出差,而且要十來天,我不想老拖著,今晚太匆忙,想明天請他算了,免得他說我賴皮!」

  成默涵心情特別好,瞧了瞧聶楓,然後對韓羽蓉眨眨眼,笑嘻嘻說:「哦∼!我知道了,後天小聶要出差,你們想……嗯……這個……二人世界對吧?」

  「什麼啊!成姐你再亂說,我就真的跟湯哥告狀,說你老欺負我!」

  「好好好,不亂說!既然你們小兩口要親親我我過二人世界呢,我這個大姐不同意似乎說不過去,行吧,明天我和龍局長他們解釋一下就行了,反正正式的慶功酒還要喝的。——你們在哪裡下車?」

  「送我們回分局就行了,反正順路,我車還在局裡呢。」

  將聶楓喝韓羽蓉送到分局之後,成默涵微笑著和他們招招手,坐車走了。

  韓羽蓉對聶楓說:「現在時間有點晚了,我回家拿酒再趕回來,太匆忙了,要不,明天晚上我再請你吃大閘蟹喝茅台,也算是給你出差省城餞行,今晚咱們不開車,喝酒蹦迪去,案子破了,好好放鬆一下,怎麼樣?」

  「行啊!你說了算,明天你請我吃大閘蟹,那今晚我請客喝酒蹦迪。」

  「好啊!走吧!」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24

第45章 瘋狂小太妹


  兩人出了分局大門口,搭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一家很熱鬧的迪吧,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館吃了份小吃,然後進了迪吧。

  這家迪吧是西城區很有名的,名叫「JJ迪」,進到裡面一看,已經人山人海很是熱鬧了,場地很大,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高台,是圓形的,正中間幾個長頭髮的男女搖頭晃腦發瘋一般猛敲圍成一轉的高高低低的架子鼓,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猛敲電子琴,還一邊對著麥克風狂吼,那聲音也不知道是屬於唱歌還是怪叫;另外幾個長頭髮的絡腮鬍,肩膀上斜挎著長長的電吉他,搖頭晃腦彈奏著,怪異的迪斯科音樂震耳欲聾。檯子上五六個領舞的男男女女正在瘋狂扭動,時而翻觔斗,時而倒立,在跳著跳街。迪吧裡五綵燈光飛速旋轉著,鼓點敲得人心都要蹦出來了。

  韓羽蓉高興得驚聲尖叫,拉著聶楓跟著服務員來到前面的一張小圓桌旁,聶楓說要兩扎冰啤,韓羽蓉大聲吼道:「兩扎哪裡夠啊!先來六扎!」

  「你瘋了!」聶楓笑道。

  「蹦迪就是要瘋嘛,要不就不好玩了。」

  「那好吧,六扎!」

  很快冰啤上來了,擺滿了桌子。

  韓羽蓉拿起一扎,和聶楓碰了一下:「大功告成!乾杯!」咕咚咚一口氣喝掉大半扎。

  聶楓一聽她說大功告成,立即想起了金庸小說《鹿鼎記》裡的情節,韋小寶一說「大功告成」,就要摟雙兒親嘴,雙兒就咯咯笑著到處躲。想到這裡,不由自主瞧了一眼韓羽蓉的紅唇。

  韓羽蓉將半杯啤酒往桌子上一頓:「嗨,你快喝啊,半杯!不許賴皮!」

  聶楓大笑,喝酒賴皮?那自己不是吃虧了嗎!一仰脖子咚咚咚,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扎。

  「好!」韓羽蓉很開心,站起來拉著聶楓的手:「走!蹦迪!」

  人很多,兩人幾乎是貼著跳,聶楓都能感覺到韓羽蓉曲線玲瓏的身體散發出的青春氣息。聶楓問:「你經常來蹦迪嗎?」

  「什麼?」裡面音樂聲音非常大,而且很尖銳,加上蹦迪人的狂吼亂叫,根本聽不清楚。

  聶楓乾脆把腦袋湊到她耳朵邊大吼著又問了一遍,這下聽清楚了,韓羽蓉一邊扭著一邊搖頭,也把腦袋湊到聶楓耳朵邊大吼:「很少來!老爹老媽不准,只和我表妹來過兩三次。」

  「你表妹?哪個單位的?」

  「哈,想泡她?免了,她還在讀書,馬上上高三了!」韓羽蓉嬉笑道。

  「問問罷了。誰泡她了!」

  「嘻嘻,沒關係,我表妹很開放的,你要喜歡,趕明兒介紹你們認識!」

  「呵呵……」聶楓乾笑兩聲,腦袋裡想像著這位高中生表妹該是個什麼純情樣子。

  一連跳了兩個小時,跳累了就回桌子喝冰啤,六扎冰啤都差不多被喝光了。

  兩人正跳得高興的時候,不遠處的十來個蹦迪的男女也越跳越瘋,他們看樣子也都不過十八九歲,一看就知道是社會上混的那些蠱惑仔和小太妹。

  小太妹們衣著暴露,其中一個,胸部戴著猩紅色抹胸露臍裝,下身一條近乎於三角內褲的小牛仔褲,一頭桔紅色的爆炸頭,正與一個精瘦的男人在對舞,那男人不停地晃動著腰跨,對這小太妹下身作猥褻的聳動,小太妹也不示弱,迎合著男人的動作,時而前面,時而轉身用屁股迎著,動作簡直不堪入目。

  其他的男女都哄笑著圍著他們,甚至把旁邊蹦迪的都推開,留出了一個小空地,讓他們兩表演。

  這兩人見旁人都圍著瞧熱鬧,跳得更是來勁。又有兩個小太妹也上來,和先前那女孩一個模樣,圍著那男人作著淫穢的動作,有兩個太妹還解開抹胸,一隻手捂著赤裸的乳房,一隻手拿著抹胸在頭頂上亂晃,隨著身體的扭動,乳房不時從她手心裡蹦了出來。另有一個男人脫了半截褲子,露出白屁股,用手噼啪拍著,這下子周圍起哄的人更是熱鬧了。

  韓羽蓉順著聶楓的眼神轉過頭去,看見了那些人的表演,臉一紅,厭惡地啐了一口,拉著聶楓回到了座位。

  那幾個男女在四周的哄笑叫好聲中越鬧越火爆,這時候,終於擠過來幾個五大三粗的戴盤盤帽的保安,還有戴著紅袖套拿著橡皮棍的聯防隊員,門口好像還有兩個片警,這才將那十來個男女請出了迪吧。

  迪吧裡的人們鼓著掌把他們送走之後,又開始瘋狂地扭了起來。

  韓羽蓉掃興地說道:「走吧!不跳了!」

  聶楓也沒了興趣,兩人出了迪吧,站在門口,見剛才那十來個男女,相互摟抱著,打著口哨,大聲唱著歌,一路旁若無人地招搖著往遠處走了,沿途路過的行人紛紛躲避。

  聶楓歎道:「唉,這些人簡直是……,要是他們父母見到了,不知該有多傷心。」

  韓羽蓉看了看手錶,驚訝地說道:「哎呀,時間過得好快!已經跳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了呢,我肚子有點餓了,你呢,要不我請你吃宵夜,然後咱們再回去。怎麼樣?」

  「好啊,我請你好了,哪能讓女孩子掏錢呢?」

  兩人找了個咖啡吧,吃了小吃,喝咖啡聊天,又坐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盡興而回。

  聶楓打的把韓羽蓉送回家之後,這才返回蘇家。蘇曉茉給他開了門,然後又回房間聽音樂練小提琴去了。

  喝了一晚上啤酒,天這麼熱還蹦了一晚上的迪,搞了一身臭汗,聶楓舒舒服服沖了個涼水澡,回房間關了燈,躺在床上,嗯,真舒服。

  就在聶楓磕睡上來的時候,電腦桌上的座機卻響了。偏偏這時候來電話,他有些不高興,卻又有些奇怪,是誰呢?怎麼不打手機打座機?難道是找蘇曉茉的嗎?

  聶楓爬起身抓起電話:「喂∼?」

  「請問是聶楓嗎?」

  聶楓一聽這聲音,頓時清醒了一大半:「是啊,您是……成局長?」

  打電話來的正是成默涵,聽聲音很高興:「小聶啊,不好意思,這麼晚給你打電話。」

  「哪裡,成局您太客氣了。」

  「呵呵,我是問蓉蓉要的你的電話,因為要和你說的事情涉及偵查秘密,所以打了座機。」

  「是啊,」聶楓陪笑道,聽聲音好像成默涵喝了些酒,不過他不敢問。靜等著她往下說。

  「那個高個子殺手沒有落網,估計消息走漏了,他在押解運鈔車回來的路上,借口上廁所,帶著雙筒管散彈鎗翻牆逃走了。我們已經層報請求發佈通緝令追捕。」

  「哦,誰把消息通報給他的呢?」

  「不清楚,但估計應該是內部人員幹的,我已經把這件事向顧政委作了報告,他們紀檢委準備立案調查。」

  聶楓不知道成默涵為什麼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他,這些都是領導掌握的消息,不需要他這種小蝦米知道。可他還是不敢問,只能受寵若驚地聽著。

  成默涵又道:「對於死者高政航手裡的那個紅色乳罩,還有上面的字,嫌疑人杜興發一直說不知道。估計是高政航的個人隱私,與這件案子沒什麼關係,可能碰巧湊到一起來了。」

  「呵呵,是啊,這些有錢人小秘密多得很。」聶楓大著膽子湊了一句。

  成默涵也笑了笑,停了片刻,這才繼續說道:「小聶,你很不錯,既有法醫專業知識,又有刑偵知識,這一次要不是你幫我,真不知道……」

  聶楓嘿嘿笑了幾聲:「成局長,您太客氣了,您是我們主管領導,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啊。」

  「明天晚上真希望你能來,我想好好敬你一杯!」

  聶楓有些感動,低聲說:「我……」

  「我知道,你要和蓉蓉過二人世界嘛。」

  「不是的,我和小韓……」

  「行了,你不用解釋了,我理解的!呵呵,這是我負責的第一件案件,破得很漂亮,我很高興,回到家自己喝了大半瓶紅酒,有點醉了,老想著如果不是你,我這次恐怕真的完了,所以,就藉著酒興給你打這個電話,小聶,我打電話給你,只是想說一聲謝謝。真的,謝謝你……」

  說到這裡,成默涵話語已經有些哽咽。

  下午的時候,她山窮水盡卻毫無辦法,即將退出市副局長的競爭,正是聶楓幫助偵破了案件,才使得她柳暗花明,而且胡書記已經當著市局黨委成員暗示了三個月內提拔她當市公安局副局長。成默涵知道胡書記的為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不會胡亂承諾,所以,這件事那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對於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能進入市公安局領導班子,這對她的重要性別人是無法體會到的。

  聶楓聽韓羽蓉說了事情的原委,知道這件案子對成默涵競爭市局副局長的重要性,所以她能理解成默涵的激動,也能理解她對自己的感激,急忙客氣了幾句。

  成默涵吸了吸鼻子,高興地說:「對不起,我有些喝大了,不說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後再聊。」

  「好的,成局長,您也好好休息。」

  「嗯……」

  聶楓當然不能先於領導掛斷電話,那太沒禮貌了,所以拿著電話等著成默涵先掛。

  又等了片刻,成默涵低聲道:「小聶,真的很謝謝你……再見!」吧噠,電話這才扣了。

  聶楓放下電話,他也沒想到,自己親自參與偵破的第一件案子,竟然有如此重要的意義。禁不住有些心潮澎湃,意氣風發起來。又想起成默涵一個人在家裡喝酒慶賀,真有些無言獨上西樓的感覺,其他人等著明天給她慶賀倒也罷了,她丈夫呢?應該在家啊,怎麼不陪她慶賀?想起剛才她哽咽的話語,聶楓聽得出來,那裡面雖然大部分是喜極而泣,卻也夾雜著一些委屈和傷感,卻不知是為何。

  種種思緒縈繞心頭,使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這才沉沉睡去。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26

第46章 超能力的吻(一)


  第二天連續三件解剖,有兩件是醫療事故,有一件是交通事故,報案懷疑存在謀殺,經過解剖,都排除了。其實,法醫解剖的屍體中相當一部分都是這種情況,這些工作看上去似乎是在作無用功,但對於聶楓來說,他每一次得出這種結論的時候,都會舒一口氣,感覺到這個社會上少了一件罪案,也就能多一份平安。

  三具屍體有兩具是聶楓解剖的,有一具是韓羽蓉解剖的。好在都是剛死一兩天的屍體,不是腐屍,沒有什麼太濃的氣味。

  下午的時候,薛雲霞需要的材料已經準備好了,江炎博叫於泰哲給她送了去。薛雲霞又給聶楓打了電話,再一次確認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出發,知道沒有變故之後,這才放心。

  聶楓和韓羽蓉解剖完屍體,已經是下午快下班了。韓羽蓉和江炎博請了假提前走。江炎博也沒多問便同意了。

  韓羽蓉對聶楓說:「你在辦公室等我,我先開車回家洗澡,然後拿酒,換身衣服,馬上就回來,今晚上無論如何要請你吃大閘蟹喝茅台了,要不然你不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咱們兩真要過二人世界啊?」聶楓賊眉嘻嘻說。

  「去你的!敢亂說,當心我扁你!」韓羽蓉嬌嗔道,匆匆下樓走了。

  聶楓就在驗屍所的更衣室裡用涼水沖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回到辦公室給蘇曉茉打了個電話,得知她已經在樓下服務中心吃了小吃,現在在家裡練琴。她的腳已經差不多好了,準備這兩天去市文工團恢復正常排練。聶楓這才放心,扣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翻書等韓羽蓉。

  聶楓把書看完後,韓羽蓉還沒有來,他百無聊賴,便打開電腦,從抽屜裡隨手取了一張影碟放進去看了起來,他平時看見有喜歡的影碟總要買幾張放在辦公室,有時候晚上值班可以看。

  這是部反應香港蠱惑仔的暴力片,對裡面反映的江湖義氣聶楓很欣賞,可是,每當看見裡面打扮得稀奇古怪的小太妹整天鬼混不學好,說話流里流氣,跟著到處打打殺殺的樣子時,他就很不舒服。這部片子又讓他想起了昨晚上那幫小流氓,尤其是那幾個太妹。

  這時候,韓羽蓉的電話終於來了:「喂!帥哥,快下來吧,我們在院子裡等你呢。」

  「好,馬上!」聶楓扣了電話,匆匆關了電腦,想起剛才韓羽蓉說的那句「我們」,心裡疑惑:難道還有別人嗎?

  聶楓匆匆下了樓來到院子裡,韓羽蓉的紅色雅閣就停在院子當中,見聶楓出來,便打開車門下來埋怨說:「你可真夠磨蹭的!」

  「我還磨蹭啊,再快我就該飛下來了。」聶楓瞪了她一眼,發現韓羽蓉換了一身衣服,上身是一件白色帶蕾絲花邊的加長韓版T恤,鼓鼓的胸前還印有一對可愛的貓咪圖案,下身一條拼色迷你裙,既調皮又清爽。聶楓微笑點頭:「嗯∼!這身裝扮還不錯嘛,很時尚,這才像個小姑娘。別學那些太妹,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跟妖怪似的嚇死人。」

  韓羽蓉撲哧一笑:「哦,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太妹,啊不,靚妹!」打開後車門,彎腰作了個請的動作。

  聶楓剛才就發現後排坐著一個人,只是由於天快黑了,而車窗又貼著防爆膜,看不清楚,隨著車門打開,一隻形狀怪異的紅色小皮靴慢慢伸了出來,接著露出短絲襪,然後是修長的玉腿,接著眼前一花,一個少女從車裡鑽了出來,聶楓一眼望去,嚇了一大跳,心想,我靠,怎麼怕什麼來什麼!

  只見這少女頭上燙著新潮的蓬鬆捲曲型的波瀾頭,染成了橙紅色,眼睛跟熊貓似的,只是因為眼影畫得太寬太濃,而且還亮閃閃得,戴著長長的假眼睫毛,彎彎地往上翹著,紫色的唇膏十分的另類,耳朵上夾著好幾個亮晶晶的耳墜,鼻子上夾著一顆鑽。脖頸倒是白淨纖細,上身一件粉紅色吊帶露臍裝,低開領,露出一大截深深的乳溝,裸露的腰肢渾圓結實,平坦小腹上一個小小的肚臍往裡凹著,倒有幾分可愛,藍牛仔超短裙裹著的臀部結實而微微上翹,牛仔褲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皮帶,鎖扣是金屬的,造型很誇張。

  她左手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嘴裡嚼著口香糖,一條曲線秀美的玉腿輕輕點動著,斜著眼上下打量著聶楓。由於她妝化得太濃,跟本就看不出具體年齡,從身材和動作上能感覺到應該不滿二十歲——活脫脫一個典型的小太妹!

  見到聶楓吃驚的樣子,韓羽蓉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聶師哥……咯咯咯……這是……這是我表妹佟姍……咯咯咯咯」

  「笑笑笑!笑死你活該!」小太妹佟姍滿不在乎白了韓羽蓉一眼,扭動腰肢走過來,「聶哥是吧?叫我Eva好了——我的英文名字!」拿起煙吸了一口,漫不經心伸出手來。

  聶楓伸手握住她的指尖晃了晃,趕緊鬆開:「愛……愛娃?」聶楓沒聽清楚,問了一句。

  「哈哈!」韓羽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對對,愛娃,這個名字好,她最缺的就是愛了,哈哈哈……」

  「隨便了!」佟姍將手裡半截香煙扔在地上踩了一腳,斜了聶楓一眼,鼻孔裡哼了一句:「還帥哥呢?靠!」轉身對韓羽蓉道:「行了表姐,別笑了!我肚子餓死了!」轉身鑽進了車裡。

  在佟姍彎腰進車的一瞬間,由於她腰間超短裙實在太短,裡面的紅色內褲露了出來,聶楓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將頭扭開。心想昨晚上韓羽蓉說他有個小表妹在讀高中,自己腦海中幻想的那個小表妹是何等的青春乖乖女,沒想到,卻是一個蠱惑猛女,真是造化弄人啊!

  韓羽蓉擦了擦眼角:「哎喲真是笑死我了!行了,吃飯去!聶師哥,你來開車!我和姍姍坐後面。等會你喝醉了我再開!」說罷也跟著鑽進了後排。

  聶楓進了駕駛室,啟動雅閣轎車,看了看後視鏡裡的兩個女孩:「去哪裡吃?」

  「『夜色港灣』怎麼樣?那的大閘蟹不錯!」

  「嗯,好啊!」聶楓將車緩緩駛出了分局大門,上了大街,跟著車流慢慢往前駛去。

  佟姍歪著腦袋朝聶楓背影努努嘴:「姐,他就是你說的什麼帥哥?」

  「小聲點!」韓羽蓉捅了她一下,「他很厲害的,剛剛破了一個大案子呢!」

  「那有屁用!」佟姍輕蔑地哼了一聲,「長得什麼玩意嘛,土不土洋不洋的,要型沒型,要酷沒酷——哦對,內褲可能有,不穿說不定還好一點,這或許還有點個性!」

  韓羽蓉又咯咯笑了起來,擰了她一把:「得了吧你,別把你的審美觀套在我們警察身上,給你那些什麼稀奇古怪的酷哥用吧!」

  「你擰我幹嘛啊,我又沒說錯,你瞧他,這路上車又不多,也不超車,慢得像個烏龜爬,還不如走路好了,真不知道這付熊樣怎麼當警察!」

  聶楓心中火起,只不過,礙著她是韓羽蓉的表妹,又是個半大孩子,還是女的,所以不好發火,便一臉冷峻裝著沒聽見,依舊跟著車流慢慢前行,眉頭已經鎖在了一起。

  又開了一會,佟姍摸了摸口袋:「bullshit!(該死)」

  韓羽蓉問:「怎麼了?」

  「煙抽完了——哎,有煙嗎?」

  「你什麼時候見我抽煙了?」韓羽蓉打了她一下,朝靜靜地開著車的聶楓努努嘴:「喏,他有。」

  聶楓從後視鏡裡看見佟姍似乎很不情願地瞧了一眼聶楓,這才趴在他椅背上:「哎!那個什麼帥哥,有煙嗎?」

  聶楓沒理她。

  佟姍提高聲音又問了一句:「你聾了,問你呢!到底有沒有煙?」

  聶楓還是沒理她,心中火已經到了嗓子眼。

  「stupididiot!Fuck!(白癡!操!)」佟姍手在聶楓椅背上一拍,罵了句,雙手抱肩坐了回去。

  聶楓一腳猛踩剎車,轎車支呀呀尖叫著停在了路中間,後面的車急忙紛紛繞開,二女冷不防一下子撲在前面椅子上。

  沒等她們說話,聶楓猛轉過身,惡狠狠盯著佟姍用英語吼道:「Youeatwiththatmouth?(你的嘴那麼髒,你還用這張嘴吃飯?)」

  「你說什麼?」佟姍沒反應過來。

  聶楓一連串英語又出了口:「Whodoyouthinkyou’retalkingto?Getoveryourself!Cutitout!(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別太自以為是了,省省吧!)」

  佟姍一句也沒聽懂,可是聶楓說話的語氣和憤怒的眼神讓她也猜到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有心說兩句英語回敬,可她除了那幾句罵人的髒話之外,別的不會。漲紅著臉瞪眼問韓羽蓉:「表姐,他罵我什麼?」

  韓羽蓉當然聽得懂,忙解釋道:「誰說他罵你了,他說他沒煙,如果你要抽等一會到了才能買。」說完,悄悄瞪了聶楓一眼。

  佟姍顯然不相信,可聶楓奪人的眼神卻讓她不敢再多言,哼了一聲,雙手抱肩望著窗外,嘴裡嘟噥了一句:「靠!拽什麼拽!」

  後面有喇叭聲嘀嘀地響著,在催聶楓開車。聶楓這才回過身,啟動了轎車,繼續前行。

  剛開了一會,忽然,街邊人行道上有個女子一邊往前狂跑一邊大聲叫喊:「抓賊啊!搶包了啊!抓賊!抓住他們啊!」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30

正文 第47章 超能力的吻(二)

    聶楓一轉頭,只見人行道上一個女子一邊大叫一邊發瘋一般追趕著前面兩個騎摩托車的青年,那兩人一個駕駛,一個手里抓著個女式手提包。摩托車好快,飛一般往前駛去。

    “飛車賊!”聶楓叫了聲,猛地一腳油門,雅閣仿佛一只被驚醒的獵豹,箭一般往前飛馳。

    那兩個飛車賊看見有人追趕,猛地加大了油門,在車流中蛇一般飛馳。沒想到聶楓的雅閣卻如影隨形,緊咬不放。

    韓羽蓉和佟姍坐在車里,感覺到轎車不停地左右搖擺,忽而減速忽而加速,簡直是飛馳如電,一輛輛車從身邊幾乎是緊貼著駛過,都嚇得驚聲尖叫。

    飛車賊騎的只是一般的摩托車,速度怎麼比的上聶楓的雅閣,很快被追上並超了過去,聶楓大叫道︰“我是警察!立即停車!”

    那摩托車猛一加油,加速往前沖。

    聶楓罵了句︰“fuck!”一踩油門,快速超過了摩托車,隨後看了一眼後視鏡,猛地一拉手剎,轎車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斜著滑了出去,如一堵牆一般橫在了路上!

    飛馳而來的飛車賊的摩托車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橫著的轎車,開車的搶匪反應倒也快,猛一捏剎車,摩托車輪冒著青煙,吱呀尖叫著,可是慣性太大,還是繼續沖向轎車!搶匪不得已猛一拐方向,想將摩托車從橫著的轎車與旁邊的綠化隔離帶的間隙沖過去,可速度太快把握不準,摩托車猛地撞在隔離帶的欄桿上,將兩人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隔離帶的草坪上。

    聶楓打開車門,跳進隔離帶,左手舉著警官證,叫了聲︰“我是警察,跪在地上,雙手放在腦袋後面!”

    剛才聶楓的急剎車猝不及防,將韓羽蓉和佟姍重重地撞向車框,韓羽蓉靠里,被撞得腦袋有些昏,佟姍撞在韓羽蓉身上倒沒多少問題,所以打開車門下車想去幫忙,聶楓回頭厲聲叫道︰“別下來,回去!”

    佟姍嚇了一跳,但卻沒有退回去,一伸手,嘩的一聲,將腰上的皮帶抽了出來,抓住皮帶尾部,將金屬鎖扣的那一頭掄起來,便成了一把微型流星錘,怪叫著要往上沖!

    韓羽蓉腦袋正撞在車門玻璃上,這下子撞得不輕,眼前金星亂冒,兩耳嗡嗡直響。

    這時,兩個搶匪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各自從口袋里摸出彈簧跳刀,對準了聶楓猛刺過來!

    佟姍揮舞著皮帶流星錘,尖叫著沖了上去想幫忙。

    但已經不需要她動手了,因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聶楓出手如電,不僅將兩名搶匪的胳膊擰脫了臼,還在每個人肚子上搗了一拳。順便將搶匪的刀子沒收了。

    那兩拳的力道不知道如何,反正兩個搶匪痛苦得跟煮熟了的蝦米一般卷曲在隔離帶的草地上,翻著白眼不停地嘔吐。手臂脫臼了,動彈不了,怪異地反著折在身邊。

    佟姍驚呆了,跑到聶楓身邊,望著地上兩個痛苦的蝦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抬頭望著聶楓︰“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剛說完這句話,佟姍便定住了,眼楮直愣愣盯著聶楓,——那是一雙如此動人的眼楮,如春波蕩漾,一個眼神,比一萬句甜言蜜語還要讓她心動,佟姍發現,原來這個小法醫是那麼的帥氣,那麼的讓她動情,這一刻,無論聶楓要她怎麼樣,無論想對她做什麼,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佟姍感到,自己心底深處,對聶楓那股深深的愛戀,已經如同火山一樣噴發出來了。

    于是,她扔掉皮帶流星錘,縱身撲了上去,撲進了聶楓的懷里,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牢牢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聶楓看見佟姍的火辣辣的眼神的時候,便知道不好,可沒等他想好怎麼辦,佟姍已經縱身入懷,不僅吻住了他,那柔軟滑嫩的香舌,也鑽進了聶楓的嘴里。

    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讓聶楓熱血上涌得頓時昏了頭。

    自從高中畢業與第一個也是至今為止唯一的一個女朋友分手之後,七年!整整七年,除了解剖女尸,他沒與任何女性發生過身體接觸,他已經太長時間沒有與女人接吻了,更不要說是一個十七八歲花季少女,而且還熱情似火。所以,他條件反射般下意識地摟住了佟姍的腰肢,閉上眼楮感受著她的熱吻,並回吻著她,吸吮著她的舌頭。

    啪啪啪啪……,四周響起了掌聲,還有男男女女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原來是兩邊圍觀的群眾,看見聶楓見義勇為抓搶匪(他穿便服),身手不凡擒賊寇,既是敬佩又是贊嘆,又見到他軟玉溫香抱滿懷,當街擁吻,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都一起鼓起掌來。

    聶楓昏沉沉的腦袋被這一陣掌聲喚醒了,他蒙地睜開眼楮,紅燦燦的視野里,街兩邊的行人都在看著他們鼓掌,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一把將佟姍推開。

    佟姍又要往他懷里撲,聶楓已經閃電般躲開了,佟姍追了兩步,便發現,聶楓閃動如鬼魅一般迅捷,別說自己一個人,就算一群人,也未必能抓住他。只好站住,跺腳喚道︰“楓哥哥∼!”

    聶楓雙手亂擺,陪笑道︰“對……對不起,我剛才……,嘿嘿,意外,都是意外……,對不起啊!”

    原來,自從上次在刑警大樓等韓羽蓉的時候,聶楓測試超能力成功,到現在正好五天,剛好滿一百二十小時,這一點聶楓知道的很清楚,恰好這時候,他們看見了飛車賊搶劫,作為警察,聶楓下意識地駕車追趕,在追趕搶匪的時候,他便想著一旦攔住了搶匪,在巡警趕來之前,自己如何空手將搶匪制服?

    他的第一反應卻不是超能力,而是自己褲腰上掛著的鑰匙鏈,那上面除了鑰匙,還掛得有一把微型防暴強光電筒!

    這種強光電筒非常袖珍,只有拇指大小,普通功能就是小手電,用作勘查現場照明,可以用來查看沙發、立櫃或者床下面等光線很暗但大型勘查照明燈照不到的地方的痕跡。除此之外,它是一個強有力的防暴自衛武器,能瞬間發出一束強光,三米內的人的眼楮被照射到,會導致持續數分鐘的暫時性失明(但對眼楮不會造成實質性損害)。

    但是,聶楓不準備使用這把微型防暴強光電筒,因為他想到了自己的超能力,他想借此機會進行一次超能力的其他能力測試。

    以前測試超能力的時候,他曾經無數次回憶第一次超能力出現時的情景,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抓住了歹徒的殺豬刀,對方雖然用膝蓋撞他的小腹,卻沒有傷害到他,說明自己那一刻的抗擊打能力非常強,而且,自己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刀刃,對方使勁抽刀,也只是割傷一點手指,傷口也很快痊愈了,這說明,超能力發揮的這兩分鐘里,自己身體有一種自我保護功能,可以大幅度減輕身體受到的傷害。

    所以,他決定測試一下這種能力,使出那一招空手奪白刃,——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空手抓刀刃!當然,他已經做好準備,如果不行就使用強光電筒。

    攔住搶匪之後,他取下強光電筒拿在手里,就在兩個搶匪手持匕首沖上來的時候,他同時逆運六種功法,超能力果然應聲發動,氣感直沖頭頂,視野一切都變得紅燦燦的!

    他本來準備去抓搶匪的匕首刀刃的,可他的手伸到搶匪刀刃前的時候,他發現搶匪甚至沒有躲閃的意思,很可能還沒有對自己的動作做出反應,他來不及考慮這是為什麼,心念如電,改成抓住搶匪的手腕,隨即右拳握著強光電筒直接搗在對方小腹上,左手同時將對方手臂一擰,忽然發覺對方手臂柔軟無力,自己沒怎麼使勁,便將對方手臂擰脫了臼。一擊成功之後,聶楓放心了,將強光電筒塞進口袋,繼續又如法炮制,閃電般將另一個搶匪制服。

    他驚喜交加,不知道自己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能打,猛然想起,第一次超能力出現的時候,歹徒的殺豬刀架住了嬰兒的脖頸,而自己伸出手去抓那刀刃,歹徒並沒有什麼反應,直到自己將那殺豬刀拉離了嬰兒的脖頸,歹徒這才反應過來。可見,超能力不僅能增強自己身體的自我保護功能,還能讓動作快如閃電,並且力氣很大,能輕松擰斷對方的胳膊!

    只不過,這些天自己的行動反應都和常人無二,並沒有出現過這麼迅捷的反應,可見,自己這種李小龍一般迅捷的搏擊超能力,很顯然只有在這短短的兩分鐘里才會出現,兩分鐘過後,自己又會恢復正常。

    好在兩個搶匪手臂已經被擰脫了臼,凶器也被收繳了,巡警很快應該可以趕到。

    正在這時,佟姍驚訝異常地望著他,眼神也迅速變得含情脈脈熱情似火,聶楓頓時想起這超能力的另外一種作用——讓女人莫名其妙對自己動情!

    當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而自己的李小龍般的搏擊能力,在佟姍的火熱一吻里,毫無反抗之力地一敗涂地了。而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舌頭上已經殘留著佟姍香吻的絲絲甜味!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33

第48章 超能力的吻(三)

    如果換成韓羽蓉,或者別的女人,哪怕是個陌生女人,聶楓也不會這麼緊張,可偏偏是這個小太妹中了招,被自己的眼楮莫名其妙地煽動了情火,對這個小太妹他厭惡之極,他可不希望和這個小太妹有什麼感情糾葛,可現在偏偏有了,而且不怪人家,是自己的眼楮惹的禍,所以他唯有苦笑,一個勁道歉,同時希望超能力快一點結束,佟姍就可以象韓羽蓉一樣恢復正常了。

    但是,他失算了,這種超能力引發女人的春心萌動雖然只限于那兩分鐘內,但是,兩分鐘後卻還有一定程度的後續影響,而這種後續影響程度因人而異。對韓羽蓉這種做事很理性的女人來說(學法醫當然要理性),後續影響程度比較小,只是增加了她對聶楓的好感,卻不會因此讓她痴迷或者狂熱地愛戀聶楓。

    但是,對佟姍這種十七八歲的少女,本來克制力就薄弱,加上她熱情活潑外向和敢說敢做的個性,這後續影響相對要強烈得多,不僅會完全消除她對聶楓的不好印象,還會增強對聶楓的好感,會出現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光環效應,也就是說聶楓的所有的行為都會被佟姍理解為美好的,由于這是對人的內心感受從深層次造成的影響,所以,不會出現象藥效過後翻然悔悟那一類的情況,而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加深感情。

    這一點,聶楓現在還沒有意識到,等他意識到之後才發現,這是一件讓他不得不絞盡腦汁苦苦應付的麻煩,而且,他的這種麻煩才剛剛開始。

    這時候,韓羽蓉終于搖搖晃晃下車來了,剛才聶楓猛地將車橫過來的時候,她腦袋重重撞在車門玻璃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兩眼發黑,這會兒才慢慢恢復過來。

    韓羽蓉摸著腦袋叫了聲︰“聶楓,你……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聶楓的視野里的紅色終于迅速消退下去了,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頓時一顆心放了下來,答應道︰“我沒事!你怎麼了?”他看見韓羽蓉走路搖搖晃晃的,急忙問道。

    “我……我沒事,腦袋撞了一下,已經沒事了……”

    佟姍趁聶楓分心和韓羽蓉說話的時候,撲過來抱住了聶楓,又要吻他。

    聶楓急忙用手擋住她的紅唇,盯著她的眼楮說︰“喂!醒醒啊!”

    這一望之下,佟姍定住了,她發現聶楓的眼楮剛才那種讓自己意亂情迷的眼神沒有了,不由一愣。趁這功夫,聶楓趕緊將她推開,走過去扶住了韓羽蓉,伸手在她腦袋上亂摸︰“撞到哪里了?我幫你揉揉!”

    韓羽蓉拍了他的手一巴掌,嗔道︰“旁邊那麼多人,你干嘛呢!”

    佟姍剛才僅僅只是一愣,隨即追了過來,滿臉興奮地嗲聲嗲氣叫著︰“楓哥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幾輛警車閃著警燈沖到他們旁邊停住,下來的警察聶楓和韓羽蓉兩人都認識,是這個責任區刑警中隊的刑警。聶楓和韓羽蓉經常到幾個責任區出現場,所以,相互也都認識。

    領頭的是個中隊長,听聶楓輕描淡寫說了經過,又是驚訝又是佩服,開玩笑說小聶如此身手,不如別當法醫,改行當巡警算了,刑警們都笑了,聶楓又花了十來分鐘作了抓捕經過筆錄。這期間,刑警們已經將兩個手臂脫臼的劫匪銬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佟姍見聶楓在忙著做筆錄,也不上前打擾,只是在一旁眉飛色舞地跟韓羽蓉形容聶楓打倒搶匪的經過。韓羽蓉當時被撞得頭昏腦脹,根本沒看見聶楓是怎麼制服搶匪的,听她說得這麼神奇,不由笑著說了句︰“真是夸張∼!”

    佟姍急道︰“姐!我真的沒有說一句夸大的話,他真的出手如閃電一般,簡直是……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

    韓羽蓉撲哧笑了︰“什麼掩耳盜鈴!你以為你是中央電視台的韓大嘴啊?”

    這時候,那個被搶婦女也終于氣喘吁吁趕到了。聶楓已經做完了筆錄,見狀趕緊帶著韓羽蓉和佟姍上了雅閣車走了。

    車里,佟姍已經完全忘了剛才和聶楓的沖突,一個勁夸聶楓車技一級棒,功夫超一流。問他怎麼學的,是不是小時候在嵩山少林寺出過家當過小和尚?

    剛剛抓了兩個飛車搶匪,在兩個美女面前露了一手,聶楓心中還是很得意的,再加上自己不留神引得佟姍和自己來了一段當街擁吻,心里覺得有些對不起她,所以聶楓對佟姍也是有問必答,將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九霄雲外了。

    聶楓是刑警學院畢業,雖然學的是法醫,但開設有警體課程,車技、射擊、格斗等也是必修內容。聶楓的射擊和格斗只是勉強及格,實在不怎麼樣,但他從小喜歡車,而且似乎與車有一種天生的默契,所以駕駛課雖然不多,卻很快掌握了駕駛技術,不僅以高分通過考核,而且在警院就拿到了駕照。剛才駕車追賊,公路上車輛不太多,道路也比較寬敞,所以只算小兒科而已。可這種場景對兩個美女來說卻是十分的新鮮,當然興奮不已了。至于武功,那只是超能力的兩分鐘里才會有,換成平時,他實在沒什麼可吹的。

    一路說笑著,終于來到了“夜色港灣”,將車停好,找了個臨窗的卡間坐下。

    今天是韓羽蓉請客,犒勞感謝聶楓陪她出庭還幫她撐了面子,又給他明天餞行,所以讓聶楓放開了點。

    聶楓也老實不客氣,西里嘩啦點了一大堆,當然都是些小菜,加起來還沒一百塊錢,韓羽蓉氣得搶過菜單,點了幾樣時令海鮮,當然主要是聶楓最喜歡的大閘蟹。

    自從聶楓飛車擒賊之後,佟姍說話就女人多了,時不時還閃著大眼楮含情脈脈瞧他幾眼,弄得聶楓很不自在,心里一個勁嘀咕,那超能力不是過去了嗎,這佟姍怎麼還這樣看自己。

    他哪里知道,超能力的直接影響力雖然過去了,可後續影響力已經徹底改變了他在小太妹佟姍腦海中的印象,而且這種影響力已經轉化成她的內心想法,根深蒂固了,也就是說,那一眼和那一吻,已經徹底俘虜了這個小太妹的芳心。

    佟姍才十七八歲,這個年齡的少女,真應了那句話“少年不知愁滋味”,她對愛情往往更多的是一種感覺,而不是像韓羽蓉那樣能理智地去分析是否合適。

    韓羽蓉拿來了一瓶茅台酒,是跟他老爸要的。

    菜上來了,聶楓在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然後問韓羽蓉和佟姍︰“你們兩喝什麼飲料?”

    韓羽蓉說︰“我不會喝酒,再說還要開車,我喝冰鎮鮮榨果汁好了!”轉頭問佟姍︰“你呢?也喝果汁?”

    佟姍盯著聶楓手里的茅台不說話。聶楓笑著拍了拍手里的茅台︰“怎麼?你想喝白酒?”

    “是啊,不行嗎?”

    “你幾歲了?”

    “怎麼了?”佟姍柔柔地問道。

    “未成年不能喝酒。看你那樣子肯定不滿十八歲。”

    “靠!誰說的?”佟姍最受不得別人小看,可這句話一出口,看見聶楓臉沉下來,馬上笑嘻嘻改口道︰“對不起,楓哥哥,我說髒話,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別凶巴巴看著我好不好?”

    聶楓無奈地笑了笑︰“那好,你老實說,你滿十八歲了嗎?”

    “滿了!我前年就滿了,都差不多二十了呢!是吧表姐?”佟姍朝韓羽蓉眨了眨眼楮。

    “是啊,她二十了,沒問題的。”韓羽蓉拼命忍住笑,一本正經說道。

    “哦,是嗎?”

    “嗨!你不是酒量太差,不敢和我比,在這里找借口吧?”佟姍眼楮一閃一閃的。

    “哈,小娃兒還敢調皮,敢跟我挑戰?好,先滿一杯見面禮,怎麼樣?”聶楓雖然知道她在激將,但這種方法始終是最奏效的,尤其是對于聶楓這種本來就很好勝的人。

    佟姍二話不說,一把搶過聶楓手里的茅台,滿滿給自己到了一滿杯,端起來,在聶楓酒杯上踫了一下︰“楓哥哥,小妹先飲為敬!”一仰脖,咚咚咚,一口氣將一杯白酒飲干!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36

第49章 不期望的愛戀(一)


  佟姍放下酒杯,啊了一聲:「好酒!」拿起筷子,很熟練地加了一夾菜送進嘴裡,讚道:「表姐,表舅老人家這茅台是正宗的,絕對!」又加了一家菜吃了,瞧了一眼傻愣愣端著酒杯的聶楓:「楓哥哥,快干了啊!」

  聶楓還真有些吃驚,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一口氣幹掉一大杯白酒,不由得不讓人吃驚,在女孩子面前,喝酒當然不能裝熊,雖然這一大杯白酒一口乾,是有些難受,但聶楓當然不可能輸給一個小女生,一仰脖,咕咚咚乾了這杯酒,故意抿了抿:「嗯,的確是真的!」

  韓羽蓉很高興:「那就好,我還擔心這茅台有假呢,是真酒就好!來,吃大閘蟹!聶師兄,吃啊。」夾了一大腿放在聶楓的碗裡。

  聶楓笑了:「你老爹是公安局長,誰敢給他送假酒啊,不想活了?呵呵呵,吃!」拿著蟹腿啃了起來,那姿勢有些誇張,逗得韓羽蓉和佟姍咯咯笑。

  吃了一會,佟姍問:「楓哥哥,我聽表姐說你也是法醫,當法醫好玩嗎?」

  剛才那猛一杯白酒有些上頭,同時也點燃了聶楓的熱血,而佟姍這句話又剛好點在了他心眼上,扔下蟹腿,輕輕一拍桌子,說道:「哎,真是箇中滋味,有誰能知道啊!好玩固然有好玩的,可心酸處,卻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明白!」說罷,搖搖頭,拿起蟹腿又啃了起來。

  佟姍瞧了一眼韓羽蓉,又問聶楓說:「我就覺得法醫很神奇,看一看屍體,就知道怎麼死的,就知道是誰殺的,火眼金睛!多神奇啊!」

  聶楓有些得意:「那當然,衝你這句話,說明你還是多少瞭解一點法醫,好,理解萬歲!干!」端起酒杯,和佟姍碰了一下,一口氣又乾了一杯。

  佟姍早就滿臉紅霞飛了,眼看著這杯白酒有些膽寒,遲疑了片刻,偷眼看了看韓羽蓉,又瞧了瞧聶楓:「我喝一半行嗎?」

  「一半?呵呵,行啊,毛老人家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也就是說,婦女最多能頂一半!頂全部?嘿嘿,那是不行的!」

  「胡扯!」韓羽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鮮搾果汁,「毛主席是這意思嗎?整個胡謅!」

  佟姍卻不示弱:「好啊,那我讓你看看我們女人是怎麼頂住整個天的!」一仰脖,咚咚咚咚,連氣都不喘,將滿滿一杯白酒喝了個底朝天!

  聶楓鼓掌到:「好!好酒量!」

  「那當……咳咳咳……」佟姍得意地說了半句,便被反湧上來的酒勁嗆得一個勁猛咳。咳得彎下腰幹嘔了幾聲。

  韓羽蓉趕緊給佟姍拍著後心,回頭狠狠瞪了聶楓一眼:「喂!你瘋了!她才十七……八……九歲呢!這麼灌她!」

  聶楓沒注意韓羽蓉的話,見佟姍咳得滿臉通紅,歉意地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佟姍甩開韓羽蓉,咳嗽兩聲:「什麼啊?這才剛開始,有本事咱們對著瓶子吹!」

  聶楓正要說話,一斜眼看見韓羽蓉拚命眨眼睛,便笑道:「行啊,不過剛才抓搶匪有點累,這回子餓了,這麼好吃的東西,我還沒吃幾塊呢,吃一點再拚,如何?」

  此刻兩杯滿滿的白酒下肚,至少有二兩,佟姍喝得太急,感到胃裡如翻江倒海一般,聽聶楓這話,正好借坡下驢:「好啊,先讓你吃點東西,咱們再拚!」夾了幾夾菜塞進嘴裡不停咀嚼著。

  聶楓不緊不慢吃著大閘蟹,一邊讚不絕口,卻不提議喝酒,還給佟姍夾了菜,半真半假地議論一些佟姍也很感興趣的電視明星青春偶像啊之類的事情。佟姍得以緩了緩,終於將胃裡翻騰的感覺壓了下去,她當然知道這是聶楓在讓著她,真要喝,再連續幹上一滿杯,她佟姍非現場直播不可。

  佟姍心裡挺感激聶楓的,心想這個小法醫還真不錯,不僅車技好,會打架,還知道憐香惜玉,自己以前喜歡的那些男人,跟他簡直沒法比!

  佟姍緩過勁之後,見聶楓談笑風生,知道自己酒量和他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再不敢提議滿杯乾了。

  這一來,當然就慢慢喝、細細品,一邊吃菜一邊聊天,佟姍青春年少,所謂少年不知愁滋味,並不在乎法醫的辛苦,反倒對法醫工作充滿了好奇,不停地問東問西。聶楓偵破那件大案之後,對自己的工作第一次強烈地感到了一種成就感和自豪感,所以仗著酒勁,海闊天空地說了起來,說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在大學時的有趣的事情。韓羽蓉見聶楓興致很高,也時不時給他湊湊趣,更增添了聶楓的興致。

  一邊喝一邊聊,聶楓當然不是一個只顧自己高興的人,不時地問問兩個女孩子的學校生活,這是三個人都有興趣的話題,受到聶楓的感染,兩個女孩也興致勃勃說了好多自己學校時有趣的事,說到高興處,便嘻嘻哈哈笑得拍桌子跺腳,一瓶茅台不知不覺中便被聶楓和佟姍兩人喝光了。

  吃得很爽,喝得很盡興,聶楓感到很高興,韓羽蓉叫服務員買單要走的時候,聶楓才笑著上衛生間去了。

  佟姍見聶楓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後時,湊過頭低聲對韓羽蓉說:「喂,表姐,說實話,聶哥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嗎?」

  佟姍是韓羽蓉的表妹,也在柳川市讀書,經常到韓羽蓉家來玩,兩姐妹可以說是無話不說,關於聶楓的事情,韓羽蓉也和佟姍說過,聽了佟姍的話,韓羽蓉歎了口氣:「姍姍,說真的,我挺欣賞他的,他這個人,雖然一眼看去不怎麼帥,不會讓你一見鍾情,可相處下來你就會發覺,他身上有許多優點讓你讚歎,但是,唉,我媽說的也有道理,——只有愛情是不夠的。」

  佟姍哼了一聲:「什麼啊,這句話根本就不對!什麼只有愛情是不夠的?除了愛情,那還要什麼?愛就是Love!愛就是一切!」

  「你啊!還太小了!」韓羽蓉搖了搖頭,「我媽說,我和聶楓都是學法醫的,你知道的,法醫和刑警一樣,也是沒有上班下班的,只要有任務,深更半夜都得出現場,累死累活不說,一身屍臭,誰見了誰躲,將來孩子出去,也一聲這味兒,會被人歧視的。我媽還說,我要和聶楓好了,將來結了婚,沒孩子還沒什麼,將來有了孩子,誰來帶?他們年紀大了,話說在前面,把我撫養成人已經費了老鼻子勁了,絕對不帶孫子的!我媽還說……」

  「行了行了!你媽說,你媽說,是你嫁人還是舅媽她嫁人?依我看,舅媽她的思想純粹是個老古董!」

  「你這死妮子說啥呢?敢這麼說你舅媽!」韓羽蓉笑著打了她一下。

  「本來就是嘛!只要兩人相愛,兩人在一起,有什麼不能克服的!」

  「關鍵是——我和他還沒有相愛啊!現在僅僅是好感而已。」

  「是嗎?」佟姍眼睛裡閃現出一絲異樣的色彩,又問道,「舅舅呢?他的意見是什麼?」

  韓羽蓉神情有些沮喪:「老爸從來都是和老媽穿一條褲子的!他們兩都反對,弄得我也沒了主意……」

  「所以你放棄他?」佟姍簡直有些克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急聲問道。

  「談不上的啦!」韓羽蓉手裡玩弄著一個湯匙,「還沒有開始,哪說什麼放棄呢!」

  「不會吧!」佟姍的喜悅都寫在了臉上,「我都察覺了,楓哥哥對你還是多少有點意思的。」

  韓羽蓉側頭瞧了瞧衛生間方向,聶楓還沒出來,歎息了一聲:「唉∼!我也覺得他很不錯,可是一想起老爸老媽的話,我就……唉∼!」

  佟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表姐,你這樣有些過分哦,你既然下不了決心和他好,就該明明白白讓他死了這條心,你這樣若即若離的,好又不好分又不分,對你對他都不公平啊!」

  「你胡說什麼啊?人家又沒說要追我,什麼讓他死了這條心?你有毛病啊?」

  佟姍瞧了瞧衛生間方向,嚥了一聲口水,滿臉漲紅著想了想,湊過頭去,毛茸茸的爆米花頭貼在韓羽蓉的臉頰上,壓低了聲音說:「哎,表姐,問你一句實話?」

  韓羽蓉抬起頭望著她:「什麼啊?」

  「你真的沒決定和他好嗎?」

  「嗯,怎麼了?」

  「那……我追他,行不行?」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38

第50章 不期望的愛戀(二)


  韓羽蓉一愣,勉強一笑:「行啊,怎麼不行,他現在又不是我男朋友,誰追他都行!」

  「真的?」佟姍驚喜地大叫了一聲,引得鄰桌的都側目相望。

  「看什麼?沒見過美女嗎?」佟姍漲紅著臉吼道。鄰桌的見她一副太妹的樣子,趕緊轉回身,低著頭吃東西不敢再看。

  韓羽蓉扯了她一把:「你發瘋了?這是餐館耶!聶楓可不會喜歡你這個樣子!」

  佟姍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

  韓羽蓉又道:「對了,你不是不喜歡他的嗎?怎麼又想追他了?告訴你,他是我好朋友,又是師兄,我可不許你拿他開涮!」

  「安拉∼!我這次是真的,沒想拿他開涮!」佟姍拍了韓羽蓉肩膀一下,湊過頭去低聲說:「剛開始吧,我覺得他有些肉頭肉腦的,可後來,他用英語訓我的時候,我感覺他好有男人味道耶!而且特紳士!」佟姍扭了扭身子,彷彿要加深自己的話的真實感覺,又說道:「後來,他飛車抓賊,好威猛,一個人赤手空拳,制伏了兩個拿刀的強匪,哇塞!你是沒看見,那動作瀟灑自如,跟李小龍一樣帥!簡直是迅雷……」

  「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佟大嘴!」

  「嘻嘻,那一刻,我覺得他……好帥!好猛!那時候我要下車去幫他,他卻厲聲叫我回去,我知道他是為了我的安全,剛才他還問我多大了,不滿十八歲不讓我喝酒,換成別的男人,才巴不得我喝醉了好佔便宜呢!我長那麼大,認識那麼多男孩子,只知道低下三四討好我,只有我罵他們的,還從來沒人那樣罵過我,更沒人那麼真心關懷過我,他簡直就是我夢想的白馬王子耶!」

  韓羽蓉笑道:「發花癡啊你?還白馬王子呢!他不會是親了你這個睡美人,把你吻醒了,你才愛上他的吧?」

  「是呀!他剛才在大街上當著那麼多人把我抱在懷裡吻我呢!你不會沒看見吧?」

  韓羽蓉吃了一驚:「不會吧?他親了你……?」剛才她撞昏了頭,一直在車裡昏沉沉的,所以沒見到。

  「是啊!你沒看見嗎?那麼多人都看見了,還給我們鼓掌呢!要不是那一吻,我還不會這麼快就愛上他的,我覺得,他這樣才是一個敢說敢幹的男子漢!所以,我決定追他!」說到這裡,佟姍高舉手臂,彷彿沙漠裡行走了很久的旅客,終於看見了綠洲,興奮地尖叫了一聲。

  「鬼叫什麼?你以為這是你們家廚房啊?」聶楓遠遠地走回來了,剛才那一瓶茅台他喝了一大半,佟姍後面都只是象徵性陪他喝,以聶楓的酒量,這大半瓶酒當然撩不翻他,卻也有些走路打晃了。

  「楓哥哥!」佟姍離座,搖晃著迎上去要攙扶他,可她站起來才知道,雖然她只喝了小半瓶白酒,卻已經過量了,讓她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平衡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聶楓急忙一把扶住她:「你啊!不能喝就別充好漢,嘿嘿,不過,就女孩子來說,你的酒量已經很不錯了,小韓就差了,上次喝啤酒,兩杯下去,臉就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哈哈哈」

  「哈哈哈!」佟姍抱著聶楓的手臂,很誇張地大笑著。

  聶楓輕輕掙脫了佟姍的摟抱,自己走回座位坐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佟姍踉蹌著來到韓羽蓉身後,拉了韓羽蓉一把:「姐,我也想上衛生間,一起去啊!」不由分說,拉著韓羽蓉就往衛生間走。

  上完廁所衛生間裡沒其他人,佟姍洗了手,滿臉紅暈一本正經對對韓羽蓉說:「姐,咱們兩親姐妹,我不想橫刀奪愛,所以,你說實話,你追不追他?你要不追,我就追!」

  韓羽蓉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望著佟姍,微一遲疑,說:「姍姍,他和你那些男朋友不一樣,他是個好男人……」

  「我知道,所以我這一次是認真的!」佟姍臉上沒有笑意,定定地望著韓羽蓉。

  「他比你大七八歲……」

  「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訴我,如果你追他,我就退出,如果你不追,這麼好的男人別浪費,我要追!」佟姍的話很乾脆。

  「姍姍,你還小……」

  佟姍轉過身望著牆上的大玻璃鏡:「這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追不追他?」

  韓羽蓉勉強一笑:「你想追就追唄,不用管我。只不過,他可能不會喜歡你。」

  「我會讓他喜歡上我的!」佟姍對著鏡子莞爾一笑,扭過頭來望著韓羽蓉:「那說好了,到時候你別怪我搶你男朋友哦!」

  韓羽蓉笑得有些苦澀,「嗯,只希望你這次是真心的,我不希望你傷害他的感情……」

  「放心吧!我會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的!」佟姍笑得臉上開了花,摟著韓羽蓉的胳膊:「姐,你真好!把這麼好的男人讓給我,嘻嘻,不過,姐,那麼多男孩子喜歡你,你根本不愁沒男朋友的哦?那個德榮公司的王經理追你都要發瘋了,據說他家身好幾百萬呢……」

  「你喜歡介紹給你啊。」

  「切!俗不可耐!錢再多有什麼用!」

  「你也知道啊?」韓羽蓉笑道。

  「市政府辦公廳那個賈主任不錯啊,隔三岔五給你送花。」

  「他的花只要是漂亮女人都送!」

  「嘿嘿,那你們分局局長辦公室那王秘書呢?為了追你都調到分局來了!」

  「那是為了他自己的前途!」韓羽蓉轉過身打了一下佟姍,「喂,你搶了我男朋友內疚了嗎?找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塞給我?」

  「哈!什麼塞給你,他們本來就在追你啊!」佟姍在韓羽蓉肩膀上回敬了一粉拳,「聽你這話,是捨不得聶楓了是吧?趁早說,我佟姍絕不掠人之美,更何況是表姐的男朋友!一句話,我馬上走人!」

  韓羽蓉笑了笑,神情有些黯然,低聲道:「姍姍,聶楓是個好人,性格很強,但我和他恐怕無緣,否則早就該開始了的……,如果……如果你真能讓他幸福,我……我會很高興的……,不過,他可能不會喜歡你這種性格,你要追他,有一些難度,你要有思想準備。」

  佟姍點點頭:「我知道的,但這一次我是認真的,你也知道,我佟姍認準了的事情,就絕不會放棄!」

  「那就好!咱們回去吧,別讓他等急了。」韓羽蓉轉身要往外走。

  「等等,姐……」佟姍拉住了她。

  韓羽蓉站住了,轉身疑問地望著佟姍。

  佟姍遲疑了一下,漲紅著臉說:「等一會,我想約他去喝酒……」

  韓羽蓉笑了:「好啊,不過,少喝點。別喝醉了!」

  「放心吧,不過,如果是我約他的話,估計他不會去的,所以,你能不能送我們去,然後……」

  「然後我消失!明白的!」韓羽蓉笑了笑。

  「姐,你對我真好!」佟姍高興地摟著韓羽蓉的胳膊:「我就知道姐最好的了!」

  兩人回到酒桌,韓羽蓉問:「聶師兄,喝得好嗎?」

  「很好,很開心!蓉蓉,你老爸這茅台很正宗,沒假!我都有些暈了哦!」

  「開心就好!」韓羽蓉微笑著轉身招呼服務員過來埋單,三人出了酒樓。

  韓羽蓉淡淡說道:「咱們去哪裡?」

  佟姍說:「楓哥哥,你感覺怎麼樣?醉了嗎?不會剛才去衛生間吐了吧?」

  「笑話!「聶楓撇了撇嘴:「本來這瓶酒我一個人喝還差不多,可現在兩個人喝,剛剛有點感覺就沒了,都怪你半路殺出來搶了我的酒!」

  「哈哈,我也覺得還沒喝盡興呢,敢不敢繼續找地方喝?」

  「喝什麼喝,明天要出差去省城,現在都差不多十點鐘,該回去睡了,人家蓉蓉可不像我們是夜貓子!」聶楓斜眼瞧了瞧韓羽蓉。

  韓羽蓉抬手看了看表:「還沒到十點,我一般不超過十二點是睡不著的。」

  佟姍興奮地蹦跳著叫嚷道:「太好了!咱們找地方再喝,我請客!」

  聶楓呵呵一笑:「就你?得了吧,我請你們倆,想吃什麼?」

  韓羽蓉朝佟姍努努嘴:「聽她的嘍。」

  佟姍笑嘻嘻說:「嗯∼,我知道有個大排檔,就在江邊,喝夜啤酒,冰鎮的,江風徐徐,可舒服了!我白酒不行,怎麼樣?楓哥,敢不敢跟我拼啤酒?」

  「切,怕你?小丫頭片子!走啊!」這夏夜正悶熱得難受,聶楓一聽說江邊喝冰鎮啤酒,還有涼風,早就心癢難耐了,更何況大男人誰能忍受一個小姑娘的激將。

  三人上了車,這一次當然由韓羽蓉開車。轉了半個小時,在佟姍的指點下,來到了江邊一處夜市。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41

第51章 假情真意(一)


  這夜市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烤羊肉串的,吃小吃的,擺地攤賣各種小物件的,圍著麻辣燙、串串香吃火鍋喝冰啤的,三五成群在街邊閒聊納涼的。

  韓羽蓉在夜市外停車場將車停好,三人走進夜市,找了個大排檔吃炒田螺、烤羊肉串,要了兩大扎冰鎮啤酒。韓羽蓉還是要了冰鎮果汁。

  三人一邊喝一邊閒聊著。不一會,佟姍說喝通了上廁所去了。

  等佟姍走了後,聶楓終於找到空子問韓羽蓉:「你怎麼把這麼個活寶帶來了?她真是你表妹嗎?你們性格脾氣一點都不像!」

  「什麼啊,她真是我表妹,我老媽的哥哥的女兒!人家聽說你是帥哥,非要來認識認識,我有什麼辦法。怎麼了?我表妹其實挺好的。」

  「嘿嘿,聽你這話,當媒人牽線搭橋本事不錯,不當媒婆還真委屈你了。」

  「什麼啊,我可沒介紹她給你,如果你們倆真有緣,那不是本媒婆的事,是你們自己的緣分。」

  「越扯越遠了!就她那樣,哼……」聶楓不好當著韓羽蓉的面說她表妹的不好。端起啤酒狠狠喝了一大口。

  佟姍回來了,韓羽蓉也上廁所去了。

  佟姍一個勁問聶楓大學生活的事情,眼神中滿是嚮往,聶楓雖然剛開始對佟姍印象不好,但抓了飛賊之後,佟姍總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不停地誇他,還充滿好奇地問這問那,一副好學的樣子,這一定程度上衝淡了聶楓對她的壞印象。加上酒精的作用和對大學生活的懷念,便滔滔不絕回憶起了往事,佟姍時不時讚一句,更增添了聶楓的興趣。

  正說得高興,聶楓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號碼是韓羽蓉的,這才想起韓羽蓉去了半天了還沒回來,接通電話問:「蓉蓉,你跑哪裡去了?」

  「聶師兄,我有點急事先走了,不好意思,等一會麻煩你打的送一下我表妹,時間還早,喝開心點,別喝醉了,明早還要出差呢。曉茉那你放心,這些天我會照顧她的。」

  聶楓有些生氣:「嗨,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把我們給甩了?太不仗義了吧」

  「不好意思,我老媽打電話叫我回去了……」

  「你不會請個假嘛!」

  「我不敢的,你知道的,我老媽的話就是聖旨,嘿嘿,你們好好玩,拜拜!」說罷電話就扣了。

  聶楓慢慢合上電話,一時沒反應過來究竟怎麼回事,怎麼韓羽蓉說走就走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佟姍湊過臉來:「表姐的電話嗎?怎麼了?」

  聶楓呵呵一笑:「她放咱們鴿子了,沒關係,繼續喝!」端起啤酒杯伸到佟姍面前。

  這是第一次聶楓主動邀請佟姍喝酒,佟姍很高興:「好!我今天好好陪楓哥哥喝一杯!咱們不醉不歸,干!」端起啤酒杯喝聶楓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咚咚咚一口氣干了。

  「好酒量!干!」聶楓剛才的疑惑一掃而空,也是一飲而盡,又叫老闆給兩人到了滿滿兩扎。

  不過,喝完這扎啤酒,聶楓一時沒興趣繼續說大學生活故事,側過頭怔怔地望著夜市裡來來往往的行人。

  佟姍又邀請聶楓喝了一扎,見聶楓有些興趣索然,佟姍換了個位置,坐到聶楓身邊,低聲說:「楓哥哥,聽表姐說你還沒女朋友,是嗎?」

  「是啊,怎麼,想給我做媒?」聶楓調侃笑道。

  「嗯……,」佟姍膩聲說了句,飛快地瞟了聶楓一眼,臉頰緋紅,頓了頓,鼓起勇氣,仰頭對聶楓道:「楓哥……,我……我作你女朋友,行不?」

  聶楓吃了一驚,轉頭望去,只見佟姍睜著大眼睛望著自己,長長的假眼睫毛閃動著,閃亮的眼影在燈光下變幻著不同的顏色,塗著紫色唇膏的嘴角上掛著笑意。

  「開什麼玩笑!丫頭片子,喝酒!」

  聶楓端起啤酒正要喝,卻被佟姍一把搶了過去。

  「喂,幹什麼啊你?」

  「你先答應我!」

  「答應你什麼?」

  「讓我做你女朋友!」

  「切!小妹妹,你太小了,而且你的性格不適合我。」聶楓伸手過去要搶啤酒杯。

  「性格不合?我可以改啊!」

  「改什麼改,什麼叫江山易改,本性……算了,把酒杯給我,喝酒!」

  「不!你不答應我就不給!」

  「哈,威脅我?知道嗎?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聶楓微笑著看了看表,「不喝算了,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咱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佟姍咚地一下將啤酒杯頓在桌子上,忽然眼望聶楓身後:「咦∼!表姐回來了!」

  聶楓心頭一喜,忙回身張望,只見夜市裡人來人往,卻哪裡有韓羽蓉的身影,回過頭問:「在哪裡?我怎麼沒看見。」

  「哦,是嗎?嘻嘻不好意思,我看花眼了。」佟姍拿起桌上的一串羊肉串遞給聶楓:「來,楓哥哥,吃串羊肉串,趁熱,剛才光顧拚酒了,你就沒吃東西,這樣容易傷身子。」

  「調皮!還懂得關心人哦。」聶楓笑了笑,接過羊肉串咬了一口,還沒等嚼,便彎腰將嘴裡的羊肉串吐了,又一連串往地上吐著口水。皺著眉頭說:「鹹死了!鹽巴不要錢的嗎?」

  佟姍轉頭對攤位老闆說:「喂!老闆,你這羊肉串太鹹了!」

  老闆忙笑呵呵跑過來:「對不起,我重新烤一下。」

  聶楓擺擺手:「算了,不吃了,咱們該走了。」

  「我不嘛!」佟姍扭動身子道:「楓哥哥,你答應我了的,咱們不醉不歸的!」

  「可是……」

  「沒有可是!既然來喝酒,就喝個盡興啊,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來,乾杯!」一仰脖將滿滿一扎啤酒喝乾了。

  「看不出來,你這小丫頭片子酒量還不錯!」聶楓微笑著也喝乾了啤酒。

  「什麼小丫頭片子?我都二十了!這要在過去,我早就嫁人當媽媽了!」佟姍一邊給兩人倒啤酒,一邊說道。

  「哈哈哈,」聶楓笑得趴在桌子上,「你饒了我吧……」

  「笑笑笑,笑死你活該!」佟姍杏眼一瞪。

  「好好,我不笑了!我上廁所,回來再喝!」聶楓忍住笑,站起身上廁所去了。

  上完廁所回來,忽然發覺不對,遠遠看見座位旁邊站了五六個女孩,都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都是一付太妹打扮,雙手抱肩,有兩個嘴裡還叼著香煙,正圍著佟姍。為首一個女孩,個挺高,長得很健壯,頭髮染成了黃色,穿得色彩斑斕,臉上畫得跟調色板似的,一邊和佟姍說話,一邊還推搡著她。

  「幹什麼?」聶楓大叫一聲,衝了過去,「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佟姍彷彿看見了救星,叫了聲「楓哥哥」,急忙站起身躲到了聶楓身後,抓著他的胳膊一付楚楚可憐的樣子。

  為首那黃毛太妹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撇了撇嘴,問佟姍:「喂!Eva,你打電話叫我們來解決事情,就是因為有這麼個主照著你?嘿嘿,看你這凱子那文質彬彬的樣子,好像不夠咱們幾個姐妹練的哦。」

  聶楓皺了皺眉,轉頭問佟姍:「你們認識?」

  佟姍先搖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聶楓的聲音冷了許多。

  「她們要打我!」佟姍癟著嘴很委屈的樣子。

  聶楓瞧了瞧黃毛太妹:「你們為什麼要打人?」

  「為什麼?你馬子搶我男朋友,你說該不該打?」

  佟姍杏眼一瞪:「喂,黃毛,什麼搶啊?是你凱子死皮賴臉纏著我,甩都甩不掉!叫你來就是告訴你,叫你那臭屁蟲以後別來煩我!當心我男朋友生氣讓他好看!」

  黃毛太妹抬頭望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聶楓,憤憤說道:「喂,哥們,你馬子太囂張了,你不管我們可要管了!」

  「馬子?」聶楓疑惑地瞧了一眼佟姍,心裡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黃毛太妹雙手抱肩:「Eva,既然你把你凱子叫來了,說今晚擺平這件事,那就說說吧,怎麼擺平,文的還是武的?」

  聶楓這下明白了,佟姍搶了這個黃毛太妹的男朋友,人家要找她麻煩,她就給這些太妹打了電話,約他們來這裡談判,說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要拿自己這個警察作擋箭牌,狐假虎威抖威風。難怪她說要來這裡喝夜啤酒,說不定韓羽蓉偷偷溜走也是她的主意,聶楓一陣煩躁,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不學好的太妹,更不想捲進他們的爭風吃醋裡,剛才對佟姍稍稍產生的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

  他猛一抖手掙脫了佟姍的手,冷冷一笑:「我不是他男朋友,我不認識她!」轉頭對大排檔老闆說:「埋單!」

  「好的,七十五元,謝謝!」

  「楓哥哥!她們要打我啊!你就不管我嗎?」佟姍要往聶楓身邊過去,卻被黃毛太妹等人擋住了。

  聶楓彷彿沒聽見,拿出皮夾子給了錢,頭也不回邁步就往夜市外走。

  就聽到身後黃毛太妹啐了一口:「Eva,你的凱子整個一軟蛋!咱們幾個姐妹就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夾尾巴走了,你怎麼找了這麼個主來罩你!」

  幾個太妹哈哈大笑。

  聶楓皺了皺眉,放慢了腳步。

  黃毛太妹叫道:「Eva,你不是喜歡搶男人嗎?今晚上我叫了我哥,還有我哥的兩個朋友,他們今晚就讓你搶個夠,三個男人,夠你爽的了吧?哈哈哈……哎喲∼!媽的,敢動手,給我廢了她!」

  身後一陣大亂,聶楓轉身一看,只見黃毛太妹額頭上鮮血淋漓,地上啤酒杯已經碎了,佟姍正雙手拿著一根凳子亂掄,幾個太妹都散了開去,各自拿了凳子和佟姍對打。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46

第52章 假情真意(二)


  黃毛太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咒罵了一句,抓起一把折疊椅子就要往佟姍頭上掄。

  「住手!」聶楓叫道,幾步沖了回來,一把抓住黃毛太妹手裡的折疊椅子猛一扯,黃毛太妹椅子脫手,聶楓轉頭又對佟姍叫道:「你!也住手!」

  正說話間,冷不防旁邊一個太妹一凳子砸了過來,聶楓正盯著佟姍說話沒注意到,凳子正中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聶楓火了,手裡折疊椅子一掄,將那太妹的凳子砸飛了,衝上去還想給她一椅子,見她眼中露出驚恐不已的神情,椅子停在了空中,吼道:「老子不打女人,快滾!」

  黃毛太妹等人倒退幾步,轉身叫道:「哥!你們快來!這婊子的凱子動手打我們啊!」

  話音剛落,從對面小吃攤搭著的塑料棚裡衝出來三個小伙子,拿起攤位上的折疊椅,往聶楓衝來。

  衝到最前面的是一個大高個,長得很壯,一椅子朝聶楓腦袋劈了過來。

  他們衝出來的時候,聶楓就已經扔掉了手裡折疊椅子,迅速取下鑰匙鏈上的防暴強光電筒拿在手裡,此刻那大漢舉起椅子正要往他腦袋上砸來的時候,他手中防暴強光電筒照向他的臉部,一束強光閃過,那大個慘叫一聲,手中椅子掉落,忙用雙手去捂眼睛。

  聶楓陰著臉抬腿狠狠一腳,正中大高個襠部。

  這一腳勁力十足,就聽一聲悶響,大高個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兩眼翻白,弓著身跟鍋裡的蝦米一般,嘴裡不停嘔吐著,神情異常痛苦。

  後面一個小鬍子頓時一呆,轉頭對後面那人說:「媽的,快去拿菜刀!」

  聶楓摸出警官證一亮:「警察!」

  這句話就像孫悟空的定身法,將這兩個小伙子頓時定住,他們都看清了聶楓警官證是這個區的刑警大隊的,那可惹不起,這兩人顯然是經常在社會上混的,趕緊將手裡的折疊椅扔掉,馬上換了一副笑臉,點頭哈腰說:「對不起,警官,誤會!誤會!」

  聶楓這才將強光電筒重新掛在鑰匙鏈上,將警官證收了起來:「你們幹什麼?要砍人?」

  為首那小鬍子陪笑說「沒……沒有……,只是這小婊……不,小姑娘和我妹妹有點過節,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警官您出面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呵呵呵。」

  黃毛太妹抹了抹額頭上的鮮血:「哥,這小婊子打傷我了啊!」

  聶楓冷聲問:「是嗎?那要不要跟我回警局驗傷錄口供,然後叫你們老師和父母來領人啊?」

  「不……不了,」小鬍子嘿嘿笑著,敬了個禮,「不麻煩警官了,這是我妹自己不小心碰傷的,擦點藥就好了,沒事的。」轉身對黃毛太妹說:「還不快走!」

  黃毛太妹聽了聶楓的話,也洩了氣,狠狠盯了佟姍一眼:「算你狠,找個條子來罩著,我看能罩你到幾時!」

  「怎麼?還威脅我女朋友?既然這樣,還是去警局吧。得給你們留個案底才行,將來姍姍出什麼事,我好找人!」聶楓又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傷,「對了,這也是你們幹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嗯?」

  小鬍子轉身掄圓了給了黃毛太妹一耳光:「你他媽找死啊,敢威脅警官的女人,還把警官額頭打傷了,這是襲警知道嗎?要坐牢的!你他媽的要死也別拉上我們,自己跳河去!」

  黃毛太妹捂著臉後退了幾步,不敢再說。

  小鬍子陪笑對聶楓說:「小孩子不懂事,警官別介意,回去我會好好教訓她的。警官受傷的這個醫藥費,多少我們一定賠。」

  聶楓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發現雖然傷口有點深,卻已經不流血了,便說道:「行了,你們走吧!」

  小鬍子連聲謝謝,攙扶起剛剛緩過勁來依舊躺在地上捂著襠部直哼哼的那大高個,帶著那幾個太妹趕緊溜走了。

  聶楓又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心裡有些鬱悶,小太妹那一凳子雖然是趁自己說話沒注意進行的偷襲,但動作並不是很快,自己竟然沒躲過,看來,自己的李小龍一般威猛的搏擊術,只有在兩分鐘的超能力出現期間才具有,要不然,那一凳子哪傷得到自己。好在肌體的自我保護能力的加強卻不受超能力的兩分鐘限制,而是持續具有的。自己第一次出現超能力的時候,空手抓刀刃,手上的傷口也比較深,但血液很快凝結,而且很快長痂,現在額頭上的這傷口比較寬也比較深,按道理會血流不止,應該進行縫合處理才行的,可還是很快就不出血了,而且傷口癒合速度很快,倒也不用擔心。

  只不過有件事情讓他很是疑惑,剛才自己已經用強光電筒讓那大高個暫時失明,已經失去了進攻能力,自己完全可以攻擊他的腹部或者腿部非要害部位,同樣可以制服對方,為什麼選擇他襠部命根子狠踢?而且力道十足,從這一腳的力道和對方的反應來看,雖然不會造成嚴重損害,但肯定也足夠讓他在床上躺上幾天的了。

  自己下手可從來沒這麼狠過,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這是超能力的影響嗎?想到這裡,他不由心頭一寒。

  佟姍高興極了,朝黃毛太妹他們的背影作了幾個鬼臉,嘴裡還嘟嘟叫著。

  等他們走了之後,圍觀的人也都散了。聶楓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對大排檔老闆說:「老闆,這是打碎的杯子錢!」也不理佟姍,轉身就走。

  「楓哥哥,等等我阿!」佟姍追了上來,拉著聶楓的胳膊,「怎麼了?生氣了?——你腦袋受傷了?我幫你清洗一下傷口……」

  「我沒事!」聶楓甩開她的手,快步走出夜市。

  佟姍也看出來聶楓額頭傷口已經不流血,便也放了心,追上來說:「楓哥哥,咱們這是去哪裡啊?」

  聶楓沒理她,逕直來到街邊,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打開後車門,冷冷對佟姍說:「上車,我讓出租車送你回去,我給錢。」

  「我不,我還沒玩夠呢!」佟姍拉著聶楓的胳膊,「楓哥哥,咱們去蹦迪好不好?我知道有個迪吧可好玩了……」

  「你走不走?」聶楓話語冰冷。

  「我不走!」

  「那我走了,你自己回去!」聶楓拉開前車門就要往車上鑽。

  佟姍將他一把拉住:「楓哥哥!你不管我了?你是我男朋友啊!」

  聶楓站住了,甩開她的手,轉身指著佟姍道:「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再說我是你男朋友!」

  「可是你剛才在他們面前自己都承認了啊!」佟姍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要不承認,你會被他們狂扁甚至拉走輪姦的!要不是你是韓羽蓉的表妹,我才懶得管你呢!放開啊!」聶楓甩開了她的手,「什麼不好學學人家當太妹!」低頭就要往出租車裡鑽。

  「聶楓!你要走了就別後悔!」佟姍嘶聲喊道。

  聶楓身子停住了,他聽出佟姍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慢慢退了回來,盯著佟姍:「什麼後悔?」

  佟姍咬了咬嘴唇,大踏步衝到了大街正中,分開腿站在路中間,張開雙臂,仰著腦袋緊閉雙眼。

  一輛卡車打著喇叭燈光刺眼飛快地朝她開了過來,她卻依舊閉著雙眼絲毫不動。

  「你瘋了!」聶楓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猛地扯到路邊,卡車鳴著尖利的喇叭從旁邊擦身而過,半空中留下卡車司機的的吼叫聲:「不要命了?」

  聶楓也吼道:「你不想活了?」

  「不要你管!」佟姍一把推開他,沿著小路朝江邊衝去。

  聶楓愣了一下,暗罵了一句,苦著臉急忙追了上去。

  佟姍跑得好快,轉眼就到了江邊,跳上一塊大礁石的時候,聶楓終於追上了她,一把將她拉住:「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你不要我了,我就死給你看!」

  聶楓簡直哭笑不得,緊緊抓著她的胳膊:「什麼我不要你了,我們認識還不到五個小時!」

  「可你都承認是我男朋友了!你現在不要我了,我沒臉見人,還不如死了算了!」佟姍拚命掙扎著,嗚嗚地哭泣著,好像十分委屈的樣子。

  聶楓簡直沒辦法,抓住她的手使勁一扯,大聲吼道:「喂∼!世界上聽說過逼賭逼嫖的,可從沒聽過逼人家當男朋友的!還用死相逼,你這算什麼啊?」

  佟姍不哭了,抹了一把眼淚,大聲叫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當你女朋友!你憑什麼嫌棄我?那些女孩有的我都有,我怎麼就不能當你女朋友了?」

  聶楓苦笑:「我有女朋友了。」

  「你騙人∼!你沒有,我表姐說的!還說你們法醫又苦又臭又累,根本沒女人會喜歡。我自願當你女朋友,你應該高興才是,為什麼不要我?我有什麼不好?」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48

第53章 假情真意(三)


  佟姍的話提到了聶楓的心酸,的確如此,讀大學的時候,他們法醫系找女朋友就很難,女人可以對醫學系男生感興趣,可沒幾個女孩子對將來要整天和死屍打交道的法醫系男生提起興趣來,所以他們法醫系不多的女生便成了大熊貓,不管相貌如何,大一第一學期就被搶購一空了。

  聶楓也談過戀愛,不過只有一次,也就是他的初戀,是他高中同學,名叫唐語芹,兩人的愛情在高考結束後開花結果了。那晚上兩人都喝了酒,很興奮,在那溫熱的夏日夜晚,他們爬梯子上了學校頂樓,在繁星下兩人結合了。

  兩人為了能在一起,報考了相同院校,可惜高考成績不同,分別被兩個學校錄取了。聶楓上了刑警學院法醫系,宋語芹則上了政法大學法律系,相隔上千公里。初始還經常上網聊QQ視頻,談情說愛的。漸漸地,女孩開始疏遠他,聶楓問她怎麼回事她也不肯說,好不容易熬到放寒假回到老家兩人見面,在聶楓一再追問下,宋語芹才支吾著說她父母不同意他們兩好,嫌聶楓搞刑警,還學法醫,將來不僅一天到晚沒個休息的時候,還整天和屍體打交道,沒出息。宋語芹自己也越來越覺得父母說得有道理,所以,讓聶楓以後再別找她。

  聶楓為初戀失敗而痛苦得大病了一場,從那以後他也就看開了。現在佟姍提到這個話題,讓他想起了塵封的往事。

  佟姍見他沉默不語,也把語氣放緩了:「楓哥哥,我真的喜歡你。讓我做你女朋友,好不?」

  聶楓苦笑:「你說得沒錯,我們法醫是不好找女朋友,但並不表示有個女人就可以的,尤其是你這種不學好的太妹,我寧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喜歡!」

  「我可以改啊!」

  「改?嘿嘿,」聶楓指了指她那一頭橙色的爆米花頭髮,「你先把你這頭雞窩改了再說。」

  「好!」佟姍伸手抓住頭髮,猛地一扯,爆米花頭髮被扯了下來,隨即佟姍把頭一甩,一頭青絲順風飄灑,柔順地披在肩上,頓時多了幾分清純。原來,她這橙色的爆炸頭型只不過是戴了個假頭套。

  聶楓有些意外,由於他一開始就很討厭佟姍這種太妹,所以壓根就沒好好看過她,也就沒有注意她戴了假髮。

  聶楓又指了指她的黑眼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你懂不懂?」

  「懂!你等著!」佟姍脫了鞋襪,下到江水裡,用手舀起清涼的江水,西裡嘩啦洗了臉,然後水淋淋上來,說:「好了,你要不喜歡我化妝,我以後再不化就是!我保證!」

  佟姍畫的是濃妝,又沒有用卸妝水清洗,甚至連香皂都沒有,所以臉上的妝沒有洗乾淨,反倒成了個大花臉。

  聶楓看著好笑,但他知道不能笑,否則,再要想擺脫這個小太妹就很難了。

  只不過,聶楓看著她的眼神讓佟姍察覺了自己的大花臉,她從牛仔短褲屁股口袋裡摸出一面小鏡子瞧了瞧,低聲罵了句:「fuck!」抬頭對聶楓說:「我回去再好好洗。」

  聶楓歎了口氣,說:「頭髮可以換,化妝可以洗,可你這髒話呢?」

  「我改,以後我要再說髒話,我他媽的……呸呸呸!我就不是人!」

  聶楓端詳了一下佟姍那大花臉:「你到底幾歲了?應該沒滿十八歲吧?」洗掉大部分濃妝後,露出了佟姍稚氣的臉蛋,這讓聶楓準確地猜出了她的年齡。

  「誰說的!」佟姍一揚臉,看見聶楓譏諷的目光,急忙低下頭,嘟噥道:「人家……再有三個月就滿十八了!」

  「你讀高二還是高三?」

  「高二,九月份就上高三了。」

  「剛才那些太妹是你同學?」

  「嗯。」

  「哪個中學?」

  「……三十七中」

  三十七中是柳川市有名的中學,只不過是打架有名、成績差有名、談情說愛有名。

  「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分?」

  佟姍仰起頭:「問這個幹什麼?」

  「想當我女朋友就回答我!要說實話!」聶楓話語很乾脆。

  「嗯……都剛剛及格……」

  「你讀的是普通中學,成績還那麼差,明年馬上高考了,你還忙著談情說愛?嘿嘿,你還沒到考慮這種事情的年齡,至少,等你考上大學了之後再說吧!」

  佟姍急了:「考不上大學就不能談戀愛了?」

  「至少別找我談!我不僅不喜歡太妹,也不喜歡不思進取的女孩!」

  「你明明知道我成績差考不上大學,故意用這話來搪塞我!」

  「隨便你怎麼想,我走了!」聶楓轉身下了岩石。

  「站住!你要走的話,我真的會跳江的∼!」

  「喜歡跳你就跳吧,天氣熱,正好洗個澡!」聶楓看出來了,佟姍只不過是想用這一招來威脅自己而已。

  「你別後悔!」

  聶楓揮了揮手,腳下並不停步。

  佟姍看著聶楓頭也不回往前走,一跺腳,大聲叫道:「我明天去你們公安局告你企圖強姦我!」

  聶楓站住了,心頭一凜,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佟姍也不說話,從口袋裡摸了一個小塑料袋,從裡面掏出一根棉簽,朝聶楓晃了晃,解開自己的粉紅色吊帶裝,裡面居然沒有帶胸罩,露出了胸前一對剛剛發育成熟的嬌小乳房。

  藉著遠處夜市的燈光照耀,雖然相距好幾步遠,但還是清楚地看見了佟姍那圓潤而堅挺雙乳,聶楓吃了一驚,忙調開目光:「你要幹什麼?」

  佟姍嘻嘻一笑,將手上的棉簽在兩個粉紅色櫻桃般翹起的奶頭上分別抹了抹:「知道嗎?這棉簽上面粘有你的口水,是剛才在夜市你吃了我撒了鹽巴的羊肉串後吐的。我聽我姐說,只要提取我奶頭上的唾液痕跡,就能證明你曾經親吻過我的奶頭!嘻嘻,用這個作為你企圖強姦我的證據,怎麼樣?夠鐵的吧!有必要還可以在下面也抹上!」

  聶楓這才知道,剛才佟姍遞給他吃的那羊肉串,是佟姍故意粘了鹽,就是要讓自己吐口水,然後趁自己上廁所的功夫,用化妝棉簽粘取了自己吐在地上的口水,現在她將棉簽上的自己的口水抹在她的奶頭上,用來證明自己企圖強姦她。

  聶楓感到一陣的膽寒,同時心頭火起,沉聲道:「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未免太卑鄙了吧?」

  佟姍嘻嘻笑了笑,將棉簽塞回小塑料袋放回褲兜,用手托起自己的雙乳,走上前幾步,嬌聲對聶楓說:「楓哥哥,這都是因為我愛你,你好好看看,我還不夠好嗎?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你摸摸看,保證讓你很爽!」

  聶楓後退一步,笑了笑說道:「你身材好嗎?我怎麼沒看出來?」

  「不會吧?」佟姍原地轉了一圈,揉了揉雙乳,又撫摸著豐臀,扭動著腰肢,作著撩人的動作:「只要你答應做我男朋友,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聶楓說:「給我點時間想想,行嗎?」

  「不行!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佟姍托著雙乳,慢慢走到聶楓面前:「一句話,做我男朋友,你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了,我馬上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女人。不答應,明天咱們公安局見!」

  聶楓歎了口氣:「我還有得選擇的嗎?好,我答應了,不過,話說到前頭,做我的女人要聽我的話哦。」

  佟姍大喜,撲過來一把抱住聶楓,墊起腳噘著嘴要去吻他。聶楓一偏頭,皺眉道:「你花癡啊!比男人還著急?」

  「嘻嘻!」佟姍緊緊摟著聶楓,「人家喜歡你嘛,楓哥哥,我知道你沒女朋友很辛苦,放心,以後我這身子就是你的了,只要你喜歡,讓我做什麼都願意!楓哥哥,這江邊挺清靜的,沒人來打擾,我現在就給了你,好不?」一手摟住聶楓的腰,一手向他下身摸去。

  聶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不喜歡女人太主動!」

  「哦∼!」佟姍趕緊將手撤了回來,「你要我扮純情小女生啊,好啊,讓我怎麼做?」

  「你的身材很好,我想先看看。」

  「嘻嘻嘻!知道我身材好了啊?」佟姍雙手抱著聶楓的脖頸,身子扭麻花一般在他身上扭動,「我脫了衣服讓你看個夠,好不好?」

  「嗯!脫了衣服躺在岩石上,閉上眼睛,我要親你的身子,從頭一直親到腳!就像王子親吻睡美人一樣!」

  「好啊!」佟姍興奮地在聶楓臉上親了一下,退後兩步,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慢慢脫著衣褲,她脫得很慢,很有挑逗性。

  終於,佟姍赤裸裸站在了聶楓面前,十七歲的少女的身材,凸凹有致而充滿了誘惑,兩腿間三角形的黑森林已經佈局成型。看著她的身材,聶楓想起了初戀情人唐語芹,想起了畢業那一夜兩人的第一次結合,那時候的唐語芹,也只有十八歲,身材和佟姍一樣嬌好。

  佟姍赤裸著身子慢慢躺在大礁石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等著幸福的來臨。

  聶楓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揉搓著她的雙乳的奶頭,佟姍發出了醉人得呻吟:「楓哥哥……別停……我……我想要……」

  聶楓將她攔腰橫抱起來,走到岩石邊,佟姍詫異地睜開眼睛,正要詢問。聶楓已經猛地將她往前一拋。

  「啊∼!」佟姍驚叫著,赤裸裸的身子在空中扭動,雙手亂抓,卻什麼也抓不到,隨即就聽到撲通一聲響,佟姍已經被聶楓扔進了江水中。

  咕咚咚,佟姍連喝了幾口江水,在水裡亂撲騰著:「楓哥哥……我不會水……救命啊∼!」

  聶楓沒理他,這條河水深淺他很清楚,這附近是一片淺水灘,雖然現在水量比較大,最多也只不過到膝蓋或者大腿,淹不死人的。

  他彎腰將佟姍的牛仔褲拿了起來,從口袋裡摸出那塑料袋,取出裡面的那根粘了自己口水的棉簽,連著塑料袋一起扔進了江水裡,又仔細檢查了佟姍衣褲的各個口袋,再沒發現別的,從自己皮夾子裡取了五十塊錢塞進佟姍的牛仔褲的口袋裡,然後將衣褲扔在岩石上,對著江水裡拚命掙扎撲通著佟姍說:「別叫了!水不深,可以站起來的!」

  佟姍已經一連喝了好幾口水了,慌亂之下沒有察覺水並不深,聽了聶楓的話,這才穩住心神,雙腳踩落,站起身來,原來岩石邊的江水才剛剛到她大腿位置。

  佟姍彎腰咳嗽著,喘息了片刻,說:「楓哥哥,你搞什麼啊?」

  「你姐沒告訴你,水可以把你奶頭上的唾液斑沖洗掉嗎?嘿嘿,更何況剛才我揉搓你奶頭,已經擦掉了一大半了!」

  佟姍這才發現上了聶楓的當,玉臂一抬,指著聶楓問:「喂,你這樣也太卑鄙了吧?」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你陰我,就別怪我陰你!」

  佟姍扭了扭身子:「楓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可我討厭你!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讓我厭惡!」

  「那……人家道歉還不行嘛!我錯了……楓哥哥原諒我好不好?」佟姍站在江水裡光著身子哀求著。

  「免了,以後各不相干,你喜歡當太妹那是你的事,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那是我的事。我給你褲兜裡留了五十塊錢,給你搭出租車回去用的。再見!——啊不,希望以後都不要再見了!」說罷,轉身跳下岩石,快步走了。

  「楓哥哥!你回來!我是真心喜歡你啊……!我答應你不做太妹還不行嘛!……你回來啊!楓哥哥!」

  眼見聶楓頭也不回走了,佟姍光溜溜站在江水裡,委屈地哭了起來:「哼!學習不好怎麼了?……考不上大學怎麼了?……嗚嗚嗚……盡欺負人家……嗚嗚嗚……」

  聶楓回到夜市剛才喝啤酒的攤位,將地上自己的殘餘口水用水沖掉,對這個小蠻女不得不防著點,然後躲在一旁,觀察著江邊的動靜。

  過了一會,看見佟姍穿著吊帶露臍裝和牛仔短褲,抹著眼淚慢慢走了過來,嘴裡還嘟噥著,不時抽噎兩聲,似乎真的很傷心。

  聶楓見她招手上了一輛出租車,便也招手上了一輛,跟在後面。畢竟她是韓羽蓉的表妹,韓羽蓉托自己送她回家的,真要出什麼事,自己可沒法交代。

  佟姍乘坐的出租車一路來到市公安局退休基地。聶楓知道韓羽蓉的父母就住在這裡,看樣子佟姍來找韓羽蓉哭訴來了。

  果然,佟姍在門衛打了電話之後,不一會,韓羽蓉跑了出來,佟姍抱著韓羽蓉大哭起來,然後兩人一邊說一邊進去了。聶楓這才放心,搭出租車回了家。

  回到家,蘇曉茉還沒睡,聞到聶楓一身酒味,捏著鼻子給他放水洗澡。聶楓本來就喝得有些昏,剛才別佟姍一鬧,反倒清醒了不少。只不過第二天要早起出差,所以,他洗完澡就睡下了。

  本以為佟姍或者韓羽蓉會打電話來質問,聶楓都已經想好了應答之詞,可是,一直到聶楓爬上床躺下,一覺睡到大天亮,電話也沒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51

第53章 剪不斷理還亂(一)


  第二天一大早,聶楓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子忽然像長了腿似的往床腳滑去,嚇了一大跳,哎呀叫了一聲,急忙一骨碌爬起來。

  就聽到床尾蘇曉茉咯咯咯的笑聲:「大懶蟲,六點半了,起床吃東西了,等一會你還要出差去省城呢!」

  聶楓昨天已經將要出差去省城的事情告訴了蘇曉茉,還擔心自己睡過了頭,讓她第二天六點半叫自己。沒想到蘇曉茉是這樣叫他起床的。

  「喂,曉茉,人家沒穿衣服哦!」聶楓一骨碌下床,匆匆忙忙穿褲子。

  「嘻嘻,家裡又沒別人,你穿不穿我又看不見,怕什麼!快洗臉吃飯了!」蘇曉茉格格笑著拄著枴杖出了房門。她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一碗香噴噴的雜醬面,還有牛奶雞蛋。

  聶楓洗漱完坐在餐桌旁:「咦,怎麼才一碗,你的呢?」

  「你先吃,我和羽蓉姐姐說好了,等她來接我去醫院的時候,我們一起吃。」

  「哦,那我不管你了哦。」聶楓昨晚上光顧喝酒了,就沒好好吃東西,現在面對這一大碗美味,哪裡還能忍耐,西裡嘩啦吃了個底朝天。將牛奶和雞蛋也都吃了。

  這功夫,蘇曉茉已經將他的洗漱工具和換洗衣服放進了行李箱,整理齊備了,聶楓喜歡穿什麼衣服,蘇曉茉知道得比他自己還清楚,以往聶楓要出差,都是蘇曉茉和母親顏玫給他準備行李,這一次蘇曉茉一個人準備,卻也是有條不紊的。

  剛吃完,聶楓的電話就響了,是薛雲霞打來的,她已經到樓下了

  聶楓提了行李,和蘇曉茉告別之後,匆匆下了樓。

  晨曦中,只見薛雲霞的銀灰色保時捷轎車停在小區路邊。

  薛雲霞見聶楓拖著行李過來,將墨鏡推上額頭,邁玉腿下車,高跟鞋卡卡響著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薛雲霞今天這身打扮與前日職業女性裝又有不同。她穿著很簡單,就一件雪紡連衣裙,隨身效果極佳,女人味十足,胸部大V領,顯露出她兩個高高聳起乳峰中間的乳溝,如高山深澗般幽深,不經意間讓人心跳加速。與服裝風格相同的一件項鏈簡單地繫在脖頸間,使全身搭配渾然一體。光潔細緻的後背、玲瓏有致的腰部線條,都帶有強烈的性感誘惑。

  這性感十足的女律師讓聶楓都不敢看著她說話,生怕一不留神瞟向她的幽谷,被她誤會。

  行李放好之後,薛雲霞關上後蓋,忽然咦了一聲,盯著聶楓的額頭上已經結了痂的傷口:「怎麼了?受傷了?」

  聶楓摸了摸傷口上的痂,笑道:「沒事,不小心碰到了。」

  「是啊!」薛雲霞笑了笑,神情顯然不太相信。

  聶楓上了副駕駛,這才發現後座上還坐著個小男孩,大概四五歲,大大的黑眼睛,圓嘟嘟的小臉蛋,穿著一件小背心,胸前印著機器貓圖案,一條小短褲,腳下一雙皮涼鞋。乖乖地坐在後座上,肩上斜掛著一根小孩專用安全帶。手裡拿著一隻玩具衝鋒鎗。

  薛雲霞側身望著小男孩說:「喬喬,叫聶叔叔!」

  小男孩奶聲奶氣叫了聲:「聶叔叔好!」

  「你好!小朋友,你叫什麼?」

  「喬喬!」

  「嗯,喬喬真乖,真有禮貌!」聶楓微笑著誇獎說,扭頭問薛雲霞:「薛律師,是你小孩嗎?」

  「是我兒子,學名叫楚喬,今年四歲了,這次帶他去省城玩。」

  「他爸爸呢?」聶楓隨口問了句。

  喬喬搶著說:「爸爸不要我和媽媽了∼!」

  薛雲霞愛憐地呵斥:「別亂說!」

  「本來就是嘛!」喬喬嘟著嘴說道。

  聶楓已經猜到了個大概,急忙轉開話題:「咱們先去分局拿我要送檢的物證,然後再走。」

  「好的。」薛雲霞啟動了轎車,開車來到西城區公安分局。這時還早,還沒上班,院子裡冷冷清清的。聶楓上樓從物證保管室裡拿了送檢物證和相關資料下來,這才驅車往省城駛去。

  剛才進公安分局的時候,喬喬認出了這是警察局,興奮地一個勁嚷嚷著,等聶楓上了車,喬喬高興地問道:「聶叔叔,你是警察嗎?」

  「嗯,是啊。」聶楓坐在副駕駛位,轉過身來,望著喬喬微笑著回答。

  「那你有槍嗎?」

  「有啊,不過平時不能帶,放在武器庫裡保管著的。」

  「那什麼時候才能帶呢?」

  「有任務的時候啊,比如抓壞人啊。」

  「那你抓過壞人嗎?」

  這個問題可不好直接回答,聶楓想了想,說:「叔叔是法醫,是幫助其他警察叔叔抓壞人的。」忽然想起昨晚上抓飛車賊的事情,又補充說:「不過,有時候叔叔也親自抓壞人的。」

  喬喬臉上露出了十分崇拜的神情,想了想,又問道:「聶叔叔,你敢坐海盜船嗎?」

  「海盜船?公園裡那個搖來晃去的海盜船嗎?當然敢!叔叔像你這麼小的時候,就曾經坐過了。」

  「真的?那雲霄飛車呢?」喬喬大眼睛瞪得溜圓,如果不是安全帶將他固定在了座位上,他已經下座位過來和聶楓說話了。

  「坐過啊。」

  「太好了,聶叔叔你陪我坐雲霄飛車,還有海盜船,好不好?我媽咪她膽小不敢坐!」

  薛雲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邊開車,一邊微側過臉來說:「喬喬,聶叔叔有工作要做,哪有時間陪你玩啊!」

  聶楓說:「沒事的,我把檢材送了就沒事了,等結果出來還要好幾天呢,你的鑒定估計也沒這麼快,省廳技術所的檢驗任務太多,得排隊等,反正沒事,到時候帶喬喬咱們去遊樂場玩。」

  「好耶∼!」喬喬兩隻小手亂晃著,興奮地大聲叫喊,「聶叔叔萬歲!」

  薛雲霞歉意地笑了笑:「那怎麼好意思呢,你幫我去檢驗,還要幫我陪兒子玩遊樂場。」

  「沒什麼,再說了,我也正好重溫一下小時候玩過山車得樂趣嘛。」

  薛雲霞掩嘴而笑,瞧了一眼聶楓:「聶法醫,你小時候一定很調皮。」

  「那是!」聶楓這下子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賣弄起自己小時候如何調皮搗蛋的光輝歷史來,說到小時候的糗事,把薛雲霞和喬喬都都得咯咯笑個不停。

  一路說笑著不覺疲勞,下午時分,便趕到了省城。

  保時捷直接開到省公安廳招待所,聶楓登記了兩個挨著的單間,一間給薛雲霞和她兒子喬喬,另一間給自己。

  將行李放下後,剛好到了上班時間,聶楓帶著薛雲霞來到省公安廳刑事技術研究所法醫物證檢驗室,將幾位法醫給薛雲霞作了介紹。辦完委託手續之後,留下電話等消息,這才辦理自己送檢的事項,特別註明了結果一出來就打電話給他,他要帶結果回去。

  事情辦完,已經傍晚了。兩人帶著喬喬出去吃了飯,然後拉著喬喬在熱鬧的步行街散步納涼,還給喬喬買了喜歡的玩具。

  晚上薛雲霞請客感謝聶楓幫忙,給他要了一瓶五糧液,自己喝飲料相陪。聶楓和薛雲霞邊吃邊聊,說了一些往事,很是開心,不知不覺喝掉了大半瓶。

  吃完飯回招待所,道了晚安,聶楓回到自己房間裡,感到有點喝暈了,便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板不停地轉換著電視節目。轉到一個電視劇頻道時,正在播放一部香港蠱惑仔的打鬥片,裡面由幾個太妹,這讓聶楓想起了佟姍。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韓羽蓉的電話,這不太正常,要是在以前,聶楓出差外地,當天韓羽蓉肯定會打電話來和他聊天的。

  聶楓心裡感到有些煩躁,韓羽蓉在他身邊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真正沒了消息,反倒有些空蕩蕩的。停了半晌,聶楓還是決定打個電話。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韓羽蓉的電話。

  韓羽蓉依舊是那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喂?師哥呀?到了嗎?」

  「是啊,下午就到了,事情已經辦好了,住在省廳招待所裡,在等結果呢。」

  「哦,天氣熱吧?」韓羽蓉的話有些不著邊際。

  「還行吧,你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韓羽蓉故意裝傻。

  「你怎麼不給我電話呢?你不知道我牽掛你嗎?」聶楓喝了酒,膽子也大了一些。不過最後一句話還是笑呵呵半真半假說的。

  「嘻嘻,師哥,你喝酒了吧?要不然這種話打死你都不會說的。」韓羽蓉賊精靈。

  這時,旁邊有女孩聲音問:「姐,是楓哥哥電話吧?我要和楓哥哥說!∼」

  韓羽蓉的聲音嘻嘻笑著說:「師哥,表妹要和你傾訴衷腸呢!」

  電話交給了佟姍:「喂∼!楓哥哥,你一天都不給人家打電話,人家想你了∼!」那聲音嗲聲嗲氣的,簡直把人酸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聶楓也被酸得打了個哆嗦,趕緊義正詞嚴地說道:「佟姍同學,昨晚上我們已經將事情說清楚了,希望你以後好好學習,不要瞎想八想……」

  「是啊,你也想我啊?嘻嘻嘻,你昨晚真壞,大街上當著這麼多人抱著人家親,晚上在河邊,又脫光了人家衣服,還親了人家那裡,親得人家想了又不上,哼!壞死了!……咯咯咯」

  旁邊傳來韓羽蓉的笑聲:「行了!肉麻死了,當心我手機被你們肉麻壞掉!我出去了,給你們空間泡電話粥好了∼!」

  「別阿,姐,是他先說那些肉麻的!姐別走啊∼!」隨即聽到關門聲,佟姍對電話說:「楓哥哥,姐躲到客廳去了。」

  聶楓頭都大了,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53

第54章 剪不斷理還亂(二)

    聶楓隱隱覺得不對勁,從韓羽蓉的反應以及佟姍剛才的話來判斷,佟姍昨晚上回去肯定沒有說實話,不僅沒說實話,而且還顛倒黑白,自己大街上親了她那是沒錯,但那是她主動獻吻的(當然是在自己的超能力眼神的影響下),但後面那些什麼脫她衣服,親她那裡,那都是混淆是非的,她這麼和韓羽蓉說,難怪韓羽蓉不給自己打電話,原來她誤會了自己已經和佟姍好上了。

    聶楓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幾乎是咆哮著對佟姍吼道:「喂,你搞什麼?胡說什麼啊你!我什麼時候親了你了?」

    「大街上啊,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聶楓一愣,放低了聲音:「那……那是誤會……,不,是你主動親我的!我可沒想親你!」聶楓也來個賴皮對賴皮。

    「嘻嘻,就算我主動親你好了,但你也親了我了啊,還吸吮人家的舌頭,又把舌頭伸進……」

    「行了行了!別說了!」聶楓感到有些臉紅,「那算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好了!可是你說那些什麼河邊脫你的衣服,我什麼時候脫你衣服了?是你自己脫了要誣陷我,你這不是無中生有嗎?」

    「楓哥哥,你別生氣嘛,人家真的喜歡你,這一天我什麼都沒心事幹,腦袋就儘是你的影子,想你想得都要瘋了。」

    聶楓知道,對這種死纏爛打,態度必須堅決,不能讓對方有任何幻想:「佟姍,你給我聽著!我再和你說一遍:你喜不喜歡我我不管,但你要知道,我不喜歡你!大街上我是親了你了,那是我一時衝動,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但是,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聽明白了嗎?愛情是相互的,兩個人都要愛對方才行……」

    「我知道啊,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喜歡我的!我和我姐說了,我以後會改的,你讓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你想讓我當什麼樣的女孩子,我就當什麼樣的!」

    「佟姍同學!」聶楓氣得站起身來吼道,「你要改變的話,去找你們老師去,我沒這個興趣也沒這個時間來改造你!我對你們這些小太妹根本就沒什麼興趣!我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影響我的生活!明白嗎?」

    「我……我怎麼影響你生活了?」聶楓剛才厲聲呵斥,而且半點情面都不留,這讓佟姍很委屈,「人家喜歡你有什麼錯嘛……你就知道罵人家……嗚嗚嗚」

    佟姍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心情都寫在臉上,說笑就笑,說苦就哭。

    聶楓聽到佟姍哭了,覺得自己剛才說話是有些過分了,坐回沙發,放緩了語氣說:「姍姍,別哭了,你現在還小,還不知道什麼才是愛情,你說你愛我,可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那哪是什麼愛啊,最多只是好感,你還不瞭解愛的真正含義……」

    「我知道!」佟姍抽噎著,壓低了聲音說:「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不喜歡我,是因為你想追我姐!」

    聶楓微微一怔:「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知道的,可是,楓哥哥,事到如今,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姐是有些喜歡你,但我姑父和姑媽他們兩不喜歡,不,不是不喜歡你這個人,而是不喜歡你的工作,說你和姐都是法醫,將來兩個都沒個上班下班的,一旦有了孩子怎麼辦?一身屍臭味,你們的孩子會被別人歧視的……」

    聶楓一顆心一直沉到了底,呆了片刻,苦笑道:「……你說什麼啊,我和你姐……只是普通朋友。」

    「楓哥哥,你不用瞞我,我知道這些話你聽了不好受,可我覺得,你們兩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耗下去,這對你們兩都不公平,追我姐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你們兩的關係不明瞭,她就不能開始新的生活,而你也不能接受別的女孩子。」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聶楓本來就喝高了,被佟姍這麼一說,心情很鬱悶,又被她這麼一鬧,感到更是頭暈。

    佟姍話語柔柔的:「楓哥哥,別擔心,你這麼好,一定能找到比姐更好的女孩子的,比如我啊,我比我姐並不差,知道嗎?楓哥哥,我的胸圍比她還大兩公分呢!而且,我很乖很聽話,和我在一起……」

    「行了!」聶楓不耐煩地打斷了佟姍的話,「昨晚上我已經告訴你,我不喜歡不思進取的小太妹,你就算奶子比籃球還大,長得比天仙還美,我也沒興趣!——你把電話給你姐,我有公事和她說!」

    「哦∼!」佟姍聽聶楓發火,不敢多嘴,噘著嘴應了聲,又說:「楓哥哥……等一會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我想和你說話……」

    「我不想!不准給我打!」聶楓話語冰冷,「把電話給她!」

    聶楓已經察覺,佟姍對自己很可能是動了真情的,但她又的確不是自己中意的女孩,而她又是韓羽蓉的表妹,自己可不能吃玩弄她的感情,所以必須快刀斬亂麻。

    這時候,門開了,韓羽蓉走了進來,從佟姍手裡接過電話,對佟姍說:「姍姍,你到外面去一會,我和你楓哥哥說說話。」

    佟姍噘著嘴踏拉著拖鞋出去了。

    韓羽蓉說:「師哥,你和姍姍吵架了嗎?她性格急了點,你是男人,應該讓這我們女孩子嘛!」

    聶楓腦袋更大了:「喂喂!∼蓉蓉,你在說什麼啊?我可申明在先,我對你表妹沒興趣,我不喜歡小太妹,這你是知道的!」

    「什麼啊?表妹不是說你喜歡他,你們兩昨晚都……那個了嗎?」

    「那個?——哪個啊?喂,蓉蓉,你別相信她,她說謊,昨晚上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我已經明確告訴她我根本不喜歡她這種不思上進的小太妹,希望她以後能自重。」

    「可是……,姍姍真的很喜歡你,我還沒見過她對哪個男的這麼用心過……」

    聶楓對韓羽蓉的態度有些氣惱,仗著酒興冷聲道:「哦,謝謝了,可我受不起。蓉蓉,就算你不喜歡我,不願意我追你,也用不著把你表妹推出來搪塞我吧?嘿嘿嘿」

    「喂!聶楓!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誰拿表妹搪塞你了,你們兩好不好管我什麼事?哼∼!」隨即嘎巴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聶楓搖了搖頭,夏羽蓉就是這脾氣,脾氣上來了,立即給人臉色。聶楓都能想像得到,這會兒夏羽蓉肯定噘著嘴將枕頭啊抱枕啊玩具娃娃啊什麼的撒氣扔得滿屋子到處都是。現在別去理她,過一會自然就好了。

    聶楓將手機扣了,扔到床上。想起剛才佟姍說的韓羽蓉父母的反對意見,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心裡還是有些堵,因為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初戀唐語芹,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了他。

    好在,聶楓不是自哀自憐的林黛玉,很快就無所謂了,輕吹著口哨,將電視聲音調大,脫光了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然後爬上床,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一早,喬喬就嚷著要去遊樂場。於是薛雲霞和聶楓帶著喬喬,開車來到遊樂場。

    省城有好幾個遊樂場,都很大,他們找了一個最近的。裡面主要的遊樂設施都有。聶楓不知道喬喬的情況,所以不敢一下子帶他坐雲霄飛車,便先帶著喬喬和薛雲霞三人坐轉盤。

    還沒開始轉,薛雲霞就很緊張地抓著座椅,聶楓微笑著鼓勵道:「別怕,這個不厲害的。」

    喬喬也說:「是啊媽咪,和平地一樣,一點都不暈!」

    沒想到,轉盤一轉,薛雲霞就嚇得驚聲驚叫,由於沒有扶手,薛雲霞自然而然地抓住了聶楓的胳膊,把頭靠在聶楓肩膀上,閉著眼睛不敢看,每次猛烈轉動時,薛雲霞就被嚇得尖叫,逗得喬喬咯咯笑。

    由於輪盤的轉動,薛雲霞貼在聶楓身邊彎著腰的姿勢,那低領衣衫將她的大半截雪白的胸脯和黑色蕾絲邊乳罩都在聶楓眼前展露無餘,惹得聶楓一顆心狂跳不已。

    轉盤停的時候,薛雲霞俏臉煞白,站都站不起來,還是聶楓和喬喬一人攙扶她一隻手,這才將她扶了下來,依在欄杆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了,擺著手說再也不坐了。

    於是,後面的項目都是聶楓帶著喬喬坐,薛雲霞在下面看著他們笑。

    喬喬嚷著要去坐海盜船。聶楓決定先帶他坐升降飛機,這個比轉盤要驚險多了,喬喬終於開心大笑起來。聶楓見他沒事,這才帶著他作了海盜船。

    隨著海盜船猛烈地前後搖蕩,甚至達到了垂直高度,把喬喬高興得驚聲尖叫,拚命地朝下面的薛雲霞招手。

    坐海盜船喬喬沒有不適,可望著高入雲霄的過山車,喬喬有些膽怯,這讓聶楓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坐過山車,也是想坐又不敢,一直在旁邊看了大半天,這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坐了。聶楓知道這種感覺,便一個勁誇喬喬是個小男子漢,很勇敢,又和薛雲霞陪著他在一旁看其他小朋友坐過山車,這增添了喬喬的信心,終於和聶楓上了過山車。

    雲霄飛車是遊樂場中所有項目中最驚險刺激的一項,十來秒的時間裡,聶楓和喬喬一路都在驚聲尖叫,進站之後,兩人都哈哈大笑,開心不已。

    薛雲霞在圍觀的人群中看著兒子那麼開心,高興得眼淚都下來了,見他們要出來後,趕緊偷偷擦掉了眼淚。

    在遊樂場整整玩了一天,上午坐雲霄飛車、海盜船之類的,中午就在園裡吃了小吃,然後兩人又陪著喬喬去了遊樂場的水上樂園,讓他下水玩水滑梯,和別的小朋友打水仗。一直玩到傍晚要關門了,在聶楓許諾明天帶他去另外一個更好玩的遊樂場玩,這才依依不捨離開了。

    三人找地方吃了飯,這才返回了省公安廳招待所。

    這一整天,韓羽蓉一個電話都沒打,聶楓也不好意思打過去。佟姍倒是用韓羽蓉家的座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聶楓剛開始還耐心給她作說服教育工作,到後來見沒什麼效果,索性兩句話就扣了,晚上乾脆關了機。

    第二天,聶楓和薛雲霞帶著喬喬又去了兩個遊樂場,雖然設施都差不多,但小孩子玩這些東西是不會厭倦的,整整一天,又都泡在遊樂場裡。

    傍晚時分要關門了,三人這才離開遊樂場。

    聶楓抱著小喬喬,和薛雲霞一邊說笑一邊往門口走。聶楓問喬喬:「怎麼樣?玩得高興不?」

    喬喬興高采烈地揮舞著雙手說:「當然高興!這兩天是我最高興的時候了!以前媽咪從來不陪我這麼玩,都是買個玩具給我,或者開電視讓我看動畫片,然後就不管我了,到遊樂場也不陪我坐過山車,我一個人又不敢坐,——聶叔叔,以後你還會陪我玩嗎?」

    「喬喬!」薛雲霞呵斥道,「聶叔叔要工作,怎麼整天能陪你玩呢?」

    聶楓笑著說:「沒事的,以後只要聶叔叔有時間,一定陪喬喬玩,好不好?」

    「太好了!聶叔叔萬歲∼!」喬喬舞動著雙手高興得大叫。

    薛雲霞感激地對聶楓說:「真的太謝謝你了,平時我工作忙,根本很少有時間陪喬喬玩,你看這兩天你陪他玩遊樂場,把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薛雲霞邊說邊走,忽然,她猛地站住了,望著遠處,她身子輕輕顫抖著,眼神中滿是鄙視、厭惡,還有幾分驚恐。

    聶楓也站住了,奇怪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發現薛雲霞的目光停在了遠處一輛出租車旁的一個男人身上,那男人三十來歲,有些瘦,大熱的天還穿著一件長袖襯衣,袖口可扣得嚴嚴實實的。一隻手拿著一個毛茸茸的玩具機器貓,一隻手夾著一根香煙。正微笑著望著他們。

    聶楓發覺懷裡的喬喬的小身子也在顫抖,也在驚恐地望著那男人,便問道:「薛律師,那人是誰啊?」

    「我……我前夫……」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55

第55章 前夫之死(一)

  那男人扔掉香煙,快步走了過來,招呼道:“云霞,我打電話到你事務所,才知道你今天來了省城,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呢?我好想你和喬喬!”

  轉身望著喬喬說:“兒子,你看這是什么?——你最喜歡的機器貓耶!”

  喬喬一轉身,緊緊摟著聶楓的脖頸,背著身不敢看那男人。

  薛云霞冷冷問:“你來干什么?”

  “我聽說你和兒子來了省城,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們,轉念一想,馬上猜到你很可能帶喬喬來了游樂場,所以就開車來看看。”轉頭看了看聶楓,微笑著問道:“這位是……”

  “這是聶警官,柳川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

  “哦∼!聶警官,你好!我是云霞的丈夫!我叫楚鵬燾。認識你很高興!”說罷,伸出手來要和聶楓握手。

  對方走過來時,聶楓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酒味,不由微一皺眉,心想,這人既然開出租車來接老婆孩子,怎么喝醉了?不過還是將喬喬換到左手抱著,微笑著說了聲:“你好!”熱情地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

  薛云霞一把拉住了聶楓的手,低聲對那男人說:“楚鵬燾!你胡說什么?我們已經離婚兩年多了!”

  楚鵬燾有些尷尬,轉頭對聶楓說:“辛苦你了,聶警官,把孩子給我吧!”上前就要接喬喬。

  “你干什么!”薛云霞搶上一步擋住了楚鵬燾,厲聲道:“姓楚的!法院已經剝奪了你的探視權!你沒權碰我的兒子!”

  楚鵬燾的手停在了半空,無力地垂下,望著薛云霞,可憐巴巴低聲說:“云霞,你再原諒我一次,咱們復婚吧,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兒子啊!”

  “行了!楚鵬燾,我們再沒有什么感情可言!我也知道,你是沖我的錢來的,上次我就說過了,我以后再不會給你錢,你要敢再碰我兒子,我就報警!我不會再顧及什么了!”

  楚鵬燾咕咚一聲跪在地上:“云霞,我求你了,再給我一點錢吧,要不然,我會被他們砍死的!我求求你了,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不,看在兒子的份上,我們的孩子總不能沒有父親啊!”

  “在兒子心目中,從你把他往死里打那天起,他的父親早就死了!”薛云霞聲音有些哽咽。

  楚鵬燾站起身來:“云霞,你真那么絕情?”

  “我絕情?你跟那些女人鬼混的時候呢?你把我和喬喬往死里打的時候呢?高利貸往我母子身上澆汽油的時候呢?你把喬喬搶走逼我給你錢的時候呢?誰無情誰無義你自己最清楚!行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們已經恩斷義絕,以后你再不要來找我們!我也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楚鵬燾突然反手就是一耳光,將薛云霞打了個踉蹌撲倒在地,眼鏡飛出老遠。隨即,楚鵬燾扔掉手里的機器貓,撲過來一把抓住聶楓懷里的喬喬死命搶奪,小喬喬尖叫著死死抱著聶楓的脖頸不松手。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聶楓不知道薛云霞已經離了婚,來的路上只是聽小喬喬說爸爸不要他和媽媽了,還以為他們可能在鬧離婚分居了。剛剛才知道兩人已經離婚兩年多,而楚鵬燾和顏悅色的神情,還給孩子買機器貓,后來甚至跪在地上哀求,而薛云霞對他態度冰冷,聶楓還正想勸說兩句,楚鵬燾已經一耳光打倒了薛云霞,又拼命搶奪自己懷里的小喬喬。喬喬驚聲尖叫,似乎對父親恐懼異常。

  這只是一轉念間,聶楓便明白了個大概,抱緊喬喬,左腳跨出猛地一別,將楚鵬燾摔了個跟頭。

  這時候薛云霞已經爬了起來,嘴角留著血,顧不得找眼鏡,慌亂地跑過來伸手要抱喬喬。

  聶楓將喬喬交給薛云霞,隨即擋在了她們母子面前。

  楚鵬燾爬起身,指著聶楓吼道:“你媽的狗警察死條子,敢勾引我老婆!還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撲上來朝聶楓面部就是一拳。

  聶楓后退一步:“住手!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氣了!”

  楚鵬燾一拳打空,一個踉蹌差點自己摔倒,罵了一聲“去你媽的!”站穩了又一拳朝聶楓的面門砸了過來。

  聶楓眼中兇光畢露,冷哼一聲,抬左手抓住他打過來的右拳,錯步擰腰,一招背摔,將楚鵬燾重重地摔在地上。隨即反手一擰,將他右臂擰轉過來,同時右膝朝他后背猛地跪落,能聽到他脊背骨骼幾乎要斷裂的嘎嘎聲,楚鵬燾長聲慘叫。

  聶楓將他手臂擰在后背,已經制住了他,卻沒停手,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腦袋重重地在水泥地面上猛撞,直到趕過來的娛樂場保安大叫讓他住手,這才停住,依舊抓住他的頭發,慢慢轉過頭來,盯著趕來的保安。那冷酷的眼神,將幾個保安嚇得一哆嗦。而他手底下的楚鵬燾已經被撞得頭破血流,嘴里門牙都松了,鮮血不停流淌在水泥地面上,已經昏死了過去。

  保安們見聶楓下手如此之狠,此刻又目光兇狠地盯著他們,都禁不住膽寒,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其中一個大著膽子,揮舞著橡皮棍叫道:“你……你是誰?為什么打人?”

  薛云霞抱著喬喬,搶步上前:“他是警察!——聶警官,你……你沒事吧。”

  聶楓眼中兇光這才慢慢褪去,將楚鵬燾軟軟的腦袋放在水泥地上,站起身,掏出警官證遞了過去。

  這保安是協警,小心地接過聶楓的證件看了看。警官證上聶楓的照片下面,寫著他的姓名、編號,以及工作單位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保安表情頓時松弛了下來,趕緊叫其他保安們將橡皮棍放下,陪著笑將警官證還給了聶楓:“哦,原來是聶刑警,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呵呵。”轉頭盯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楚鵬燾,“這小子是逃犯吧?打得好,活該!”

  聶楓回過頭望向依舊反著手趴在地上頭破血流一動不動的楚鵬燾,心中一驚,急忙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頸動脈,發覺還有跳動,這才松了口氣,將他翻了過來,掐住人中,片刻,楚鵬燾終于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閉著眼睛蜷縮著喘著粗氣。

  聶楓站起身瞧著頭破血流的楚鵬燾,心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得這么狠,他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干的,抬起手看了看手掌,除了刑警學院時警體課上帶著防護用具進行過散打訓練之外,他記得起來的真正的打架,已經是很多年前讀小學的時候了,而且那時候都不叫打架,最多算得上拙劣的摔跤而已。

  為什么這一次動手,下手如此之狠?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想不明白,難道是因為看見薛云霞被打,把自己激怒了?不對,他記得,自己考上刑警學院就讀法醫以來,從來沒有被什么事情激怒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對了,他想起來了,前幾天,他飛車追捕那兩個搶匪,引動超能力,閃電般制服兩名劫匪的時候,也是把那兩人擰斷了手臂,打得跟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嘔吐不已,下手也很重,不過,那時候他沒有多想,因為那種情況下出手重一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畢竟他那時面對的是兩名正在實施犯罪的持刀亡命匪徒,而且是在超能力發動的情況下,出手控制不住,可是剛才呢,對楚鵬燾為什么下手也這么重?如果不是保安趕來,自己還會繼續打下去,那楚鵬燾究竟會怎么樣就難說了。

  這又讓他想起了和佟姍在夜市的時候,與那幾個小太保的交手。明明自己已經用防暴強光電筒令那大高個暫時失明,失去了進攻能力,自己卻還要在對方命根子上重重踢了一腳,那一腳估計足夠那大高個在床上躺上好幾天下不來的。

  三件事情聯系在一起,讓他有了一個令人膽寒的推測——難道,是那超能力的影響,才讓自己變得如此暴力?如此兇狠嗜血?

  他心頭一沉,不過,仔細想想,平時的自己,并沒有出現冷酷無情的一面,很可能是對方的暴力激發了自己的暴力,而在超能力影響下,自己的暴力程度變得很重。而重到什么程度,只有老天爺才知道。

  薛云霞抱著喬喬走到聶楓身邊:“聶警官……?聶警官?”

  連叫了兩聲,聶楓才從沉思中清醒過來,轉頭望向他們:“嗯?”

  “你沒事吧?”薛云霞并沒有看地上痛苦呻吟的楚鵬燾,而是滿目擔憂地望著聶楓問。

  聶楓笑了笑:“我沒事。”轉頭看了看地上的楚鵬燾,“我最恨人家打女人,所以,出手可能重了點。”

  薛云霞勉強一笑:“這已經算輕的了,他被高利貸打的時候……算了,他沒事的,等一會好了會自己走的。”

  “嗯,他喝醉了還開出租車,很危險,按道理應該送交本地公安派出所,將他留置到酒醒再放他走,既然他現在生活窘迫,這樣會讓他丟了飯碗的。還是算了吧?”

  “好。”薛云霞只是點點頭,“咱們走吧。”

  聶楓想了想,說道:“你等我一會,我想和他把這件事說清楚。讓他以后不要來糾纏你。”

  薛云霞望著聶楓,感激地點了點頭,臉頰浮現出一抹紅暈。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1:59

第56章 前夫之死(二)

    聶楓告訴那幾個保安,說這人不是逃犯,是自己的朋友,剛才再耍酒瘋,氣不過才收拾了他,讓保安幫著把他架到保安室去,等他酒醒了再走。

    幾個保安多少還是看出了一些蹊蹺,不過也不多問,七手八腳幫忙將楚鵬燾抬到了保安室,拿來止血藥給他傷口敷上,然後給聶楓他們到了茶,然後避到外面,留下房子給他們說話。

    楚鵬燾躺在保安室的長椅子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慢慢爬起來,左右看了看,見牆上掛著的防暴頭盔、橡皮棍,還有協警的制服,也沒細看,還以為進了派出所,急忙坐好。

    聶楓冷聲問︰“酒醒了沒有?”

    “醒……醒了……”楚鵬燾知道聶楓是警察,雖然是柳川市的警察,但天下警察是一家,這里的警察也肯定幫他的,便老老實實回答。

    “干什麼的?”

    “開……開出租……”

    “憑你酒後駕駛就可以拘留你,知道不?”

    “知道……對不起,我錯了……”楚鵬燾耷拉著腦袋。

    聶楓頓了頓,又問︰“你怎麼能隨便打人呢?”

    說到這個問題,楚鵬燾猛地抬起頭,一抹嘴角的鮮血,脖子一硬,大聲說︰“我打我老婆犯什麼……犯什麼法了……”

    “打人就犯法!”聶楓桌子一拍,厲聲道︰“不要說你已經和她離婚了,就算沒有離婚,也不能打人!”聶楓站起身,來回走了幾圈,指著楚鵬燾的腦袋,“你以為你是誰?天王老子?別人的生死都在你的掌心里?你想打誰就打誰?當著警察的面打人,還敢打警察,就沖這,就可以拘留你十天半個月的!”

    楚鵬燾頓時泄了氣,垂頭不說話。

    “你搶走喬喬逼她給你錢,什麼時候的事情?”

    楚鵬燾沒說話。

    “放聰明點!搞清楚,你這是敲詐勒索!甚至是綁架!憑這一點我立即可以拘捕你!說!”

    “上……上兩個月的事情……,喬喬是我兒子,算不得綁架吧?”

    “為什麼要搶走喬喬?”

    “沒錢……高利貸要砍死我……”

    “你借高利貸是為了吸毒吧?”

    “不是啊?誰說的?”楚鵬燾有些底氣不足。

    聶楓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擰,扯掉了他的襯衣袖口,將袖子往上一捋,靜脈上露出密密麻麻的針眼,其中一部分針眼附近有紅腫,證明是剛剛注射過的。

    “你吸毒至少三年了!難怪法院要剝奪你的探視權,你再不下決心戒毒,你很快會死在這上面的!”聶楓甩掉楚鵬燾的手,坐回椅子上,問道︰“進了幾次戒毒所?”

    楚鵬燾低頭不說話。

    “不說是吧?那好,我現在懷疑你戒毒後復吸,需要強制戒毒,順便查一下你是否以販養吸!我打電話通知禁毒大隊。”聶楓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楚鵬燾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聶警官,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向你動手,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送我去戒毒所了,沒有白粉……我會死在那里的!就算戒掉了,一出來,他們還會來找我,還會復吸的……而且,就算我進了戒毒所,那些人也不會放過我的……”

    “誰不會放過你……”

    楚鵬燾遲疑了一下︰“我欠了很多高利貸……”

    聶楓明白了,他沒興趣管這些,哼了一聲,說道︰“我可以不管你,不過,你以後不能再來找薛雲霞律師,更不能踫喬喬。”

    “可是……雲霞是我老婆……”

    “放屁!”聶楓猛地一拍桌子,“你們早就離婚了,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馬上要結婚了!”聶楓走上前,用手指點了點楚鵬燾的腦門︰“你听清楚了嗎?薛雲霞現在是我的未婚妻!喬喬是我的兒子!你再敢來騷擾他們,你知道我會怎麼對付你這種癮君子,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清楚了嗎?”聶楓厲聲喝道。

    “听……听清楚了……,謝謝聶警官……”

    剛才薛雲霞說,她與楚鵬燾已經恩斷義絕,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而這楚鵬燾被高利貸所逼,也為了尋求毒資,曾經多次來騷擾過薛雲霞,向她要錢,甚至還綁架兒子作要挾,這種癮君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果不采取嚴厲措施警告,讓他斷了這念頭,薛雲霞母子就會一直生活在他的陰影里。聶楓這麼說,是為了讓薛雲霞母子不再受楚鵬燾的騷擾,昨天他為了給佟姍解圍,也承認過是佟姍的男朋友。自己警察的特殊身份,用來給人作保護傘,這倒是他以前所沒有想過的。

    “行了,你呆在這里,等酒徹底醒了才能走。”

    聶楓站起身走出保安室,見薛雲霞抱著喬喬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薛雲霞白淨的臉蛋上不知何時已經染滿了紅暈,見聶楓出來,眼神中滿是感激,還有些許的羞澀,不敢看聶楓,側頭掩飾地親了親喬喬的小臉蛋。喬喬黑亮的大眼楮卻充滿驚喜地望著聶楓。

    聶楓和兩個協警交代了一下,說了些感謝的話之後,告辭走過來從薛雲霞手里接過喬喬,說︰“行了,咱們走吧。”

    三人來到保時捷轎車旁,喬喬非要和聶楓坐在前排,緊緊摟著聶楓脖頸不放,聶楓說︰“小喬喬還小,不能坐前排,前排有安全氣囊,會傷害到小喬喬的。”

    喬喬這才從聶楓身上溜下來,自己打開後車門爬了上去,爬上後座,自己乖乖地系好安全帶。

    聶楓關好後車門,和薛雲霞相視一笑,上了車。

    喬喬忽然欣喜地問說︰“聶叔叔,你要當我爸爸嗎?”

    聶楓一愣,轉頭瞧了瞧薛雲霞,只見她俏臉已經成了塊大紅布。

    喬喬又問︰“你什麼時候和我媽媽結婚呢?”

    薛雲霞紅著臉轉身呵斥︰“喬喬不許胡說!”

    喬喬哼了一聲︰“這是聶叔叔自己說的,剛才我們在窗外都听到了,——我喜歡聶叔叔當我爸爸!”

    “你還說!”薛雲霞那又羞又窘的神情,仿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喬喬,那是聶叔叔不讓我們受別人欺負,才這麼說的,不是真的!以後不許亂說!”

    喬喬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我沒亂說,是聶叔叔說的,你們大人也說謊……”

    聶楓伸手過去摸了摸喬喬的頭︰“別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嗯!”喬喬揉了揉眼楮,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喬喬是男子漢,喬喬不哭。”

    “對了!喬喬真乖,明天聶叔叔還帶喬喬出去玩!”

    “好耶∼!”喬喬鼓掌道,“還坐過山車好不好?”

    “不,這兩天咱們都是在游樂場玩,明天換個花樣。”

    “換什麼呢?”喬喬滿臉興奮探著小腦袋望著聶楓。薛雲霞也感激而又好奇地望著他。

    聶楓想了想︰“天這麼熱,要不,咱們去漂流好不好?”

    “漂流?”薛雲霞白淨的臉蛋忽地被羞澀染紅了。

    “是啊!∼”聶楓兀自不覺,“我知道離省城百來公里有個度假村,那里有激流漂流的旅游項目,坐橡皮艇從上游漂流下來,全身都被涼爽的巨浪澆透,又解暑又刺激,很好玩的,我听朋友說過,但沒去過,咱們去試試好不好?”

    “好耶!”喬喬首先拍著小手大叫。

    薛雲霞沒說話,臉卻變得更紅了。

    聶楓猛然想起,漂流的時候,全身被水澆濕個透,夏天薛雲霞本來就穿得少,再被澆個透,那不什麼都看見了。自己這主意有點別有用心哦。趕緊尷尬地解釋道︰“我……我也只是一個建議啊……要不,咱們不去漂流了,還是去度假村吃燒烤好不好?”

    “不好!”喬喬猛搖頭,“我要去漂流!”轉身望著薛雲霞︰“媽咪,咱們就去漂流嘛!好不好嘛?”

    薛雲霞又望了望聶楓,正遇到他的眼神,忙把眼神閃開,說道︰“好啊,既然喬喬喜歡……咱們還是去漂流吧……”

    “好耶∼!”喬喬勝利一般晃著小拳頭大聲叫著。

    聶楓有些不好意思,可這種事情不能解釋,也沒辦法解釋的,只能這樣了,听薛雲霞答應了去漂流,聶楓心里不知怎地暗自竊喜了一下,又暗罵自己齷齪。

    第二天早上,聶楓起得很早,剛一敲薛雲霞他們的門,沒想到,門應聲而開,是喬喬嘻嘻笑著給他開的門,原來,他們也早就起來了,薛雲霞正在洗漱。

    聶楓坐在床邊抱著喬喬看動畫片等薛雲霞。這時候,床頭櫃上薛雲霞的手機響了,她已經洗漱完,急忙過來拿起電話一看,來電號碼很陌生,是本地的座機,有些奇怪,接通之後,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喂,你好,請問是薛雲霞同志嗎?”

    一听這話,薛雲霞心里打了個機靈,隱隱預感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說道︰“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市中區刑警隊的,昨晚深夜兩點有一名出租車司機被害,我們接到報案出警勘查,發現被害人已經死亡,死者名字叫楚鵬燾,我們調查後,發現他在本省沒有親人,你是他的前妻,所以想通過你聯系他的家人……”

    薛雲霞接電話的時候,聶楓就把電視聲音關了,所以,能清晰地听到他電話里的聲音,听說楚鵬燾死了,不由吃了一驚,轉頭望向薛雲霞。

    薛雲霞已經慌亂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他怎麼死的?”

    “被人用刀刺死的,在他駕駛的出租車里。嫌疑人是個高中生,名叫龍天光。喝醉了,據他交代,兩人因為找錢的事情發生口角,死者先動手的,嫌疑人龍天光用刀刺死了他之後,就自己打電話報警投案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03

第57章 前夫之死(三)

  喬喬對他父親楚鵬燾有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恐懼,一聽到父親的名字,立即轉過身摟住了聶楓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他的懷裡。

  剛才聶楓聽說楚鵬燾死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昨天下午打得太重了,造成他顱腦內出血什麼的死了呢,聽說是在出租車裡被人捅死的,這才輕舒了口氣,抱著了喬喬站起身走到薛雲霞身邊。

  薛雲霞臉有些蒼白,問那警官道:「屍體……屍體現在在哪裡?」

  「市中區刑警隊驗屍所。你能來嗎?」

  「好,我馬上來。」

  「好的,謝謝,來了就打這個電話和我們聯繫。」

  「謝謝!」扣了電話,轉過頭瞧了聶楓一眼,勉強一笑:「喬喬的爸爸被人殺死在出租車裡了,兇手是各高中生,自首了……,自從我發現他吸毒開始,我就知道他活不長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死……

  聶楓見她表情有些呆滯,似乎一時還沒有從這件事裡反應過來。便低聲問:「薛律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對他早就沒了感情,我不會傷心的,我的心早就傷夠了……」薛雲霞想了想,抬頭問聶楓:「聶法醫,你……你能陪我去看看嗎?」

  「好的,……喬喬怎麼辦?」

  薛雲霞呆了一下:「還是告訴他吧,畢竟是他爸爸。」

  他們開車來到省城市中區公安分局。聯繫上先前給薛雲霞打電話的刑警後,來到了驗屍所。

  到了門前,薛雲霞這才把喬喬抱在懷裡,低聲說:「寶貝,你爸爸……他死了,屍體就在這裡面。你要去看嗎?」

  喬喬還沒滿四歲,似乎還不瞭解死亡的概念,一聽到爸爸兩個字,立即後退一步,一個勁搖頭。

  聶楓說:「要不,我陪喬喬在外面,你進去看看吧。」

  薛雲霞點點頭,起身往裡走。

  喬喬突然喊了一聲:「媽咪!」

  薛雲霞定住了,轉過身望著喬喬。

  「爸爸……他去很遠的地方,再不回來了嗎?」

  現在的電視劇裡,某個親人死了,告訴孩子的時候,都是用很浪漫很煽情的語氣說這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所以,喬喬聽到死這個詞的時候,自然就這樣聯想。

  薛雲霞鼻子一酸,眼圈有些濕潤:「是的,他不回來了,如果你想看他,這是最後一次。」

  「我想看看爸爸……」

  聶楓不知道楚鵬燾被害之後的容貌如何,是否會嚇著孩子,便對薛雲霞說:「我先進去看看,等一會你們再進來。」

  薛雲霞抱起喬喬,感激地點點頭。

  聶楓和那刑警兩人先進了驗屍所的停屍間。隨著冷凍藏屍櫃的櫃子被緩緩拉開,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停屍櫃冰冷的不袗平臺上,裝屍袋被聶楓緩緩拉開,露出了楚鵬燾慘白的臉。兩眼微睜,左側顳部靠近太陽穴位置,一道觸目驚心的創口,陰森森地咧開著,頭頂部,同樣一道窄而深的創口,憑經驗,聶楓判斷,這兩處創口都已經刺穿顱骨,刺入顱腦內,這是兩處致命傷,楚鵬燾應該是當場死亡的。

  聶楓習慣性地低頭察看了一下兩處創口,忽然咦了一聲,眉頭皺了皺,他抬頭四周看了看,急步走到旁邊解剖臺,拿了一把標尺走回來,低著頭仔細測量了一下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沉吟了片刻,抓住屍袋拉鏈往下拉。

  「哎!你幹嘛呢?」那刑警有些不悅地問道。

  聶楓回過神來,這才想起,這不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這是在省城的刑警隊,而且自己穿便服又沒有說明身份,亂動屍體,難怪人家不高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出警官證遞給那刑警:「對不起,呵呵,我是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的法醫,是死者的前妻的朋友。」

  那刑警仔細看過聶楓的警官證之後,遞還給聶楓,微笑著和聶楓握了握手:「原來是聶法醫,你好。我叫戴巍,是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的,負責這件案子。——敢情剛才你在研究屍體啊?我還以為……,嘿嘿嘿。」

  「呵呵,職業習慣了。」聶楓將警官證收好,問道:「不知道死者是如何被害的,戴警官能介紹一下嗎,我朋友給死者家屬打電話聯繫的時候,死者家屬可能會問到。」

  「好的,犯罪嫌疑人是個高二學生,馬上要上高三了,他說他在外面喝酒回來,一個人搭被害人的出租車回家,路上兩人因為是否繞道發生了爭執,被害人先動手打了嫌疑人,嫌疑人喝醉了,一氣之下拔出隨身攜帶的防身用的匕首亂捅亂刺,死者當即倒在血泊裡。隨後,嫌疑人便打電話報了警自首了。」

  「隨身帶著匕首?他是學生還是黑社會啊?這些蠱惑仔!」聶楓想起了佟姍。

  「是啊,我們問了嫌疑人為什麼要隨身攜帶匕首,他說他在學校經常被同學暴打,是買來防身的,剛買了不久。」

  「學校暴力,哎∼!」聶楓搖了搖頭,又問:「你們分局的法醫進行過屍體檢驗了嗎?」

  「檢驗了,凌晨時檢驗的,據我們分局法醫初步檢查,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七刀屬致命傷,兩刀在頭部,三刀頸部,兩刀刺穿心臟,死者是當場死亡的。」

  「檢驗過?」聶楓剛才沒有發現死者腦袋有頭皮切割的痕跡,有些疑惑,又將屍袋的拉鏈又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死者的胸部,扯開衣服看了看:「不會吧?怎麼沒有解剖痕跡。」

  「哦,是這樣的,由於案件很清楚,嫌疑人又是當場投案自首,死者死因也沒有什麼疑問,我們大隊長說就不用進行詳細解剖了,只是作了體表檢查。這兩天再提審一下嫌疑犯,如果沒有什麼反覆,案子就準備移交案審中隊了,大隊長讓我聯繫你們來,好聯繫死者家屬移交屍體。」

  聶楓皺了皺眉:「當時有目擊證人嗎?」

  「沒有,深夜了,又是在環城路上,嫌疑人說當時沒有旁人在場。」

  「嫌疑人多少歲?」

  「剛滿十七歲。」戴巍感嘆了一句,「別瞧這小子才十七歲,長得跟麻花似的,想不到下手這麼狠,唉,都是現在這些暴力影視影響的。」

  這時,遠處門口傳來弱弱的一聲呼喚:「聶法醫∼!」

  聶楓抬頭瞧去,只見薛雲霞抱著喬喬正站在門口望著他。

  聶楓輕輕搖搖頭,示意她先不要抱喬喬進來,然後匆忙低頭掃了一眼死者楚鵬燾,看看有沒有不適合小孩看的景象。

  死者脖頸上也有好幾處傷口,且多是刺切創,頸部的這種創口由於拉伸作用,使得傷口哆開程度很大,一眼看去跟一張張小血嘴似的很嚇人,如果讓孩子看見了這種傷口,無疑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巨大的傷害。所以不能讓喬喬看見死者的脖頸。而且,由於死者左側顳部的刺創正好面對大門,聶楓眼見薛雲霞抱著喬喬站在門口,雖然距離比較遠,他們看不清,但他還是迅速將屍袋拉上,然後告訴薛雲霞抱喬喬到房間裡面去。

  等他們過去之後,聶楓這才拉開屍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展開了蓋在死者脖頸上,擋住那些恐怖的傷口。

  死者臉上的鮮血已經被擦掉了許多,但擦試得並不乾淨,還有些血渣凝結在死者的臉頰上。靠近了看,還是很嚇人的。聶楓又用紙巾沾了水細心地擦掉了死者臉上的血渣,然後將死者眼睛合上。將遺容盡可能整得自然一些。

  聶楓將屍體臉部處理自然之後,將屍袋的拉鏈拉到死者脖頸處,這樣,從薛雲霞他們那個方位看來,就不會感覺到有什麼嚇人的,只不過好像睡著了一樣。聶楓這才側身讓開。

  薛雲霞抱著喬喬,走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喬喬只看了一眼,他太小了,腦海中還沒有死亡時恐怖的這種概念,還以為爸爸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過來打他,便猛地轉過頭去,緊緊抱著薛雲霞的脖頸,再也不願意回頭。

  薛雲霞定定地望著楚鵬燾慘白的臉,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那樣定定地瞧了一會,轉過身,抱著喬喬快步往外走。

  聶楓說:「薛律師,你和喬喬在外面等等我,我和戴警官說點事就出來。」

  薛雲霞點點頭,抱著喬喬出去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06

第58 前夫之死(四)

    戴巍見聶楓很細心地擦拭死者遺容,心裡有些感動,對他多了幾分親切,加上這案子是他負責的,又看見聶楓剛才神情凝重地審視屍體,心裡有些忐忑,便問道:「聶法醫,剛才我看你仔細檢查死者傷口,有什麼疑問嗎?」

    「嗯,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哦,是嗎?什麼地方不對勁啊?」戴巍神情頓時緊張起來,畢竟,他是案件承辦人,如果案子出了問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而他現在已經知道聶楓是公安刑警隊法醫,他說屍體有問題,那還真得好好聽聽。

    聶楓問道:「嫌疑人說他殺人用了幾把刀?」

    「一把,就是他隨身攜帶的那一把匕首。」

    「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過一半是致命傷,我雖然沒有全面檢查過屍體,但從頭部和脖頸部的傷口來看,傷口很深,尤其是脖頸部的創口,幾乎切斷了脖頸的一半。如果僅僅是因瑣事而發生口角引發鬥毆,一般說來,不太可能造成這麼嚴重的創傷,尤其是不會形成這麼多致命傷。」

    戴巍笑了笑:「現在的小青年,受暴力血腥影視作品影響太大,動不動就捅刀子,而且往死裡捅。這也不奇怪嘛。」

    聶楓搖了搖頭:「死者身上的創口與突發性殺人的亂捅不一樣。」聶楓指了指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的兩處傷,「這兩處創口顯然已經刺穿顱骨,雖然沒用探針檢測,但從創口寬度判斷,刀刃部分應該已經刺入死者顱腦,要知道,人的顱骨是很堅硬的,要想用刀具刺穿,需要的力度非常大……」

    「嫌疑人是高二學生,現在的孩子發育很快,力氣已經不輸於成年人了。」

    聶楓笑了笑:「現在的學生是不是也有習慣殺人的時候換刀子呢?」

    「換刀子?聶法醫的意思是……?」戴巍疑惑地問道。

    「刀子捅刺進軟組織,由於推拉用力角度的關係,創口有可能會寬於凶器刀刃本身的寬度,當然,如果垂直捅刺,創口收縮,也會出現創口小於刀刃的情況。但刺入顱骨則一般不會出現這些情況,因為顱骨十分堅硬,一般能比較準確地反映出凶器的特徵來。」

    聶楓分開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創口:「戴警官請看,死者左側顳部的創口比頭頂部的略寬,而且略厚,應該是兩種不同的凶器形成的。」

    戴巍低下頭仔細看了看,他畢竟不是搞這一行的,在他的眼裡,創口都是血肉模糊差不多的,茫然地抬起頭瞧著聶楓。

    聶楓不想多做解釋,問道:「我能查看一下死者的體表嗎?對比一下傷口情況。」

    「行啊。」戴巍很爽快,「反正我們分局法醫已經檢驗過屍體了,也已經拍了照了。」

    聶楓將屍袋拉鏈全部拉開,查看了衣服上的刺穿孔洞,皺了皺眉,又解開衣服察看了屍體體表,想了想,自言自語說:「奇怪了,怎麼除了左側顳部和頭頂部的創口有一些區別,身體上的創口卻是一樣的呢?」

    戴巍笑了笑,心裡舒了口氣,說道:「可能聶法醫前面看錯了吧,本來就是一種凶器造成的。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只從嫌疑人身上提取了一把單刃匕首。」

    聶楓搖搖頭:「頭部左側顳部的傷和頭頂部的有明顯區別,這一點肯定沒錯,但身上的傷卻是一樣的。」

    戴巍很不以為然,顯然,聶楓太年輕了,而且又是地級市刑警隊轄區的法醫,所以,戴巍作為省城刑警隊警官,多少有些優越感,何況聶楓也沒能拿出有說服力的證據來。他看了看手錶,說:「聶法醫,要是沒別的問題了,咱們就出去吧。」

    聶楓沉吟片刻,對戴巍說:「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或許對這件案子有所幫助。」

    戴巍瞧了一眼大門外面,似乎在暗示聶楓有些在無謂地浪費時間,不過,他依舊很有禮貌地微笑著說:「哦,好的。」

    「死者是吸毒人員……」

    戴巍皺了皺眉:「這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手臂上、大腿靜脈都佈滿了針眼,這不難猜得出來。」

    「死者為了吸毒,耗盡了家財,導致妻離子散。他毒癮太深,進了很多次戒毒所,多次復吸。昨天死者還找過我朋友——也就是他前妻,剛才抱孩子的那個,——找她要錢,說他欠了高利貸很多錢,如果籌不到錢,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他吸毒已經很長時間,借高利貸也主要是用於購買毒品。我擔心,可能有別的因素牽扯進這個案子,而不是因瑣事突發殺人這麼簡單。」

    「吸毒人員嘛,這沒甚麼希奇的。」戴巍似乎對聶楓所說不太感興趣。

    聶楓沉聲說:「死者是吸毒人員,為了吸毒借了巨額的高利貸,因無力還債而被人威脅要殺了他,是否可能因為別的原因尤其是涉毒殺人呢?死者被害時沒有其他目擊證人,自首的嫌疑人是未成年人不可能判處死刑,直接採信嫌疑人的口供似乎有些勉強,是否存在頂罪的可能?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七刀是致命傷,這更像蓄意謀殺而不是突發性亂捅的間接故意殺人!另外,嫌疑人僅僅因為出租車是否繞路而與死者發生爭執,這一點似乎不足以解釋嫌疑人這個高中生為什麼要連捅死者十二刀,而且七刀致命!尤其是頭頂部和左顳部的傷口,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肯定不是同一把刀形成!」

    戴巍剛開始有些漫不經心,可當聶楓將這一連串的疑點連起來之後,戴巍發覺,這件案子似乎真的有些讓人不放心了,他是承辦人,對案件不負責任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沉思片刻,問道:「聶法醫,你的意思是,自首的這個嫌疑人,可能不是兇手,而兇手另有其人?」

    聶楓點點頭,他凝視著死者的眼睛,心裡感到很可惜,如果這時候自己超能力能夠施展出來,從死著眼睛裡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那就好了,就知道自己的推測究竟是不是準確的,究竟是不是這個自首的嫌疑人殺死了楚鵬燾,可是,算了一下時間,要到明天下午七點左右,自己的超能力才能恢復,不由暗自苦笑。

    戴巍覺得這件事有些嚴重,如果這話只是一個普通的死者家屬說的,他大可不必太過理會,但這話是公安刑警隊的法醫說的,那份量可就不一樣了,事關自己的前程,不能不慎重,所以他想了想,說:「謝謝你,聶法醫,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不踏實了,我馬上把你提到的疑點向中隊長匯報。有什麼意見我會向你反饋的。」

    「嗯,好的,我們先聯繫死者家屬,看看如何處理屍體。」

    分局的院子裡,薛雲霞正抱著喬喬在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說著話。由於聶楓事先將屍體遺容進行了處理,所以剛才薛雲霞抱著喬喬看的時候,並沒有感到多少恐懼,也就沒有對喬喬造成太大的影響。薛雲霞又故意和喬喬議論一些他感興趣的事情,很快便把喬喬的注意力吸引開了。

    聶楓出來之後,薛雲霞打電話給楚鵬燾的父母親屬。雖然他們倆離婚了,但孩子的爺爺奶奶還是經常與喬喬通電話,所以,薛雲霞有他們的電話。

    薛雲霞打通了電話,給楚鵬燾的父母說了楚鵬燾被殺的事情,現在警方要他們來處理後事。二老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抽噎著商量之後,說他們在外省離得太遠,兩人腿腳又不方便,也沒那麼多路費,央求薛雲霞能否看在孫子喬喬的份上,幫忙將楚鵬燾的後事辦了,死亡證和骨灰寄回去給他們。

    薛雲霞答應了,將電話給了戴巍。楚鵬燾的父母告訴了戴巍,他們已經全權委託前兒媳婦薛雲霞處理後事。

    扣了電話,戴巍對聶楓說:「我去給中隊長匯報一下你的發現,有什麼情況,我會馬上聯繫你的。如果這件案子有問題,屍體可能暫時不能處理。」然後匆匆走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09

第59章 當愛已成往事(一)

    薛雲霞聽了戴巍的話有些吃驚,但沒有詢問。聶楓將喬喬抱了過來,與薛雲霞一起慢慢往分局外走。來到大門外,聶楓這才將剛才的事情簡要告訴了薛雲霞,但說得很含蓄,沒讓喬喬聽出什麼端倪。

    他們急著趕來,還來不及吃早餐的,忙到這時候都有些餓了,只不過這時候已經將近中午,早飯午飯一起吃了。

    兩人抱著喬喬來到分局附近的一家餐館。薛雲霞沒什麼胃口,出了這件事,兩人都沒什麼胃口,便只點了幾道精緻的小吃。

    剛剛吃完,薛雲霞的電話響了,接通之後,是先前那位戴巍戴警官:「你好,請問聶法醫和你在一起嗎?」

    「在,請稍等。」薛雲霞將手機遞給了聶楓。

    聶楓接過之後說:「我是聶楓,戴警官,有消息了嗎?」

    「是的,我們中隊長對你的意見很重視,認為很有道理,但複查的事情他決定不了,他要跟大隊長匯報,不過大隊長出差了,明天才能回來,明天一有消息我就立即聯繫你們。」

    聶楓道:「好的,謝謝!」

    「嘿嘿,不,應該我們謝謝你才是。對了,你們下午如果有時間,咱們去死者單位把遺物處理了吧,我們也要去看看有什麼需要搜集的證據。」

    聶楓詢問了薛雲霞之後,薛雲霞點了點頭。聶楓和戴巍約好在分局門口會面。

    他們來到分局門口的時候,戴巍和另外一個刑警已經等在那裡了。分別開車來到了楚鵬燾所在的德榮出租車運輸公司,他的住處就在公司職工宿舍樓裡。

    戴巍他們先來到辦公大樓二樓經理辦公室,找到出租車公司負責後勤的張經理,說明來意,並介紹了楚鵬燾的前妻薛雲霞,並說明了死者父母已經委託薛雲霞處理死者的後事。

    張經理很熱情,和薛雲霞握手後說:「我們正愁不知怎麼和小楚的家人聯繫,處理他的遺物呢,你們來得正好,把遺物交給你們,我們也就放心了。唉∼!小楚是個好人啊,平時工作踏踏實實的,車也開得好,技術一流,為人又和善,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呢,真是……唉∼!」說著連連搖頭。

    薛雲霞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說話。

    戴巍說:「張經理,麻煩你帶我們去他住處吧,我們要先檢查一下遺物,然後再移交給他們。」

    「檢查?」張經理有些意外,「他的案件不是破了嗎,不是那中學生喝醉了殺死了他嗎?」

    「案件有些變化,不過這是偵查秘密,很抱歉不能告訴你。你帶我們去他住處吧。」

    張經理連連答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陪笑說道:「不過,警官同志,昨晚上我們公司宿舍樓進了小偷,撬窗入室偷了好幾個地方,其中……嘿嘿,其中就有小楚的房間……」

    「什麼?」戴巍皺眉問,「怎麼這麼巧?你們報案了嗎?」

    「報了,上午片區派出所來勘查現場了。確定系外人潛入盜竊。」

    「都偷了些什麼?」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帶我們去看看。」

    張經理帶著他們來到公司後面一棟老式筒子樓,指了指一樓的一間房:「喏,小楚就住在那裡,小偷撬開窗進入偷東西,派出所勘查完現場後,我們擔心別的小偷再翻窗進去偷東西,所以就從裡面把窗戶釘上了,他房門是鎖上的,我們沒有他房間的鑰匙。要不要我叫人把窗戶重新撬開或者把門鎖撬了?」

    「不用了!」戴巍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我有鑰匙,這是從死者身上提取到的,希望裡面有他房間的鑰匙。」

    他們進了筒子樓,走道裡光線很暗,又沒有燈,摸黑試了幾把,終於找到了門鑰匙把門打開了。

    房間裡光線稍強一些,但也比較昏暗,這是一間單身宿舍,有二十來個平方,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築,已經很破舊了,天花板和牆壁到處都是漏水後形成的污漬,房間用布簾子拉上,就可以隔開成兩半,外面是簡易廚房,裡面是臥室。

    房間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外面的單灶煤氣爐地朝天翻著,旁邊倒扣著一口鐵鍋,一個電飯煲也被扔到了一邊。牆角放著一張破舊的書桌,上面扣著兩個瓷碗,幾包方便麵,還有筷子,也都散亂地擺著。桌子旁邊,一個已經生蚺F的鐵桶倒在地上。

    將裡外隔開的布簾已經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裡面的臥室很簡單,就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大書桌,都被翻得十分凌亂,單人床斜倒著,被子掉在了地上,簡易衣櫃也歪倒著,裡面的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特別是書桌,所有的抽屜都被抽了出來倒在地上,抽屜裡的雜物扔了一地。

    床的正上方有一幅書法,是用巨幅宣紙寫的,甚至沒有裝裱,只用圖釘釘在了牆上,一半已經被扯了下來,所以看不見寫的是什麼。

    戴巍他們開始檢查所有物品,房間裡東西不多,沒花多少時間便檢查完了,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戴巍對薛雲霞說:「行了,我們檢查完了,這些遺物你可以處理了。」

    剛才戴巍他們檢查的時候,薛雲霞一直在旁邊看著,發現楚鵬燾的遺物中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或許值錢的都已經被昨晚上的小偷偷走了,又或許對於這個癮君子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便搖了搖頭,對張經理說:「這些遺物都沒有留下來的價值,麻煩你幫著處理了吧,是送人還是燒掉或者扔掉都行。他父母那邊我會寄點錢去補償的。」

    張經理高興地點點頭:「行,咱們公司有幾家生活挺困難的,這些東西給他們,正好用得上,我替他們謝謝你了。」

    薛雲霞勉強笑了笑,抬眼望著牆上那幅半邊掉落的書法,終於放下懷裡的喬喬,走了過去,將落下來的一半揀了起來,展開。

    聶楓也走了過去瞧,這書法是用行草書寫,行草的字還比較好認,他認出寫的是唐朝詩人王之渙的名詩《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他接著細看落款,卻沒頭沒腦寫了句:「為何要到無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溫柔,鵬燾醉後塗鴉。」後面是年月日,加蓋著一方紅印。

    聶楓讚道:「好字!這幅字筆法方圓兼濟,輕重自如,筆墨縱橫,只是這最後一句,筆墨恣肆,滿紙狼藉,已經接近狂草的境界,似乎與前面的風格迥異,扭曲的筆法中似乎鬱結著諸多悲憤和苦悶。這是他寫的嗎?」

    薛雲霞苦澀地點點頭:「是,他從小喜歡書法,這也是當時我同意嫁給他……的一個原因吧。」

    聶楓指了指落款:「這副字是在他被害頭一天寫的。最後塗鴉,看樣子那天他過得不太愉快,大醉了一場,然後寫了這幅字,也沒裝裱就釘在牆上了。」

    薛雲霞鬆手放開那幅字,轉身說:「咱們走吧。」

    「要不這幅字你留下作個紀念吧!」

    薛雲霞搖了搖頭:「他這幾年留給我和孩子的『紀念』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看見他的任何東西。」說完,抱起喬喬走了出去。

    出來之後,已經是傍晚十分了。戴巍他們告辭返回了分局。

    車上,薛雲霞想到聶楓這一天忙前忙後在幫自己,其實這件事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由心裡十分的感激,說道:「聶法醫,今天辛苦你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還是我請吧,昨天你都請過了的。」聶楓說。

    「不,聶法醫,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心裡很不好過,就算表示一點感激之情吧。」

    「嘿嘿,瞧你說得這麼嚴重。那好吧。咱們隨便吃點什麼吧。」

    「那可不行,這樣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廳,湘菜很地道,咱們去吃湘菜怎麼樣?你能吃辣的嗎?」

    「沒問題啊,就怕喬喬不習慣。」

    喬喬不服氣地叫道:「我能吃!我吃辣的都不用喝冷水,比媽咪還能吃辣的呢!」

    聶楓和薛雲霞都笑了,這笑聲將先前的陰霾驅淡了不少。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13

第60章 當愛已成往事(二)

    來到這家湘菜館,薛雲霞點了幾道精緻的湘菜,還要了一瓶五糧液。薛雲霞不善飲酒,又要開車,便喝飲料相陪。

    開始的時候氣氛還稍稍有些沉悶,但聶楓盡選一些開心的事情說,喬喬也拿了個小杯子倒飲料和聶楓、薛雲霞兩人碰杯,又說起遊樂場的高興事,嘻嘻哈哈笑個不停,薛雲霞臉上的陰霾才漸漸散去了。

    喬喬端著小酒杯開心地對薛雲霞說:「媽媽,以後聶叔叔要能和我們永遠在一起,天天帶我去玩,那該多好啊。」

    聶楓藉著酒興,摸了摸喬喬的腦袋:「喬喬,聶叔叔以後一有時間就來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拉鉤!」喬喬伸出小指,一本正經對聶楓說。

    「哦,好啊,拉鉤!」聶楓伸出小指鉤住喬喬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嘻嘻!聶叔叔,這一次你可再不許說謊哦!」

    「聶叔叔從不說謊的。」

    「你騙人,昨天你就說謊了,你說要當我爸爸的!」

    薛雲霞羞紅著臉說:「喬喬!媽媽都和你解釋了,聶叔叔那是怕你爸爸再來打咱們,才這麼說的。」

    「哦,反正你們大人說的怎麼都有理。」

    薛雲霞瞧了一眼聶楓,低頭對喬喬說:「寶貝,吃飽了的話,去那邊看動畫片吧。」

    這餐廳為了照顧帶小孩的顧客,專門在餐廳的一角擺了部電視機播放動畫片,已經有幾個小孩坐在那裡看動畫了。

    喬喬高興地答應了,蹦蹦跳跳跑去看動畫去了。

    薛雲霞低聲對聶楓說:「不好意思,喬喬不懂事,你別介意。」

    「怎麼會呢,孩子嘛。喬喬其實和我的性格差不多,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聶楓忽然覺得自己的話彷彿在暗示什麼似的,忙解釋道:「我是說……嘿嘿,有時候心裡話不能亂說的……」

    怎麼越描越黑了,聶楓還想解釋,薛雲霞紅著臉微笑說:「我明白的,聶法醫,謝謝你,真的,你幫了我這麼多忙,為我們母子著想甚至不惜受委屈,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端起酒杯,舒了口氣,笑了笑,「好在,以後都不用害怕了,再不用擔心他會什麼時候把喬喬偷走來逼我給錢了,按道理,幸災樂禍不道德,可他死了,我真的鬆了一口氣,這對他對我和喬喬,都是件好事……」薛雲霞說到後面,眼圈也有些發紅,話語也哽咽了。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淚,眼睛淚光閃閃,端著酒杯對聶楓說:「來,聶法醫,我敬你!謝謝你這些天對我和喬喬的關照。」

    聶楓忙舉起酒杯笑道:「說啥呢,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兩人碰了杯喝了。

    聶楓歎了口氣:「其實,第一眼我對喬喬的爸爸印象還不錯,覺得他還是很有文化修養這麼個人,沒想到……唉!他以前應該很不錯的吧。要不,你這麼優秀,也不會和他結婚的。」

    薛雲霞勉強一笑:「其實,那時候他遠比我有出息,他大學是學市場營銷的,畢業後在柳川市一家國企工作,後來辭職下海,開了一家批發零售公司,生意很不錯,賺了不少錢。我和他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那時候我剛從政法大學畢業,過了司法考試拿到執照後,在柳川市一家律師事務所搞律師,那時候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律師而已,半年後我們結了婚,一年後有了喬喬,客觀地說,在喬喬一歲之前,我生活的很快樂。」

    聶楓抿了一口酒,靜靜地聽她訴說往事。

    也許是整理遺物的時候,楚鵬燾那幅充滿悔恨的字勾起了薛雲霞心酸的往事,她雙手托著腮,沉靜在往事的回憶裡:「那時候,他對我真的很好,晚上出去應酬,無論多大的生意,都從來不超過十一點就回來,喝酒也不貪杯,生意場上的人都知道他顧家。我懷孩子後,他天天傍晚都要陪我散步,買好吃的給我吃。我生喬喬的時候大出血,正好醫院缺少我這種血型的血漿,雖然派了車去調,但一時回不來,他得知其實還有幾袋血漿,但醫院說是要留給一個領導幹部的親屬,而那親屬還沒有臨產,暫時還用不上。他就找院長要求先給我用,醫院不幹,他就打了院長,打得挺重的,就為這被拘留了十五天。好在調血漿的車及時趕回來了,我平安地生下了兒子。」

    說起這件事,薛雲霞眼睛有些濕潤,不知是感激,還是傷感。

    停了片刻,薛雲霞才接著說道:「喬喬小時候哭夜,夜裡經常哭鬧,每次都是他抱著兒子到客廳去哄睡,讓我安靜地休息。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做生意很賺錢,足夠我們一家用的,於是我辭職回家,專心相夫教子,我學烹飪,學插花,學著收拾打扮,跳健美操練瑜迦,他喜歡短髮,我就留短髮,他喜歡大波浪,我就梳大波浪,他看雜誌誇一個女人穿得好,我就會照著那女人的樣子去打扮,總想讓他感到幸福,甚至,我還買了書,學如何做一個讓丈夫性福的女人……,所有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他驚喜,讓他快樂,報答他對我的好。」

    聶楓聽到這裡,暗自歎息了一聲,心想:一個女人如果僅僅為了一個男人去生活,甚至努力讓自己成為這個男人夢想的女人,那她的個性也就沒有了,也就喪失了在男人心目中的份量,苦日子恐怕就要開始了。

    果然,薛雲霞眼神黯淡了下來,慢慢說道:「喬喬滿一歲的時候,他開始變了,在一起的時候,說話的時候,都很少看我,這些變化我都能感覺出來,開始我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可後來我才發覺,儘管我很努力,可他總是能挑出毛病來。後來他開始酗酒,我那時候才知道,一個酗酒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他經常爛醉如泥被人送回來。家裡的存款也急劇減少,問他拿去幹什麼了,從來不說。只要有一天……」

    薛雲霞停住了,神情黯然地拿起飲料喝了一口,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低聲接著說:「那天,我們瑜迦班結束課程,大家請教練吃飯,然後去舞廳唱歌玩。我上衛生間的時候,偶然看見他正推門進了一間VIP貴賓房,我很奇怪,想跟過去,卻被服務生和保安擋住了,我沒辦法,就回來了,心裡總是放不下。最後,我又去了,我取了一隻耳環,然後告訴貴賓房服務生和保安,說我的一隻價值數萬的鉑金耳環掉在了衛生間,請他們幫我找找,門口所有的保安和服務生一窩蜂都往廁所裡沖,借此機會我推開那間VIP貴賓房,看見他脫得精光,正用一根注射器在往胳膊扎,旁邊有三個女人,也脫得精光,正在撫摸他的……,我哭著問他為什麼,他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那一整晚,我的耳朵都一直在嗡嗡響,第二天去醫院檢查才知道,耳膜被打穿孔了……」

    薛雲霞說不下去了,猛喝了一口飲料,低著頭,眼淚簌簌落下。

    聶楓拿過紙巾遞給她。

    薛雲霞擦了眼淚,吸了吸鼻子,勉強一笑,接著說道:「那之後,我才知道他在吸毒。人吶,一旦粘上毒品就全完了,生意無心打理,坐吃山空。我勸他他不聽,和他吵,他就打我,兒子哭,他也要打。家裡值錢的東西一件件都沒有了,到了最後,他的公司欠人家債被告上法院,公司全部被法院查封了,連住房都查封拍賣還債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們只能租房子住。接著,他被強制收容進了戒毒所,我還希望他能改好重新做人,抱著兒子去看過他,說會好好等他出來。由於我和兒子沒了生活來源,我便重新到律師事務所上班,我工作很刻苦,賺了些錢。可他從戒毒所出來,很快復吸,將我所有的錢都拿去吸白粉了。沒了錢,他就打我,說我把錢藏起來了,往死裡打我逼我去找錢,甚至威脅要賣掉兒子,甚至逼我去偷我父母的房契賣房子。我死也不幹,又是毒打。之後的兩年裡,他進了四次戒毒所,每次出來沒幾天就開始復吸,我辛辛苦苦搞律師賺的錢,全都被他吸光了。但我還指望著有一天他能下決心不吸了,重新過以前的日子。可是,沒錢了,他就借高利貸來吸毒,接著發生的事情,讓我徹底絕望了。」

    聶楓歎了口氣:「所謂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終身想毒,要戒毒,真是太難了。他敗光了自己的產業,也掏空了你所有的積蓄,沒錢吸毒,當然只能借高利貸。」

    「是啊,那天我和兒子在家裡,突然來了幾個男人,說他一共欠了高利貸六十萬元,把我和兒子身上都澆滿了汽油,拿著火機對我說,讓我們三天內還錢,否則就把我們活活燒死,並威脅不准報警。我抱著兒子一直哭到他回家,可他已經拿了高利貸吸過毒,根本不管我們,只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去了……」

    薛雲霞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著紙巾擦眼淚,停了好一會,這才慢慢續道:「直到這個時候我這才知道,如果我再跟著他,我和兒子都會沒命的。我這才打電話給我父親,說了實話,讓父親救我們母子。我父親是鋼廠工人,以前我瞞著他,他一直還以為我過得很好,知道這件事後,帶著兩個徒弟趕來,打了他一頓,將我和兒子接回了家,然後逼他和我去民政局協議離了婚。但高利貸追來讓我幫他還這六十萬的債,我父親在鋼廠工友們的幫助下,和高利貸幾次談判後才達成了協議,我只負責還一半,另一半找他自己要。我父親拿房子抵押,從銀行貸款三十萬,幫我還了高利貸。這才脫離了苦海。」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16

第61章 當愛已成往事(三)

    說到這裡,薛雲霞長長地舒了口氣,拿起飲料喝了一口:「經歷了這次恐怖的婚姻之後,我就發了毒誓,這一輩子寧可找情人,也絕不再結婚!帶著我兒子好好過日子。」

    「呵呵,那未免有些偏激了,其實,世界上好男人還是很多的。」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不敢用自己僅有的一點青春去賭明天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瀟灑走一回呢,單身生活自由自在,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看別人臉色,受別人欺辱,也挺好的。」

    聶楓喝得有點大了,仗著酒興笑著低聲問了句:「那要是遇到你非常鍾情的男人呢?」

    薛雲霞歎了口氣:「世事無常,再好的男人也有可能會變心,就像喬喬的爸爸,以前對我多好,後來還不是變成了魔鬼一般,我和兒子差點死在他的手裡。所以,別說遇到非常鍾情的男人,就算遇到真正的白馬王子,我寧可選擇做他的情人,但絕不會和他結婚。」

    「那有區別嗎?情人也要動情的,到時候還不是會受傷?」

    「不一樣,發現要受傷的時候,情人可以說分手就分手,夫妻是做不到的。我以後只想為我兒子活著!為自己活著,再也不為別的男人活著!」

    聶楓心裡歎息了一聲,他還沒結婚,所以不太能理解薛雲霞對婚姻的態度,但是,他能理解她這個決定,一個傷透了心的女人的決定。想起剛才的話題,又接著問道:「楚鵬燾沒錢還高利貸,那些人怎麼會讓他平安活到現在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在省城德榮出租車公司開出租車,這公司是柳川市政協副主席湯德榮的交通運輸集團公司的一個下屬子公司。」

    聶楓道:「湯德榮湯主席,嘿嘿,很有名的民營企業家。」

    「你認識他?」

    「他是我們分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成默涵的丈夫。我認識他也只是在電視上見過,他在電視上經常露面,很熱心慈善事業,還成立了一個助學基金,仗義疏財,很讓人尊敬的。」

    「嗯,我擔任了他們集團公司下屬一個子公司——進出口貿易公司的法律顧問,不過,跟湯主席接觸得很少。」

    「德榮進出口貿易公司?他們經理是不是叫王斯?」聶楓想起了前些天那起歹徒挾持嬰兒案之後,那個開著奧迪高級轎車,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等韓羽蓉,結果被韓羽蓉把玫瑰花扔出車子的西裝革履的王經理。

    「是,他是市場營銷部經理。總經理是曹岳偉。」

    「哦,不認識,——後來呢?你怎麼成就現在的事業的?」

    薛雲霞笑了笑:「什麼事業啊,小打小鬧而已。我和他離了婚之後,把兒子交給兩位老人照看,我開始拚命工作,真的是沒有白天黑夜地苦幹,什麼案子都接,再遠的路都跑,半年下來,我就賺了三十萬,替父親還了銀行貸款。後來,機緣巧合,因為我有證券律師資格,外語也還不錯,經過努力,與別人合作,成功代理一家大型股份有限公司上億美元的美國托存股和H股的發行和配售,——其實這一次主要是他們在操作,我只是提供了律師意見書,敲敲邊鼓,但就這樣,按比例提成後……」薛雲霞壓低了聲音,湊到聶楓耳邊說:「這一筆我就賺了上百萬。」

    聶楓笑了:「你啊,口無遮攔,就不怕我綁架你勒索錢財?」

    薛雲霞臉一紅,低聲微笑道:「是你問的啊,而且我只對你說過,我的收入我父親都不知道呢。」頓了頓,飛快地瞟了聶楓一眼:「再說了,你要缺錢,你要多少我給你,不用綁架勒索的。」

    「哈哈,好在我工資還夠用,等我哪天沒錢了,再打這個主意。」聶楓剛才一邊聽薛雲霞說話,一邊自斟自飲,不一會已經喝掉了大半瓶酒,所謂酒壯色膽,眼見薛雲霞面若桃花,曲線玲瓏,忍不住開了句玩笑:「不過,你這麼漂亮,到時候我綁架了你,恐怕不僅要劫財,還要劫……」

    他這話說了一半,終覺不妥,將最後一個字嚥下去,乾咳了兩聲,正色問道:「那後來呢?」

    薛雲霞沒有喝酒,卻已經紅暈滿臉,垂下頭,輕輕抿了一口飲料,接著說道:「所謂萬事開頭難,干律師也是這樣的,有了點小名氣,這錢也就來得容易了,由於我要價不貪心,工作又認真負責,那家公司老總很賞識我,不僅聘請我做了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還給我到處作宣傳。於是又有一些公司聘請我為常年法律顧問,找我代理申請股票上市或者證券發售,參與執盤其上市融資,感謝老天爺開眼,我都代理成功了,僅僅是這幾項業務,那一年我就賺了幾百萬。」

    「呵呵,這錢還賺得真容易哦!」

    「是啊,我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薛雲霞很是感慨,「那以後我就更努力地工作了,去年,我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自己給自己打工,招了十來個律師,雖然我這點規模的律師事務所在柳川市不算什麼,卻總有了自己的事業,所以我還是很滿意的。我和他離婚後,他來找過我很多次,要求復婚,都被我拒絕了,他和我要錢,看他可憐,剛開始我還三千五千地給他,可後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全部的錢砸進去都不夠填的,我就再沒給他錢,因為事務所有保安,他也不敢怎麼樣,沒想到他竟然會朝我兒子下手。」

    「是啊,所謂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對孩子動手,真是比禽獸都不如。」

    「嗯,那是頭兩個月的事情,我帶兒子和保姆上街買東西,他突然從後面抱著兒子就跑,然後鑽進他的出租車,鎖上門,對我說如果我還想見到兒子,就拿五十萬來贖,然後開車跑了。我不敢報警,一來怕他真的下毒手,二來我要報警說他綁架了自己的親兒子,警察不會相信而且還會以為我故意搗亂的。那時候我的錢差不多都投進了成立事務所上面了,手裡沒有這麼多現金。我只能找高主任借了高利貸,才從他手裡將兒子贖了回來。」

    聶楓奇道:「高主任?哪個高主任?」

    「工商銀行柳川市西城支行白沙路分理處主任,叫高政航,就是前兩天被亂槍打死在停車場的那個。」

    「這件事你也知道啊?電視報紙消息都封鎖了的哦。」

    「嗨!這種事能封得住嗎?又是在銀行停車場被槍殺的,而且,高政航可是市委胡書記的內弟,在柳川市赫赫有名,他被殺了,一隻煙工夫滿城都知道了。」

    「這倒是,你找他借錢,銀行又不是他們家的,他即使是銀行分理處主任,可他一個國家工作人員,也靠工資吃飯,有這麼多錢借給你嗎?」

    薛雲霞笑了笑:「看來你還太單純,對金融黑幕瞭解還是太少了。」左右看看,隨即,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高主任一直在使用帳外資金,通過設立帳外帳來自己放貸賺錢。」

    「啊?這不是犯罪嗎?」

    「誰說不是呢?只不過,一來沒有真憑實據,二來他的身份背景擺在那裡,誰敢去查他?不想混了嗎?」

    聶楓沉吟片刻,這高政航居然敢私設帳外帳,或許,還私自挪用貸款資金自己放貸後,盈利歸入自己的帳外帳小金庫。對於一個分理處主任,在監管不力的情況下,要做到這一點簡直太容易了。瞭解到這一點,讓聶楓有種感覺,這高政航被槍殺案,裡面恐怕還有別的內幕,不僅僅是因為老婆被調戲而義憤殺人,只不過,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有力證據,內幕究竟如何,他還看不清楚。

    聶楓問:「他放的高利貸利息高嗎?」

    「倒不算很高,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剛好是法律保護的範圍,只不過,從他那借款的人,一般數額都很大,所以這利息也還是很驚人的,但比起那些專門放水的要低多了,其實,他賺的就是一個安穩。他審查貸款人,比銀行正常貸款要嚴得多。一般只貸熟人,生人必須有熟人介紹,而且同時要提供擔保。當然如果是他信得過有清償能力的熟人,一般也不要求提供擔保。」

    「那你呢?」聶楓問。

    「我?呵呵,當時他在追我,三天兩頭來找我,所以,也就沒讓我提供擔保,甚至都沒讓我寫欠條。不過,只用了一個月我就把全部欠款加利息還清了。」

    「那他的求婚呢?」聶楓盯著薛雲霞笑嘻嘻問。

    薛雲霞斜了聶楓一眼,抿了一口飲料:「我已經發了毒誓再不結婚了,當然對他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他碰了幾次軟釘子之後,也就死心了。」

    「唉~!你那麼漂亮,又那麼有錢,如果不結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會遺憾得咬牙切齒哦!嘿嘿嘿。」

    「瞧你說的!」薛雲霞俏臉又泛起了兩朵紅暈,低聲說,「你老誇我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天啦!你沒看見那天法庭上那公訴人,看你看得眼睛都瞪圓了!」

    薛雲霞撲哧一聲笑了:「他那是恨我故意搗亂,恨得牙癢癢呢,哪是看我漂亮啊。」頓了頓,又說道:「提起這件案子,我還正想找機會和你說說,請教你一下該怎麼辦呢!」

    「嗐!你何苦去管這閒事呢?你都那麼有錢了,又是證券律師,兼了那麼多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一個月的律師費就夠我們一輩子掙的,坐在那裡天上都會掉錢下來的。嘿嘿嘿」

    「誇張!」薛雲霞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大本事,小蝦米一個而已。再說了,你是光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光看見我們律師拿錢嘩嘩的,就沒看見我們流汗流淚嘩嘩的?」

    「呵呵,這倒是,沒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啊。」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20

第62章 血痕的端倪(一)

  薛雲霞說道:「馬偉福這件案子,本來是指定我們所另外一個律師接的,但他臨時有事,其他律師也忙不過來,又是指定辯護,除了司法廳給的幾百塊錢的交通補助之外沒錢拿,也不好交給這些剛來的律師,我便自己接了過來。審查之後,我發現了有問題,但由於涉及到法醫知識太專業,我雖然翻了一些書也請教了一些懂法醫的朋友,但還是拿不準,聶法醫,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出點主意呢?」

  「出什麼主意?」聶楓喝了一口酒問。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有問題,可是又找不到問題所在。你是專家,幫我想想辦法。」

  「其實,我也覺得這個案子有疑問,但被告人自己都承認殺了人,我們去幫他找沒有殺人的證據,豈不是有些可笑嗎?」

  「是啊,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有些太過較真了,或許是我以前很少代理刑事案件,在別人眼裡沒問題的,在我看來總覺得有問題吧。」說到這裡,薛雲霞歎了口氣,搖搖頭,「算了,不想了,等這個鑒定結果出來,我把它遞交法院,也算自己盡了心了。至於能否影響對被告人的量刑,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嗯,有時候,案子判什麼樣的結果,還真的與造化有關。你已經努力了,也就行了。」

  ——————————————

  第二天,因為要等待戴巍的消息,兩人哪裡都不敢去,就呆在省廳招待所裡,聶楓陪著喬喬看漫畫,給他講故事,一起玩玩具,薛雲霞則一直忙著和她的律師事務所的下屬通電話,這幾天,若干業務耽擱了下來,等著她處理,例如開庭出庭、協調法院以及對方律師商量改期,還有起草合同、參加談判等等,處理了整整一上午,才大致理順了。

  中午吃完飯,戴巍的電話終於來了,上次聶楓已經把電話號碼留給了他,所以,戴巍這一次直接打給了聶楓:「聶法醫,我們聯繫上大隊長了,他同意組織屍體解剖,經過商量,決定下午進行,中隊長說如果你願意,希望你能來參加屍體解剖。」

  「好,謝謝你們的信任,我也希望能參加,協助你們查清案情。」

  「太好了,下午三點正開始,就在先前的驗屍所。」

  「好的,我們準時到。」

  聶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薛雲霞。

  薛雲霞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她淡淡地低聲說道:「他這種人不值得勞神的……」

  聶楓笑了笑:「我也不是多管閒事,既然發現了疑點,便總想查個究竟,不管死的人是誰,就算是萬惡不赦的歹徒,莫名其妙的死也是不能接受的。」

  下午,聶楓和薛雲霞抱著喬喬來到了市中區刑警大隊驗屍所外面的小院子裡。

  這時候雖然已經立秋了,可秋老虎的威力一點也不比夏日炎炎更舒心。

  聶楓和薛雲霞抱著喬喬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終於看見幾個人匆匆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他們都認識,正是上午那個戴警官,旁邊跟著幾個男人。

  戴警官見到他們,面露喜色迎了上來握了手之後,還摸了摸喬喬的小臉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指著身邊一個中年男人介紹道:「聶警官,這是我們分局重案中隊長王愷!」又給王愷介紹了聶楓。

  王愷性格豪爽,伸出大手緊緊握住了聶楓的手:「你好啊,聶法醫,非常感謝你對我們分局工作的支持啊。」

  聶楓說:「中隊長您太客氣了,我還擔心你們怪我多事呢。」

  王愷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個年輕人嘀咕了一句:「知道就好……」

  這句話雖然輕,無奈聶楓聽力強勁,聽得很清楚,也不生氣,斜了那人一眼,只見他和自己年齡相仿,大概比自己最多大兩三歲,臉上神情似乎很不耐煩。

  王愷微微皺了皺眉,隨即笑呵呵給聶楓介紹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都是他們重案中隊的指導員和探長,介紹到剛才那個出言譏諷的年輕人時,才知道正是分局的法醫,名叫趙然。

  聶楓禮貌性地和他們握手,握到趙然時,不僅讓聶楓伸出的手等了差不多兩秒鐘才懶洋洋伸出手與聶楓相握,而且眼望一旁,神情淡漠。

  聶楓不是個容易衝動的人,所以面對趙法醫的態度,他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戴巍又給王愷介紹了薛雲霞。王愷安排薛雲霞他們到門衛值班室等候,那裡有電視,喬喬可以看動畫片。

  聶楓陪著王愷往驗屍所裡走,路上簡要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王愷連連點頭,那趙法醫依舊神情淡漠,嘴角還有一絲譏笑。

  來到驗屍所停屍間,拉開藏屍櫃,將屍體運到驗屍所檢驗室。畢竟是省城,檢驗環境和設備都比聶楓他們分局的驗屍所要強得多。常用的法醫病理學和法醫物證學檢驗設備都有了。聶楓看得很羨慕。

  屍體被從藏屍袋裡搬了出來,放在瞭解剖台上,將衣褲全部脫光之後,聶楓忽然咦了一聲,眼睛望著死者大腿上的一團血痕,甚至連中隊長王愷問他是否可以開始他都沒有聽見。

  法醫趙然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似乎嘲笑王愷中隊長熱臉貼了冷屁股。

  王愷並沒有在意,又問了一邊。聶楓這才反應過來,說道:「好啊。」

  王愷對趙然說:「開始吧。」

  趙然撇了撇嘴:「王中隊,我叔叔都說了不用解剖的,既然這位聶法醫認為需要解剖,以我看,還是由他親自來動手解剖,也好給我們示範一下,讓我學習學習啊。」

  王愷皺眉道:「我已經和大隊長打過電話,他也已經原則同意了進行解剖,這案子是咱們中隊的,當然由咱們的法醫進行解剖……」

  「不是吧?我看這位聶法醫就很厲害哦,恐怕比我們大學的法醫老教授還要拽哦,他來解剖豈不比我利害。」

  聶楓聽出來了,好像這個分局的刑警大隊長是這個法醫趙然的親叔叔,難怪他對王愷不太客氣。聽他言語不客氣,心中雖然有些冒火,臉上卻不表露出來,淡淡一笑,說道:「趙師兄,我剛畢業兩年,還有許多東西不懂,應該我向你學習才對。」

  「是嗎?嘿嘿,我畢業都五年了,不過,你似乎懂得比我多哦,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不敢,師兄有話請說。」聶楓還是很客氣。

  趙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我聽說你是柳川市西城區刑警大隊的法醫?」

  「是的。」

  「你們西城區案子多嗎?」

  「比較多,經常得加加班什麼的。」聶楓實話實說,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哦∼!」趙然點點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斜眼瞧著聶楓,「我還以為你們柳川沒什麼案子,實在閒極無聊,跑到我們這裡來找點事做呢。」

  聶楓涵養再好,卻再也忍耐不住,氣往上衝,正要反唇相譏,王愷卻已經搶先發作了,猛地在旁邊記錄桌上一拍:「夠了!趙然,你有完沒完!」

  趙然卻冷冷一笑:「王愷,你雖然是重案中隊長,可也管不到我們技術科來,更何況你還是我叔叔的手下,你要教訓我,恐怕還得問問我叔叔才行!」

  刑警大隊裡,重案中隊和技術科是平級的,都是正科內設機構,相互沒有隸屬關係,但都屬於刑警大隊的下屬機構。

  王愷大怒:「好,我就給你叔叔打電話,把你剛才說的都向他做個匯報,看他怎麼說!」

  王愷掏出手機要打電話,趙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行了,王中隊,我和這位聶師弟開個玩笑,何必當真呢。解剖嘛,有什麼呢!我干就是!」一邊說一邊拿起乳膠手套戴上。

  王愷似乎也不打算和這位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侄兒來真格的,哼了一聲,氣呼呼收起了電話。

  聶楓也壓住氣,站在一旁瞧著趙然解剖。

  趙然畢竟也是法醫系科班畢業,這技術還是很嫻熟的,只是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在敷衍了事,一邊解剖一邊吹著口哨。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23

第63章 血痕的端倪(二)

  胸腹部主要的臟器都已經依次摘取了下來,稱重之後放在一邊。然後,趙然對聶楓說:「聶法醫,請教一下,我是不是需要解剖頭部呢?」

  聶楓見趙然技術很不錯,心中有了幾分好感,所以沒在乎他的態度,認真地說道:「是,我覺得死者頭頂部和左側顳部的創口顯示了是兩種不同的凶器形成,所以,至少需要剝離頭皮對顱骨上的創口進行對比檢驗。這應該是這次解剖的關鍵。」

  趙然哼了一聲,拿起手術刀,很嫻熟地繞頭頂一刀劃開了死者頭皮,然後前後將頭皮從顱骨上剝離,露出了白森森帶著血絲的顱骨。然後拿了一個尺標在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創口上比了比,低頭瞄了一眼,頓了頓,滿不在乎地說:「長寬差不多,是同一種單刃銳器造成的。」然後將尺標扔到一邊。

  聶楓皺了皺眉,拿起尺標比對了一下,說:「不對啊,左側顳部處的創口要比頭頂部的長一厘米多,寬度要厚0.5厘米左右。」

  王愷走過來瞧了瞧:「嗯,是不一樣!」轉頭望向趙然,「你怎麼測量的?」

  趙然哼了一聲:「這是由於搏鬥的時候,刀子移動造成傷口要寬一些,完全可以理解的,有什麼嘛!」

  「不會的,如果是在軟組織還有這種可能,而顱骨上是不會有這麼大的差距的。只有兩種不同的銳器才有可能形成。」

  趙然一聲冷笑:「哼,你沒見過不等於不存在!同一種銳器在運動中形成的創口會有很大區別的,小師弟,你還是回學校去再讀兩年吧!」

  「我不需要再讀,也能肯定這絕對是兩種不同的銳器形成的創口!」

  王愷他不懂法醫,所以也不知道他們兩誰說的有道理。

  趙然脫掉乳膠手套扔在一邊:「行了,我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和我上次檢驗的一樣,王中隊,你要還覺得不對,你就讓他來負責解剖好了,反正我是無能為力了,我走了!」說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聶楓叫了一聲:「趙師兄請等一下。」

  趙然回過身來:「還有什麼指教嗎?」

  「指教到沒有,就是還有個不明白的地方,想問問。」

  趙然折回身:「說罷。」

  聶楓指了指先前看見的死者右側小腿靠近膝蓋部位的兩點血跡:「這兩處血痕有些不對勁,不知道趙師兄是否進行過檢測?」

  趙然晃了一眼:「有什麼不對的?」

  王愷和戴巍也都湊過來細看。

  聶楓問王愷:「死者死亡時是什麼姿勢?」

  王愷說:「我們趕到現場時,發現死者穿著短褲,呈坐姿,坐在駕駛位上,斜靠著椅背。經過檢驗,沒有發現屍體移動痕跡,應該是原始狀態。」

  「那就不對了!」聶楓指著那兩處血痕:「死者穿著短褲,大腿以下是裸露的,說明這血跡應該是濺上去的。既然死者當時呈坐姿,而傷口都是位於身體上部,分佈在頭頸部和胸部,屍體身上的血痕差不多都是流柱狀血跡,也就是在重力作用下,沿體表、衣服從高位往地位流淌形成。而死者右腿膝蓋外側的這兩處血跡,卻是飛濺狀血跡,從形狀上判斷,不是死者傷口的鮮血能形成的!」

  趙然又瞧了一眼:「說不定是剛才我解剖的時候濺上去的血。」

  「不對,我打開屍袋脫掉死者短褲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問題了,那之後我就一直站在這邊,而你是一直站在死者左側解剖的,摘取內臟也都放在你那一側的桌子的器皿裡,因此,別說屍體已經沒什麼血可以飛濺出來,就算有,也不可能拐彎濺到右邊大腿這一側來。」

  「那也有可能是兇手捅刺的時候,死者的鮮血飛濺上去的。」

  「這就更不對了。」聶楓搖搖頭,「剛才已經說了,死者傷口都在上部,而這兩處血跡在下部,就算是從傷口飛濺而出的鮮血濺上去的,也應該是呈類似驚歎號的血跡,其尖端應當指向血液的噴濺方向。而這兩處血跡卻是點狀的,呈類橢圓型,邊緣光滑,從角度判斷,應該是從死者右側上方飛濺而來形成的,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傷口上的血形成。因為飛濺出來的血應該是拋物線往外濺落,不可能拐個彎繞回去,然後用這種形狀粘附在死者腿上!」

  趙然張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王愷聽出了一點端倪,凝神思索了片刻,問聶楓:「聶法醫,你認為這兩滴血不是死者的,那又是誰的呢?」

  聶楓想了想,說:「這兩處血痕不是擦拭痕,而是飛濺狀血痕,這種情況一般是行為人的刀子大力砍擊或者捅刺對方後,隨著抽回刀子的動作,刀子粘帶對方傷口處血液飛出造成的。」

  「你是說死者和嫌疑人發生過搏鬥?用刀傷了嫌疑人?——不對!」王愷搖搖頭:「根據嫌疑人所說,當時他坐在副駕駛位,對方先動手,但只是抓扯他的衣服推攘,並沒有用器械,也沒受造成嫌疑人受傷,我們檢查過,嫌疑人身上也沒有傷。」

  趙然嘿嘿笑道:「我就說了嘛,這點血是受害人自己的,車裡空間那麼小,誰知道是怎麼反彈回來濺到了他的腿上,有什麼稀奇的!」

  聶楓被趙然這種不負責任的任意推測終於惹火了:「好,是不是他自己的血,檢驗就知道!只要兩人的血型不同,用不了幾分鐘,敢不敢打賭?」

  法醫知識欠缺本身不算什麼,只要敢於承認不亂來,就不會出大亂子,而且仍然是有希望的,因為技術是可以通過努力提高的,但如果責任心不強,敷衍了事,那就沒救了,遲早會犯錯誤,而且是大錯誤,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技術可以提高,責任心卻難以短時間改變。

  趙然臉色微變,神情頗為尷尬。

  他先前只不過是故意找碴,但他到底是經過系統法醫訓練出來的,剛才第一眼就已經肯定這血滴應該是從別處飛濺粘上的,不可能是死者自己的傷口的血滴洛形成。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早就承認了這一點。

  只不過,先前不解剖屍體是他叔叔決定的,他當然聽從叔叔的。而聶楓竟然說動了重案中隊長王愷決定進行解剖,趙然接到王愷電話之後,曾經給叔叔打過電話,叔叔語氣很不耐煩地說了句讓他們折騰吧。顯然他叔叔本意也是不想解剖的,因此,趙然這才很不爽地故意找碴,還故意氣聶楓,想把他氣走了事。沒想到聶楓沒走,反倒發現了一個更可疑的地方,在死者右大腿膝蓋外側發現了兩個血滴——兩個顯然不屬於死者的血滴。

  趙然最初割開死者頭皮之後,比對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傷口時,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他有些後悔當初檢驗不仔細,等到這兩滴血發現之後,他更是緊張甚至慌亂起來,如果這件案子真的有問題,又是因為他檢驗不仔細得出的錯誤判斷導致作出了錯誤結論的話,那可是玩忽職守!

  聶楓盯著他又問了一句:「敢不敢打賭?」

  趙然拍了拍手掌:「打賭?哼,無聊,我可沒時間和你搞這些小孩把戲,王中隊,我走了!」說罷,也不管王愷在身後叫他,哼著小曲揚長而去,只不過那小曲哼得顯然有些跑調。

  王愷對聶楓苦笑:「這王法醫仗著他叔……,唉!現在怎麼辦?聶法醫你來檢驗嗎?」

  聶楓搖搖頭:「我們是平級單位,我來檢驗不妥,更何況沒有經過領導批准。」

  戴巍在一旁說:「王中隊,要不,咱們請省廳的法醫來檢驗吧?」

  聶楓也點頭道:「這是個好主意,因為不僅要對兩處傷口確定是否為同一把銳器所傷,還要對這兩滴血痕進行DNA檢測,確定究竟是誰的,這只有省廳才能做。所以他們來是最簡便的,一起就做了。」

  「對啊!」王愷眼睛一亮,省公安廳也在市中區,就隔了幾條街,不過,這種事情他一個中隊長可做不了主,想了想,說:「我給大隊長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說罷,王愷拿出手機走到門外打電話去了。

  戴巍拿出一包煙,彈了一支遞給聶楓,低聲笑道:「聶法醫,趙然這小子目中無人,說話沒輕沒重,今天是遇到你了,瞧他那德性,我敢打賭,他這會兒絕對跑去找他叔叔告狀去了。」

  聶楓接過香煙點燃,笑了笑:「火車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事實就是事實,誰來都一樣。」

  戴巍說:「他叔叔——就是趙大隊長是個明白人,只要這案子真有問題,他絕不會胡來的,畢竟,搞錯了案子,那可關係到他烏紗帽的問題哦。」說罷,意味深長地笑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27

第64章 漂流(一)

  過了一會,王愷回來了,面露微笑對聶楓說道:「我已經把你剛才發現的情況告訴了趙大隊長,他很重視,說馬上向局長匯報,並聯繫省廳派法醫來復檢。到時候我們會聯繫你。」

  果然與戴巍所說一樣,聶楓心裡踏實一些了,說道:「復檢我就不參加了吧,反正省廳法醫權威來了,他們說了算。到時候把結果告訴我就行了。」

  「那也好。」王愷也不勉強,畢竟聶楓只是義務幫忙查案。

  回招待所路上,喬喬一直噘著嘴不說話,聶楓有些奇怪,問他怎麼了,他就是不回答。

  聶楓詢問地瞧了瞧薛雲霞,薛雲霞臉一紅,低聲道:「他說我們說話不算數。」

  聶楓嘿嘿一笑,對喬喬奇道:「我們怎麼就說話不算數了?」

  「本來就是嘛,你們前天就說好了要帶我去漂流的,一直到現在都沒動靜!媽咪和聶叔叔你們倆說謊話,鼻子要變得長長的!」

  聶楓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上午給喬喬說了一個外國童話《木偶奇遇記》,裡面的木偶匹諾曹只要一說謊話,鼻子就會變長,沒想到喬喬活學活用,馬上用到了他們身上。

  前天在遊樂場是說好了去漂流,結果出了這攤子事就耽擱下來。聶楓笑罷本來要答應明天就去,可一想到漂流可能會出現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尷尬,便不好意思說了,轉頭瞧了瞧薛雲霞。

  薛雲霞的臉蛋早就紅得跟石榴似的,不敢看聶楓,她想了想,對喬喬說:「這兩天不是有事情嘛,那好吧,咱們明天去漂流,」飛快地瞟了聶楓一眼,問道:「好不好?」

  聶楓心裡猛跳了一下,也微笑著說道:「為了不讓鼻子變長,只好漂流去了。不過明天得早點起來,路程雖然不算遠,但一大半都是盤山土路,不能開快,也不太好走,所以得早一點出發。對了,記著帶一套衣褲,漂流完了衣服可能會濕,到時候好換。」

  「好耶~!」喬喬這才鼓著掌高興地大叫起來,然後奶聲奶氣對聶楓說:「聶叔叔,那你可別睡懶覺哦。」

  聶楓伸手擰了寧喬喬的小臉蛋:「放心好了,聶叔叔保證比你起得早!」

  第二天一早,聶楓睡得正香的時候,聽到悅耳的電話鈴聲,響了一遍,聶楓睡得正香懶得理,停了一會又響了。聶楓這才伸手抓起電話,含含糊糊喂了一聲。

  話筒裡一個奶聲奶氣的孩童聲音:「聶叔叔是個大懶蟲!太陽曬屁股還不起床!」

  是喬喬!聶楓馬上清醒了:「誰是大懶蟲啊?我早就起來了。」

  「羞羞!又說謊話!我打了兩次電話,你才接的,一聽就沒睡醒!」

  「呵呵,聶叔叔馬上起來,最多五分鐘!」說罷,聶楓扣下電話,一骨碌爬起來,動作飛快地洗漱穿衣服,果然,五分鐘沒到,聶楓已經提著一個裝了換洗衣服的小包,按響了薛雲霞她們的房間門鈴。

  門開了,喬喬一陣風撲過來,聶楓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怎麼樣?聶叔叔沒耽誤時間吧?」

  「嗯,還不錯!」喬喬一本正經點點頭,隨即手一擺:「出發嘍∼!」

  三人出來上了車,直奔度假村。

  因為到度假村漂流點都是山路,只能慢慢前行,快中午時分,他們才趕到度假村。

  度假村景色很美,供漂流的河流不寬,水流清澈,但很湍急,漂流的河段叫做「九龍灘」,一共有九處大的激流。乘坐橡皮艇順流飄下,到下游有船接應,然後乘車返回度假村。

  他們先在農家樂裡吃了具有鄉土風味的小吃,然後來到漂流點辦手續。聽說還要強制買人身保險,聶楓不免有些擔心,抬頭望了一眼如少女般清秀的河流,看不出有什麼凶險,問那售票員:「這河流的險灘很湍急嗎?適不適合小孩子漂流啊?」

  售票員瞧了一眼喬喬:「沒問題的,一點都不急,前幾天,還有個女的抱了個嬰兒漂流的呢,上岸的時候一點沒事,還說雖然不是很刺激,但風景太美了呢。」

  「哦?抱著嬰兒啊?」薛雲霞摸了摸喬喬的腦袋,「那咱們喬喬肯定沒事的。」

  喬喬拍了拍小胸脯:「那當然了!聶叔叔說我是小男子漢呢!」

  眾人都笑了。

  聶楓他們辦理好漂流手續後,負責他們橡皮艇的救生員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穿著泳裝,皮膚黝黑,拿來三件橙紅色的救生衣給聶楓他們三人穿上,幫他們繫好。然後領他們上了一艘停泊在清清的河邊的橡皮艇,將換洗衣服放在了一個綁在橡皮艇上的密封塑料箱子裡。

  喬喬有些緊張,緊緊拉著聶楓的手。

  聶楓將喬喬放在自己兩腿間靠著自己,這樣,喬喬有了安全感,也就沒那麼緊張了,薛雲霞挨著聶楓坐下,女救生員坐在橡皮艇的前部面對他們,用一根竹竿將橡皮艇撐到河中間,水流平緩,她簡單講解了漂流著的注意事項。

  剛剛解釋完,橡皮艇便已經進入了激流,救生員不停地用竹竿兩邊撐著,保持橡皮艇的順直,以免原地打轉出危險。

  衝入第一道險灘的時候,聶楓他們才知道上當了,根本不是售票員說的那麼回事。

  第一道激流很長,落差非常大,橡皮艇如同利劍一般衝入急流,眼看著半人多高的巨浪咆哮著朝他們的橡皮艇衝來,這下子連聶楓都感到了十分的緊張,喬喬更是嚇得緊抓住聶楓的兩腳驚聲尖叫,薛雲霞猛地一扭身,抓緊了聶楓的胳膊,將頭貼在聶楓胳膊上,緊閉雙眼,彷彿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聶楓掌握。

  聶楓還來不及給他們以寬慰,就聽著砰的一聲,咆哮的巨浪被船頭壓碎,倒捲起來,與亂流產生的急浪一起撲上了船頭,然後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澆得他們如落湯雞一般。

  沒等喘過氣來,橡皮船頭已經被巨浪捲入身下,隨即從後面穿了出去,聶楓剛剛艱難地睜開眼睛,又一排巨浪已經撲面而來,拍在臉上,有些疼痛。聶楓一隻手護住喬喬,一隻手摟住薛雲霞,三人擠成一堆,如同磐石一般,跟隨著橡皮艇忽兒沉入了浪底,忽兒又被拋上浪尖,忽兒側傾幾乎要傾覆,耳輪中只聽到薛雲霞和喬喬兩人的不停尖叫聲。

  終於,第一道激流衝過去了,其實只有十來秒鐘,可對於他們三個來說,幾乎像過了十幾年一般漫長。

  過了險灘,水流變得平緩了,可薛雲霞和喬喬卻依舊緊緊地抓著聶楓不放。

  聶楓看見喬喬臉都嚇白了,有些生氣地對那個女救生員說:「你們還說沒事!這急灘浪這麼大,別說嬰兒小孩,就是大人都有些受不了了,你們這不是騙人嗎?」

  女救生員笑了笑:「漂流嘛,本來就講究個刺激啊。」

  「可孩子這麼小,你們應該提醒我們注意的。還保證說沒事,還說什麼抱著嬰兒漂流,鬼才相信!」

  女救生員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他們說的,不管我的事哦,我只負責撐船。」

  薛雲霞驚魂稍定,抬起頭問了句:「你能保證這船不會翻嗎?」

  「不會的,我就在這河邊長大,這條河有幾塊石頭我都一清二楚,我們這開展漂流旅遊都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你們放心好了!而且,後面的灘比這要和緩得多了,剛才那頭一灘最險,後面就沒事了。」

  兩人聽了這話,稍稍放心。

  聶楓摸了摸喬喬的頭:「喬喬,覺得怎麼樣?不舒服的話,我們馬上上岸。」

  喬喬現在臉色已經稍稍好轉了,勉強笑了笑說:「沒……沒事,媽咪說,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

  「好!喬喬很勇敢,放心吧,聶叔叔也是在河邊長大,如果不是為了抓壞人,聶叔叔興許就已經成了游泳健將當世界冠軍了呢。就算船翻了,聶叔叔一邊一個舉著你們兩就游上岸去了。」

  「真的?」喬喬高興地問道。

  「那當然,聶叔叔什麼時候說過謊話?」

  「你昨天就說了的,你說你要當……」

  「喬喬!」薛雲霞趕緊喝住,隨即感到身子開始猛烈搖動,一抬頭,看見白花花的大浪跟撒野的馬群一般朝他們衝來了,忙說道:「坐好了,馬上要飄第二個灘了!」說完,便緊緊抱住了聶楓的胳膊。而喬喬也趕緊坐正,分開兩手環抱住了聶楓的兩隻小腿。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29

第65章 漂流(二)

  先前剛剛衝入激流的時候,薛雲霞是抓著聶楓的手臂,可到了後來,便成了緊緊抱著了,而當時聶楓已經被一個個大浪打得有些昏了頭,注意力也就沒在這上面,等到過了激流,又關心喬喬,還是沒注意到,這會兒,還沒有正式進入急流,薛雲霞就緊張地抱緊了聶楓。

  一對豐滿圓潤的乳房緊貼著聶楓的胳膊,臉蛋也緊貼在他的胳膊上,三人此刻都已經渾身濕透了,薛雲霞薄如蟬翼一般的衣服簡直和沒有穿差不多了,胸罩也是薄薄的,聶楓都能感覺到薛雲霞奶頭的位置。禁不住心中一蕩,可還來不及細細品味,他們的橡皮艇就已經鑽進了激流裡。

  剛才那女救生員倒沒撒謊,這道激流的確沒有頭一道湍急,所以,薛雲霞和喬喬也就有了心情體會這漂流的驚險了,雖然依舊尖叫,可比起先前的驚恐的尖叫來說,多了些驚喜和快樂。

  雖然沒有剛才的湍急了,但薛雲霞卻還是很自然地摟緊了聶楓的胳膊,緊張地左右看著。每次橡皮艇猛烈搖晃時,她都要驚叫著貼得更緊,這時緊時松,更能讓聶楓準確地體會著薛雲霞身體的滋味,尤其是豐滿雙乳的感覺。

  連著幾個險灘,有的和第一個差不多,有的要稍平緩一些,有了前面的經驗,薛雲霞和喬喬已經不那麼緊張了,橡皮艇上時不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興奮尖叫聲。

  喬喬不想再讓聶楓保護,自己要爬到船頭看風景迎巨浪。聶楓交代女救護員照看好他。自己和薛雲霞並肩坐在後面。

  進入最後一道險灘前,一直是平緩的河流,風景的確很美,薛雲霞看得高興,放開了聶楓的胳膊,靠著他指著兩岸風光說笑議論著。

  水流慢慢變得湍急起來,有了前面八道險灘漂流的經歷,薛雲霞決定這一次靠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挨過去,所以她只是緊靠著聶楓,卻沒有抓他的胳膊。

  大浪一個接一個,如同前面一樣,一個比一個厲害了,聶楓望著前面看不到盡頭的白花花的激流,知道這是一道長灘,為了避免意外,聶楓伸出左手,從後側攬著了薛雲霞的腰肢。

  薛雲霞自然而然地依偎著他,如同一對情侶一般。

  猛然,大浪變成了巨浪,一個接一個拍上了船頭,船身也劇烈搖晃起來,由於聶楓的手已經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薛雲霞也就沒辦法抓聶楓的胳膊,只能扶住聶楓的大腿。

  就在這時,一個巨浪猛烈地將船拋了起來,船身彷彿要傾覆一般,薛雲霞驚叫一聲,雙手抱住了聶楓的腰,緊緊摟著他,而船身的劇烈搖晃,讓聶楓也不由自主摟緊了薛雲霞,生怕她坐不穩被拋出船去。

  這時,巨浪接二連三衝向他們的橡皮船,小船如同落進了沸騰的熱鍋裡的一片樹葉,打著轉,跳起來又跌下去,巨浪在空中撞擊碎裂後,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下。薛雲霞躲進聶楓的懷裡,可又擔心著喬喬,一邊呼喚著喬喬,一邊努力睜開眼去尋找,可不停拍打過來的巨浪迷住了她的眼睛,根本看不見。

  聶楓熟識水性,所以看清楚了喬喬被那女救生員緊緊摟在懷裡,很安全,忙彎腰大聲告訴了薛雲霞。

  薛雲霞點點頭,一顆心放下之後,緊緊抱住了聶楓,任憑巨浪一個接著一個拍打上來,就是不鬆手。聶楓也緊緊摟著薛雲霞,期待著這長灘盡早結束。

  可是這個灘太長了,而且非常急,而救生員又忙著保護喬喬,顧不過來讓船保持順直,所以,橡皮舟隨著漩渦不停地打著轉,猛烈地搖晃顛簸著,彷彿隨時都會傾覆一般。

  薛雲霞摟著聶楓,驚恐地問道:「聶楓,我們會死嗎?」

  一個大浪迎頭拍了下來,如同一桶水當頭澆下,聶楓摟緊了薛雲霞,大聲笑道:「不會的!沒聽那救生員說,這條河開展漂流旅遊好多年了,從沒出過事嗎?再說了,毛主席說,要在大風大浪裡成長,不僅喬喬應該這樣,我們也應該這樣。嘿嘿嘿。」

  聶楓的輕鬆影響了薛雲霞,她緊貼著聶楓抱著他,心裡感到是那麼的踏實,點點頭。

  聶楓現在心裡其實緊張得要命,如果是他一個人,因為水性不錯,還有救生圈,所以根本不在乎,會覺得這次漂流很刺激,可現在他只是擔心薛雲霞和喬喬的安危,只有驚恐和擔憂,哪裡還有閒心去體會這份刺激,連如同赤身裸體一般緊緊摟著自己的美女都來不及去溫存了,眼睛只顧緊張地朝兩岸張望,判斷著與岸邊的距離,設想著如果翻船該怎麼辦。

  好在有驚無險,他們終於衝出了這最後也是最長的激流險灘。

  當橡皮舟漂流在碧波蕩漾的清清河水裡的時候,當救生員宣佈漂流結束了馬上靠岸之後,小喬喬從救生員的懷裡掙脫出來,站在船頭揮舞著小手高興地尖叫著,回過頭朝薛雲霞喊道:「媽咪,我們勝利了!」

  救生員嬉笑著對喬喬說:「瞧你媽媽,害怕得現在還緊抱著你爸爸不放,還沒你勇敢呢,嘻嘻嘻。」

  「哈哈,媽咪膽子真小!嘻嘻」喬喬刮著臉羞他們。

  驚魂未定依舊與聶楓緊緊摟在一起的薛雲霞聽了這話,這才趕緊分開。

  聶楓也有些不好意思,掩飾地笑著說:「我都嚇得要死,更別說你媽媽了。」偷看了一眼薛雲霞,心跳猛地加速起來,原來薛雲霞已經渾身濕透,豐滿的胸脯曲線玲瓏剔透,裡面的白底淡紫色蕾絲邊的乳罩清晰可辯。幸虧左右都是青山綠水沒有人,救生員也是女的,要不然,可就春光外洩了。

  薛雲霞感覺到了聶楓目光的異樣,低頭一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抬眼望了望遠處的碼頭,依稀有人,雖然還分不清男女,但這樣子太過羞人了。

  聶楓忙打開塑料箱子,將自己的夾克外衣取出來遞給她:「把這個裹上。」

  薛雲霞感激地接過夾克:「會弄濕的,你怎麼穿啊?」

  「這是為了防止天涼帶的,現在這麼熱,用不著的,我還另外帶有一件短袖T恤。」

  薛雲霞這才趕緊將夾克套在濕衣服外面,拉上拉鏈,聶楓個子比薛雲霞高出半個頭,衣服也長,一直垂到屁股下,整個身子都遮擋住了,薛雲霞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喬喬看薛雲霞穿著聶楓的衣服,跟掛了一件蚊帳似的,逗得咯咯笑個不停,跑過來幫她將長長的袖子挽了起來。

  靠岸之後,三人拿著換洗衣服下了船,進了碼頭的更衣室裡換衣服。

  聶楓和喬喬最先換好衣服出來,薛雲霞還沒出來。

  聶楓和一個碼頭管理人員閒聊,給那人遞了香煙,問一些漂流的事情,那管理人員才低聲說了實情,原來,這條河由於太過湍急,幾年前漂流曾經翻船死過人,被停了一段時間,後來當地政府為了發展經濟,多方活動,又才重新開放的,聶楓聽了都有些後怕和慶幸。

  這時,薛雲霞也出來了,換了一件拼色荷葉邊連衣裙,頭髮已經用毛巾揉了半干,用手絹在身後鬆鬆地繫了個結,給人一種淡雅清爽的感覺,與旅遊的氛圍非常相配。

  三人上了電瓶車,迎著清涼的微風一路說笑著回到了出發地。然後開車返程。

  經歷了這一次驚險刺激的漂流,喬喬高興極了,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說著漂流的感覺,說以後還要聶楓帶他來漂流。聶楓哪敢答應,便承諾帶他去更好玩的地方。

  回到省城,薛雲霞又要請客,聶楓不幹了,說:「薛律師,雖然你錢比我多得多,但請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今晚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

  「我要吃冰激凌!」喬喬在後座仰著腦袋說,把兩人都逗笑了。

  薛雲霞開著車想了想,說:「要不,咱們把車停回招待所,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廳,隨便吃點什麼都行,我陪你喝一點酒,好不好?」

  「好啊!」聶楓高興地說道,「怎麼今天有興趣喝酒了?」

  「喝一點壓壓驚,剛才都要把我嚇死了!」

  聶楓和喬喬都咯咯大笑起來。

  聶楓道:「我還是先和戴巍打個電話,問問復檢情況。」

  電話撥通了之後,聶楓問:「戴警官,屍體復檢情況怎麼樣啊?」

  戴巍有些歉意地說道:「省公安廳法醫說他們太忙了,抽不出時間來,讓我們聯繫市局,我們給市局打電話之後,市局說既然嫌疑人都自首了,也沒有什麼重大的疑問,就沒必要再復檢。」

  聶楓急了:「他們都沒來看看就下這個結論?」

  「是啊……,我也很鬱悶。趙大隊長說,既然市局和省廳法醫都不來,要不暫時就先這樣吧,反正也拍了照攝像了的,嫌疑人也不滿十八歲,判不了死刑,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以後起訴、審判的時候發現有問題,那時候再說。」

  「那時就晚了!」

  戴巍歎了口氣:「聶法醫,你別著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我們中隊長讓我謝謝你。對了,局裡說屍體你們可以領回去安排後事了。要不要我幫你聯繫殯儀館?」

  聶楓皺眉沉思片刻,隨即屈指一算,五天一百二十小時已經過了,心中有了個主意,說道:「謝謝你,不過先不用,我們想再看看屍體。然後再決定。」

  戴巍對聶楓的執著有些感動,也更增加了內疚,說道:「好的,我在驗屍所等你們。」

  聶楓扣了電話,把情況和薛雲霞說了,立即驅車直接趕往市中區公安分局。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32

第66章 三眼力量初現

  戴巍已經等在驗尸所門口,聶楓他們趕到之后,戴巍說:“聶法醫,我就不進去了,我不太習慣驗尸所里的味道。我回值班室了,今晚我值班,你檢驗完了之后,通知門衛過來鎖門就行了,尸體你們隨時可以聯系殯儀館運走火化。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聶楓點點頭:“好的,謝謝你!”

  戴巍走了之后,聶楓讓薛云霞和喬喬在門口等他,他進去查看一下尸體情況就出來。

  聶楓進了驗尸所,隨著冷凍藏尸柜的柜子被緩緩拉開,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停尸柜冰冷的不袗平臺
上,裝尸袋被聶楓緩緩拉開,露出了楚鵬燾慘白的臉。

  聶楓想著即將開始的測試,心跳不由自主開始加劇。只不過,已經經歷了N此的失敗,倒也無所謂再次失敗了,但如果這一次失敗,也就意味著自己原來肯定的一百二十小時恢復超能力的判斷是錯的,那才叫人郁悶呢。

  不過,有了上次教訓,他這一次特別注意到了死者眼角膜渾濁問題,死者已經死亡超過二十四小時,眼角膜肯定已經高度渾濁,不能透視瞳孔了,所以,他先伸手翻開死者眼簾查看了一下,果然如此。忙進到里間解剖室,找來一把手術刀,輕輕將眼角膜揭開,露出了后面的瞳孔。

  一切安排妥當,這才凝神靜氣,同時緩緩逆行發動那六種功法。不料,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吃了一驚,急忙又凝神靜氣再試了一次,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對勁,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他皺著眉,低頭思索片刻便反應了過來:上一次出現超能力,是下了班之后又等了韓羽蓉他們半天,然后才出發去吃飯,在路上抓搶匪的時候發動的,當時沒有注意具體時刻,現在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天,也是傍晚了,但究竟是不是滿了整整一百二十小時,不敢肯定,很可能還差一點時間。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可能還差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這可怎么辦,總不能在停尸間里干等著吧。

  他決定先出去和薛云霞說說話,免得她等久了。

  聶楓出來之后,告訴薛云霞自己在做一個法醫檢驗,可能要等一個小時左右。

  薛云霞笑了笑,也沒細問。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兩人坐在驗尸間門口說著話。聶楓每隔五分鐘就偷偷測試一下超能力是否恢復,反正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超能力的出現。

  半個多小時之后,聶楓再次同時反著運行六種功法,猛然間,一股氣流從小腹丹田直沖頭頂,腦袋轟的一聲,眼前一片血紅!

  成功了!聶楓心頭狂喜,這一次是他第一次有備而發,所以格外地驚心動魄,他大叫了一聲,站起來就往驗尸間里沖,連薛云霞問他怎么了都來不及回答。

  他沖進了驗尸所,快步來到尸體旁,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穩定心神,朝死者瞳孔看去。

  哈哈,看見了!終于看見了!!死者瞳孔里有一張真色彩的影像——那是死者臨死之前最后一眼看見的景象!

  自己先前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心中狂喜,甚至感到有些頭昏,急忙扶住藏尸柜邊,閉上眼睛彎下腰,張開嘴作深呼吸。

  薛云霞見聶楓忽然發瘋一般大叫著沖進驗尸所,問他也不回答,有些擔心,叮囑喬喬乖乖在門口等著之后,自己也快步走進驗尸所,見聶楓這樣子,以為他出了什么事了,忙上前兩步攙扶著他,問道:“聶楓,你怎么了?沒事吧?”

  自從漂流之后,薛云霞便不自覺地將稱呼由聶法醫改成了聶楓。

  聶楓擺擺手:“我沒事!”這時候他視野里血紅一片,他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眼睛是可以讓女人莫名其妙春心萌動的,所以不敢看薛云霞,生怕她會受到自己超能力眼神的影響,便彎下身再次仔細查看死者瞳孔里的那真色彩影像。

  這一次,由于先前一眼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超能力在一百二十小時之后能自行恢復,后面的查看也就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超能力了,而是沖著死者眼睛瞳孔里的那幅圖究竟是什么去的。畢竟,這種超能力不是用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用來炫耀的,而是給自己指引偵破方向,這才是它最大的魅力所在!

  由于聶楓已經有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所以這一次他對死者眼睛瞳孔里的景象看得很仔細——圖像比較昏暗,好像是在室內,不,準確地說是在車里,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對方后背有軟椅靠背,還有車窗玻璃,只是車里沒開燈,光線比較暗,但由于距離很近,兇手的臉還是能看得比較清楚,是個胖子,有兩撇小胡子,蒜頭鼻,右側臉部有飛濺上去的鮮血,右手伸出左側畫面,由于這圖像是死者眼睛里看見的,由此判斷,小胡子的右手是伸到了死者的左太陽穴,就此定格!

  聶楓盯著死者眼睛瞳孔圖像里的豬頭一般小胡子胖男人,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又找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對勁。

  薛云霞見聶楓直勾勾一動不動盯著死者眼睛看了好一會,有些奇怪,擔心他是不是犯了什么病了,忙又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問道:“你沒事吧?——啊~!”隨即一聲尖叫,原來,薛云霞看見了死者楚鵬燾雙眼睜得大大的,眼角膜被揭開,怪異地翻著,露出了怪異恐怖的黑色雙眸!

  聶楓正在凝神思索,被薛云霞這一聲尖叫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出了什么事,不由自主轉身過去問道:“怎么了?”

  薛云霞驚恐地抓住了聶楓:“他……他的眼睛……”

  忽然,薛云霞身子一顫,她看見了聶楓的雙眼,——那雙充滿柔情的雙眼,那雙深深撥動心靈深處的心弦的雙眼,那里面的柔情比一萬句甜言蜜語都讓人動心,她這一刻猛然發覺,原來,自己對聶楓不僅僅是充滿了感激,還有深深的愛戀,這種愛戀比最高的珠穆朗瑪峰還高,比最深的馬尼亞納海溝還要深,這一刻,就算立即死在聶楓的懷里,一顆心也會充滿了幸福!

  以前婚姻帶來的痛苦和折磨,在這種幸福里根本不算什么,為了這雙讓自己融入了無邊幸福的雙眼,再一次墜入婚姻的深淵又算什么呢,只要能品味這瞬間的幸福,縱然代價是整整一生,也在所不惜!

  薛云霞整顆心都泡在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容情蜜意里,心靈深處對聶楓的愛戀如翻江倒海,她深深地被這種幸福所激動,猛地撲向聶楓,要摟抱他,親吻他,告訴他自己對他深深地愛戀。

  就在薛云霞要撲過來的時候,聶楓已經晃身閃開了,他心里一個勁后悔,剛才應該將門關上再檢驗。

  薛云霞不比佟姍,她飽經了婚姻的折磨,自己還讓他再次墮入情感的海洋,見她撲空后撞在了鐵柜子上,聶楓內疚地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薛云霞回過身,叫了聲:“楓!……抱我!”

  就在此刻,聶楓視野里的血紅色如潮水一般迅即退了下去。

  超能力影響消失了,薛云霞只是微微一怔,卻沒有退開,而是撲進了聶楓的懷里,緊緊地抱著他。

  其實,薛云霞是個激情澎湃的女人,對感情看的非常重,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楚鵬燾那樣對待她之后,依舊默默忍受著等待他的轉變,家不成家卻依舊苦苦守候,這才飽受楚鵬燾的摧殘蹂躪,如果她不是對感情看得很重的人,也就不會受傷如此之重,以至于發下毒誓今生再也不結婚。

  只不過,感情并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左右的,對她這種感情豐富的女人,超能力的后續影響非常強,遠遠超過了韓羽蓉和佟姍受到的影響。尤其是聶楓這段時間對薛云霞的熱情幫助,使她內心充滿了感激,加之薛云霞單身日久,對性的抵抗力本來就已經減弱了不少。這才使得薛云霞在超能力消失之后,接著后續的影響力,依舊撲進聶楓的懷里抱住了他。

  聶楓軟玉溫香,扶著薛云霞柔軟的腰肢,慌亂不知如何是好,試圖引開她的注意力,急忙說道:“喬喬呢?怎么沒聽到他的聲音?”

  喬喬是薛云霞的心肝寶貝,盡管此時她還籠罩在對聶楓的愛戀中,還是牽掛著兒子,啊了一聲,急忙松開手跑了出去,見喬喬正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等她,這才松了口氣,叮囑喬喬別亂跑之后,正要則轉身回去,忽然看見戴巍不合時宜地快步朝這邊走來,便只得紅著臉站住了腳。

  聶楓望著薛云霞跑出去的背影,不由苦笑,看樣子,另一段情緣已經等著了,佟姍還沒搞定,現在又要出現個薛云霞,可怎么辦哦,不過,一想起薛云霞那勾人魂波的身材,性感十足的紅唇,聶楓的心又是一陣狂跳,此刻兩人恐怕已經是干柴烈火,一點小小的火花,都會點燃那澎湃的激情的。

  眼下,還是先辦正事吧,這件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聶楓望著尸體,剛才從死者瞳孔里看見的那幅圖又浮現在了眼前,什么地方不對呢?他怎么也想不到,反正覺得似乎與兇手有關。

  聶楓走出停尸間,來到門口。正好看見戴巍過來,忙上前打招呼:戴警官,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找你呢。”

  說話間,聶楓瞧了一眼旁邊的薛云霞,借著遠處的燈光,見她一臉紅暈低著頭,也正偷眼瞧著自己,遇到自己的眼神,又羞澀地躲開了,心里不由一蕩,感到有一股熱流在身體里奔涌。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36

第67章 權威復檢

  「哦,什麼事啊?」戴巍問。

  聶楓忙回過頭,說道:「我想看看犯罪嫌疑人,行嗎?」

  戴巍有些為難:「這個……嘿嘿,咱們都是同行,你也知道這不符合規矩,按規定未決犯不能隨便探視,就算是本單位的人,只要不是負責這個案子的,也都不敢讓見的。」

  聶楓點點頭:「嗯,那你有死者的照片嗎?」

  「照片?有啊,但是在卷宗裡。」

  「哦,那能介紹一下死者的長相嗎?這總不違反規定罷?」

  「嘿嘿,當然不違反,嫌疑人龍天光是個高中生,十七歲,剪了個寸頭,眼睛小小的,牙齒參差不齊很難看,抓他的時候,穿了個短袖T恤,短褲衩,都是灰色的……」

  聶楓並不想瞭解這些,打斷了對方的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他長得很胖而且留小鬍子嗎?」

  「很胖?留小鬍子?」戴巍有些驚訝,「我先前都說了,長得跟麻花似的,不僅不胖,而且身體很單薄,雖然有點肌肉,力氣也比較大,但畢竟只有十七八歲,看樣子家境不算好,營養跟不上,所以才長得跟麻花似的。而且也沒留什麼小鬍子。」

  聶楓腦海中又浮現出死者瞳孔裡的那幅圖像,那個肥頭大耳胖乎乎一臉橫肉的中年人,無論如何也與豆芽菜扯不上關係,而現在又是夏天,不可能是因為衣著導致的錯覺,難道……

  一個念頭如毒蛇一般竄進了他的心頭——難道兇手並不是那個自首的豆芽菜高中生?他是替別人頂罪嗎?那一刀扎入死者左顳部的肥頭大耳的豬頭又是誰呢?

  腦海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剛才那個發現又迅即湧上心頭——死者左顳部和頭頂部的兩處傷口有問題!這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推測。

  聶楓決定,無論如何要看看那兇手,看他究竟是不是死者眼中那個肥豬頭。這種事情,描述與真實只要有一線之差,恐怕就會謬誤千里。

  聶楓想了想,鄭重說道:「戴警官,能否讓我看看兇手的照片。」

  「這個……照片也是偵查資料,在沒有移送起訴之前,都不能查閱啊……」

  聶楓說:「我只是想看看兇手是什麼個樣的人,萬一被害人家屬問起來,我們也好有個交代,畢竟這小子殺了人家的親人呢,反正將來開庭,他什麼樣子也是能見到的。」

  戴巍想了想,這話也對,死者親屬方面的人要求看一看兇手到底是誰,這並不過分,再說這案子嫌疑人都自首了,也就不存在洩露什麼偵查機密了,便說道:「那好吧,你們稍等等,我馬上去拿照片來,不過照片只能看,不能拿走哦。」

  「那當然!」

  戴巍小跑著走了。

  薛雲霞和聶楓相互看了一眼,都好意思沒說話。

  很快,戴巍便回到了驗屍所,將一張照片遞給了聶楓:「聶法醫,喏,這就是嫌疑人龍天光的照片。」

  聶楓接過一瞧,輕輕啊了一聲,眉頭皺在了一起。

  照片上的人果然很乾瘦,跟死者眼睛裡最後看見的那肥頭大耳小鬍子兇手長相完全不同。

  聶楓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這是一起錯案!抓錯人了,不,準確地說,很可能是這高中生替那豬頭小鬍子頂罪!自己先前對案件疑點的懷疑沒有錯,這案子果然有問題!

  聶楓有一種衝動,想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們,可是,他嘴動了動,沒說話。因為,自己從死者眼睛裡看見的東西,是沒辦法告訴別人的,就算說了別人也沒法相信,證明犯罪是要講證據的,要讓他們相信他們抓錯了人,真正的兇手是這個豬頭,那就必須拿出證據來,總不能告訴他們說自己有特異功能吧,就算能證明自己有這種功能,法律上也不會認可的,因為刑事訴訟法上沒有「特異功能」這一號證據類別,當然也就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怎麼辦?

  只有一條路,說服對屍體復檢!要達到這個目的,只有找省廳法醫!

  聶楓決定立即打電話,他有省公安廳倪法醫的電話。

  倪法醫是省公安廳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副所長,主任法醫師,是省內最著名的法醫學權威了,聶楓經常跑他們研究所,所以認識,有時候遇到疑難問題還經常打電話向倪法醫咨詢。

  聶楓撥通了倪法醫的手機之後,將案情經過說了,詳細說了自己對這件案子的可疑之處的認定。由於有了剛才從死者眼睛裡看見的一幕的印證,聶楓語氣十分的肯定。

  倪法醫聽完,沉吟片刻,說道:「那好,我馬上和市中區分局分管副局長老沈聯繫,然後趕過來瞧瞧,你在那裡等我們。」

  聶楓大喜,連聲感謝。

  剛才聶楓給倪法醫打電話,戴巍都聽在了耳裡,其實,他作為案件承辦人,最擔心的就是案子出錯,上午大隊長決定不復檢之後,他就很沮喪,現在聶楓居然請動了省廳法醫來復檢,不由得喜出望外。對聶楓也連聲表示感謝。然後急忙給中隊長打了電話。

  重案中隊長王愷也很高興,立即開車來到了驗屍所。

  不一會,驗屍所又來了兩輛車,前面的車上下來兩個中年人,後面的下來一個花白頭髮的小老頭,王愷低聲說了句:「是沈局長和趙大隊長來了!後面那個是省廳倪法醫!」

  原來,倪法醫和沈局長是多年老朋友,他給沈局長說了要來復檢之後,沈局長立即通知趙大隊長,兩人開車親自去迎接。

  聶楓他們迎了上去,王愷作了介紹,兩位領導很熱情地與聶楓握手。

  聶楓歉意地對倪法醫道:「倪老師,不好意思,天這麼晚了還勞您大駕前來。」

  「說什麼啊,小聶,」倪法醫微笑著轉頭瞧了瞧沈局長,「要謝也該他們來謝,這案件真要是錯案,板子可要打他們屁股的!」

  沈局長哈哈大笑:「是啊,不管怎樣,都應該謝謝聶法醫幫忙,我們很歡迎其他兄弟單位對我們辦案的監督啊。」

  聶楓急忙謙遜了幾句。

  倪法醫也不多說,領頭走了進去,其他人隨後跟著進了驗屍所解剖室。

  倪法醫先查看了死者頭部有爭議的兩處創口,用標尺比對之後,又用棉球擦掉了顱骨創口處的污漬,用放大鏡細細察看顱骨上創口的邊緣,然後說:「小聶說得沒錯,這兩處創口尺寸雖然近似,但還是有比較明顯的區別的,創口處沒有顯現出切裂徵象,都是近乎垂直角度刺入的,尤其是左側顳部這一刀,能準確地反映出凶器的刀刃的寬度,凶器血槽在兩處顱骨創口上形成的刮擦痕跡也有明顯不同,說明刀刃的血槽位置和寬度不同,綜合判斷,這兩處創口是不同的凶器造成,其中,形成頭頂部創口的凶器比左側顳部處創口的凶器略寬而且略厚,血槽位置也略低。」

  趙大隊長忙說道:「倪法醫,你沒看錯吧?」

  倪法醫是省公安廳物證技術研究所副所長,主任法醫師,不僅是省裡法醫界的權威,在全國法醫界也排得上號的,對創口特點判斷這種小兒科的事情,趙大隊長竟然提出質疑,有些不高興,橫了他一眼:「趙大隊長,是不是需要請公安部的法醫來做個復檢呢?」

  趙大隊長神情尷尬陪笑道:「不不,我……我不懂,所以亂說的,倪法醫別見怪,嘿嘿。」

  倪法醫也笑了笑,拿著放大鏡開始檢查那兩滴血痕。

  倪法醫雖然資格老,技術強,但越是如此,檢驗就越謹慎,這和老駕駛員有些相像,一般交通肇事的大多是初出茅廬的司機,而老司機很少出事故,就是因為見多識廣,知道一切謹慎從事。

  他一直舉著放大鏡左右端詳那兩滴血,就是不說話,還時不時轉到一邊觀察旁邊從死者傷口流淌下來的柱狀血痕。這下子,連聶楓都有些沉不住氣了,生怕自己判斷錯誤,也湊過去重新審視了一遍那兩滴血,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沒錯的。

  終於,倪法醫直起了腰,讚許地看了看聶楓:「小聶啊,你很仔細,死者身上佈滿了血污,而這兩滴血只有米粒大小,又很靠近死者身上流淌下來的血,如果不仔細觀察,是很不容易發現的。干咱們法醫的,就是需要你這種細心啊,尤其是你們年輕人,這一點更難能可貴!」

  聶楓被倪法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謝謝倪老師誇獎。我做得還很不夠。」

  趙大隊長最關心的是結果,可有了剛才的事情,他又知道這倪法醫有些冷傲,如果冒然詢問,說不定他要給自己臉色看,還是耐著性子等,讓他自己說好了。

  沈副局長與倪法醫是多年老交情,所以說話比較隨便,笑道:「老倪啊,檢驗結果怎麼樣?還是先讓吃個定心丸再聊天嘛。這兩滴血到底是不是死者自己的?」

  「當然不是!小聶的判斷完全正確!」倪法醫斜了趙大隊長一眼:「趙大隊,你那侄兒趙然業務馬馬虎虎也就算了,可這責任心還真得加強啊,要不然,遲早會給你捅大漏子的!」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2 22:41

第68章 重查疑案

  趙大隊長尷尬地笑了笑:「是是,我回去好好收拾他,這兔崽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除了尷尬,還夾雜著更多的東西,一方面對自己先前不解剖的決定的草率感到後悔,同時又為侄兒的不爭氣感到惱怒,另一方面又對案件還沒有移送起訴,甚至還沒有移送案審中隊而感到慶幸,畢竟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還來得及糾正。

  倪法醫又說道:「我剛才半天不說話,是在研究這兩滴血形成時間,經過與旁邊的死者傷口流淌下來的鮮血的對比,根據兩者顏色、乾燥程度判斷,兩者應該是差不多同時形成的。從血滴形狀判斷,出血點距離很近,應該不超過半米。」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樣吧,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再做個血型鑒定,如果血型剛好能排除,不就更能說明問題了嗎。趙大隊長,麻煩你叫人去取嫌疑人的血樣來。」

  沒等趙大隊長吩咐,旁邊的戴巍搶著說:「我去吧。」

  趙大隊長點點頭。

  這種取血樣一般刑偵隊員都知道,戴巍從桌上拿了采血器材匆匆走了。

  嫌疑人就在分局留置室裡,案子還沒有移送案審中隊,所以沒有轉移到看守所羈押。

  沈局長一臉嚴峻,盯著趙大隊長:「小趙,倪法醫已經確定了結果,不必等驗血結果了,只要兩人的血型不同,這結果肯定是與老倪的判斷一直的,他搞法醫幾十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你們說嫌疑人身上沒有傷,而他交代的是只使用了一把凶器,但檢驗結果證明,當時有兩把凶器,而且有其他人的鮮血濺到了死者腿上,這說明很可能有其他幫兇在場,或者兇手根本就是其他人,而且這個兇手很可能受了傷。這案子還有這麼多疑點必須查清楚,你立即著手佈置對這件案子的重新偵查。」

  趙大隊長也是多年的老偵查員了,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說道:「好的,沈局長,我立即佈置對嫌疑人龍天光重新進行突審……」

  沈局長加了一句話:「這小子肯定知情,必要時可以上些手段,別太過分就行了。」

  「好的。」趙大隊長點點頭。

  沈局長想了想,又說:「小趙啊,剛才老倪提醒的對,你那侄兒趙然的確越來越不像話,你得多敲打他,這件案子若不是人家聶法醫發現了問題,是要出大亂子的!」

  趙大隊長額頭見汗,低聲說:「好的,沈局長,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

  「另外,這件案子他就不要再插手了,後面如果有檢驗,讓技術科別的法醫上。」

  「好的。」趙大隊長老臉有些漲紅了。

  「好了,你先去安排偵查的事情吧。有結果立即向我匯報!」

  趙大隊點點頭,轉過身,緊緊與聶楓握了握手:「謝謝你,聶法醫。」

  聶楓謙遜了幾句。

  趙大隊長匆匆走了之後,三人又聊了一會,戴巍終於趕回來了,倪法醫取了死者血樣,還有死者右腿膝蓋外側處那兩滴血樣,與嫌疑人龍天光的血樣進行了血型化驗,結果三者血型剛好不同,證明這兩滴血既不是死者的,也不是嫌疑人龍天光的。

  檢驗完畢,夜已經深了。聶楓親自動手將屍體重新縫合上。忙完之後,幾人出到門口,沈局長和聶楓熱情握手道謝,這才和倪法醫乘車走了。

  聶楓和薛雲霞商量之後,打電話給殯儀館,通知他們明天早上來將屍體運去火化。

  這時候已經是夜色闌珊了。兩人帶著喬喬回到招待所,這才感到肚子咕咕叫。

  將車停在省公安廳招待裡之後,三人來到斜對面有一家川菜館,喝酒吃辣的正適合。

  三人進了餐館,聶楓點了幾道精緻的川菜,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瓶法國干紅。

  自己終於讓這件案子重查了,他心裡很高興,雖然沒有直接告訴他們兇手是什麼樣的,但既然已經懷疑這件案子是頂罪,從嫌疑人龍天光嘴裡,一定能撬出真正的兇手來,所以也就放心了。

  剛才那一打岔,薛雲霞恢復了不少理性,但心中被超能力點燃的愛火卻一直熊熊燃燒著,她羞紅著臉,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紅酒,眼神柔柔地偷瞧聶楓。

  聶楓心旌搖曳,喝到正有感覺的時候,手機響了,拿起電話一看,是韓羽蓉的號碼。連著幾天,韓羽蓉也不打電話來,聶楓在忙這邊的事情,又知道她是大小姐脾氣,便也不主動打電話過去,現在看見她把電話打過來了,心裡頭還是很高興的,忙對薛雲霞笑了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接通後低聲笑道:「蓉蓉,還在生氣嗎?」

  「楓哥哥,我是姍姍啊!姐在客廳裡看電視呢。」原來打電話的佟姍,她用了韓羽蓉的手機。

  聶楓一愣:「你還在你姐家?不上晚自習嗎?」

  「什麼叫還在啊,楓哥哥你是不是喝大了?我們還在放暑假還沒開學呢。我這兩天都在我姐家玩啊。」

  聶楓拍了拍腦袋:「我看號碼還以為是你姐的電話呢。」

  「這是姐的手機,我還是學生,我爸爸不讓我帶手機,所以只能用姐的手機給你打了。」

  「她呢?」

  「她還在生你的氣,說你太霸道,還說不想和你打電話呢。嘻嘻。」

  這韓羽蓉的老爹以前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在市裡面也算高幹子弟了,難免有點小姐脾氣,聶楓笑了笑:「行了,她不想和我說,我還懶得聽呢。掛了∼!」

  「等等!」

  「幹嘛?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佟姍嗲聲嗲氣說道。

  「得得,沒事我就掛了啊。」

  「別∼!楓哥哥,有事的啦!」

  「說!」

  「哼∼!對姐甜蜜蜜的,對我冷冰冰的,真不公平!——人家想你了!」

  聶楓一身雞皮疙瘩往下掉:「行了,少肉麻了。你要是好好學習,別去當什麼小太妹,我也會和你說話和顏悅色的。」

  「哼!學習學習,你就知道逼人家學習!」

  聶楓皺了皺眉:「你愛學不學,關我什麼事?掛了!」聶楓懶得多說,吧嗒一聲把電話扣了。

  他正要往回走,電話又響了,拿起一聽,還是佟姍:「楓哥哥∼!人家還沒說完呢你就扣。」

  「那快說罷!」聶楓無可奈何。

  「哼!凶巴巴的,也不知道我前輩子欠了你什麼,偏偏喜歡你這個鐵石心腸!——我打電話就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辦完事。」

  「什麼時候辦完啊?」

  「我回不回來對你有什麼影響?」聶楓板著臉噎了她一句,對這種太妹就得狠心一點,不然打蛇順竿上,到時候甩都甩不掉。

  「人家想見你嘛!」

  「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劉德華、古天樂!」

  「老土!誰現在還喜歡他們!」佟姍噘著嘴嘟噥了一句,隨即又笑嘻嘻低聲說:「楓哥哥,我告訴你我喜歡誰哈,我喜歡周傑倫,他唱歌簡直酷呆了∼!對了,還有安七炫,就是H.O.T的那個帥哥啊,也酷斃了∼!我最喜歡他的『北極星願』了,還有啊……」

  「行了!找那些不土的蠱惑仔討論你的青春偶像去!」聶楓有些生氣,吧嗒一聲扣了電話,惡狠狠嘟噥道:「哼,敢說我老土,我土嗎?」

  電話又響了,聶楓望了望遠處的薛雲霞,無可奈何聳聳肩。薛雲霞眨眨眼,微微一笑,示意沒事的。

  聶楓又接通電話,還是佟姍:「楓哥哥∼!你狠心死了,又扣人家電話!」

  「行了,有什麼事一次說完,別說那些沒用的。」

  「哪句話沒用了?人家想和你聊天嘛。」

  「拜託,我沒興趣和太妹用手機打長途聊天!」

  「哼∼!那你要人家怎麼做嘛,你說好了!我一定照辦!」佟姍一付豁出去的架式。

  「你愛怎麼做怎麼做,行了嗎?我們兩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還是學生,精力應該放在學習上,談情說愛還不是你要考慮的。還有,我警告你,別再打電話騷擾我了!」

  「楓哥哥!……」

  聶楓吧嗒扣了電話,快步走了回來坐下,歉意地朝薛雲霞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來,喝酒!」端起酒杯和薛雲霞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喝掉一大杯。

  薛雲霞喝了一口,低聲問:「誰啊?你女朋友?」

  「不是啦,我沒女朋友,——我們法醫哪找得到什麼女朋友哦。」

  「不會吧,上次法庭上那美女法醫,對了,叫韓羽蓉,我看她和你就挺般配的,看樣子對你也很不錯的。」

  聶楓苦笑:「什麼啊,那是我同事,人家老爹是前市局的副局長,怎麼會看得上咱們這小蝦米。」

  正說到這裡,聶楓電話又響了,拿起一看,還是韓羽蓉的號碼。苦笑著搖搖頭,這個佟姍今晚上是存心搗亂的吧。歉意地瞧了瞧薛雲霞。

  薛雲霞微笑著說:「沒事的,你接吧。」

  「不接!」聶楓乾脆將手機關了。

  「這樣不好吧?」薛雲霞端起酒杯,瞅了一眼聶楓。

  「這樣清靜!咱們好好喝酒!來,乾一杯!為了今天的漂流成功。」聶楓端起酒杯說。

  喬喬拿著一筒冰激凌:「我也要碰!」

  薛雲霞和聶楓都笑了,和喬喬的冰激凌筒碰了碰,都一飲而盡。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2

第69章 迷情之夜(一)

    聶楓和薛雲霞一邊吃一邊聊,喝了一瓶干紅,薛雲霞臉蛋便已經成了白裡透紅的水蜜桃了,眼睛也水汪汪的。

    聶楓說喝得盡興,再開了一瓶,薛雲霞臉紅紅的也沒反對。便又開了一瓶,邊喝邊說各自大學生活的趣事,說喜歡的電影、歌曲,還有影星,說得高興,不知不覺第二瓶又喝乾了。

    聶楓一瓶白酒也光了,見薛雲霞已經面若春桃,醉眼朦朧,這才結了帳出來。

    夜風徐徐,清涼愜意,一掃白天的悶熱。

    過馬路的時候,聶楓自然地拉住了薛雲霞和喬喬,薛雲霞的手很纖細,柔柔的,乖乖地任由聶楓握著,三人就這樣手拉手一直走進招待所來到客房前才分開。

    薛雲霞依在門邊,有些醉了,滿臉紅暈望著聶楓輕輕一笑:「聶楓,天熱,別忘了洗個澡再睡啊!」

    「嗯,你也是。晚安!」聶楓朝她眨了眨眼睛。

    「嗯∼!好啊。」薛雲霞吃吃笑著瞅了一眼聶楓,進了房間。

    聶楓也回到房裡,酒喝多了有些頭暈,他仰面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捶了捶腦袋,不僅酒讓他頭痛,那小太妹佟姍更讓她頭痛,還有韓羽蓉。

    哎∼!聶楓乾脆不去想了,轉過身,想瞇一會再洗個澡就睡覺。現在還早,他從不習慣早睡的,甚至也不喜歡睡午覺,他覺得大好的時間睡過去了,那簡直是一種浪費。

    不過這樣躺著也挺舒服的,想點什麼呢?這個念頭剛剛產生,漂流的時候,薛雲霞那一身濕漉漉的曲線玲瓏的惹火身材便浮現眼前,他情不自禁摸了摸手臂,那裡曾經被薛雲霞的雙乳緊緊貼過,還有左肋,薛雲霞曾經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聶楓有些後悔,當時光顧著緊張思考如果翻了船怎麼辦,沒有好好體會那銷魂的滋味,真正讓人後悔啊!

    聶楓閉著眼睛回味著,從開始上船,到第一個險灘,一直到最後上岸,細細回憶其中的細節。

    其實,和薛雲霞相處時間還不算長,對她的瞭解也不算太多,還談不上愛上了她,只是覺得,她很能吃苦,很有中國傳統女性的忍耐力而又具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韌精神,加上這兩天的親密接觸,對她的好感可謂突飛猛進。他不知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她一個離婚兩年的女人,正當青春年華,自己一個孤身男人,再加上剛剛受到了超能力眼神的影響,豈不是有些乾柴烈火的意思嗎?

    聶楓想得自己都悶著偷笑,不過,他不打算迴避,就像高爾基說的,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聶楓趁著酒興,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會想薛雲霞火辣的身體,一會想她豐滿的胸脯,一會想兩人這些天一起的開心。正迷迷糊糊的,忽聽得門鈴響:「叮咚∼叮咚∼」

    聶楓隨口問了聲:「誰啊?」

    「我,聶法醫,睡了嗎?」

    薛雲霞!他心裡一陣狂喜,忙一骨碌爬起來:「還沒睡呢,等等啊。」

    下了床,拍了拍床鋪,理了理頭髮,跑過去開門:「薛律師啊,進來吧!」

    薛雲霞顯然剛剛洗完澡,沒有戴眼鏡(她眼睛度數很輕,平時戴不戴都行),柳眉彎彎,一雙眼睛亮閃閃的,白嫩的臉頰上紅撲撲的,頭上包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穿著一件真絲粉色短袖睡袍,看上去的感覺就十分的柔軟順滑,睡袍上印有紅色玫瑰,鏤空花樣,透明底紗,浪漫亮麗,袖邊、領口縫合著玫瑰色光亮寬邊,穿在剛剛沐浴後的薛雲霞的身上,顯得是那麼的高貴,一根絲帶在腰間紮著,使得她的胸脯高高聳起,充滿了成熟女人的性感。

    由於這睡袍是真絲的,而玫瑰花樣是鏤空的,雖然襯有底紗,在燈光下卻還是有些透明,在燈光下,聶楓隱隱看見了薛雲霞胸前那對豐滿的乳峰的輪廓,尤其是峰頂上玫瑰色的乳暈處奶頭,傲然挺立著,在光滑的真絲睡裙上凸起了兩個小圓點。她的下身隱約可見是一條黑底鑲嵌著紅色蕾絲的三角褲,引人無限遐想。

    眼見薛雲霞這般裝扮,明顯有某種含義在裡面,想起了傍晚在驗屍所她撲進自己懷裡時的情景,聶楓情不自禁有些緊張起來,眼睛不知道看哪裡才好,連手都沒地方放了。

    薛雲霞手裡拿著一個削好了的鴨梨,仰著頭,甜甜一笑:「吃個水果吧?剛削的,醒酒。」

    「好啊!謝謝!」聶楓趕緊接過鴨梨,這鴨梨很大,他費勁地咬了一口,「真甜!喬喬呢?睡了嗎?」

    「睡了,我想著你喝了酒可能口渴,就給你削了個鴨梨,嘻嘻,今天你辛苦了,犒勞你的。」

    「哎呀你也太客氣了,」聶楓心跳跳地趕緊把薛雲霞往屋裡讓,「快請進吧,請坐。」

    「不打擾你休息吧?」薛雲霞走進房裡,四周看了看,有些遲疑地問道,臉頰紅紅的。

    「怎麼會呢?還早呢。坐著聊聊天。」

    聶楓拍了拍床沿,讓薛雲霞坐在了床上,自己坐在沙發上,吃了一口鴨梨,忽然想起還沒倒茶,忙起身說:「我給你倒杯茶吧。」

    「不必客氣,我自己來。」薛雲霞彎腰按住聶楓的手臂,站起身來倒茶。

    在薛雲霞彎腰的那一瞬間,聶楓看見了她雪白的半截乳房和深邃迷人的乳溝,急忙低下頭,心裡突突亂跳。

    薛雲霞倒好茶在床邊坐下,她也有些緊張,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有點燙,便彎腰放在聶楓旁邊茶几上。

    聶楓情不自禁又瞟了一眼薛雲霞彎腰時展露出來的雪白的豐滿乳峰,兩峰間的幽幽深谷,感到嗓子有些發乾,忍不住想嚥口水,又怕薛雲霞察覺了尷尬,急忙拿起鴨梨咬了幾口,吃得有點急,塞得滿嘴,都嚼不過來了。

    薛雲霞撲嗤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小貝齒,忙抬手掩嘴。

    這一笑,頓時消除了兩人間的尷尬。薛雲霞說:「好吃嗎?我再給你削一個?」

    「不了!這一個好大的,我一個人都吃不完,你吃一半,好不好?」

    薛雲霞紅暈染上臉頰:「梨子不能分著吃的……」

    「嗨!講究那些幹什麼!咱們共產黨員不相信迷信的!」

    薛雲霞甜甜一笑:「我不是共產黨員哦。」

    「哦?那也沒關係,不管是不是,都不能相信迷信嘛。」

    「看你,嘻嘻,跟領導講話似的,一聽就是將來做大領導的材料!」

    「呵呵,」聶楓一隻手拿著鴨梨,手上全是鴨梨的甜汁,有點粘,站起身找東西擦手。

    薛雲霞咯咯笑道:「你等等,我給你拿濕巾。」說罷,匆匆轉身進了衛生間,片刻,拿著一張濕毛巾出來,抓著聶楓的手,細心地給他擦了手上的甜汁。

    聶楓聞到薛雲霞身上醉人的清香,那種女人剛剛沐浴之後純純的香味,這讓聶楓感到身體某些部位開始反應,隨著薛雲霞給他擦手的動作,胸前的一對豐乳輕輕搖晃,深深的乳溝若隱若現。中午漂流的時候,那對豐滿的乳房曾經緊緊貼過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使得他的反應更強烈了,頂著褲子很難受。

    聶楓有些尷尬,忙說:「好了,謝謝,沒事了。」隨後撤回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這個姿勢可以讓下身得到了緩解,同時也掩蓋了尷尬。沒想到海綿體不聽招呼,依舊堅挺如鋼,聶楓為了引開自己的注意力,故意晃著腦袋四處瞧:「我一個人吃不完,想分一半給你,又沒刀子!」

    「我不吃,你自己吃好了。」

    「那哪行呢,我吃不完,——要不,你就這麼吃吧,你吃這半邊,我吃這半邊,吃到相交的時候差不多也飽了,就不會間接接吻了……」聶楓忽然覺得自己這話怎麼有些曖昧,忙掩飾地笑了笑,「這樣吃應該不是分著吃了吧?而是同心協力一起吃!」

    這句話更加曖昧,要是人家以為自己在性騷擾,那可麻煩了,聶楓真想給自己一耳光,偷眼看了看薛雲霞,見她臉紅紅的並不生氣,這才放心,忙將鴨梨遞了過去。

    薛雲霞深情款款瞧了聶楓一眼,大方地接過鴨梨,在另一邊咬了一小口,抿著嘴咀嚼著,柔柔的眼神望著聶楓,又咬了一口,這才將鴨梨遞了回來。

    聶楓被薛雲霞瞧得心裡突突跳,拿起鴨梨咬了一口,沒想到慌亂之間沒注意,一口咬在了薛雲霞剛剛咬過的地方。

    薛雲霞的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石榴,抬手取下頭上包裹的毛巾,一頭秀髮飄散在肩頭,頭髮微濕,讓人想起了女孩沐浴的樣子,更讓人浮想聯翩。

    薛雲霞出水芙蓉般成熟女性的韻味讓聶楓都看傻了,兀自不覺自己已經咬錯了方向。等他正準備咬第二口時,才發覺咬到了薛雲霞那一半,這時候吐肯定是不合適,看看薛雲霞羞紅的臉蛋,知道她已經發覺了,卻並沒有氣惱或者別的表現,聶楓便放心地咀嚼起來。又把鴨梨遞了過去。

    他心中既然已經知道這是薛雲霞吃過的,想到有她香唇留下的吻,吃在嘴裡,感覺味道別樣不同,如同在吃燃燒的火炬,等到吞下後,發覺這火炬已經開始點燃全身的慾望,熊熊燃燒著,下身也愈發的堅挺了。

    薛雲霞皓臂輕抬,接過聶楓手裡的鴨梨,將她那柔軟性感的紅唇吻在聶楓剛剛咬過的地方,似乎在輕輕品味,眼神幽幽地望著他,滿是調皮的笑意。

    聶楓體內慾火頓時呼地燒到了頭頂。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3

第70章 迷情之夜(二)

  只不過,聶楓有這賊心沒這賊膽,而且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女人那個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薛雲霞幽怨地瞧了他一眼,將鴨梨放在了茶几上,柔柔的聲音說:「我……我回去睡了……」站起身走過聶楓面前,一股幽香飄過。

  聶楓心裡暗罵自己真沒用,下意識說了句:「好的!」站起身跟著她往門口走。

  沒等他想到該怎麼辦,便已經走到門後了,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去拉門把手,聶楓的手剛好按在薛雲霞的纖細小手上,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薛雲霞身子輕輕一顫,卻沒有把手掌從自己手心裡撤回去。——傻子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聶楓不是傻子,所以他行動了。他一隻手從後面摟住了薛雲霞的纖腰,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這一刻正是薛雲霞渴望的,她抓住了聶楓攬著自己腰肢的手,似乎要拒絕,卻又柔弱無骨一般依偎在聶楓的懷裡。

  聶楓的另一隻手沿著薛雲霞白藕一般的玉臂一路撫摸上來,襲上了她的乳峰,隔著光滑柔順的真絲睡袍,能感覺到她豐滿乳房的彈性,尤其是小櫻桃一般聳立著的奶頭。

  聶楓低頭吻著她的臉頰,手掌繼續前伸,探入了她的睡袍裡,就在他即將抓住薛雲霞那高聳的乳峰的時候,薛雲霞一把抓住了聶楓的手,側過身來臉頰緋紅眼神迷亂地望著他,囈語一般:「我沒鎖門……」

  「我去鎖,你等我!」

  「嗯∼!鑰匙在桌子上……」

  聶楓閃電一般晃身出門,幽靈似地閃身進了隔壁薛雲霞的房間,瞧了一眼小喬喬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一陣風似地出門,將門輕輕帶上。一眨眼功夫,便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

  只見薛雲霞靠在門後通道上,臉頰潮紅地望著他。當聶楓把門關上後,薛雲霞撲進了聶楓的懷裡,仰著頭,迎接著聶楓的熱吻。

  聶楓一邊吸吮著薛雲霞的香舌,一邊解開了她的衣帶,抓住了她無處躲藏的豐乳。

  薛雲霞的乳房比他想像的還要豐滿,他的手掌只能蓋住乳峰上部,肆意地劃著圈揉捏著,另一隻手滑向薛雲霞的翹臀,緊緊摟向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堅硬如鋼的下體抵住了她的幽冥深處。

  薛雲霞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呻吟,可這種狂野性慾的刺激卻讓她無法克制,只能摟緊聶楓的脖頸,墊著腳不停地吻著他,任憑他的手在自己光滑如綢緞般的玉體上肆虐。

  薛雲霞的睡袍已經從身上滑落,聶楓胡亂地脫光自己的上衣,將薛雲霞高聳的雙乳緊緊貼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他整個身子都在燃燒著熊熊的慾火,他的嘴唇往下滑,一路吻過她纖細的脖頸、深深地乳溝,滑向那最高峰處,含住了她紫櫻桃般的奶頭,貪婪地吸吮著。

  薛雲霞身子在顫抖,她摟著聶楓,望著他貪婪地吸吮著自己的奶頭,心中湧上了無限的愛憐,這一刻,她願意為懷裡的這個男人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當聶楓扯下薛雲霞的內褲,要去親吻她的桃園勝地的時候,薛雲霞急忙後退一步讓開,將他拉了起來,調皮地說著:「不讓你親!——我親你的!」隨即蹲下身,笨拙地解開了他的皮帶,拉下了褲子,羞紅滿臉地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將那含進了嘴裡。

  這種另類的感覺來得是那樣的突然和猛烈,聶楓很快就抵擋不住了,將她抱起,橫放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翻身上馬,猛烈地進入了她的身體。

  在聶楓狂野的衝撞中,薛雲霞如同置身在狂風暴雨裡的一葉小舟,感受著聶楓積攢多年的性愛的野性。在聶楓終要噴薄而出的時候,薛雲霞敏銳地感知並很有技巧地減緩對他的刺激,讓他盡心享受著水乳那個交融的感覺。

  雖然聶楓這方面的技巧只是來源於六七年前的初戀,但他對女人身體的專業認知,加上薛雲霞的溫柔體貼,很快讓聶楓學會了控制,並嘗試著挑逗起薛雲霞的感覺。

  薛雲霞欣喜地蕩漾在這幸福的海洋裡,翻雲覆雨中,她終於幾乎癲狂地攀上了狂濤駭浪的最高峰。在薛雲霞迷亂的暢快呻吟裡,聶楓也狂暴地將生命的精華都送進了她的身體深處。

  浪濤消退,聶楓仰面朝天喘息著,回味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薛雲霞體貼地拉過薄被,蓋在兩人的身上,依偎在聶楓的懷裡,輕輕撫摸著他。

  呼吸漸漸平穩之後,聶楓摟著薛雲霞,低聲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薛雲霞好奇地微笑著問。

  「為什麼要和我好?」其實,聶楓知道是那超能力的作用,但不限於此,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沒有超能力,薛雲霞和他上床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該不會認為我有什麼有求於你才主動獻身吧?」

  「切,我一個小法醫,無職無權,你求到誰都求不到我的啊。」

  「那可不一定,你那麼有才,法庭上滔滔不絕的,聽得我都入迷了,有許多不懂得還要向你請教呢。」

  「哦?你該不會是那天在法庭上就愛上我了吧?」聶楓嬉皮笑臉說道。

  「美得你!你以為你是鄭少秋劉德華,白馬王子大帥哥啊?我那時只是覺得那麼突然的問題你能回答得頭頭是道的,好有才,所以挺欣賞你的。」

  「就算我有點朽木材,你有什麼不懂得想要問,那也用不著以身相許啊。」

  薛雲霞親了聶楓一下:「你說對了,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朽木,因為你人好,所以和你好的!」薛雲霞調皮地眨眨眼,笑了笑,翻身躺在聶楓的臂彎裡,悠悠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那麼愛你,好像我活了這麼些年就是在等待這段感情,一切都太突然了,但卻彷彿又是那麼的順理成章,好像事情就應該這麼發生似的。」

  「我可是法醫哦,一天到晚和屍體打交道的。」聶楓想起了佟姍說的韓羽蓉父母說的話,「你不怕將來和我結了婚,我沒日沒夜地工作,一身屍臭,孩子被人看不起嗎?」

  薛雲霞翻身爬了起來,定定地望著聶楓的雙眼:「你女朋友就是因為這個要和你分手?」

  「什麼女朋友?」

  「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有前幾晚,你打電話我都聽到了。」

  「哈,你敢偷聽我打電話,喂,大律師,這可是個人隱私哦!你這是侵權!」聶楓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還侵權呢,你那麼大聲吼叫,整個餐廳、樓道都聽見了。」薛雲霞趴在聶楓身邊,兩手托著腮,望著他,「你女朋友究竟是那個女法醫韓羽蓉還是別的女孩?是不是今晚吃飯的時候和你打電話的那個?」

  聶楓歎了口氣,雙手墊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不是的,韓羽蓉不是我女朋友,真的,我們並沒有談,只是相互有些好感而已。她……,唉!我沒女朋友,不過,現在我有你這個女朋友了!」

  「嘻嘻!」薛雲霞微笑著望著他:「其實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有反抗你這個大色狼的襲擾。」

  薛雲霞趴著身抬頭望著他的這個姿勢,讓她那對圓潤而豐滿的乳房誘人地懸在胸下,看得聶楓心頭一熱,嘿嘿笑著伸手過去托住她的乳峰:「你穿成這樣,是個男人都會被你勾引的!」

  「哼!我要睡覺,總不可能穿得整整齊齊的吧。是你心術不正,才會看見誰都像在勾引人!」

  聶楓雙手托住她的腋下,將她托到自己身上,吻了吻她的紅唇:「雲霞,你真願意和我好嗎?」

  薛雲霞點點頭,回了他一吻,鄭重地說道:「嗯,我願意做你的情人!不過,我不能和你結婚!」

  「為什麼?」聶楓想起薛雲霞說過的話,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我說過了的啊,我已經發了毒誓,這輩子再不結婚了!」

  聶楓神情有些黯然:「為了我也不能變更嗎?」

  「既然是毒誓,還怎麼變更啊?」薛雲霞柔柔地撫摸著聶楓的臉頰:「楓,我比你大三四歲呢,而且我離過婚,又帶著一個孩子,不適合你的。還是讓我做你的情人吧……」

  「這都不是問題……」

  「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因為婚姻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恐懼,我會好好愛你,就算不在婚姻的屋簷下,也一樣會的!」

  「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麼定了。」薛雲霞將光光的身子依偎在了聶楓的懷裡。聶楓摟著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薛雲霞溫柔地依偎著他,慢慢說道:「楓,我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我能感受這種愛的快樂,這就足夠了。我會好好地守著你一個人,在你結婚之前,我會一心一意對你一個人。」

  「那我要是一直不結婚呢?」

  「那我會給你介紹女朋友的!」薛雲霞爬起身,鄭重地說道,「我不能讓你在我身上耽誤了成家立業!」頓了頓,薛雲霞接著說道:「不過,常言三十男人一朵花,所以,在你開花之前,我們還可以快快樂樂在一起好些年!我會把我最後的青春都給你,然後給你介紹一個漂亮的媳婦,那時候我已經人老珠黃,就可以離開你,守著我兒子過後半輩子了……」

  聶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深吻著他。

  薛雲霞也緊貼著他全身心投入到這深深的吻裡,曲線玲瓏的嬌軀揉擦著聶楓的身體,一隻小手偵察兵一般探到了聶楓的導彈陣地,風情萬種地舞蹈著,讓那導彈很快雄姿再現了。薛雲霞展顏而笑:「不說將來,楓,我要好好品味現在,現在,我要好好愛你!……」

  薛雲霞一把將聶楓拉到自己的身上,抬起雙腿,引導他進入,緊緊摟著他,閉著眼睛喃喃道:「楓,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4

第71章 迷情之夜(三)

  聶楓和薛雲霞幾度雲雨後,薛雲霞才戀戀不捨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聶楓被電話鈴叫醒了,接通之後,是喬喬稚嫩的聲音:「聶叔叔,媽媽讓我叫你起床,說還有事情要做呢!」

  聶楓匆匆起了床,洗漱好後,來到薛雲霞她們的房間外敲了敲門。

  喬喬在床邊看電視裡的動畫片,聽到敲門聲,喬喬跑過去開了門,和聶楓打了招呼後,惦記著動畫片,又跑回去坐在床邊看電視。

  薛雲霞見聶楓進來,露出了欣喜的微笑,站起身走過去,輕輕替聶楓整了整衣衫:「昨晚睡得好嗎?」

  「嗯,」聶楓貼在薛雲霞的耳朵邊,輕聲說:「就是老想你!你老在我夢裡跑來跑去的,我都沒辦法睡覺。」

  薛雲霞喜滋滋膩聲一笑,壓低了聲音說:「那我今晚不和你睡了,免得你怪我!」

  「那不行!那我一晚上可就真的沒法睡了!」

  薛雲霞抿嘴而笑。

  聶楓聞到薛雲霞身上幽幽的體香,忍不住怦然心動,低聲說:「我想……我想親你!」將嘴湊了過去。

  薛雲霞急忙抬手擋住了他,羞紅著臉低聲說:「我也想,可喬喬在呢!」

  聶楓不管,用嘴吻她的手指。薛雲霞瞪了他一眼,轉身對喬喬說:「兒子,你先看會電視,我去聶叔叔房間說點事情,馬上就回來,你別出門哦,咱們馬上去動物園看大老虎,好不好?」

  喬喬正被電視裡的動畫片《機器貓》吸引住了,目不轉睛盯著屏幕點點頭:「嗯,好的。」

  聶楓和薛雲霞出了門,來到隔壁聶楓的房間,關上門,薛雲霞撲進了聶楓的懷裡,兩人忘情地擁吻著。好一會,這才分開。

  薛雲霞微笑著說:「這下好了吧?咱們該走了,不然喬喬等急了。」

  聶楓卻不肯將她放開,依舊摟著她的纖腰:「等一會嘛,喬喬肯定在看動畫片,這會子肯定不願意走的。」

  薛雲霞重新依偎進聶楓的懷裡,低聲說:「這倒是,他最喜歡看《機器貓》了,不看完倒不會鬧著要走。」

  聶楓吻著她,把手伸進了她的衣服下擺,從後面解開了她的乳罩的扣子,轉回手抓住了她豐滿的乳房。

  昨晚上喝得有些大,而且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巫山雲雨上,又是躺著的,所以沒有更多注意薛雲霞的胸部,這一次兩人是站著靠在房間通道的牆壁上的,以前最吸引聶楓注意力的薛雲霞的胸部,成了他主要襲擾的地方。

  聶楓撫摸著她的乳房,低聲說:「雲霞,我想看看你的乳房,好不?」

  薛雲霞似乎知道自己胸部對聶楓的吸引力,嬌羞而又有點得意地嗔道:「昨晚上你不是看了嗎?還沒看夠啊。」話雖這麼說,薛雲霞還是主動解開了衣扣,敞開衣衫,聶楓將她的黑底紅色蕾絲邊胸罩往上拉起,露出了她飽滿的半球形雙乳。乳暈是淡紫色的,奶頭像兩個紫色的小葡萄,乖乖地翹立著。

  「真美!」聶楓輕輕撫摸著由衷地說道,他感到自己的下體已經漲得有些難受,抓住了薛雲霞的纖纖素手,探進自己的褲子裡,低聲在薛雲霞耳邊說:「我想要!」

  薛雲霞感受到了他的堅硬如鋼,忙撤回手說:「不,楓,現在不行啊,《機器貓》馬上就完了,這樣匆匆忙忙的不舒服的,乖,晚上等喬喬睡了我就給你,讓你玩個盡興,好不好?」

  聶楓知道薛雲霞說得是真的,歎了口氣,把手從薛雲霞衣服裡撤了出來。

  薛雲霞有些歉疚,低聲問:「怎麼了?不高興了?」

  聶楓笑了笑:「不是,我在想,咱們以後回柳川市了,總不能也這樣躲躲藏藏跟做賊似的吧?」

  薛雲霞哼了一聲,嬌嗔道:「先給我繫上扣子!」

  聶楓雙手環抱伸到她後背,將她的乳罩扣子繫上,然後替她整理好了衣衫。

  薛雲霞撫摸著聶楓的臉頰,在他故意噘著的嘴巴上吻了一下,然後嘻嘻笑著說:「楓,別擔心,昨晚上我就已經想好了。你要願意,我們回去後就住在一起……」

  「真的?你願意做我女朋友了?」聶楓驚喜地問。

  「不是女朋友,是情人!女朋友將來要結婚的,但情人卻不會,我都說了我一輩子不結婚的。」

  聶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故意噘起了嘴。

  薛雲霞雙手摟著聶楓的脖子:「好了啦,昨晚上都說好了的呀。以後別討論這個問題了。咱們回去之後最好低調一些,別主動和別人說我們的關係,咱們不怕別人知道,但也盡可能不讓太多的人知道,因為你還要談女朋友的。」

  聶楓無奈地搖搖頭:「那我們住在一起,怎麼給喬喬說。」

  「不用說,他還小,還不懂這些。他很喜歡你,你住在我那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我們現在可以住在一起了嗎?」

  薛雲霞白了他一眼:「一間房怎麼住啊?總不能讓喬喬一個人睡在隔壁吧?」

  「嗯,這倒是,那我住你家之後,喬喬怎麼睡?睡我們旁邊?」

  薛雲霞撲哧一聲笑了:「你呀!喬喬和保姆睡的啦。我請了個保姆,是我爸他們廠的下崗女工,專門照顧喬喬的。要不然,我一天到晚忙案子,哪有時間照顧喬喬啊。」

  「那把你爸媽接來一起住不久行了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爸媽都只有五十歲出頭,雖然他們廠裡效益不太好,但他們都不願意提前退休,說有事幹覺得充實,而且趁現在身強力壯多幹點事,等將來年齡大了動不了了,我不說他們也會找到我一起住的。」

  簡單的幾句話,讓聶楓感覺到了薛雲霞父母的好強而樸實的個性,心中升起一種敬仰之情,問道:「他們二老現在住哪裡呢?」

  「住廠裡,他們鋼廠在城外,離城幾十里,廠裡房改時,已經買斷了所住的房子,三室一廳。我隔段時間就會抽空帶喬喬去看他們。」

  「你爸能喝酒吧?」聶楓莫名其妙冒了一句。

  「怎麼,你想找我爸喝酒?嘻嘻,那還真找對人了,我爸年輕的時候,兩三瓶白酒都灌不翻的。現在年紀大了,我媽不讓他多喝,但每頓飯都得有個二兩,不然就跟孩子一樣賭氣不吃飯的。要是有了什麼他中意的好菜,那就至少要喝個半斤。他的幾個徒弟也都是些酒精考驗的。你要去了,恐怕得讓我抬著你上床呢。嘻嘻……」

  聶楓心頭一熱,俯身吻了吻薛雲霞性感的嘴唇:「好啊,等我們回去了,帶我去跟老爺子喝一頓!」

  「真要喝啊?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可真不是我爸的對手哦。」

  「那就更應該向他老人家學習學習了呀!」

  「嘻嘻,那好啊,不過,你這性格我爸一定喜歡,你們肯定談得來。」

  聶楓笑道:「如果我把你老爸灌醉了,你可別怪我哦!」

  「就你?你要能把他灌醉了,他會很高興地拍著你的肩膀說:嗯,不錯,有點我當年的氣概!」薛雲霞老著聲音學他父親的腔調說著,還拍了拍聶楓的肩膀。

  聶風笑了:「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摟住薛雲霞的纖腰,想了想,又問道,「對了,說了半天,你住哪裡我都還不知道呢。」

  「帝江花園小區。」

  「哦∼!」聶楓不覺皺了皺眉。

  「怎麼了?」

  「沒什麼,我要住你那裡,那以後得早點起,那距離我們分局有點遠。」

  帝江花園在柳川市的東面,而聶楓是在西城區公安分局工作,等於要從東頭穿過整個市區。

  「沒關係啊,我買部車送給你,以後你開車上班,走三環高速,雖然繞一點路,但不堵車,最多二十分鐘就到了。」

  「我不要!」聶楓斷然說道。

  「為什麼?」薛雲霞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以為我是你養的小白臉。」

  薛雲霞推了他一把,跺腳道:「你說什麼啊!什麼小白臉!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聶楓將她摟進懷裡:「對不起,雲霞,我沒有這麼認為,不過,你不能否認別人知道後很可能會這麼認為的。」

  「管那些人幹什麼啊,咱們過咱們的!」

  「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我不能不在乎我自己的看法。」

  「什麼意思?你也這麼想?」

  「如果我接受了你的車,我心裡會這麼想的。」

  薛雲霞摟著他的脖子:「可是,你上班需要啊,人家想讓你高興嘛!」

  聶楓在她高挺的鼻樑上刮了一下:「你那麼性感美麗,而且那麼有才華,對我又那麼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高興了,不需要那些俗物來增加份量。」

  「那你怎麼上班呢?」

  「擠公車啊。我一直都擠公車的。」

  「不行,太遠了!」

  「沒關係,早起一點不就行了嗎!」

  「不嘛,那人家想多抱你睡一會怎麼辦?要不,我每天開車送你吧。」

  「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學,還要你送,再說,你們事務所好像也在東邊,你送了我又還得折返回來,太費事了,也耽誤你上班。」

  薛雲霞摟著聶楓的脖子扭動身子撒嬌道:「我不!你要麼答應我買車給你,要麼讓我送你,必須選一樣,最好是我買車送你,大不了就當借給你好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還給我。」

  聶楓在她高挺的鼻樑上刮了一下:「還是不了,我比較忌諱這一點。如果你堅持,那就每天送我好了。只是要辛苦你了哦。」

  「好吧,還有接你下班!」

  「下班就不必了吧。怪麻煩的,再說你們律師好像晚上的公關活動挺多的,別為了我影響了賺錢。」

  「你說什麼啊!」薛雲霞粉拳打了他一下,「我晚上幾乎不出去應酬的,我從不為了錢委屈自己去搞什麼公關活動的。」

  「嗯,那好啊,我還在想,白天要上班不能在一起,晚上也不能,只有半夜才能見面,一天只能摟著你睡幾個小時,好鬱悶的。」

  「德性!」薛雲霞喜滋滋理了理聶楓的頭髮,「我也想和你多些時間在一起∼!」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5

第72章 生命的脆弱

  正在這時,聶楓的手機響了,他取出手機看了看,是韓羽蓉的號碼,這麼早打電話,這刁蠻女有什麼急事嗎?不可能!很可能不是她,而是那個小太妹佟姍!

  聶楓接通了電話,聲音冰冷:「喂∼!」

  「喂,聶楓,你昨晚上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蓉蓉啊?」聶楓又驚又喜,又瞧了一眼薛雲霞。

  薛雲霞微笑著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隔壁,意思是自己迴避,讓他一個人好打電話。聶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嘴,搖了搖頭。

  薛雲霞便甜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問你呢,昨晚怎麼不接我電話?」韓那氣鼓鼓的樣子都能想像得到。

  「我什麼時候沒接你電話了?你昨晚沒給我打啊?」

  「打了!姍姍說你不肯接她電話,然後我就打過來,你也不接,再打你就關機了,——你真那麼討厭我啊?」

  聶楓想起來了,昨晚上在餐廳喝酒的時候,佟姍連續打電話來,聶楓氣得沒辦法,最後一個電話沒接,然後關機了,想不到最後那個電話竟然是韓羽蓉打來的。

  「大小姐,我哪敢不接你電話啊!誰叫你把手機給了那小太妹,她不停用你的手機打電話騷擾我,我怎麼說都沒用,這才乾脆不接。我不知道後來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啊。」

  「哼!你存心的!」

  「真的沒有啦,我是針對你那個小太妹表妹的。」

  「我表妹怎麼了?她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看得出來,她從來沒有這麼對一個男孩子的。」

  聶楓耐著性子說:「哎呀,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小太妹,我也受不起。馬上要開學了,讓她好好讀書才是正經!」

  「聶楓,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昨晚上她哭了一晚上呢!」

  「蓉蓉,我不喜歡她,你總不能讓我施捨感情吧?」

  「你——!你既然不喜歡她,那為什麼要在大街上抱著她親嘴?」

  聶楓腦袋彷彿被敲了一記,有點發蒙,苦著臉道:「那是個誤會,不代表什麼。」

  薛雲霞就靠在他懷裡,聽得一清二楚,仰起頭朝她扮了個鬼臉,手指在臉上輕輕刮著羞他。聶楓俯下身吻住她的紅唇咬了一下。

  「親嘴還不代表什麼?你當我們是幼兒園小朋友啊?」韓羽蓉沒好氣說道。

  「不是的啦∼!那是因為……哎呀,我一時說不清楚的,對了,你忘了,那天那歹徒挾持人質要過來傷你的,那天,你也嘟著嘴要給我獻吻……」

  「你又說這件事!那是個意外!」韓羽蓉又羞又窘。

  「是啊,我也是意外……,我沒想過要親她的,是她自己投懷送抱主動親我,我一時亂了分寸嘛,而且我馬上就推開她了呀!」

  「什麼投懷送抱!難聽死了!那你後面在河邊,怎麼又脫她衣服……?」

  「我的姑奶奶,我對天發誓,那是她自己脫的,說我不同意和她好,她就告我想強姦她!」

  「得得得!別一個勁往外摘自己了,一個巴掌拍不響!」

  聶楓沒辦法:「好好,我不說了,反正我不喜歡她,我不會和她好的!」

  「你不是沒女朋友嗎,我們都知道,法醫不好找女朋友的,而且,姍姍也很不錯啊……」

  聶楓皺了皺眉頭,心裡有些氣,提高了聲音:「行了,蓉蓉你不用為我保媒拉線了,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不用靠小太妹來替我爭面子,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追你讓你為難了。」

  韓羽蓉啊了一聲,提高了聲音:「什麼怕你追我?什麼為難啊……,你……你亂說什麼啊?」

  聶楓這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韓羽蓉對自己不錯,她的考慮每有什麼可以指責的,自己這樣未免有些孩子氣,便放緩了語氣:「對不起,我亂說的,嘿嘿,——你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嗎?」

  韓羽蓉依舊追著那個讓她心懸起來的問題:「你……你女朋友是誰啊?能告訴我嗎?」話語明顯有些苦澀。

  「我女朋友,嘿嘿,就是……」

  薛雲霞立即抬手擋住了他的嘴,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眼神中滿是哀求。

  聶楓不知道薛雲霞為什麼不讓他說,但肯定有她的理由,便摟緊了她,乾笑了兩聲說:「嘿嘿,沒有了,和你開玩笑的。」

  「真的?」

  「你自己都說了,我們法醫不好找中意的女朋友的。我怎麼能找得到呢,還指望你給介紹呢。」

  「我才懶得給你介紹呢!」韓羽蓉明顯舒了一口氣,話語輕鬆了許多,哼了一聲嗔道:「你就知道氣我!」

  「咦,奇怪了,我有女朋友不正是你希望的嗎?要不然,你拚命把你那小太妹推給我幹什麼?」

  「哼!別臭美了!誰拚命把她推給你了?人家是看你可憐罷了。追姍姍的男孩子多了去了,你不要,到時候可別後悔!」

  聶楓說:「行了,你打電話給我,不是為了當媒婆來的吧?」

  「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情呢!行了,掛了!」韓羽蓉說話從來乾脆,吧噠一聲便扣了電話。

  聶楓把手機放好,問薛雲霞:「你為什麼不讓我說你是我女朋友。」

  「我們已經說好了,雖然不偷偷摸摸,卻也不刻意地告訴別人的。聽得出來,韓法醫對你還是很在乎的,如果你主動一點,你們的那個什麼職業障礙,應該能克服的,我不讓你說,就是不想影響你們的發展。」

  「發什麼展啊,她父母不喜歡我搞法醫的。再說了,我也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以前沒有產生過追她的想法,現在知道了,就更不會了,所以,我和她沒戲的。」

  薛雲霞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隔壁喬喬正在看的動畫片機器貓結束得音樂響起了,便微微一笑,墊起腳吻了吻他:「你的事你自己做主,開心就好!」

  「嗯,好的。」聶楓回吻了她。

  上午,他們處理楚鵬燾的後事,殯儀館的車一大早就來將屍體運到了火葬場,他們直接開車去就行了。

  來到了市郊的殯儀館火葬場,屍體已經經過殯儀館專門化妝師化了妝。楚鵬燾這樣一個癮君子,在省城沒有什麼親朋好友願意來給他送別,只有聶楓和薛雲霞,帶著小喬喬三人,也沒有花圈和輓聯。

  在告別廳裡,楚鵬燾的遺體已經整理過,彷彿睡著了似的。薛雲霞讓喬喬給他父親的遺體磕了三個頭,然後便讓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屍體送去火化去了。

  薛雲霞辦完火化手續,三人便在大廳裡靜靜地等著,等骨灰出來之後,裝入了骨灰盒,用白布包著,離開了殯儀館火葬場來到郵局,將骨灰寄了。

  薛雲霞想了想,又對聶楓柔聲說道:「楓,喬喬的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家裡也很困難,我想給他們二老多寄點錢,就說是他留下的遺產,你看行嗎?」

  聶楓輕輕摟著她說道:「嗯,好的。」

  薛雲霞匯了一大筆錢之後,給楚鵬燾的父母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楚鵬燾的父母知道他們的兒子吸毒,是不可能留下這麼大數額的錢的,已經估計到是薛雲霞送的了,在電話裡哭著一個勁表示感謝。

  處理完這一切,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開車回到省廳招待所,在外面找了家餐廳吃了晚飯,便回到了住處。

  這一下午,薛雲霞話很少,看不出傷感,也看不出別的什麼表情,只是很少說話。聶楓陪喬喬在客廳看動畫片,九點後,讓喬喬上了床,然後告訴喬喬,如果醒來看不見媽媽別害怕,就給聶叔叔房間打電話,媽咪在聶叔叔房間說事情。喬喬懂事地點頭答應了。聶楓給他講了兩個童話故事,這才哄喬喬睡著了。

  聶楓拉著薛雲霞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薛雲霞說頭痛,聶楓帶得有常有藥,給她吃了一粒止痛藥,幫她脫了衣裙,讓她在床上躺下先睡。

  聶楓洗淑完出來,在桔黃色的臺燈燈光下,薛雲霞側身睡著,薄被子蓋住了纖腰,能看見她光滑的脊背上掛著的淡綠色真絲睡裙的吊帶。

  聶楓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薛雲霞,坐在床邊將臺燈關了,輕手輕腳上了床,慢慢躺下,將被子蓋好。

  忽然,薛雲霞轉過身來,鉆進聶楓的懷裡,緊緊摟著他。

  聶楓溫柔地撫摸著她綢緞般光滑的脊背,輕輕拍了拍,低聲問:「怎麼了?這麼半天還沒睡著?頭還痛嗎?」

  薛雲霞搖了搖頭,緊緊地摟著他,低低的聲音說:「楓,別離開我,好嗎?就算你將來結了婚,也別離開我,讓我能時時見到你,好嗎?」

  聶楓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傻話!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開你了?」

  「今天把他的屍骨火化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人的生命好脆弱,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說沒就沒了……」薛雲霞的聲音有些哽咽。

  聶楓是法醫,已經習慣了這種生離死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紅唇親親一吻,她柔軟的紅唇有些冰涼。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好一會,薛雲霞在黑夜裡幽幽地說道:「他活著的時候,打我罵我,折磨我,把好好的一個家都敗光了,我怕他,恨他,甚至詛咒他,可他現在死了,我突然覺得有些傷心……,尤其是他那天寫的那幅字,——自從他吸毒之後,我就沒見過他寫書法,……其實,他以前……對我真的很好……」

  聶楓感到薛雲霞的眼淚無聲地流淌到了自己的胸前,知道她想起了往事,這種心情聶楓能理解,伸手從床頭櫃的抽紙盒裡扯出一張抽紙,替薛雲霞擦了擦眼淚,柔聲說:「雲霞,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薛雲霞把聶楓手裡的紙巾拿了過去,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勉強一笑:「剛才我一個人睡的時候,已經哭過了……,楓,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的,好朋友去世了,都還要傷心半天呢,更何況你們曾經是夫妻,又曾經相愛過,你為他的死哭泣,說明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薛雲霞把臉貼在聶楓的腮邊,柔柔地說:「我要是大學畢業的時候,就遇到了你,那該多好!」

  聶楓故意要引開她的注意力,笑道:「哈!我那時候只是個窮學生,還一天到晚研究屍體,你那時候要見了我,恐怕象避瘟神一般躲都躲不及呢。」

  薛雲霞輕輕一笑:「胡說,我是那種人嗎?」抬手打了他胸脯一下手,隨著手往下滑,碰到了聶楓內褲裡堅挺的話兒,便伸手握住,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想嗎?……那上來吧!」

  他們兩好上之後,每天晚上都要幾度雲雨,有時候白天睡午覺還要做,也許是薛雲霞身體太過性感,又富於技巧,聶楓只要貼著她的玉體,就會發生這種自然反應。

  聶楓吻了吻她的額頭:「不,今晚你心情不好,咱們不做了,好好休息,好嗎?」

  薛雲霞知道聶楓是體貼她的心情,感激地點點頭,放開手,抱住他,閉上眼睛:「楓,你真好……!」

  薛雲霞心裡充滿了與心上人在一起的幸福,慢慢沖淡了她心裡的傷感,就這樣,兩人相擁著睡了一會,擔心喬喬醒來看不見薛雲霞害怕,薛雲霞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5

第73章 按圖索驥(一)

  第二天一大早,喬喬便打電話給聶楓房間,問道:「聶叔叔,你今天帶我和媽媽去哪裡玩呢?」

  「你想去哪裡呢?」楚鵬燾的案子開始重查,那自己也就沒什麼事了,安心等待檢驗結果,可以借這功夫帶喬喬去玩。

  「嗯∼!」喬喬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我想去看大老虎。」

  「行啊,那今天早上咱們去動物園吧。」

  「好耶∼!看大老虎嘍∼!哇嗚∼!」喬喬學著老虎叫,忙不迭聲催他們兩起床。

路過前台的時候,聶楓隨口問前台服務員:「你們這有帶孩子的夫妻住的房間嗎?」

  「有啊!」服務員瞧了瞧薛雲霞和小喬喬,若有所悟,「我們有家庭間,兩室一廳,還帶衛生間的。」

沒等聶楓說話,身後的薛雲霞已經高興地撲到前台:「太好了,我們要一套,把我們房間換到家庭間,住一個星期!」隨即從手提包裡取出錢夾子,將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微微一笑,雙手接過信用卡,開始辦理手續。

  「這麼著急啊?」聶楓低聲笑她。

  薛雲霞也覺察了,羞紅著臉低聲道:「那我不定了哦?」

  「你不定我定!」聶楓笑嘻嘻回答。

  這一天,聶楓和薛雲霞帶著小喬喬去了動物園,還去了海底世界,不僅陪他看,還給他講解,把喬喬高興的什麼似的。

一直玩到晚上,又去吃了西餐,這才回到了招待所。

  他們倆帶著喬喬進到家庭間裡的時候,喬喬新奇地發現,他們到了一個新的房間,有客廳,有兩個小房間,跟家一樣,高興地從這間跑到那間。

  薛雲霞和聶楓也跟著看了看房子,又互望了一眼,都很高興。

  薛雲霞進了那小房間,房間是特意給孩子佈置的,有卡通圖案的兒童床,還有寫作業的座椅,牆上掛著精美的卡通圖案。

  她將兒子喬喬叫了進來,說道:「寶貝,這房間比你家裡的怎麼樣?」

  喬喬猛地一跳,坐在兒童床上,拍了拍坐墊,又轉著小腦袋四處看了看,點頭說「嗯,還行,雖然沒有家裡的好,但還可以吧。」

  「那今晚你一個人睡這裡,好不好?」

  「那媽媽睡哪裡?」喬喬歪著腦袋問。

  薛雲霞臉微微一紅,望了一眼依在門邊瞧著他們笑的聶楓,對喬喬說:「媽媽……媽媽和聶叔叔睡隔壁房間啊。」

  「真的?聶叔叔和我們睡一起嗎?」

  「是啊!」

  「太好了!我也要和你們一起睡!」喬喬蹦下小床,跑過去抱住聶楓的大腿,「我要聶叔叔給我講故事!」

  聶楓蹲下身將喬喬抱了起來:「行啊,不過,一晚上只能講一個故事,講完你就睡覺啊,好不好?」

  「嗯,那你呢?」

  「我……?我也睡覺啊……」在這個什麼都問的孩子面前,聶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感到臉上有些發燒。

  「我知道了,你和媽媽睡大房間,喬喬睡小房間,對吧?」

  「嗯,是啊,喬喬真聰明。」

  聶楓暗自舒了一口氣,沒想到喬喬接著說:「聶叔叔,我還小,一個人睡害怕,我怕黑,要不……,你睡小房間,我和媽媽睡,好不好?」

  聶楓頓時漲紅著臉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麼回答。

薛雲霞趕緊過來解圍,將喬喬抱了過去:「寶貝,這兩天聶叔叔剛誇你勇敢,怎麼就膽小了呢?你馬上就要滿四歲了,在家的時候你不是也一個人睡的嗎?」

  喬喬點點頭:「嗯,聶叔叔說我是小男子漢的,我不怕黑!」

  薛雲霞想了想,羞紅著臉又說:「寶貝,過兩天咱們回去了,聶叔叔住在咱們家的,和媽媽住在一起,你歡迎不?」

  「真的?太好了!那每天都可以叫聶叔叔給我講故事了!」

  聶楓說:「行啊!一晚一個故事!」

  搞定了喬喬,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洗漱完,喬喬爬上小床,聶楓坐在床邊給他講童話故事。一個講完,喬喬睜著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還要聶楓講。

  聶楓說:「說好了一天一個故事的。」

  「求求你了,聶叔叔,再講一個嘛……」

  薛雲霞已經沖了淋浴,從浴室出來,穿著一件粉紅色睡裙,朝聶楓甜甜一笑,先進了房間。

  聶楓已經被薛雲霞性感模樣勾得心猿意馬,可喬喬還一個勁央求他再講一個故事。聶楓便耐著性子又講了一個童話。只不過,這一個他故意講得很慢,而且拖長了語調,聲音輕柔和緩,跟催眠曲似的。果然,喬喬聽著聽著,長長的眼睫毛撲閃著,慢慢合上睡著了。

  聶楓小心地給喬喬蓋好被子,拉滅了燈,躡手躡腳退出了房間。

  進了他們主臥室,床頭櫃檯燈發出幽暗的紅色燈光。聶楓發現,這床單、被套和枕套、枕巾都已經被薛雲霞換了。薛雲霞很愛乾淨,每次出門,都要隨身帶上一整套床上用品。

  此刻,薛雲霞身穿粉紅色睡衣,正斜靠在床頭,含情脈脈望著他。

  聶楓鎖上門,一陣風撲上了床,摟著薛雲霞就是一陣狂吻,伸手從睡裙裡探進去,摸向她鼓鼓的乳峰,發現沒有任何阻礙,哇,原來薛雲霞已經將乳罩脫了。往下一探,毛茸茸的小森林已經春波蕩漾。聶楓兩腿間的帳篷立即搭得老高,嘴不離開,反著手三兩下脫光了衣服就要往薛雲霞身上爬。薛雲霞雙手撐住他的胸脯,嬌嗔道:「天那麼熱,一身臭汗,快先去沖一下。」

  聶楓賴著說:「那你和我一起洗。」

  「我洗過了!」

  「再洗一次嘛,幫我搓背!」

  薛雲霞羞紅著臉打了他一拳:「好吧,拗不過你這小賴皮!」

  主臥室的衛生間就有淋浴。聶楓脫下薛雲霞的睡裙,兩人赤裸相擁著進了衛生間。

  鴛鴦同浴,肌膚相親,不時的擁吻,讓兩人本來就已經燃起的情慾被挑撥得更加的旺盛了。就在淋浴噴頭下,聶楓和薛雲霞結合了。從浴室戰到臥室沙發,又到梳妝台、床邊,到處都是他們顛鸞倒鳳的戰場,幾度雲雨之後,這才鳴金收兵,相擁著睡去。

  後面幾天,檢驗結果一直還沒出來,聶楓便想方設法讓薛雲霞和喬喬開心,他們逛遍了整個省城的各個遊樂場,吃了各種風味的小吃。喬喬還小,加上對父親本來就很恐懼,所以,父親楚鵬燾的死亡對他說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而薛雲霞早已經對楚鵬燾死了心的,也就很快恢復了好心情。

  他們兩恢復了,但聶楓的心情卻一天比一天沉重,因為他不僅知道楚鵬燾被殺案的確是個錯案,而且,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兇手的長相,但卻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負責這件案子的省城市中區刑警隊那些人。

他幾乎每天都要給市中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戴巍警官打電話,詢問案件偵破情況,每次戴巍都十分沮喪地告訴他,那高中生龍天光一口咬定是自己殺的,無論擺出什麼證據證明他說謊,都堅持這麼說。也上了一些必要的手段,可這小子雖然乾瘦,骨頭卻硬得很,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雖然提取到了兇手濺落在死者大腿外側的血樣,但經過對血樣DNA數據庫進行檢索,也是沒什麼結果,看來,這個兇手可能沒有前科,或者,雖然有前科,但沒有提取血樣納入DNA數據庫。

  對楚鵬燾社交關係的外圍調查也毫無進展,在他的社交圈子裡,找不到手臂近期受傷的人。這案子眼看著曙光乍現,卻就是看不見光明。

  聶楓非常著急,他雖然知道兇手的長相,卻不知道姓什麼叫什麼,是哪裡的人,所以,除非把兇手的相貌畫出來,否則,他想不出別的什麼辦法來幫助他們破獲此案。

  這一天,聶楓終於決定去一趟市中區公安分局,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如果不行,就只有畫出兇手畫像,自己親自偵查了。

  薛雲霞聽聶楓說了要去公安局看看那案件的情況之後,雖然她內心想早一點從這案子中脫離出來,根本不想讓聶楓再插手這件事,可她知道,聶楓是個熱心人,又是個刑警,他想幫忙,自己是不能說不字的,所以,她開車送聶楓來到了分局,然後開車回招待所,讓聶楓忙完了打電話,她再開車來接他。

  聶楓給戴巍打了個電話,兩人已經很熟了,戴巍很感激聶楓幫他發現了這件案子是錯案,所以對他很熱情,將他帶到了刑警大隊辦公室。

  戴巍先把聶楓帶到刑警大隊的趙大隊長和重案中隊長王愷辦公室,趙大隊長開會去了,沒在,王愷是重案中隊長,正忙得焦頭爛額的,見聶楓來了,很高興地招呼他坐下,可聊了沒一小會,就已經好幾撥偵查員來找他,聶楓不好意思多打擾,便說到戴巍辦公室坐坐。王愷苦笑著一個勁說抱歉,讓戴巍好好接待聶楓。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6

第74章按圖索驥(二)

  實在抱歉,昨晚上老沐喝醉了,惦記著還沒上傳,所以迷迷糊糊掙扎著把這一章傳上之後,也沒檢查就睡了。今天放國慶假,剛起床,這才發現出錯了。忙更改過來。

  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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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巍把聶楓領到偵查員辦公室,裡面很寬敞,用隔間隔成了若干半人高的小間,但小間裡只是稀稀落落坐了幾個人在寫材料,刑警隊裡永遠是忙忙碌碌的,各自在忙著各自的案子,都是行色匆匆,幾乎看不見拿著報紙消磨時光的人。

  戴巍給聶楓倒了一杯茶,笑道:「歡迎聶法醫光臨指導工作!請喝茶。」

  「什麼指導工作,嘿嘿,來學習取經的,對了,那小子開口了嗎?」

  戴巍聳聳肩,一臉無奈:「這小子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簡直沒辦法,哎,聶法醫,你來視察工作,有什麼高招,指點一下呀,到時候一併酬謝!」

  「你少損我了。破案你們才是專家,我嘛,只能給屍體看看病就差不多了。」聶楓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來找你,一來問問那案子,二來想請你幫個小忙。」

  「呵呵,你也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說,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應該禮尚往來嘛!」

  「那可多謝了,我是想用你們電腦人像組合比對集成系統畫一張相。」

  聶楓說的這人像組合比對集成系統,也就是古代的模擬畫像,即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使用一種刑偵軟件,畫出犯罪嫌疑人的畫像來。這種刑偵軟件現在已經很普及,一般公安刑偵部門都配有。他要借助這個系統,將自己腦袋裡的那個豬頭小鬍子的形象打印出來。

  這種軟件並不是什麼特別保密玩意,所以戴巍很痛快地答應了,也不多問,帶著聶楓來到刑事技術科的圖像、視聽技術室,這裡主要從事物證檢驗攝影、刑事相貌技術、數字圖像處理、視聽資料檢驗及自動識別等工作。畢竟是省城最重要的一個分局,技術設備配置很齊全,而且很先進。

  戴巍把他介紹給分局技術科的黃科長之後,黃科長已經聽說了聶楓幫忙發現楚鵬燾被殺案是錯案的事情,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還一個勁表示感謝。聽他說了要求之後,立即安排他單獨上機,給他泡了一杯咖啡之後,便不打擾他,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聶楓對這套成像軟件非常熟練,而依據的記憶來源又是自己的腦袋裡的東西,直接根據自己的記憶進行判斷選擇,所以,只用了十來分鐘,就將腦海中那豬頭小鬍子的電腦畫像描繪了出來。

  打印了一張之後,隨即將電腦中儲存的圖像用電腦粉碎軟件碎掉。將打印出來的照片仔細瞧了瞧,一點沒錯,就是自己從死者楚鵬燾眼睛瞳孔裡看見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他將照片揣進口袋裡,關掉電腦,端起那杯咖啡一飲而盡。站起來進了黃科長辦公室表示感謝之後,又來到刑偵辦公室,向戴巍表示了謝意,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他走出分局大門,並沒有給薛雲霞打電話,而是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說了聲:「德榮出租車公司。」

  這一切,都是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這件案子雖然與自己沒什麼關係,但畢竟是一樁人命案,而自己又已經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是誰,除非自己不是個警察,要不然,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件事麻煩就在於,他不能直接告訴戴巍他們真正的兇手是誰,因為別人肯定會問他是怎麼知道的,而如果把自己能從死人眼中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這個特異功能說出來,如果別人不相信倒罷了,如果相信了,那鐵定是個爆炸新聞,他也就別想繼續幹警察,這一輩子,恐怕就只能呆在科研所裡供人研究了。

  想來想去,他也沒更好的辦法,所以,他決定自己親自去查一查這件案子,等找到了這個人的下落,再想辦法讓戴巍他們知道,抓捕歸案之後,一核對血樣證據,也就搞定了。

  決定這麼做之後,聶楓開始琢磨該從哪裡查起。楚鵬燾是在自己的出租車上被殺的,那這個小鬍子的身份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搭出租車的顧客,另一個是楚鵬燾的熟人。對於前者,因為偶然性非常大,就很難辦,恐怕到頭來只能發出協查通報調查才能找到了,但如果是楚鵬燾的熟人,那拿著照片去一問,很可能會有人認出來。楚鵬燾被害地點是在出城的城邊公路上,這裡出租車一般很少來的,所以,後一種的可能性非常大。聶楓這才決定將腦海中的小鬍子影像打印成照片,拿去查問。

  楚鵬燾是德榮出租車公司的人,也住在那裡,上次為了整理死者遺物,聶楓和薛雲霞曾經跟著戴巍去過,他決定將調查重點放在這裡。

  聶楓來到出租車公司,院門口看門的老頭正和幾個老太太在閑聊。上次來聶楓就已經知道,這出租車公司原來是國營的,後來國企改革,整體賣給了德榮集團公司下屬子公司德榮運輸總公司。德榮公司增添了許多出租車,將車以承包方式包給司機個人,按合同上交管理費。

  由於國營企業整體出售還包括職工安置,德榮公司財大氣粗,直接買斷了全部職工工齡,不願意承包出租車的司機和其他職工們也就各奔東西了。所以這個老國營出租車公司除了辦公大樓還有德榮出租車公司管理部還在之外,已經人去樓空,許多七八十年代留下來的舊樓房空了出來,便對外出租。所以,出租公司大院裡住的人大部分其實都是外來務工人員。由於進出大門人員很雜,看門的也就懶得管了。

  上次來的時候,接待他們的是出租車公司主管後勤的張經理,既然他主管後勤,那應該對公司人員很瞭解,所以,聶風決定直接找他。

  來到出租車辦公大樓,這是一棟老式樓房,只有三層,他直接來到位於二層的後勤經理辦公室,發現門鎖著的,便來到隔壁房間,只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子正趴在桌子上認真地填寫一張表格,好像是什麼出勤表之類的,這女子也就二十出頭,臉很白淨,一身淺黃色職業套裝,黑色長筒絲襪,黑色高跟皮鞋,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只是臉頰上有幾粒淡淡的雀斑,嘴唇也稍微薄了一點。但胸脯尺碼驚人,將她的職業裝隆起了兩大團高高的山峰。

  聶楓問道:「你好,請問張經理在嗎?」

  年輕女子抬起頭,扶了扶眼鏡:「他出去了,你有什麼事嗎?」

  「有點事,呵呵。」聶楓沒有直接說。

  年輕女子皺了皺眉,沒再理聶楓,繼續填表格。

  聶楓站在那裡,有些尷尬,又問了句:「請問張經理什麼時候回來呢?」

  「不知道。」年輕女子頭也沒抬。

  聶楓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警官證遞過去:「我是公安局的,想找張經理,不知你能否聯繫一下他。」

  年輕女子一愣,朝警官證看了看,又望了一眼聶楓,隨即換了一副笑臉:「哎呀,真對不起,原來是警官啊,你快請坐吧,張經理有點事情出去,可能等一會就回來了。我是他秘書,我叫嚴慧,我給你倒杯茶。」

  聶楓在長沙發上坐下,心想這女子原來是小蜜,不由又打量了幾眼,心中暗笑,這女子當小蜜臉蛋也就馬馬虎虎,不過身材到很不錯,屬於魔鬼級的。

  嚴慧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坐了回去,拿起筆,遲疑片刻,問道:「警官,我能問一下,你找張經理有什麼急事嗎?」

  「哦,是這樣的,我找一個人,估計可能是你們出租車公司的,所以特地找張經理想問一問。」

  「找人?找誰啊?我在公司時間也不短了,警官說來聽聽,或許我就知道呢!」

  「是嗎?」聶楓忙從口袋裡摸出那小鬍子的照片,展開了放在茶几上:「喏,就是找這個人。你認識嗎?」

  嚴慧忙拿著筆走過來,在聶楓對面彎下腰,仔細瞧那打印的照片,雪白的大半乳峰深深的乳溝從低低的領口處展現在聶楓眼前。聶楓皺了皺眉,忙低下頭,也瞧桌上的照片。

  嚴慧盯著照片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搖搖頭:「不認識,這人是誰啊?逃犯嗎?」

  聶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別的人有誰可能知道嗎?」

  嚴慧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太清楚,要不,我去叫保衛科的來,幫你查查看,行嗎?」

  聶楓搖搖頭:「算了,不麻煩他們。」他不想留下自己在查這件案子的痕跡,免得戴巍他們知道了,不好解釋。

  嚴慧又想了想,說道:「那我去叫管理處的主任來,他負責管理公司所有的出租車司機,簽合同都要經過他,如果這人是我們公司的駕駛員,就一定能查到。」

  聶楓感激地說道:「太好了,那可多謝了!」

  「沒關係的。」嚴慧放下筆,站起身往門外走,「您稍坐片刻,他們就在樓上,我去叫。」

  嚴慧出去了之後,聶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點燙,又放回了茶几上,拿起茶几上的一張參考消息看了看,是前幾天的,隨便翻了翻,便扔在了茶几上。靠在沙發上,晃著腦袋看房間的陳設,還是覺得很無聊,便站起身,走到窗邊,瞧著樓下匆匆忙忙進進出出的人們。

  忽然,聶楓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雖然非常輕非常細碎,但是,在聶楓經過超能力熏陶之後的耳朵之下,這聲音還是非常清晰,足以讓他察覺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三四個人。

  應該是那嚴慧帶人回來了!聶楓微笑著正準備回頭打招呼。猛然感覺到腦後生風,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後腦挨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6

第75章 兇殘(一)(內容血腥,慎入)

  不知過了多久,聶楓頭腦中一激靈,好像剛剛被澆了一盆冷水,悠悠醒了過來,視線很模糊,看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只感覺自己躺在硬梆梆的水泥地上,有點涼。

  他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強力膠帶纏繞得結結實實的綁在前面,兩腳腳踝也被強力膠帶捆著,連嘴上也繞了一圈,防止自己呼喊。

  後腦勺很痛,他努力將視線集中起來,可是,還是一片模糊,只能閉上眼睛。

  這時候,他聽到有人在一旁說道:「大哥,這條子醒了。」

  「嗯!先給他點顏色!」

  聶楓聽到有個低沉的聲音說著,隨即聽到有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卡卡聲,那聲音來到了自己身邊,猛然,腦海中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隨即發現有勁風襲來,聶楓下意識運氣抵禦,就聽到碰的一聲,聶楓的肚子上已經挨了狠狠一腳!

聶楓哼了一聲,痛苦地蜷曲著身子,用雙手護住了臉,睜開眼睛一看,朦朧中見那皮鞋又一腳朝自己小腹狠狠踢了過來,急忙運氣抵禦,又是砰的一聲。聶楓將整個身子如同嬰兒一般蜷縮在了一起,嘴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其實,這兩腳踢在他身上,聶楓運氣抵禦之後,並沒有感覺到有多痛,這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超能力出現時,自己挨了那綁架嬰兒作人質的大漢的一膝蓋,也是半點事都沒有。

  剛才一連挨了兩腳,這兩腳勢大力沉,換作以前,恐怕會痛得昏厥過去,而自己只感覺到了一痛,但卻不怎麼厲害,就像一個成人挨了一個小學生一腳差不多。

  這讓他心裡一陣狂喜,看來,超能力雖然五天才會出現一次,但超能力給身體帶來的抗打擊能力的增強和血液加速凝固,傷口加速癒合的自我保護能力,卻不受這五天的影響,而是持續存在的。

  但是,自己現在雙手雙腳被綁,無法反抗,所以,對方的狠踢沒有傷到自己這一點絕不能讓對方看出來,以免引起對方的警覺。因此,聶楓故意做出了十分痛苦的樣子。同時,微微睜開雙眼,觀察四周情況。

  挨了這兩腳之後,雖然沒受傷,但還是有點痛的,這讓聶楓腦袋清醒了一些,視線也能集中了。

他發現自己處身於一間磚木結構的修理廠房,房間很大,水泥牆壁,窗戶都很高,至少在兩米以上,房頂是木頭的,蓋著鐵皮。地上有幾條修車用的地溝,其中一條地溝上,停著輛廢舊的卡車,修理車間四周堆放著各種各項的零部件。一個牆角還堆著幾個半人多高的汽油桶。

  自己面前有兩個人,都穿著黑皮鞋,正看到這裡,剛才那皮鞋又狠狠地踢了過來。聶楓哎喲一聲慘叫,借勢一滾,翻身到了另一邊,依舊捲曲著身子,同時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一眼:這一邊也是一樣,一條地溝上停著一輛出租車,前蓋撐了起來,似乎發動機出了問題,被上方橫樑上懸掛的鉸鏈吊了出來放在車旁邊的地上。橫樑上還有幾根鐵鏈在半空垂著。

  遠處,修理車間的大門是鐵的,緊閉著,還上了鐵門閂。

這一邊也有兩個人,一個坐在一根木凳上,很胖,估計至少有三百來斤,跟小日本的相撲運動員似的,另外一個卻是個女子,聶楓臉貼在地面,所以只看見她的高跟皮鞋和黑色花格子長筒絲襪,還有半截淡黃色職業套裝筒裙。聶楓心中一動,這女人應該是那個小秘嚴慧!

  聶楓腦袋裡飛快地思索著,這些人很可能是與自己在找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一夥的,估計是那臭婊子嚴慧去叫來的,從身後突然襲擊了自己,把自己打昏之後帶到了這修理車間。

  自己現在身處險境,怎麼辦?

  超能力還有兩天才能出現,不知道這些人是否能讓自己活到兩天以後!不過現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也不知道自己鑰匙鏈上的防暴強光電筒還在不在,或許沒被他們收走,只希望他們不知道這玩意是一件犀利的武器。只不過,他現在是雙手綁在身前,夠不到掛在屁股後面皮帶上的鑰匙鏈。他翻過身仰面朝天,感覺了一下,後腰空空的,掛著強光電筒的鑰匙鏈不在了!心頭猛然一沉。

  這時,聽到剛才那低沉的聲音說道:「把他拉起來!扯掉他嘴上的膠布!」

  有人過來將聶楓一把拉了起來坐在地上,撕掉了他嘴上的強力膠布。

  這下子聶楓看清了,十幾步遠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撇小鬍子,一臉橫肉,左手臂上纏著白色的繃帶,正是自己在楚鵬燾瞳孔裡看見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他的左臂,應該就是殺死楚鵬燾的時候兩人搏鬥中被楚鵬燾砍傷的。

  剛才拉他起來的,正是一連踢了他三腳的穿黑皮鞋的人,現在看清楚了,這小子二十出頭,身體十分魁梧健壯,一身的腱子肉翻著,一雙小眼睛滿是戾氣。

  小鬍子手裡拿著聶楓的警官證,瞧了一眼,冷冷盯著他問:「你這死條子,找我做什麼?」

  聶楓依舊痛苦地呻吟著,沒有回答。

  旁邊的嚴慧冷冷笑道:「這還用問,肯定跟前幾次的條子一樣,都是緝毒隊的!」

  小鬍子又瞧了一眼聶楓的警官證:「這條子是柳川市刑警大隊的,他媽的柳川市的條子怎麼也跑來找我?必須搞清楚!」扔掉聶楓的警官證,雙手抱肩:「這條子嘴硬,你們兩個想辦法讓他開口!」

  黑皮鞋又要上前開打,旁邊那相撲大肥豬一擺手:「讓我來!我打賭,只用三招,他就會開口!」

  大肥豬從旁邊修理架上拿起一把長長的大扳手,晃動著一身肥肉走到聶楓身前,突然一扳手,正中聶楓的頭部,打得他一骨碌摔了出去,躺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鬍子看見他這一扳手掄圓了打過去,正中這警察的臉頰,估計牙齒肯定都被打掉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死了,不由皺眉道:「你他媽的,這樣會打死他的!」

  「嘿嘿,老大,你什麼時候變仁慈了?上幾次你修理那幾個緝毒死條子,下手可比這重多了!」

  嚴慧扭著腰肢走到豬頭小鬍子身邊,將軟綿綿的身子象棉花糖一般黏在了他的身上:「就是嘛,這種死條子本來就該死!我覺得胖子打得還不夠狠,好像沒吃飯似的,上次打死的那個條子,他只用了兩下,就把人家腦漿都打飛了一地,那才叫過癮呢!」

  小鬍子擰了一把嚴慧的俏臉:「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這小子拿著我的照片到處找我,肯定我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們手裡,必須先要把這件事弄清楚才行,兩下打死了,問個屁啊!」

  嚴慧咯咯笑著,轉身朝那大肥豬拋了個媚眼:「聽到沒有?不能打死他,你只有兩招了,他再不開口,我看你怎麼辦?難不成用你褲襠那玩意讓他開口嗎?」

  大肥豬嘿嘿乾笑了兩聲:「我那玩意是用來塞你們女人那玩意的,對付這死條子,看我的扳手就行了!這才是第一招,看我下面兩招,他要不開口,老子就跪在你那玩意前幫你舔!」

  嚴慧啐了一口:「滾你娘的!」隨後摟住了小鬍子,瞪大了眼睛瞧著大肥豬怎麼治聶楓。

  大肥豬扔掉大扳手,拿起一把老虎鉗走到聶楓面前,一彎腰抓住了他的雙腳,將他頭朝下倒拎了起來,一把扒拉掉聶楓的鞋子,將那老虎鉗鉗住聶楓的大腳趾頭,冷聲說到:「死條子,我數到三,你要不開口回答,老子就一根一根鉗碎你的腳趾!一……二……三!」

  聶楓還是一聲不吭。

  大肥豬一聲斷喝,右手猛地一緊,鉗子夾得聶楓腳趾頭嘎嘎響,彷彿立即要碎裂了似的,聶楓長聲慘叫,淒厲如狼嚎一般。

  只不過,奇怪的是,無論大肥豬怎麼用勁,聶楓的腳趾頭雖然嘎嘎響得厲害,卻始終沒有碎。

  嚴慧拍手咯咯大笑:「哎呀胖子,你是不是女人的奶吃多了,變成了奶油小生了,連腳趾頭都夾不爛,用點勁啊!」

  大肥豬也覺得很奇怪,不就一個腳趾頭嗎?自己一條手臂就能將五十鈴大卡車推著走,單臂一掄,能在木板上砸一個坑,可是剛才一直在持續加力,到最後不僅用足了全身的力氣,甚至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怎麼就夾不碎這警察的腳趾呢?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8

第76章 凶殘(二)

  豬頭小鬍子還以為大胖子故意讓這警察受苦,聽到他長聲慘叫,聲音淒慘無比,便冷冷一笑:「你媽的臭條子,別嚎了,這地方就算你嚎破了喉嚨也沒人聽得見!實話告訴你,你說也要死,不說也要死!老子是販毒了,知道這是死罪,所以,老子對來查我的緝毒警察從來不留情!你不是死在老子手下的第一個條子,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趁早說,老子一高興,說不定給你一個痛快,留你一條全屍,否則,老子先剝了你的皮,再一刀一刀零碎剮了你!」

  嚴慧拍手笑道:「好啊!這可是你說的,我最喜歡看剝皮了!上次那條子讓你剝皮你不剝,結果被胖子兩下打爛了腦袋死了,一點都不好玩!」

  小鬍子笑了笑:「那好,等一會讓你來動手。」

  「不要!不許你讓慧兒幹這種粗活,慧兒的手可不是來剝人皮的,而是專門給你剝衣服的。嘻嘻」嚴慧撒著嬌媚笑道。

  這時候,一旁的黑皮鞋注意到大肥豬一直在使勁鉗聶楓的大腳趾頭,可就是鉗不碎,不禁也有些奇怪,從褲袋裡摸出一把彈簧跳刀,在手心裡刷刷甩了幾個花樣:「還是我來吧,先把他閹了,拿那卵蛋當泡踩!」

  嚴慧又鼓掌叫道:「好啊,閹了他!先閹了他再慢慢問!」

  見黑皮鞋走過來,聶楓伸出手喘著氣道:「別動手,好,我說……」

  黑皮鞋得意洋洋望了一眼大肥豬,又斜眼瞧了瞧嚴慧。

  嚴慧哼了一聲:「這條子真沒骨氣,上上次那個條子,一嘴的牙都被胖子一顆顆生生拔了下來,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黑皮鞋甩著手裡的跳刀,說道:「就是,他媽的,殺的幾個死條子裡,還就是這個真他媽的有性格!後來分屍的時候才知道,那條子骨頭很硬,老子砍得手都軟了,刀子都缺了好幾把,才分成幾大塊,用汽油燒了他媽的一晚上,才燒成了灰,真是他媽的邪門了!——至於現在這軟蛋,我敢打賭,切都不用切,直接燒,最多一盆汽油兩個小時就燒光了。」

  嚴慧奇道:「為什麼?」

  「笨啊你!這小子沒骨氣,骨架子是軟的,當然就沒東西燒了,嘿嘿嘿……」

  小鬍子罵道:「行了,都他媽的閉嘴,先問問這條子怎麼回事再說!」

  大肥豬左手倒拎著聶楓的雙腳,右手又猛地用勁鉗緊聶楓腳趾頭,喝了聲:「死條子,沒聽到老大的問話嗎?快說!你為什麼要找我們老大?」

  這一次,聶楓並沒有慘叫,只是微微一笑,沉聲說:「我找他當然有事。」

  「有什麼屁事?快說!」

  「因為——老子要將他腦袋摘下來當球踢!」話音剛落,聶楓雙手一掄,狠狠砸在大胖子襠部。

  大胖子悶哼一聲,手一鬆,聶楓一頭撞掉在了地上,隨即連續幾個翻滾,滾到了早已經觀察好的一堆工具前,伸手抓住了一把手鋸,朝綁住兩腳的強力膠布鋸去。對付強力膠布,鋸子比刀子更管用,就聽嘩地一聲,上面數層膠布一起應聲而斷!

  聶楓猛力分開雙腳,抬手去鋸下面一層強力膠布。

  剛才聶楓那猛力一擊,雖然擊中了大胖子的襠部要害,但卻也只是讓他一陣疼痛便沒事了,大胖子扔掉鉗子,彎腰抓起地上的大扳手,如一支龐大的暴龍一般撲了過來,掄起大扳手往聶楓頭頂砸落!

  聶楓跟那老頭練了三個月的硬氣功,那時候,他扎馬步運足了氣,一磚頭拍下來,磚碎了腦袋沒事,只不過,現在砸下來的是小孩手臂一般粗細的大扳手,而掄扳手往他腦袋頂上猛砸下來的人,可謂力大無窮,剛才一條手臂就將他倒提了起來還懸空拎了好半天!這一扳手打實了,非腦漿迸裂不可!

  只不過,聶楓並沒有躲閃,他氣沉丹田,腦袋運足了勁,怒喝一聲:「開!」

  就聽噹的一聲脆響,聽聲音好像大扳手砸在了鐵疙瘩上似的。

  聶楓腦袋一晃,只感到一陣頭昏,隨即便恢復了清醒,而那大胖子目瞪口呆地盯著手裡拿著的大扳手,——長長的大扳手,此刻已經彎成了月牙兒一般!

  聶楓心中狂喜,沒想到讓自己絕處逢生的,竟然還是這江湖騙子老頭教的三腳貓硬氣功!

  原來,他手腳都被綁住無法反抗或者逃走,本來想找個什麼辦法拖延時間尋找機會,等待超能力恢復,可這豬頭小鬍子說他在販毒,這種毒販子都是亡命之徒,小鬍子還說他已經殺了好幾個來查案的緝毒警察並毀屍滅跡。而對自己下手也是半點不留情。心中絕望,估計無法推遲時間,這一次恐怕難逃此劫了。

  先前,那大胖子掄圓了給他臉頰上一扳手的時候,他也以為自己肯定會頭骨碎裂,至少一嘴牙齒都要被打掉,眼看著扳手砸來,他下意識地運足勁抵禦,雖然被砸出老遠,可腦袋也只是一昏,一陣的疼痛,隨即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動了動嘴,牙齒也沒什麼問題。

  他心中很是奇怪,先前在那嚴慧的辦公室裡,被他們偷襲,腦袋挨了一下,便昏死了過去,他能肯定,偷襲他的那一記遠沒有這一扳手來的猛烈,怎麼那一次反倒昏迷了,而這一次卻只是腦袋昏了一下,甚至不是很痛呢。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偷襲的時候,自己沒有任何防備,更沒有運氣抵禦,所以被打昏了,而現在挨的這一扳手,自己卻是運足了氣抵禦的。而且,運用的就是那老頭教得那讓自己走火入魔岔了氣的三腳貓氣功!

  以前他跟那老頭練氣功的時候,有了氣感之後,老頭就讓他扎腰帶扎馬步,運氣在頭頂,然後用紅磚拍他腦袋。先是用沒有鍛燒過得乾土磚,然後是用比較容易碎裂的紅磚,最後是用硬度比較強的青磚。由於這種訓練持續了差不多三個月,聶楓已經被訓練到心隨意轉,心到氣到,能夠迅速運氣到需要抵禦的身體某一部位。只要一看見東西砸向自己的腦袋,身體立即就會條件反射地運氣抵禦。

  剛才那一扳手拍過來的時候,聶楓也是條件反射地運用老頭教的氣功,正著運氣抵禦,居然成功地擋住了這幾乎致命的一擊!

  當時聶楓雖然心中狂喜,卻沒有表露出來,在被那大胖子倒著拎起來之後,他立即開始查看四周情況,思索著反擊的辦法。

  就在這時,那大胖子用鋼鉗使勁夾他的腳趾頭,雖然倒吊著看不見,但腳趾頭劇痛讓他立即條件反射地用老頭教的練氣方法運勁抵禦,這一來,腳趾頭的鉗力頓時大減。

  這下子,聶楓能確定,就搏擊而言,原來自己反著逆運六種功法的時候,會出現超能力,跟李小龍一般,動作快如閃電,而且力大無窮,只不過,那只有兩分鐘時間。但現在又發現,就算沒有出現超能力的時候,只要正著運氣,就會出現真正的硬氣功,而且連鐵扳手掄圓了拍在腦袋上都沒事!當然,不運氣的時候還是會受傷,但是,就算不運氣的時候,身體的自我修復能力卻依然存在,可以使自己傷口血液快速凝固,並加速傷口的癒合,這一點以前就已經證明了。

  自己反著逆運六種氣功獲得超能力之後,由於擔心會重新走火入魔,所以,一直沒敢按照那老頭教的功法正著運氣,這一次,面對大胖子突然襲擊,他才條件反射地按照老頭教的方法運氣抵禦,沒想到還真管用,居然擋住了那一鐵扳手的猛擊。

  當然,這主要還得歸功於自己的超能力,因為在那之前,自己最多能挨得住一紅磚,腦袋不暈,如果是青磚,那就得悶上好半天,更別說這麼一鐵扳手,而且還是一個力大如牛的人掄圓了打過來的。肯定是超能力使得自己的功力成倍增長。

  所以,當那大胖子又一扳手猛力砸向自己腦袋的時候,聶楓咬牙運勁抵禦,僅僅是腦袋一昏,隨即便恢復了正常,心中大喜。雖然沒有能夠出現超能力的兩分鐘的那種快如閃電一般的李小龍似的搏擊技,但自己不怕打,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這讓他頓時信心大增。

  而那大胖子一扳手沒傷到聶楓,扳手反倒被聶楓的鐵腦袋給擋彎了,大胖子驚得目瞪口呆。聶楓更不遲疑,猛地一鋼鋸揮了過去,大胖子正驚詫之中,根本來不及躲閃,寒光閃過,他大象般的大腿內側頓時一條血肉模糊的長血口子,血淋淋的肉末被鋼鋸待得飛到了半空。

  大胖子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按住大腿內側傷口,可鮮血還是從他肥肥的手指縫裡如同汩汩的泉水一般往外冒!

  原來大胖子剛才是前後腳站著,聶楓這一鋼鋸,瞄準了大胖子大腿內側動脈部位去的,動脈血管被鋸斷,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湧出。

  聶楓見狀心中冷笑,這胖子活不過五分鐘!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8

第77章 凶殘(三)

  聶楓迅即回過身,刷地一下,鋸斷了綁著腳踝的下面一層強力膠布。

  其他三個人剛才完全被聶楓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大胖子倒下之後,三人這才反應過來。豬頭小鬍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邊沒有武器,一骨碌爬起來衝向旁邊工具台去抓撬胎棍。嚴慧則怪叫一聲,躲到了那台出租車後面。

  黑皮鞋距離聶楓最近,狂吼一聲,舞動著手裡的彈簧跳刀,準備往上衝,可一眼看見聶楓手裡的血淋淋的鋼鋸,覺得手裡的彈簧刀太短,便抓了旁邊一條鐵鏈,呼呼掄著,向聶楓衝過來,一鐵鏈朝他頭頂抽落!

  聶楓怒喝一聲,全身充滿勁力,硬接這一鐵鏈,依舊是噹的一聲脆響,拇指粗的鐵鏈正抽在聶楓頭頂,卻如同抽在鐵疙瘩上一般。

  這黑皮鞋的力氣比那大胖子要小多了,聶楓甚至都沒感覺到腦袋昏,只覺得稍稍有點痛,迅即便沒事了。

  黑皮鞋頓時傻了,剛才看見大胖子大扳手都打彎了,可聶楓腦袋居然一點事都沒有,還不敢相信聶楓真能抵擋住這猛力擊打。現在自己親自抽了一鐵鏈之後,才發現這是真的。

  只不過,他來不及為自己的莽撞後悔了,因為聶楓已經出手,運足了勁出手!就在他一愣神之際,聶楓的鋼鋸已經自上而下劈中了他的頭——從腦門頂,斜向下滑鋸過眼睛,切斷鼻樑,鋸裂牙床、下巴後滑出,又緊接著切鋸入他的左胸部,在他寬闊而厚實的胸大肌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口子之後,順勢鋸斷了他的左手上臂大血管!

  說時遲,那時快,只是嘩啦一聲,聶楓的鋼鋸已經在黑皮鞋頭面、胸部和手臂上切鋸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末飛濺!

  黑皮鞋發出淒厲的一聲悶叫,因為他的牙床已經被聶楓這一鋼鋸從上而下鋸斷,半個舌頭被參差不齊的鋸齒連切帶鋸劃掉了大半截,連同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末飛出了老遠!

  黑皮鞋扔掉鐵鏈,摀住嘴,他想好生看看聶楓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為什麼鐵鏈抽在腦袋上跟抽到鐵疙瘩上一般沒什麼反應。可是,怎麼也看不清聶楓的身影,而摀住嘴的手掌,卻感覺到有個圓圓的什麼東西,還黏糊糊的,忙扯下來一瞧,頓時肝膽欲裂——原來是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子!

  他這才發現,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被聶楓的鋼鋸鋸齒從眼眶裡生生扯了出來,因為眼珠子後面掛著的視神經沒有斷,所以吊在臉頰上,他的手捂嘴的時候,正好摀住了這眼珠子。黑皮鞋驚恐萬狀,不由自主地一把將眼珠子從眼眶裡扯了出來扔在地上,嘶聲慘叫著踉蹌連接退了好幾步。

  就在聶楓一鋼鋸劈中黑皮鞋這一瞬間,他猛然感到後腰一痛,身體卻不由自主迅即一斜,一根撬胎棍擦著他的肋部飛了過去!腰間頓時火辣辣的痛。

  他猛一轉身,看見牆邊工具台邊站著的豬頭小鬍子,正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原來,小鬍子趁聶楓專心對付黑皮鞋的時候,抓起工具台上一米來長的撬胎鐵棍,扔標槍一般朝聶楓擲出。這下子無聲無息,而且實際抓捏的很好,正是聶楓一鋼鋸劈中黑皮鞋的時候,這一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黑皮鞋身上,豬頭小鬍子滿以為肯定能將聶楓扎個對眼穿,沒想到,聶楓自從具有了超能力之後,肌體的自我保護能力成倍增強,撬胎棍扎中他的腰部的時候,肌體立即做出閃避反應,身體一斜,讓開了要害部位,儘管如此,還是在腰肋間劃開了一條血口子!

  聶楓怒喝一聲,朝小鬍子衝了過去,小鬍子轉身抓起一把鎯頭,朝著聶楓腦袋砸了過來,聶楓「嗨」地一聲斷喝,鐵鎯頭在聶楓頭上噹的一聲脆響,與此同時,聶楓手中鋼鋸揮出,小鬍子右前臂被切開一條粗糙卻很深的血口子,甚至能聽到鋼鋸鋸過他手臂骨頭的冷森森的響聲。

  豬頭小鬍子見自己那一鐵鎯頭正中聶楓的頭部,傷不了他半分,跟見到了鬼一般,只嚇得魂飛天外,手臂處劇烈的疼痛讓他慘叫著踉蹌倒在了工具櫃上。

  他想轉身找件武器,可沒這功夫了,因為聶楓第一鋼鋸下去之後,手就沒有停過,鋼鋸一次接著一次地切鋸過小鬍子粗壯的身體,在他腦袋上,肩頭,身上,肚子上,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血口子!每一次鋸開一道傷口,鋼鋸鋸齒都要帶動無數血淋淋的肉末,如同農民播種一般,灑向半空,星星點點落在地上,而半空裡,還殘留著細濛濛的血霧,無數道血霧,如同血色的佛光一般,籠罩在豬頭小鬍子的頭上,夾雜著他的連聲慘叫,組成了一道恐怖的美景。

  就在這時,聶楓聽到鐵門推動發出的吱呀聲,猛一轉頭,看見黑皮鞋已經將修理車間門上的鐵栓取了下來,正一臉血污費力地想拉開修理車間的大鐵門逃走。

  聶楓拿起地上的鐵鎯頭,呼的一聲摔了過去,正中黑皮鞋的後腰,只聽他一聲慘叫,癱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脊椎被砸斷了。

  剛才黑皮鞋跑去開門想跑的時候,嚴慧也從躲藏的出租車後站了起來,想跟著跑出修理車間去,只走了幾步,便看見黑皮鞋被聶楓一鐵鎯頭砸倒在地,頓時嚇得驚聲尖叫,又躲回了出租車後。雖然她也知道,她藏身之處逃不過聶楓的眼睛,可她還是躲在車後簌簌發抖,彷彿這輛破爛的出租車能給她一點保護似的。

  聶楓低頭瞧了一眼地上的豬頭小鬍子,見他身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汩汩冒著,癱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才扔掉手裡的鋼鋸,走過去將地上的那根一米來長的撬胎鐵棍撿了起來,慢慢走到大門邊黑皮鞋面前。

  黑皮鞋一隻獨眼看著全身是血手持鐵棍的聶楓(這些鮮血絕大部分都是用鋼鋸砍割豬頭小鬍子時飛濺到他身上來的),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一嘴鮮血,含糊地哀求道:「別……別殺我……求你了……」

  修理車間的大鐵門剛才已經被這黑皮鞋拉開了一條縫,聶楓從縫隙往外一看,門外是一個大大的院子圍起來的一大塊空地,只停了一輛雙排座皮卡車,顯然,他們幾個是用這輛車把自己拉到了這裡來的。院子大門也是關上了的,院子外面被圍牆擋住了看不見有什麼,但除了這間鋼筋水泥的修理廠之外,四周沒有其他房屋之類的建築。遠處是連綿的山峰,滿山的松柏,鬱鬱蔥蔥。應該是在郊外了,卻不知道這是哪裡。

  聶楓將鐵門關上,鐵栓拴好。

  他走到黑皮鞋面前,冷冷地盯著他,雙手握著的撬胎棍掂了掂,忽然舉起鐵棍,帶著尖銳的哨聲,一鐵棍砸在黑皮鞋的右肩。就聽到卡嚓悶響,黑皮鞋的右肩鎖骨和肩胛骨被砸的粉碎!

  黑皮鞋長聲慘叫,倒在地上翻滾著。聶楓吐了口氣,走過去又是一鐵棍,將他的左肩胛骨和鎖骨也砸得粉碎。緊接著,聶楓出手如風,呼呼幾棍,將他的兩條手臂肘部和手腕都砸了個粉碎!

  黑皮鞋痛得昏死了過去,兩條手臂軟軟地怪異地翻在一邊,彷彿兩條死蛇似的。

  聶楓的雙手依舊被強力膠帶捆著的,便先將撬胎棍扔到工具櫃旁邊,雙手一把抓住黑皮鞋的頭髮,將他拖到大胖子身邊。

  大胖子雙手無力地按著腿上的傷口,地上已經有一大灘血泊,他大腿大血管斷裂,急性失血,此刻感到全身發冷無力,他兩眼無神地盯著聶楓,彷彿看見了死神的獰笑,低聲哀求道:「求求你……,大哥……,打120,救護車……」

  聶楓雙手從地上揀起撬胎鐵棍,走回到大胖子身邊,一句話沒說,掄圓了一棍砸了下去,同樣是肩部,雖然大胖子肩頭滾圓,又是肌肉又是脂肪,可是他沒有聶楓那種超能力之下的硬氣功,當然經不起這一鐵棍的狠砸,肩部骨頓時碎裂。

  在大胖子撕肝裂肺的長聲慘叫中,聶楓接著又是兩棍,將他這條骨骼手肘和手腕骨頭都徹底砸了個稀爛,緊接著又將他另一條胳膊如法炮製,肩部、肘部和手腕的骨頭都砸爛了。

  完成的時候,大胖子已經兩眼翻白,昏死了過去。

  聶楓放下撬胎棍,走到工具櫃前,找到一把尖嘴鉗子,鉗斷一小節細鐵絲,回到大胖子身邊蹲下。大胖子大腿內側傷口處的大血管由於收縮,已經看不見了,他用尖嘴鉗插入大胖子的那道深深地傷口裡,尋找到大血管之後,鉗住扯了出來,然後用細鐵絲捆上,鮮血便止住了,否則,再要不了一分鐘,這胖子就得失血性休剋死亡。但聶楓還不想讓他這麼快就死掉。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09

第78章 凶殘(四)

  聶楓拿起撬胎鐵棍,面無表情走到旁邊躺著的一身血污一動不動的豬頭小鬍子身邊,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突然掄圓了鐵棍,一棍砸在他的肩部。

  卡嚓一聲,小鬍子肩骨碎裂,劇烈的疼痛將他從昏迷中痛醒了過來,可他還來不及呻吟,因為聶楓手中鐵棍已經帶著尖利的哨音,連續狠砸在他的手臂各個關節上,將小鬍子的兩隻手臂的所有關節都砸了個稀爛。

  聶楓將豬頭小鬍子、相撲大胖子和黑皮鞋三個人的六條胳膊各個關節都砸碎之後,這才扔掉撬胎棍,將剛才小鬍子坐的那把塑料椅子拿了過來,在他們三人面前坐下。

  這三人都已經痛昏死過去了,一動不動躺在水泥地上。

  聶楓雙手手腕還一直被強力膠布纏繞著的,皺了皺眉,對藏身在出租車後的嚴慧大聲叫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雙手打斷了拖出來?」

  嚴慧驚恐萬狀,慢慢從車後面站了起來,哆哆嗦嗦走到聶楓面前:「警官,求你……求你不要殺我……」

  聶楓微微一笑,隨即正色道:「殺你?嘿嘿,你既然叫我警官,你就應該知道,警察是不能亂殺人的。不過,嘿嘿嘿嘿,我是一個比較另類的警察,我是法醫,——專門給死人看病的法醫!我手底下躺著的,都是死人!」

  嚴慧頓時嚇得魂飛天外,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

  聶楓冷聲道:「剛才,是你去將他們來把我打昏了,運到這裡來的吧?還害得我差點把命丟在這裡!」

  嚴慧嚇得一哆嗦:「對……對不起,警官……,我是……我是被他們逼迫的……」

  聶楓抬抬手,朝手腕上的強力膠帶努了努嘴:「你先把我手上膠布撕掉!」

  「是!」嚴慧急忙爬起來,小心地走到聶楓身邊,哆嗦著手,費力地將聶楓手上的強力膠布慢慢撕開。

  嚴慧雖然穿著職業套裝,可是衣領開得很低,又是彎著腰給聶楓解手上的膠布,俯身向前的姿勢,使得她胸前的一對豪乳盡情展現在聶楓眼前。這女子身材還真不錯,尤其是這對豪乳,雪白滾圓,乳溝深陷,兜著豐乳的黑色乳罩的紅色白蕾絲花邊更增添了女人的魅力。聶楓眼中不由自主閃出一絲貪婪。

  聶楓的反應,都盡在嚴慧的眼中,她忍不住一陣狂喜,看來,這個屠夫一般狠毒的警察,也垂涎自己的美色,這讓她放心了,她知道該如何利用自己的身體來保住自己的性命。於是她俯身更低,並上前半步,藉著幫聶楓解開手上強力膠帶的機會,把一對豐乳送到聶楓面前,讓他看得更清晰些。

  心情輕鬆後,嚴慧的動作也就麻利起來,很快便將聶楓手腕上纏著的強力膠帶解開了。

  隨後,嚴慧嬌喘一聲:「警官,你受苦了,慧兒給你按摩一下,好嗎?」

  聶楓雙手活動了一下,抬起頭望著她一雙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狐狸媚眼,微微一笑,突然抬手一耳光,啪的一聲脆響,打得嚴慧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聶楓冷冷道:「這一耳光,只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的一點利息!」

  這一耳光,將嚴慧從理想的天堂跌入了殘酷的現實中,她意識到,這個鐵血警官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好對付,但她不死心,她想起了剛才聶楓盯著她的雙乳的貪婪樣子,信心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轉身跪爬幾步:「求你了,警官,別殺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把身子給你,好不好?我可以玩任何你想玩的花樣,只要你能想得出來,我就能讓你滿足。」

  說著話,嚴慧嘩嘩幾下將身上的套裝都脫光了,露出了她曲線玲瓏的身材,胸脯高高聳起,大號黑色蓓蕾絲邊胸罩也只能兜住一半。她故意不脫身上的黑色三角內褲和外面的黑色吊帶勾著的黑色網格長筒絲襪,還有黑色高跟皮鞋。她知道該怎麼誘惑男人。男人其實並不希望一下子就一覽無餘,相對而言,更喜歡先來點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感。而這一套情趣內衣,更是她根據自己的身材精心挑選的。

  聶楓果然眼睛亮了,讓嚴慧重新又信心滿滿起來。她爬到聶楓兩腿前,一雙纖纖素手慢慢摸上聶風的大腿,雖然聶楓褲子上都是鮮血,讓人觸目驚心,可她強忍著肚子裡翻江倒海一般的反胃,甜甜地柔媚地笑著,摸向聶楓的襠下,隔著褲子,感覺到了聶楓偉岸的傲立。吃吃笑著:「警官哥哥,我用嘴幫你去火,好不好?」眼波流轉,香舌在紅唇上舔了一轉,伸手去解聶楓的皮帶。

  啪!一聲脆響,嚴慧又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得她仆倒在地,兩眼金星亂冒,鮮血從嘴角淌了下來。

  聶楓冷冷道:「你的嘴吸吮過多少男人那玩意?裝滿大糞的馬桶都比你的嘴乾淨!」

  嚴慧搞不懂,聶楓明明已經被自己挑起了慾火,怎麼還能下此重手?原來是嫌自己這個,忙轉身過來,強笑道:「我手提包裡……有……安全套,我幫你戴套子,好不好,我還會很多花樣,一定將你服侍的舒舒服服的。求求你,給我個機會吧!」嚴慧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用自己的身子來換取生命。

  「你想活命?」聶楓沒理她安全套的誘惑,翹著二郎腿問。

  嚴慧一聽,眼中頓時閃現出希望的火花,忙不迭連連點頭:「警官,我想,我想活命,求你別殺了我!」

  「那好,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做不到,你就只有死!——因為你對我做的事情,足夠你死一百次了!」

  「是是,我一定好好做!」

  「嗯,」聶楓點點頭,晃了晃腳丫子,「我鞋子呢?」他一隻腳上的皮鞋剛才已經被那大胖子脫下來了。

  「我去拿來!」嚴慧急忙爬起來,半裸著身子四處張望尋找聶楓的鞋,一眼看見後,跑過去拿了又跑了回來。她的一雙豐乳太大了,比薛雲霞的都還大一號,跑動的時候,像兩個裝滿水的大皮球,在胸前上下左右晃動。

  嚴慧跪在地上,小心地替聶楓穿上鞋子。又爬起來跑去把聶楓的手機、工作證、鑰匙、錢包等物品都拿了過來,還有自己的手提包拿了來,跪在地上,將工作證雙手遞給了聶楓,把手提包打開,取出了一個香噴噴的安全套,輕輕放在聶楓腿上。

  聶楓將工作證揣進口袋裡,看了看手機,已經被關上了,但看樣子還是好的,也揣進口袋裡,摸出自己已經被壓扁了的硬殼雲煙,彈了一根出來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正要點,嚴慧忙伸出手,媚笑道:「警官,我幫你點。」

  聶楓沒理她,啪地一聲打燃了火機,將香煙點燃,連抽了幾口,這才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嚴慧,最後,目光集中在了她那一對豪乳上。

  嚴慧知道機會來了,她努力作出最嫵媚的微笑,反過手去,輕輕解開了乳罩的扣子,扭動著身子,慢慢讓乳罩自己滑落,露出了一對潔白圓潤的乳房,桃紅色的乳暈處,兩粒紅櫻桃高高翹起。嚴慧眼睛盯著聶楓不停飛著媚眼,雙手托住豐乳,有節奏地揉搓著。隨後扭動著身子,如同一條眼鏡蛇一般緩緩站了起來,雙手抓住三角內褲兩邊,圓圓的臀部扭著各種淫蕩的花式,同時慢慢往下褪著內褲,毛絨絨的黑森林從內褲上端慢慢顯露了出來。

  將內褲拉到了膝蓋處,扭動著讓它自己落了下去,然後嚴慧抬起一條腿,眼睛火辣辣地盯著聶楓,慢慢將玉腿抬起,一直抬到了頭頂。做了個一字朝天劈叉,兩腿間的私隱處頓時一覽無餘展現了聶楓的眼前。

  他看見了聶楓褲襠高高頂起,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心中暗喜,成功在望,只要這警官嘗到了自己的甜頭,就會捨不得殺掉自己了。

  她自幼練過舞蹈,身體柔韌性非常好,又連續擺了幾個高難度的造型,都是盡可能地在聶楓面前展現自己的私隱處,似乎將聶楓的慾火點的更旺。

  當嚴慧看見聶楓褲襠已經朝天一柱的時候,她倒轉了身子,用屁股對著聶楓,彎下腰,雙手撐地,分開雙腿,將神秘地帶送到聶楓身前,嬌滴滴說:「警官,進了嘛,慧兒那裡都成了小河淌水了,你就不心疼一下慧兒嗎?警……」

  忽然,聶楓抬起一腳,正踢在嚴慧神秘的兩腿之間,就聽砰的一聲,嚴慧慘叫一聲,騰雲駕霧一般飛了出去,撲在了地上的小鬍子身上。小鬍子渾身都是傷口,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這下子,嚴慧雪白的乳房,平坦的小腹,都沾滿了血污。

  小鬍子被這一撞,竟然只是哼了哼,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

  嚴慧驚聲尖叫著從小鬍子血淋淋的身上爬了下來,忙不迭抹著身上的血污,這下子又驚又怕,不知道聶楓為什麼好端端地欣賞艷舞,已經劍拔弩張要上的時候,忽然發火一腳將自己踢飛。她嚇壞了,彷彿溺水之人,本來已經抓住了救命的木頭,卻發現原來那木頭會沉進水裡!

  她驚恐萬狀望著聶楓,嚇得一對奶子不停地上下亂顫。

  聶楓吸了一口煙,朝她招招手:「你過來!」

  嚴慧緊張地走到聶楓身前跪下。

  聶楓冷冷道:「不用誘惑我了,你那玩意我沒心情干。聽著,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回答,等一會我要把他們三個弄醒,和你核對口供!如果有一句對不上,你就死定了,明白了嗎?」

  嚴慧跪在地上打了個哆嗦,忙不迭點頭。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1

第79章 凶殘(內容血腥,慎入)(五)

  聶楓朝高高的窗戶望了一眼:「這是什麼鬼地方?距離省城有多遠?」 

  「這是……是總公司以前的一個修理廠,在市郊,距離省城有二十多公里。」

        「總公司?什麼總公司?」 

        「就是我們出租車公司的母公司,也就是德榮運輸股份有限公司!」

        根據顏慧的介紹,聶楓這才知道德榮運輸股份有限公司,只是湯德榮集團的一部份,專門從事運輸的,下屬若干子公司,分別從事城市出租車運輸、長途貨運、長途客運、水上運輸等。

        聶峰四下看看,問:「這是你們總公司的修理廠?怎麼破破爛爛的?」

        顏慧說:「以前是,主要是修長途的大卡車的,後面修了省級公路和高速公路,這條路就廢棄不用了,修理廠也搬到了新公路旁邊,所以這裡就空著了。」

        「於是變成了你們為非作歹的巢穴?」聶峰想到剛才他們說的殺了好幾個緝毒警察的事情,心中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顏慧打了個寒顫:「不是我啊!我只是個秘書,幫他們跑跑腿,我什麼都沒幹啊!」

        聶楓冷聲問道:「妳為什麼要叫他們把我打昏了弄到這裡來?」

        顏慧忙不迭道:「不是啊!是他們逼我的……」

        聶楓一抬手又是一耳光:「我說了,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不許說別的。」

       顏慧兩邊臉蛋都已經被聶楓打腫了,捂著臉點頭道:「是,是王總的主意,我在辦公室看了你拿出來的那張打印的照片之後,我就藉口去找管理處的人,跑去把這件事告訴了王總……」

        「王總是誰?」

        顏慧轉頭瞧了一眼水泥地上昏迷不醒的三個人,指了指那豬頭小鬍子:「就是他,他叫王彪,是我們出租車公司的總經理。」

        「他為什麼要殺我?」

        「他以為你是 …… 你是要來查他的緝毒警察 …… 」

        聶楓想起剛才這豬頭小鬍子就說過他販毒,還殺了緝毒警察,知道這是死罪,難怪如此警惕。冷冷問道:「你們買賣毒品」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從不碰那玩意的。都是王總,啊不,王彪和胖子他們幹的。」
        
  「把你知道的說了!」 

  嚴慧為了活命,急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叮叮噹噹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原來,這王彪利用出租車公司在城裡跑出租的便利,私下裡從事毒品買賣,市局緝毒大隊一直在暗中查這條線。但王彪非常狡猾,根本沒留下什麼線索給他們。於是,緝毒大隊先後派出好幾個便衣緝毒警,假冒司機進入德容出租車公司,想打入他們內部。沒想到都被王彪識破,並暗中挾持帶到這修理車間裡,問了情況之後。殘忍地一一殺害,並焚屍滅跡。而這每一次都讓王彪更加小心。 

  這一次聶楓來查楚鵬燾被殺案,王彪以為是緝毒警再次出動,而且還拿著照片尋找,他得知聶楓是單身一人前來之後,決定下手抓住聶楓,查問警察究竟掌握了自己什麼罪證,結果沒想到,單槍匹馬的聶楓,卻成了他們罪惡的終結者。 

  反覆詢問之後,這嚴慧並不知道王彪殺死了楚鵬燾。而且,嚴慧對王彪具體的毒品來龍去脈根本不知道,顯然,王彪只讓她接觸到了表面,深層次的東西,並沒有讓她插手。 

  見問不出別的什麼,聶楓指了指角落裡的水龍頭:「那有水嗎?」

  「有!」嚴慧答道。 

  「好,你去端幾盆水來,將小鬍子王彪先淋醒!」 

  嚴慧急忙赤裸著身子跑到牆角,用盆子端了半盆冷水過來,學著電影裡特務的樣子,將水猛地潑到王彪臉上。 

  王彪哼了幾聲,還沒甦醒過來,嚴慧沒等聶楓吩咐,又急忙跑回去接了一盆水,又倒在了他的臉上。又在王彪身上狠踢了幾腳。 

  這下子,王彪終於醒過來了,嘴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斷斷續續說道:「警官,饒了我吧……求你了……」 

  聶楓見他血流得太多,隨時都有可能休剋死亡,便站起身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問道:「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老老實實回答,要是敢胡說八道,就安心等死,明白嗎?」 

  王彪連連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們一共殺了多少緝毒警察?」 

  王彪慌亂地說道:「沒……沒有……剛才是開玩笑的……」同時,惡狠狠瞪了旁邊赤裸的嚴慧一眼。 
  嚴慧尖聲道:「警官,他說謊!他哪裡才殺了一個,分明是……」

   聶楓朝顏慧擺擺手,然後對王彪冷冷說道:「回答錯誤!看樣子你在考驗我的耐心,那好,我也考驗一下你的忍受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工具櫃前,這上面有一具氧焊切割槍,他將氧焊槍背上,走回王彪身邊,點燃了火焰碰頭,調解火焰開關,藍得發白的火焰發出毒蛇一般哧哧的恐怖聲響,吐出的火焰有半尺長。 

  王彪驚恐地望著那火焰,意識到聶楓準備幹什麼。他想抬手護住身前,可雙手關節都被聶楓砸碎了,哪裡動彈得了半分,慌忙搖晃著腦袋說道:「警官……我……我說的是真的,饒命啊!」 

  聶楓將氣銲槍對準了王彪的左手:「你應該知道,這是用來切割鋼板的,現在我想用它來切割你的手掌,看看你的手掌是不是比鋼板結 實!」沒等王彪說話,聶楓氧焊槍藍白色的火焰已經切上了王彪的左 手!  

  瞬間,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燒烤味,——只不過是烤糊了的味道。王彪的半隻手掌被氧焊槍整齊的切割了下了! 

  王彪嘴裡慘叫著,可還是回答說真的沒有殺警察。 

  聶楓拍了拍腦門:「我弄錯了,你的手臂關節都已經被砸碎了,這影響了你的手掌的痛感神經的感覺,所以我必須換個地方。」聶楓故作沉吟,掃了一眼他的身上,彷彿突然才發現似的,盯著王彪的襠部: 「你這玩意一定禍害了不少良家婦女,我今天替天行道,先廢了你這玩意再說!」噴頭吐著藍白色的火焰,慢慢襲向他的襠部。 

  對豬頭王彪這種人來說,最怕的就是命根子沒了。所以,他驚恐地挪動著屁股,試圖想躲開聶楓手裡氧焊槍的熾熱火焰,只不過,那火焰還是燒開了他的襠部,如毒蛇一般鑽入,撲上了他那一大坨玩意。熾熱的火焰燒烤著他的每一根敏感神經。 

  「啊~!」王彪慘叫著:「我說……殺了……殺了一個…… 」          

  「回答錯誤!」聶楓冷冷說道,氧焊槍與他那玩意距離正好,既讓他感覺到了熾熱的溫度燒灼,卻又沒有切下他的那玩意。當恐怖的危險即將來臨卻還沒有真正降臨的那一刻,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聽到王彪的答案之後,他將氧焊槍湊近了一些,立即,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噁心的皮肉燒糊的臭味。 

  「啊~!……兩個……不……四個……真的是四個……我發誓……啊~!」王彪的慘叫聲在修理車間裡迴盪。 

  聶楓聽他說的數字與剛才顏慧說的相符,這才撤回了氣銲槍,冷冷說道:「你把殺害這幾個緝毒警察的經過詳細說來,說錯一句,你的寶貝就要受苦!」 

  王彪喘著粗氣,將他們四個殘忍殺害這四個緝毒警察的經過一一說了。過程大致與嚴慧所說相符。 

  聶楓拚命壓住心中的怒火,又問了他們具體販毒的經過。                

  王彪也如實交代了,只不過,他能說清楚的,都是一些下家癮君 子,對於上家交貨給他的人具體是誰他不知道,只知道是總公司的人,因為給他交毒品的地點經常換,都是事先放在某個地點,然後用不同的手機號碼給他發短信告訴他具體地點,人從來不露面。他的毒品收入,全部按照出租車營業收入上繳總公司就行了。 

  聶楓反覆幾次燒烤逼問,證實了王彪說的是真話,這才回到自己這一次冒險的緣由上來,他問道:「楚鵬燾是你殺的吧?」 

  王彪吃了一驚,不知道聶楓怎麼突然問道了這件事,正要搖頭否 認,看見聶楓手裡毒蛇吐信一般赤色火焰,加上販毒殺警察這種大案都交代了,殺楚鵬燾的事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便點點頭:「是我殺的,然後讓那中學生龍天光頂的罪。 

  「究竟怎麼回事?說清楚!」 

  王彪斷斷續續把經過說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4

第80章 凶殘(六)

  原來,王彪一直在放高利貸,楚鵬燾吸毒沒錢,就向王彪借了不少 高利貸。 

  那天王彪去找楚鵬燾要債,楚鵬燾說帶他去找一個朋友,那朋友願意借錢給他還債,於是他就坐楚鵬燾的出租車去找那朋友,沒想到出了城,楚鵬燾就把車停在路邊了,說沒錢還,然後威脅王彪再借一筆錢給他,否則就把王彪販毒的事情都抖出去。 

  王彪假意答應,從口袋裡拿錢,暗中去摸腰上的匕首,不料被楚鵬燾發現,搶先動手,從腳邊抽出一把菜刀從下往上砍王彪,王彪用左手一擋,手臂被砍傷,他隨即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一刀紮在楚鵬燾的頭側部,楚鵬燾叫了一聲就倒在座椅背上,刀子插進去後被顱骨夾住了拔不出來,王彪一眼看見先前楚鵬燾拿菜刀的位置處還有一把匕首,就拿起來朝著死者一陣亂捅亂刺,也記不清捅了多少刀,一直到累了才停下來。發現楚鵬 已經死了。」 

  王彪緩過勁來之後,便打電話給龍天光,讓他出租車馬上來一趟。

  這龍天光是高中生,一天到晚不好好學習,經常跟社會上的混,經常跟著王彪出入風月場所,吃喝都是王彪埋單,龍天光來了之後,王彪先用義氣套住了他的話,然後要求他替王彪頂罪,並許諾給他二十萬,說他不滿十八歲,是不會被判死刑的,如果再自首,態度好一點,會判得很輕的,同時承諾花錢疏通關係給他判輕一點,早點出獄。龍天光出於義氣。也貪財,便同意了。 

  王彪讓龍天光將死者頸部的匕首拔出來,打電話報警自首。接著王彪拿著楚鵬燾的那把匕首和菜刀離開了現場。回去之後,王彪將兩把凶器和血衣都扔進了廁所化糞池。 

  這件事王彪誰也沒告訴,連他的兩個打手大胖子和黑皮鞋。包括他的姘頭(也是大眾情人)嚴慧都沒說。想不到卻被聶楓從死者的眼睛裡看出來了,聶楓本來以為只是一件普通的殺人案。沒想牽扯出一連串的販毒案和襲警案,自己還差點因公殉職。 

  聶楓又讓顏慧端來冷水將大胖子和黑皮鞋先後澆醒詢問,證實了前面嚴慧和王彪所說。 

  聶楓從王彪身上摸出手機,對他們四人說:「我打電話給110,你們要想活命,就在電話裡向110首。把剛才地交代在電話裡全部重複一 遍,不過不許說現在你們的位置。」 

  三人急忙點頭。 

  聶楓又對顏慧道:「妳幫他們拿著手機,妳最後一個說,你們只有如實坦白,或許還有一條活路!否則,我就像你們殺死我那四個戰友一樣,將你們一個個烤個外焦裡嫩,再剝皮凌遲!聽清楚了嗎?」說吧。手裡的氧焊槍火焰大盛,嚇得四個人魂飛天外。 

  四個人雖然都知道他們殺了四個警察,又販毒。就算自首如實坦 白,恐怕也難逃一死,只不過,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眼前這警察手持氧焊槍,隨時準備來個燒烤人肉,不說就要吃眼前虧,只能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而且,自首之後,多多少少還有一線生機,總比馬上死在這警察手裡的好。所以四個人都點了點頭, 

  聶楓用王彪的手機撥通了110,然後遞給顏慧 。      

  嚴慧拿著手機,分別讓王彪他們幾個在電話裡做了自首,其中,王彪還承認了殺死楚鵬燾,並讓龍天光頂罪的事實,並交代了凶器隱藏的地點。110 電話都有錄音,所以,這口供證據也就固定了。 

  自首完了之後,聶楓拿過手機扣了,扔在了地上。 

  聶楓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面有一道滑槽,掛著幾個滑輪,穿著幾根鐵鏈,鐵鏈下端有鐵鉤,另一端連著絞盤,看樣子是用來起吊汽車發動機的。 

   聶楓拉下三根鐵鏈,分別捆住大胖子和黑皮鞋三人的一隻腳,用絞盤將三人倒掉在半空。吊大胖子的時候比較費勁,好在絞盤有齒輪防滑,歇了一氣,還是成功將三百來斤的大胖子也吊到了半空。 

  三人都是一條腿掛在鐵鏈上倒吊著,成一排,樣子有點像養雞場宰殺褪毛之後一串串倒吊著的雞。這一招,是王彪他們幾個人以前折磨緝毒警時候用過的,想不到聶楓現在居然用來對付他們,頓時嚇得肝膽欲裂,驚恐地嘶聲驚叫。王彪哭喪著臉說:「警官……我們都自首了,求求你,手下留情,別再折磨我們了。」 

  聶楓拿起撬胎鐵棍,在手裡掂了掂,冷冷說道:「你們當初折磨那幾個警察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手下留情呢?」 

  「可是,你剛才說了,我們自首,你就饒了我們的。」 

  「是嗎?呵呵,那對不起,我說謊了。有一句話叫什麼知道嗎?——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們怎麼對付那幾個緝毒警察的,我就怎麼對付你們!」 

  王彪三人愣了一刻終於反應了過來,驚恐地大聲亂叫著。聶楓給了他們三人每人一鐵棍:「放心,我雖然要殺你們,但也要問個明白才會下手。」隨即轉頭對嚴慧說:「你來檢舉揭發,他們是怎麼對付那幾個警察的?」 

  嚴慧為了活命,當然積極立功,首先指著倒吊著的大胖說:「這個死胖子下手特別狠,兩扳手就打碎了一個警察的腦袋,腦漿都打飛了一地,還把另一個警察的一嘴的牙都拔了出來!」又指著黑皮鞋道:「還有他,用鉗子將一個警察的手指頭一根根都鉗碎了,又把人家 丸割下來踩碎了,最後活生生剝了這警察的皮,潑上鹽水,最後用火燒死了!」 

  黑皮鞋半截舌頭都被聶楓的鋼鋸割斷了,說話含糊不清,卻拚命嘶聲叫著:「你呢,你怎麼不說你!剝那警察的皮就是你說的!你說你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有德國納粹剝人皮當燈罩的鏡頭,你說想看看是怎麼剝的,說是如果我完完整整的剝下這警察的皮,你就讓我上你,我才剝的!剝完之後你馬上讓我幹了,就在那警察屍體下面,你還說這樣特別刺激!」 

  雖然黑皮鞋說話含糊,聶楓卻還是差不多都聽清楚了,強忍怒火,冷冷一笑,轉身對嚴慧說:「你不是那王彪的情婦嗎?怎麼當場就跟這小子幹上了?」 

  嚴慧見聶楓說話雖然還是慢條斯理,但眼睛裡卻已經滿是憤怒的火焰,頓時臉色慘白,驚恐地嘶聲道:「我沒有!真的,這都是他們陷害我的!」 

  小鬍子王彪一身傷口,血流得太多,已經昏昏沉沉的了,聽了這 話,慘然一笑:「我的情婦?嘿嘿,她是個公共廁所,不知道跟公司裡多少人睡過覺,上到總公司的老總,下到看大門的,是個男人都幹過她。嘿嘿,甚至連老子的狼狗都幹過!警官,這女人床上騷得很……啊~!」 

  王彪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原來是嚴慧衝上去,狠踢了王彪一 腳,她腳上的高跟鞋跟正好扎入了王彪的眼睛,高跟鞋被眼眶卡住,嚴慧用力太猛站立不穩摔在地上,哎喲一聲慘叫,原來是腳扭了,赤裸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 

  王彪一隻眼睛被嚴慧踢暴了,疼痛難忍,只不過,他身上的疼痛已經夠多的了,不在乎多這一處,慘叫著大笑,朝地上的嚴慧吐了一口濃痰:「你他媽的想害死我們保全你自己?做夢!老子死也要拉你墊背!」

  相撲大胖子也流血過多,昏昏沉沉的,一聽這話,便也跟著嘶聲吼道:「就是!都是這騷娘們指使的,我打碎那警察的腦袋,也是他說想看腦漿飛出來的樣子,說我能一扳手打碎的話,她就用嘴幫我弄……」

  嚴慧掙扎著站起來撲過去對著大胖子亂踢亂打。 

  聶楓雙手抱肩看熱鬧,冷冷道:「妳那鵪鶉蛋大小的拳頭頂個屁用,要打就用鐵棍!」 

  嚴慧說了聲好,脫下高跟鞋,撿起撬胎棍要去砸大胖子腦袋,可那撬胎棍對她來說是重了點,氣喘吁吁打了幾棍之後,連大胖子的頭皮都沒打破,只得將鐵棍扔在地上。 

  聶楓拍手鼓掌,笑呵呵道:「打得好,可惜力氣小了點,人家說波大無腦,我看你是波大無力,看樣子你的力氣都用在床上了,行了,你接著說,他們都幹了什麼。」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4

第81章 血債血償(內容血腥,慎入)(一)

  嚴慧聽聶楓的口氣,似乎對自己唆使他們折磨那幾個警察不很在意,略微鬆了一口氣,想起王彪說的死都要拉自己墊背,便指著王彪說:「他是罪魁禍首!是他決定將那幾個警察打昏了帶來這裡折磨,也是他讓大胖子他們倆個把警察到吊起來剝皮、拔牙、挖眼、割睪丸,最後用刀子開膛破肚,分成幾大塊後扔在修車的地溝裡,澆上汽油,點火焚屍滅跡!」 

  聶楓眼睛怒火熊熊,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翹胎鐵棍,先走到大胖子面前,倒轉鐵棍,猛地往大胖子嘴裡搗去! 

  鮮血、斷牙,混雜著倒流下來,滴滴答答滴落在大胖子頭頂下方的水泥地面上。 

  聶楓沒有停手,抽出撬胎鐵棍,又是連著幾下,將大胖子一嘴牙齒,連同牙床,還有舌頭,都搗了個稀爛。

  牙床神經非常豐富,而舌頭的神經更是豐富的一蹋糊塗,否則人就不可能品味出各種各樣的滋味來,而這兩個地方一起被搗爛了,這種疼痛當然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所以,這大胖子痛得死去活來,只是後悔為什麼剛才不一頭撞死算了。

  聶楓扔掉撬胎鐵棍,走到工具櫃前,拿起手鋸回到大胖子身邊,一句話沒說,便開始在大胖子肥大的肚子上鋸了起來。由於人是倒吊著的,大部分血液都集中到了頭部與胸部,而剛才大胖子已經流了好多血,所以鋸開他肚子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鮮血湧出。他的大肚子脂肪很多,聶楓的手鋸一直鋸到一大半都沒入了他的肚子裡,才感覺到切入了腹腔。

  聶楓小心的控制著鋸的深度與部位,不至於將胸腹隔膜切開,這樣胸腔的氣壓不變,就不會造成大胖子呼吸窒息而死。

  終於,聶楓的手鋸在大胖子肚子上鋸開了一條長口子,花花綠綠的腸子爭先恐後的從大胖子的肚子裡一個勁往外湧。

  直到這時候,積累的鮮血才小河一般往下流淌,將大胖子一張胖臉染成了紅臉關公。但是,大胖子已經沒力氣已沒器官來喊痛了(他的嘴被鐵棍搗爛了),只是鼻孔裡直哼哼著。

  聶楓退開一步,瞇著眼睛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那一堆腸子從大胖子腹部掛了下來,倒有點像大寫意的山水潑墨。胖子的眼睛還在眨著,喉嚨裡荷荷連聲,雖然肚子裂開腸子都流了出來,可他卻還沒有死去,甚至還是清醒的。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自己的肚腸,原來是如此的醜陋。 

  看著這恐怖的一幕,嚴慧歪歪斜斜跑出幾步。咕咚一聲跪倒,哇哇地吐了起來。 

  雖然,她看見過開膛破肚,——殺死的那四個警察中,就有兩個是這樣開膛破肚弄死的,看過了兩次開膛破肚,但那都是她做主,看別人痛苦的死去,而這一次,卻是與她一起的人,被別人做主,活活折磨而死,而自己尚未擺脫這種恐懼死亡的威脅,這種恐懼終於讓她胃裡翻江倒海,禁不住跪倒嘔吐起來。 

  小鬍子王彪和黑皮鞋以前也都自認為自己稱得上一條硬漢,他們也經歷過無數次的毆鬥,砍斷手,打破頭的事情見得多了,可自己熟悉的人在身邊被人用鐵棍搗亂一嘴牙齒還有舌頭,再慢慢用鋼鋸鋸開肚子,讓一大堆腸子倒掛下來,而人卻還是活著的,這種恐怖卻是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倒吊著本來就反胃,身邊這幅場景更是刺激了這種胃部的不適,也禁不住嘔吐起來。 

  只不過,他們倆是倒吊著的,嘔吐物除了湧出口腔之外,還灌入了鼻腔裡,引得他們不停的咳嗽,鼻涕口水合著一起流淌下來。 

  聶楓瞇著眼看了一會之後,拿起了撬胎鐵棍,走過去,將鐵棍在大胖子圓圓的腦袋上比劃了一下,轉頭對嚴慧說:「我們倆打賭,看看我第幾棍將他的腦袋打個稀爛?」 

  嚴慧本來已經吐得黃疸水都出來了,聽了這話,更覺反胃,又彎腰猛吐起來,可胃裡什麼都沒有了,卻還在一個勁乾嘔。 

  「你可真沒用!」聶楓瞧著赤身裸體的嚴慧笑了笑,忽然笑容一 斂,大喝道:「你給我滾過來!」 

  嚴慧打了個寒戰,急忙爬起身,跌跌撞撞走到聶楓面前。 

  「你不是喜歡看人的腦漿飛濺嗎?現在,我要你好好看著!你要敢轉過頭去,我就把你腦袋也打成這樣!」聶楓厲聲喝道,隨即掄起撬胎鐵棍,嗚地一下,狠狠砸在大胖子圓圓的大腦袋上。 

  就聽到沉悶的一聲響,大胖子腦袋被砸的猛地一歪,帶動身子,在空中來回晃動。 

  這一鐵棍,竟然沒有將他的腦袋打碎! 

  聶楓嘿嘿笑了兩聲:「幸虧沒打賭,要不還真輸了,看樣子,他這腦袋恐怕是橡皮做的,好,看看究竟是你的橡皮腦袋硬,還是我鐵棍硬!」

  手中鐵棍帶著哨音,呼嘯著一下又一下猛砸在胖子的大圓腦袋上,一邊狠打一邊數著:「……六棍……七棍……」一直到第九棍砸過去的時候,胖子已經被砸變形了的大圓腦袋,這才如同爛西瓜一般裂開,半個破碎的頭蓋骨飛了出去,腦腔裡紅紅白白的腦漿,如吃火鍋下豆腐一般,唏哩嘩啦落了一地。 

  聶楓舒了口氣,翹起了拇指,讚道:「好腦袋!九棍才砸爛!」 

  嚴慧已經癱軟在地,不停乾嘔著,還不時偷眼瞧一瞧這個恐怖的屠夫一般的法醫警察。 

  黑皮鞋含含糊糊喊道:「老子操你媽的王八蛋!這麼折磨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你媽的有本事就給老子一個痛快!」顯然,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希望能激怒聶楓,一下子了結了他。 

  聶楓倒過鐵棍,朝他嘴裡猛導了幾下:「滿嘴噴糞,就給老子閉嘴!」 

  黑皮鞋本來就被聶楓那一鋼鋸切掉了半個舌頭,現在有挨了幾鐵 棍,一嘴的牙連同舌頭,都被搗了個稀爛。再想罵想激怒聶楓,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含含糊糊嘟噥著,也不知他在說話還是在痛苦的呻吟。 

  聶楓對黑皮鞋說道:「你剝了我戰友的皮,本來我應該剝你的皮,只不過,我對這玩意沒什麼研究,深怕剝不好。這樣吧!我們來個燒烤人肉,燒掉你的皮,那也是一樣!」說罷,聶楓將剛才的氧焊機背在背上,點燃火,調解開關,將噴頭噴出的火焰變和緩,就像一隻火把一樣,這樣,便只有火的燒灼,而不會產生切割作用。 

  聶楓將噴頭火焰移到黑皮鞋面前,彎下腰冷冷道:「用心體會,記住了,現在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戰友們當初的感受!」隨即,火焰點燃了黑皮鞋的頭髮,他的腦袋頓時變成了一個大火球! 

  黑皮鞋痛苦的晃動著腦袋,沉悶地嘶喊著,卻弄不熄腦袋上的火 焰。  

  噴頭又移上了他的衣服,衣服褲子都被點燃了,黑皮鞋整個人成了一個燃燒的火把,由於他身上穿的衣褲都是化纖的,遇火之後,會迅速燃燒,並粘在肌膚上繼續燃燒,而肌膚的油脂又成了化纖最好的助燃劑,於是他身上的火焰越燒越大,他不停地挺動著身子,火把頓時有了生命一般,不停晃動著,可是,這種晃動很快便減慢下來了,因為劇烈的疼痛讓他休克了。 

  等他身上的可燃物都燒光了之後,黑皮鞋的身子已經成了一個倒掛著的人形焦炭!只不過,他胸口微微的起伏還在顯示一種令人恐怖的現實,那就是整個燒烤過程一直到結束,他依然還活著!——活著品味這無法形容的痛苦! 

  聶楓叫嚴慧又去端了幾盆水過來,將黑皮鞋澆醒。然後蹲下身對著他焦黑的臉說道:「看不出來,你的生命力還挺強的,這麼燒都沒有燒死你,嘿嘿,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剛才只是燒了你的體表肌膚,沒有傷到你的內臟,而燒傷的後遺症還沒有開始發揮作用。不過,下面的考驗可是要嚴峻的多了,如果這一次你能熬過去,嘿嘿,我就放了你——放你的靈魂滾到地獄裡去!」 

  聶楓放下氣焊機,拿起手鋸,在黑皮鞋的肚子上鋸了一刀:「考考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黑皮鞋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連串絕望的咕咕聲。 

  「終於答對了!」聶楓讚道,隨即嘩地一鋸,在黑皮鞋焦黑的肚子上劃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血口子,「答案就是,給你開膛破肚!」 

  說罷,鋼鋸嘩嘩開始響了起來,鮮血從鋸開了的肚子傷口往外流 淌,迅速將焦黑的肌體染成了暗紅色。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6

第82章 血債血償(二)

    終於,黑皮鞋的花花綠綠的腸子也倒掛了下來,只不過這一次聶楓沒有停手,一直鋸到他的胸廓,然後分兩邊從肋軟骨開始弧形向胸骨聯合鋸去,當兩處鋸口成功會師的時候,胸骨前部便像蓋子一般掉了下來,隨之,整個胸腹腔便都被鋸開了,這下子,不僅是腸子,還有心肝脾肺腎,統統都倒掛了下來。  

  聶楓舉著血淋淋的鋸子,來到小鬍子王彪身前:「好了,他們倆都掛了!嘿嘿,這一次是真正的掛了,該輪到你了,說吧,你想怎麼死?」 

  王彪剛才被聶楓的鋼鋸砍割得全身是血,兩條手臂又被打碎了所有關節,疼痛得幾近休克了。剛才看見兩個手下慘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孱弱的聲音說道:「警官,你是警察呀,怎麼能……怎麼能殺人呢……?」 

  聶楓呵呵冷笑:「你認為我該怎麼辦?把你們送交法院審判?嘿嘿,你們在販毒哦,有的是錢,或許,你們有本事用堆成山的錢買回你們的性命,當然,也可能會吃槍子,不過,我不願意打這個賭,因為,你們殺掉了四個緝毒警察,還企圖殺掉我,要不是我命大剋死牛魔王,恐怕此刻掛在這裡的,就是我了。你們的罪行已經足夠槍斃好幾次了,所以,我就替法院判處你們死刑吧。」 

  聶楓站了起來,想了想,又蹲下來,耐心的給他解釋:「對了!忘了告訴你,我雖然是個警察,但是。我是警察中的法醫。警察不能亂殺人,但我這個法醫卻可以。為什麼你知道嗎?那就得從法醫跟醫生的區別說起,法醫和醫生的區別在哪裡?告訴你,——醫院裡的醫生給病人看病,而我給死人看病。醫生給病人動手術摘除惡性腫瘤,而我呢。摘除你們這種社會的毒瘤!——所以,我這個法醫可以殺人!」 

  「你瘋了,你不是警察!你是個瘋子,一個嗜血成性的瘋子!你比我們還要凶殘!」 

  「嘿嘿,說得好!」聶楓一挑大拇指,彎腰揀起撬胎鐵棍。「我喜歡這個稱呼,——嗜血成性的瘋子法醫!哈哈哈!不過。對付你們這些冷血動物,就必須比你們更冷血!」 

  說罷,聶楓拿起鐵棍,猛地搗進了他的嘴裡,冷冷道:「我做手術的時候。最討厭人家在一旁唧唧歪歪,所以,還是讓你閉嘴比較好!」

  將王彪的嘴搗爛之後。聶楓拿起鋼鋸準備動手,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剛才問你想怎麼死,你沒有選擇,我琢磨了一下,你先前不是說過嗎?你要一刀一刀活剮了我,嘿嘿,這個主意挺好,那我就用你想出來地辦法,一刀一刀活剮了你!」 

  說罷,聶楓動手了,從腿上沒有大血管的大塊肌肉群開始動手,由於人是倒掛著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下面,所以,他用鋸子一條一條將他的肌肉鋸了下來的時候,又避開了大血管,因此出的血不多。鋸下一塊,便扔在王彪地面前,很快,就堆了一小堆一條條的人肉! 

  王彪一隻獨眼瞪得都快蹦出來了,舌頭已經被搗爛,沒辦法說話,只能發出痛苦地嗚咽聲。 

  聶楓繼續著自己的手術,甚至還哼著小曲。              

  嚴慧驚恐的望著他,喃喃低聲說道:「瘋了,你瘋了……!你不是警察,你是個瘋子……!」爬起身,踉蹌著往鐵門跑去。 

  就在她即將抓住鐵門的時候,只感到胸腹部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節血淋淋的鐵撬從她魅力傲人的雙乳間透了出來,碰地一聲,撞在了胸前的鐵門上,蹦起幾枚小小的火星。 

  這是她一雙狐媚眼看見的最後一幕,隨即,眼中生命的火花就像那小小的火星一般,迅速消失了。她赤裸裸的曲線玲瓏的身子軟軟地癱在了鐵門邊上,身上還對穿著那根撬胎鐵棍! 

  聶楓擲出撬胎鐵棍刺死嚴慧之後,轉過身,瞧著血淋淋的王彪的身體,想起嚴慧那句「你不是警察,你是瘋子!」,頓時興趣索然,他頹廢地扔掉了手裡的鋼鋸,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是啊,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下手如此凶殘狠毒?沒錯,這四個人個個都該死!他們企圖殺死自己,作為正當防衛,自己殺掉他們全部,也沒有錯,可是,在他們已經喪失了進攻能力,甚至已經按照自己的要求打電話向110警自首了,而自己卻還是將他們一個個殘忍的虐殺了。  

  這是為什麼? 

  難道,真的就像自己說得那樣,生怕他們將來花錢買命而逃脫法律的制裁,才替天行道殺了 

  不對,如果真是那樣,一刀一個結果了他們的性命也就是了,為什麼還要這麼折磨他們? 

  真的是因為他們先將四個緝毒警察殘忍的折磨而死,自己義憤填 膺,這才以牙還牙,將他們也殘忍地折磨而死嗎? 

  這個答案不能說服自己,聶楓雙手抱頭,思索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是那超能力?超能力不僅讓自己獲得了從死人眼裡看見破案線索的能力,不僅讓女人能莫名其妙的春心萌動,不僅讓自己具有了李小龍一般的搏擊技術,鋼筋鐵骨一般的硬氣功,不用腦袋思索就能迴避危險的自我保護,還有超出常人數十倍的快速傷口癒合等等,除了這些,難道超能力還影響了自己的心理,給予了自己一顆冷酷的心? 

  冷酷? 

  聶楓全身打了個寒顫一個冷酷的警察意味著什麼他不敢想像
  
  聶楓抱著腦袋呆呆的坐著,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抬起頭來,靠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皺巴巴的雲煙,摸出一根塞進嘴裡,點燃,深深地吸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看著一陣裊裊的青煙飄上半空。  

  心魔?! 

  他忽然想起了這個武俠電影裡經常出現的詞彙,是啊,如果聽任這種超能力對心智的影響,或許真有一天會幻生出心魔,控制自己的靈魂,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嗜血的凶殘的魔鬼。 

  要控制,一定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心魔! 

  聶楓坐直了身子,又慢慢吸了幾口香菸,剛才嚴慧那句「你不是警察,你是瘋子!」如當頭棒喝,讓自己頓時清醒了過來,恢復了心智。看來,這句話是讓自己克制心魔的咒語,希望以後再心生魔障的時候,這句話能讓自己清醒,重新恢復一個法制維護者的理性。 

  想通了這一切,聶楓感到全身輕鬆下來了,他站起身,扔掉煙頭,一腳踩滅。拿起鋼鋸走過去,抓住王彪的頭髮,將鋼鋸架在他脖頸上。

  王彪沒有死,一直在忍受著聶楓凌遲給他帶來的痛苦,見到聶楓傻呆呆半天不說話,現在將鋼鋸架在自己脖頸上,顯然並不想再繼續折磨自己了,要給自己一個痛快,他不知道聶楓這個變化的原因,儘管他心裡把聶楓十八代祖宗都問候遍了,但面對聶楓這個決定,他情不自禁有了幾分莫名的感激,只不過,他喉嚨裡咕咚幾下輕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聶楓手臂一拉,鋸斷了王彪的脖頸大血管,鮮血狂噴而出,飛濺出老遠,在水泥地上形成了一條血槽。隨後,王彪的雙眼終於慢慢閉上了。  
  聶楓扔掉鋼鋸,走到鐵門旁邊,將嚴慧的屍體扛了回來,將穿過她身體的撬胎棍橫著架在了地溝上,嚴慧的屍體也就這樣懸空架在地溝上。又將倒吊著的那三具屍體也拉到了地溝上方。 

  隨後,他走到牆角邊,將那幾個汽油桶翻倒,踢著推到了地溝邊上,擰開了蓋子,將一大桶汽油都倒進了地溝裡。然後,將其他幾桶汽油分別倒在了修理車間各處,修理廠裡頓時成了汽油的海洋。 

  他打開大鐵門,將院子裡那輛皮卡車開進了修理車間裡。然後將鐵門關上只留一條人能通過的縫隙。 

  一切處理完之後,聶楓在牆角的水龍頭下,脫光了全身衣褲,認真進行了清洗,將上面的鮮血都洗掉之後,沖洗了全身。 

  雖然衣服上的血跡能清洗掉肉眼看得見的,但是,用發光氨之類的刑偵技術,很輕易地就能發現並提取到。所以,按道理是應該將衣服一起燒掉,可是總不能光著屁股回去啊。只能將就著先穿,回去換了衣服後燒掉。 

  沖洗身上的血跡的時候,聶楓撫摸了一下後腰的傷口,已經結痂 了,他對自己傷口的自動癒合能力非常滿意。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6

第83章 牽掛

  洗完之後,穿上內褲,把擰乾了的濕衣服夾在腋下,拿著打火機走出鐵門外,在院子裡點了一根香煙,吸了幾口,然後回到車間裡,踩過地上的汽油,小心翼翼地將香煙倒著放在皮卡車車廂側擋板上方,屁股朝外。

  聶楓做的其實是個簡易引燃裝置,香菸橫著放在車廂擋版上,兩頭懸空,這樣菸頭再往前燃一會之後,由於前後重力的不平衡,就會掉下車廂外面的汽油裡,引燃地上的汽油。

  聶楓放好菸頭,退出門外,輕輕將鐵門關上,然後迅速跑出了院子,向院子後面的小山跑去。

  小山不高,只有幾百米,他跑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身後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熱浪衝了過來,衝得他身子一個不穩,差點撲倒在地,他沒有回過頭看,更沒有停留,繼續往山頂跑。

  氣喘吁吁跑到山頂之後,這才回過頭來。山腳下的修理廠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的火焰竄到半空,烤得他都有些抵受不住了,不過,正好烤乾衣服。

  聶楓將手裡的衣褲展開掛在山頂一叢荊蕀上,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望著那熊熊大火出神。

  長那麼大,這是自己第一次殺人,而且,一口氣殺了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人,這四個人該死,如果自己不出手,死的就是自己了!

  聶楓靜靜的坐在小山頂上,回憶著剛才的一幕幕,既有活下來的慶幸,又有發現超能力新作用的喜悅,還有為民除害的快樂,而更多的,卻是對自己慘酷虐殺手段的震撼,只不過這種震撼之外,卻隱隱夾雜著第一次殺人帶來的另類的刺激。

  他是法醫,已經見過太多的生死,所以,死亡帶給他的刺激只是淡淡的,只不過,以往的都只是面對死亡,而這一次,卻是自己帶來了死亡,親手把四個人送到了地獄。這種刺激卻不是以往面對死屍的刺激所能比擬的。

  聶楓拿出手機,開了機,想給薛雲霞打個電話,免得她擔心。沒想到手機剛開機,便是一連串的提醒短消息,都是薛雲霞的手機號,看樣子,自己失蹤的這半天,薛雲霞恐怕都要急瘋了。

  聶楓急忙回撥了過去。剛接通,薛雲霞焦急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楓,你在哪裡?怎麼電話老打不通啊!」

  「嘿嘿,雲霞,別擔心,我遇到一個大學同學,好久不見了,一起吃了個飯,早上忘了開機了,剛剛才發現,呵呵,不好意思,現在才給你打電話。」 

  薛雲霞哦了一聲,稍停片刻,低聲問道:「是女的吧?」 

  聶楓一愣。這倒也好,這樣她就不會追問為什麼不給她打電話了,於是含糊地嗯了一聲,說道:「我們還要聊一會,聊完我就回來啊。」

  薛雲霞忙道:「沒關係,不著急,我和喬喬在招待所看動畫片呢。你們老同學見面,多聊一會。」 

  「嗯,好的。」 

  聶楓掛了電話,繼續出神的望著山下熊熊燃燒的修理廠發呆。 

  一個多小時之後,火勢沒有絲毫減弱,這時,終於聽到了遠處警車和消防車的警笛,只不過,停在了遠處一直沒有過來。 

  修理廠建在老公路旁邊,修了新公路之後,便很少再有車輛通行,原來的老路有一座橋,年久失修,在一場暴雨洪水中沖毀了。於是這條路也就斷了。 

  王彪他們把這裡當作為非作歹地巢穴之後,開闢了一條簡易土路,是從山的另一邊繞過來的,很隱蔽,消防車和警車不知道有這條土路,所以,都被堵在了斷橋的那一頭過不來。沒辦法,一些會水的警察和消防隊員便游泳過了小河,趕到了火災現場。只不過,火勢太大了,這幾個游泳過來的消防隊員只拿了幾瓶手提滅火器,別說於事無補,在熊熊火焰前甚至沒辦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燃燒,好在,附近沒有別的建築,也沒有成片樹木,倒不用擔心火勢蔓延。而燃燒的又是一座廢棄了的修理廠,所以,這幾個警察和消防隊員回去報告之後,被堵在河邊的消防車也就不急著想辦法過河了。 

  聶楓見警察已經趕到,摸摸荊棘上的衣服,早就已經乾透了,便取下來穿好,最後瞧了一眼依舊烈火熊熊的修理廠,拍了拍屁股,轉身從後山下去,穿過一片荒地,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新公路邊上。等了一會,便來了一輛長途中巴車。車上沒多少人。 

  聶楓招手上了車,返回了省城  。 

  到了城裡汽車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聶楓搭了個出租車返回了省公安廳招待所。 

  聶楓剛剛敲了兩下門,門立即就打開了,薛雲霞欣喜地望著他:「你回來了? 

  「嗯,聊久了點,等著急了吧!」 

  薛雲霞一把將他拉了進來,隨手關上門,對喬喬說:「我和聶叔叔在裡屋說話,你自己看電視啊。」 

  喬喬點點頭,也不說話,依舊目不轉睛盯著電視裡的動畫片,小手招了招算是給聶楓打招呼了。 

  薛雲霞將聶楓拉進了裡屋,將房門關上,隨即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摟著他。 

  聶楓抱著她的纖腰,低聲問:「怎麼了?嗯?」       

  薛雲霞不說話,依舊緊緊摟著他的脖頸,把臉貼在他臉頰上。 

  片刻,聶楓聽到了薛雲霞輕聲的抽泣,心中一驚,忙輕輕推開她,把她的臉扭過來一看,果然是淚水盈盈,忙問道:「雲霞,究竟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人家……人家擔心你嘛……電話又老打不通……」 

  聶楓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捧起她的俏臉,深深吻上她的紅唇。 

  薛雲霞摟著她,兩人深吻著。 

  這個深吻很快把聶楓先前被嚴慧挑起來的慾火重新點燃了。他將薛雲霞橫抱在懷裡,走到床邊放在床上,繼續深吻著她,同時伸手入懷,摸上了她圓潤的豐乳。 

  薛雲霞低聲喘息著,替聶楓解開皮帶,探手抓住了他的雄渾堅挺,心中一喜,低聲道:「你們沒有……嘻嘻」 

  聶楓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想什麼呢?只是同學而已。」 

  「沒關係啊,我說過……」 

  聶楓的嘴堵住了她的紅唇,將她脫了個精光。而薛雲霞也幫他脫光了衣褲。他猛烈地進入了薛雲霞的體內。 

  這一次的結合是粗野的,聶楓幾乎是在蹂躪薛雲霞,換著各種姿勢猛烈衝撞著她,有的姿勢甚至可以說是讓薛雲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薛雲霞迷亂在這種狂野裡,巨大的刺激讓她想痛快地呻吟,但只能拚命壓制,然後,連續的另類刺激終於把她送到了興奮的頂點。最後, 楓終於將全身的精華都送進了她的體內,才癱倒在她香汗淋漓的嬌軀旁。  

  薛雲霞疼愛地摟著他,膩聲問道:「楓,今天你怎麼這麼……這麼野啊。」 

  聶楓喘了幾口粗氣,心想,這或許是經歷了生死搏殺,對劫後餘生的釋放吧!撫摸著她的豐乳,微笑道:「怎麼,不喜歡嗎?」 

  「不是啊,」薛雲霞撫摸著他滿是汗水的脊背,「我喜歡你用任何姿勢,我是你的,你愛怎麼樣都行!」 

  「嘿嘿,那好啊,剛才我還怕弄疼了你呢。」 

  「嘻嘻,沒有啊,其實,你很懂得體貼的,就像方纔,雖然你動作很粗野,可總是為我考慮的,先讓我感到舒服,然後才……」剛說到這裡,薛雲霞的手撫摸到了聶楓後腰的那道傷口,頓時停住了話語,又用心摸了摸,吃了一驚:「楓,你的腰怎麼了?」 

  聶楓笑了笑:「沒什麼啊!劃了一下而已。 」    

  薛雲霞赤裸著身子爬起來,趴在她身上查看那傷口:「咦,奇怪 了!」 

  「有什麼奇怪的?」聶楓笑問。 

  「這傷口已經結了痂,應該是好幾天之前就有了的,可我怎麼沒發現呢?」 

  聶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嘿嘿,做的時候你老是閉著眼睛,當然看不見的了。」 

  「胡說,每次我都睜開眼了的……」薛雲霞羞紅著臉說道,「而 且,就算我沒注意看,我的手總能摸得到啊!每次你在上面抬著我的腿進去的時候,我都是緊緊摟著你的腰的,如果有傷疤,肯定能摸到!真奇怪了!」 

  聶楓咬住她的奶頭輕柔的吸著,含糊地說道:「別管它了,一個小傷疤而已。」 

  「那麼長的傷疤還小啊!……哎呀!你真壞,咬我!」薛雲霞嬌嗔地用粉拳砸他肩膀。 

  聶楓笑嘻嘻著鬆開了她的乳頭:「好了!起來吧!不然喬喬在外面要笑話咱們了。」 

  「知道你還把人家往床上帶?」薛雲霞白了他一眼。 

  「誰叫你那麼誘人!」聶楓摟住她深深一吻,這才起身穿衣服。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7

第84章 品牌(一)

    薛雲霞穿好衣服,忽然驚訝地指著聶楓的衣服後背說:「天啊!你的衣服怎麼爛了?」

    聶楓頓時想起王彪偷襲自己飛過來的那根撬胎鐵棍,卻故作不知,扭著頭往後看:「是嗎?哪裡啊?」

    「你快把衣服脫下來!」薛雲霞幫著聶楓把外衣脫了一看,還真是,長長的一個口子,好在聶楓已經仔細地把衣服上的鮮血都洗乾淨了,不然不知道薛雲霞該會怎麼驚訝。

    薛雲霞拿著衣服,疑惑地望著聶楓:「怎麼回事啊?你的衣服怎麼爛了?還有,怎麼衣服褲子都是皺巴巴的?好像剛剛洗過沒熨燙一樣。我記得上午的時候你的衣服還是好好的啊。」

    聶楓一臉茫然:「就是啊!誰把我的衣服劃爛了呀?」

    薛雲霞道:「今天天太熱了,可能是汗水弄濕的,這衣服沒法穿了,等一會拿出去扔掉,你重新換一身吧!」說罷,薛雲霞走到行李架上,拉開聶楓的包,找了一套衣服幫他換上。又好生地看了看包裡聶楓的衣服。

    第二天,薛雲霞要聶楓陪她上街逛商店散心,他們開車來到服裝一條街,把車停在停車場候,和聶楓兩人一邊一個拉著喬喬逛服裝店。這條街經營的都是高檔服裝,差不多都是國際國內的知名服裝品牌。

    這條街上的行人與別的街相比,相對要少一些,畢竟,這裡的服裝隨便就上千元,上萬的服裝也是很普遍的,能在這裡消費的人還不算多。

    他們三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經過一家家女裝店。薛雲霞都沒有駐足,一直走到一家裝飾豪華的男裝店前,她終於站住了,轉身對聶楓說:「楓,答應我一件事!」

    聶楓何等聰明,立即猜出了她說的事情,微笑著點頭道:「好無論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除了給我買東西之外!」

    薛雲霞跺腳道:「人家就是要給你買套衣服嘛!你的衣服都爛了!」.

    聶楓拉住她的胳膊:「雲霞妳對我的感情我能體會,不需要用物質來強化,尤其是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是……嘿嘿,算了吧。咱們還是陪你去買衣服。」

    「我不!」薛雲霞噘著嘴,「送你車你不要。我給你買套衣服總不算過分吧,難道你自己不穿衣服嗎?」.

    聶楓抬頭看了看旁邊的這家一看檔次就不錯的國際牌專賣店,好像是個品牌專營連鎖店,店名是一串英:「Giorgio Armani」,雖然聶楓英語不錯。但這個專用英語他卻不然認識(這主要是因為他對服裝根本就一竅不通),笑了笑說:「穿!我又不是野人,怎沒穿衣服。只是我不習慣穿這種高檔衣服,穿在身上總覺得很彆扭,看到別人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的眼神,我就一直往地上看。」

    「往地上看?為什麼?」薛雲霞奇道。

    「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這話把薛雲霞和喬喬都逗得咯咯笑起來了.

    聶楓又道:「你真要給我買衣服,就到服裝超市,再要不去百貨大樓,隨便買一套休閒裝就行了,我真不習慣穿些什麼知名品牌的。」

    薛雲霞輕輕打了他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挑了這家最不知名的,服裝設計很簡單,真的一點都不誇張,只是用料很注意舒適,而且很優雅、帥氣。」說到這裡,薛雲霞退後一步,故意誇張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你人長得本來就很男子氣,如果再穿一套帥氣的服裝,那才迷人呢!」

    喬喬蹦跳著鼓掌咯咯笑著叫好。

    聶楓聽她這麼一誇獎,心裡也有幾分得意,忍不住轉身瞧了瞧落地櫥窗裡自己的朦朧影像,還真找到一種帥哥的感覺,雖然自己知道這有些自欺欺人,但帥本身就是一種感覺嘛。

    薛雲霞見聶楓有些心動了,又說道:「你不要以為國際品牌肯定清一色都很貴,其實不是的了,國際品牌也是各種檔次各種消費水平的都有,我給你買的這家就很便宜,比百貨大樓甚至服裝超市的貴不了多少的。」

    「是嗎?」聶楓在大學裡就知道整天埋頭看書,法醫、刑偵方面的知識倒是裝了滿滿一肚子,只不過他生性隨和,不講究吃穿,所以對服裝沒什麼研究,除了電視廣告裡經常念叨的那些七匹狼八匹馬之類的國內知名品牌之外,其他國際知名品牌一個都數不上來。

    「當然是的了,太貴的我也沒錢你給買呀!你真當我是比爾蓋茨啊!進去吧!」

    薛雲霞和喬喬兩人一邊一個拉著聶楓往店裡走。

    門口的迎賓一眼看清了薛雲霞身上穿的國際品牌服裝,她是內行,當然識貨,立即滿臉堆笑,一步三鞠躬的將他們領進了店裡。

    到了這種品牌店,才真正有了顧客就是上帝的感覺。有個女服務員專門拿來玩具,陪喬喬說話玩,讓聶楓和薛雲霞專心挑選衣服.

    聶楓掃了一眼,發現店裡的服裝都沒有貼價目標籤,問道:「小姐,你們怎麼沒有明碼標價呢?」

    跟隨在後的店員忙說:「先生請稍候,我去拿價目表。」

    薛雲霞忙招手阻止:「算了,先看中了服裝再看價目表好了。」

    服裝店經理甜甜地笑著,微微鞠躬解釋說:「先生,我們店是Armani(阿曼尼)時裝設計專賣國際連鎖店,所有的服裝都是從義大利最著名的設計師Armani旗下著名設計師們親自設計並在意大利手工製作的,每一款的每種型號全世界都只有這麼一件,類似於Armanii Prive,也就是高級定制服,每件服裝都有固定編號,所以需要查詢價目表才知道具體價格,請您放心,這裡每一件服裝都能從Armani方網站上查到的,當然,如果這些您都不滿意,我們連鎖店還可以提供特別設計,把您的尺寸和要求構想給意大利方面,他們會在你要求的時間內為您專門設計服裝,當然時間不能太短,呵呵。」

    「這麼神奇啊?那……」聶楓還真有點超級享受過度的感覺。

    薛雲霞說:「楓,咱們先選服裝吧。」隨即低聲在聶楓耳邊說:「要不滿意,咱們再換一家。反正這的服裝價位我不太滿意。」

    薛雲霞不滿意就說明這服裝價格應該不算太高,聶楓不想讓薛雲霞給自己買太貴的東西,便笑道:「不換了,先選選看,滿意不滿意的就這一家了!」

    「先生您果然有眼光,要知道,意大利Armani可是世界上最……」

    「小姐,不用介紹了,我先生想安靜的挑選。」薛雲霞打斷了她的話。

    經理滿臉歡笑:「哦∼,好的。」退到一邊靜靜的候著.

    聶楓先滿場掃了一眼這裡的服裝,果然樣式簡潔,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裝飾,既不感也不惹眼,正符合自己的喜好,心中已經喜歡上了。

    他對服裝挑選也不怎麼講究,別人說好看就行,但薛雲霞卻很挑剔,一連讓他試了N套,這才確定了一套順滑的明粉T恤和深色短褲夏裝,一套休閒裝,還有一套黑色西裝正裝,還有襯衫、領帶和黑皮鞋。

   聶楓說:「買這麼多啊?」

    「夏裝和休閒裝是平時穿的,西裝是你出席正式場合穿的。」

    「正式場合?」聶楓笑了笑:「我可不是出入上流社會的人,不需要穿西服進正式場合的。」

    「那可不一定,你這麼有本事,很快就會當大官的,再說了,正式場合不一定非要是什麼上流社會的交誼活動,只要你認為不能穿拖鞋去的地方,就可以穿西裝。行了,你聽我的就是。聽話啊!」說到後面,薛雲霞跟哄小孩一樣哄著聶楓.

    聶楓笑著偷看喬喬,正高興的和那女服務員在玩玩具,便親暱的擰了擰薛雲霞粉嫩的臉蛋。

    薛雲霞臉羞得通紅,拍開他的手:「旁邊有人呢!」.

    聶楓剛才只顧看喬喬了,沒注意他旁邊還站著那笑得甜甜的女經理,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

    薛雲霞說:「好了,就這幾套,裝起來吧。」

    「好的!」經理微笑著答應了,又對聶楓說:「先生,我們公司這些天在搞酬賓活動,按照您們的消費,可以選購兩件附贈品,也都是Armani的,您可以去那邊挑選一下有皮帶、皮飾品和家飾品什麼的。」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7

第85章 品牌(二)

    「哦?還有贈品啊?」聶楓笑嘻嘻道。

    薛雲霞對聶楓說:「你去挑選吧,我挑得眼都花了,就在這等你。」

    「好啊,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回來。」聶楓跟著一個服務員來到前面玻璃櫥櫃前。裡面果然琳琅滿目都是一些小件,最後,聶楓挑了一個打火機、一條皮帶.

    聶楓拿著回來的時候,薛雲霞正抱著喬喬坐在真皮沙發上休息等他。見到聶楓回來了,拿起一堆裝滿了服裝的手提袋:「走吧!」

    「還沒買單呢?」

    那經理在一旁微笑著說:「先生,您太太已經付過了。」

    薛雲霞聽了這句稱呼,臉上微現紅暈,親熱地挽著聶楓的手臂,喬喬拉著聶楓的另一隻手,在一排美女服務員羨慕而恭敬的眼光中,漫步走出了店子。

    出來之後,聶楓說:「雲霞,你給我買了這麼一大堆服裝,我也給你買件東西作禮物,好嗎?」

    薛雲霞微一遲疑,點頭道:「好啊,不過說好了不許超過一千!」

    「可是你給我買的……」

    「沒有可是的了!」薛雲霞笑著說,「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嘛。只要是你買的,不管價錢怎樣我都喜歡!」

    這話說得聶楓心裡甜滋滋的,便點頭道:「好啊。」

    找了一家精品店,聶楓給薛雲霞挑了一支派克鋼筆,九百八十元。

    薛雲霞很是喜歡,將鋼筆貼在心窩,說:「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接著他們找餐館吃了飯,又接著逛,給喬喬買了幾套衣服,又陪著喬喬去看了一部新出的動畫大片電影,一直逛到傍晚。這才開車返回了招待所。

    他們說笑著走進大廳的時候,幾個坐在大廳沙發上的人都站了起來。招呼著迎了上來.

    聶楓定睛一看,卻是昨天見過面的是中區公安分局主管刑偵的沈副局長、省廳刑事技術研究所副所長倪法醫、刑警大隊的趙大隊長、重案中隊地王愷,還有負責楚鵬滔被殺案的警戴巍,後面還有一人,卻是那個出言不遜而此刻一臉尷捫堪模樣的法醫趙然。

    沈局長笑呵呵握著聶楓的手:「小聶,你才回來啊。——喲,買了這麼多服裝。大採購去了吧?嘿嘿嘿,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好一會了。」.

    聶楓很不好意思道:「是啊,上了趟街,沈局長,戴警官有我們的電話號碼。怎沒打電話呢?害你們久等。」

    趙大隊長笑呵呵說:「打什麼電話哦,我們沈局長說,就是要這樣坐著等。才顯出誠意來,呵呵呵。」

    「哎呀,那可怎好意思呢,」聶楓給薛雲霞他們作了介紹,然後說,「快請房間裡坐吧。」

    聶楓和薛雲霞將沈副局長等人迎到了他們的家庭套房,聶楓暗自慶幸,幸虧他們換了這套房,有專門的客廳,而且比較大,要不然,來這麼些人還真坐不下。

    戴巍瞧了一眼放在沙發邊上的那些衣服包,說道:「哎喲,Arman的!世界名牌哦,這幾套衣服,沒有五萬塊下不來!」拍了拍聶楓的肩膀,「聶法醫,你可真有錢啊!」.

    聶楓臉色變了變,瞧了一眼薛雲霞,見她神情有些慌亂,聶楓頓時明白了,瞪了她一眼。

    薛雲霞見聶楓有些生氣,更是緊張,歉意地對聶楓笑了笑:「楓,你陪局長他們說話,我……我倒茶……」

    沈局長笑呵呵擺手說:「不用倒茶了,我們是專門來請你們一家子吃飯,表示對小聶的感謝來的。」

    「吃飯?」聶楓回味沈局長最後那句話,裝作驚喜交加的樣子問道:「楚鵬燾被殺的案件破了,是嗎?」

    沈局長點點頭,對倪法醫笑著說:「怎麼樣,老倪,我就說了嘛,小這腦瓜子靈得很嘞!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對,案件破了!——小趙,你把情況給小聶說一下。」

    聽到他們說案子,薛雲霞便把喬喬抱進臥室裡,讓他在臥室看電視,然後關上門出來,坐在聶楓旁邊。

    趙大隊長說:「昨天下午,市110警台接到一個電話,是四個人打來的,一男三,說是要自首,他們自我介紹說是德榮出租車公司的總經理王彪和三個公司的職員。他們不僅交代了利用出租車販毒,還交代了殘酷殺害四個化裝潛入探查情況的緝毒警察並將他們毀屍滅跡的罪行,據瞭解,這兩宗案子都是市局和省廳高度關注的案子,但一直沒有什麼價值的線索。沒想到這一次罪犯竟然自己投案自首了!」

    說到這裡,沈局長他們都一臉輕鬆的笑了。

    趙大隊長接著說:「除此之外,那總經理王彪還交代了殺害楚鵬燾的事情。說是楚鵬燾知道他販毒,對他進行敲詐,兩人發生了搏鬥,楚鵬燾用菜刀砍傷了他,他用刀將楚鵬燾捅死了。他本來想開車將死者和死者的出租車拖到城外銷毀滅跡,路上發現有交警臨時設卡檢查,而道路又是單行道無法掉頭,便打電話叫來那個一直想跟隨他的高中生龍天光,花錢讓他頂罪。然後自己開車走了。」

    薛雲霞神情黯然地垂下頭。聶楓望著她,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兩手間。

    薛雲霞抬起頭看了看聶楓,勉強一笑:「我沒事的。」

    趙大隊長知道死者楚鵬燾是薛雲霞的前夫,見她有些傷感,便避開了細節,繼續說道:「接警警員問他們在哪裡,他們沒說,通過技偵部門協助,查出了電話來源,是在距離市區二十多公里的郊外一個廢棄的修理廠。可就在這時,那修理廠忽然發生大火,我們和消防隊的一起趕去,橋樑垮塌了消防車過不去,而火勢有太大,估計火裡有汽油之類的助燃物。等消防車繞很遠趕到現場的時候,只剩下殘垣斷壁了。幸好旁邊沒有其他建築。我們對現場組織了詳細勘查,遺憾的是,火勢太大,而且燃燒時間太長,連修理廠的大門都燒變形了,所以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聶楓不動聲色問道:「信號顯示王彪他們不是在那裡嗎?」

    「是啊,所以我們沒有灰心,由於這件案子不僅涉及到楚鵬燾被殺案真相,還涉及到市局和省廳高度關注的出租車販毒案和數名緝毒警察神秘失蹤案,因此,我們打電話向省廳請求援助,倪法醫他們都趕來幫忙,經過一寸一寸仔細搜索,終於在其中兩個修車地溝裡發現了一些人骨殘骸,還幸運地找到了一些比較完整的牙齒。經過倪法醫他們檢驗,意外發現牙髓裡的DNA物質還保存完整經過檢驗分別成功提取到了大部分牙齒的DNA,根據自首情況,又找到這四人的家,提取了他們父母或者子女的血樣進行相關DNA比對,最終確認這些牙齒中的幾枚,就是德榮公司總經理王彪的,另外一些牙齒,是他的情婦嚴慧和兩個公司職員的。另外一個地溝裡發現的牙齒,確認就是那四個神秘失蹤的緝毒警察的。原來他們已經被殺害在這個修理廠的地溝裡了。」

    說到這裡,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頓了片刻,趙大隊長才續道:「王彪打電話來110首的時候,供述了殺死楚鵬的凶器和血衣的隱藏地點,根據他的供述,我們從德榮公司旁邊一個公共廁所的化糞池裡提取了凶器和血衣,經過對匕首上的血跡DNA檢驗,證明是死者楚鵬的,血衣上粘附的大部分血跡都是死者的,但血衣手臂部位銳器裂口附近的血跡經檢驗證明是王彪的。我們又對菜刀和死者膝蓋外側的血滴進行DNA比對,確定是德榮公司總經理王彪的,在取得了這些重要證據之後,我們又提審了那個頂罪的高中生龍天光,當他得知王彪已經死亡,終於承認了王彪讓他頂罪的事實,其所述經過,與王彪在電話裡自首所敘述的經過完全吻合。至此,這件案子成功破獲!」

    聽完了趙大隊長的敘述,大家都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聶楓問道:「王彪他們為什麼要自首,查清楚了嗎?」

    趙大隊長搖搖頭:「沒有,我們反覆聽了電話錄音,從聲音來看,他們似乎並不像出於真正悔罪而打電話投案自首,而是被人所逼似的,因為聲音顯示,他們似乎都很恐懼,其中一個說話含糊不清,而根據瞭解,他並沒有大舌頭的毛病,所以估計當時舌頭可能受了傷。」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8

第86章 近水樓台

    倪法醫插話道:「是啊,現場勘查中我們還發現,這四個人的屍骨都集中在地溝裡,雖然骨骼已經全部燒化,沒辦法鑒定死因,但從現場情況來看,這四個人很可能是被人殺死的,而不是自殺。」 

  聶楓心裡咯噔一下,這老法醫好厲害,也不說話,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倪法醫顯然不可能想到這件事竟然是眼前這個年輕法醫幹的,他也沒看聶楓,只是把這案子的蹊蹺當趣事說出來:「因為所有的牙齒都集中在地溝裡,要自殺,也不用大家擠成一堆,而且選擇這麼一個修車的臭地溝。據瞭解,也沒有發現他們生前有自殺的傾向。勘查現場時,我們還發現了另一個證明是他殺的重要證據,那就是地溝裡有三根燒得已經變形的鐵鏈,據瞭解,這三根鐵鏈是用來修車的時候起吊發動機用的,一般都分散在幾個地溝上方,不可能集中在一處,所以,我們判斷,這幾根鐵鏈,是用來捆吊這四個人的!」 

  倪法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整理自己腦海中的思路,然後慢慢續道:「究竟是誰殺死了他們?不得而知,從這人逼他們打電話自首來看,應該不是他們自己人內訌,如果屍體當時是放在地溝裡的話,肯定不能燃燒這麼充分,會留下更多的線索,但這個人應該是把他們吊在鐵鏈上,因為骨頭都燒成灰了,查不出是殺死了吊上去的,還是活著吊上去的,然後引燃了大火。大火不僅將屍體幾乎燒成了灰燼,還燒燬了所有的線索。嘿嘿。從這一點來看,這個人肯定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 

  沈局長笑道:「是啊,不過,這個人的存在,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幫著我們查罪犯,還幫著我們處決了這些禍害。省得我們費勁去搜集他們的罪證,還得防著他鑽法律的空子,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嘿嘿。」 

  趙大隊長一拍大腿:「正是!這王彪我們也注意他好久了,就是找不到充分的證據,市局緝毒支隊曾經將他留置盤查過,沒兩個小時。就被迫釋放,而且支隊長還得跟他道歉。」 

  聶楓奇道:「這王彪這麼跩啊!」 

  「後面有人罩著唄。」 

  「誰啊?」 

  趙大隊長搖搖頭:「這我可不知道。反正很有來頭的人。」 

  沈局長一擺手:「行了,他現在已經是死人,再有人罩著他也沒用了。他的罪行也大白於天下了,哈哈哈。」 

  聶楓也笑道:「這個案子破得這麼快,主要是DNA鑑定做得快,還是你們近水樓台先得月啊!我們的送檢都等了快十天了,還沒出結果呢。」 

  重案中隊長王愷笑道:「這你就只能乾瞪眼了,我們沈局長與倪法醫那可是多年的交情。現在這個社會。就算你辦公事,也要講究個關係,有關係才好辦。」 

  倪法醫笑著問聶楓道:「小聶,你們送檢的很著急嗎?」 

  「我的倒無所謂,公家的事情,什麼時候出來什麼時候辦唄,」聶楓拍了拍薛雲霞的手背,「就是她的,人家是大律師,每耽誤一分鐘那可都是耽誤錢啊。」 

  聶楓說的倒是實話,這幾天薛雲霞經常有業務電話打來找她,只是薛雲霞一方面要等檢驗結果,另一方面和聶楓如同新婚燕爾過蜜月一般,捨不得返回到繁忙的工作中,所以業務就讓所裡的律師幫著辦,而人家委託的案子,就只能推掉或者轉托其他人了。這損失確實是難以估算的。  

  薛雲霞甩開他的手,嗔道:「瞧你說什麼啊!挖苦我是吧?」 

  眾人都笑了。 

  沈局長對倪法醫說:「老倪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幫小聶他們催催嘛。」 

  倪法醫說:「小聶他們的DNA檢測結果好像昨天就出來了,只是報告還沒出來,薛大律師送來的是什麼檢測?」 

  薛雲霞微笑著說:「倪法醫你可別聽他的,我哪是什麼大律師,我送的是被告人馬偉福殺鄭依娜案,要求作死者脖頸部的刀口走向的認定。」 

  「哦,很簡單嘛,這種鑒定讓小聶他們作就已經足夠了,幹嘛跑到我們這裡來呀。是不是因為迴避啊?那你們柳川市局的技術處也能作嘛。」 

  「不是的……」薛雲霞遲疑了一下,笑道:「這案子牽扯比較多,一時還說不清楚……」 

  「呵呵,沒關係,既然拿來了,我幫你催催他們,」倪法醫一邊說話一邊掏出手機撥通,問了一下情況,然後限定他們最遲明天中午出結果,便扣了電話。 

  倪法醫說:「行了,讓他們明天和小聶的那鑒定一起出,你們好一起回去,明天你們等電話好了。其實你這鑒定簡單,用不了半個小時就搞定了,主要是所裡需要鑒定的堆成山,人又少,每個人多長幾隻手都忙不過來,大律師多多見諒啊。」 

  薛雲霞喜道:「多謝倪法醫了。」 

  沈局長打趣道:「老倪這研究所副所長,比我還有官威哦,不得了,了不得,我得好好學習才行。」 

  「什麼不好學學這個?嘿嘿,這幫年輕人,有時候不給他們擺點譜,他們就蹬鼻子上臉不把你的話當回事,沒辦法,——咦,我們怎麼越扯越遠了,今晚的正事還沒說呢。」 

  「對對!」沈局長一拍腦門,對聶楓說:「是這樣的,小聶,你幫我們發現了這件錯案,我們很是感激……」 

  聶楓趕緊謙遜道:「哪裡就算我沒發現,昨天王彪這一自首,不也就發現了嗎?」 

  沈局長搖頭道:「話可不能這麼說,王彪自首是很偶然的事情,自今原因也不明白,而且,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們這件案子搞錯了,而立即進行了糾正的話,現在案子恐怕已經移送到檢察分院起訴了。而昨天王彪自首,才發現原來我們辦了個錯案,那我們分局可就糗大了!所以,你及時幫我們發現了錯案,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幫忙啊。」 

  聶楓忙客氣了幾句    。  

  沈局長接著說:「今晚來拜訪,除了表示感謝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讓趙然給你賠禮道歉。」 

  自從進了房間,趙然就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聽了這話,這才抬起頭來,神情頗為尷尬。 

  趙大隊長說:「聶法醫,很抱歉,我聽王隊長和戴巍說,我侄兒,也就是趙然,說話很沒禮貌,對你幫忙糾正錯誤還出言不遜,我很生氣,他爹死得早,他一直跟著我,都是我管教不嚴,沈局長和聶法醫都批評我了,我回去後狠狠教訓了他一頓,今天特意帶他來向你道歉。」說完,轉過頭看見趙然還坐在那裡,兩眼一瞪:「你還在等什麼?」 

  趙然顯然很害怕自己這叔叔,趕緊站起來,對聶楓正要說話,聶楓已經搶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不,沒什麼的,昨天趙法醫也沒說什麼很過分的話,是我太冒失了,再說了,趙法醫是我師兄,高我好幾屆呢,師兄批評師弟那也是應該的,沒有什麼對不對的。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然我就不好意思了。」 

  趙然一聽,心底感動,握著聶楓的手搖了搖,低聲說:「聶楓,真對不起,我那天說話太難聽了,幸虧你幫我糾正了錯誤,要不然,不知道要捅什麼大婁子呢……謝謝你!」 

  「別別,師兄太客氣了,以後我還多多要向師兄請教呢。」 

  倪法醫點頭笑道:「嗯,說通了就行了,咱們都是一條戰壕的,趙然的技術還是不錯的,以後你們多多交流。」 

  兩人忙答應了,微笑著握手言和。 

  沈局長讓他們坐下,又笑呵呵對聶楓說:「為了表示感謝,也為了慶賀這件案子成功告破,我們分局今天擺了一桌鴻門宴,特來邀請聶法醫你們一家,不知道聶法醫有沒有這個膽量?趙大隊和王中隊還有小戴、小趙,可都是酒精考驗的好漢哦,小聶你敢不敢接招啊?」 

  聶楓本來要客氣兩句的,可一聽沈局長這話,雖然知道是激將法,可聶楓畢竟年輕氣盛,又喜歡喝酒,酒量也還不錯,再說人家分局副局長親自邀請,還有省廳研究所的副所長作陪,這個面子可不敢不給,謙虛了幾句之後便答應了。 

  沈局長很高興,站起身正要說開路,聶楓讓他們稍等,自己和薛雲霞要換件衣服,便提著那一堆新買的衣服,拉著薛雲霞進了裡屋。叫喬喬到外面客廳看電視。 

  喬喬出去之後,聶楓關上門,將衣服扔在床上,朝衣服努了努嘴,冷冷問:「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很便宜,和服裝超市的價格差不多嗎?幾萬塊也叫便宜?」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9

第87章 浴室陞官(一)

  薛雲霞張開雙手摟住了聶楓的脖頸,嬉皮笑臉撒嬌說:「我,人家怕你不答應,才說了謊,對不起嘛……」 

  「對不起就完了?」聶楓抓住她的手臂要往外扯,可薛雲霞摟得很緊,他又不忍心用力,扯了兩下扯不掉,便放開了,扭開臉不看她。  

  「嗯∼!別生氣嘛,楓,你對人家這麼好,人家只是想給你買點小禮物表示一下心意嘛……」 

  「幾萬塊錢的東西也叫小禮物?——哦,對了,對你這種大律師,有的是錢,這點錢當然只是毛毛雨。可我受不起,——明天拿去退了!」 

  這下子薛雲霞急了,手一甩,漲紅著臉說:「不用退!你要和我這麼分生,我把東西從窗口扔出去就行了!從今以後誰也不認識誰!」薛雲霞衝到床邊,抓起那一堆衣服跑到窗邊,拉開窗戶就往外扔。

  聶楓急忙衝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雲霞,妳幹什麼啊!」

  薛雲霞已經淚流滿面:「攔著我幹什麼?」 

  「有話好好說嘛,什麼以後誰也不認識誰!你這是幹什麼嘛?」將她手裡的衣服奪過來扔到床上,然後輕輕摟著她的腰肢。 

  薛雲霞在他的懷裡扭了扭身子,哽咽著說:「你和我分得那麼清楚,還碰我幹什麼?不怕我滿身銅臭熏壞了你?」 

  聶楓噗哧一下笑了,心裡疼惜,將她摟進懷裡,撫摸著她的秀髮:「「雲霞,我……我真的怕人家說我交上富婆……說那些難聽的。」 

  「那你還說要我做你女朋友呢?你怎麼就不怕了?」 

  「那不一樣,你要做我女朋友。光明正大交往,合適的話將來就結婚,我就心安理得了,可你說你一輩子不結婚,只願意做我的情人。這兩者感覺完全不一樣嘛!」 

  薛雲霞抹了抹眼淚:「怎麼不一樣?只要我們倆開開心心在一起,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夫妻呢?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們?」 

  聶楓苦笑:「話雖這麼說,可是……唉!反正我不喜歡妳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我感覺不舒服!」聶楓放開薛雲霞,一屁股坐在床邊。 

  薛雲霞很懂得軟硬兼施,走過去蹲下身,靠在聶楓的大腿上,仰著頭。美麗的丹鳳眼裡淚光盈盈地:「楓,對不起啊。就原諒我這一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聶楓想著她這都是為了自己,花了錢還要受自己的氣,真有些說不過去,便一下子心軟了。把她拉了起來坐在自己旁邊,板著臉:「好吧,下不為例!以後不許自作主張給我買超過一千塊錢的東西。否則,就算你生氣,我也不要。聽清楚了嗎?」 

  「哦∼!知道了!」薛雲霞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聶楓放緩了語氣低聲說:「雲霞,我知道妳對我好,可妳也要設身處地想想我的感受啊?對吧?」
  「嗯,我知道了。那你別生氣了啊?」 

  聶楓刮了她鼻子一下:「妳啊!調皮,想生妳氣都生不了!」   

  薛雲霞嘻嘻一笑,靠近他,閉上眼睛:「那親我一下!」隨即噘起性感無比的紅唇,送到聶楓嘴前。 

  聶楓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紅唇,可薛雲霞依舊閉著眼睛噘著嘴,扭了扭身子表示不滿。聶楓笑了笑,摟住她的小蠻腰,吻住她的紅唇,將舌頭伸進了她的嘴裡。 

  薛雲霞貪婪地吸吮著聶楓的舌頭,她的香舌也情侶一般纏繞著聶楓的舌頭,又抓住了聶楓的手,放在自己豐滿的乳峰上。然後又把手探進了聶楓的褲腰裡,抓住了他的堅挺無比,溫柔而有節奏的蠕動著。 

  聶楓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行,人家還在外面等著呢?晚上再玩啊?」 

  薛雲霞膩聲一笑,把手抽了回來:「那趕緊換衣服吧!」 

  薛雲霞幫聶楓換了Armani夏裝,然後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補了剛才眼淚弄花了的妝,和聶楓手拉手開門出來。 

  客廳裡,沈局長等人見聶楓兩人出來了,都站了起來。戴巍又是連連誇讚道:「聶法醫,你穿上這世界名牌夏裝,可真的很帥氣哦。」 

  聶楓笑了笑:「什麼世界名牌,我覺得也沒什麼嘛,只是布料穿在身上倒挺舒服的。」 

  戴巍點頭道:「那當然,Armani最講究的就是舒適性,我覺得他的休閒裝最好,穿上去簡直和人的皮膚一樣渾然一體……」 

  王愷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行了,囉嗦什麼啊,走吧!」 

  一行人出了省廳招待所,乘車出發,來到了一家高級酒樓,沈局長已經定了包間,擺上酒席。 

  這頓酒喝得甚是爽快,席間,沈局長還告訴聶楓,他們分局要寫一封感謝信給聶楓他們分局,正式表示感謝。 

  感謝信這種東西,雖然看上去不值什麼錢,但如果是一個國家機關發出的,那份量可就不一樣了,至少是聶楓官途上的一個重要砝碼。所以也很高興。 

  先前沈局長所說還真不是吹的,不僅趙大隊長等人酒量超一流,就是沈局長和倪法醫也不是弱者,不過聶楓的酒量倒也不是等閒之輩,而且他們雖然主要向聶楓敬酒,卻也不都一直針對聶楓,相互也敬,這樣也給聶楓一些喘息的機會,喝到最後,沈局長和倪法醫舌頭都已經大了,趙然為了陪罪喝得最多,還沒結束就已經吐了好幾次,趴在桌上起不來了,酒席這才結束,趙大隊長、王愷、戴巍和聶楓幾個都是搖搖晃晃高一腳低一腳的相互攙扶著離開酒樓的。 

  薛雲霞要開車,所以沒喝酒,將聶楓攙扶上車後,與沈局長他們揮手告別,這才開車返回了省廳招待所。 

  雖然聶楓喝得很多,但畢竟年輕身體好,回到房間,等薛雲霞哄喬喬睡著,然後放了滿滿一缸溫水準備給聶楓洗澡的時候,聶楓的酒已經醒了一大半了,仗著酒興又要和薛雲霞雲雨。薛雲霞格格笑著說必須先洗澡,不然一身汗臭和酒味難聞死了,隨即幫他脫光了衣服,自己也脫光了,兩人進了臥室裡的浴室。 

  浴缸很大,兩人一直深吻著,在水裡,聶楓進入了薛雲霞的身體,這下子真的成了魚水之歡了。 

  兩人在浴缸裡換著姿勢享受著這異樣的刺激的時候,臥室裡手機響了,聽音樂鈴聲就知道是聶楓的。 

  這時,聶楓正從後面進入薛雲霞的身體,薛雲霞跪在浴缸裡,扶著潔白的浴缸壁,在刷刷的雨幕裡側過頭來,嬌喘著說:「楓,你的電話。」 

  「不管!」聶楓從後面摟著她,繼續猛烈挺動。 

  鈴聲持續響著。 

  「說不定有什麼急事,接完再繼續,好嗎?乖!」 

  

  「那你等我,就這姿勢不許動,我馬上回來!」 

  「討厭!手機會被淋濕的!」 

  「不會,把噴頭扭到一邊就行了!等我啊!」 

  「嗯,快點!」 

  聶楓溼漉漉跑出衛生間,跑到床邊,從腰褲的手機套裡取出手機,來不及看就跑回了衛生間。 

  薛雲霞果然乖乖地沒變姿勢,但噴頭已經扭到一邊了。聶楓再次進入之後,來不及看是誰的來電,便接通了電話:「喂?」 

  「小聶啊,我是成默涵!」聲音很大,還吃吃笑著,一聽就知道肯定又喝大了。 

  「啊,成局長!」 

  聶楓趕緊停止了動作,薛雲霞聽見是聶楓主管副局長成默涵的來電,側過臉來偷偷笑他,豐滿的翹臀緩緩扭動著。 

  成默涵顯然從電話裡聽到了水聲,笑嘻嘻問:「你在幹嘛呢?在下雨嗎?雨聲好大!」 

  「不……,我……我在洗澡呢……」聶楓緊張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隨即又覺得直截了當這麼告訴這個像自己大姐一般的女局長自己在洗澡,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啊……?」成默涵顯然沒有預料到,卻笑得更歡了,咯咯笑著說「那我等一會打給你吧。」 

  「不,不用,等等,我關上水龍頭,等會再洗。」聶楓抬手將噴頭關了,衛生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成局長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好 了!」 

  成默涵似乎也很想把某個喜訊告訴聶楓,說道:「那好吧,長話短說,就一件事,今天下午召開的分局黨委會討論幹部人事任免問題,已經決定,任命你為技術科副科長。我把這消息給你的蓉蓉說了,她高興瘋了,非要拉著我去喝酒,說要謝謝我,結果又喝大了。」 

  「啊?任命我為……副科長?」聶楓又驚又喜。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19

第88章 浴室陞官(二)

  聶楓又驚又喜,他當然知道,這肯定是成默涵提名並力挺的,他聶楓剛參加工作才兩年,以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功績,要想這麼短時間從普通科員提拔為副科長,這種破格提拔如果沒有領導幫忙說話,簡直沒有可能。  

  聽到心上人獲得提拔,薛雲霞笑得更歡了,朝他翹了翹大拇指表示誇獎,隨即腰一直,退了出來。 聶楓如半空跌落一般,啊了一聲。 

  成默涵忙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聶楓結結巴巴回答,瞪了薛雲霞一眼,又問電話裡成默涵問:「我剛剛見習期滿,就提拔副科長,組織部不會同意吧?」 

  「放心,龍局長說了,組織部那邊他去說,沒問題的。」 

  薛雲霞望著聶楓輕輕一笑,在他面前蹲下,輕啟朱唇,扶住他生命的精靈,含進了濕潤的嘴裡。 

  聶楓沒想到薛雲霞這時候來這麼一下子,剛才已經被成默涵所說驚喜不已,這下子更是驚喜,禁不住又啊了一聲,這一聲更大。成默涵忙問:「到底怎麼了?」 

  「我……我不小心滑了一下……這個消息太讓人意外了……呵呵」 楓撫摸著薛雲霞的秀髮,感受著她紅唇的吸吮的極度快樂。 

  「呵呵,你啊,小心點嘛!提個副科長就激動成這樣子,將來當了刑警大隊長,那你還不高興得一跤摔到姥姥家去啊?」 

  薛雲霞的動作非常有技巧,加上剛才已經極度刺激,所以很快就將聶楓送到了頂峰邊上。 

  聶楓拼命忍耐著,趕緊轉移注意力,問:「刑警大隊長,我……我一個法醫,怎麼能幹刑警大隊長呢……嘿嘿,成局長你可真會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通過這件案子的偵破。我進一步感覺到刑偵工作中刑事技術的重要性,刑偵領導一定要有懂技術的。我的這個觀點龍局長也很贊成,現在刑警大隊尤其是重案中隊的領導,沒有一個懂刑事技術,破案還是靠老一套,搞人海戰術,拉網排查。又費馬達又費電,這種情況一定要改變!所以。我有個構想,將來讓你進入刑偵領導崗位……」 

  這話薛雲霞聽得清清楚楚,更是替聶楓高興,吸吮得更是歡暢,還不時的發出輕輕地嬌喘聲。這下子成默涵聽見了,遲疑了一下,問:「你……你在做什麼啊?你房間有……有別人?……」疑惑的話語中有幾分羞澀。 

  聶楓忙咳嗽了兩聲:「沒……沒什麼啊……是……是電視 …… 」 
  
  「電視?你騙誰啊?浴室裡怎麼會有電視?……。警告你可別亂來哦!路邊地野花……」 

  聶楓又急又窘:「沒有啊……成局……我發誓,我怎會碰那種女人呢!別說是紀律不准,就是個人也沒那種嗜好,真的!我發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聶楓急聲解釋,末了,又補充說道:「是房間裡的電視,正在放一部……那種片子,我浴室門沒關……」 

  聽了聶楓的解釋,薛雲霞有了借口,嬌喘得更是歡暢,一邊吸吮一邊抬頭望著他笑。 

  聶楓簡直要瘋了。        

  成默涵又聽了一下,這才哼了一聲,仗著酒興低聲道:「現在電視台什麼都放,真是的……,你一個人別看那些東西……,也怪我考慮不周,下次讓蓉蓉陪你一起去出差好了」 

  「不是……」聶楓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時候,薛雲霞地動作很快很富有挑逗性,聶楓再也抵擋不住,悶哼一聲,在薛雲霞溫暖濕潤的嘴裡一瀉如注。他立即發覺不好,趕緊用手擋住手機送話孔,可這一聲已經清晰地傳送進了成默涵的耳朵裡。 

  成默涵已經結婚好幾年,如何聽不出來男人的這種聲音,頓感大羞:「你……」 

  聶楓以為已經堵住了送話器,情不自禁又喘息了幾聲,其實,慌亂之下他沒有按准送話孔,成默涵聽得清清楚楚,嬌嗔道:「聶楓!你簡直……,我掛了!」 

  聶楓生命的精華已經盡數傾瀉進了薛雲霞的口裡這才發現沒堵住,慌亂地叫道:「啊不!成局長……」 

  「幹嘛?」成默涵說掛電話,卻沒有掛,而且聲音裡只有濃濃的羞澀,卻沒有多少氣惱。 

  薛雲霞用手掩著嘴,滿是作弄他後的得意笑容。 

  「成局長……不是……,剛才是電視裡的聲音……」 

  「哼!你呀!這下該老老實實睡了吧!」成默涵顯然不怎麼相信,帶著幾分羞澀調侃道。 

  聶楓就算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成默涵猜想他在幹什麼,頓時結結 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說:「哦,那……成局長晚安……」想起成默涵的提拔之恩,又補充了一句:「謝謝您!成局長。」 

  「謝我什麼?」成默涵聲音柔柔的。 

  「謝謝您提拔我,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成局長您的栽培。」 

  「謝這個啊,那不用了。」 

  「那……」聶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喏喏道:「那成局長您也早點休息吧……」 

  「別老是局長局長的叫,好不好?」成默涵話語恢復了輕鬆,「蓉蓉你們倆這麼好,以後你就跟蓉蓉一樣,平時叫我成姐好了。」 

  「哦∼!成姐!」 

  「嗯,睡吧!我掛了。」 

  「成姐晚安!」雖然叫了成姐,可聶楓說話的態度還是畢恭畢敬的。  

  「晚安!」成默涵扣了電話。 

  這時候,薛雲霞已經漱了口,聽他掛了電話,這才吃吃笑著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 

  聶楓將電話放在洗手台上,轉過身來在她高挺的鼻子上揪了一下,無奈地苦笑道:「你啊!這下子可把我害苦了!」 

  「怎麼了?你升了官,人家為你高興嘛,想送你個禮物,你又不肯要車……」 

  「那你就送這個禮物啊?」 

  薛雲霞嘻嘻一笑,親了他一下,問:「是啊,不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可不是時候,我正在給成局長通電話,這下讓人家誤會了吧。」 

  「誤會什麼了?」薛雲霞嘻笑著明知故問。 

  聶楓擰了擰她白嫩的臉蛋:「妳呀!反正被妳害死了,不說了!」 

  「沒那麼嚴重的!」薛雲霞緊緊摟著聶楓,「剛才你們通話我都聽到了,成局長好像沒有生氣嘛,還和你開玩笑呢,對了,還讓你叫她姐姐呢。——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喂!你說什麼啊,她是我領導哦!」 

  「我見過她,她也只比我最多大兩三歲,我能喜歡你,她就不能?」 

  「盡瞎扯!人家結婚了的,老公是堂堂市政協副主席,大企業家,兩人恩愛著呢。」 

  說起這件事,聶楓忽然想起了他和韓羽蓉去成默涵辦公室的時候,聽到成默涵和丈夫湯德榮爭吵。有句話說得好,夫妻關係就像鞋子,外人只能看見漂不漂亮,至於合不合腳,只有自己才知道。 

  「哦,那也沒什麼啊,現在不是流行『找個愛我的人當丈夫,找個我愛的人當情人』嗎?說不定呀,這成局長就想讓你當她的小情人呢!」 

  「說什麼呢?越說越不靠譜!」 

  聶楓開了噴頭,薛雲霞嘻笑幫他洗澡,洗好了後兩人回到臥室,上了床。 

  兩人依偎著躺在床頭,都還沉靜在剛才的喜悅中,說了一會情話之後,薛雲霞感覺聶楓恢復一些了,便如鰻蛇一般纏上他的身體,用香舌舔弄著他,很快便讓他重振雄風了。 

  就在他再次進入薛雲霞身體的時候,電話又響了。 

  聶楓簡直有些哭笑不得,薛雲霞摟著他不讓他下來,微笑著反手拿了電話遞給他,在他身下蠕動著。 

  接通之後,卻是韓羽蓉,聲音很大,還沒說話就咯咯笑個不停:「師哥!睡了嗎?」 

  「蓉蓉啊,還沒睡呢!有事嗎?」 

  薛雲霞一聽是韓羽蓉,便不動了,雖然不讓他出來,卻只是微笑著瞧著他,靜靜地擁抱著,讓他好好說話。 

  「沒事就不能打了啊?」 

  「嘿嘿,不是的啦,我有點瞌睡了。」聶楓瞧了瞧身下的薛雲霞,想著和她溫存的時候,卻接別的女孩子的電話,雖然薛雲霞說了不干涉他找女朋友,但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哼!不許睡!」韓羽蓉很霸道,聽聲音好像有點喝醉了。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22

第89章 都是超能力惹得禍(一)

    「喝酒了吧,你?」聶楓問。

    「是啊,高興!咯咯,——知道為什麼高興嗎?因為我的聶師哥要當副科長了!咯咯咯……」韓羽蓉電話裡笑得很開心。

    「誰當副科長?」聶楓故意裝傻。聽了剛才薛雲霞說她都聽得出來成默涵對自己有點意思之後,聶楓就有些心虛了,他下意識地故意隱瞞了與成默涵通過電話的事情。

    「你啊!下午的時候,成姐說了,分局黨委已經開會研究決定,提拔你為技術科副科長!哈哈,師哥,你要當官了!」

    「啊?我當副科長?」聶楓驚喜地問,決定誓把裝傻進行到底。

    「是啊,高興不?咯咯咯」韓羽蓉開心地笑著。

    「我……我……這太讓人意外了!」聶楓傻乎乎說。

    「是啊!我也很高興,所以幫你請了成姐吃飯,我們還喝了兩瓶紅酒呢!成都喝得有點醉了!」

    「你還說別人,你的舌頭都大了。」

    「嘻嘻嘻嘻,不好意思,人家替你高興嘛!好了不說了,既然你瞌睡了就早點睡吧,我也要去洗澡了,熱得一身臭汗,身上黏乎乎的好難受!記住,你欠我個人情哦,回來還我!」

    「好,一定還你!」

    「嘻嘻,掛了!」韓羽蓉吧噠把電話扣了.

    聶楓把電話放在床頭櫃上,對薛雲霞歉意的笑了笑,正想說點什麼,嘴卻被薛雲霞的紅唇堵住了,似乎告訴他不需要解釋。

    兩人擁吻著。很快又重新投入了慾望的海洋,幾度纏綿雲雨之後,才相擁著說著情話,慢慢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大天亮,聶楓被電話鈴聲驚醒。聽鈴聲是薛雲霞的手機的。

    薛雲霞也醒了,聽到電話響。爬過聶楓的身上,伸手抓起床頭櫃的手機。聶楓閉著眼睛摟住了她,揉捏著她的乳房。

    薛雲霞咯咯笑著:「別鬧!聽電話呢!」

    接通電話之後,原來是省公安廳物證技術研究所來的電話,告訴他們說兩個檢驗報告都出來了,讓他們去拿。

    薛雲霞很高興。摟著聶楓說:「起床了,大懶蟲!報告出來了。拿了報告,趕回去正好。」.

    聶楓睜開了眼睛:「哈!真的啊?那好,拿報告打道回府!」

    「那還不起床?」

    「不,還有件事情沒做。——早鍛煉!」翻身將薛雲霞壓在了身下,伸手去脫她的睡裙。

    薛雲霞笑著打他:「誰叫你睡懶覺,現在時間來不及的啦!」

    「來得及,晚一個小時沒關係!」聶楓吸吮著她的紅唇,還有紅櫻桃一般的奶頭,一雙魔爪到處撫摸著.

    聶楓的撫摸很快將薛雲霞的情慾挑逗了起來,主動配合,兩人大清早又雲雨了一番,這才起床。

    洗漱完畢,退了房,開車來到省廳。

    拿到報告後,薛雲霞打開一看,只見報告的結論部分明白寫著:「死者馬偉福脖頸上銳器切割創從頸前部起刀,切割向死者右側頸部出刀。」不由蹦跳著摟著聶楓的脖子喜道:「和我們判斷的一樣!真是太好了!」

    「是和你判斷的一樣!」聶楓擰了擰她粉嫩的臉蛋。

    薛雲霞很興奮:「你在法庭上也作出了這個判斷的啊,楓,幫我查這個案子,好嗎?」

    「查案子?」聶楓苦笑,「查什麼啊?人家被告人都承認自己殺了人的,還怎查?」

    「可是……可是檢驗結果與他慣用手是左手這一點完全矛盾的啊!你在法庭上也說了,非慣用手根本不可能形成這種創口的!」

    「是,我是說過,而且現在也這麼認為的,可是……,好吧,我盡力幫你查。」

    雖然聶楓答應了,可薛雲霞卻洩了氣,她知道聶楓的答應,只不過是說說而已,這案子被告人供認有罪,又有DNA鑒定結論證明,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想查也無從查起,所以薛雲霞歎了口氣,放開了聶楓,將鑒定書折好,說:「算了,還是按照咱們先前的設想,把這份材料交給法院,能不能對被告人的定罪量刑產生影響,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聶楓也拿到了鑒定結論,這時已經將近中午,找了一家餐廳吃了午飯,便啟程返回柳川市.

    聶楓昨晚上酒喝的太多,所以一路上都在喝礦泉水,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悶,傍晚時分,便回到了柳川市。

    薛雲霞轉頭問:「楓,今晚就搬到我那住吧?」

    喬喬也蹦跳著嚷道:「是啊,聶叔叔,你還要跟我講故事呢!要不然我睡不著的!」.

    聶楓身過手握住薛雲霞的手:「今晚太匆忙了,我還是先回去住,明天我和蘇伯伯、顏阿姨說了之後,再搬過來,好不好?」

    薛雲霞點點頭:「這樣也好,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送你上班?」

    「嗯,好啊。」聶楓探過頭去在薛雲霞臉頰上輕輕一吻。

    薛雲霞嗔道:「幹什麼啊!喬喬看著呢。」

    喬喬在後座咯咯笑。

    ——————————————————————————.

    聶楓拎著行李,出了電梯,剛走到蘇家門前,防盜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蘇曉茉叫了一聲:「楓哥,是你嗎?」

    「嘿嘿,不是我還是誰呢?」

    蘇曉茉一聲歡呼,撲過來抱著聶楓高興的又蹦又跳:「你可回來了!」

    蘇曉茉對聶楓的親熱總讓他感到有些慌亂,他輕輕摟著蘇曉茉的腰肢,看了看她的腳:「怎麼?傷好嗎?」

    蘇曉茉抬起腳晃了晃:「早就好了,我已經回去上班了!」卡通拖鞋前頭露出的幾個白白的小蠶蟲似的腳趾頭歡快地活動著。

    「呵呵,太好了!」

    說罷,聶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忽然,眼前一花,一個溫軟的身子從門後閃出,縱身投進了聶楓的懷裡,一雙素手摟住了他的脖頸,波地一下,臉頰上已經被重重的親了一口。

    這一連串的動作顯然是蓄謀已久,聶楓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已經實施完畢了。

    被波了這一口之後,聶楓晃了一眼懷裡這女孩,她的臉蛋還緊貼著自己的臉頰,所以看不清是誰,身上穿著一件韓版T恤,下面一條雪白的短裙,簡潔而大方,加上一頭長髮,十分的飄逸,根據身材體貌來看,應該是個青春少女。

    怎麼會有這麼個青春女孩向自己投懷送抱呢?不會是弄錯人了吧?.

    聶楓有些慌亂的推開懷裡的女子,定睛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皺眉喝道:「佟姍!你幹嘛呢!」

    這個從門後面對聶楓進行突然襲擊親了他的女孩子,正是小太妹佟姍。只不過,她今天的打扮不僅沒有半點太妹的樣子,反而十分的清純無暇,簡直就是個乖乖女,難怪剛才自己沒認出來.

    聶楓伸手去扯她手,可佟姍卻緊緊摟著聶楓不放,就在這時就聽到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帶著欣喜說道:「阿楓,你回來了!」

    阿楓是聶楓的小名,只有媽媽和蘇文浩夫妻這麼叫他,所以不用看楓就能斷定,是蘇曉茉的父親蘇文浩在跟自己打招呼。

    他一轉頭,看見客廳中間長沙發上坐著兩個中年男女,正笑瞇瞇望著自己,果然正是蘇文浩和顏玫夫倆。另外一側的雙人沙發上,卻坐著韓羽蓉,也正似笑非笑望著自己。

    聶楓高興的向韓羽蓉點點頭,然後對蘇文浩夫妻說道:「蘇伯伯,顏阿姨,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剛出差沒兩天我們就回來了。呵呵」

    「是啊?曉茉都不告訴我,真是的,——快放開我,你要勒死我呀?」後面這一句當然是給佟姍說的。

    「我不嘛!楓哥哥!人家都要想死你了!」佟姍在聶楓懷裡扭麻花似的.

    聶楓板著臉說道:「你如果還想和我說話,就趕緊放開!」

    佟姍一聽,立即觸電一般趕緊放開手,彎腰去幫他提行李箱。等她從門外把聶楓的行李箱提回來放在屋角之後,發現聶楓已經拉著蘇曉茉,兩人坐在了與韓羽蓉對面的那雙人沙發上。

    顏玫笑呵呵對聶楓說:「你呀!這保密工作做得還蠻不錯的嘛,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女朋友,還瞞著我們不說,難怪上次給你介紹相親,讓你別說自己是法醫,你偏要說,原來根本就是故意的!」

    蘇曉茉也嘻嘻笑道:「是啊,楓哥,什麼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24

第90章 都是超能力惹的禍(二)

  聶楓有些氣急敗壞:「吃什麼糖!不是這麼回事……!」 

  顏玫打斷了聶楓的話,對蘇曉茉說:「曉茉,坐到媽這邊來,讓你哥的女朋友坐啊!」 

  「哎!」蘇曉茉答應了一聲正要站起來,卻被聶楓一把拉坐下了。 轉頭對佟姍吼道:「喂!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女朋友了?」 

   佟姍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沙發扶手上,噘著嘴,拉著他的胳膊搖晃著說道:「楓哥哥∼!人家認錯了嘛,以後再也不任性了,保證聽你的話,你不要不理人家嘛∼!」 

  「等等!什麼認錯?」聶楓一把將她的手扒拉開,「什麼不理你?——你在搞什麼鬼?」聶楓隱約猜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樣子, 佟姍早就來了,自我介紹是自己的女朋友,將蘇伯伯和顏阿姨糊弄住了。 

   佟姍一把抓著聶楓的胳膊,一個勁搖晃著:「楓哥哥,你別這樣嘛,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不要不理人家嘛∼!好不好∼嘛!」 

  聶楓一身雞皮疙瘩往下掉,啾了一眼對面的韓羽蓉,見她抿著嘴偷笑,頓時明白,這一招嗲聲嗲氣說話,肯定是韓羽蓉教她的,她有求於己的時候,最喜歡這樣說話了,知道這是自己命門死穴。 

  聶楓急忙站起身,不理佟珊,徑直走到韓羽蓉沙發後面,趴在沙發背上,對韓羽蓉說:「蓉蓉,你今天怎麼來了?我沒打電話說過我今天回來啊!」 

  顏玫插話說:「這幾天晚上蓉蓉和姍姍都來家裡找曉茉玩,也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啊。」 

  聶楓暗叫不好,看樣子佟珊強攻不行,便使出了曲線救國,先想方設法討得了蘇伯伯和顏阿姨的歡心,先爭取到了統一戰線,然後聯合來對付自己。這一招好不厲害! 

  韓羽蓉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女朋友拉我來的,怎麼。不歡迎嗎?」 

  「呵呵,蓉蓉來了。我當然歡迎!」聶楓沒提佟姍,就當她不存在似的,只顧與韓羽蓉說話:「這段時間科裡怎麼樣?槍殺案的那個在逃犯抓到了嗎?」 

  「還沒呢——對了,送檢情況怎麼樣?」 

  「你是問哪一個?我們科裡的DNA檢測還是薛律師關於傷口走向的檢驗?」 

  「廢話!當然是薛律師送檢的那個。 」 

  「哦,結果出來了,和我先前的判斷一樣。」 

  韓羽蓉臉色微變。凝視沉思。 

        聶楓又問:「最近有什麼大案子嗎?」

  韓羽蓉有些心不在焉,搖搖頭:「都是些盜竊傷害之類的……」 

  「哦。說來聽聽嘛!」 

   佟姍見聶楓只顧和韓羽蓉說話,故意不理睬她,慢慢坐在沙發扶手上,紅嘟嘟的小嘴一癟,低下頭輕聲抽泣起來。還時不時抹抹眼淚,一付委屈之極的模樣。 

  顏玫招手讓佟姍坐在她身邊,從茶几上抽了兩張抽紙遞給她擦眼淚。 佟姍開始的時候只是裝裝樣子的。可想起自己死皮賴臉追求聶楓,但是聶楓卻始終對自己橫眉冷對,委屈之下,顏玫又拿抽紙給她,不由得悲從中生,眼淚簌簌落下,隨即俯身趴在茶几上,真的放聲大哭了起來。 

  顏玫輕輕拍著佟姍的後背安撫她,同時沉著臉對聶楓說:「阿楓你怎麼回事?姍姍就算再不對,人家已經跟你道了歉了嘛,你還不肯原諒她,也太沒度量了!」 

  「顏姨!不是這麼回事!」聶楓著急地分辨說。 

  「行了,不管怎樣,你是個男人,讓她幾分又怎麼啦?你看姍姍傷心成這樣子,你就忍心嗎?」 

  「不是這麼回事,她……她壓根就不是我女朋友!」 

  「胡說!」顏玫有些生氣了,板著臉沉聲道:「你老說她不是你女朋友,那我問你,你在大街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著她親嘴,有這件事吧?」 

  完蛋了! 

  聶楓一聽到顏玫提到這件事情,就知道這是自己的死穴,無論怎麼狡辯,都沒辦法自圓其說,甚至還可能會被套上故意輕薄無知少女的帽子,那可就全完了,聶楓想不到說什麼,便支支吾吾嘀咕著:「那是因為……因為……」 

  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解釋,唉!都怪那該死的超能力! 

  「你編呀,編一個像樣的借口來!」顏玫盯著聶楓說。 

  聶楓沮喪的垂下頭:「那件事是我不對,我已經道歉了,可是她……她是小太妹啊!我最不喜歡這種不學好的女孩子!」 

  「胡說!人家穿得時尚一點,就說人家是小太妹?再說了,姍姍也承認自己以前穿得怪了點,她已經當我們的面答應以後改了,再不穿那些奇裝異服了的。你還要人家怎麼樣?」 

  聶楓有些傻了眼,看來佟珊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已經事先想到了,也作了相應準備,這條統一戰線簡直牢不可破,沒辦法,聶楓只好使出殺手鑭:「顏姨,她還小,她還沒滿十八歲呢!這麼小怎麼談戀愛嘛!」 

   佟姍抬起頭來,眼淚汪汪道:「馬上就要滿了!」 

  顏玫兩口子太過關切聶楓的親事,先後托人甚至親自介紹了好些個女孩子給他,沒有一個成功,一大半都是被他的法醫職業嚇跑了地,少有幾個願意談,但張口就要房子、車子還要六位數以上存款,只好作罷。  

  為了聶楓的親事,顏玫兩口子都快愁瘋了,要不是女兒蘇曉茉是個盲人,兩人軟磨硬逼都會讓蘇曉茉嫁給聶楓的,哪用得著這麼費事,現在,眼看好不容易有個女孩子這麼喜歡聶楓,心裡十分的高興,都極力想促成這樁婚事,雖然也覺得佟姍小了點,可飢不擇食,這年齡也就不能太計較了,所以顏玫說道:「姍姍馬上就滿十八歲了,你們先處著嘛,又不是馬上讓你們結婚,談戀愛談戀愛,不談怎麼愛呀?談著談著,這兩年不久過去了,滿了二十歲,就可以結婚了嘛,阿楓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聶楓急道:「顏姨,她還在讀高中呢!怎麼談戀愛啊?」

  「高中怎麼了?哎喲,你別告訴我說你高中沒談過戀愛哦!想當初,不知道是誰,偷偷與高中女同學去看電影逛公園,不知道是誰,失戀了三天不想吃飯……你當顏姨不知道啊,告訴你,你媽媽早就把你高中的那些事情告訴我們了!再說了,你大街上摟著姍姍親嘴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她沒成年了?嗯?」 

  聶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沒了勁。

  韓羽蓉轉頭瞧了一眼聶楓,鼻孔裡哼了一聲,低聲嘀咕道:「吃乾抹淨想不認賬,哼!這下讓你亂佔便宜!……」 

  「我……」聶楓仰起頭,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歎了口氣又把頭低下了。 

  蘇曉茉嘻嘻笑著說:「楓哥,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哦?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呀?這下沒話說了吧?」 

  聶楓簡直要瘋了:「什麼沒話說?是根本就不需要說,因為她根本不是我女朋友!」聶楓手臂還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想進一步加重自己這句話的份量。 

   佟姍哇的一聲,哭得更響了,到後來竟然抽抽噎噎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似的。 

  這下子,蘇文浩也有些生氣了,沉聲說道:「阿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都在大街上……那樣了,你還不承認人家是你女朋友?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頓了頓,盯著聶楓呼呼喘著氣,「姍姍都告訴我們了,說是她任性使性子,惹你不高興了,你就要和她分手,——再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好好說嘛,怎麼能動不動就要分手呢?」 

  「蘇伯伯……!」 

  「你先聽我說!」蘇文浩沉著臉道。 

  「哦∼!」蘇文浩待自己如同親生兒子一般,在他面前聶楓不敢頂嘴,而且看樣子這佟姍這些天的曲線救國工作沒白做,已經早就贏得了他們的歡心,有了這麼兩個強大的後盾,看樣子自己別指望能解釋清楚了,至少今晚是沒什麼指望了,乾脆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好了。 

  蘇文浩見聶楓低著頭不說話了,便也放緩了口氣,說道:「小聶,不是我說你,要懂得珍惜!知道嗎?人家姍姍都給你低三下四道了歉了,你還不依不饒的,你們不是已經都……哎,珍惜眼前人!別那麼衝動,一點小事情就翻臉不認人,這樣不好!你看你,怎麼就不學學你爸爸待人多寬厚呢?想當初你爸爸在部隊的時候,無論多麼調皮的戰士……」 

  聶楓知道,蘇伯伯說起戰死南疆的老爸來,沒有一兩個小時是不會停嘴的,得趕緊打斷,忙抬頭說:「蘇伯伯,我和姍姍進裡屋說幾句話,好嗎?」 

  蘇文浩一聽,欣喜地和顏玫互視了一眼,點頭笑道:「好,這就對了!有什麼誤會,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就行了嘛,快去吧!」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26

第91章 都是超能力惹的禍(三)


佟姍聽了聶楓這話,驚喜交加抬起頭來,喚了聲:「楓哥哥,謝謝你!」

聶楓見她哭得梨花帶雨一般,倒不是假的,有人說過,被愛也是一種幸福,只不過,對聶楓來說,不僅沒有感受到這種幸福,反而只有苦惱,冷冷道:「你跟我來!」

聶楓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站在門邊,等佟姍進來之後,將房門關上,隨手將音響打開了,放了個搖滾樂,這樣外面就聽不到裡面說話了。

佟姍有些忐忑不安地望著聶楓,雪白粉嫩的臉蛋上還掛著幾條淚痕。聶楓瞧得有些好笑,從桌上紙巾盒子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擦一下眼淚,跟個大花貓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

佟姍撲哧一聲笑了,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低聲說:「楓哥哥

聶楓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話語冰冷如刀:「你給老子聽著:你耍心眼玩這一套沒用,只會讓我更討厭你!要不是你是韓羽蓉的妹妹,而她又是我同事和好朋友,我早就大耳刮子扇你出去了!」

佟姍嚇得一哆嗦,恐怖地望著他鐵青著的臉:「楓……楓哥哥……,」

「閉嘴!」聶楓惡狠狠說道,自從上次虐殺了四個毒販,聶楓覺得自己很是鐵血,心腸硬得可以當釘錘用,他一把甩開佟姍,轉身走到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又盯著她瞧了好一會,這才朝自己床上努努嘴:「坐下!我有話問你!」

佟姍哆哆嗦嗦答應了,趕緊走過去,在聶楓床邊坐下,拍了拍床沿,抬頭四周瞧了瞧。 強笑道:「你的房間真舒服!」「別廢話!我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人家……人家就想和你好。人家喜歡你嘛!」

「你耳朵聾了?」聶楓手指都要指到佟姍的鼻子尖了。 「我已經說了N遍,那天在大街上我親了你,是我不對,我已經道歉了,可你別指望我因為這個就和你好!如果親了就要好那我親的女人多了去了,人人都要和我好,那我不忙死了!」

佟姍又撲哧一聲笑,隨即趕緊板著臉:「我不信,我姐說你沒有女朋友的!」

「放屁!女人老子要多少有多少。你姐以為她是香餑餑,全天下就她一個女人?」

「楓哥。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可以為你做一切,包括改變自己!上次你說你不喜歡小太妹,那以後我就改了。你看。我現在的衣著不是小太妹了吧?」

佟姍站起身轉了個圈,她已經打定主意軟磨硬泡了。她上前一步蹲在聶楓雙膝旁,抱著他地兩腿,「我求求你了,答應我做你女朋友吧,好嗎?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一定會聽你地話地!」

聶楓有種一腳踢過去的衝動,就像修理廠踢那個風騷的嚴慧一樣,但佟姍不同,對她不能動武,但也不能客氣。

現在蘇文浩夫妻都站在她那一邊,都認為自己始亂終棄,事情很難辦,不能硬來,既然好言好語說不通,聶楓決定設個圈套,鄭重其事問道:「你真想和我好?」

「嗯!」佟姍使勁點了點頭,大眼睛亮閃閃的望著他。
「那好,我有三個要求,你全部做到了,我可以考慮讓你做我女朋友!」

「太好了!」佟姍高興得蹦了起來,「我都說了,楓哥哥,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別說三件,就算三十件,三百件,我也答應你!」

聶楓目光冰冷盯著她沒說話。

佟姍急忙老老實實坐回床邊,規規矩矩地坐好。

聶楓道:「不需要那麼多,三件就行了,----醜話說到前頭,你做不到,以後就別來煩我,否則我真大耳光子扇你!聽清楚沒有?」

佟姍想了想,說:「那你可不能故意為難我,要摘天上地月亮,甚至要我去殺人放火,那我可做不到
「放心,我沒那麼齷齪。」

「那好,你說吧,我一定能做到!」

「第一、要當我女朋友,就不能當太妹!要與你的那些蠱惑仔小太妹們一刀兩斷!」

「就這啊?沒問題!楓哥哥你不知道吧,我已經讓我姑媽替我辦好了轉學手續,下個學期我要轉學到西城區來讀書了,就距離你們分局不遠,只隔了兩三條街!」

「十六中?」聶楓皺眉問道,這可是省重點高中,一般人根本進不去,更別說佟姍這個成績差到爪哇國的小太妹,看來韓羽蓉的老媽能耐可真不小。

「就是!我原來的同學一個都沒告訴,他們還以為我轉學離開柳川市了呢。怎麼樣?這個斷絕夠徹底了吧?嘻嘻,這件我答應了,也下決心改了,第二件呢?」

聶楓笑不出來,這件事已經證明,這佟姍是動真格地了,這超能力給自己惹的麻煩真夠可以地!問道:「你在三十七中的時候,在班上排多少名?說實話!」

佟姍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四五十名吧……」

「你們班有多少同學?」

「五十……五十一個……」

「就是說排名倒數十名以內嘍?」

佟姍似乎很委屈:「我成績一向很差的,初中高中都是,老師講的聽不懂,那些老師都不喜歡我,我問問題,他們從來愛理不理地。」「我不管,我只想告訴你,我當年讀地是省重點中學,高三的時候,我地平均成績從來都在前五名之內。我之所以不喜歡你,主要原因就是你不思進取所以,你要想當我女朋友,這第二個條件就是,你考試必須……」

「楓哥哥!等等!」佟姍著急地搶先說道:「十六中是重點中學,是我姑媽托關係才讓我進去的,那裡都是全省各個學校來的成績最好的學習尖子!我再怎麼努力,就算打死我,也考不進前五名的!」

「那好,我讓一步,畢業考試,你平均成績必須考進前十名!」

「啊?老天爺啊!」佟姍抱著腦袋,痛苦地倒在聶楓的床上。

聶楓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隨即笑容一斂:「人生難得幾回搏?這點都做不到,還想當我女朋友?省省吧!」

佟姍一骨碌爬起來,伸出兩手,可憐巴巴說道:「老大!我初中、高中讀的都是普通中學,就這樣,在班裡成績從來都是墊底的!你讓我一年之內考進前十名,而且還是在省重點高中!----你還是掐死我算了!」

「我說得很清楚了,做不到,就別來煩我,趁早滾

「楓哥哥,我求求你了,換一個條件好不好?別的什麼都成,就是這學習,我實在搞不定的,而且我讀的又是理科,基礎太差,就算找家庭教師,一時半會也根本補不回來的!求求你了!」

「這是最關鍵的一條!學生不學習,跟戰士不扛槍一樣,算個屁的戰士!」

「我當炊事員,就不用扛槍了呀!」佟姍嬉皮笑臉插科打諢。 「給老子正經點!沒得商量!」聶楓板著臉,雙手抱肩,為了避免給人故意刁難的感覺,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覺得數理化太差,可以轉到文科,文科大部分靠背,只要肯下功夫,一年時間還是夠用了的!」

佟姍眼睛一亮,喜道:「嗯,好啊,轉到文科興許好一些,不就是背書嘛,不吃飯不睡覺,我也要背會!」聶楓肚子裡暗笑:想什麼呢?基礎那麼差,想在省重點高中衝進前十名,就算你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看書都沒指望的!

想起一件事,佟姍又愁眉苦臉哀求道:「不過,數學和英語怎麼辦?這兩科讀文科也要考的……,楓哥哥,你高中成績這麼好,要不,你輔導我這兩科,行嗎?」

「滾一邊去!老子忙死了,哪有空輔導你「哼! 」佟姍站起身,咚咚走到門口,將門打開,癟著嘴說:「蘇伯伯,顏阿姨,楓哥哥不願意輔導我學習! 」說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顏玫急忙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詢問怎麼回事,佟姍抽泣著把經過說了。

顏玫板著臉朝房間裡叫道:「阿楓,你出來!」

聶楓硬著頭皮走出房門,不過,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絕不讓步,因為他知道佟姍的用意是想藉機和自己在一起。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28

第92章 都是超能力惹的禍(四)

    顏玫等聶楓坐下之後,面若寒霜問道:「姍姍都下決心轉文科要好好學習了,你為什沒願意輔導她?」

    「我真的沒時間,工作那麼忙。」聶楓苦著臉說。

    「沒時間?我看見你每天晚上回來,不是打電子遊戲就是上網,怎麼輔導姍姍就沒時間了?為了姍姍能考個好大學,你就少打一年的遊戲,少上網,做點犧牲嘛!」

    「不行,高中的東西都過了七八年了,早忘光了。她自己不會請家教啊?」聶楓沒好氣說道。

    韓羽蓉插話道:「顏阿姨,聶楓是真的沒時間,因為他要當副科長了,工作會比以前忙得多。」

    「真的?」顏玫和蘇浩夫都很高興。

    「是啊,可能過幾天就宣佈了,然後就要走馬上任了。還是讓姍自己找家教吧。」

    顏玫和蘇浩已經被聶楓要升官這個好消息吸引住了,臉上都樂開了,也想到聶楓所說的確是事實,便對佟姍道:「姍姍,要不,你還是請個家教吧。你楓哥他工作忙,沒時間輔導你。」

    他們都這樣說了,佟姍還有什麼辦法,想了想,一咬銀牙,鄭重地點點頭,對聶楓道:「嗯!好吧。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了,楓哥,你說第三個吧!」

    顏玫好奇地問道:「什麼三個條件?」

    「楓哥提了三個條件,我都做到的話,才能認我是他女朋友。」

    「哦?都什麼條件啊?」

    「媽~!看你!」蘇曉茉插話道,「人家小情人之間的悄悄話,妳管那麼多做什麼啊?」

    顏玫笑道:「對對,那你們還是進屋說吧。」

    兩人聽話進了屋裡,關上門。

    聶楓盯著佟珊半天不說話,剛才聽佟珊答應了,他反倒沒了底。萬一被她瞎貓撞到死耗子撞進了前十名,那自己不是作繭自縛嗎?得留一手。可一時沒想好拿什麼來堵她,只好盯著她不說話。

    佟姍被他瞧得心裡有些發毛。嘟噥著問道:「第三個條件是什麼嘛?」

   聶楓雙手抱肩冷笑道 :「第三個?嘿嘿,你連第二個都做不到,還說什麼第三個?你先把前面兩個做到了,再說第三件事!」

    「那……萬一你第三件事故意刁難呢?」

    這佟姍倒也不是笨蛋,聶楓冷冷道:「我說過了我沒那麼齷齪 。」

    佟姍想了想,一咬牙:「好!不管你第三個條件是什麼,我都答應了!反正我是你的影子。跟你生死相隨!」

    「放屁!你說話算不算話?」

    「當然算!」佟姍一挺胸,漲紅著臉大聲說道。

    「說好了的。你要是做不到,就再也不能來煩我,你還說什麼生死相隨的屁話?怎麼?想胡攪蠻纏啊?難怪要當太妹,當我是你那些濫交的男友嗎?哼!——不要臉的見得多了,可還沒見過你這沒要臉的!」

    佟姍猛抬頭。一張俏臉煞白,嘴唇直哆嗦,她猛地站起身。指著聶楓道:「姓聶的,你聽著!沒錯,我姍以前是太妹,但不是那些不要臉的婊子!我是耍過不少男朋友,但從來沒當真過,也從來沒跟他們來真格的!我在男人面前脫衣服,你是第一個!我身子清清白白,不信咱們馬上可以檢驗!」

    這還是佟姍第一次發火,聶楓愣了。

    佟姍一串眼淚掉了下來:「我喜歡你,愛你,我有什麼錯?你為什麼要這麼糟踐我?告訴你!我也不是沒羞沒臊沒臉皮的人,我要做不到你前面兩個條件,我會自己滾蛋,一輩子再不見你!但如果我做到了這兩個條件,可你提出的第三個條件,是個人都做不到的話,我就死在你面前!」

    說罷,佟姍轉身出了房門,一屁股坐在韓羽蓉身邊,抱著她的肩膀哭了起來。

    聶楓呆了,他這下才真正感覺到,那超能力對女人情感的影響是何等的恐怖!

    顏玫切了西瓜從廚房出來,見佟姍這樣子,頓時慌了,忙問緣由。蘇浩對房間裡叫道:「阿楓,你出來!你們又怎麼了?」

    聶楓走到門邊,木然的望著他們。

    佟姍卻一抹眼淚,抬起頭強顏一笑:「蘇伯伯、顏阿姨,沒事,我是高興,我已經答應了楓哥第三個條件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說到這裡,一串串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掉了下來,將高聳的胸脯上的衣衫都沾濕了一片。

    顏玫這才舒了口氣,笑道:「哎呀,這是好事嘛,還哭什麼,我還當出了什麼大事了呢。」扯了一張抽紙遞給她擦眼淚,安慰道:「好了不哭了,來!姍姍,阿楓,蓉蓉,你們吃西瓜!」

   聶楓見到她這樣,心裡更是沉甸甸,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自作聰明到底對不對,他走到蘇曉茉身邊坐下,接過顏玫遞過來的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卻沒品出什麼味來。

    韓羽蓉等佟姍平靜下來之後,歎了口氣,歪著腦袋問佟姍:「喂,這輔導老師好請,可這輔導地點你想好沒有?在哪裡輔導?你們學校距離我家一個西城一個東城,路上來回就得三四個小時,還不算堵車!別指望到我家來輔導的。」

    佟姍神情黯然,顯然還沒想好這個問題,搖了搖頭。

    顏玫聽這話不對,遞了一塊西瓜給姍,關切地問道:「姍姍,你們家裡不方便嗎?」

    佟姍紅著臉低聲道:「我媽死得早,我爸……在菜市場賣魚,整天忙生意沒精力管我,我家在菜市場後面租的房子住,那裡很亂很吵,根本沒辦法學習……」

    「這樣啊!」顏玫很是同情地轉頭望向丈夫蘇浩,「要不,就讓姍姍到咱家來輔導吧?」.

    聶楓一聽頭大,這不是引狼入室嘛,好在自己馬上要搬走到薛雲霞那裡住,也就無所謂。

    不過,令聶楓意外的是,沒等蘇文浩點頭,佟姍卻已經搶先說道:「不了,顏阿姨!」她轉頭望了一眼聶楓,低頭道:「我……我開學之後,就住校了,就近找一個輔導老師或者輔導班就行了,高三輔導班很多的……」.

    聶楓有些驚訝,佟珊並不知道自己要搬走,她怎麼沒有答應在蘇家輔導呢,那樣不是可以和自己在一起地嗎。

    原因只有一個:自己剛才那句話真的傷害了她。

    從她的決定來看,她是下定決心真的學出個樣子來。如果兩人在一起,顯然不能好好學的。

    顏玫又道:「住校啊,那也好,能集中精力學習,畢竟高三了嘛,時間不多了。這馬上要開學了,姍姍,你什麼時候搬過去?行李肯定多,讓你蘇伯伯從單位派個車送你。」

    佟姍這樣讓聶楓覺得心裡有些歉疚,畢竟,是自己的超能力讓她這樣的。便說道:「不用麻煩了,讓韓羽蓉開車送一下就行了嘛。」

    「你自己不會送?」韓羽蓉聽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有些奇怪地白了他一眼,她不知道,聶楓自從知道她父母不喜歡聶楓的職業之後,已經使聶楓在心裡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我自己送?我沒車啊——你的意思是你把車借給我?那還不如你自己送!」

    「幹嘛用我的車?」韓羽蓉斜了聶楓一眼,「你不是有車嗎?用你自己的車啊!」

    「我有車?我什麼時候有車了?你是說自行車?」

    「誰說自行車了?」韓羽蓉轉過身來,微笑著望著聶楓:「忘了告訴你了,前兩天成局長給咱們技術科配了兩台新車,一台是運屍車——這個你不會開的,嘻嘻,另一台是獵豹越野車,嶄新的,雖然不是警車型,但加掛有移動警燈,你可以開這一部啊!」

    「真的?」聶楓大喜,隨即搖頭道:「恐怕輪不到我開吧?江科長肯定要淘汰那老爺桑塔納,他開新獵豹。不過,有桑塔納也不錯啊,雖然跟拖拉機似的,也聊勝於無嘛。」

    韓羽蓉笑嘻嘻拍了拍他的大腿:「聽著!先坐穩了!聽了之後別樂得摔下來哦——成局長明確指示江科長把這部獵豹交由你駕駛!」

    「真的?你別哄我高興哦?」了眼睛望著韓羽蓉。

    「切!不相信就算了!車鑰匙和行車執照已經放在你辦公室抽屜裡了。你要不願意開,我明天跟成局長說讓她收回去就是了……」

    「別別!我的姑奶奶!我相信!你就是說這會兒天上正在下鈔票,我都相信!嘿嘿嘿。」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30

第93章 天上掉房子

    聶楓又問韓羽蓉:「成局長把這新車交給我開,那江科長不會有意見吧?」

    「他能有什麼意見,他那部老爺桑塔納成局長已經收回去送報廢了,另外從市局要了一部豪華型桑塔納給他,九成新的,江科長這兩天樂得牙都要掉了,整天沒事就擦車子,高興得跟晚年得子一般了。」

    「哈哈哈!」聶楓開心的笑了,心裡這塊石頭也落了地,沒想到自己天上真的掉餡餅了,「別的科室呢?人家不會說閒話吧?」

    「切!你是真糊塗還是故意裝的啊?分局上下誰不知道,這件案子是你法醫起死回生幫了成局長偵破的,立了首功,這台獵豹就是犒賞你的,反正是公家的東西,順水人情而已。算不得什麼,還有更好的事情等著你呢!」.

    聶楓已經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還有好事?什麼好事啊?」

    韓羽蓉眨了眨眼睛:「嗯……今晚你一路勞頓,辛苦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告訴你吧。」忍著笑站起身,作勢要走。

    聶楓急忙一把將她拉回沙發上:「唉喲,我的蓉蓉大小姐,妳就饒了我吧!等到明天?那今天你還讓我睡不睡覺啊?」

    大家都笑了起來。

    韓羽蓉哼了一聲,歪著頭問:「上次打電話告訴你馬上要提拔你當副科長了,還要給你記功,現在又告訴你這兩個好消息,我這麼辛苦,有什麼好處啊?」

    「哈,典心敲詐勒索!好好好。我認了,姑奶奶,你要什麼?我答應就是,請你吃飯?海鮮!怎麼樣?」

    「算了,我怕鬧肚子!」韓羽蓉雙手抱肩扭過臉去。

    「那你要什麼?天上的星星?水裡的月亮?還是我這顆純潔的心?」

    韓羽蓉撲嗤一聲笑道:「油嘴滑舌!你捨得嗎?」.

    聶楓瞪大了眼睛:「你不會真的要我這顆赤膽忠心吧?那個誰。去廚房把菜刀拿來……!」

    「得了吧你!就知道貧嘴!答應我一件事就行。」

    「嘿嘿,我就知道小師良心大大的好。捨不得掏師哥的心窩窩!說吧,什麼事?」

    「下週一上午法院開庭,宣判馬偉福那件案子,我想去聽聽,你陪我去。」

    「OK!就這點小事啊,沒問題的啦!」

    「還有。如果……如果判了死刑……」

    聶楓笑容立即僵住了,那個巨大的疑問再次浮現在眼前,是啊,如果法院判處馬偉福死刑,那這件案子的這個重大疑點怎麼辦?坐視不理?不行!不說什麼伸張正義秉公執法之類的大話,就眼前來看,這案子韓羽蓉參與了屍體檢驗。而主要的問題就出在屍體檢驗上,如果真的殺錯了人,那……

    想到這裡。聶楓馬上回想起自己剛進門的時候,韓羽蓉著急的問薛雲霞那個送檢的結果。當得知結果與自己的判斷相同之後,神情一下凝重起來,因為這意味著這件案子是錯案的可能進一步增加了。隨即,聶楓也明白了韓羽蓉剛才那句沒說完的話後面想說什麼,也明白了韓羽蓉要自己陪她去旁聽宣判的真正目的。

    聶楓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沉聲說道:「蓉蓉放心吧我已經想好了,不管法院怎麼判,我都會幫你重查這件案子,把那重大疑點查清楚。」

    「真的?太好了!」韓羽蓉為聶楓理解了自己的想法感到非常高興。

    「好了,這下子你該告訴我了另外那個好消息了吧?」

    「嗯!真的是個好消息——成局長幫你在咱們政法小區申請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廳科級戶型,十六樓,按照集資款原價給你。」

    「啊?不會吧?有這種好事?」聶楓眼睛都瞪圓了。

    為了解決政法系統職工住房問題,兩年前,市政法委牽頭啟動了政法小區建設工程。這項工程獲得了市委的大力支持。在市中心地皮十分緊張的情況下,花了很大力氣,劃出一大塊地皮,專門作為政法系統幹部住宅小區,佔地五十多畝,在稅費上也給予了很大的優惠,並從市財政小金庫裡撥了巨資進行補貼。

    小區一共有六棟住宅大樓,分別是公檢法司和政法委,其中公安包括國家安全局,人特別多,特批修建了兩棟,其他政法部門都是一棟。都是電梯公寓,樓層統一為二十二層,分縣級和科級兩種戶型,縣級一百八十個平方,四室兩廳,數量占三分之一左右;其餘為科級,一百二十個平方,三室一廳。

    各單位的大樓各自根據自己的財力,也相應進行了部分補貼。經過市財政和單位雙重補貼之後,個人承擔部分只佔整個房價很小的一部分,這還僅僅是考慮了成本價,如果加上房地產市場暴漲因素,個人出的錢那就佔得更少了,簡直跟白送一般。

    由於這政法小區位於市中心,價格如此低廉,而這種政府補貼質的福利建房只此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批了,所以,全市政法干警為了要這房子都擠破了腦袋。為此,市政法委經過連續幾日開會研究並報請市委同意之後,確定了購房方案,基本條件限於本市政法部分正式在職工作人員,職級為正科以上幹部,符合條件的再按工齡優先、實職領導優先和無房戶優先的原則排序確定。

    為了避免干警炒房,還嚴格規定小區的房子在五年內不得出售。否則,單位要按照市場售價向擅自出售的干警追回差價並給予紀律處分。

    這個小區是今年上半年完工交付使用的,那時候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哭的哭來笑的笑,聶楓也著實眼紅了很久,可惜自己只是一個小科員,連副科都不是,別說聶楓自己了,就連他們技術科的江彥博都沒排上號,因為雖然公安分了兩棟,但全市公安機關縣級幹部也不少,不僅佔滿了縣級指標,還擠佔了科級名額,所以,江彥博也沒排上。為了這,老頭子好長時間都整天唉聲歎氣的。

    現在韓羽蓉忽然告訴聶楓,他可以原價得到這樣一套房子,雖然只是科級戶型三室一廳,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怎不讓他喜出望外而又不敢相信呢。

    韓羽蓉歪著腦袋望著他:「哎!今天你怎麼回事?怎麼我說什麼你都不相信呢?是不是我給你的印象喜歡騙人啊?」

    「不不,我是不敢相信而己,這件事妳怎麼知道的?」聶楓剛說完,又拍了一下腦袋,「我可真笨,忘了你和成局長從小一個院子長大,情同姐妹,她還幫你打過架,一直罩著你,你們兩鉀繫好得很,有什麼消息你當然會第一個知道。」

    韓羽蓉臉上有幾分得意:「前幾天成姐就讓我給你打電話說這件事,但我說想等你回來再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免得你一個人在省城聽了這消息不知道怎麼慶賀。」

    「嘿嘿嘿!」聶楓的確不知道該怎麼慶賀好了,「個人要出多少錢啊?」

    「既然按上次分房原價,科級戶型樓層不同價格有些區別,十二層的話,大概二十三萬左右。」

    聽了韓羽蓉的話,蘇浩和顏玫都是驚喜交加,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知道,現在房地產價格是節節攀升,今年政法小區建成的時候,市中心地段的房價已經炒到了每平方米五千以上,而政法小區由於地處黃金地段,規劃好,治安好,配套設施齊全,現在每平方米已經超過了六千。也就是說楓的這套一百二十個平方的科級住房,現在出售價達到了七十二萬,而他只需要二十三萬就能得到這套房子,相當於白揀了將近五十萬!

    聶楓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在場的都很高興。唯獨蘇曉茉,雖然歡喜,但神情卻有些黯然,因為聶楓有了房子就要搬走了。

    聶楓此刻已經被連續兩個喜事燒得腦袋都昏了,沒有注意到蘇曉茉的神情,他坐在韓羽蓉身邊,問道:「這房子不是都論資排輩定好了的嗎?怎麼會多一套出來給我呢?」

    「我聽成局長說,市局一個排上號了的副處長,房子還沒分之前犯事了,被檢察院抓走了,聽說貪污受賄好幾十萬,正在審查準備起訴。所以他的房子就泡湯了,也就空出來了一套。」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2:33

第94章 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聶楓高興地笑道:「哦,那還真巧了呢,嘿嘿,不過我級別工齡什麼的都不夠,江科長都沒分到呢,這種好事怎麼會落在我的頭上來的呢?」

    韓羽蓉說:「按道理是應該按順序由後面的接替的。不過,我聽說是市局胡書記親自批了條子,指示將這房子破格給你,那幾天成局長天天往胡書記家跑,估計肯定在後面做了很多工作,不過具體過程我就不清楚了,肯定還是因為偵破那件案子給你的犒賞。」

    聶楓辦的案件,挽救了她的政治前途,雖然估計到她會有所回報,原以為提拔自己當個副科長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畢竟說到底自己是刑警大隊的人,破案也是份內的事情,沒想到她不僅提拔自己當副科長,又請功又配車子,現在更是通關係讓自己拿到了這樣一套住房,白白讓自己賺了好幾十萬,這份大禮還真的夠大的。

    韓羽蓉又接著說:「對了,成局長還說了,房錢要盡快交到市局財務處去,趕緊把房產證辦出來,免得夜長夢多。如果你買房子錢不夠,她已經和西城區分行的李行長打了招呼了,可以給你貸款,單位替你擔保。」

    聶楓更是高興,他工作時間不長,平時比較節約,但工作兩年,存款總共也才一萬來塊錢,上次已經差不多都被那跑江湖的老頭騙光了(不過因此也意外獲得了超能力,也算因禍得福吧),現在存摺上也就兩三千塊錢。單位替自己擔保可以從銀行貸款,心裡也就踏實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自己月工資才兩千多一點,幹法醫幾乎沒什麼外水,全靠幹工資,這二十多萬啊。不吃不喝也要還十年呢。想到這裡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

    蘇文浩樂呵呵對聶楓說:「你看看,你們領導對你多好。破了一個案件,給了你這麼多好處,這樣的領導很難得啊,以後要好好努力工作,多幹出點成績來,不辜負領導對你的器重才是。」

    「嗯!好的。」聶楓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著貸款買房子之後,這工資該怎麼計劃著用。留多少錢過生活,拿多少錢還貸款,還得留一點機動,萬一有個什麼事情,身上連幾百塊錢都拿不出。那才丟死人呢。

    顏玫察言觀,大致猜出了聶楓心裡想的事情,便拍了拍蘇文浩:「別說那些沒用的。現在小聶買房子需要錢,先說說這件事吧。」

    蘇文浩笑道:「有什麼好說的,不就二十三萬嘛,不用從銀行貸款了,我們借給他就是,什麼時候有錢了再還好了。」

    顏玫微笑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聶楓又是感激又是惶恐:「謝謝蘇伯和顏姨,哪能一下子都從你們這借這麼多呢,還是從銀行貸款好了,要不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找老媽拉點贊助……」

    「傻話!你媽他們倆生活也不寬裕,拿不出多少錢來幫你的。還是從蘇伯這裡先拿去用吧。」

    「這……先謝謝了,等我想想再說吧。」

    「行啊,不過,別去銀行貸款了,二十多萬的利息還是不少的,何必拿那錢去給銀行賺呢?你要從蘇伯這裡借錢覺得過意不去,那你逢年過節的請我們吃一頓就行了,呵呵呵。」

    顏玫笑著打了他一下:「瞧你說啥呢!」

    聶楓也陪著呵呵笑,但心裡有些發愁,這房子那肯定是要買的,可以白白賺幾十萬的房子,不要那才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呢。

    二十多萬元,要十年才能還清,儘管蘇文浩夫婦把聶楓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對待,可聶楓還是不願意從蘇家一下子借這麼多錢,從銀行借款一定程度上還能逼迫自己節約還賬,如果從蘇家借錢,又不約定還款時間,會助長自己大手大腳花錢,那這筆錢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得清楚了。

    韓羽蓉站起身來:「好了,好消息也說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對佟姍道:「你是回去呢還是和你的楓哥哥促膝長談呢?」

    佟姍剛才一直沒說話,聽了這話,黯然搖了搖頭,瞧了聶楓一眼,跟著韓羽蓉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聶楓正在吃早餐,手機響了,是薛雲霞打來的,說已經在樓下了。

    昨晚上回來地時候兩人已經說好了,今天聶楓和蘇浩他們說了之後,就搬到薛雲霞家裡住,但聶楓昨晚上沒有和蘇浩夫說這件事,因為他要買新房子了,有了自己的家,當然就不搬到薛雲霞那裡了。

    聶楓匆匆吃完了早餐,將送檢的檢驗結果報告放進手提箱,想了想,又將上次殺死王標時穿的的血衣和褲子也塞進手提箱,這才下了樓,鑽進了薛雲霞的車裡,見車裡只有薛雲霞一個人,便問:「喬喬呢?」

    「在家裡跟保姆呢。——你怎麼只提了個手提箱下來了,行李呢?中午再搬嗎?」.

    聶楓說道:「有兩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搞什麼啊你?」薛雲霞樂了,「嗯,那就先聽壞消息吧,反正只有一個。」

    「壞消息就是我不搬到你那裡住了。」

    「啊?」薛雲霞一臉失望,「為什麼?」

    「你聽了好消息就知道了!」

    「嗯,那你快說啊!」薛雲霞很著急,「好消息是什麼?」

    「我要買房子了,我有了自己的家,當然就不用住你那裡了!」

    薛雲霞喜道:「真地?買哪裡的房子?」

    「市中心政法小區!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個平方,十六樓,一共只要出二十三萬,怎麼樣?」

    「啊?真的?這麼便宜啊?我聽說市中心地房價一個平米都到六千了,而且政法小區的房子早就排號定完了,你是怎麼弄到手的?」

    「市局有個定了房的人犯罪被抓了,這房子就不給他了,成局長為了感謝我,走關係讓胡書記簽字批條子把這套房子給了我。按集資原價!財政補貼的,所以才這麼便宜。」

    薛雲霞也很替聶楓高興,喜滋滋道:「你們局長對你還真好!」

    「還有呢!——你先開車吧,邊走邊聊,先送我上班。」

    「好的!」薛雲霞啟動了保時捷轎車,朝西城區公安分局開去。

    聶楓接著說:「成局長提拔我為技術科副科長的事情妳已經知道了,現在成局長又給我配了一輛長豐獵豹越野車!以後咱們見面,上下班都方便了。」

    「太好了∼!」薛雲霞更是高興,「你有了自己的家,我們平時在一起就方便了,這比你住在我那裡要好,對你以後找朋友也方便,免得人家說你閒話。」

    「你呀,老想著我找女朋友的事情!」既然說到了這件事,聶楓決定將與佟姍的事情告訴她,「雲霞,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你聽了別多心。」

    薛雲霞瞧了她一眼:「不會的,說吧,不會是已經交了女朋友了吧?」女性的敏感讓薛雲霞很快猜到了原因。

    「不是!我根本就不喜歡她,事情是這樣的……」聶楓將自己與佟姍的經歷說了一遍,說了昨晚上兩人約定的三個條件,當然沒提超能力的事情,只不過,不提這個原因,那自己當街親她的事也就不好找托詞了,只好說自己那時候是自然生理反應,真的沒想過要和她好。

    薛雲霞微笑著轉頭望了他一眼:「你不用解釋,我知道的,在省城,你在電話裡和她吵過架,那時候你就說了不喜歡她,那招待所隔音條件不好,我在隔壁都聽到了,你這樣做我完全可以理解的。」

    「嘿嘿,」聶楓乾笑了幾聲。

    薛雲霞說:「佟姍這個孩子的確不太適合你,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們技術科裡那個法醫韓羽蓉,和你倒是挺般配的。」

    「般配什麼啊,她現在對我都是愛理不理的,再說了,他們家……哎呀算了,反正我們不可能成的。」聶楓一想起韓羽蓉父母對自己職業的成見,頓時興趣索然。

    「嘻嘻,你呀!沒有哪個女孩子聽到自己心上人與別的女孩好了,還興高采烈的。她肯定是吃醋了!」

    「無所謂的了,反正我現在有了你!嘿嘿。」

    「楓,我只是你的情人,我說過了我不會結婚的,所以也不會耽誤你,其實韓羽蓉很不錯的,你該找個時間好好和她談談,有些事情悶在心裡雙方都不知道,說開了才好。」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3:46

第95章 兼職私家偵探

    聶楓苦笑著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沒法談的……,實話告訴妳吧,她父母壓根就不喜歡她找一個法醫,所以她一直很為難的,既然人家為難,我又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算了,還是做朋友的好。至於朋友嘛,以後再慢慢找。」.

    聶楓有了讓女人動情的超能力,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恐怕反倒要擔心人太多了應付不過來。

    「好吧,不說這事了。」薛雲霞靜靜的開著車,斜過臉來望了望聶楓,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說吧。」聶楓伸過手去,在她大腿上輕輕撫摸著。

    薛雲霞笑嘻嘻打了一下他的手:「別亂動呀,惹我分心,撞車了怎麼辦!」

    「你開慢一點就是了。」聶楓依舊撫摸著她的大腿,順著她的套裙慢慢往上面探去。

    「別!楓,你這樣我身子發軟……」薛雲霞臉頰潮紅,聲音有些輕輕發顫。

    聶楓笑著撤回了手:「好了,不逗妳了,免得真的撞車就慘了!」

    薛雲霞瞪了他一眼,單手整了整套裙,紅著臉嗔道:「你呀,就會搗亂!」

    「呵呵,你剛才想說什麼?」

    「嗯,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你也來這一套啊,好吧我不生氣,你說吧。」

    薛雲霞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想……我想出錢幫你買這套房子,算我送給你的,好不好?」

    「不好!」聶楓搖搖頭,「我自己買。」

    「那……。算是我借錢給你,等你有了錢再還我,行嗎?」.

    聶楓有些為難,二十多萬,自己拿不出來,只能借。要麼從銀行貸款,要麼從蘇伯伯或者薛雲霞這裡借。現在蘇伯伯和薛雲霞都願意借錢給自己,所以可不考慮從銀行借錢,但如果借錢的話,他到寧願從蘇伯伯那裡借,至少自己這樣感覺好一點。只不過,無論是從哪裡借。這錢總是要還的,而二十多萬。至少要還十年,想想都頭痛。

    薛雲霞見他皺眉思索,還以為他不願意自己幫忙,便說道:「反正你從哪裡都是要借,還不如從我這裡借。這個面子總要給我吧?」

    聶楓笑了,哪有求著人家向自己借錢的,心下裡感動,摸了摸她的臉蛋:「雲霞,你對我這,當心我死纏著你不放哦!」

    薛雲霞幽幽望了他一眼:「那就纏呀,什麼時候厭倦了再撒手。」

    「要是不厭倦呢?」

    「你呀,不說這些了啊,快到你們分局了,先說這房錢的事吧。我先借給你,好不?你要同意了,我帶著卡呢,馬上就可以辦,轉賬提現金都行。這件事可不能拖,現在紅眼病的人多著呢。房子拿到手才能算數。」

    既然薛雲霞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聶楓不想拂她的好意,便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說清楚,這可是向你借的,我每個月定期還你一千五百元。」

    「嘻嘻,好吧!你怎麼還都行。」薛雲霞本來想說以後有錢了再慢慢還,可又怕聶楓改變主意,決定先答應了再說,「什麼時候要?」

    「我給你打電話吧。我要先去找成局長,她帶我去市局財務交錢,然後去辦房產證。」

    「行啊!那我等你電話。」這時候,車已經進了分局大門,停在了刑警大樓前。

    聶楓還在想買房子的事,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嘟嚷道:「唉!二十多萬,要是能兼職賺點外快就好了,嘿嘿,誰要法醫哦,我下了!你先去上班吧。」聶楓打開車門正要下車。

    薛雲霞心中一動,叫道:「楓,等等!」

    「嗯?」聶楓回過身,「怎麼?要吻別嗎?」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嘟著嘴湊了過去。

    薛雲霞紅著臉蜻蜓點水一般吻了一下聶楓:「先把門關上,跟你說件正經事∼!」

    「什麼事啊?到點上班了。」

    「幾句話就行!」

    「嗯,你說吧。」楓將車門重新關好。

    「你真想兼職賺外快?」薛雲霞微笑著熱切地凝視著他。

    「是啊?不過你請的話就免了!」聶楓笑了笑,他擔心薛雲霞借口請自己幹事情,然後用這個方法來免除自己的債務。

    「不是的啦!我們事務所經常有人來咨詢一些別的業務,我們又沒辦法受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哦?什麼業務?——先聲明,陪富婆當鴨子我可不幹,呵呵」

    「討厭啊你!」薛雲霞粉拳輕輕打了他一下,「給你說正經的呢!都是要求進行一些私家調查的,比如調查婚外情,調查財產、債務啊什麼的,當然還有要求幫忙討債的,開出的價格都很誘人,只需要你利用節假日和休息時間幹,有沒有興趣啊?」

    聶楓心中一動,這不就是私家偵探幹的事情嘛,那有什麼困難的,他最關心的是收入:「這能賺到錢嗎?」

    「嘻嘻,不說多了,只要你肯幹,不出一年,你的二十萬就賺到了。」

    「真的?」聶楓大喜,真是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你不會自己找個托來冒充客戶之類的用這個辦法幫我吧?」

    「瞧你說的!我都答應你了,以後超過一千元的事情,都要事先徵得你的同意的,我可不敢用這辦法幫你,萬一你知道了,像上次那樣跟我翻臉,我可哭都沒地方哭去。」.

    聶楓笑了,有些內疚,俯身過去親了親她的臉:「如果是真的有這種委託,到可以試一試。」

    薛雲霞大喜:「好!等一會我馬上幫你聯繫,他們好些都留得有聯繫電話的。我不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就說是我們事務所的私家偵探。具體需要調查的事務你們自己商量,原則是不影響你的工作。好嗎?」

    「好,我試試看,——寶貝,謝謝!」聶楓心裡真的很感激,薛雲霞不僅把身子給了自己,還處處真心幫著自己,有這樣一個紅顏知己,真是一件幸事。

    薛雲霞的車離開後,聶楓先到驗屍所,用粉碎機將血衣褲扔進火化爐燒燬。這才來到技術科辦公室,把送檢的檢驗報告交給江科長,簡單匯報了一下經過。

    江科長笑呵呵聽了,連連點頭。隨後神神秘秘告訴他分局準備提他當技術科副科長了,前幾天已經找他詢問了意見,他沒少說好話。聶楓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江科長告訴聶楓說局裡配給聶楓的那輛的長豐獵豹,停在下面停車場,鑰匙、行駛證在他抽屜裡。勉勵他以後好好幹。

    聶楓回到辦公室,數日不見,簡務帥等人都過來給他打招呼,周愛蓮說楓馬上要提副科長了,又配了專車,最關鍵的是還弄到了政法小區房子,使勁鼓搗聶楓請客。其他人都隨聲附和,只有韓羽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張報紙,似乎上面有什麼消息讓她非常的感興趣。

    聶楓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低調一些好,所以也不附合,只是打著哈哈,應付了幾句,然後走到韓羽蓉身邊,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蓉蓉,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韓羽蓉轉過臉瞧了他一眼:「沒看什麼!」站起身,走到報刊架子上,將報紙放好。這一來,聶楓搭著她肩膀的手自然而然也就被甩到一邊了。

    聶楓感覺兩人忽然之間生了許多隔膜,畢竟兩人是好朋友,他可不願意和韓羽蓉鬧彆扭,便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怎麼了?生氣了?」

    韓羽蓉側過臉來,展顏一笑:「生氣?哈,我為什麼要生氣?」

    說著又回到自己座位上,隨手拿了一份材料翻著。

    聶楓又厚著臉皮回來,一屁股坐在她桌子邊上,彎下腰,幾乎把腦袋湊到了韓羽蓉臉蛋上,恨聲道:「喂!你應該知道我壓根就不喜歡佟姍的,可你卻幫著她拉統一戰線,我沒找到你問罪,你倒對我使上性子了啊?」

    「離我遠一點!口水都噴到人家臉上了,討厭了啦!」韓羽蓉使勁將聶楓身體推開,白了他一眼:「你都跟姍姍定了關係了,還來纏著我?想腳踏兩隻船啊?」

    「胡說什麼!什麼腳踏兩隻船?冤枉啊,——我壓根從來就只踏你這一隻船!嘿嘿。」聶楓嬉皮笑臉說道。

    「要死啊你!」韓羽蓉左右看了看,緋紅著臉打了他一下,「一天到晚沒正經!現在姍姍是你的朋友,你可要對她好一點,否則,我這個當姐的可不饒你!」

    「什麼朋友!」聶楓彎下腰,「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都要被她纏瘋了,不是她要死要活纏著我,又加上你助紂為虐,我哪會有今天!」

    「誰助紂為虐了?你知道你今天的結果叫什麼嗎?」

    「叫什麼?」聶楓傻乎乎問道。

    韓羽蓉站起身,纖纖素指在他腦門上一點:「這叫衝動的懲罰!」

    「老天爺!冤枉啊,我沒衝動,我大街上親她,那是因為……」

    「行了!懶得跟你扯這些無聊的,對了,你走之後,中級法院那個美女法官來找過你。」

作者: jaecolee    時間: 2012-11-23 14:28

第96章 親切

    「女法官?誰啊?」聶楓一時沒反應過來。  

  韓羽蓉道:「哎呀,就是馬偉福搶劫殺人案坐在審判台上的那個女法官,好像叫什麼……」 

  「——葉凌薇!額頭這有個黑痣,皮膚有點黑,好像印度姑娘似的?」 

  「哎喲,看得還真仔細,連人家臉上的美人痣都看清楚了,還看清楚些什麼呢?」韓羽蓉嘻嘻笑著問道。 

  「嘿嘿,她來找我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人家又沒告訴我。」 

  聶楓猛然想起,自己上次和韓羽蓉送蘇曉茉去醫院,等她們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過法官葉凌薇,她當時陪她媽媽去中醫院看失眠。自己曾說過,老媽也失眠,有一個可以治療失眠的方子,效果很好的。說可以提供給她,不過後來她沒來,自己就出差了,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她來找自己,肯定是為了這件事情。忙問韓羽蓉道:「她留電話了嗎?」 

  「怎麼?想約人家啊?腳踏三隻船?嘻嘻,當心姍姍知道了跟你沒完!」 

  「關她什麼事!你別打岔,人家找我有正事了,她媽媽老失眠,正好我老媽那有秘方,人家來找我是來要這藥方來著,什麼腳踏三隻船呀,我不是說了嗎?」聶楓低下頭,悄悄對她說道:「我只腳踏你這一隻船!嘿嘿。」 

  「哼!油嘴滑舌!當心我告訴姍姍。」 

  「好啊!我還正想告訴她呢!」 

  「德性!——你還不去找成局長,那房子不想要了?成局長都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問你上班了沒有呢!」 

  「啊?你怎麼不早說!」聶楓拔腿就要往辦公室外跑。至於葉凌薇的事,他想好了,先打電話跟老媽把偏方要了。然後再找機會去中級法院給她。 

  下樓,跑過院子,又衝上樓,一口氣衝到成默涵的辦公室門前,停了片刻。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成默涵的聲音。 

  聶楓忙推門進去:「成局,我來了!」     

  「啊!小聶啊,快進來!」成默涵正端坐桌前看一份材料,抬頭飛快地瞧了他一眼,「先坐吧,等我幾分鐘,我把這份文件簽了。」說完又低下頭看材料。 

  聶楓答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偷眼瞧了一眼成默涵,發現她原來白裡透紅的臉頰上,不知怎地飛起了兩朵淡淡的紅霞。不由自主也想起在省城那段令人尷尬的事情。現在兩人見面,都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成默涵沒抬頭,一邊看材料一邊說:「想喝茶自己倒啊,冰櫃裡有飲料。自己拿。」 

  局領導辦公室角落放的有一個半人高透明小冰櫃,裡面放的有各式飲料,聶楓忙答應了。也不客氣,起身走到冰櫃前,打開櫃子,掃了一眼,靠裡比較隱蔽的地方,居然放得有一瓶法國干紅和幾罐啤酒。 

  聶楓看見冰鎮啤酒有些掉口水,但他不敢拿,五條禁令管不到成默涵這種分局領導,但管他聶楓這樣的小蝦米是綽綽有餘的。嚥了一聲口水,伸手拿了一聽冰可樂,正要關上冰櫃門,忽聽得成默涵說道:「想喝啤酒就拿吧!」聲音中有幾分笑意,「今天放你大假,專心辦房子的事情。」 

  聶楓喜出望外:「謝謝承局長!」樂呵呵拿了一罐啤酒。

  成默涵抬頭瞧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說了嘛,平時跟蓉蓉一樣,叫我成姐就行了,別那麼客氣。」

  「呵呵,好的,不過現在是上班時間啊,成姐姐!」聶楓笑呵呵說道。  

  不知怎的,有了上次打電話的經歷之後,聶楓與成默涵原先的上下級陌生隔閡消除了不少,昨天回來之後,得知成默涵為自己做了那麼多事情,更增添了不少感激之情,並生出許多親切。 

  這還是聶楓第一次當面叫成默涵是「成姐」,而且,還故意加了一個疊音,顯得多了幾分親熱,甚至還能聽出一絲曖昧來。聶楓倒不是有意輕薄,只是覺得這樣似乎更能表達自己對成默涵的感激之情。

  成默涵抬頭瞧了他一眼,微笑著嗔道:「調皮!」又低頭接著看材料。  

  聶楓坐回沙發,啪的一聲打開了啤酒,咚咚咚一口氣灌了大半罐。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哎!這大夏天的,喝一罐冰鎮啤酒,真是爽到了心底。 

  成默涵見他那憨憨的樣子,禁不住抿嘴笑了,拿起電話,將祕書叫了進來,把材料遞給他,叮囑了幾句,秘書走了。 

  聶楓喝了啤酒,膽子也大了些,見成默涵忙完了,隨口問了句:「成局,什麼材料這麼著急啊?」  

  「你猜!與你們技術科有關的!」成默涵心情很好。 

  「哦?」聶楓凝神想了想,搖頭道:「猜不出來,不會是給我們科分配幾個新來的大學生吧?那必須是美女才行哦!」 

  「貪心不足!」成默涵笑道:「有了蓉蓉你還不夠啊?——對了,你們兩是不是鬧彆扭了?」 

  「鬧彆扭?沒有啊?」 

  「那她怎麼說起你沒以前那麼起勁了?」 

  「是嗎?不會吧!」聶楓心頭一動。看來,韓羽蓉還真的是吃醋了。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歡佟姍,這一切都是被迫的,都還這個樣子,要是知道自己與薛雲霞已經那個了,不知道還會不會理自己,心頭有些揣揣。 

  「唉,你呀,肯定是你惹她不高興了!男人嘛,大度一點,該讓的地方就讓一讓。」 

  「不是的……」聶楓正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回到剛才的話題,問道:「成局,我猜不出來那材料究竟是什麼,還是你揭開謎底吧。」 

  「呵呵,是打給財政局的專題報告,給你們技術科更換並配置新的刑事技術檢驗器材設備的。」 

  「真的?」聶楓驚喜交加,高興得眼睛都瞪大了。 

  「是啊,從上次那件案子,我進一步感受到刑事技術手段對案件偵破的至關重要行,在破案效率上,可以這麼說,一套先進的設備加上優秀的刑事技術人員,可以抵得上幾百個刑警的作用!所以,我這些天都在跑市委、區政府,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錢,終於批下來了,爭取在我調走之前,把你們技術科的設備更新到全市乃至全省一流!」 

  「……成局要調走?」這個消息遠比技術科設備更新更吸引聶楓的注意。 

  「嗯,上次你也聽到胡書記說了,我掛職時間從原來的一年縮短為三個月了,前兩天正式文件已經下來,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想趁剩下的時間多幹點事情。」 

  聶楓笑了笑,不知道該說恭喜還是該惋惜,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忙站起來,鞠了個躬:「謝謝成局,啊不,成姐姐幫我要到了房子,真的太感謝了!」 

  成默涵也站起身笑道:「呵呵,沒什麼,你不是也幫了我很大一個忙嘛,這叫投桃報李……,」覺得這個詞有些曖昧,成默涵又補充說 道:「不,叫禮尚往來嘛。」 

  「這件事成姐姐一定費了不少勁,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才是。」 

  「要謝謝的話,那還有一件事你得謝我了。」成默涵微笑盯著他。

  聶楓一喜:「什麼事?升官還是發財?」

  「你呀,好歹是個大學生,怎麼也這麼俗不可耐?唉!不過也是,公務員,不就追求一個陞官發財嗎。不過猜得不對,憑良心幹警察的話,就別指望發財,給你升個小官的事情上次已經跟你說了,這一次,是給你一個小小的精神獎勵。」 

  「立功?嘿嘿,幾等功?」 

  「你還想要幾等?那案子對我來說是天大的事情,但放在咱們分局裡,比這惡性的案子多了去了,換成平時,能撈個通報表揚嘉獎就不錯了,頂了天也是個三等功,好在你小子走運,死的是咱們胡書記的內弟,市委領導關注,市局掛牌,所以,層報省廳之後,給你批了一個二等功,怎麼樣?」 

  「嘿嘿嘿!」聶楓咧著嘴高興呆了,「那怎麼好意思。我也沒做什麼嘛,對了,其他同志呢?」 

  「專案組批了集體三等功,個人立功的就你一個,哦,對了,趙龍山探長也批了立功。」 

  「趙探長?」聶楓很是疑惑,「他……」聶楓本來想說他屁事沒幹憑什麼立功,話到嘴邊又嚥下了,聶楓不是個喜歡背後議論別人的人,不管這個人有多麼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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