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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古玩人生 作者:可大可小(已完成) [打印本頁]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6     標題: 古玩人生 作者:可大可小(已完成)

【作者簡介】:
【內容簡介】:古玩的人生,人生的古玩。
【作者其他作品】:《誤入官場》、
                                    《一個天才的平凡人生》、
                                    《睡龍》、
                                   《重生1978》、
                                   《南宋一統》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7


第一卷 第一章 初到貴地


    七月的潭州,驕陽似火,剛走下火車的于立飛差點又縮了回去,這賊娘天,相比有空調的車廂,潭州簡直就是一個火爐嘛。但是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二百多塊,把手裡的袋子住肩上一摔,頭也不回的朝著出站口走去。

    于立飛今年二十二歲,兩年前大專畢業,在社會上闖蕩了兩年。但混得並不如意,他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已經磨損得破了口的襯衣,已經深深地出賣了他。

    “先生,住店嗎?”剛走出火車站出站口,就有個中年婦女拉著于立飛,熱情的說。于立飛穿的很普通,一看收入就不高。她經驗豐富,知道越是這樣的年輕人,越死要面子,不知道如何拒絕別人。平常別人三十塊一晚,收他四十,都不敢還價的。

    “不住。”于立飛冷冷的說,他才不會在火車站周邊消費,看似便宜,實際到處是陷阱。

    “便宜,一個晚上才四十塊。”中年婦人一怔忡,沒想到于立飛會拒絕,但她還是不死心,上前挽著于立飛的手臂,想把他強行拉走。她很清楚,像這種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人,臉皮薄得很。

    “四十?!”于立飛誇張的驚叫一聲,同時身子往旁邊輕輕一側,讓中年婦人抓了空。

    于立飛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二百多塊錢,只能加快腳步,避開中年女人的糾纏。他倒不是在意別人的目光和看法,只是自己的經濟情況形勢逼人,哪怕就是住四十元一晚的小旅館,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奢侈之舉。

    “小伙子別走啊,我們那裡不但便宜,而且還有特殊服務。”中年婦女卻不想放過于立飛,追上來曖昧的一笑。

    于立飛這次沒有再停住腳步,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有多大的泥巴,就捏多大的菩薩,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情況。

    “連四十塊的都住不起,窮光蛋一個!”見于立飛走了,那個中年婦女撕下和善的面具,惡語相加的說。有不少就是因為受不了他輕蔑的目光和譏諷,明明已經跑掉的魚,又乖乖的咬了鉤。

    于立飛一聽,身子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中年婦女一眼。他的眼神很複雜,慍怒中帶著嘲弄,但卻沒有多說什麼。于立飛走到前面,看到路邊有個磚塊,彎腰順手就抓在手裡。中年女人看到于立飛不敢反駁,更是得意,嘴裡嘰嘰歪歪的還在嘟嚷著。各種惡毒的漫罵層出不窮,而且花樣翻新,像打機關槍似的,絕對沒有一句重複的。可是正當她罵得痛快時,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一塊磚頭,從天而降,準確無比的砸中了她的額頭。頓時鮮血淋漓,血水四濺。

    “唉喲!”中年婦女握著鮮血直流的額頭,痛的在地上打滾,鬼哭狼嚎的叫著。可是火車站的人雖然熙熙攘攘,可是卻沒有人幫忙,最多也就是停下腳,像看猴戲似的。于立飛此時倒是放緩了腳步,但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之後,像是欣賞自己的傑作似的,頓了一下之後,才加快腳步離開了火車站。

    “小伙子,手法不錯。”就在朱代東走到車站廣場外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于立飛沒想到還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他回頭一看,是一個清瘦的老者,頭髮斑白,但雙眼卻炯炯有神,目光如炬有如實質,好像能看透人的內心似的。他也提著一個包,應該也是剛下火車。

    “見笑了。”于立飛憨厚一笑,他也算在社會上闖蕩了兩年,什麼樣的事情沒遇到過?但于立飛的目光,卻被老者的那個包吸引住了。雖然看不透裡面是什麼東西,但包裡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深深地吸引著他。

    “雖然她口出穢語,不對在先。但你的做法,也過於偏激,下次可要注意。”老者說道,他仔細打量著于立飛,眼中閃爍著驚訝之色。他以為于立飛應該是個很衝動的熱血年青,但他從對方的眼中,卻看到了沉穩和堅毅。

    “謝謝老人家的教誨。”于立飛退後一步,躬了躬身,誠摯的說道。

    老者很意外,于立飛的做法讓他覺得,對方根本不會是這麼年輕,好像歷經滄海桑田似的。其實他不知道,于立飛的性格,就是什麼都可以吃,但就是不能吃虧。誰對他好,他會對對方更好。但誰要是對他壞,他會比對方更壞。他善良卻不本分,機智卻不狡詐,傲慢卻不狂妄。他的勸說,在于立飛看來,是一種善意的愛護。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來潭州做什麼?”老者原本要回去,但此時卻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問。

    “先找個工作穩定下來再說吧。”于立飛說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的瞥向老者手裡提著的袋子。他心裡的嚮往,並不是那種佔有欲,而是覺得心裡很舒服。

    大專畢業之後,他就去了南邊,幹了兩年之後,覺得實在沒有意思,還不如回老家陪老頭子。他從小就沒見過父母,是老頭子帶大的。現在自己長大了,讓他一個人守在山上,總覺得對不住他。可是家裡沒待一個月,老頭子就把他趕出來了。

    事情的起源還是他從南方一個地攤上買的一塊古玉,原本是想送給老頭子,可是老頭子只是把握了一下就扔給了他。當時他順手就戴在脖子上,結果有次在山上練氣的時候,那塊玉突然消失不見了。

    而自從那次之後,他就喜歡跑到村裡的祠堂或者那些老房子睡覺。這可把老頭子嚇壞了,以前他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這要是做出傷風敗俗的事情來,他可沒臉再在山裡住下去了。

    “年輕人就是要勇於奮鬥。”老者笑吟吟的說道。

    于立飛還想冒昧的問一下老人袋子裡是什麼東西,但他剛要突然有一輛車子停在老者面前,從車上走下來一位妙齡女子,穿著一件白襯衣,下面一條牛仔褲。雖然跟于立飛的穿著差不多,可是對方卻顯得靚麗可人,而于立飛則顯得有些老土。雖然沒有看到她的相貌,但從側面看,應該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她顯然跟老者有非同一般的關係,下車之後,挽著老者的手臂,接過他的包之後,扶老者請上車,然後也鑽了進去,關上車門之後絕塵而去。

    望著遠去的車子,于立飛突然有些惆悵,倒不是因為老者,而是老者手裡的那個袋子。他這次之所以答應老頭子出來,倒不是因為老頭子的擔心,而是想找到一個答案。他為什麼突然會莫明其妙的對一些東西感興趣,他這個年紀,應該對女孩子最感興趣才對,但事實上,他卻好像對那些老舊的東西有好感。

    這讓他一度很恐慌,甚至都不敢跟老頭子說起,古玉的事情也是如此。與其讓老頭子跟著擔心,還不如讓自己去尋求答案。


第二章 莫名的吸引力


    早還在火車上的時候,于立飛就買了一張潭州的地圖仔細研究。他知道,從火車站出來,正對面就是潭州市最大的一條商業街:五一路。雖然他很想找到答案,可是首先要解決的,還是溫飽問題。只有找一份工作,才有機會去尋求心中的答案,否則一切都空談。

    于立飛提著簡單的行禮,順著五一路一直往西邊走去。越往前走,于立飛覺得前面好像有些東西在吸引自己似的。準確的說,應該是有東西在呼喚他,讓他不由自主的跟著感覺走。

    順著五一路,一直往西走,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潭州市內的潭江邊上。潭江大橋修於建國初期,一直是聯繫潭州河東與河西的紐帶。于立飛從小就是在山林中度過的,小溪小河他見過,可是寬達千米的江河,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憑欄眺望,滾滾江水,波瀾壯闊。江那邊燈火通明,令人心馳神往。

    但于立飛卻沒有過江,他從地圖上看到,潭江西邊主要是有一座潭山,山腳下有幾所大學。但江東才是真正的市區,這邊有寬闊的馬路,有繁華的商業區,他以後的生活環境,應該是在這國。而且,在這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的走來。

    于立飛之所以會晚上不由自主的跑到村裡的祠堂睡覺,又或者跑到村裡老太爺的閣樓過夜,其實都是下意識的行為。這是他的秘密,就連老頭子都沒有告訴的秘密。以前,于立飛總是以山林為家,每天清晨太陽出來之前,他就會坐在石頭上,迎著東方,練習老頭子教的一套練氣方法。

    這是老頭子還在他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就教給他的一套修身養氣的呼吸之法。老頭子搬到山裡之後,也一直修煉,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對身體大有裨益。這是他從一本古書上看到的,自己實踐過之後,就教給了于立飛,好讓他能強身健體。

    可是老頭子哪知道,這套呼吸之法讓于立飛身上卻有了變異。自從那塊戴在脖子上的古玉,突然消失之後,于立飛一天晚上,就按捺不住,想到村裡去睡覺。其中他最喜歡的,就是村裡的祠堂和那些老房子。每次到那些地方,他睡覺會特別的香,而且第二天醒來之後,覺得比練一個月的氣,還要神清氣爽。

    潭江邊上,修了不少涼亭走廊,江風徐徐,正是人民休閒的好去處。鍛煉身體者有之、下棋玩牌者有之、唱戲逗鳥者也有之。當然,有人的地方自然離不開小商小販,除了賣水賣飲料者之外,他還看到了一些地攤,有百貨小商品、南雜日貨,甚至還有古玩舊物等。

    看了看古玩舊物攤上的東西,卻沒有看中喜愛的東西,再說他口袋的銀子也不夠,晚飯和住宿還沒有著落呢。但于立飛現在只擔心前者,至於住宿,他覺得這樣的天氣,到潭江邊的涼亭裡睡一晚,應該問題不大。以前他還在樹上過夜的經歷呢,拿著樹皮製成的繩子捆在樹枝上,那才叫睡得戰戰兢兢呢。

    沿著江邊,一直往北走著,忽然他看到馬路對面有很多人在擺攤,而且看的人也不少,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于立飛穿過馬路,看到這些地攤,大多跟江邊一樣。但隨著這條叫清水路的,一直往裡走,裡面的地攤越來越多,而且大多以古玩為主。于立飛並不知道,這其實就是潭州有名的古玩一條街。

    別人看的是物件,可是于立飛看的卻是熱鬧。他對舊物並不熱衷,如果拿一件舊物跟一件新品,他寧願選擇新的,也不會要舊的。有道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在他看來,這些人之所以買舊貨,主要是貪小便宜,買不起新的。當然,如果是那種能吸引他的舊物,又另當別論了。

    倒是看到前面有一有米粉店,鉤起了他的食慾。但就在他要走進米粉店的時候,突然被門口地攤上一件東西吸引住了。當然,所謂的地難,也只是一塊絨布鋪在地上當櫃檯,把四下收羅下的五花八門的舊玩意兒往上一擺,搬條小凳子往後一坐,就算是生意開始了。

    引起于立飛注意的,是一個裹滿泥漿的擺件,上面是個童子,下面好像是條牛,從外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而且攤主好像也不怎麼重視,跟一堆擺件放在一角,而且還被壓到了最底下。于立飛一拿起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腦海裡馬上浮現一副模模糊糊的圖形,有些像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

    這讓于立飛嚇了一跳,現在的感覺,就像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一下子飛進了他大腦似的。他一驚,立馬放下,這副圖形隨即消失了。他猶豫了一下,又緩緩拿起,這副圖又立馬出現。只不過,這次的圖形好像比剛才要清晰一些,雖說區別不大,但他還是第敏感的感覺到了。

    這次于立飛沒有馬上放下,他仔細的“看”著腦海中的圖像,這是一副透明的,發著亮著的立體童子浴牛圖圖形。而且他還發現,在擺件下面那個牛的肚子裡,好像還有個東西,只是隔著竹根,他看不大清。但據于立飛的推測,這應該是塊玉。只是他對玉的認識不夠,只是那塊玉比擺件所散發出來的光要強。

    他再放下這個擺件,隨手去拿其他的物件,卻再也沒有這種情況出現。而他再拿著童子浴牛圖擺件的時候,那副圖立刻又出現了。這讓他驚詫不已,可是卻無法解釋。而且他經歷了剛開始的驚慌之後,現在卻有了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像他睡在山村祠堂的感覺一樣。這種感覺很怪,而且以于立飛現在學識,根本解釋不透。但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這種情況應該不算是病,而且對自己的身體,也沒有壞處。

    “這個東西多少錢?”于立飛放下童子浴牛圖擺件,問。買東西最忌上趕著,如果你被別人看透了心思,那就不可能買到物美價廉的物件了。

    “你可真有眼光,這可是好東西。”攤主四十來歲,一副國字臉,看似憨厚,可是目光中卻透著精明。他不說自己的東西好在哪裡,只說是好東西,等著看買賣主的眼光。而且他對自己的東西來源非常清楚,看到有人對自己攤上的東西有興趣,那就像見到財神爺臨門似的。

    “好在哪裡?”于立飛問,他並不是行內人,之所以會對這個擺件感興趣,純粹是因為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可不是因為他學識高,懂行。

    “你看看這成色,這可是老物件。”攤主最喜歡像于立飛這種外行人,只是瞧他的穿著,卻不像有錢人,心裡多少有些失望。

    “多少錢?”于立飛問,如果是內行人買東西,先要看物,最好是能把東西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買一件東西,聽一段故事,這才是喜好古玩之人的樂趣所在。既能賺到錢,又能樂在其中,自然讓人著迷。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古玩都是有故事的,畢竟我國歷史悠久,古代出現過的人和物,浩如煙海,如果每件東西的故事都能傳承下來,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中華民族歷來不缺少聰明之人,沒有故事,不能編個故事麼。甚至有些人,聽到一些故事,刻意仿造一些物件,來迎合故事。

    “我看這東西跟你有緣,說心裡話,曾經有人出過五千塊,可是沒捨得賣。今天遇到小兄弟,我就忍痛割愛,算個人情價,兩千塊。”攤主是看人喊價,如果喊高了,他把這愣頭青直接扭頭就走,那就得不償失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7


第三章 撿漏?


    “兩千?!”于立飛驚叫道,站起來轉身就要走。他身上的錢加起來,才二百出頭,這個不起眼的泥玩意兒,竟然要兩千,真是讓他開了眼界。這事回去之後,一定得告訴老頭子,省裡的一塊泥巴,都比家裡要貴。要知道他上次在南方買到的那塊古玉,也不過二百元而已。

    “唉,別走啊。”攤主看到于立飛一聽價格,馬上起身走人,急忙喊道。他沒想到,才兩千塊錢,就能徹底斷了于立飛的念想。

    “我沒這麼多錢。”于立飛無奈的說道,雖然剛才他被這個東西吸引,可是卻只能望而卻步。

    “那你有多少錢?”攤主隨口問,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老實的買家,雖然沒什麼錢,但依然讓他滿心歡喜。這個童子浴牛擺件,是他從鄉下鏟客那裡收來的,所謂的鏟客,就是專門在農村走街串巷收購古玩的販子。當時幾乎沒花什麼錢,因為畢竟是個竹製品,算是個搭頭。

    “我只有……七十塊錢,你要賣的話,就只有這麼多了。”于立飛剛一張嘴,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雖然善良卻不笨,真要論心眼,連老頭子都要栽他手裡。

    “七十?”攤玉皺了皺眉頭,這個童子浴牛圖幾乎是零成本,不管對方出什麼價,都是可以出手的。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無需在乎物件的價值,哪怕是贗品,只要能賺到錢,就足夠了。

    看到于立飛要走,他怕煮熟的鴨子飛了,嘆了口氣,皺著眉頭,一副肉痛的樣子,戀戀不捨的說道:“算了,算了,看你小兄弟也是個實在人,交個朋友,七十賣你了。”蚊子再少也是肉,況且這是無本生意,對他來說,只要能賺到錢,就可以了。

    于立飛手裡拿著這個擺件,順手遞過去一張一百的。攤主接過去,也沒有多想,馬上找回了三十。但于立飛拿著東西快走進米粉店的時候,攤主才醒悟過來:“你不是只有七十嗎?”

    “我總得吃飯吧?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真的只有七十了。”于立飛轉過頭來,笑嘻嘻的說道。

    他們的交易已經完成,攤主沒想到看著老實巴交的少年,卻有這份心智,只能暗暗苦笑。他也算是混跡於古玩市場好幾年了,但是像于立飛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碰到。雖然他是百分之百的利潤,可此時卻沒有了剛才的興奮。

    這家米粉店就在古玩一條街上,裝潢自然不能顯得另類。單從外面看,就顯得古色古香,招牌、店門、柱子,都是仿古的。走進去之後,一切的桌椅板凳,都顯得古樸。甚至在大堂了,甚至還見到了屏風。

    一走進去,于立飛首先掃了一些掛在牆壁上用木材製成的價格牌。看到價格實惠,他才放下心來。此時也才有心情把目光投到大廳裡,他這一掃,卻看到了一個熟人。他到潭州之後,才幾個小時,稱得上熟人的,就是在火車站出口的那位老者了。于立飛也沒有多想,看到他坐的八仙桌旁邊還空著,就走了過去,順手把擺件放在一旁。

    “老人家,這裡沒人吧?”于立飛問。

    “沒有,小伙子,我們還真有緣。”吳文古笑著說,從于立飛走進來,他就已經注意到了。

    “謝謝,老人家,您剛下火車,怎麼就在外面吃東西?”于立飛詫異的問,既然老者被家人接走了,怎麼著也得在家裡吃頓好的吧?他每次回去,老頭子都會給他做頓好的,怎麼能在外面隨便應付呢。

    “我喜歡這裡的手工麵,這次出去好幾天,早就饞了。這件東西可以給我看看麼?”吳文古指著于立飛隨意放在桌上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問。他是考古專家,一生鍾情於古玩。憑他的眼光,感覺這像個開門的物件。

    “當然可以。”于立飛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花這麼大一筆“巨款”,買這麼一個玩意兒。他剛才拿著擺件的時候,他就有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就好像有人為了讓自己舒服,而花錢享受似的。

    “小伙子,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吳文古小心翼翼的拿過去,又拿出一塊小巧的放大鏡,仔細看了看。又拿起桌上的紙幣,輕輕的擦拭之後,才把擺件放到身前,問。

    “竹雕,擺件。”于立飛老老實實的說道,對於古董,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不錯,這是一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你仔細看,取材於竹根雕刻而成,玲瓏輕巧,包漿瑩潤。童子俯身立於牛背之上,面龐渾圓、眉開眼笑,一腿側踏,一腿彎曲,左手海碗右手掃帚,正欲倒水沖洗牛身。老牛溫馴趴伏於地,腹壓四蹄,昂頭望著自己身上頑皮的童子,舔弄著流下的水花。可愛之物,一氣呵成,令人喜由心生。”吳文古說道,這東西看上去像工藝品,可是仔細看的話,應該是早清的東西。

    “老先生,你很有學問,比剛才那個攤主懂行多了。”于立飛很是佩服,一個擺件,也能說出這麼多道道。

    “這是你剛才在外面買的?”吳文古詫異的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算是撿了個漏。

    “是啊,花了七十塊。”于立飛有些肉疼的說,如果不是自己莫名的喜歡,他肯定不會用這麼一筆“巨額”來買一個既不當吃,也不當穿的東西。

    “七十?小伙子,你可是撿了個漏。”吳文古看著于立飛的神情,不可思議的說道,七十塊錢買到一個早清童子浴牛擺件,還要裝出一副肉疼的樣子,這還要不要別人活了?

    雖然吳文古接觸古玩幾十年了,可是撿漏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可是這個少年,今天才剛到潭州,還沒過夜呢,就撿了個漏。而且看得出來,于立飛根本就不是行內人,甚至連古玩愛好者都不算,要不然怎麼連自己具體買了個什麼東西,也說不清呢。所以這一切,只能說明他的運氣太好了,好的讓他這個資深專家都非常羨慕。

    “撿漏?我什麼時候撿的?在哪撿的?”于立飛一頭霧水。

    “哈哈,小伙子,你可真有趣。對了,咱們見過兩次面了,也算是有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叫吳文古,就住在這附近。”吳文古笑吟吟的說道,買古玩之人,卻不知道撿漏為何意,他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想要撿漏,那除了學識、眼光、技巧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得有運氣。前面三者都可以缺,但運氣卻是最缺不得的。

    “你好吳爺爺,我叫于立飛,今天剛到潭州,還請多多照顧。”于立飛站起來,恭敬的躬了躬身,說道。尊師重教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他從小接受的就是傳統教育,這一點已經印到骨子裡了。一直到初中之前,他都只接受老頭子一個人的教育。

    “小于,我能這樣叫你吧。所謂的撿漏,就是很便宜的價錢買到很值錢的古玩,而且賣家往往是不知情的。比如像你今天這樣,就稱得上是撿漏”吳文古說道。

    “原來是這樣,吳爺爺,這麼說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很值錢?”于立飛問,他沒想到吳文古會對這麼一個小東西這麼感興趣。雖然他也很有興趣,可是他的興趣跟吳文古卻完全不一樣。

    “小于,收藏的目的,不是投資賺錢,而是一種文化傳承,提錢就俗了。竹雕在明清兩代深得文人雅士的青睞。此器形制素雅,刀工精湛,纖細精緻。人物姿態生動可見,愜意悠然、清雅爽朗,清新脫俗,價值不菲。”吳文古說道,他覺得現在跟于立飛講收藏之道有些言之過早,就算要講,也得等他解決溫飽問題之後。

    古玩一般都是那些有錢、有閒的人玩的,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確實有些遙不可及。只是他又很奇怪,既然于立飛是古玩的門外漢,為何又會買古玩,而且一買就能買到真的古玩呢?

    “吳爺爺,您可真是學識淵博、博古通今,一個泥糊的東西,能說出這麼多道理來。”于立飛嘆服的說,他買這個擺件,純粹是因為感覺。

    “我本來是搞歷史研究的,退休之後,又被返聘,而且也經常幫別人鑑定一些東西,自然知道的就多一些。”吳文古謙遜的說,雖然他經常接觸古玩,可是自己收藏的卻不多。

    “什麼時候能有您這樣的學識就好了。”于立飛說道。

    “小于,你還年輕,只要肯努力,總會幹出一番成就的。對了,這個擺件有沒有打算出手?”吳文古問,他覺得于立飛剛到潭州,而且看他的穿著,也不像是出自富貴人家。現在對于立飛來說,最重要的,恐怕還是解決經濟問題。

    “出手?”于立飛詫異的問,在他看來,出手不是動手打架,就是打架或者打獵的意思。在山裡,只要他一出手,肯定就會有收穫。自從十二歲之後,他跟老頭子吃的野味,就都是出自他手。

    “哦,就是轉賣、出讓。雖然你花了七十塊錢,但如果你想賣掉,那就不只七十嘍。”吳文古笑著說道,于立飛完全是個外行。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在他手裡,完全沒有任何價值。而且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城裡人的心思

    “我暫時還沒有轉賣的打算。”于立飛想了一下,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讓他有種非常舒服的感覺,如果晚上抱著睡覺,肯定別有一番滋味。雖然他現在錢不多,而且他也深刻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可是如果因為錢而放棄喜歡的東西,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第四章 身手不錯


    于立飛來潭州,最重要的就是解開心中的謎團。但在此之前,找一份工作,才是當務之急。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讓他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在沒有了解腦子裡的圖形是怎麼才出現的之前,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潭州的米粉是當地的特色小吃,雖不如桂林米粉,但也有自己的特色。米粉分圓粉跟扁粉兩種,市民大多偏好食扁粉。

    因為扁粉比起圓粉來優勢就是比較容易入味,要知道米粉本身是沒有任何味道的,全靠湯來調味。再說碼子,潭州人管放在米粉裡面的配菜叫碼子,有蓋碼跟炒碼兩種。所謂蓋碼就是事先做好了碼子,粉下出來後直接把做好的碼子蓋在上面;而炒碼,顧名思義,是在點粉的時候臨時用小鍋炒出來的配菜,這樣碼子新鮮而且味道好些,所以比蓋碼貴。一般常吃的碼子有肉絲,辣椒炒肉、豬肝、排骨、酸辣,椒脆,醬汁,雜醬等。

    米粉一碗只有二兩,于立飛一見之後,怔了一下。隨口又對服務說,“再來兩碗肉絲的。”話剛落音,他筷起嘴入,如風捲殘雲般,連粉帶湯,喝了個乾淨。他坐了五個多小時的火車,在車上粒米未進,又步行了一個多小時,當然餓壞了。

    “小于,沒吃飽吧?來,先吃我的。”吳文古笑吟吟的把自己的粉往于立飛面前一推,看于立飛狼吞虎咽的樣子,他心裡沒來沒的一陣心酸。

    “吳爺爺,您先吃吧,我已經點到癮了。”于立飛摸摸肚皮,又把粉推回去。吳文古吃的是炒碼,炒豬肝,一碗抵他三碗呢。他總不能吃人家碗炒豬肝,還回去一碗肉絲粉吧,這可不是他的性格。

    蓋碼的粉其實很快的,很快服務員又端上來兩碗肉絲粉。但就在要靠近于立飛的時候,忽然從于立飛身手走出一個人,服務員手中裝粉的碗,眼看就要翻倒在地,于立飛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接住了,滴湯未灑。吳文古看在眼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于立飛右手把碗放在自己身邊,左手卻壓住了桌上的童子浴牛圖擺件。雖然他年輕,可並不代表就稚嫩,能跟叢林裡的獵物鬥智鬥勇的人,絕對不傻。而且這兩年在外面的經歷,讓他很明白何為人心不古。

    三碗粉下肚,于立飛終於吃了個半飽。拍拍肚皮,把童子浴牛圖擺件裝進自己的包裡,提著包到門口的櫃檯結賬,順便也想把吳文古的賬結了。可是服務員告訴他,他的賬已經結了,是吳文古結的。

    “吳爺爺,怎麼還能讓你請呢。”于立飛看著吳文古站在門口,不好意思的走過去,說道。

    “小于,你初來乍到,就當我盡地主之誼吧。”吳文古笑呵呵的說,他對于立飛越來越有好感,機敏而沉穩,又知書達禮,沒有城裡人的浮躁。而且不為金錢所動,這是最為難得的。

    “謝謝吳爺爺了,下次我再請您。”于立飛恭敬的說道

    “沒事,小于,晚上你住哪?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我家應付一晚如何?就在前面不遠。”吳文古看著于立飛還提著下火車時的那個包,知道他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

    “謝謝吳爺爺的好意,我隨便在哪都能應付。”于立飛微笑著說,雖然他的言語中透著客氣,可是話裡的堅持卻不容置疑。從小到大,他就是一個不喜歡向別人伸手和低頭的人,寧願自己多吃點苦,也要保持氣節。

    于立飛雖然沒打算到吳文古家裡睡,但他必須把吳文古送回去,以表達自己對他的感謝和尊重。而且于立飛也覺得,前面好像有什麼在呼喚自己,送了吳文古之後,正好可以去看看。

    吳文古很熟悉附近的地形,領著于立飛穿街過巷,這附近是潭州的老城區,建築都帶著民國特色。縱然于立飛對山林很熟悉,可是在這些小巷子裡穿行,也有些分不清方向。就在他們走到一個僻靜小巷時,突然前面出現了兩個人影。兩人橫在路中間,顯然是有備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吳文古迅速冷靜下來,他是長輩,雖然年老體弱,可是心裡的第一反應,還是要保護晚輩。他瞥了于立飛一眼,可是卻看到他很平靜,好像一副早就瞭然於胸的樣子。

    “老東西,你是活膩了吧?滾一邊去!小子,把包拿出來!”擋路的兩人走出一個,推開吳文古,就想搶于立飛手裡的包,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知道于立飛的包裡有什麼東西。

    “吳爺爺,你快走。”于立飛雖然在十八歲之後,就能把山裡的野豬揍得找不著北,也能讓老頭子無還手之力,可是跟陌生人比試,他還是第一次。為了不讓自己分心,還是讓吳文古退避三舍為好。

    于立飛的原則是,先下手為強、後動手遭殃。那人走到跟前才看清,他長得牛高馬大,一臉橫肉,在這個光線昏暗的地方,有如厲鬼似的。于立飛沉吸一口氣,猛然一腳就踢了過去。他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快如閃電,那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且也沒有想到,會遭受這麼重的力量,胸口有如被鐵鎚重重一擊似的,整個人立馬倒飛了出去。于立飛得理不饒人,緊跟著幾步追上去,一拳就掄在對方臉上。于立飛的拳頭,能把死一頭野豬,如果不是于立飛手下留情,那人肯定會直接見閻王。

    可就算是這樣,那人也覺得自己被車攆了似的,一下子昏過去了。至於是死是活,只有天知道。于立飛的動作如風,說時慢那時快,實際就是一剎那間的事。不但吳文古沒有看清,就連站在路中間的那人也沒有看清。他原本以為就一糟老頭子和一小滿哥,他們兩個壯漢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可是剛會面,不但損兵折將,反被對方打上門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見一個朝面,自己的同夥就生死未卜,馬上就洩氣了,色厲內荏的說道。

    可是他的腳深深地出賣了他,高頻繁小幅度的顫抖著。于立飛的武力值嚴重超乎他的想像,而且下手又快又狠,這樣的人不來找自己的麻煩,已經是萬福了,自己怎麼昏了頭,想打他的“出壺”。現在他只想能唬住于立飛,畢竟對方是外地人,不會隨便惹火燒身。

    “知道,你是個龜崽子!”于立飛從來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他的原則一向都是:讓獵物喪失任何反擊能力,否則吃虧的就是自己。曾經有一次,他打一頭野豬的時候,因為被對方的假象所迷,看到倒下之後,就沒理會,結果自己被它的獠牙頂了個洞。

    話還沒落音,他衝去,左手扳著那人的後勁,右膝狠狠的往他的腹部頂了上去,把對方變成一隻蝦米。剛才那人吃的米粉,因為胃部受到巨力撞擊,全部吐了出來。隨即,他的臉頰又受到重創,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心想,這他媽的怎麼這麼大的勁?但他卻沒感覺到疼痛,因為在身子落地之前,他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于立飛先檢查了兩人,都還活著,但想問話已經不可能了,兩人都昏了過去。隨後他才關注吳文古。看到吳文古瑟縮在牆角,他連忙跑了過去。 “吳爺爺,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于,沒想到你還有一身功夫。”吳文古終於回過神來,于立飛的運作有如行雲流水,雖然非常暴力,可是也很有觀賞性。只不過遺憾的是,這裡的光線太暗,于立飛的很多動作,有如電光火石般,他只是看到身隨影動,隨後聽到砰砰幾聲,這兩個人就倒下了。

    “我就是有幾斤力氣,您站起來好好看看,不要傷到哪裡。”于立飛問,這兩個人在米粉店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不正常了。原本這兩人在服務員第二次送米粉的時候,就想下手,但被他識破,沒有得逞。可是這兩人還不死心,等他們出來之後一路跟隨,最後在這個僻靜之處動手。可是沒想到燒香遇到了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連衣服都沒被他們碰著,倒是你,有沒有受傷?”吳文古關心的問,雖然于立飛佔了上風,可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把別人打的慘不忍睹,自己未必就沒有受傷。

    “沒事,我結實著呢。”于立飛一臉輕鬆,不要說兩個人,就算再來兩個,他也不放在眼裡。他的拳腳,大多是老頭子教的,但經過在山林中跟一些野獸的打鬥之後,加了很多野路子。有道是亂拳打死老師傅,有的時候跟老頭子比劃,對方都招架不住。而且他還有很多狠架沒出,如果動真格的,恐怕老頭子幾招都接不住。

    “那就好。”吳文古此時也冷靜下來,並且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反正他只是把這邊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8


第五章 人情(求推薦收藏)


    吳文古的電話是打給他的孫女,紅星派出所負責清河路這一片的片警吳可心。雖然只是片警,可是吳可心在派出所,甚至在分局,都是很有名氣了。除了因為長得非常漂亮之外,還因為吳文古的關係。

    “這件事雖然是咱們佔著理,但總歸要讓警方處理一下。”吳文古見于立飛望著自己,微笑著說道。

    “一切聽您吩咐。”于立飛心裡其實是不想讓警方介入的,既然把對方打倒,那趕緊走人就是,何必再去驚動警察呢。

    幾分鐘之後,一輛警車風馳電掣般開了過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一點要減速的意思都沒有。于立飛正要避開,警車一個急剎車,車子一橫,正好停在他跟吳文古身前,距離于立飛不到十公分。

    于立飛正要說話,從車裡走出一位女警,讓于立飛眼前一亮。一身合體的警服,戴著警帽,身材凹凸有致,顯得颯爽英姿,又精明幹練。但走到跟前的時候,才發現,幹練利落的短髮,寬寬的螓首、彎彎的柳眉,濃淡適宜的黛眉下一汪清澈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精緻的小瑤鼻,秀挺的鼻樑下面是一張小巧的紅唇。

    看到于立飛傻愣愣的目光,她瞪了一眼,慍怒之色盡顯。及看清于立飛的裝束之後,眼中又露出驚訝之色。于立飛此時也醒悟過來,尷尬的退後一步,他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失禮了。

    “爺爺,您沒事吧?”吳可心沒顧得上看地上兩人的情況,走到吳文古身邊,扶著他的雙臂,關切的問。

    看到她的背影,于立飛突然想起這就是傍晚去火車站接吳文古的那個女孩,穿上警服之後,她又是另外一番味道。就好像牡丹跟百合,各有千秋。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地上這兩個傢伙,可能得送醫院治傷。”吳文古笑呵呵的說。 “對了,這位是于立飛,剛認識的小友,他今天剛到潭州。”

    “爺爺,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了,您先回去吧。”吳可心這才注意到地上躺著的兩人,隨後她又看向于立飛,語氣冷淡的說:“于立飛吧,你得跟我回趟派出所。”

    聽到于立飛要去派出所,吳文古有些不放心。雖然于立飛跟他非親非故,但他一天能見于立飛兩次,說明兩人有緣。而且剛才于立飛出手也確實有些重了,如果被揪住不放,也是個麻煩,所以他提出,也要一同去派出所。至少他是目擊者,有義務跟警方配合。

    吳可心拗不過吳文古,只得把他跟于立飛都帶回派出所。至於地上的兩位,已經處於昏迷狀態,只能直接送醫院。等他們醒來之後,才能做筆錄。到派出所之後,吳文古被請到了辦公室,而于立飛則帶到了審訊室,吳可心跟另外一位警官,對他問話。

    “爺爺,這兩個人真的是于立飛一個人打倒的?”吳可心做完于立飛的筆錄之後,卻是有些不相信,看著于立飛單單瘦瘦的,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剛才醫院打來電話,那兩個人一個掉了三顆牙齒,另一個掉了五顆牙齒,左臉骨碎裂。能把牙齒打掉,可見他們受了多大的外力。恐怕就算是用鐵鎚掄,也未必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吧。

    “怎麼,你懷疑我老眼昏花?”吳文古不滿的說,他就是擔心于立飛吃虧,才特意跟到派出所來。到了派出所,自然也要堅決的站在于立飛這邊,雖然他確實沒有看得太清,可是憑著經驗分析,肯定是于立飛一個人幹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可就有點麻煩了。晚上打劫你們的兩人,現在都受了重傷,他們的醫藥費得讓于立飛付。另外,如果對方追究于立飛責任的話,他還可能會被刑拘,甚至會判刑。”吳可心皺著可愛的鼻子,她剛才問過于立飛的基本情況,心裡原來對他的無禮主動,已經不再在意。

    不管于立飛是什麼人,畢竟人家還是個孩子,而且又是今天才從農村出來。這兩個人顯然是為了圖財,而且也是在派出所掛過號的,算得上劣跡斑斑。

    “那怎麼行呢,小于只是正當防衛。別人打劫,總不能主動配合吧?”吳文古憤憤不平的說道。

    “這兩個人是慣犯,讓任所跟他們談談吧。今天晚上,于立飛得待在派出所,明天早上我就讓他離開。”吳可心說道,她知道爺爺也是今天才認識于立飛,雖然他老家人古道熱腸,但做孫女的,卻不想讓他太操心。

    “小于一個人來潭州,舉目無親,而且年紀又不大,突然放進社會,也不太好。我已經決定,讓他到館裡幹點事。他這樣的身手,當個保安絕對合格。”吳文古說。

    “那可不一定,當保安,有功夫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工作認真負責,而最重要的是,品行端正。”吳可心說道,雖然她才剛參加工作不久,可是工作熱情非常高。讀大學的時候,吳文古讓她學讀歷史學考古,但她卻一意孤行讀了警察學校。為了這件事,她差點跟家裡鬧翻,一直到現在,她父親吳志存還很是不滿。

    “小于難道品行不端正?”吳文古生氣的說,晚上的事情,更能證明于立飛有正義感,而且身手又好,當保安還有些屈才呢。

    “吳老,誰品行不端?”任靜天笑吟吟的走進來,問。他就是吳可心口中的“任所”,大名任靜天,是紅星派出所的副所長,只比吳可心大幾歲。他父親曾經是吳文古的學生。因這層關係,他對吳可心很照顧。

    “任所,我爺爺想讓那個于立飛到博物館當保安。”吳可心向任靜天投去求助的目光,在她眼裡,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潛在的犯罪分子。如果于立飛以後沒出事倒也罷了,若是他在博物館手腳不乾淨,豈不是毀了爺爺一世清名?

    “可心,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外人的時候,叫任大哥就可以了。”任靜天佯裝不悅,但吳可心的意思,他完全明白。轉頭對吳文古笑著說:“吳老,于立飛確實會兩下子,可是他畢竟才剛到潭州,而博物館保安的工作也很重要,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這件事我會跟志存說的。”吳文古堅持的說,他對自己的眼光一向很有自信。他給別人鑑別古玩的時候,很少會打眼。而看人也一樣,于立飛清澈的眼睛,讓他知道,這是一個善良而勇敢的少年。

    “能得吳老青睞,這小子福氣不小。”任靜天笑著說,看到吳可心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他朝她擺了擺手,又對吳文古說道:“吳老,既然于立飛要到博物館當保安,我看你等會把他帶走吧,另外可心,今天的事情就不用存檔了。”對任何人來說,有案底都不是好事,哪怕于立飛是自衛,可是自衛也分很多種。

    “可心,看到沒有,以後還得向你任大哥多學習。”吳文古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今天晚上的事情雖小,可是說不定以後對于立飛來說,就是大事。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是對于立飛來說,很有可能是一輩子的包袱。

    于立飛進了派出所之後,一直沒怎麼說話。就算是吳可心問話的時候,也是有一句答一句。他自然明白,如果派出所真要較真的話,自己可能會很麻煩。但因為吳文古,他這個麻煩消失了。這讓于立飛更加感激吳文古,他覺得自己欠了吳文古一個人情。而于立飛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


第六章 半截磚頭


    看到于立飛被吳可心帶出來,臉上非常坦然,沒有一般年輕人的那種憤憤不平和一臉激昂,吳文古再次覺得意外。雖然于立飛很年輕,但他這份沉穩與冷靜,卻是不可多得的。吳文古更加堅定了讓于立飛去博物館工作的決心,前段時間博物館接連出了幾起事故,或許于立飛去了之後,能改變這種狀況。

    “小于,你是哪裡人?”吳文古拒絕了吳可心送他回去,跟于立飛一起散著步。既然想幫于立飛找個工作,自然得把他的情況問清楚。當然,他也可以直接讓吳可心提供,可那樣做的話,對于立飛來說是一種隱性傷害。

    “二峰縣人。”于立飛說道,其實他並不能算是真正的二峰縣人,只能說是在二峰縣長大的,至於祖籍何地,老頭子一直都沒有跟他說。

    “你怎麼會一個人來潭州?”吳文古問。

    “我是個孤兒,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的。”于立飛說話的時候有些傷感。關於他的父母,老頭子從來沒有跟他說起過。他在懂事之後,也問起過,可是老頭總是說,以後再告訴他。這一以後,到現在他還是不清楚。這次出來之前,他又問起,老頭子又是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跟他談論這個問題。

    “小于,你是哪所學校畢業?”吳文古沒有再追問,馬上換了個話題。

    “大專畢業,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于立飛說道,當初他之所以選擇這個專業,既是因為興趣,也是老頭子的堅持。從初中之前,他一直是老頭子教育。而老頭子基本上又是按照古人的教育方法,先從三字經、千字文開始,而且還讓他養成了寫毛筆字的習慣。一直到現在,他還是習慣於用毛筆寫字。不管是拿鋼筆還是圓珠筆,都讓他很不自在。

    可是讓于立飛沒想到的是,這個專業他學的很輕鬆,可到了社會上之後,卻很難找到工作。現在國家也不包分配了,如果要專業對口的話,除了當文秘就是幹編輯之類,可是這兩個行業,對他來說都很難進入。他在南方混了兩年,工作換了七八個,可是沒一個跟他的專業有關。

    “小于,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找個事,雖然辛苦些,工資可能也不算高,但倒挺合適你現在的情況。當然,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就當我沒說。”吳文古說道,雖然博物館的保安只是臨時工,收入也不算高,但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可是工作穩定,很適合現在的于立飛。

    “謝謝吳爺爺,我對工作沒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勝任,一定好好幹。”于立飛不問是什麼工作,先連聲道謝。

    “先別急著謝我,等工作落實之後再說吧。”吳文古說道,雖然他有九成把握,可是一天于立飛沒正式上班,他一天都不能把話說滿。當然,以于立飛的大專文憑,當保安絕對夠了,甚至還有些屈才。但博物館不像其他單位,哪怕是個保安,對學歷和經驗,也是有要求的。

    “沒關係,不管有沒有找到工作,我都很感激您。”于立飛說道,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他在潭州人生地不熟,必須抓住每一次機會。而且今天晚上,吳文古就已經幫了他一個大忙。倒是他的孫女,那個好看的女警察,對他卻沒好臉色。

    “小于,就憑你這番話,如果不能給你找到工作,你也可以跟著我。”吳文古說道,他在潭州市博物館擔任專家,本身也帶了幾個學生,就算于立飛沒有專業知識,他也可以慢慢教他。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當副館長的兒子,安排一個臨時工,應該不在話下。

    原本吳文古就坐了一天的車,晚上這麼一折騰,吳文古顯得有些疲憊,于立飛把他送到家,約好明天見面的地方之後,就走了。

    自從下了火車之後,于立飛一直是跟著自己的感覺走,當他離開吳文古家的時候,這種感覺愈加強烈,就好像前面某處有一股無形的吸引力似的,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走過去看看。當他走到一棟巨大建築的外圍牆時,慢慢的停了下來。沿著圍牆漫步,很快走到了正門,這時候他才看清,原來這裡是潭州市博物館。

    看到博物館旁邊有一個廣場,裡面四個角都有亭台樓閣,裡面有石桌石凳,靠著內側,還有一圈長凳子,如果用來當床,最是適合不過。雖然他剛開始是想到網吧去混一夜,可現在于立飛決定,晚上就在博物館大門口過夜。

    但于立飛卻沒有選擇在亭子裡,他走進亭子,看了看裡面的情況,把包背在背後,一個跨步跑到欄杆上。雙膝微彎,一個縱身,身子向上彈起,雙手輕輕鉤著上面的亭角,腰一用力,身子就翻了上去。整個過程就像貓上樹一樣,悄無聲息的停到了上面。

    “剛才明明看到這裡有個人,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于立飛剛到上面沒多久,亭子裡就走進來了一個,四處看了看,沒有見到人之後,自言自語的說道。

    于立飛把包墊在腦後,手裡抱著童子浴牛圖擺件,斜躺在琉璃瓦上,已經沉沉睡去。于立飛晚上做了個夢,他夢見有人留著長辮子的古人,正在拿著一竹根在雕刻。他下刀如飛,竹根在他手下,竹屑飛舞,沒過多長時間,就露出了童子浴牛圖擺件的雛形。但是夢裡的景象亦真亦幻,他努力想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可是不管他怎麼集中精力,都看不清。相反,當他想走過去看的時候,卻醒來了。

    他睜開眼睛,看看四周,才明白自己身在潭州。此時天已經濛濛亮了,于立飛站到亭簷上向下望去,原來這個廣場也是一個擺地攤的地方。天還沒有完全亮,路邊上的燈也還亮著,就已經陸陸續續有人提著東西拿著凳子,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于立飛輕輕一個翻身,人就到了亭子裡。在老家的時候,于立飛每天天還沒亮,就已經到了山裡。不但可以煉氣,而且還能出一身汗,下山的時候,跳到山中一深潭裡,暢洗一番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再回來吃早餐。在外面上學的時候,每天清晨他都會找一個偏僻的地方,這已經形成了習慣。

    可是今天早上,雖然他沒有練氣,但感覺卻比在山裡更加舒坦。就好像突然吃了個人仙果似的,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散開,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唯一有些不舒服的是,昨天晚上沒洗澡,有些粘稠,也有股異味。如果此時能到潭江去暢遊一番,那就完美了。

    但于立飛也知道,自己沒有立身之地,去潭江游泳是不現實的。幸好博物館廣場內有公共衛生間,到裡面洗漱換了套衣服之後,于立飛才感覺真正清爽了。

    此時廣場上擺攤的人並不多,逛的人就更少,于立飛突然想起,吳文古讓他準備一份簡歷,說是安排工作的時候要用。于立飛出來的時候,除了幾身換洗衣服之外,什麼都沒有帶。以前他找工作的時候用簡歷,都是到打字複印店去搞,這次也不想例外,但當他走過廣場的時候,看到有的散攤上有筆墨紙硯,就放緩了腳步。心想,何不自己寫一份簡歷?

    擺散攤的這些人,他們所賣的東西,絕大部分是現代工藝品,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些贗品仿貨,專門蒙弄那些看了幾本書就來淘寶的人的。一般金額比較大的交易,大多都是在店舖裡面進行的,交易物品和成交金額也都是保密的,不管是買還是賣,不是行內人,根本就不知道。

    當然,也有一些,是自己到鄉下去收購鏟貨回來的,但這些人的貨,一般都會先被古玩商挑選。挑得差不多,剩下這些不好處理的,才會拿到地攤上來碰運氣。而且擺地攤的人,都是以賺錢為主,他們自己並不怎麼收藏,只遵循低買高賣的原則,賺到錢就行。

    于立飛買東西,只是為了實用,也不是為了收藏,所以原則只有一個:便宜。當然,如果有感覺,那就更好了。他走到一個賣文房雅玩的攤子面前,緩緩的蹲了下去。

    攤主剛把東西擺好,看到有人來看,眼睛頓時一亮。可是當他看清來人的穿著打扮之後,眼神頓時黯然失色。就算眼前這人眼力再差,身上也不可能有什麼錢啊。從這方面看,這個攤主的眼力確實不錯,因為于立飛身上確實沒什麼錢了。昨天買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幾乎花了他三分之一的資金。

    “這塊磚頭怎麼賣?”于立飛拿起攤子角上的半截青磚,問。他在山裡的時候,老頭子就是用一塊大青磚當硯台。雖然看上去笨拙了些,可是卻很實用。從他識字開始,一直用到現在。

    于立飛原本只是想買個硯台,雖然他知道有現成的墨汁買,可是跟自己磨墨汁,完全是天壤之別。而且當他拿起這截青磚之後,腦子裡突然又出現一副青磚的圖形,最讓他驚愕的是,青磚的內部,好像還有什麼東西。他這才想起,自己的童子浴牛圖擺件裡,好像也是另有乾坤,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打開看看。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9


第七章 古玩的價值


    “一百。”攤主隨口說道,他攤上的東西,好的東西,早就被別人買走,剩下的進價就沒有超過十塊的,不管什麼東西,都可以隨便喊價,總不會蝕本。當然,也要看人下菜,因地制宜,像于立飛這樣的人,如果超過一百,恐怕馬上就把人嚇走了。

    “一塊磚頭也值這麼多錢?”于立飛果真嚇了一跳,半截青磚就要一百,那村裡好多用青磚砌的房子,豈不個個成了富翁?

    “這可不是一般的磚頭,看到沒有?這上面刻了字,乾隆十六年製,這可是皇宮御用青磚,我家的祖傳寶貝,是古董。”攤主說起瞎話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塊磚是他從鄉下收來的,當時是收幾枚古錢,順帶讓人家送的。以前一直讓他當凳子使,這幾天帶了凳子,才擺到攤子上,但主要功能也是壓角,防止突然起風把他的攤子給吹動了。

    “一塊錢賣不?”于立飛問,如果拿在手上掂了掂,這截磚頭應該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但也有七八斤重,真要是放在包裡,也是個不少的負擔。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不會買的,但吳文古承諾給他找份工作,帶塊磚頭也就無所謂了。

    “一塊錢?連吃個早餐都不夠,至少十塊。”攤主誇張的說,從對方的開價,他就清楚,恐怕不能賣個高價。但這磚頭也確實不輕,如果再擺幾天沒人要,他真可能隨手丟棄,這樣的城牆磚頭,旁邊古玩市場裡,擺得跟長城似的,不值幾個錢。

    “二塊,再貴就不買了,提著都是個負擔。”于立飛放下磚頭,緩緩的說道。雖然他知道這個磚頭內有乾坤,可是他現在對古董還是一個門外漢,也不知道現在的行情,只是剛才拿著磚頭的時候,有一種舒服的感覺。昨天晚上他為了這種感覺,花了三分之一的身家,今天可不能再幹這等傻事了。

    “五塊,行,你就拿走。”攤主伸出一隻手,堅定的說道。

    “五塊那得再加上這塊墨和這刀紙……還有這枝筆。”于立飛順手拿起攤子上的一塊二指寬的殘墨和一刀普通宣紙,說是一刀,但他感覺半刀都不到。至於那枝筆,雖然看起來有些古色古香,可是實際上新製的。

    “這塊殘墨可不行,但紙可以給你,至於這枝筆得另算。”攤主臉色有些難看,如果不是現在沒什麼客人,他早就不理會于立飛了。雖然殘墨並不值錢,可是這塊殘墨卻是真正的古墨,可以說是他這個地攤上年代最長的。當然,年代長未必就值錢,但擺在攤子上,也是個說頭。

    很多人都認為,古玩很貴,但為什麼會這麼貴重,大多都不得而知了。有些人認為,古玩之所以貴,是因為這是有錢人的遊戲,或者古人當時的執念,為了得到心愛之物,不惜付出任何代價。而有些則認為,古玩之所以貴,是因為年代,只要是年代越久,價值就會越高。

    其實這樣的想法都是不正確的,古玩之所以貴,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古玩本身的價值,比如說古玩做工優良,工藝精湛,後世根本就不能仿製。比如唐、宋的書畫,造詣之精,不管後世的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達到那時的水平。還有夏、商、週三代的銅、玉,非常精細,而且上面一般都有文字,對現代考古有非常大的幫助。甚至如瓷器、筆墨紙硯、古錢等,也都是因為有著這樣的原因。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人為。其實真正說起來,古玩收藏,其實是一個很無聊的行為。現在的人,花費人力物力精力,去收藏、把玩古人去世後的身後遺物,有什麼意思?

    但是幾千年以來,所有人都對古玩收藏津津樂道,甚至一生痴迷於此,又是什麼原因呢?這其實也是無奈之舉,是跟當時的社會體制有著莫大的關係。

    我們人類除了吃飯睡覺休息之外,肯定還得思考,有了思考,就會有想法,繼而形成自己的思想。而有了思想後,就會付諸行動,比如說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如果沒有當時那些偉人的思想,恐怕也不會有現在的中國。

    然而中國幾千年以來,實行的卻是君主專制,帝王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地位,自然希望臣民對他頂禮膜拜。所有的統治都都會給臣民灌輸君主受命於天,就是這個道理。而且,如果碰到昏君暴臣,如果批評時局談論政治,不但自身不保,而且動輒就是株連九族。所以古時候的文人士大夫,也不想讓自己有什麼非分的想法,所以除了讀書從政之外,就盡量不搞其他活動。

    當然,現在的人娛樂活動多種多樣,豐富多彩,唱歌跳舞、打牌賭博、洗澡按摩、集會結社,大大的豐富了我們的精神生活。可是古時候,這些可都是妖行,為國法所不容,輿論也是不允許的。所以萬不得已,只有研究古玩以作消遣。而且古玩在官員士大夫的生活中,還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隱藏財富。

    中國人歷來講究財不露白,對官員來說,更是如此。比如說一個年俸不到百兩銀子的官員,十年之後,擁有千兩以上的房產地業,這樣明擺著的財產,如果被御史參上一本的話,那是要丟烏紗帽的。

    然而古玩則不同,古玩無定價,一百兩銀子的東西,可以一兩銀子買到,也可以賣出一萬兩銀子,所以不管你家裡的古玩再多,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古時候的官員,大多以收藏古玩為隱藏財富的妙法,這也是為什麼古玩會寶貴的原因。

    而且,古時候的官員升遷並不是定時的,你在京城任職的時候,如果購買了不動產,當時可能很方便。可是一旦外調,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無論是請人打理,還是變賣,都會大費周折。而且當時又沒有全國聯網的銀行,加上金銀的藏儲也不方便,一件古玩,或者跟一車銀兩等值。把一件古玩收在箱子裡,並不顯眼,可一旦你拉一車銀子走,那要是被御史知道了,恐怕不但烏紗帽保不住,連腦袋也保不住。

    言歸正傳,再說這塊殘墨,雖然聞之有香,看著也古樸,但只有一小塊,而且上面既無款也無字,雖然可能有個幾十,上百年,但卻賣不起價。

    “殘墨又不值錢,而且我是拿來用的,不是收藏。”于立飛說道,花小錢辦大事,是他出來之後的原則。要不然身上沒錢,到時就真的會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對其他的任何古玩,可能都不懂,唯獨跟書畫相關的筆墨紙硯,還是比較清楚的。

    “小伙子,沒想到你還有古人之風?加上這塊殘墨十塊錢你拿走。”攤主很是意外,現在的年輕人寫毛筆字的都很少,還學古人研墨寫字的就更是少之又少。現在他明白于立飛買青磚的用意了,看來是想當硯台用。

    可是自己攤子上也有不少硯台,有些做工還很不錯,怎麼他就沒看上呢?但想歸想,總不能替別人作決定。再說了,自己的硯台,他未必買得起。

    “再送筆行不?”于立飛問,筆墨紙硯,沒有筆可寫不成字。

    “那再加兩塊錢吧,開張生意,就不賺錢了。”攤主說道。

    于立飛沒有再還價,選了一枝筆鋒短小的狼毫小楷,付了錢就起身走人。他跟吳文古約好,今天早上,在昨天晚上那家米粉店碰面,現在時間差不多了。

    于立飛在快穿過這片古玩地攤市場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的腳步頓時又停了下來。

第八章 南嶽舊稿


    于立飛昨天到潭州之後,吳文古是第一個跟他真正交流的人,而且吳文古這次又幫他找工作,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吳文古,恐怕自己就得在派出過夜了。別人幫了自己,自然得感謝對方。哪怕自己暫時沒有什麼能力,但心意必須要到。

    從昨天晚上買到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開始,于立飛就明白,自己可能擁有了一種其他人所沒有的能力。從昨天傍晚剛下火車開始,潭州市博物館就在無形的吸引著他。而昨天晚上他雖然只是睡在博物館旁邊,可是心裡異常的踏實、舒心。特別是那個亦真亦幻的夢,讓他回味無窮。

    于立飛心想,以後如果能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一定要經常來博物館這邊。這邊的氣息深深地吸引著他,他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地方,會改變自己的一生。

    于立飛在地攤上轉了圈,他倒是看上了幾樣東西,但是當他拿起來的時候,都沒有那種舒服的感覺。旁邊馬路對面,有一個古玩市場,裡面倒有些真正的古玩,可是價格是于立飛根本就承受不起的。

    于立飛突然想起,昨天自己買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雖然他也很喜歡,但是看得出來,吳文古對它也很有興趣。如果實在找不到其他東西,那就把童子浴牛圖擺件送給他算了。至於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的價值,于立飛卻沒有想過。

    但就在于立飛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到有個年輕人騎著一輛自行車朝著這邊過來,一到廣場裡,馬上把自行車支好,顧不上擦臉上的汗,馬上就開始卸車。

    從他還在車上的時候,于立飛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所以那人的車子剛停好,于立飛就慢慢走了過去。錢幣、木器、瓷器、書畫,他的東西還不少,他剛把東西放到地上,于立飛就拿起來看看。這個人的東西,比其他攤上要好得多,十件裡至少有三件,讓他有感覺。只是于立飛對錢幣、木器、瓷器,都不大感興趣。

    但是當他拿起一本印製精良,保存完好的南嶽舊稿,這種感覺非常強烈。這本書好像一下子就裝進了他的腦子裡,就連書裡每一頁的字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對書籍,于立飛還是懂一些的,老頭子從小給他看的,大多就是線裝書。雖然他不能判別年代跟價值,但清楚,這應該是個好東西。

    于立飛翻了翻書頁,書中的紙張,既不是竹紙,也不是皮紙,而是典型的白麻紙:正面潔白光滑,背面稍粗糙,紙質勻淨有韌性。

    “老闆,這書多少錢?”于立飛問,他並不知道這書的具體年代,也有可能是現代仿本,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覺。這書一拿在手裡,比昨天拿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還讓他舒坦。

    “一百五。”年輕的攤主手腳很快,東西都擺好之後,順手拿了條凳子,靠著自行車坐了下來。

    “一百五太貴了,這書也不算是古籍,最多算不了仿古,二十行不?”于立飛問,現在古玩市場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剛才穿行其中,就沒見過有超過一百元的交易。

    “這是我昨天晚上收上來的,品相完好,印刷精美,我收過來的時候都花了不少錢,你總不能讓我虧本吧?”李軒墨說道,他有個外號,叫草鞋,是潭州的鏟客大軍之一。所謂的鏟客,是下鄉收購古玩的稱呼,行內把下鄉收貨稱為鏟地皮,他們自然就稱之為鏟客了。

    李軒墨什麼都沒有,既沒錢,也沒媳婦,上下赤條條,窮光棍一個,是一人吃飽,全家人不餓的主。他人不錯,心地善良,以前做過殺豬的屠戶營生,後來又開過糧油店,最終因為生活所迫,又或許是因為聽說古玩界很好賺錢,所以才跟古玩行搭上界,拜師收起了古董。

    也許是天意弄人,也許是命中註定,李軒墨拜師不久,老師便眼一閉腿一蹬,追隨馬克思毛主席去了。沒學幾天的年輕人算出了徒,一個人奔波在鄉間地頭。因為一夜暴富的活生生的例子太多,可憐的李軒墨又被灌了少少偶然發大財的迷魂湯,所以幹勁特別足,每個古玩集市都能看到他擺攤。

    他常常騎了輛破自行車,戴一頂破草帽子,頂著毒辣的太陽來了,不顧把滿臉的臭汗擦一下,就風風火火的擺攤。他腿勤,嘴甜,收來的貨很豐富,好的壞的,全部混在一起,只要賺錢,哪怕只賺個修補車胎的錢,他也賣。

    古玩市場的古玩商覺得他好說話,就願意跟他交易。所以,小伙子從入行開始,就很有人緣,得到大伙的青睞。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懂行,人們之所以你爭我搶的買貨,總能在他身上揀便宜。

    其實為人處世,如果總想著佔別人便宜,人緣就會越來越差,最終被歸到狡詐、奸佞一類人當中了。而若是能讓人佔自己的便宜,人緣就會越來越好,看似吃了虧,其實是得了便宜。

    “這樣吧,你說個最低價,我窮學生一個,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就算了。這本書我很想要,算是跟你做個開張生意。”于立飛說道,他現在身上恐怕加起來也只有一百五十塊,可是他還得吃飯睡覺。就算睡覺的事情好解決,但他總不能不吃飯吧。

    “這樣吧,八十塊錢你拿走。”李軒墨說道,就算他再實在,可是在古玩圈裡混了幾年,也變得圓滑和世故。這本書是他十塊錢收上來的,他覺得民國仿本,只能當舊貨處理,跟古玩還差著一段距離呢。

    “老闆,八十塊還是貴了些,我這是買來送人的,你看一口價,五十塊錢行不行?這既是你的開張生意,也是咱們結緣,一回生二回熟,以後成了朋友,還會經常到你這買東西呢。”于立飛誠摯的說道,他覺得李軒墨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年輕人應該好說話,也不會太磨嘰。

    “好吧,五十就五十,以後當交個朋友。”李軒墨直爽的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十塊錢的東西,能變成五十塊,已經足夠了。

    于立飛雖然很心疼,但還是很爽快的交了錢,把書裝進包裡就想走。可是他剛站起身,旁邊有個中年人就開了口:“小伙子,你這本書轉手麼?”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9


第九章 這不是錢的事(求推薦收藏)


    “蘇老闆,怎麼,你也看上這書了?”李軒墨站起來笑呵呵的說,說話的這個人他認識,是旁邊古玩城裡經營古書的古玩商蘇大海。蘇大海瘦骨嶙峋,架一副黑框眼鏡,顯得跟大學教授差不多。

    當然,這僅僅是顯得,實際上他肚子裡墨水有限。雖然如此,可是他卻是不多見的書迷,平時練練字,幫人寫寫店名,做點小廣告,賺點零花錢。偶爾也被人看到讀點書,彷彿專心科考的窮秀才。因為多次碰到他與讀書聯繫的場景,又經常看到他手端古籍沉思,大家寧願相信他愛讀書,不過,他愛好古籍是發自內心的,經常購買。所以每當誰手頭上了明清古籍,多跟他聯繫。

    李軒墨跟蘇大海是老相識了,如果這本書南嶽舊稿不是于立飛剛發現,他等集市散場之後,就會跟蘇大海聯繫。沒想到一大早,蘇大海就來了集市上。

    古籍這東西,在潭州市的古玩界,懂的人不多。在古玩行裡,匯聚著文盲和半文盲,連簡化字都認不幾個,別說怎麼看怎麼眼暈的繁體字了。所以古書相對便宜,雖然蘇大海因為資金問題,每次出價不高,還是能買到充足的貨源。

    蘇大海見的多了,對古書的價值有獨到的見識,認為古書的價格是古玩行最便宜的,簡直是珍寶賣的白菜價。隨著對古書研究的深入,蘇大海的眼界越來越高,老琢磨著買些明代以前的古書。

    宋元的古書,在清代民國的古玩商時代,就是搶手貨,達官貴人更是趨之若鶩。所以上百年前的價值就高得令人咂舌。買宋元書籍,自然也就成了蘇大海心中的夢。他默默的在自己的小角落裡觀察著,等待著,早積聚了足夠的宋元書籍的鑑定知識。剛才他遠遠的看到李軒墨來了市場,就慢慢踱了過來,可是還沒等他走到攤子前,于立飛跟李軒墨的交易就已經完成了。

    雖然只是遠遠的一瞥,但是那種驚豔的感覺,讓他好多年不曾感覺過的腎上腺素,一下子衝進了大腦。就連多年的近視,好像突然就好轉了,古籍上的文字,甚至紙張的材質,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草鞋,這書你什麼時候收上來的?”蘇大海急切的問,他一直都關注著李軒墨的攤子,只要有什麼關於古籍方面的新貨,他肯定是第一個上手的。

    “昨天下午去收了趟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就沒跟你聯繫。”李軒墨見蘇大海著急,一臉歉意的說。買古籍的人少,他哪想到才剛擺出來,馬上就被人買走呢。

    “小伙子,剛才這本書能不能給我看看?”蘇大海急得直跺腳,顧不上責備李軒墨,他現在就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判斷,剛才的驚鴻一瞥,是不是眼花了。

    “好吧。”于立飛看到蘇大海眼中渴望而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軟,就這本南嶽舊稿又拿了出來。

    看到于立飛拿出古籍的時候,蘇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狂熱的心平靜下來。他雖沒見過宋版書,但眼前的東西特徵很明顯,跟他腦子裡背的滾瓜爛熟的知識完全吻合;在他的老經驗庫裡,這本書確實與所有見到的書不同,那字體仿柳體,符合宋版書的時代特徵。從紙質和雕刻印刷的精美程度,也否決了後代摹刻的可能。

    蘇大海仔細的從頭翻到尾,完全能確定是本好東西,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寶貝。蘇大海雖然沒考取大學,可後期比較愛讀書,肚子裡有貨,心眼也夠使,他深吸幾口氣,把激動的心情暫時壓抑下來。用盡量平淡的口氣問:“小伙子,這本書你轉賣嗎?”

    “對不起,不賣。”于立飛其實早就注意到了蘇大海眼中的狂熱,他還有些緊張。他雖然不怕麻煩,但也不想惹麻煩。這本書他是用來送人的,價格便宜,最重要的是東西不錯,用人送人最是合適不過。花小錢辦大事,是做人的金科玉律。

    “我可以加錢,草鞋,這本書是多少錢賣的?”蘇大海轉頭問李軒墨,雖然這樣的做法有些不合規矩,可是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五十。”李軒墨說道,現在他隱約覺得,這本書確實是個好東西,只不過自己眼拙,沒有看出來。

    “小伙子,我出一百,你能轉賣給我麼?”蘇大海說道,並且馬上掏出了一百塊錢。

    “對不起,不賣。”于立飛還是那句話,對他來說,哪怕蘇大海出再多的錢,他也不會轉賣的。這是是自己用來還吳文古的人情而選的禮物,他覺得非常合適,再讓他去找一件這樣的禮物,一來時間不夠,二來也未必能再碰到讓自己有感覺的。

    “五百!”蘇大海不死心,他雖然把精力都投在古書研究中,可是看人的眼光也很準,於立飛的生活條件並不太好,應該可以用錢,讓對方放手。

    “對不起,我得走了。”于立飛不為所動,他確實很需要錢,但相比錢來說,他更需要的是還吳文古的人情。欠別人的錢,有一個數字可以衡量,欠了多少心裡有數。但是欠別人的人情,那是無法估量的。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回報,這是他做人的原則之一。

    “五千!”蘇大海咬著牙喊了一個天價,在地攤市場,超過一百的物件就屈指可數了,上千的物件,更是鳳毛麟角。如果這些攤主有好貨,一般也是主動送到店裡,或者請人到家裡去看貨,根本不可能擺出來。

    李軒墨一聽蘇大海喊出的價,心時咯吱了一下,剛才他只是報價一百五,最後五十成交。現在聽到蘇大海喊出了五千的價格,那心就像被扎了一刀似的,滋拉拉的噴著血。

    “五萬我也不會賣,這不是錢的事。”于立飛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說道。確實,他現在經濟非常緊張,昨天晚上買了七十,加上現在的五十,身上不過百來塊錢。但這並不能讓他把這本書變現,因為他通過蘇大海,已經基本確定,自己對於有價值的古玩,好像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看到于立飛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蘇大海悔得頓足搥胸。如果自己早點過來、如果以前能多出點價,恐怕李軒墨都會把這本南嶽舊稿轉給他的。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看于立飛的樣子,肯定不會再出手。

    可是剛才他喊“五千!”的時候,已經驚動了其他人。古玩市場中,傳得最快,也是最讓人眼熱的,就是這種撿大漏的故事。雖然撿漏考驗的是眼力、財力還有智力和運氣,可是哪怕萬中出一,也能成為別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蘇老闆,剛才那人撿了個什麼漏?”有認識蘇大海的話,馬上湊過來問。

    “看那本書的品相和材質,不會是宋版書吧?”

    “現在哪有什麼宋版書,最多清朝仿刻的。”

    ……

    眾說紛紜,說什麼的都有,這讓蘇大海更是鬱悶。也不理眾人,背著手就踱回了自己的店鋪,連早市也不想逛了。

第十章 逆天的運氣


    雖然蘇大海沒有跟別人解釋,但是古玩市場發現宋版書,而且還被人撿漏的消息,馬上像長了翅膀似的,在古玩市場傳了開來。只要是行內人,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于立飛拿起那本南嶽舊稿,就走了,至於古玩市場傳出的傳奇故事,他是一句也沒有聽到。

    當于立飛走進昨天那家米粉店的時候,吳文古還沒有到。于立飛找了張沒人的桌子慢慢等。他拿出剛買的那半塊磚頭,倒了點水在上面,拿出殘墨,很快就磨了墨汁。抽出一張紙,裁好之後,沉吟了一會,心中有腹稿,下筆如有神,很快揮筆而就。

    于立飛剛把筆墨紙硯收好,把自己的那份簡歷壓在桌邊,就看到吳文古滿臉紅光的走了進來。而吳可心在旁邊陪著,沒穿警服的吳可心上面穿一件緊身T卹,下面穿一條碎花短裙,顯得時尚而可愛。

    “吳爺爺,這邊請。”于立飛連忙站了起來,笑著說道。

    “小于,剛才在古玩市場耽擱了一會,咦,那是什麼?”吳文古一走過來,就看到了掛在桌邊的那張紙。粗瞥了一眼,他覺得上面的字寫得不錯。

    “我的簡歷。”于立飛趕緊把紙拿下來,恭敬的遞給吳文古。

    “筆勢雄健灑脫、蒼勁有力,小于,沒想到你能寫得一筆好字。”吳文古沒看內容先看字,他沒想到于立飛的毛筆字寫得很這麼好,沒有十幾年的功力,是寫不出這種字的。現在的人,哪怕就是中年人,都未必能寫這麼一手好字。

    吳可心也瞥了一眼,她雖然從小也學習用毛筆寫字,可是自認還沒有這樣的水平。昨天晚上于立飛給她的印象,只是一介武夫。而且她覺得,于立飛肯定是用了武器,要不然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傷害。而且昨天晚上,于立飛的態度,讓她也很不爽。可是現在,她突然覺得,昨天晚上于立飛的態度不卑不亢。人就是這樣,當覺得某方面不如別人的時候,觀感就會悄然發生變化。

    “吳爺爺,您看這份簡歷還行不?”于立飛謙遜的問,因為電腦科技的發展,現在的人做簡歷都是直接打印,像他這種手寫簡歷,很少見了。他對自己的字,還是有些信心,以前沒事的時候,就想寫點。現在有了合適的東西,又會再拿起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已經打了招呼,等會帶你去面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你就能正式上班了。”吳文古說道,早上出來之前,他就跟潭州市博物館的副館長吳志存,也是他的兒子,說起了于立飛的事情。博物館的保安,而且還是臨時工,也不是什麼香悖悖,現在進了,以後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開除嘛。

    “謝謝吳爺爺。”于立飛連忙站起來,躬了躬身,說道。

    “小于,昨天晚上你撿了個漏,原本我以為也算得上一樁美談。可是今天早上,古玩市場裡,又暴出一個大新聞。”吳文古說道,剛才他來的時候,特意路過古玩集市,結果就听說有人花五十元買了一本宋刻本,這個漏可比于立飛昨天撿的大得多。

    古玩界的傳奇故事非常多,一夜暴富的故事也屢見不鮮。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故事,讓古玩界有這麼大的魅力,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是嗎?吳爺爺,今天早我在地攤上買了本古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一點心意,望您不要推辭。”于立飛沒在意,他哪會想到,吳文古嘴裡說的大新聞,主角就是他?于立飛自顧自的從包裡拿出那本南嶽舊稿,恭敬的送到了吳文古面前。

    “南嶽舊稿?!!!小于,這……這是不是你今天早上花五十塊錢買的?”吳文古順手接過,但當他看清書名的時候,一臉震驚,不可思議的望著于立飛。

    昨天晚上,于立飛花七十元買了個前清的童子浴牛圖擺件,他已經覺得是難得一見了。但今天他僅僅花了五十元,就買了本宋刻本,這樣的運氣實在是逆天。他跟古玩打了一輩子交道,可是像于立飛這樣運氣好的人,還真的沒有見到過。

    “還不知道真假呢。”于立飛憨厚的笑了笑,他的感覺雖然很好,但卻沒有相關的鑑別能力。而且就算東西真的好,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讓我看看。但是小于,這本書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能要。”吳文古平復下激動的心情,緩緩的說道。然後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雙白色手套,戴上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南嶽舊稿。于立飛不懂古玩,不知道這其中的規矩,這麼貴重的東西,哪能隨手就放在飯桌上呢。

    “吳爺爺,我買這本書,就是為了送你的。”于立飛連忙說道,對他來說,這本書的價值再大,也不過五十元。

    “小于,做人不能太世故。我幫你,只是因為你在潭州舉目無親,而且我也很欣賞你的能力和為人,並不是想讓你送我東西。再說了,這樣貴重的東西,我能收嗎?我敢收嗎?”吳文古臉上露出不悅之情。

    說完之後,吳文古不再理會于立飛,又拿出一個小巧玲瓏的放大鏡,仔細的看著。于立飛看他如此專注,不敢打擾他。良久,吳文古才放下放大鏡。

    “小于,原本我還有些不相信,宋刻本怎麼會出現在潭州呢。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吳文古感嘆的說,宋版本的經濟價值暫且不論,光是文化價值,就能讓人著迷。

    線裝書雖然是在宋代才問世,但同時,也是宋刻書為最好。因為在宋代的時候,雕刻最為認真,可以說是一絲不苟,而且校對也極為細緻,絕對不會有錯字缺文的現象。並且宋刻書的書寫,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並非一般的工匠所為。

    宋代的書,紙張均勻整潔,墨色清亮潤濕,印刷的效果自然非常白靜清爽。而且用墨也恰到好處,哪怕就是沾了水,陰乾之後,也不會有明顯的印記,打開書本,自然會有一種書香。

    而且宋代之書,如果出現皇帝的名字時,都會避諱,大概原則就是那個字會缺一筆。比如說“匡”,那麼在真正的宋刻本裡,裡面那個“王”下面那一橫是沒有的,成了個“干”字。還有像“光”字,上面中間那一堅也是沒有的。 “恆”字的右邊下面一橫,也是沒有的。 “禎”字“貝”的那一點,也是不會出現的。

    宋版的版式設計堪稱精緻。文字的分佈極為講究,板框的高廣與行格的多寡,都以事先設計要求的字體大小及每行字數的比例而定,大字本每半頁七八行,每行約十五六字以下;小字本每半頁十三四行,每行約二十三四字以上。如今流傳最多的是每半葉九到十二行,每行十八到二十二字的中字本。不少學者藉助宋刻原版,校正明清以來所刻古籍的訛誤,恢復古籍的真實面貌。

    宋代,政府對校勘十分重視,甚至由皇帝親自過問,聘請專家把關。為了保證刻書質量,官方還採取若干措施。如規定刻板前需要進行三次校正,即校勘官校完,送复勘官復校,再送主判管閣官三校,這樣才可以拿去刻板。而刻板完成,對版樣還要再校對。此外,還要在卷末刊載經手校勘的人的名字,以示責任。

    “爺爺,宋刻本哪有那麼容易買到的,你可別打了眼。”吳可心雖然眼睛也一直望著南嶽舊稿,但餘光卻一直瞥著于立飛。見他一臉的平靜,心裡倒也暗暗稱奇。雖然她也不知道宋刻本具體的價值,可是從爺爺如此激動來看,顯然價值不菲。而于立飛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錢人,面對如此貴重之物,還能心如止水,實屬難得。

    “怎麼,你都不相信爺爺的眼光了?這樣吧,等會讓志偉掌掌眼。”吳文古說道,他所說的志偉,大名任志偉,是任靜天的父親,同時也是他以前的學生。現在文物局上班,專門研究宋代歷史。雖然吳文古是任志偉的老師,可是對於宋代歷史,他還真的沒有任志偉那麼精通。

    “吳爺爺,我相信你的眼光,不用再請別人看了。”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緩緩的說。

    “你相信可不行,任叔叔是研究宋代的專家,只有經過他鑑定,才能算是真的。”吳可心美眸圓睜,不高興的說。

    “小于,讓志偉看看也好。如果讓他知道潭州出了宋刻本,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會主動來找你的。”吳文古笑吟吟的說,所有的收藏家也好,鑑定家也罷,如果不癡迷於古玩,是不可能成“家”的。任志偉對宋代歷史的研究,也到了痴迷的程度,只要是宋代之物,他都想研究。而宋刻本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如若被他知道,肯定會找上門去鑑賞的。

    原本吳文古是想跟于立飛見上面之後,就帶他去博物館面試的。但現在因為南嶽舊稿,找工作的時候,已經被拋之腦後,先去鑑賞這本南嶽舊稿才是重中之重。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49


第十一章 宋刻本無疑(求推薦收藏)
  

    任志偉得知吳文古要來,早早帶著兒子任靜天在樓下等著。之所以如此急切,不僅僅是因為吳文古是他的恩師,同時也是因為《南嶽舊稿》。對吳教授眼光,他是非常信服的,自然也就更加期盼。

    看著吳文古的車子到了,馬上小跑著過去開門。雖然他現在在文物局上班,算是博物館的主管部門,而吳文古只是博物館的專家。可是不管兩人地位如何變化,在他心裡,吳文古永遠是他的恩師。

    況且這次吳文古告訴他,帶了一本宋版書過來,他就再也沒有心思待在家裡了,只想著快點見到那本南嶽舊稿。

    “吳教授,您來啦。”任志偉五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頭髮也有些發白,可是見到吳文古的時候,依然像是在學校那樣尊敬。但他口裡說的親切,可是目光卻四處搜尋,那種急切的心情,就像十八歲的少年跟姑娘約會似的,萬分的期待,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你到底是歡迎我還是歡迎宋版書?”吳文古看到任志偉四處遊蕩的目光,佯裝惱羞成怒的問。

    “都歡迎,都歡迎。”任志偉的目光最後鎖定在于立飛身上,下車之後,于立飛就主動後退了一步,顯然,跟吳文古孫女有些生分。但吳文古在電話裡說,是別人買的南嶽舊稿,想讓他鑑定一下真偽。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于立飛,昨天認識的小友。就是他,今天早上在地攤上買到了南嶽舊稿。這位是任志偉,是我的學生,專門研究宋代歷史的。對宋代歷史,他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吳文古把于立飛拉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吳教授,您這不是打我臉麼?在您面前,我永遠是學生。就算現在有那麼一丁點成就,那也是當年您教的好啊。”任志偉謙遜的說,吳文古不像一般的教授,絕對沒有那種假清高。

    “廢話不多說了,趕緊進去吧。”吳文古說道,看到任志偉望著于立飛直吞口水的樣子,啞然失笑。再在樓下待著,恐怕要影響任志偉的形象了。

    “吳爺爺、可心、小于,請吧。”任靜天微笑著說道,他看向于立飛的目光有些複雜。昨天晚上于立飛給他的印象很深,出手又快又狠,就算是他,如果不借助工具也很難做到。他跟吳可心的看法一樣,覺得于立飛昨天晚上肯定是藉助了某種工具,要不然,不可能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任所好。”于立飛微微欠了欠身,點了點頭,說道。

    “這不是在所裡,而且我今天也是在家休息,可別這樣喊。我比你痴長幾風,私底下叫任大哥或者任哥都可以。”任靜天在于立飛肩上拍了拍,微笑著說道。雖然于立飛的武力值很高,但看得出來。人很善良正直。

    一到任家,任志偉就催促著要看南嶽舊稿。于立飛剛把書拿出來,任志偉只看了一眼,雙手就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著。他緊張的戴好白色手套,顫巍巍的雙手接過,好像是撫摸著自己的愛人似的。

    “吳教授、可心、小于,我先進去看看,靜天,你幫著招呼一下。”任志偉緊緊的握著南嶽舊稿,一說完就奔著書房而去。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你們先聊著,我也進去看看。”吳文古笑罵道,對這個學生,他非常清楚,見到好東西,還能記得打個招呼再走,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其實他對宋代的歷史也頗有研究,只不過任志偉專門研究宋代,對宋代的研究,已經超過他這個老師了。

    如果換成其他人,打死也不會放低身段,哪有老師請教學生的。可是吳文古則不然,任志偉在宋代歷史方面,確實要超過他。雖然于立飛一直都沒有怎麼說話,可是對吳文古的為人,卻是非常欽佩。

    “小于,你的運氣可真好。”任靜天給于立飛端了杯茶,笑著說。在古玩市場撿漏,一直是他的心願,但一直到現在,這個願望還沒有實現。

    “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吳可心對此卻嗤之以鼻,宋版書可不是那麼容易買到的,于立飛連古玩是什麼都不知道,他能撿這麼大的漏?

    “我看差不多,你爺爺還能打眼?之所以給我爸拿來,只是讓他開開眼,解解饞。”任靜天旁觀者清,雖然吳文古沒有專門研究宋代歷史,可人家也是市裡和省裡有名的鑑定專家,他既然斷定是宋版書,基本上是不會錯了。

    “我其實不太懂的,任所,你也懂古玩?”于立飛有些拘束的問。

    “小于,我看還是喊你立飛吧,剛才不是說了麼,在家裡喊我任大哥,或者任哥都可以。如果你再這么生分,我可要生氣了。我對古玩,只是偶爾玩玩,打眼的時候多,撿漏的時候少。”任志偉不好意思的說。

    “任大哥,你什麼時候撿過漏,我怎麼不知道呢?”吳可心故意一臉驚訝的問。

    “所以說撿漏的時候少嘛。”任志偉連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家裡雖然有個研究宋代歷史的專家,可是撿漏的事情,無論是任志偉還是他,都還沒有碰到過。任志偉的名氣很大,想撿漏更是不可能,甚至他到古玩市場,只要拿起任何一件古玩,哪怕只是端詳一會,這件物品馬上就會身價大漲。至於任靜天,則缺少眼光與運氣,一直到現在,能不打眼就已經很不錯了。

    “任叔,鑑定出來了嗎?”吳可心還想譏諷幾句,看到吳文古和任志偉一起出來,馬上站起來,問。

    “出來了。小于,你的運氣確實非常好。這本南嶽舊稿是劉克莊的詩集,劉克莊是南宋著名的詩人、詞人、詩論家。字潛夫,號後村。他以父蔭入仕,曾任建陽、仙都縣令。因寫《落梅》詩,得罪權貴,廢置十年。淳佑六年也就是1246年,理宗以其'文名久著,史學尤精',賜同進士出身,秘書少監,兼國史院編修、實錄院檢討官。後歷任中書舍人、兵部侍郎等職。

    劉克莊是江湖詩派最重要的作家,也是辛派詞人的重要代表,詞風豪邁慷慨,多為感慨時事,豪放悲壯之作,近辛棄疾詞。著作有《後村先生大全集》,《後村居士集》等傳世。 《南嶽舊稿》從未出現在公私藏家書目著錄裡,《中國古籍善本總目》亦沒有記載。但正因為如此,更增添了這本書的價值。

    這本蝴蝶裝,框高17.8厘米,寬13厘米。半頁10行,行18字,白口,左右雙邊,單魚尾。魚尾上端刻有該版字數,再下為頁碼,頁碼下方記有刻工'呂信'。

    此書雖然沒有見到刊刻時代、坊肆刊記,但此本末有劉克莊附記:'余少作幾千首,嘉定己卯自江上奉祠南歸,發故笥盡焚之,僅存百篇,是為《南嶽舊稿》',這是這本書之所以會面世的原因,這一年劉克莊32歲,他在自己所作的'幾千首'詩中擇其精華的自選集,也是劉克莊生前自編《南嶽稿》的直接證據,代表了劉氏早期作品的風格。 ”任志偉果然不愧是專門研究宋代歷史的權威人士,很快就查到了相關資料。

    “據《中國版刻詞典》中記載,呂信為南宋中葉刻工,參與鐫刻《資治通鑑綱目》、《晦庵先生文集》、《荀子注》等書,我們剛才查很多史籍,中國古代刻工裡,叫呂信的,只有這麼一人,因此,這也成了這本書刊刻於南宋末葉的直接證據。還有,此本避諱'玄朗',玄朗是宋趙姓皇帝始祖,符合宋代避諱制度。另外,這本書仍保留宋代書籍的主要裝幀形式:蝴蝶裝。所以,也說明這本宋刻本是真的。”吳文古也說道,剛才他在裡面查了不少資料,就算他是考古專家兼鑑定家,可也是需要查資料印證的。

    “吳教授說的對,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此本南嶽舊稿,為劉克莊作品結集的最早刻本之一。其版式行款字體,如十行十八字,近歐體,也都是陳起刻書的典型風格。今天能見到的陳起刊刻的本子上的有'臨安府棚北睦親坊巷口陳解元宅印'、'臨安府睦親坊陳宅經籍鋪印'等刊記,可惜這本都沒有。當然,或者鐫有刊記的書頁缺失,又或者南宋臨安另有坊肆刻印唐宋詩文集,但這本書必定為宋刊佳構,浙刻珍善,決然無疑!”任志偉堅定的說,對宋代物件的鑑定,他是業界的權威人士。其實一上手,他就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當時他心裡就認定,肯定是宋代之物。經過查證之後,果不其然。

    “爸,這本書能值多少錢?”任靜天問,他覺得古玩的價值與藝術,最直接的辦法,就是以價格論高下。

第十二章 如何處理?


    “收藏的目的,不是投資賺錢,而是一種文化傳承。錢不錢的,俗不可耐。”任志偉氣道,在他眼裡,這本宋刻本是無價之寶,根本不能以金錢來衡量。在明朝的時候,宋版書就有一頁紙一頁黃金的說法。對現在來說,一頁宋版書,至少在萬元以上,如果有名人批點,那價格更是無可估量。

    “爸,那是你的看法,收藏的樂趣在於過程,但是交流也很重要。如果立飛對這本書不感興趣,想轉手,我們也不能讓他吃虧嘛。”任靜天說道。

    “小于,這書你打算出手?這本書可是相當值錢的。”任志偉問,雖然他也很珍愛這本書,可是他清楚,以自己的身家,連半本都買不起。

    “這得問吳爺爺,這本書我已經送給吳爺爺了。”于立飛看了吳文古一眼,淡淡的說。這本書他就是買給吳文古的,現在就算南嶽舊稿再值錢,也跟他沒有關係。這是他做人的原則,也是他堅守的底線。如果自己見利忘義,以後他會看不起自己的。

    “吳教授!”任志偉一臉驚愕,這本書的價值在百萬以上,剛才他也問過于立飛的情況,還沒有找到工作,生活之拮据顯而易見。可是現在他卻堅持,要把南嶽舊稿送給吳文古,這樣的心態,他自認做不到。

    “小于,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本南嶽舊稿,我不能要,也不敢要。”吳文古雖然很欣慰,但還是堅持己見。

    “爺爺,你如果不要,可以轉送給我啊。”吳可心突然說道,她最是見不得于立飛得了便宜還要賣乖,明知道爺爺不想要,還假惺惺的要送給他。這讓她覺得于立飛,並不像自己原來認為的那樣善良而正直,反而心機深沉。對這樣的人,得提高警惕才行。

    “可心,你怎麼能這樣。你知道這本書值多少錢嗎?!”吳文古厲聲說道。

    “吳爺爺,吳警官說的對,既然你不想要,可以送給她嘛。”于立飛說道,既然是他買來送給吳文古的,不管值多少錢,在他眼裡都只是五十塊而已。

    “小于,你可要想清楚,宋版書在元、明、清的時候,一向就是非常貴重的古籍。到現在,只要是真的宋版書,那更是無價之寶。”任志偉覺得很意外,剛才他已經提醒于立飛,這本書會很貴,可是于立飛並沒有改變主意。

    “這本書我是花五十塊買來的,對來我說,它就值五十塊。”于立飛平靜的說,他自然知道南嶽舊稿會非常值錢,聽到無價之寶的時候,心裡也確實激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當初他買這本書,就是為了送給吳文古,如果不是這樣,哪怕這本書再好,他也不會買的。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五十塊也是一筆不少的開支。

    “吳教授,你如果不方便收下,要不給我玩幾天?”任志偉望著手裡的南嶽舊稿,目光再次明亮了起來,他是專門研究宋代歷史的,如果有一本宋刻本在手中,對他的研究也是大有裨益的。

    “志偉,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物質了?”吳文古責斥道,雖然任志偉現在是在主管部門工作,有的時候還要到博物館來檢查工作。可是在他眼裡,永遠都是自己的學生。

    “吳教授,我這不是見獵心喜麼?再說了,我只是幫小于保管一段時間,我保證,一個月,不,三個月……半年之後,一定會還壁歸趙。”任志偉結結巴巴的說道,雖然他沒想要佔有這本書,但能在自己手裡多保管一段時間,終究是好的。

    “小于,我看這本書你還是出手吧,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吳文古冷著臉說道,以任志偉的性格,如果這本書于立飛沒有出手,哪裡經得住任志偉的軟磨硬泡?

    “吳爺爺……我……”于立飛看了一眼吳文古,又看了看吳可心,他做事堅持而有耐心,既然是決定了事,就不會再輕易改變的。

    “爺爺,人家剛才說了,這書既然你不要,可以送給我嘛。與其你們推來推去為難,不如讓我解決這個問題。”吳可心把南嶽舊稿抓在手上,笑嘻嘻的說道。

    “胡鬧!”吳文古生氣的說,雖然平時他可以由著吳可心的性子來,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他絕對不會讓吳可心胡來。

    “吳爺爺,我覺得吳警官說的對,這本南嶽舊稿就交給吳警官處理吧,我先走了。”于立飛說完,推開房門,就往外面走去。

    “小于……,這孩子。靜天,你追上去,把他帶到博物館。”吳文古趕緊說道,于立飛如果走了,以後,未必會再跟他聯繫,人海茫茫,到時去哪找他?

    “爺爺,這就是一本宋版書麼,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吳可心卻沒有挪身,若無其事的說。

    “你知道這書的一頁紙值多少錢么?”吳文古被氣笑了,坐在她旁邊,又說道:“至少抵你一年的工資,你再看看這本書有多少頁?恐怕你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一頁紙抵我一年的工資?這是金子做的不成?”吳可心知道南嶽舊稿可能會很貴,還沒想到會這麼貴到這個程度。她現在一年的基本工資,不足萬元,加上各種獎金福利,也不過一萬出頭。可是現在一頁紙,就抵得上她一年的工資,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一頁宋版書一頁金,宋版書還真比黃金還貴,你別看小小的一本書,價值至少在百萬以上。”任志偉說道。

    “什麼,一百萬?!!!”吳可心蹭的一下子彈了起來,一臉驚愕的說。她雖然生長在考古世家,可到這一代卻不想再跟枯燥的考古打交道,所以對古玩的關注度自然沒那麼高。她以前任志偉所說的貴,只不過幾百最多幾千罷了。

    “這還是我的估計,如果讓嚴老出價的話,恐怕還得加幾十萬。”任志偉說道,他所說的嚴老,大名嚴禮強,是潭州有名的收藏愛好者。眼力好,資金雄厚,只要是好東西,最能出得起價。

    “先不要通知嚴禮強,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南嶽舊稿是宋刻本,想盡千方百計,也會收藏。”吳文古叮囑道,現在這本書如何處理,還沒有統一認識,如果貿然散佈消息,那他跟任志偉都別想清靜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1


第十三章 一諾千金


    “小于……,立飛,……于立飛!你給我站住!”任靜天去追于立飛,可是于立飛腳下生風,他在後面小跑著追,一直到院子外面才喊住。

    “任所,你別勸了,我還是先走吧,免得吳爺爺為難。”于立飛停住身子,轉過頭來,淡淡的說道。不管南嶽舊稿有多貴,既然承諾送給吳文古,就不能再收回來,否則以後自己還如何做人?

    “小于,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叫任哥。你要再喊任所,那就是瞧不起我了。”任靜天佯裝嗔惱的說,于立飛的性格他很欣賞,但南嶽舊稿實在太貴重,換成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收的。

    “任哥。”于立飛輕輕喊了一句,雖然有些拗口,但感覺卻跟任靜天親近了不少。

    “這就對了嘛。你現在還不能走,否則讓吳爺爺為難呢,還是上去坐會吧。”任靜天拍拍于立飛的肩膀,微笑著說。

    “任哥,這本書本來就是買來送給吳爺爺的,不管他怎麼處理,我都沒有意見。”于立飛說道。

    “小于,你難道真的不知道這本書的價值?”任靜天問,宋刻本的價值無可估量,如果換成自己,讓他就這樣放棄,絕對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可是看于立飛的表情,卻很輕鬆,真的就像是對待一本只值五十元的書一樣。

    “我知道這本書很貴重,但不管有多貴重,既然買的時候是準備送給吳爺爺的,現在自然不能反悔。”于立飛說道,書有價,人情無價。如果因為南嶽舊稿很貴重,就收回來,別人會怎麼看自己?就算別人能夠諒解,但他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你真是這麼想的?”任靜天很是意外,現在的人,能不為金錢所動已然很少見了。像于立飛這樣,原本就是他自己的錢,而且還是上百萬的錢,竟然能視若無睹,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于立飛是那種大富豪,家裡的錢多得幾輩子都花不遠,倒也無可厚非。可現在于立飛連基本生活都無法保障,這樣的舉動就不得不讓他有些欽佩了。

    “當然。吳教授昨天幫了我,還要給我找工作,感謝他是應該的。還有任哥你,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好好感謝。”于立飛誠懇的說。

    “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你要感謝還是感謝吳爺爺吧。”任靜天微笑著擺擺手,昨天他之所以會讓于立飛離開派出所,主要是因為吳文古想讓他去博物館當保安。對一名保安來說,如果在派出所有檔案,那顯然不是件好事。

    而今天于立飛的做法,卻讓他完全改變了看法。面對金錢而不為所動,這樣的人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了。于立飛不但贏得了他的好感,而且還贏得了他的尊重。

    “幫我的人,總是要感謝的。”于立飛說道,雖然他能力有限,可是只要是幫了自己的人,肯定不會忘記。當然,如果誰要是對他使壞,自然也會刻骨銘心。

    “立飛,我聽說吳教授想安排你到博物館當保安?如果你覺得那邊不如意,也可以來派出所。別的不說,當個安排你當個聯防隊員還是可以的。”任靜天說道,于立飛的身手不錯,最重要的是,于立飛不為金錢所動,又疾惡如仇的性格,很適合擔任這項工作。

    “謝謝任哥,以後如果我混不下去了,肯定會來投奔你。”于立飛感激的說,聽說要安排自己在博物館工作,他很是高興。那裡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如果能在裡面工作,他非常樂意。

    “這樣吧,我先帶你去博物館,你還不知道吧,可心她爸是市博物館的副館長。有他一句話,你的工作不是個事。”任靜天說道。

    “好吧。”于立飛點了點頭。

    潭州市博物館旁邊的廣場,每逢週五、週六、週日有古玩集市。于立飛跟任靜天趕到博物館的時候,雖然頂著烈日,但集市還沒有散場。當然,也有些頂不住陽光強烈照射的,提前回了家。剩下的,也大都在樹蔭下、亭子邊上。

    任靜天一到古玩集市,馬上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于立飛一直覺得他很威嚴,可是現在覺得,他還是個孩子。一到這裡,馬上就忘了帶自己來的目的。一見到古玩攤子,馬上就蹲了下去,東瞧瞧西看看。拿在手裡嘖嘖有聲,但看了一會,又輕輕放下。所謂內行看門道,內行看熱鬧,任靜天此時看的就是熱鬧。

    “任哥,你看上哪樣了?”于立飛蹲到他旁邊,輕聲問。

    “多看少問。”任靜天一副內行模樣,叮囑道。

    于立飛不再吭聲,只是把任靜天拿過的東西,也一樣一樣的摸一下。現在他已經大概知道自己有了一種特別的能力,只要一摸到物件,如果腦子裡馬上能出現這件物品的立體圖,就可能是有價值的東西。換句話說,如果腦子裡能出現,那肯定是真古玩。

    可是他把滿攤子的東西都摸了個遍,結果一樣真的也沒有。摸完之後,于立飛悄悄站了起來,躲到一旁的樹蔭下。樹蔭下也有個古玩攤,于立飛也不好意思光站著,手掌在古玩上慢慢的撫摸過去。可是讓他奇怪的是,沒有一個有感覺的。

    忽然,于立飛被旁邊一家古玩攤一件東西吸引了。他走過去,用手一摸,果然,腦子裡馬上出現了這個東西的立體圖形。

    這個東西就像家裡醃菜的罈子,但不大。而且上小下大,上面十一二公分,下面十五六公分,高不到二十公分。但是沒有罈沿,有八片伸出來的輪片,他提了提,倒也好使。

    “老闆,這個罈子多少錢?”于立飛問,老闆四十來歲,皮膚黝黑,挺著個肚子,如果沒看清長相的人,還以為是個孕婦。

    “什麼罈子?這叫出戟蓋罐,可是個老物件了。”攤主姓朱,大名朱托,人稱豬頭。在古玩市場旁邊的有個店鋪,但碰到集市,就會拿些東西來擺攤。

    “我怎麼覺得像新出來的呢。”于立飛笑著說,這個出戟蓋罐看上去很新,就像是剛燒製出來似的,或許這樣,擺在這裡才無人問津。

    “小于,看上東西了?”任靜天看起來之後,發現于立飛不見了,環顧四周,發現他竟然看上東西了,而且還跟攤主在談價。

第十三章 古玩行裡的規矩


    任靜天的眼光比于立飛要高得多,他見于立飛指向那個出戟蓋罐,順手就拿在手上,仔細的看著。該罐通體紋飾用釉裡紅繪製,腹部上肩處有八只對稱的出戟輪片,每隻輪片上均畫蓮紋。

    腹正中畫蓮紋和梵文,造型獨特,這是佛教做道場的時候使用的禮器。瓷器上面寫著古印度的梵文,罐內底心和蓋內心寫有五個漢字篆書“大德吉祥場”,意思是能夠消災去難,吉祥如意。大概是窯溫偏高,罐內部釉裡紅發色暗紅,稍有飛紅和暈散現象。

    俗話說青花為貴,釉裡紅為最。此罐釉面為青白釉,釉下氣泡疏朗明亮。此罐胎體厚重,器底露胎處可見火石紅及胡麻點,胎足手感平滑。此罐目前在國內很少見,最著名的青花的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和該器題材一樣。

    但任靜天也深知,現在的仿製品實在太多,如果在地攤上也能見得這樣的東西,那他也不會打那麼多次眼了。自己打了眼,上了當,也吸取了教訓,總不能讓別人再打眼、上當吧。當下他心裡拿定主意,不能讓于立飛也上當。

    “小于,這東西很普通,又佔地方,你買來幹什麼?”任靜天說道,古玩行的規矩很多,比如說于立飛現在跟攤主在談這件東西,他就只能在旁邊看著。就算他跟于立飛是朋友,有些問也是不能說的。

    古玩市場承襲了自古來的傳統,就是以地攤為主,攤床為輔。很多人第一次去古玩市場的感覺就是又髒又亂,到處是人,賣啥的都有。通常逛地攤的時候要注意一個規矩,就是在走路的時候。

    如果你走進一趟地攤,突然想離開,那就要請你繼續向前,或者向後從地攤口出去,可別因為人家攤子小一腳跨出去。這樣做主要有兩個問題,首先之種行為是對人家的不尊重。其次也是最主要的是,古玩行賣的都是特殊商品,這些商品都是“無價”的。這裡的無價是說價格不好衡量,不是無價之寶的意思。一但你要是給刮了碰了就不好說了,古玩行裡經常能見到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的,多數是因為給碰壞了東西。

    到了一個攤位,開始看東西了,還有一個規矩叫做:“手裡的東西不看不問”。這裡說的手裡不是古玩商手裡的,而是說在這個攤位上其他買家、看官已經拿在手裡的東西不要看,也不要問。

    很多新人不了解這個規矩,到了一個錢幣攤子,看別人正拿著一本子錢幣在那看,就湊過去也看,一眼看到個喜歡的,就上去拿人家本子說:“哥們,讓我看一眼這個”,這個時候如果人家客氣的話,會對你說:“請等我看完你再看”,如果不客氣可以直接罵你不懂規矩。

    如果等別人看完了,最好等賣家把東西收回去以後,你再從賣主手裡要來看,最好不要從上一看官手上直接拿,這樣做主要是因為有些看官手腳不乾淨,好偷東西,如果他拿了東西後把剩下的交到你手上,你看完一還,賣家發現少了東西你就說不清楚了。

    當你前一個看官已經選好了幾樣東西拿在手上,正和老闆討價還價的時候,如果你在現場請保持安靜,有一些好事的,看有人講價就過去問“買什麼了,讓我看看”。或者直接問老闆:“你這個東西到底賣多少錢啊”。

    這樣都是不可取的,因為雙方講價格的時候實際是一個心理較量的過程,你這麼一摻和,弄的人家兩個都緊張,買家會想,這小子幹啥的啊,別是想撬行吧。賣家會想,這人啥意思啊,想搗亂啊,要是把那個買家擠兌走了,我東西賣誰啊!

    古玩行業裡,還有一個江湖大忌,那就是:當有買家已經選好東西和老闆講價的時候,假設一個東西老闆要價1000,買家還到800,在人家僵持不下的時候你如果奏上去,對老闆說:“老闆,這個東西1000我要了”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如果當時你遇到的賣家那個老闆也是懂規矩的,就會一口回絕你,甚至會按800的價格賣給那個買家。

    除了看東西的規矩,還有買東西的規矩。古玩行內有句話:“出價不買,行內大忌”。不跟賣家還價既止,一旦開了價,如果賣家同意了,那就得買。要不然遇到脾氣火爆的,鬧出人命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除了看東西、買東西的規矩,還有退貨的規矩。玩古玩沒有不買假貨的,買假貨也沒有從來不退貨的。買假和退貨,始終伴隨一個個新手從幼稚走向成熟。

    古玩是特殊商品,任何一件東西在轉讓時都伴隨著真假問題,價格問題等等。在老輩古玩行裡,一般的規矩是買賣全憑眼力,真假各安天命,東西出了門真假好壞一概不再負責。現在的古玩行裡給退與不給退不是絕對的,一般看買賣雙方的手段如何,一般情況下,買了假貨,並已經經多位行內人士確認為假一般找到原主,應該給退,不過退款額一般都只是全部價格的90%-70%(按雙方協商)。

    如果東西是真的,買家買了以後後悔了,賣主有權不退。東西無論真假,買主買回家後給清理,修復,或損壞了的,也就是不能再保持原樣,一概不退。

    此外,還有鑑定的規矩。買到東西拿去給眼力好的朋友過過眼是很平常的事情,不過這其中也有規矩。

    如果幫你過眼的人和你關係很好,是很熟的朋友那就都無所謂了。如果你買了東西不清楚好壞又拿去給不是很熟悉的行家鑑定,就要注意幾點:首先,就是不要輕易拿自己不能斷行的東西給不熟的朋友看,看的話也不要執意要對方給你的東西做決定。

    因為對於一個水平好的藏家來說,鑑定一個東西並不困難,難的是是否應該把結果告訴東西的所有者。因為如果這個東西是假的,買家可能憑藉你的結論去退貨,如果賣主知道是你給鑑定的那你就得罪人了。

    其次,當你去退一件贗品的時候,不要拿給你鑑定的人做說辭,如“某某都說這個東西是假的,你快給我退了吧”。這類不明智的舉動通常會得罪很多人。首先你讓賣家知道了給你出主意的人是誰,同時也讓他感覺他賣你假貨的舉動行裡人都已經知道了,這樣原本能給你退的東西也不退了。

    最重要的,這樣做,讓幫你的人感覺你把人家出賣了,以後也不會再幫你看東西。最後,如果事情鬧的很大,其他古玩商會認為你是一些反复無常的人,習慣買了東西就退,以後也不會有人願意拿好的東西賣給你。

    “任哥,我買著玩呢。老闆,你出價吧。”于立飛笑著說。


第十四章 古玩行的暗示


    任靜天一聽于立飛問價,急得直跺腳。可是他對古玩行的這些規矩,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既然于立飛在跟攤主談價了,他是不方便插嘴的。他暗暗決定,等會得把古玩行業的一些規矩,好好的跟于立飛說說才行。

    “這個東西昨天有人看了,人家出了一千二,我都沒賣。”攤主朱托眼睛雖然望著于立飛,可是任靜天的神情他瞧得真切。他心裡暗暗得意,只要對方知道規矩就好。

    朱托說的是古玩行的暗示,古玩行的暗示很多,比如說:逛市場看東西的時候,假設進的是一家古玩店,店裡幾個人在談話,一進來看東西,人家不講了,這時候你就要注意。人家有可能是在談一筆買賣,一般是不想讓人知道的。

    如果幾個人直盯盯的看著你,你就要知趣的出門,如果你意識不到,人家會近一步暗示你。比如你看個東西問個價,人家會直接告訴你這東西不賣,問另一件東西,依舊回答不賣,那就是很明顯的要請你出去啦。

    買東西講價的時候如果賣主說:“這東西剛才那人給我150我都沒賣”,那實際上他就是暗示你他要賣你150。同理,如果一個賣家主動拿個東西讓你看,看後主動告訴你:“這東西我是150買的”,實際上他也是要賣你150塊。

    再比如當你剛買了件瓷器,來到朋友的店裡歇著,你朋友問你:“買什麼了?”你答:“買了件瓷器”,同時把東西遞到朋友手上。朋友又問“誰家買的啊?”你答:“老王店裡”。朋友又問:“多少錢”?你興致勃勃的答:“3000!”,然後發現朋友雙眼望著門口,或者開始拾掇東西,就已經說明東西買貴了,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問價格是否合適之類的話。

    還有,如果某人剛買了件東西急於想知道真假好壞,找了個行裡的朋友,主動給人看,並讓人給斷斷真偽。以下幾種情況均屬於壞消息:對方看後還給你,一句話也不說走了;對方看後還給你,開始和邊上的朋友聊天;對方看後還給你,然後開始問你買這個東西的經歷,比如,從誰那買的啊,多少錢買的啊,啥時候買的啊等等;對方看後還給你,然後開始絮叨自己歲數大了,眼神也不如從前,記憶力也不好……;對方看後還給你,然後對你一笑……

    “二十賣不?”于立飛問,他不管這東西值多少錢,只根據自己口袋裡的實際情況來購買。早上買了南嶽舊稿之後,他現在身上加起來只有百來塊。他買這東西,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送給任靜天。他做人的原則,寧可自己吃虧,也不想佔別人便宜。如果別人佔他的便宜,卻是最無所謂的。

    “哪有你這麼砍價,你這不是成心搗亂麼。”朱托差點被于立飛的話噎著,原本他還想撿個便宜,但沒想到于立飛看著本分,可是這出價,實在讓他接受不了。

    “老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就你這樣的罈子,在我老家,二十塊錢能買一對。”于立飛振振有詞的說。

    “你那是陶瓷,我這是瓷器,古董!能是一回事嗎?”朱托說道。

    “你這是唐宋元明清哪代的?我看倒像是二十一世紀的。”于立飛說道,他剛才在旁邊見人跟攤主談價,根本就沒有底線的,一千塊錢東西,幾塊錢也能買走。

    “這哪能呢,我這東西收上來,天天擺在這裡,總得讓我賺個子腳力錢吧?”朱托訕笑著說,他雖然也算是個古玩商,可卻是半路出家。最開始的時候,他的職業是殺豬。而且,當時他的肉攤,就在古玩市場不遠。

    殺豬是一個古老的行業,水滸傳中的鄭屠身在宋代,已經是很專業的屠戶了,這個平凡的行當,純手工操作,上千年來,進步似乎不大。

    朱托個頭矮小,雖然身上頗有點肥肉,要做殺豬的營生,還是有些先天不足。怎麼這樣說呢?因為殺豬多是力氣活,隨便一頭豬抓起來就要二百多斤,比他自己要重多了;殺豬人如果膀大腰粗,有把子力氣,幹起活來一定輕鬆得多。而朱托殺豬,短胳膊短腿太吃力,每次都得使出吃奶的勁,才勉強把豬變成豬肉。

    當然,憑他狡猾刁鑽的性格,做個殺豬的奸商未為不可,可惜殺豬賣肉的行當,競爭尤其激烈,而且哪一個的奸猾都夠勁,所以單憑耍點小心眼兒,也不好站住腳。朱托偏偏經營不善,不得不放棄了血腥的行業。隨後,他湊起全部本錢,在橋下開了間煤鋪子,軋煤球。

    要說靠著賣力氣,軋了煤球賣,沒什麼不可以,勞動人民嘛,就得幹流汗的行當。雖說軋煤球也需要力氣,但總體上比殺豬輕鬆多了,所以朱托倒不吃力。正當他想塌下身子大幹一場,積點家業時,又遇到了他萬萬想不明白的困難。啥困難呢?還得從他所幹的行業說起。

    想必大家都知道,煤球是用來生火做飯或取暖用的,在某個時期對人們的生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當然煤球生意也有過相當輝煌的時期,那時候拉了煤球賣的攤販多得是,而且國營煤場也專門生產煤球賣。可那個好時候,朱托沒趕上,失去了發財的大好良機。

    朱托想起軋煤球的時候,正是灌裝煤氣早已普及,逐步走向天然氣、暖氣進家的社會大發展時期,因為煤球與人們的生活需求背道而馳,所以成了夕陽產業,這回不能說是朱托不努力,怪他倒霉,誰讓他腦子裡滿是糨糊,沒看懂形勢呢?

    眼看著生意越來越清淡,朱托處在鬱悶中,整天蔫頭耷拉腦的為生計憂慮。那是朱托人生最黑暗的時期,做事無精打采,只能看重太陽唉聲嘆氣。跟他一樣矮小的老婆拿不出主意,陪著他一起發愁。

    常言說的好,老天餓不死小家雀兒,朱托一家在幾乎絕望的邊緣看到了轉機。他突然想起賣豬肉時,就在不遠處的集市上,有好多人買賣古董,聽說那是很賺錢的買賣,裡面有的是花不幾個子卻賺了大錢的活生生的例子。就這樣,朱托終於下定決心,做古玩生意。

    剛開始的時候,他經常下鄉收貨,收了之後,就到古玩市場來擺攤。初來乍到,狗屁不懂,到村裡大聲吆喝,見什麼買什麼,誰知幾天下來,竟然運氣出奇的好,老是碰上好東西。他做過生意,又天生的奸詐,賣起東西來,更是精明。

    頭幾年的時候,農村裡東西多,市場上幾乎沒假貨。朱托買貨分不清叫啥東西,一通混叫,好在買的大多數是古董,也沒人跟他計較。他來價不貴,擺攤前先到攤上轉一圈,看看別人的攤子上,是否有差不多的貨,仿著人家再喊價。朱托初戰告捷,竟然賺到了不少錢。家裡的開銷夠了,還有結餘。豬頭那個樂啊,自信滿滿,眼裡看到的古玩行鋪滿了金子。

    因為太過自信,所以在古玩市場租了間鋪子,這攤子大了,他自然就不能經常下鄉鏟貨。而且這幾年,農村裡的人也開始精明起來,想要再用低價收貨,已然很難。就算收到,也很有可能是新訪。以他的學識和眼光,能買個舊訪,已經是燒高香了。打了幾次眼,再走了幾次寶,他的店子自然維繫艱難。

    現在更是什麼貨都上,碰到集市的日子,他就出來擺攤,平常的時候,也下去鏟貨。只不過,他的好運氣似乎用光了,這幾年想賺個開銷錢,都有些難了。這個出戟蓋罐,就是他從一個專販瓷器的販子手裡收的,當時二十幾件貨,大大小小,新新舊舊,不過幾百塊錢。他已經賣了幾件,本錢早就回來了,現在是賣一件,就賺一件了。

    “要不二十五?”于立飛還有不鬆口,他每一次開口,都得算計著口袋裡的人民幣,雖然吳文古答應安排進博物館,可是發工資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這段時間自己總得吃飯吧。

    任靜天在旁邊看到于立飛的出價,雙手抱著,嘴角輕輕向上彎起。這下他總算放心了,于立飛就算再吃虧,也虧不到哪去。現在于立飛跟朱托在談價格,如果于立飛不主動問他,他是不能過問了。

    “如果你真心想要,我給你打個對折,六百塊。你看看這工藝,再看看這包漿和梵文,絕對值這個價。”朱托一副肉痛的樣子,咬著牙,說道。

    “老闆,你這不是成心賣啊,三十塊,再多我就不要了。”于立飛站起身來,他本錢只有這麼多,不可能全部花在這個東西上面。如果東西實在太貴,只能放棄。

    “一百!如果你願意,就拿走。”朱托實在繃不住了,他擺攤,不是為了收藏,只是為了賺錢。只要有錢賺,不管多少,都是個生意。

    “三十五,如果你願意賣,我就拿走。”于立飛倒不是繃得住,如果身上有錢,他肯定痛快的掏出錢就買下了。

    “我說朋友,我都從一千二降到一百了,你怎麼就只漲這麼一點?要不這樣好不好,八十,咱們成交。”朱托幾乎是哀求的說。

    “老闆,這樣吧,大家都不容易,五十,我要了。”于立飛也是下定決心,五十塊錢看似不多,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是半副身家。

    “朋友,你太會講價了,算了,就算是賣漏兒,也給你了。”朱托說道,所謂的賣漏兒,跟撿漏是相對的,指的是賣主不懂,好東西未被重視,行市也不明,因而被人揀了便宜。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1


第十五章 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


    雖然于立飛同樣以五十元買到這件出戟蓋罐,但是對他來說,這五十塊,跟早上的五十塊,意義完全不同。早上的五十元,是他從生活費中擠出來的,是可以動用的開支。但現在的這五十元,卻是從自己的口糧裡分出去的。用了這五十元,意味著他接下來的日子,將會非常艱難、拮据。

    但于立飛付錢的時候,卻毫不猶豫,很乾脆的付了錢,抱起這個出戟蓋罐就走了。這是他準備用來送給任靜天的東西,晚送不如早送。與其等到領了工資之後,不如先勒緊褲帶,自己忍了忍就過去了,何必欠別人的情呢。

    “任哥,這是我送你的,一點心意,千萬別推辭。”于立飛抱著出戟蓋罐離開古玩攤之後,就把東西交到任靜天手上,很是誠懇的說。

    “搞了半天,你是在給我買東西啊?也行,大哥也不跟你矯情,這東西我留下了。”任靜天並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他又是看著于立飛五十塊錢買下來的,也沒有在意。他心想,就算東西是贗品,終歸是于立飛的一片心意嘛。以後拿回家做收納箱,也是不錯的。

    他雖然跟于立飛只接觸了這麼點時間,可是對他的為人,已然非常清楚。如果不收,恐怕于立飛會一輩子過意不去。其實在任靜天心裡,他已經把于立飛當成了朋友,甚至是兄弟。這倒不是因為他收了這個東西,而是喜歡上了于立飛的為人。

    提著這麼一個出戟蓋罐,任靜天也不好再去逛攤子,帶著于立飛就去了博物院,找到副館長吳志存的辦公室。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吳志存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書,看到他們進來了,順手就把書放到了旁邊。吳志存五十多歲,戴著一副眼鏡,顯得很是儒雅。

    “吳叔,這就是于立飛。大專畢業兩年,雖然沒當過兵,但身手很好,昨天晚上還見義勇為了。”任靜天把出戟蓋罐隨手放在吳志存的辦公桌上,笑吟吟的說道。既然認可了于立飛,自然要把他當朋友對待。

    “嗯。……咦!”吳志存剛看了于立飛一眼,馬上就把目光投向了桌上了出戟蓋罐,他分管保衛科與保管部。他學的也是歷史考古,對古玩的鑑定也有很多的造詣。如果論名氣的話,他比吳文古還要大,畢竟他經常跟外界交流,而吳文古卻是潛心做學問。

    “吳叔,這東西還能開一眼吧?”任靜天看到吳志存有興趣,馬上把出戟蓋罐搬到他身前放好,笑著說道。如果不是因為跟于立飛的交情有了實質性進展,他是不會做這種事了,只要把于立飛帶到這間辦公室,或者帶他到博物館,就可以走了。但為了讓吳志存對于立飛有個更深的印象,還是親自把于立飛帶到了辦公室。

    “此器應屬宣德早期器物,要知道釉裡紅燒造難度大,窯溫不容易掌控,成品率極低,故有釉裡紅,千窯出一寶之說,此類器屬宮廷御用器或佛教用法器,在民間難得一窺,彌足珍貴。小任,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吳志存從抽屜裡拿出一副白手套,又拿出一支放大鏡,仔細的看著一會之後,才問道。

    “吳叔,這東西是真的?”任靜天卻傻了眼,他對自己的眼力沒有把握,可是吳志存剛才的話,就像做了鑑定,“彌足珍貴”這四個字,轟得他頭腦發昏。

    “這是件大開門的東西,全名應該叫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吳志存拿起來看看底部,又仔細看了看裡面的文字,這才緩緩的說道。

    “吳叔,這東西值多少錢?”任靜天激動的說,他歷來是以價格論價值,東西越貴,價值自然越高,反之亦然。

    “你小子就知道問價格,這東西很貴重,至少幾十萬,如果上拍,一二百萬也很正常。”吳志存經常參加一些拍賣會,對古玩行情還是比較了解的。像這樣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國內很罕見,價格自然不會太低。

    “幾十萬?!!!”任靜天一向以沉穩冷靜著稱,可現在他卻無法再保持冷靜了,他張大著嘴巴,久久無法合攏。隨後,他不可思議的望著于立飛。就在剛才,于立飛當著他的面,又撿了一個大漏,這要是說出去,肯定不會有人相信。

    “你小子撿漏了,難得啊。”吳志存一看任靜天的表情,就知道他連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是真的。

    “吳叔,我不是撿漏,而是撿了個便宜。”任靜天苦笑著說,因為吳志存的番話,桌上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在他眼裡,立馬變得不一樣了。渾身散發著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說說看,這東西是哪買的?”吳志存問,任何一件有價值的古玩,都會有故事。這個明宣德釉里紅梵文出戟蓋罐身上,肯定也有著非同一般的故事。

    “就在外面的古玩地攤上,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僅僅花了五十元。”任靜天嘆了口氣,說道,現在他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打眼了,現成的寶貝拿在手上,卻有眼無珠。幸好來了吳志存的辦公室,要不然在路上碰到個熟人,他都很有可能順手就送給了人家。如果真要是那樣的話,他將後悔莫及。

    “行啊,五十塊買個上百萬的東西,我看你這個所長不用當了。”吳志存笑著說,任靜天領工資,一輩子也賺不到一百萬。

    “吳叔,這不是我買的,是小于買的。”任靜天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他倒是非常願意這件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樣的話,這件事就會成為自己最大的談資。可事與願違,他不但走了眼,而且還差點阻止于立飛購買。

    “小于,你懂古玩?”吳志存詫異的問,看于立飛的樣子,不像是玩古玩的,能有這樣的眼光?剛才如果不是他仔細端詳,也未必能判斷出來。而且這件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看上去很像是新仿的,要不然古玩市場這麼多人,怎麼會出現明珠暗投的事呢。

    “我不懂,只是憑感覺瞎買的。”于立飛謙遜的說,他可不會傻到把自己的這種超能力說出來,如果那樣的話,他敢肯定,以後自己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看來你運氣很好,我聽說早上也有人花五十元,買了本宋刻本《南嶽舊稿》,你跟他有得一拼了。”吳志存微笑著說。

    “吳叔,早上那本《南嶽舊稿》,就是小于撿的漏。”任靜天微笑著說,然後很期待的望著吳志存,希望能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

    “什麼?!!!”吳志存一臉的驚愕,他的眼神很複雜,迷惑、震驚、詫異、懷疑兼而有之。

    任靜天看著吳志存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無聲的笑了。

第十六章 博物館的新保安


    吳志存分管保衛科與保管部,于立飛的事情,他只需要提前跟一把手打個招呼。徵得同意之後,剩下的事情,他就可以做主了。早上出門之前,吳文古就千叮嚀萬囑咐,他一到辦公室,就找機會向老大匯報了這件事。一個臨時工保安,館裡還是會給吳志存面子的,他一說,對方馬上同意了。

    吳志存為人隨和,沒有架子,對館內的爭權奪利,奉行的是明哲保身政策。加上他業務水平高,為人謙虛謹慎,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所以他的事情,一般也不會有人故意刁難。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雖然潭州市博物館只是一個副縣級公益事業單位,可是在編職工有四十五人,離退休人員二十人。可是真正的館領導,只有六人。一個館長,三個副手,再加一個黨委書記和工會主席。

    吳志存安排于立飛來保衛科當保安,雖然館領導都沒有意見,可是保衛科長李常悟,卻老大不情願。只是礙於吳志存的身份,他不好表露出來。但是在心裡,卻對還沒見面的于立飛,很是厭惡。

    “吳叔,是不是把李常悟叫來,大家見個面?”任靜天說道,博物館正好在紅星派出所管轄範圍內。因為業務關係,他跟博物的保衛科是經常打交道,對李常悟這個保衛科長,還是比較熟悉的。雖然李常悟能力一般,但對他,還是比較尊重的。

    任靜天跟李常悟,雖說都是副科級。可是他這個副科級比李常悟的副科級,含金量要大得多。任靜天身為派出所副所長,他的副科級是行政級別。可是李常悟這個保衛科科長,是因為保衛科享受副科級待遇,他這個科長也才享受副科長稱呼。可是公益事業單位的副科級,是拿不出手的。

    李常悟的職權範圍只在博物館這一畝三分地上。而且在業務上,還得接受派出所的領導。而任靜天的管轄範圍,卻要大得多,潭州市博物館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也就是說,他們的級別看似一樣,實際上在業務上,李常悟要接受任靜天的領導。

    “行。”吳志存點了點頭,他馬上明白了任靜天的意思。不但要給于立飛安排工作,而且還要讓他迅速在博物館站穩腳跟。

    李常悟接到吳志存的電話,馬上趕了過來。早上的時候,吳志存就已經跟他打過招呼,想要安排一個保安到保衛科。按說領導安排的事情,李常悟自然會不折不扣的執行。可是唯獨這件事,他是有想法的。

    保衛科缺人的報告,是他上個星期遞上去的。可是他沒想到,自己辛苦栽的樹,讓吳志存乘了涼。原本他有個親戚,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他就想安排到保衛科。哪想到,這個報告最後卻成全了別人。原本十拿九穩的事,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裡要說沒有怨氣,那是假的。

    李常悟一推開門,馬上就注意到了于立飛。這麼一個年輕人,有些拘謹的坐在旁邊,顯然就是自己新來的“兵”。但他只是瞥了一眼,馬上就把目光投向了吳志存和任靜天。自己手下的兵,哪怕是塊鐵,他也能化成水。但吳志存跟任靜天,卻是他得罪不起的。

    “吳館長,我來了。任所,你好。”李常悟明白自己的身份,見任靜天沒有落座,就站在吳志存前面,謙恭的說道。

    “李科長,這位是于立飛同志,你不是申請要人麼?館裡決定讓他加強保衛科,你等會帶他去辦公室報個到。”吳志存淡淡的說道。

    “好,我馬上去辦。小于同志一看就是年輕有為,以後保衛科有你,那就如虎添翼了。”李常悟意味深長的看了于立飛一眼,笑吟吟的說道。

    “不敢當,以後還請李科長多批評多指導。”于立飛連忙站起來,謙恭的說道。剛才李常悟的笑容,讓他心裡發寒。這可不是上級看下級的表情,好像自己欠他幾萬塊錢,一直賴著不還似的。又或者自己佔著茅坑,讓他在外面急得直跳似的。

    “李科長,立飛是我兄弟,以後就拜託你了。”任靜天也注意到了李常悟有些不正常,按說手下多個人,應該是件高興的事。于立飛又不會威脅到他,手底下多個做事的,怎麼反而不情願呢。這讓他暗暗留了心,以後得找個機會問一問。

    “這沒問題,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再說,這又是吳館長安排的,一定不會讓小于受半點委屈。”李常悟忙不迭的說道,他雖然跟任靜天沒有統屬關係,可是他有很多事要麻煩任靜天,而且任靜天也可以隨時找他的麻煩。再說,博物館前段時間的保衛工作,出了幾次紕漏,他這個保衛科長壓力也很大。

    “立飛,你出來,我跟你說句話。”任靜天看到于立飛要跟著李常悟出去,馬上把他拉到外面。看到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說道:“立飛,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我不能要了,你等會拿走。”

    “任哥,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會是真的,但既然送出去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就當收了件五十塊錢的東西,不就得了?”于立飛說道,現在他已經能完全確定,自己對真正的古董,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就像他一走進博物館,全身上下就感覺特別的舒服,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好像全部張開了似的,那種懶洋洋的感覺,就像大冬天躺在椅子上曬太陽似的。

    “這可不行,是要犯錯誤的。”任靜天的語氣不容置辯,如果不知道真假,倒也罷了。可現在一想著這個罐子,竟然值好幾十萬,他手心就直冒汗。

    “要不這樣好不好,你給我五十,就當這個東西是你買的。”于立飛伸出手,說道。

    “扯淡!”任靜天現在內心其實也很矛盾,這東西于立飛確實只花了五十塊,而且還是在沒有鑑定之前就送給了自己。按說,就算真的收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如果真的就這麼拿了,他又不能說服自己,這讓他萬分糾結。

    “任哥,我看這件東西就先放到你那裡吧,你看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總不能讓我拿著吧。至於怎麼處理,以後再說。”于立飛打定主意,只要把東西放到任靜天手上,就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也好。立飛,等會我回去吹噓幾句,到時你可不能拆穿我。”任靜天說道,只要這東西自己不處理,暫時放在手裡也沒什麼關係。畢竟這個東西,既可以說值五十塊,也可以說值五十萬,定什麼價,要看站在什麼角度看了。

    任靜天抱著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走後,于立飛就跟著李常悟去辦公室辦理報到手續。因為博物館畢竟是公益事業單位,就沒有專門的人事科與財務科,人事勞資方面的事情,全部由辦公室負責。

    其實所謂的報到也很簡單,只是填一下相關資料,再領兩套工作服和相關配套裝備,就算完事了。只是讓于立飛有些尷尬的是,李常悟離開吳志存的辦公室之後,就判若兩人。對他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把他帶到辦公室之後,掉轉屁股就走了。

    幸好于立飛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他知道自己得去保衛科再次報到,同時也熟悉一下以後的同事。到保衛科之後,于立飛被告之,科長剛剛出去,讓他明天再來。

    于立飛知道,這是李常悟在給自己下馬威。他不清楚吳志存跟李常悟是什麼關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李常悟肯定是遷怒於他了。于立飛在保衛科的大辦公室裡坐了一會,見到無事的同事,就主動過去聊了聊天,知道了一些工作上的情況。

    對工作上的事,于立飛倒不怎麼關心,他早就注意到了保衛科牆上的保安守則,對自己都沒有問題。唯一讓他頭疼的是,博物館的保安是沒有安排宿舍的,得自己找住處。另外就是,工作期間單位只供應一頓免費的工作餐。他摸了摸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為接下來的一個月生活費用無比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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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2


第十七章 端硯


    烈日當空,正是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候。沒有一絲風,太陽炙烤著大地,升起的熱浪,連空氣都有些扭曲變形。走到陽光下,一會兒就熱的令人窒息。博物館外面廣場的地攤,已經只有零星幾家還在堅持。但仔細一看,這些攤主也是要么縮在陰角休息,要么就是躲在亭子裡吹牛打屁,整個古玩集市,已經見不到一個買家了。

    于立飛自然也不會再去逛集市,雖然他對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知道只要是真正的古玩,自己一旦拿在手上,腦子裡就會顯現圖形。特別是那本《南嶽舊稿》,他只要拿在手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但集市上畢竟以工藝品和新仿居多,再說了,就算碰到有感覺的,以他的財力,也拿不下來了。現在的問題,是解決溫飽問題。

    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于立飛吃的都是米粉。米粉再好吃,也不能頓頓吃。而且對于立飛來說,二兩米粉,幾筷子就夾完了,根本就吃不飽。要想吃飽,最合適的還是快餐,飯可以隨便加,而且也能吃炒菜。

    古玩市場旁邊有幾條小巷子,是專門為附近的居民和古玩市場服務的,其中就有一些小飯館。于立飛去的時候,正是吃飯的高峰期。原本他還想好好看看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但人太多,連吃飯都要跟別人拼桌,只能快點吃完離開。

    于立飛雖然吃的很快,但卻沒有別人那種汗流浹背的情況,這得益於他從小的練氣。不管天氣炎熱還是寒冷,他都無需注意穿著。從記事起,他從來就沒有穿過毛衣。要知道山裡冬天的氣溫更低,可他晚上鑽進林子裡,也不會有事。

    足足吃了三大碗飯,于立飛才放下筷子。雖然工作有了著落,可是走出快餐店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裡。他突然想到了潭江邊上的那些亭台樓閣,而且江邊的樹木蒼翠,哪怕天氣再熱,也能接受。況且他只需要找一個能休息的地方,博物院外面的廣場,這個時候進去休息,實在顯得太另類。

    到江邊之後,情況果然如他所料,這個時候,江邊都還有不少人。沿著江邊走了十來分鐘,他才找到一條沒有被佔據的石凳。坐下之後,于立飛把包順手放在身邊。望著江水滔滔,真想一個猛子鑽進去,好好暢遊一番。但望了望身邊的包,他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看到包,他想起了包裡的東西。他先拿出昨天晚上花了七十元買的童子浴牛圖擺件,一拿起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他頭腦裡馬上就出現了這個擺件的立體圖。雖然有些朦朧,但是下面那個牛的腹腔裡,有一個亮點,讓他好奇心大起。

    他知道,這個牛肚子裡恐怕另有乾坤,仔細看著擺件的下方,卻沒有發現其他痕跡。他用手指,不停的磨著下面,終於,他發現了異常。在擺件底座下面,有一道暗門,如果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他用力一按,暗門卻紋絲不動。

    于立飛不敢再用力,這只是一個竹雕件,如果他用力的話,恐怕整個擺件都會毀在他手裡。雖然這東西只花了七十元,可差不多相當於他三分之一的身家。而且吳文古告訴他,這東西好像也值不少錢。想到這裡,他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把童子浴牛圖擺件賣掉,自己的窘境不是一下子就擺脫了嗎?

    雖然拿著童子浴牛圖擺件的時候,于立飛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跟今天在博物館相比,那又大大不如了。如果說童子浴牛圖擺件給他的感覺,像是拿著一把扇子搖的話,那博物館裡的感覺,就像是處於空調室裡。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讓他很是迷戀。

    如果說,昨天晚上,于立飛還不想處理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的話,那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但在處理之前,得打開底座的暗格,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放下童子浴牛圖擺件,于立飛又把那塊花了十塊錢拿來的半截青磚拿在手上。原本他是想拿這個當硯台的,可是他拿在手上的時候,才發現,這裡面好像也有東西。對磚頭,他自然沒什麼顧慮,看到四周無人注意。左手拿著磚頭,右手做刀狀,一掌劈下去,磚頭就斷了半塊,裡面的東西就露了出來。

    打碎之後,于立飛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塊精心製作的磚頭。裡面已經被掏空,而且用絲綢包著東西,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來,可是絲綢遇風卻化,馬上把裡面東西的本來面目露了出來。

    這是一塊硯台和一塊墨,硯台呈六邊形,于立飛輕輕用手指在硯台內磨了磨,發現硯台滑潤、硯面細膩,顯然發墨會很快。他知道,這應該是個好東西。對古玩,于立飛可以說一竅不通,但對筆墨紙硯,因為從小接觸,他從老頭子那裡又看了不少古書,就有一定的了解。

    硯台的周邊,還有一圈排列整齊的小黑點,再看背面,竟然有銘文:“制器尚象摹其形”、“三十兼兩易數精”、“天一生水地六成” 、“六爻皆吉惟謙卦”、“研朱滴露觀玩勤”、“圓神方智名無名”。而硯的邊上也有銘文:“乾隆乙卯冬,開端溪老坑,所得西洞石,錢塘姚祖恩監定手製,命曰六吉並銘。”

    端溪的硯于立飛早有耳聞,端硯誕生在唐代初期廣東端州,也就是現在的肇慶。在古時候,就非常有名,名列四大名硯之道。端硯以石質堅實、潤滑、細膩、嬌嫩而馳名於世,用端硯研墨不滯,發墨快,研出之墨汁細滑,書寫流暢不損毫,字跡顏色經久不變,好的端硯,無論是酷暑,或是嚴冬,用手按其硯心,硯心湛藍墨綠,水氣久久不乾,古人有“呵氣研墨”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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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墨之源流

第18章 墨之源流

端硯產地位於端溪旁的端岩,其實是一座石山。東邊下面古時號稱下岩,下岩之中有泉水,不管多乾旱,泉水也從來不會枯竭。下岩的上面,是中岩,而中岩之上,自然是上岩。登上上岩,翻過山頂到背面,叫龍巖。

龍巖是唐代取硯石的地方,後來因為後岩的硯石要比龍巖要好,所以才棄龍巖不用。端溪至宋朝的時候,已經完全被水浸沒,硯工取石材的時候,只能到水里去取,因此好的硯石也愈發難是。

端州在漢朝的時候,並不屬於中國,一直到南粵王趙佗歸順之後,端溪的版圖才併入中國。但端溪被發現是在唐武德的時候,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太多的好硯石。後來至五代、宋初的時候,開采力度加大,產量也開始猛增,品質自然也最好。  

古時候的人,對硯石的採掘也是有規劃的。先從下岩的北壁開始,然後再從南壁鑿洞,因此,除了上、中、下岩之外,還有東、中、西洞之分。在唐宋時期,官府專門設立了一個硯務官駐守在端溪,每年要求進貢硯台多少,一旦數額達到,則封洞,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盜采的。而取石的時候,也是一個坑取完之後,再另開新坑,所以有新坑舊坑之分。  

到了元朝的時候,乾脆全部關閉,不准任何人採伐,一直到明朝永樂年間才重新採伐,但過了幾年,又封掉了。一直到宣德、成化、萬曆年間,也都是時開時封。  而到康熙的時候,才真正完全解除禁令,但最好的硯,還是乾隆時期吳淞岩、楊景素兩個人所採為最。所以也有古稱“吳公坑”、“楊公坑”之說。在此之後,一直到晚清張之洞擔任兩廣總督,才又開始有好的硯石出產,因此也有“張坑”之說。  

據說在端硯中註水,水不會揮發,而到了寒冬臘月,哪怕氣溫再低,其他的硯台常常會結冰,可是端硯卻不會有這樣的現象。  

於立飛把這方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小心翼翼的收到包裡,他沒打算要出手,下次回老家的時候,送給老頭子,肯定會讓他高興萬分。  

再看那塊墨,於立飛先掂量了下墨錠,又反复摩挲觀察,敲打,輕嗅,感覺純黑朗潤,色澤純黑,色感厚實。聞之,有一股自身的古樸淡遠的馨香之氣。  

我國的墨跡,是周朝末年才開始有的。上古的時候,是用刀刻字,連筆都不用,根本就無墨之說。到夏、商、週時期,是用漆寫書。一直週末,開始有了大篆,再用漆寫書已經不可能,就用石墨磨成汁寫字。到漢朝發明紙之後,用石墨寫字也不合適了,當時的人以漆煙和松煤製成丸狀,用的時候再磨到墨汁。所謂的松菸,就是松木燃燒之後,凝成的黑灰。那些丸子狀的東西,應該就是最早的墨丸了。  

三國時期,制墨技術開始變好,並且在墨丸裡加膠,在《皇象論墨》中,已經有“多膠黝黑”的說法。而魏晉之時,墨塊的製造技術更加精巧,社會上用墨的人也越來越多,石墨逐漸淘汰,最終無人使用。像魏朝的韋誕、晉朝的張金,都是當時著名的製墨名家。  

唐朝的時候,對墨的要求更高,這不但是社會上各種文人的需求,同時也是官府的要求。當時專門設立了作坊,從事造墨。正好這個時候,朝鮮進貢了一種鬆煙,極為適合。因為這種鬆煙,跟麋鹿膠一起和成。當時做官墨最有名的,叫祖敏,當時可以說是名聞天下,他制墨的秘訣就是在墨中加入鹿角煎熬成的膏膠,這其實也是取自朝鮮的方法。  

到南唐的時候,李廷珪父子,都是墨官,更是把製墨的方法加以提煉,發揚光大。當時他們制的墨叫珪墨,一直到現在,都是墨中極品。當然,這僅僅是限於松菸制的墨。  

到宋朝的時候,才開始有了油煙,所謂的油煙,是指油類物質不完全燃燒沉積出的細而疏鬆的黑煤煙。古時候的信息很是閉塞,東邊出了事,一年半載之後西邊才會知道,制墨也是這樣。  

所以當時的文人,大多是自己制墨,至於製作的水平,哪怕再高,外面的人也很難知道。但李廷珪父子成名之後,文人學士對於製墨一下子來了興趣,制個墨就能成名,這樣的美事,到哪去找呢。要知道,古時候,特別是在宋朝的時候,只要你有了名,那很有可能就會有官。所以宋朝的製墨名家層出不窮,而且制墨工藝,也更是精益求精。  

宋朝是我國文化歷史上,可以說是最為昌盛發達的時期,文人輩出,而且宋朝的書法、書畫,也是我國文化歷史上最為精妙的時期,從宋之後,再無出其右者。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個時候對墨也更為重視。一旦所有人都重視起制墨來,制墨的人,自然會精益求精,可以說,宋朝的名墨,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甚至到後面,墨已經不再僅限於書寫,有些人對製墨、購墨都有了特殊的怪癖。比如說要求在墨上畫山水畫甚至名人字跡,或者添加一些特殊的香料等其他物質。可以說,宋朝的墨已經做到了盡善盡美、完美無缺的地步。現在宋朝的一些大書法家、大畫家之所以流芳百世,傳下千年,宋朝的名墨功不可沒。  元朝的皇帝是鐵木真的後果,蒙古人自然不會重視漢族文化,所以製墨也沒有特別的進展。但也沒有專門抑制,所以也算是能繼承宋朝的成就,這或許也是件值得慶賀的事。如果元朝的皇帝隨便下一道聖旨,恐怕我國的歷史,將會重寫。   

到明朝的時候,對製墨的原材料加以改進,除了松菸、油煙之外,改用漆煙、松煤,甚至還用蘭煙、棉煙。用這些材料製出來的墨,墨色黑潤、氣味馨香,比以前的墨又有所進步。  

而清朝,則因為康熙、乾隆都擅長書法,自然對製墨極為重視。所謂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所以康熙、乾隆時期的御制墨,極盡精巧之能事,制出來的墨,自然也是絕無僅有的。而到了嘉慶、道光年間,國家多事,無暇再顧及這樣的事情。御製墨自然就沒什麼精品,民間私人制的墨,也只能作為一般的書寫。  

到清末的時候,想維新變法,一切向西方學習,寫字用鉛筆、鵝毛筆、鋼筆。畫畫也用西洋的油筆,筆墨紙硯中的筆墨硯不但被擠出流行舞台,到民國之後,更是沒落。原來那些文人墨士爭相奪取的墨,竟然無人問津了。以至於,有些經營了上百年的著名墨商,只能改行,到現在,名墨基本上已經不再出產。回想起來,真是不勝唏噓。  

於立飛現在的這塊墨,是以柚煙製成,比松菸和油煙製成的墨,品質都要好。在墨塊的正面,有“古鬆心”三字。而背面有“小華道人”四字。於立飛知道,這肯定是製墨者落的款,只不過自魏朝以來,歷史上製墨的名家成千上萬,他只知道這是一塊好墨,但要讓他就“小華道人”說出子卯寅醜來,卻是不成的。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3


第十九章 玉牌(求推薦收藏)


    從半截青磚中掏出來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那塊羅小華製古松心墨,于立飛都非常喜歡。把東西拿在手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愜意與舒坦,好像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似的,又像是酷暑天,突然走進空調房似的,那種感覺,實在是無法用筆墨來形容。

    這方硯和墨,原來在青磚裡的時候,因為隔著一層青磚,這種感覺還不是很明顯。可就算是這樣,早上的時候,這半截磚頭,已經能吸引他了。如若不然,于立飛也不可能在那個地攤下停下來。現在把它們拿在手裡,更是讓他愛不釋手。把玩了好一陣之後,他才戀戀不捨的裝進包裡。

    但同時,又把包靠在身邊,讓他能隨時接觸到包裡的端硯和古墨。這方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于立飛是準備以後回老家的時候,送給老頭子的。上次的玉,讓自己消受了,這次的硯和墨,老頭子肯定喜歡。

    于立飛從小就沒見過父母,是老頭子一手帶大的。雖然他平常總以老頭子相稱,實際上卻是把他當爺爺看待的。只是老頭子不按套路出牌,或者說有些為老不尊,又或者是想跟于立飛更加親近,反而兩人之間更像朋友。

    可是離開老家之後,他對老頭子的感情有了變化。隔著距離,能讓他看清很多問題。姑且不說老頭子讓他讀了大學,有了在社會上立足的能力,就算是把他拉扯大,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是還不完的。

    可是自從記事起,除了到山裡摘點菇子,打點野味讓老頭子解解饞之外,也沒能讓老頭子享過什麼福。而且這樣的日子,好像也只有幾年時間。升入高中之後,他讀的寄宿,就很少回家了。一直到大學畢業,再後來在外面漂泊,連老頭子的面都見不到了。

    直到兩個月前,他才在老家待了一段時間,但那也是迫於無奈。當時他如果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根本就不會回去。當然,如果不是因為這次回老家,他也不可能擁有這種奇異的能力。所以說,人生的際遇真的變化無常,或許一個小小的東西,就能讓你人生的列車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馳去。

    其實以于立飛的武力值,如果他想要在社會上混出點名堂,還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但老頭子在他去縣城讀高中的時候,就鄭重其事的叮囑過他,教他練氣和功夫,是用來強身健體,不是用來為非作歹的。否則,就算他死了,也會從棺材裡跳出來。當時于立飛鄭重的答應了,到社會後,除非必要,他從來不顯露自己的功夫。

    這次偶然得到的端硯跟古墨,也算于立飛略盡了一點心意。但他也知道,無論自己送老頭子多少東西,都無法抵銷那份恩情,可送了總比不送要好。送了,自己能稍稍心安,不送,晚上有的時候,連眼睛也閉不上。

    既然端硯和古黑準備送給老頭子,那這兩樣東西,以後就不屬於自己了。哪怕于立飛自己也很喜歡,但老頭子更喜歡。想到老頭子拿著這方端硯和墨的那種喜出望外的神情,于立飛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從昨天到今天,于立飛買了好幾樣東西,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也就是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于立飛早就知道擺件的底座有一道暗門,但又不能強行打開。現在閒來無事,正好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潭江邊上有不少地攤,他起身去買了把美工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美工刀的幫助下,于立飛把暗門縫隙裡的膠割開了一條縫,再輕輕一按,暗門應聲而開。底座下面,果然有一個暗格。把暗門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之後,于立飛定神一看,暗格裡還真有東西。

    裡面的東西比暗門要大,于立飛的指尖剛剛碰到那個東西,他的腦海裡,馬上就映出一副長方形的立體圖形。在圖形的一邊,有一副圖形,而另外一面,而刻著一段字。但最讓于立飛意外的是,當他想“看”清那段文字的時候,腦海裡的圖形竟然隨著他的意念,慢慢的轉動著。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妙,他就像個小孩子拿到一件心愛的玩具似的,不停的在腦海裡,轉動著那個圖形。左轉、右轉,上翻、下翻,前空翻、後空翻。不但這個長方體的任何細微之處,他都了若指掌。而且,長方體的內部,他也“看”的很清楚。內部呈乳白色,通體無任何雜質,顯得非常純潔,沒有任何瑕疵。而整個長方體,整塊都是渾然一體,非常賞心悅目。

    鬆開手指之後,于立飛很想馬上親眼看看這個長方體,跟自己用“心”看到的,是否一至。童子浴牛圖擺件下面底座留出來的空間不大,正好能放得下這個長方體。但暗門開的卻比長方體要小。幸好寬度一樣,否則只能把底座毀壞,才能強行拿出來。

    把長方體一邊頂進去,慢慢用手指將長方體移動至一端,再用力輕輕向上按,長方體的一端,才能沿著暗門落下來。一端出來之後,用手一帶,整個長方體頓時滑落到于立飛手心。此時他才發現,這是一塊玉牌,而且應該是一塊上好的白玉。

    雖說于立飛對玉也不是很懂行,可是這塊玉牌放在手心非常的舒服。玉牌的一面浮雕一個持弓挎劍的戎裝武士,仔細一看,好像還是個女的。跟在腦海裡出現的圖形毫釐不爽,甚至他覺得,在腦海裡看到的圖形更加鮮活。手中的玉牌,因為經過上百甚至是數百年的沉澱,再加上暗格中的空氣和濕氣接觸,形成了一層包漿,反而讓圖形有些模糊。

    把玉牌翻過來,背面有一段字:“停機市鞍馬,雲是從征者,脫我戰時袍,誰復知其假?世無張華劍光息,匣裡雌雄猶不識,何況木蘭久停織。”正面的那副圖,在于立飛看來,不失畫家的筆墨情趣;另背面雕刻的詩文,龍飛鳳舞,彷彿是名書家直接書寫在其上。玲瓏剔透的牌頭裝飾,不但有很強的觀賞性,而且還有可玩性。

    而玉牌背面的左下角,還有一個子岡的落款。雖然對玉沒什麼研究,但于立飛也知道,人養玉,玉也養人,這塊玉能被古人藏在本是古董的底座中,顯然更加珍貴。他也不想再把玉放在包裡,再到地攤上,買了個一塊錢的挂件,到手後把挂件取下來,換上玉牌,隨後就掛在了脖子上。

第二十章 古玩的靈性


    享受著從胸口傳來了清涼,于立飛半躺在石凳上,微閉著眼睛。腦海中的玉牌立體圖形,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不停的轉換著角度。這讓他覺得很有趣,就像在玩一個玩具似的。但玩的時間長了,總會有些疲憊。

    在不知不覺間,于立飛竟然睡了過去。不出所料,於立飛又做了夢。在夢中,他“見”到一個裝著像是明朝服飾的古裝男子,坐在案幾前,拿著一把奇怪的刀,聚精會神的在一塊白玉上,不停的雕刻著。看他那副忘乎所以的樣子,似乎把身外的一切,都拋之腦後。

    于立飛跟老頭子學過一套刀法,當然,他用的大刀。他用刀,講究化勁為力,大開大合。但這個古人使用的雕刻刀,卻有些古怪。這把刀有兩個刀刃,而且向後彎起,就像兩片刀被重疊在一起,而且刀尖迴旋到了刀背似的。這把刀比一般的刻刀要大得多,差不多有巴掌大。

    按說這麼大的刀,在雕刻玉石的時候,會拖泥帶水。但是這把刀在此人的手中,如庖丁解牛般,玉石飛濺,下刀如飛,快得只能見到刀的影子。讓人看起來,不像是在雕刻,而像是在舞蹈,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實在令人賞心悅目。從剛開始雕刻,一直到最後完工,于立飛可以說是“看”著這塊玉牌誕生的。

    完工之後,那人似乎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良久之後才抬起頭來。于立飛努力想看清他的長相,可是奈何他再凝神,總是顯得朦朦朧朧。當他想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想抓住他看個真切的時候,卻抓了個空。那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不見。而此時,于立飛突然醒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這樣的夢,于立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昨天晚上在博物館外面的亭子頂上,他也做了一個夢。但那個夢,是一個留著辮子的清朝人在雕刻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每次一睡覺,只要自己接觸到了古玩,就能做跟古玩相關的夢,這讓于立飛覺得很不解。

    他推測,這是不是就是古玩誕生的過程?可是這個過程,怎麼會通過古玩,進入自己的夢境呢?如果是假的,那他怎麼會感覺如此真實呢?如果是真的?這又怎麼解釋?對於無法解釋的事情,于立飛只能暫時放下,等以後再慢慢摸索吧。

    醒來之後,于立飛對腦海中的玉牌,感覺更親切。他見證了玉牌的誕生,就像擁有它的生命一樣,而玉牌似乎也能跟于立飛溝通。于立飛伸手把玉牌拿出來握在手中,他突然覺得,腦海中的那塊玉牌,好像對自己笑了一下。

    于立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匆忙中去擦自己的眼睛,可是馬上感覺不錯。腦海中的圖像,跟眼睛有毛關係!

    這個動作,讓于立飛回到了現實中,不管他看到的景像有多神奇,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吃飯和睡覺的問題。雖說睡覺的問題好解決,但洗漱呢?總不能晚上偷偷到潭江中解決吧?一次二次還可以,時間長了真的受不了。

    想要解決問題,還得解決資金問題,于立飛又記起了童子浴牛圖擺件。想要處理掉這個東西,還得把暗門修好才行。可是這個東西,破壞起來容易,但要修好,一時還想不到好的辦法。到地攤去買瓶502膠水?這倒是容易修好,要是修好之後,會不會破壞東西?最重要的,會不會降低原本的價值?看來這件事,還得請專家幫忙。

    雖然到潭州才一天,可是于立飛卻認識了三位專家了。吳文古父子,和任靜天的父親任志偉。可是找他們,肯定會問起這個暗門的來歷,勢必又得說明暗門還有這塊玉牌的事情。于立飛雖然不能說出這塊玉牌的來歷,但有一點,他很肯定,這應該是明朝的東西。

    而且于立飛相信,這肯定是真東西。從童子浴牛圖擺件,到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以及《南嶽舊稿》,再到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每次只要是東西的立體圖形,能進入他的腦海,讓他有種無比舒服的感覺,東西自然就是真的。如果到現在,他連這一點都悟不出來的話,那智商就趨向於零了。只是要解釋這其中的原因,于立飛卻做不到。

    而且不說這玉牌的珍貴程序,就說這無與倫比的刀法,就算不比《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要珍貴,至少比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要好。要不然,人家怎麼可能慎之又慎的把這塊玉牌,藏到這個擺件的底座呢。在那個藏玉牌的人心目中,玉牌的價值,顯然要遠遠超過擺件的價值。

    然而,當于立飛拿起童子浴牛圖擺件和那塊暗門的時候,他腦海中的兩副圖形,竟然在一起慢慢的旋轉著。準確的說,應該是那個擺件,圍著玉牌在轉。或許是因為于立飛已經打定主意,要把童子浴牛圖擺件出手,腦海中的那個擺件圖形,對玉牌生出戀戀不捨的感覺。就像,它們有了意識似的!

    這個發現,讓于立飛嚇了一跳。都說玉有靈性,可是沒想到,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竟然也有靈性!看到它們在自己的腦海裡,依依不捨,于立飛突然很是不捨。他頭腦裡迅速冒出一個念頭,自己是不是再勒緊褲帶,挺過這段時間?

    他的念頭剛起,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的圖形,好像馬上就感覺到了似的,一下子就停住了轉動。然後朝著于立飛躬了躬身,而且它的上身部,突然化出一雙手,對著于立飛作了個揖。沒錯,就是作揖。這個動作,于立飛“看”得是真真切切。這讓于立飛徹底傻了眼,自己竟然還能跟古玩溝通?

    “算了,還是讓你留下來吧。”于立飛呢喃細語的說道。他徹底打消了的拿童子浴牛圖擺件換錢的念頭,這是第一個吸引他購買的古玩,可以說,他們之間確實有緣分。而且,如果沒有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于立飛脖子上的這件玉牌,也不可能出現。

    看看日頭已經偏西,于立飛準備解決吃飯和過夜的問題。雖然身上的錢,只夠吃幾天的,但此時的他,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他已經答應童子浴牛圖擺件,不出讓它,自然就會遵守諾言。

    中午,于立飛足足吃了三大碗飯,讓那個飯館老闆都側目而視。晚上,他自然無需多吃。而且,就算是以前,他晚上也吃的不多。加上他現在的經濟情況,也捨不得多吃。在老家的時候,老頭子晚上也是經常不吃的。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晚上不吃,餓治百病。古時候的人民,很多時候,晚上都是不吃飯的,就連皇帝,晚上也是不吃飯的。

    “小于!”任靜天遠遠看到于立飛走了過來,馬上大聲喊道,那神情,跟哥倫比亞發現新大陸差不了多少。

    于立飛離著那家米粉店還有一段時間,就听到任靜天大聲呼叫,聽起來,好像還很興奮。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種如如釋重負的解脫。

    “任哥,你怎麼在這裡?”于立飛快步走過去,不解的問。如果吳文古出現在這裡,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任靜天住的地方,以及工作的紅星派出所,離這裡都有一段時間,不會專門跑來這裡吃米粉的。

    “我是特意在這裡等你的,都等了你一下午了,如果你再來不,我就要發尋人啟示了。”任靜天確實找了于立飛一個下午,只是他沒想到,于立飛會跑到潭江邊去,而且還在那裡睡了一個下午。

    “任哥,找我有事?”于立飛看到任靜天一臉的急切,問。

    “當然有事,快,趕緊跟我走!”任靜天拉著于立飛,掉頭就走。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3


第二十一章 露臉與現眼只差一步


    任靜天雙手包著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小心翼翼又得意洋洋的回到家裡的時候。看到吳文古和任志偉詫異又驚奇的目光,放肆的自吹自擂著。什麼慧眼識珠,別人都認為是新仿,而自己卻覺得大開門的東西。說的他們一驚一乍,完全沒有任何懷疑。

    最興奮的卻是吳可心,她對任靜天能撿漏那是真心歡喜。任志偉也很是欣慰,任靜天打眼了幾年,這次終於撿漏了。倒不是因為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值錢,而是任志偉覺得,任靜天能有這樣的眼光和學識,以後或許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吳文古也高興的說,任靜天終於能學以致用,實為可造之材。

    能得到這兩位潭州市最頂尖的古玩專家認可,任靜天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而且看到吳可心膜拜的目光,他一度以為,這個漏就是自己撿的。

    可好景不長,吳文古接到了吳志存的電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品相這麼好的一物件,突然出現在潭州古玩市場,吳志存有責任有義務,把消息傳播出去。吳文古自然不會幫任靜天圓謊,當時任志偉就把任靜天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任靜天只考慮到讓于立飛給他保密,沒想到吳志存馬上會把消息傳出去。原本他還想得瑟幾天,結果露臉變成了現眼。雖然他馬上就認錯,並且在吳志存面前已經承認是于立飛撿的漏,也不算有心欺瞞,只是想吹噓一下。他也沒想到,自己還沒過夠癮,馬上就被拆穿。

    家裡一下子出現兩件價值上百萬的古玩,而且都是于立飛一個人撿的漏,任志偉心裡哪能平靜得下來。他讓任靜天馬上把于立飛找來,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任靜天哪敢不從,而且在家裡,他實在也受不了老頭子跟吳文古鄙夷的目光,馬上跑到古玩市場這邊來尋找于立飛。可是于立飛昨天才來潭州,對這裡無親無故,任靜天雖然是派出所的副所長,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但要想一下子找到于立飛,也是不可能的。

    而在家裡的任志偉,則是每半個小時就打來電話,問他找人的進度。而且任志偉的語氣越來越嚴厲,態度越來越嚴肅。如果于立飛再不出現,任靜天恐怕會假公濟私,請街道辦和治安聯防隊員出面尋找了。

    剛才看到于立飛出現,對任靜天來說,跟救星無異,他自然是拉著于立飛就往家裡趕。至於現在是不是吃飯時間,于立飛有沒有吃飯,此時他都顧不上了。

    跟著任靜天離開古玩一條街之後,任靜天打了個車,于立飛看到車子的路線,就知道是去任靜天家裡。此時任靜天只是一個勁的催著司機快點,同時又拿出手機,趕緊向任志偉匯報這個喜訊。于立飛一時之間,竟然沒能跟任靜天說個話。

    一直到任靜天家樓下的時候,出租車停下來之後,于立飛才找到機會,問:“任哥,這麼急找我到底什麼事?”

    “還不是那個出戟蓋罐?本想露回臉,結果臉沒露成,反被臭罵了一頓。小於,帶錢了沒有,出來的急,忘記帶錢包了。”任靜天一摸身上的口袋,發現錢包沒帶。現在天氣太熱,他一到家,就會把身上的煙、鑰匙、錢包掏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手機經常拿在手上,恐怕也不會帶。

    “帶了。”于立飛點點頭,迅速瞥了一眼的士內的計價器,十二元。雖然不多,但這無異於分割他的財產。拿錢的時候,于立飛看著遞過去的錢,那是一天的伙食費啊。

    “走吧,老頭子都等急了。”任靜天拍拍于立飛的肩膀,如果沒有找到于立飛,他肯定是不會回來的。既然找到了,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帶回來。

    到任家之後,于立飛掃視了一眼,發現客廳裡又多了一個中年人。看模樣,應該比任志偉年輕一些,梳著一個背頭,穿著一身唐裝,身材中等,不胖不瘦,顯得很是儒雅。正在跟任志偉在說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馬上把目光都投了過來。

    “小于,下午你去哪了?”吳文古看著于立飛,站起來關切的問。他已經聽吳志存說起,已經把于立飛安排在了博物館保衛科,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但于立飛在潭州人生地不熟,任靜天找了一個下午都沒找到,他還真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下午我在江邊坐了一會。”于立飛壓抑著內心的感動,盡量讓自己的臉上顯得平靜。出門在外,如果能遇到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那是一種福分。

    “怪不得找不到你,我都在古玩市場周邊找。”任靜天嘆了口氣,他以為于立飛喜歡買古玩,肯定不會離古玩市場太遠。可是哪想到,于立飛買古玩,憑的可不是什麼眼光和學識,而是感覺。至於出價,也是根據身上的票子來決定的。反正他身上只有這麼點錢,價格貴了的東西,自然買不起。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眼力沒學識,也敢去逛古玩市場?”任志偉沒好氣的說,如果只是逛逛倒也罷了,畢竟誰都要經歷這樣的過程。但任靜天卻喜歡出手,他的那點工資,基本上都換成古玩市場的贗品和工藝品了。

    “爸,你就別批評我了,人不是給你找來了麼。”任靜天陪著笑臉,說道。看到唐裝男子,馬上轉移話題,笑著問:“嚴叔,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家一下子出了兩件好東西,我能不來?”嚴禮強跟任志偉很熟,兩人認識幾十年了,對任靜天喊“嚴叔”,並沒有抗拒。

    “小于,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嚴禮強,嚴總不但是我市有名企業家,而且也是行內的收藏家。有眼力、有實力,一聽說《南嶽舊稿》到了我家,馬上就趕了過來。”任志偉說道,嚴禮強主動給他打來了電話,因為只要潭州出現了宋朝的東西,總會送到他這裡來鑑定。這次的宋刻本,是從古玩市場淘到的,肯定會找他來鑑定。只要問他,肯定會問到宋刻本的下落

    一聽說《南嶽舊稿》此時就在任志偉手上,嚴禮強顧不上公司的事,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他一上手,馬上就喜歡上了《南嶽舊稿》,向任志偉表達了強烈的購買欲望。可是任志偉跟吳文古都表示,這本書的所有權不是他們的,如果嚴禮強真要買,得跟于立飛溝通。得知任靜天去找于立飛,嚴禮強也一直在等著于立飛。

    “小于,沒想到你這麼有眼光,這本《南嶽舊稿》和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你有沒有意思轉讓?”嚴禮強笑吟吟的站起來,跟于立飛握了握手,直截了當的問。

    “嚴總,《南嶽舊稿》我已經送給吳老,至於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是我送給任哥的禮物,這兩個東西,現在跟我都沒有關係了。 ”于立飛淡淡的說道,如果說心疼,剛才那十二塊錢的的士費,更讓他心疼。

    “小于,你知道這兩件東西的價值嗎?我告訴你,至少在三百萬以上。”嚴禮強對于立飛的回答很意外,他也聽吳文古說起,于立飛好像對金錢看的很淡,只是他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說完之後,饒有興趣的盯著于立飛的眼睛。

    “對我來說,它們只值一百元。”于立飛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不要說它們值三百萬,哪怕就是三千萬,東西送出去了,就不再是他的了。

    “好!不為金錢所動,你這個年輕人很不簡單啊。”嚴禮強混跡於權利圈,閱人無數,于立飛回答的時候,心如止水,臉上有如古井無波,讓他很是欣賞。現在的年輕人,不要說不為金錢所動,哪怕就是稍微沉穩一些,都很難見到。

    “謝謝嚴總誇獎。”于立飛微微躬了躬身。

    “小于,剛才我跟志偉仔細商量過,你的《南嶽舊稿》,我不能收,這樣的東西,能看到,並且給它做一次鑑定,就心滿意足了。如果還想擁有,那就是非分之想,是貪得無厭。”吳文古連忙說道。

    “是啊,還有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太貴重了。雖然你買的時候不貴,可現在證實是真品,自然還得問你的意思。”任靜天連連擺手。

    “吳老、任哥,按照你們的意思,那我得回去把東西退給攤主才行。”于立飛苦笑著說。

    “要不我給你們出個主意怎麼樣?”嚴禮強突然說道,這些人可真有意思,一個想送,一個拒收,這要是說出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第二十二章 友誼的見證


    嚴禮強雖然只是第一次接觸于立飛,但是他能創辦這麼大的企業,看人的眼光是非常準確的。于立飛眼中的堅毅和果斷,以及不為金錢所動的品質,讓他知道,這是一個輕易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同時也是信守承諾的人。

    如果于立飛是他的生意夥伴,他會非常願意跟這樣的打交道。跟這樣的人交往,無需擔心對方會有狡詐之舉。他覺得,于立飛的性格之中,有跟自己相似的部分。于立飛跟吳文古和任靜天之間的事情,他已經清楚了。他覺得,無論是做人,還是做生意,信守承諾都是最重要的。

    想要做生意,行要學會做人。道理很淺顯,可是很多人未必明白。就算他們明白,也未必能夠做到。

    吳文古和任靜天的推辭,看似是為于立飛著想,可是事實上,卻傷害了于立飛的情感。甚至可以說,是對于立飛的一種侮辱。雖然于立飛很年輕,雖然他現在看上去,也不是很富有,但是每個人的尊嚴,卻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嚴叔,你不會是想打這兩樣東西的主意吧?”任靜天笑著說,他太清楚嚴禮強的為人了,只要是見到好東西,就想請回家去。

    可是搞收藏,不能太急切,很多東西,不是你有錢,就能擁有的。他在古玩市場打了不少眼,可是嚴禮強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損失的,只是自己的工資,這幾年加起來,也不過上萬元。而嚴禮強買到的贗品的錢,足以創辦一家中層企業了。

    “你小子,怎麼說話的呢。”嚴禮強笑罵道,對這兩樣東西,他確實發自內心的喜歡。他這幾年收藏的東西,真少假多,錢扔了他不在乎,古玩行就是這樣,花錢買經驗。可是花了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真正有價值的古玩卻不多,這是讓他最為遺憾的。

    “小于,我確實很喜歡這兩樣東西,但你放心,絕對不會強買強賣。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想,你不是一個逐利之人,東西已經送出去,肯定不會再收回來。這一點,我非常欣賞,男人嘛,就得信守承諾。對這件事,我得說句公道話,吳老、靜天,你們或許是為小于考慮,可是如果換個角度,你們卻忽略了小于的想法,或者說是他的情感。如果這兩樣東西,是我送給我們的,你們還會這麼推辭麼?”嚴禮強笑吟吟的問。

    吳文古和任志偉一聽,頓時沉默了。是啊,他們因為于立飛是從外地來的,因為于立飛還沒找到工作,因為于立飛很年輕,所以自然而然的把他當成了弱者。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將于立飛平等對待,自然也不會考慮于立飛的感情。

    “嚴叔,你會捨得把這樣的寶貝送人?”任靜天詫異的問,他也同意嚴禮強的觀點,從一開始,他就把于立飛當成需要幫助的對象。試想,面對這樣的人,誰會忍心再接受他的禮物呢?特別是貴重的古玩,價值二百萬的古玩!

    “我只是打個比方,我的東西,就算是我破了產,也是不會賣的,除非我死了!”嚴禮強說道,雖然他是半路入行,可是對古玩卻有一種狂熱的追求,他的目標是以後開一間私人博物館。可一直到現在,卻還沒有找到真正的鎮館之物,如果《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能收藏,以後就算打出私人博物館的名頭,也不會被人嘲諷。

    “小于,我的情況跟你不一樣,你能把這麼貴重的古玩送人,讓我非常的佩服,因為我自己就做不到。”嚴禮強說,讓他送給別人二百萬,或許很容易。但要讓他把價值二百萬的古玩送給別人,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嚴總,我確實沒有考慮小于的想法。小于,實在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只是擔心,你以後會後悔今天所作的決定,畢竟你還年輕。”吳文古說道,他覺得嚴禮強說的有道理,自己確實沒有考慮于立飛的想法,這樣三番五次的拒絕,會讓于立飛覺得,自己看不起他。如果是嚴禮強送的,恐怕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說到底,還是自己狹隘了。

    “謝謝嚴總能理解我。”于立飛感激的說,他確實有種被輕視的感覺,不就是一本宋刻本麼,不就是一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麼,雖然價值百萬,可是自己一樣送的起,也願意送給他們。嚴禮強的話雖然讓他有些難堪,但卻說出了他的心聲。

    “大家的思想統一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吳老,這本《南嶽舊稿》現在是屬於您,您也知道我喜歡收藏,這些人錢花了不少,可是卻沒有收到幾件好東西。至於價格,只要你開口,我絕不還價。”嚴禮強誠懇的說道。

    “嚴總,既然我願意接受于立飛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再出手。你想想看,如果你的一位朋友送了一件非常貴重的禮物給你,你是馬上賣掉,還是鄭重其事的收藏起來?我認為,這本《南嶽舊稿》是我跟小于小友友誼的見證,不管多少金錢,都無法衡量的。”吳文古緩緩的說道,如果他把南嶽舊稿賣掉,對于立飛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吳老,你可不能這樣。這個見證,放到我那裡,不是一樣的麼,如果你和小于想看了,隨時可看。”嚴禮強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小任,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我出二百萬!”嚴禮強不能強求吳文古,只好退而求其次,馬上轉過頭說道。並且掏出支票薄,只要任靜天點頭,馬上就會給他支票。

    “靜天!”任志偉嚴厲的喝斥道,他生怕任靜天就此答應下來。

    “老任,我跟你認識三十多年了吧?你就這樣對待我?”嚴禮強氣道,好不容易碰到件好灑,結果卻不能擁有,還有比這殘酷無情的事嗎?

    “爸,嚴叔,收藏的目的,不是投資賺錢,而是一種文化傳承,這個道理我早就明白。所以嚴叔,雖然我很動心,可是這個東西同樣不能賣。”任靜天說道,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件真正有價值的古玩,還是才認識一天的于立飛送的,他更是會倍加珍惜。

    “小任,你有沒有想過,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對你來說,或許是個累贅?你想,價值二百萬的東西,你放到哪裡?放在家裡顯然不安全,雖然你在派出所工作,但家裡未必就不會被盜。放到銀行的保險箱?或者寄存到其他地方?那還不如存到我那裡,我答應,只要你想看,隨時都可以。”嚴禮強誘導的說,既能拿到一筆巨款,又能不讓古玩消失在視線中,絕對是最佳方案。

    “嚴叔,這東西我今天才拿到,我讓我先玩一段時間,如果想轉讓,肯定第一個找你。”任靜天說道,上午在古玩集市的時候,他認為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是假的,可事實證明他打眼了,所以藉這個機會,他要好好研究一下,甚至還要研究整個明代的瓷器。至於賣給嚴禮強,他已經沒有了這個想法。

    “小任,你家的環境不行,要不行先放到我那裡?”嚴禮強還是不死心,哪怕買不到,天天能看到也是好的。

    “嚴叔,我知道你那裡的條件好,可是我就想隨時隨地都能見到它。”任靜天指著桌上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笑吟吟的說道。

    “看來我是白跑一趟了。”嚴禮強嘆了口氣,說道。

    “見過即擁有,你能看到這本《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就已經是機緣了,何必再強求呢。”吳文古說道。

    “吳老說的對,是我唐突了。”嚴禮強感悟道。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8

第二十三章 安排


    吳文古在任志偉家已經待了一整天,如果不是有《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恐怕他早就走了。對他來說,唯一能夠束縛住他的,也只有這樣的珍品了。于立飛回來之後,他們之間的矛盾,或者說一點小小的芥蒂,現在已經消失於無形。無論是他,還是于立飛,此時都很心平氣和。

    嚴禮強也準備回去,得知吳文古沒車,執意要親自送他回去。

    “這裡我到家,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走回去就可以了。”吳文古微笑著拒絕,如果是回博物館,可能他會接受。

    “爺爺,你看了一天的古玩,還是坐車回去吧。再說現在下雨了,總不能讓我們淋雨吧。”吳可心卻說道,自從任靜天把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拿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拿著,簡直對比親人還親。今天他在古玩上耗費的精力實在有些多,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為好。

    “吳老,你應該給我這個機會,以後有很多問題,還要向你請教呢。”嚴禮強說道,如果想成為一個真正的收藏家,不跟這些古玩鑑定專家搞好關係是不行的。雖然他跟任志偉關係也很好,可是任志偉只研究宋代。他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既然沒有專業的眼光與學識,那跟鑑定專家搞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送我回去可以,但你總不能拿一些新仿來讓我鑑定吧。”吳文古笑著說,嚴禮強也曾請他去家裡鑑定過,對嚴禮強的收藏,他做了一句話的評價:全部打包處理給古玩攤主是最好的選擇。

    吳文古突然看到于立飛,想起他的住處可能還沒有解決,就問:“小于,你跟我一道走吧,晚上就住我家。”

    “不用了,我還是自己解決吧。”于立飛笑了笑,說道。他可以在吳文古家住一個晚上,總不能住一個月吧?

    “你自己怎麼解決?”吳文古問,上午于立飛跟任靜天在一起,下午又在潭江邊坐了一下午,找到住處才怪了。如果住小旅館,還不如住以自己家裡。

    “我能應付的。”于立飛說道,他的為人性格是,寧願別人來麻煩自己,可是自己盡量不去麻煩別人。

    “好吧,如果有什麼幫助的,一定要開口。”吳文古原本還想勸幾句,可是想到嚴禮強的話,沒有再說什麼。于立飛對《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的處理,雖然顯得很隨意,但未必不說明于立飛大度。跟他相比,很多人遠遠不如。

    “吳爺爺,立飛晚上就住我家吧。他根本不懂古玩的規矩,我得好好教教他。”任靜天笑著說道。于立飛是個很含蓄的人,很多時候,他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比如說《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的處理上,並沒有把真正的內心話說出來。

    “你教他?可別誤人子弟。”吳文古笑著說,任靜天對古玩也只能算是略知皮毛,屬於一知半解。這個階段的人,到古玩市場裡游盪,就像剛學會游泳的人,卻要到深海去暢遊一樣,是最危險的。

    “我只是告訴他古玩的一些常識,別的我也不懂。”任靜天謙遜的說,于立飛一天時間撿的漏,比他一輩子撿的都多。

    “這還差不多。小于,以後如果有什麼疑問,隨時可以來找我。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事了。”吳文古鬆了口氣,笑著說。他是潭州市博物館特聘的專家,而于立飛雖然只是臨時保安,可也算是博物館的職工。

    “謝謝吳老。”于立飛感激的說,一個人能遇到一個真正的良師,是一輩子的福分。

    “小于,我還是喜歡你喊我吳爺爺。”吳文古覺得于立飛對自己有些生分了,他們雖說才接觸了一天,但是他對于立飛有一種特別的好感。

    “謝謝吳爺爺。”于立飛很自然的改了口。

    “這才對嘛,明天見。”吳文古說道,如果于立飛真的對古玩感覺興趣,他會把自己的所學,傾囊相授。

    “明天見。”

    “吳老,這個于立飛不簡單。”在回去的路上,嚴禮強說道。雖然他是第一次接觸于立飛,可是于立飛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啊,經得起**,耐得住寂寞。可心,有些方面,你得向于立飛學習。”吳文古說道。

    “我向他說什麼,我看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幾百萬的東西擺在面前,是個人都會動心。”吳可心說,于立飛又不是聖人,他把《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只當著一百塊錢的東西,跟哄小孩差不多。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這麼膚淺。”吳文古說道。

    “立飛,晚上我要去所裡值班,咱們先吃飯,等會你就在我家過夜。博物館沒有宿舍樓,你應該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這段時間就住到我家吧。”任靜天說道。

    “任哥,我……”于立飛說道,他覺得晚上再在外面應付一晚是沒有問題的,就算現在下雨,但亭子裡、網吧,甚至是車站、橋下都無所謂。

    “把任哥當朋友,就不要再拒絕。等以後你的條件好了,你想跟我住,我都未必會答應。再說了,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你就不想看看?”任靜天笑著說。

    “好吧,我再拒絕就是矯情了。”于立飛說道,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來好好的洗個澡,同時把自己昨天的衣服洗一下。

    “靜天,小于,你們先聊著,我進書房了。”任志偉說道,《南嶽舊稿》被吳文古帶回去了,他的興致也隨之大減。雖然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也是個難得的好東西,可他只研究宋代,對其他朝代的東西,興趣不大。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要在家裡,基本上不會出書房。當然,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你也不要去打擾他。除非是他感興趣的事情。”任靜天悄聲說道。

第二十四章 黃魚膠


    任靜天母親已經病逝,他也還沒成家,以前都是他老子下廚。任靜天最拿手的是煮麵條,而且還是方便麵。今天于立飛是客,他就想到外面下館子。但于立飛認為,家裡做的好吃,沒必要浪費那個錢。

    但于立飛覺得自己是晚輩,總不能讓任志偉下廚,他吃現成的。所以于立飛看了看冰箱裡的食材,自己去廚房炒了幾個菜。半個多小時,飯菜就全部做好了。一個辣椒炒肉、紅燒魚塊、西紅柿蛋湯。雖說都是些家常菜,可是任志偉父子卻是大贊于立飛的手藝,兩人大快朵頤,加上于立飛,很快就把所有的飯菜全部消滅了。

    “小于,沒想到你炒的菜這麼好吃,以前是不是在飯店做過事?”任志偉吃了足足兩碗飯才罷休。他的牙不太好,一般很少吃肉,怕咬不動。可是今天他嚐了嚐,辣椒炒肉又嫩又鮮,還有那魚和湯,跟飯店的味道有些不一樣,可是吃起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任叔叔,我炒菜是不講規矩的,想怎麼炒就怎麼炒。”于立飛嘿嘿笑了笑,八歲開始,老頭子基本上就不下廚了,雖然處於深山老林,可是老頭子對吃卻很挑剔。於是乎,于立飛無論是刀工還是火候,從小就打下了基礎。再加上他是練武出身,全身又學過刀法,用起菜刀來,更是出神入化,那肉片既薄又均勻,比一般的老廚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隨心所欲、天馬行空,這可能是炒菜的最高境界。”任志偉笑著說,國外的廚師做菜,講究精準,可是我國的廚師,歷來講究感覺。比如放鹽,國外精準到克,但我國則是“少許”、“適量”,從來不剝奪廚師的創造力。

    “爸,這段時間讓小于住到我家,你可就有口福了。晚上我去所裡值班,小于就睡我的房間,你那裡不是有些古玩入門的書麼?借幾本給他看看吧。”任靜天說道,他家是一個三室二廳的房子,父子倆每人一間臥室,另外一間就當了書房。而書房,就算是他,也是不能隨意進出的。

    “小于,雖然你的運氣很好,但古玩這行的水很深。在沒有一定的知識積累之前,當個愛好可以,可不能沉迷其中。”任志偉叮囑道,古玩行業,一夜暴富的有,但傾家蕩產的也常見。前者總是被人津津樂道,而後者,則無人提起。久而久之,人們總認為,只要搞古玩,馬上就能暴富。這樣的想法,是極其危險的。

    “任叔叔放心,我只是想學一些基本知識,畢竟以後要到博物館上班,總不能一點相關知識都不知道吧?”于立飛說道,他其實對於古玩,並沒有那麼痴迷。如果不是被某種莫名的吸引力牽引,這兩天他都不會出手。就算是借書,也是任靜天的意思,按他的想法,可以先到書店去買些入門的書,或者到網上查點資料,也能讓自己慢慢懂行。

    “那就好,不要學你任哥,明明只有半桶水,偏喜歡晃悠。”任志偉對于立飛的態度很滿意,不能因為撿了一二次漏,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古玩界有些上千萬甚至上億的老闆,最後輸的妻離子散,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任叔,有件事我能向你請教嗎?”于立飛突然想起童子浴牛圖擺件底座下面的那道暗門,如果不還原,以後都不好拿出來。

    “問吧。”任志偉說,只要于立飛真正對古玩感興趣,他是很樂意說的。至於任靜天,雖然對古玩也很興趣,但還處於“玩”的階段,根本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的研究。成天只想著撿漏。

    撿漏確實是非常令人嚮往的事,可“打眼容易撿漏難”,要想尋得有價值的東西,沒有幾項基本功是不行的。首先是洞察和發現“漏兒”與斷代的能力,在收藏古玩中撿漏,只有鑑賞水平很高才有可能。

    一般品相上乘的古瓷珍品,人們都知道值錢,商販們也不容易以廉價買到,所以售價都不會低。至於瓷器珍貴與否,往往表現在瓷器所含歷史文化的信息量上,這並非外觀漂亮就能決定。藏家需要對中國瓷器各個歷史時期的燒製工藝狀況與發展有較多的了解,在收藏中有高人一籌的鑑賞水平,才有可能撿漏。

    其次,是鑑別“漏兒”真偽的能力。古玩市場上假冒偽劣、粗製濫造現象日趨嚴重,仿偽者利用當前許多收藏愛好者閱歷不深、辨偽能力不強的弱點,專門製作一些稀奇古怪的偽品,作舊後在市上兜售,讓人覺得稀少必珍貴,但又苦於沒有參照器物和資料,雖然心中沒底,又怕漏了貨,因此,容易掏錢買贗品。

    再次,是排除外界干擾的能力。經不住外界干擾往往導致“打眼”。對初涉收藏的人來講,這是很普遍的,即使內行,也在所難免,這並不奇怪。造成“打眼”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輕信賣家的花言巧語,說得煞有介事,引你動心。此時你千萬要有主見,眼看手掂,主要靠實踐經驗,不能被對方的花言巧語所動,特別還要防“托兒”。所謂的“托兒”,很好解決,就是賣家的幫手。

    最後,是要有善於把握機遇的能力。撿漏的關鍵是機不可失,一旦認準就果斷購買,如果放走了撿漏的機遇,再想得到那藏品,付出的代價就會有天壤之別。但如果怕漏貨憑僥倖購買,也往往導致走眼的後果。所有最重要的,還是要有眼力和學識。而任靜天總認為他學到的東西已經足夠了,最終經常以打眼收場。

    “我有一個擺件的底座,無意中發現了一道暗門,結果打開之後,卻不知道怎麼粘回去了。我怕亂用膠水會破壞底座,所以想向您請教。”于立飛誠懇的說道。

    “東西在這裡嗎?”任志偉問,雖然他只是專門研究宋代歷史,可是並不代表他就不懂古玩,而且宋代也是有擺件的。

    “在。”于立飛連忙把桌子上的飯菜收拾好,從包裡拿出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

    “立飛,這是你從老家帶來的?”任靜天看到東西,原本準備起身,馬上饒有興趣的坐了下來。

    “昨天晚上在地攤上買的,當時覺得很有意思,結果吳爺爺看了之後,說是真的。”于立飛不想再刺激任靜天,可是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從底座上取下來的小木板丟了,或者一壓就斷了。

    “昨天晚上買的?”任靜天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鼓了出來,于立飛這是神仙還是啥的,自己這麼多年,一個漏都撿不到,他到潭州之後,好像撿漏就沒停過。但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問:“這東西多少錢買的?”

    “七十塊。”于立飛說起來的時候,還是一陣肉痛。

    “你小子是了便宜還要賣乖,七十塊錢買個真的的竹雕擺件,好像還吃了虧似的。我看此器形制素雅,刀工精湛,纖細精緻。人物姿態生動可見,清雅脫俗,至少得值個萬把塊。”任靜天在旁邊看了看,賣弄的說道。

    “小于,這確實是個老東西。而且做工精緻,至於下面的這道暗門,要補回去也容易。這是黃楊木的,可以用魚鰾膠修補好。”任志偉看了一會,很快就作出了判斷。

    “魚鰾膠俗稱黃魚膠。黃色的鰾通過加工處理後製得的膠料,其主要成分是生膠質。黃魚膠粘度很高,膠凝強度超過一般動物膠,對木器的粘合作用特別好。”任志偉看到于立飛一臉茫然,解釋道。

    “任叔,黃魚膠哪裡有買?”于立飛問,如果東西太貴,恐怕得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說。

    “你們博物館就有,你用的不多,到時找吳教授要一點就可以。”任志偉說道。

    “爸,這個擺件值多少錢?”任靜天問,他最關心的還是價格問題。

    “這要看賣給什麼人了,如果破到識貨的人,二三萬還是可以的。如果碰到喜歡竹雕的,四五萬也沒問題。若是嚴禮強看到,出個五六萬也不稀奇。”任志偉淡淡的說道,現在他看于立飛的目光都有些不同,難道他是扮豬吃老虎?明明對古玩造詣很深,卻裝作什麼都不懂?可如果不這樣的話,根本就無法解釋他連續不斷的撿漏啊。

    而且這個擺件的底座既然有暗門,那裡面肯定是有東西的。可是裡面的東西呢?原本他想問一句,但話到嘴邊還是吞了下去。

    “立飛,你有這本事,還到博物館上什麼班啊?趕明天再去撿個漏,這輩子就不用愁了。”任靜天一臉羨慕的說,原本他應該去所裡了,可是看著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卻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這是我來潭州之後買的第一件古玩,也是我真正擁有的第一件古玩,沒打算賣。”于立飛微笑著說。

    “靜天,如果你有小于這樣的心態,你就不會經常打眼了。剛才你還說要帶小于入門,我看以後你得多向小于學習。”任志偉冷著臉說完之後,轉身就進了書房。但不久,就拿出幾本書,鄭重其事的交給于立飛。

    “老爺子把書看得比命還重要,你到時小心點,可別髒了、壞了,要不然他可真敢跟你拼命。”任靜天叮囑道。

    “放心吧,任哥。”于立飛說道,真正做學問的人,都是非常尊重知識的,而且他們對書籍的愛惜,也是常人不可想像。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2:59


第二十五章 腦海的變化


    于立飛等任靜天一走,馬就洗澡,把換洗衣服洗好之後,就到任靜天的房間準備看書。任志偉給了他三本書,一本中國文物史、一本中國瓷器史,還有一本古玩指南。前面兩本寫得很專業,而後面一本,雖然用的是半文言文,卻通俗易懂,于立飛反而覺得這本書看適合自己。

    這本古玩指南,對古代書畫、瓷器、銅器、古錢、宣爐、銅鏡、玉器、硯、墨、書、碑帖、名紙、磚瓦、偶像、印章、絲繡、景泰藍、漆器、宜興壺、琺瑯、料器、法花、牙器、彩墨、筆格、竹刻、扇、木器、名石等分別加以評述。可以說是古玩收藏入門必備的書籍,于立飛一看就停不下來了。

    “小于,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任志偉推開房門,看到于立飛看的很認真,暗暗的點了點頭。那個價值二百萬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就擺在他眼前,可是于立飛卻連多看一眼的心思也沒有。

    這要是換成任靜天,恐怕早就抱著罐子,在那裡瞎琢磨了。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循序漸進,如果學走路都沒學會,就要去跑步,唯一的結果就是不停的跌倒。

    “謝謝任叔叔,不懂的地方,我一定會問。”于立飛說道,這本書寫得深入淺出,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的明白。而且于立飛有比較好的文言文底子,對字面的理解,沒有任何問題。

    任志偉睡覺之前,特意又去看了看,于立飛還坐在床前的書桌看書。等他睡了一覺醒來,起夜的時候,看到房間裡還有燈。他輕輕推開門一看,于立飛竟然還在看書。任志偉沒有打擾于立飛,雖然這孩子的條件不怎麼好,可是他懂得努力汲取知識,光是這一點,就不能小看他。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于立飛才合起書。他揉了揉眼睛,雙手舉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到天際已經露出魚肚白,也沒打算再睡覺,盤著腿坐到床上,練起了氣。很快,于立飛就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而桌上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散發出一種微不可察的光芒。就好像一個饅頭,突然被加熱,冒出那種絲絲白氣。

    光芒越聚越多,慢慢的形成了一束光柱,慢慢的包圍著于立飛。如果此時任志偉再來看于立飛的話,一定會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因為此時于立飛周圍,籠罩著一層似霧非霧的光芒,于立飛的整個身形,已經有點朦朦朧朧。就連于立飛的臉孔,也似是而非,看不真切。

    這樣的情況,持續兩個小時,而于立飛周圍的光芒也越來越多。而此時,于立飛也準備收功。可這個時候,那些光芒好像有感應似的,竟然慢慢圍著于立飛旋轉。就好像有人在指揮它們似的,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塊光幕,完全把于立飛擋住。

    突然,光幕開始減速,並且有一部分光芒開始朝著于立飛的胸口湧入。隨著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光芒消失的越來越多。很快,于立飛的身形全部顯露出來,而所有的光芒,全部鑽進他胸前,消失不見。

    直到此時,于立飛才緩緩的睜開眼睛。在剛才收功的時候,他覺得腦海中的玉牌好像被注入了什麼東西,如果說原來只是一個立體圖,那現在就像是注了些水在裡面似的,好像玉牌變成了實質似的。

    而最令他奇怪的是,在玉牌的旁邊,還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玉形,於立飛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當初自己從南方帶回來,準備送給老頭子的玉。幾個月前,于立飛就是帶著這塊玉,在山上練氣,結果練完之後,圓玉消失了。他一直四處尋找,沒想到突然在他腦海出現。

    換在一天之前,于立飛對腦海中出現的這種情況,恐怕會覺得驚世駭俗。可是現在,他隱約猜想,那塊玉之所以不見了,恐怕是真的被自己的腦海吸收,只不過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它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于立飛也解釋不清。但圓玉進了腦海之後,自己就擁有了跟古玩的溝通能力,這還是很讓他欣喜的。只是于立飛擔心的是,這種能力會不會對自己的身體有影響。幸好到目前為止,他的身體還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的感覺。

    雖然一夜沒睡,可是于立飛卻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相反,整個人精神煥發,他覺得在這裡練氣,比在山裡的效果更好。至於桌上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他只是目光隨意掃了一眼,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腦海中之所以會有了變化,正是跟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有莫大的關係。

    “小于,醒來啦?”任志偉正在餐桌上擺放著豆漿、油條,原本他還打算讓于立飛多睡一會,沒想到他這麼早就起床了。

    “任叔,這事讓我去做就可以了。”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在這裡白住不說,還要白吃,讓他很是不好意思。

    “年紀大了,睡眠時間也短了,你快去洗把臉,早點吃了去上班。”任志偉說道,今天是于立飛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昨天于立飛領了兩套服裝,換好之後就出了門。從任靜天家到潭州市博物館,正常人步行的話,可能要四十分鐘左右。但于立飛腳下如飛,看著他好像走的不快,可是速度卻很快,二十多分鐘就到了。而且走到博物館的時候,臉上一滴汗都沒有,就像是散步過來似的。

    昨天已經到辦公室報到,今天直接向保衛科長李常悟報到即可。于立飛到保衛科的時候,李常悟還沒有來,甚至外面的大辦公室也是緊鎖著門。直到七點四十左右的時候,才來了一個跟于立飛穿著同樣服裝的年輕人。他一看于立飛怔了一下,但馬上露出瞭然的神情,科裡多了一個人,這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

    “你好,我是新來的于立飛。”于立飛連忙走過去,微笑著說。

    “你好,我叫夏日鳴,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不用這麼客氣。”夏日鳴個子不高,但很結實,而且笑的真誠,讓人心生好感。

    于立飛跟著夏日鳴進了辦公室,看到他要去打水,連忙搶過開水瓶。他在外面有兩年打工的經歷,知道新人初來乍到,肯定要搶著幹髒活累活的。等到快八點的時候,辦公室的人才陸續進來,而李常悟更是掐著時間,在八點正的時候,才踏進辦公室。

第二十六章 報到(求推薦收藏)


    看到李常悟進了辦公室,于立飛馬上就想跟著進去,但他剛要動身,夏日鳴原本要去展廳執勤,馬上一個箭步衝了上來,緊緊拉住了他。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如果因為不懂規矩得罪人,那就太划不來了。

    “先別進去,過半個小時再說。”夏日鳴輕聲說道,當領導的,哪有一上班就做事的?如果于立飛有編制,倒也好說,但他剛才已經打聽清楚,于立飛不過是一個臨時工,在保衛科可以說是最小的小兵。怎麼能在科長剛進辦公室,就去打擾呢。總得容別人倒杯茶,整理一下思緒再說吧。

    “謝謝。”于立飛投向夏日鳴的目光中充滿感激,博物館雖說只是公益事業單位,但裡面的人都把自己當行政機關人員看待。政府機關做事情,講究的人際關係,他跟李常悟的關係還薄如紙,怎麼能第一個進去?如果是在民營企業或者外資企業,于立飛的做法就是正確的,人家講究的是效率。

    過了十來分鐘,辦公室有兩個人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而此時,夏日鳴也在展廳轉了一圈回來了。他正好看到了那兩個人,告訴于立飛:“第一個進去的是副科長軒轅濤,另外一個是科裡的小隊長武振偉。軒副科長是轉業幹部,作風嚴謹,批評起來不留情面。武隊長是李科長的小舅了。”

    夏日鳴的話沒有說透,于立飛聽起來更是回味無窮。但有些事情,不好問的太明白,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半個小時之後,于立飛才過去輕輕敲了敲李常悟辦公室的門,聽到裡面說了聲“請進”之後,他才推門而去。李常悟正在低頭看頭一份文件,右手還拿著一枝筆,好像隨時準備批閱似的。于立飛進去之後,他連頭也沒有抬一下。

    “李科長,我來報到了。”于立飛走到辦公桌前,輕聲說道。

    “嗯。”李常悟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依然望著手中的文件。他自然聽出了于立飛的聲音,之所以沒理會,只是想晾晾于立飛。這是當領導者慣用的一種方法,把你晾在那裡,就能建立起權威。

    但李常悟對于立飛的了解,顯然還不夠。看到辦公桌前面有兩把椅子,于立飛一點客氣的意思也沒有,徑直就坐了下來。昨天李常悟對他的態度,他就知道,李常悟對自己有很大的意見。既然如此,何必讓對方得逞呢。

    于立飛的人生格言是,你對我好,我會對你更好,你如果對我使壞,我會對你更壞。他跟吳文古只是見了幾面,前天晚上,吳文古能親自陪他去派出所,並且讓他沒留案底就出來,讓他心存感激。至於吳文古答應給他安排工作,只是讓他覺得吳文古是個好人。

    所以于立飛願意把《南嶽舊稿》送給他,哪怕就算他知道《南嶽舊稿》是宋刻本,他也沒有再收回的意思。而任靜天對他像朋友,他身無長物,只能以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相贈。而且當時于立飛根本就不知道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的價值,對他而言,這不過就是一個五十塊錢的罐子罷了。

    在有些人眼裡,于立飛的做法是愚蠢而無知。自己馬上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怎麼還能把價值百萬的古玩送人呢?可是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于立飛依然會這樣做。這是他做人的原則,寧可別人欠自己的情,自己絕對不欠別人的情。

    在保衛科,歷來就是李常悟一個人說了算。縱然軒轅濤這個轉業幹部,也別想翻出天去。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按照李常悟的想法,于立飛應該畏畏縮縮的站在一旁,隨時時間的推移,心裡的傲氣會被磨得粉碎。到那個時候,于立飛肯定知道謙卑進退,那才是跟他談話的時機。

    現在于立飛的做法,讓李常悟有火發不出來,難道說他對面的會客椅,不是讓人坐的?如果這件事傳到吳志存耳朵裡,終歸是自己理虧。而且李常悟覺得,于立飛以前沒有在政府機關工作過,不懂這些套路,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要批評他,只能以後找機會。但作為保衛科長,是想要給于立飛這個臨時工穿小鞋,順手就能做到。

    “于立飛,你知道當一名合格的博物館保安,需要怎麼做嗎?”李常悟很快把筆隨手扔開,手中的文件也顧不上看了,抬起頭來,嚴肅的望著于立飛,問。

    “盡職盡責,盡最大努力保證博物館的安全。”于立飛坐直身子,說道。

    “博物館是文物、標本、資料的主要收藏處所,是國家必須嚴加防護的要害部門之一。為了確保文物標本安全,保證博物館各項工作的正常開展,更好地發揮博物館的宣傳教育作用,必須認真貫徹執行'預防為主,確保重點,打擊敵人,保障安全'的方針。實行逐級安全崗位責任制,加強內部治安管理,積極推進綜合治理。你是大專生,又是吳副館長親自介紹來的,科裡自然更要嚴格要求你。這是我國最新頒布的文物保護法,,另外這裡還有份我館的保衛工作規定,你也必須熟記。”李常悟從案頭拿出兩份文件,遞給于立飛,說道。這兩份文件有好幾十頁,哪怕于立飛記憶力再好,一時之間怕是記不住的。只要于立飛犯了錯,他就有理由教訓于立飛了。

    “我下班之後,一定好好熟悉。”于立飛連忙站起來,接過文件之後說道。

    “這是以後你工作的行為準則,不但要能倒背如流,而且還要會靈活運用。剛才說了,你的情況跟別人有些不一樣,所以我的要求自然要嚴厲一些。文物保護法,三天之內要熟悉了解,到時我會抽查。至於保衛工作規定,必須在今天就要全部背下來。”李常悟淡淡的說道。

    “那我今天的工作怎麼辦?”于立飛問,這可是好幾十頁的東西,讓他邊工作邊背資料,一般人誰能做得到?

    “不,你今天上晚班,白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這兩份文件,磨刀不誤砍柴工嘛。”李常悟說道。

    “那好吧。”于立飛說道,昨天晚上那本四百多頁的《古玩指南》他看了差不多一小半,一百多頁的文字圖形,只是看了一次之後,基本上就記住了。這部文物保護法跟保衛工作規定,只不過幾十頁,他相信一天的時間,應該就能記下來。

    至於李常悟還要求他上晚班,他根本沒有在乎,畢竟才第一天上班嘛,多做點事,還能盡快熟悉環境。

    “等會你去找武振偉隊長,以後你就在他隊裡,你的崗前培訓,也由他負責。”李常悟淡淡的說道。

    李常悟看到于立飛走出去的背影,無聲的笑了。雖然于立飛是找了吳志存的路子,可是吳志存在館裡,主要是做學問,對管理方面的工作,一般不插手。比如說保衛科,雖說是吳志存分管,但自從李常悟上任之後,吳志存還從來沒有直接插手過保衛科的工作。所有的事情,全部是通過他來轉達。

    他對于立飛嚴格要求,縱然以後吳志存知道了,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PS:今天看了書評,很多人對主角的做法不理解,甚至還有書友說主角太愚蠢,動輒就把幾十上百萬的東西送人。大可覺得有必要解釋幾句,首先是東西的價值,在剛開始買的時候,主角不知道《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值多少錢的。比如說你,買一個五十塊錢的東西,順手就送給了別人,難道說知道東西值幾十萬之後,又要去討回來?有的人為了一個承諾,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相比之下,身外之物再貴又有何妨?難道這不是主角金子般的品質麼?

    其次,這兩樣東西最後的處置,現在還不算塵埃落定,至於以後如何處理,大可自有安排。而且讓一個權威鑑定人士和一個實力派人士,欠主角一個天大的人情,不是好事麼?大可在決定寫收藏文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按照既定的套路去寫,如果是千篇一律的東西,想必大家看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還有,本書設定的年代,在兩千年初,那時的人,雖然功利心很強,可是並沒有強到現在有些人的無恥。要知道在八九十年代的時候,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古玩還能賣錢,有多少古玩是當作廢品處理的?難道說那些人,都要去廢品回收站要錢?

    當然,提出這些意見的都是好同志,說明你們用心看了書,對大可的勉勵,自然會虛心接受。以後有問題,可以繼續發言,不管是什麼意見,大可都願意同大家探討。有錯誤,大可會改,但有些問題,卻會很執拗。

    最後,還是老生常談,求點票票。我覺得,如果大可想要寫出精品,最重要的,還是同志們的大力支持。推薦票每天都會有,何必吝惜呢,當你們砸到《古玩人生》頭上之後,一定會產生某種催化作用的,我堅信此點。希望大家也抱著同樣的態度,每天持之以恆投票,大可感激不盡。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1


第二十七章 崗前培訓
  

    于立飛出來的時候心情很輕鬆,絲毫沒有覺得落入李常悟的陷阱中。他以前在企業上班,搞崗前培訓是很正常的。想要幹好工作,自然得熟悉業務。現在當保安,也是如此。各行都有門道,隔行如隔山,單位能單獨培訓自己,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這次到博物館工作,只是一個臨時工,而且幹保安,跟自己的專業不對口,工資也不算高。但這裡是博物館,裡面的古玩深深地的吸引著他。只要讓他天天待在這裡,哪怕就是不給工資,他也願意!

    “你不是負責現場的麼,怎麼又跑辦公室來了?”于立飛看到夏日鳴又出現在辦公室裡,不解的問。他早上在辦公室牆上看過保衛科的職責,主要的工作有四塊:現場、機房、監控、消防控制,其中現場需要的人保安人員最多。

    比如說一個班十個人,那其中七個人會屬於現場,機房、監控、消防控制各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當然,現場相比其他工作來說,要繁雜得多。現場主要負責博物館展廳內部安全、開放區安全、安檢存包安全、24小時區域巡邏、車庫安全管理等。

    “外面又沒空調,這麼拼命幹什麼?怎麼樣,沒有為難你吧?”夏日鳴指了指李常悟的辦公室,笑嘻嘻的說。保安在白天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事,只要定時巡邏就夠了,他現在巡邏十分鐘,休息十分鐘,也不算太違規。再說今天不是周末,來博物館參觀的人不多,就算不去巡邏,也不會出什麼事。

    “沒什麼,李科長只要求我熟記文件。等會找武隊長報到,讓他對我進行崗前培訓。”于立飛揚了揚手中的文物保護法和保衛工作規定,笑著說。從現在開始,他算是正式成為保衛科一員了,有了工作,生活自然就有了保障,心情自然也格外舒坦。

    “工作規定當然要熟記,可是這麼厚的文物保護法,也要你看?另外你的崗前培訓是武振偉負責?”夏日鳴驚訝的說,當初他剛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要求。工作制度,可以在工作中慢慢熟悉嘛,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規章制度也不是一天就能熟悉的。

    至於崗前培訓,更是無從說起。他第一天報到之後,就穿上保安服,跟著老同志一起出去巡邏了,工作經驗和規章制度,都是靠別人傳幫帶,根本沒有崗前培訓一說。

    “這些資料熟悉一下也好,有利於今後工作。”于立飛輕笑了一聲,說道。理論需要聯繫實際,能在新的工作中學到知識,未嘗不是一件壞事。現在于立飛對古玩也有了興趣,學習了解文物保護法,也算是知識的一種積累。

    “小于,武振偉這個人你可得小心。”夏日鳴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他之後,壓低聲音,意味深長的說道。

    “就因為他是李科長的小舅子?”于立飛問,以前他幹的工作,首重能力,有能力領導就喜歡你,如果平庸無能,只能趕緊走人。

    “這還用說?小于,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夏日鳴饒有興趣的問,在單位,得罪領導的日子可不好過,特別是在沒有後台的背景下。李常悟對于立飛如此“重視”,是很不正常的。真要是有領導關照,應該按照一個老保安帶就可以了,像這樣大張旗鼓的搞什麼學習和培訓,只能說明李常悟別有用心。

    “我昨天前天才來潭州,以前跟李科長從來沒見過面。”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緩緩的說。昨天他就感覺出來了,李常悟很排斥自己。只是這其中的原因,他現在也不清楚。

    “沒關係,我幫你打聽打聽。”夏日鳴很是熱心的說,他最是關心單位裡的小道消息,巡邏的時候,可以在各個崗位竄動,逮著機會就跟別人聊天,消息也確實靈通得很。

    “太謝謝了,發了工資請你吃飯。”于立飛真誠的說,按理應該今天晚上就請夏日鳴吃一頓的,可是自己囊中羞澀,總不能請別人吃碗米粉吧。

    “那行,我等著。”夏日鳴拍拍于立飛的肩膀,笑吟吟的走了。

    保衛科有兩小一大三間辦公室,其實原來就是一間大的辦公室,後來才割出兩間小的辦公室。一間給科長李常悟專用,另外一間給軒轅濤和值班隊長合用。

    “軒科長,武隊長,你們好,我是新來的于立飛。”于立飛敲了敲門,推開門之後,站在門邊謙恭的說道。

    “你就是于立飛?跟我來吧。”武振偉長得很敦實,圓臉,小眼,看人的時候,眼珠子骨碌碌直轉。他沒跟于立飛多說,拿起桌上的帽子,也沒跟軒轅濤打招呼,徑直出了門。

    于立飛本來還想跟軒轅濤打個招呼,畢竟他是副科長,但看到武振偉已經走了,只能歉意的笑了笑,轉身就跟著武振偉走了出去。軒轅濤微笑著朝于立飛擺擺手,意思是無所謂。但看著兩人出去之後,臉卻一下子沉了下去,默默從桌上拿起煙,給自己點了一枝。

    于立飛要來的消息,他是上午才知道。按說科裡新來了人,自己作為副科長,應該跟李常悟享受同樣的知情權,可是李常悟卻故意壓著。昨天于立飛就來報了到,今天于立飛來上班,才通知他,這明顯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二次,軒轅濤覺得很無奈。他在部隊的時候,是副營級幹部,工作起來風風火火,很得上級領導的賞識。可是轉業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原來的很多工作方法,到單位裡卻盡是得罪人。比如他要求,所有的保安,要重新搞軍事化訓練,提議還沒有交上去,就被聽到消息的保安知道,幾乎是所有人都拒絕他的建議。

    原本工作就已經很辛苦了,還要搞軍事化訓練,這不是無事生非麼?這麼多人反對,他只好放棄。後來他又提議,應該搞幾次演習,找人假扮盜竊來博物館行竊,看保安的反應能力和業務素質。可是結果還是一樣,胎死腹中。他覺得自己的建議,都是真心實意為單位著想,可為什麼就得不到別人的支持呢?

    因為他的這些建議,現在科裡的人對他很是冷落,這可能也成為李常悟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底氣所在。軒轅濤覺得,保衛科甚至整個博物館,都是暮氣沉沉,所有人都只想著混日子。他沒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又不想同流合污,所以他內心非常苦悶,幾乎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殊不知,這已經是同流合污的開始了。

    于立飛跟著武振偉出了辦公室,武振偉走的很快,也沒有回去等于立飛,于立飛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去。看著武振偉一直冷著臉,于立飛幾次想張嘴問問,都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的跟著。一直走到主展覽館後邊的一塊小空地上,武振偉才終於停了下來。這裡並不屬於展區,除了博物館內部的工作人員會經過之外,不會有外人。

    “當過兵沒有?”武振偉站定之後,轉過身來,望著于立飛,冷喝道。他倒不是對于立飛有意見,只是李常悟有特別交待,自然要讓于立飛吃點苦頭。

    “沒有。”于立飛應道。

    “站過列隊沒有?”武振偉又問。

    “大學軍訓時站過。”于立飛說道。

    “站好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塊什麼料!”武振偉厲聲吼道。

    于立飛一怔,馬上明白,這就是崗前培訓了。迅速按照軍訓時的動作要領:挺胸、抬頭、收腹、目視前方。雖然于立飛穿的是保安服,可是站好之後,還真像那麼回事,不知道的人,以為是部隊裡的標兵呢。

    當初軍訓的時候,于立飛因為身體素質,又能吃苦,很受教官的喜歡。自然就對他“照顧”,特意給他加“小灶”。于立飛卻覺得教官是故意針對他,大為光火,跟教官動了手。結果自然是于立飛把教官打趴在地上,這是毫無疑問的。

    原本于立飛是要背處分的,可是教官卻為他求情,兩人因此而成了好朋友。大學期間,于立飛一直跟教官保持通信聯繫。只是參加工作之後,于立飛再寫信,就沒有回覆了,後來教官的戰友給他回了封信,說他的教官轉業了,兩人因此就失去了聯繫,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于立飛的動作非常標準,原本武振偉還想挑刺,可是圍著于立飛圍了一圈,發現根本就挑不出刺來。早就準備的訓斥之詞,自然也只能吞回肚裡,這讓武振偉很是不爽。最後看了看于立飛,背著手悻悻而回。

第二十八章 古玉功


    于立飛雖然沒有看到武振偉離開,卻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他心裡暗暗叫苦,武振偉明顯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夏日鳴說的沒錯,自己肯定哪裡得罪李常悟了,要不然武振偉怎麼會如此針對自己?

    站姿訓練,于立飛倒不覺得苦。哪怕現在毒辣的陽光照射在他身上,只要他運起老頭子教的練氣功法,自然就不會那麼難受。當初于立飛之所以會在軍訓的時候,表現得這麼好,也是得益於這套功法。別人在站軍姿的時候,會汗流浹背,可是他最多就是有一層汗珠。

    說起來好笑,于立飛練這套功法十多年了,可是卻不知道這套功法叫什麼名字。他也曾經多次問起老頭子,可是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你練就是了,要知道名字幹什麼?再說了,名字有含義嗎?你要是覺得彆扭,自己起一個名字就是。

    才站了幾分鐘時間,于立飛就覺得口乾舌燥,被陽光直射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灼熱感。他連忙運起那套功法,沒幾分鐘,那種熱浪逼人的感覺就沒有了。而且于立飛很快發現,這次自己的修為好像精進了不少,原本這套功法,只能讓他減少被太陽直射的灼熱感。

    可是現在,他竟然還感覺到了陣陣涼意。好像現在他不是站在近四十度的陽光下,而是躺在空調辦公室裡似的。酷熱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就像是大冬天出來曬太陽似的,渾身暖融融的。

    而且于立飛的腦海中,那塊圓玉也出現了,雖然若隱若現,但還是能感覺到。它好像很高興似的,跳著歡快的舞蹈,在于立飛的腦海中,翩翩起舞。可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其實它是在按照一個固定的軌跡在運動。

    于立飛突然決定,要給這套功法起個名字,就叫古玉功吧。如果不是當初這塊古玉,于立飛身上不會發生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名字雖然有些彆扭,可是這個名字,除了說給老頭子聽之外,別人也不會知道。

    打小老頭子就叮囑他,練氣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說,哪怕將來就是娶了媳婦,前天他剛來潭州市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感覺,現在自己的功力明顯有了大的進展,顯然是跟古玉有關。既然如此,自己這套功法的名字,自然得叫古玉功。

    但很快,于立飛就沉浸在練氣之中,對於身邊發生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感應。雖說現在于立飛的眼睛睜的很大,可是就算有人在他身邊走過,他是看不到的。人眨眼是下意識的行為,但如果有人現在突然在於立飛眼前揮動一下手掌,於立飛是絕對不會眨眼的。

    隨著于立飛的古玉功漸入佳境,今天凌晨的情況再次發生在他身上。天空中突然飄來一股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像霧非霧的東西,如果能看清它們的軌跡的話,應該知道,這是從博物館的主展區過來的。

    潭州市博物館作為一座中型綜合性的地方志博物館,它承擔著收藏、保管和展示潭州市以及周邊地區各類文物、照片、圖書、文獻資料的重任。為國家徵集收藏了各級各類文物、照片、圖書、文獻資料共85000餘件。其中出土文物10500餘件,流散文物28000餘件,字畫和近現代文物6500餘件;各種歷史圖書文獻資料20000餘件,各類照片20000餘張。經專家鑑定,共有一級文物87件套,二級文物101件套,三級文物2750件套。

    像商代的象紋大銅鐃、乳釘雲雷紋編鐃、獸面紋提梁銅卣,戰國時期的草葉紋四山字銅鏡,春秋時期的雲雷紋尖足越式銅鼎,都是鎮館之寶。

    雖然于立飛離這些文物有好幾百米,但是空氣中總會飄浮著這些文物的氣息。在于立飛古玉功的影響下,這些氣息慢慢聚集在他周圍,慢慢的積累,像為于立飛披了一層輕紗似的。

    慢慢的,這些表面的輕紗,透過于立飛的衣服,依附在他的皮膚上。如果有人能拿著顯微鏡去看于立飛此時的皮膚的話,肯定能看到,有一層像霧又像水的東西,附在于立飛身上。而且隨著于立飛的呼吸,這層物質在慢慢的流動,就像一條毛巾,不停的在擦拭著于立飛身子似的。至於毒辣的陽光,已經被這層物質徹底隔斷,再也無法照射到于立飛的皮膚上。

    于立飛感覺,自己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這裡春暖花開、微風徐徐,讓人流連忘返。至於高溫以及長時間站立應該有的酸痛感,跟于立飛再沒有任何關係。

    直到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于立飛才慢慢從忘我的境界退出來,但古玉功卻沒有停,依然在緩慢的運轉著。于立飛依然保持著標準的站姿,但他的眼睛卻會眨了。剛才之前,如果有人看到于立飛的樣子,睜著眼睛,長時間不眨,甚至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肯定會嚇壞的。

    于立飛沒有表,更沒有手機、傳呼之類的東西,自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只是看著日頭,前面的樹影,都快到樹下了,推斷現在應該是十二點左右。他記得自己跟著武振偉來的時候,才九點不到,自己竟然在火熱的太陽下,站了三個多小時?再看看身上,一滴汗也沒有,相反,還感覺很舒服。不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晒,倒像是如沐春風似的。至於下肢,也沒有應有的酸痛感,難道自己站的時間長了,麻木得都感覺不到了?

    “我說小于,你怎麼在這裡?”夏日鳴還以為于立飛走了,哪想到來吃飯的時候,才看到他竟然在站軍姿。

    于立飛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但卻沒有說話,就算武振偉是故意刁難他,可現在如果他動了,或者說話了,都是違規。

    “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了,該吃飯了。”夏日鳴上來就想拉于立飛,可是卻被于立飛用眼神制止了,他用餘光,正好看到武振偉黑著臉站在旁邊。

    武振偉上午悄悄來看過幾次,但看到于立飛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裡,他只能又悄悄返回去。馬上到吃中飯的時間了,館裡的人,包括館領導可能都會經過這裡,如果讓吳志存看到,到時問幾句,那就不太好了。

    但是武振偉走到于立飛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于立飛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個多小時,不但衣服沒濕透,臉上竟然連一滴汗也沒有。他的第一想法,就是于立飛騙了自己,這小子肯定偷奸耍滑,背著自己乘涼了。

    “媽拉個巴子!”武振偉怒從心頭起,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他一直想找于立飛的空子,可是于立飛不亢不卑,讓他無從下手。現在突然發現這個問題,讓他覺得,終於可以一顯身手了。

    武振偉想用一個巴掌,就把于立飛打趴在地上,可以說,他已經使出了渾身的力量。可是卻沒有收到預想的效果,因為,他的手腕在離于立飛臉還有幾公分的地方,被于立飛抓住了。武振偉用力一抽,可是卻紋絲不動,手腕就像被鐵鉗緊緊的夾住,根本就動彈不得。

    “放手!”武振偉臉憋得通紅,想抽又抽不出來,而且旁邊看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保衛科的人,原本他想給于立飛一個下馬威,結果變成自己現眼了。

    “武隊長,我的崗前培訓結束了嗎?”于立飛淡淡的問,既然武振偉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那他不介意給武振偉來個“上馬威”。

    “結束了,結束了。”武振偉感覺手腕都快斷了,而他的臉也漲成了豬肝色,于立飛手勁奇大,他不知道再僵持下去,自己的手腕骨會不會碎裂。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1


第二十九章 博物館的美女(求推薦收藏)


    于立飛一鬆開手,武振偉馬上沒有了那種痛入骨髓的感覺,剛才他差點崩潰,就差跪下來了。可是武振偉又不甘心就此放過于立飛,他揉著又紅又腫的手腕,怨恨的瞪了于立飛一眼。本想說些什麼以挽回自己的聲譽,但看到于立飛冷然的目光,把要說的話全部吞了回去,轉過身子灰溜溜的走了。

    看到武振偉惱羞成怒逃也似的走了,圍觀的人發出一陣轟笑聲,武振偉聽到之後,更是加快了步伐。夏日鳴在旁邊,朝于立飛豎立了大拇指。

    “走,吃飯去。”夏日鳴拉著于立飛的手臂,很是親熱的說。剛才于立飛的舉動,讓他很是佩服,一隻手就能把武振偉制服,看他以後還怎麼在科裡耀武揚威?這個恥辱的烙印,已經深深地印在武振偉身上,除非以後他能把于立飛制服,否則一輩子都無法消除。

    但是想要在拳腳上跟于立飛比高低,以現在武振偉的年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剛才在旁邊看熱鬧的人不少,恐怕不用多久,館裡所有人,都知道了武振偉被于立飛捏著手腕求饒的事。

    “好。”于立飛還真有些餓了,站了一個上午,雖然沒有那種疲憊感,但能量卻是消耗了不少。

    博物館有自己的食堂,採用的是自助式,食堂可以同時容納二三十人吃飯。于立飛走過去看了看,有六七個菜,而且還有一大鍋湯,最重要的是,夏日鳴告訴他,午餐是免費的,這讓於立飛食指大動。

    “走,介紹個漂亮妹子給你認識。”夏日鳴見于立飛打了滿滿一盤子的飯菜,絲毫沒有意外,他第一次來食堂吃飯的時候,差點沒把自己撐死。保安絕對是體力勞動者,需要補充足夠的能量。于立飛在這麼毒辣的陽光下站了一個上午,多吃點也正常。

    “算了吧。”于立飛看著堆積如山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打再多的飯菜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可是讓他在女孩子面前狼吞虎咽,總是有些尷尬。

    “你不覺得今天你抓著武振偉手腕的時候,帥呆了麼?”夏日鳴原本以為于立飛是因為找不到好工作,才到博物館來臨時工荼,把這裡當成他在潭州的跳板。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于立飛的武力值這麼高。他想不通,以于立飛的身手,隨便在哪裡找份工作,都要比在博物館當保安強得多啊。武振偉曾經館裡的第一高手,當然,軒轅濤來了之後,他就成了第二了,現在恐怕他得變成老三。

    “夏哥,你太抬舉我了。”于立飛謙虛的笑了笑,如果不是武振偉主動來惹他,他是不會動手的,不管怎麼樣,武振偉都是他的領導。但是動過手之後,他也沒有任何後悔。打人不打臉,武振偉的做法,已經大大超過了他的底線。

    “夏日鳴!坐這吧。”夏日鳴走過兩個女孩子身邊的時候,突然一個叫住了他,他愣住一看,馬上換成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看到夏日鳴屁癲屁癲的坐下,于立飛也只好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對面的兩個女孩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個長相平庸,另外一個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于立飛迅速的掃了一眼他們,對胖女孩,他只覺得有些可愛,但那個高瘦漂亮的女孩子,卻讓他覺得驚艷。

    “兩位美女好。”夏日鳴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一坐下,馬上熟絡的打著招呼。

    “這位是你們保衛科新來的于立飛吧?”蔡夢瑩,也就是那位略胖的女孩問。她跟夏日鳴性格相似,最喜歡的就是八卦新聞。昨天于立飛來報到的時候,她就留意到了。剛才武振偉要扇于立飛耳光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當時她被武振偉的舉動嚇了一跳,要知道在單位打人,性質非常惡劣。

    但最後的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武振偉不但沒有扇到于立飛的耳光,反而被于立飛拿捏住。當于立飛問他,培訓是否結束的時候,武振偉就差跪下來求饒了。那個場面,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剛才她正跟好友在談于立飛的事情,正好看到夏日鳴和于立飛走過來,自然就把他叫住了。

    “你們好。”于立飛點了點頭,雖然秀色可餐,可是他現在覺得,能吃進嘴裡的東西,似乎更加誘人些。

    “小于,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蔡夢瑩,是辦公室的文員。這位是蘇微兒,是咱們的出納,以後每個月都要跟她打交道,咱們的工資可都要經她的手。”夏日鳴笑著說,在介紹到蘇微兒的時候,他的語氣透著異常的熱情,而目光也有些癡呆,好像一照到蘇微兒臉上,目光就被粘住,再也移不開了似的。

    “你好,我是于立飛,新來的保安,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于立飛站起來,伸出右手,微笑著說。

    “你好,剛才看到你把武振偉的手都捏腫了,不會把我的手骨握碎吧?”蔡夢瑩有些自來熟,也站起來跟于立飛握了握手,笑嘻嘻的說。

    于立飛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再把手伸向蘇微兒的時候,望著對方的清澈明亮的眼睛,他才注意到蘇微兒嬌媚的臉孔。蘇微兒面容白皙,唇紅齒白,鼻樑小巧,脖子勻細修長,一襲黑髮飄酒而下。再加上好高挑的身材、修長的雙腿、精緻的五官、渾身上下可以說沒有半點瑕疵。以她的相貌,完全可以去當演員,真不知道怎麼會在博物館當出納。

    “你好,我是蘇微兒。”蘇微兒櫻桃似的小嘴輕聲吐出幾個字,如黃鶯出谷,清澈動聽。

    “你好。”于立飛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看到蘇微兒抿嘴失笑,才反應過來,訕笑著坐了下來。

    等于立飛坐下之後,夏日鳴用腳尖輕輕碰了他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剛才他想給于立飛介紹的,正是博物館的第一美女蘇微兒。沒想到蔡夢瑩卻主動叫住了他們,看來這就是緣分。

    可是于立飛的臉卻更紅了,他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自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無論是在大學的時候,還是在南方打工,除了談過一次甚至都不能算是戀愛的戀愛之外,基本上沒跟女性交往過。這或許是因為性格使然,但更多的可能是他太過含蓄。其實論長相的話,于立飛屬於那種比較耐看型的。
第三十章 告狀(求收藏)


    坐下之後,于立飛就一門心思對付餐盤裡的飯菜,夏日鳴憐憫的看了他一眼,這樣的人注定一輩子孤獨。現在的女孩子,如果你不主動,哪怕對方再對你有好感,也不會倒追的。當然,如果你有錢、有勢又另當別論。可是于立飛的樣子,無論如何跟有錢、有勢挂靠不上。

    “聽說了嗎?昨天古玩集市有人撿漏了。”夏日鳴壓低聲音,很是神秘的說。

    “早就知道了,有人花五十塊買了本《南嶽舊稿》,聽說值二三百萬!”蔡夢瑩一臉的不屑,都一天多的事情,還算什麼新聞?如果夏日鳴知道撿漏的是什麼人,那才叫新聞。她聽到的消息,只知道撿漏的人是個外地人,年紀好像也不大。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昨天上午,有人也只是花了五十塊,買了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市裡的嚴禮強出價二百萬收購,可是人家沒賣。 ”夏日鳴得意的笑了笑,博物館的外面就是古玩集市,旁邊還有古玩一條街,裡面全部是古玩店。如果古玩市場有什麼風吹草動,不用多久,他就能知道。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而且我還聽說,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好像還拿到咱們館裡來過。”蘇微兒攏了攏額頭上的頭髮,輕啟貝齒,柔聲說道。

    “微兒的消息就是靈通,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夏日鳴一臉崇拜的說,至於他是真的崇拜蘇微兒的消息靈通,還是崇拜她的容貌,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要是也能撿個漏就好了,不要說五十塊,哪怕就是五百、五千、五萬,我也願意啊。”蔡夢瑩一臉的嚮往,如果自己也能撿個漏,這輩子就再也不用工作了。每天睡了吃,吃了睡,神仙般的日子啊。

    “你以為撿漏就那麼容易?撿漏考究的是眼力和學識,最重要的還是善於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就算把《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擺在你面前,你未必就能認得出來。”蘇微兒拍了蔡夢瑩一下,啐道。

    “是啊,誰不想撿漏?可是誰又真的能撿到?但我相信,只要天天去逛古玩集市,總有一天能撿到大漏。小于,你對古玩感興趣不?”夏日鳴問,他除了愛好八卦之外,也喜歡逛古玩市場。雖然身為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可是夏日鳴對古玩卻是個門外漢,他來上班也有幾年了,可是對古玩還是一知半解。之所以感興趣,憑的就是一腔熱血。

    “我最近正在學習這方面的知識。”于立飛說道,他對古玩的興趣,剛開始並不是自己培訓的,而是下意識到的行為。但當他這幾天接觸到了一些古玩,特別是童子浴牛圖擺件和裡面的子岡玉,給了他極大的震撼。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也不會通宵看書。

    “以後你跟我學就是,保證不藏私,很快就讓你在潭州古玩界有一席之地。”夏日鳴在女孩子面前,不怕把牛吹上天。

    蔡夢瑩一聽,嘴裡的飯差點噴了出來,而蘇微兒則嬌豔的掩口輕笑著。兩女神態各異,似馬蘭花與牡丹花之別,按現在的話說,蔡夢瑩屬於女漢子一類,而蘇微兒則屬於女神系列。

    “你們笑什麼,我研究古玩也有二三年的心得,跟館裡的專家當然比不得,但帶帶于立飛,應該還是沒問題吧?”夏日鳴兀自不服。

    “你自己都沒入門,還帶什麼徒弟?于立飛,你可別信他的,到時誤入歧途再後悔就晚了。”蔡夢瑩笑得前仰後合,搞收藏,學點皮毛還是比較容易的。到市場裡多轉幾圈,隨時都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傳奇故事。但要真正入行,如果沒有無師自通的本事,那絕對需要一個真正的行家領才門才行。像夏日鳴這種半生不熟的,只能誤人誤己。

    于立飛笑笑沒吭聲,只是繼續解決身前的飯菜。有吳文古和任志偉這兩位專家,他還用得著向別人請教麼?雖然夏日鳴比他要大幾歲,可是論心智,他卻要比對方成熟些。只不過從小沒有見過父母,讓他性格有些內向,很多時候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于立飛,你以前是不是練過武?”蔡夢瑩之所以會夏日鳴叫住,主要還是對于立飛感興趣。這個新來的臨時工,看上去很普通,可是沒想到身體裡卻蘊藏著這麼大的力量。武振偉以前一個可以打三個,但在于立飛面前,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學過幾招莊稼把式。”于立飛抬頭,謙虛的說。

    “真的!能不能教教我?”蔡夢瑩饒有興趣的說。

    “這個……,可是很辛苦的,我看你恐怕不太合適。”于立飛看了看蔡夢瑩的身材,輕輕搖了搖頭。他突然感覺夏日鳴又在桌上踢自己,轉過頭一看,卻是李常悟黑著臉站在旁邊:“于立飛,吃過飯來我辦公室一趟!”李常悟冷冷的說道。

    “不用理他,狐假虎威。”蔡夢瑩看到了于立飛跟武振偉動手的全過程,是武振偉先動的手,于立飛並沒有錯。

    “謝謝。”于立飛淡淡的說,又低頭吃飯,只不過這次吃的很慢,好像在沉思默想。

    武振偉回去之後,直奔李常悟的辦公室,自己在于立飛面前吃了虧,自然要讓李常悟幫他找回面子。他認為于立飛不過就是個臨時工,只要李常悟揮揮手,就能把他打發走。有什麼比辭退于立飛,更讓他高興的呢?雖然讓人看了笑話,可是把于立飛趕走之後,他的威信也就樹立起來了。

    果然,姐夫在聽到自己的哭訴,以及看到腫起的手腕之後,馬上就去找于立飛了。武振偉顧不上去吃飯,坐在辦公室裡,隨時關注著李常悟那邊的情況。很快,他就看到李常悟又回來了,幾分鐘之後,他就看到,于立飛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

    武振偉幸災樂禍的望著于立飛的背影,心想,毆打上級、不服從領導,光是這兩條,就夠辭退于立飛的。等會得召集隊員開個會,就于立飛的事情宣布一下。可是他發言的腹稿還沒有打好,就看到于立飛出來了。

    而且于立飛臉上顯得很平靜,根本沒有他想像的那種憤憤不平的樣子,這讓他很奇怪,等于立飛走出去之後,馬上再次鑽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

    PS:再次多說一句,請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主角身上。不管什麼事情,都會有一個過程,慢慢來吧。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5


第三十一章 充足的理由


    于立飛其實在進去的時候就瞥見了武振偉,當時他那幸災樂禍的樣子,讓于立飛心裡很是鄙夷。武振偉就像一個蠻不講理的小孩,被人打了之後,回家找大人哭訴。或許武振偉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知,有的時候受了委屈,也是無處申訴的。

    于立飛在經過武振偉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特意把那部文物保護法和保衛科的工作章程拿在手中,邊走邊看。這是于立飛赤裸裸的示威,武振偉等于立飛離開辦公室之後,一路小跑著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

    沒說話先觀察,武振偉馬上注意到李常悟的臉色有些不正常。自己進來這後,他連正眼也沒瞧自己一眼,這讓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說于立飛在館裡還有很硬的後台不是?李常悟不是告訴過他,于立飛雖是吳志存安排進來的,但跟吳志存卻沒有任何關係麼?

    輕輕帶上辦公室門之後,武振偉訕笑著移了過去,走到辦公桌前的時候,親熱的喊了聲:“姐夫。”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單位不要亂攀親戚!”李常悟有些厭惡的看了武振偉一眼,以前他覺得武振偉辦事還算可靠,但這次卻辦砸了。

    武振偉自己丟人現眼不說,偏偏還要跑到自己這裡來告刁狀。什麼安排于立飛做崗前培訓,但于立飛卻不服從指揮,竟然還敢動手毆打自己。他的手腕腫得像個豬蹄似的,確實令人同情,當時他也大為光火。基於對武振偉的信任,他覺得應該嚴肅處理于立飛。

    可是剛才于立飛進來跟他說明事情的過程,並且解釋了不出汗的原因之後,他馬上就冷靜下來了。雖然于立飛跟吳志存沒有實質關係,但吳志存能幫于立飛說話,這就表明了態度啊。他可以“嚴格”要求于立飛,但卻不能無事生非。就算要處理于立飛,也得講真憑實據吧?哪怕于立飛只是臨時工,但真要開除他,也得徵得館領導的同意,特別是吳志存的同意。

    “李科長,科裡準備怎麼處分于立飛?”武振偉有些忐忑不安的問,李常悟的態度讓他心煩意亂。本想順勢坐下,但看到李常悟那冰冷的眼神,沒敢挪動身子。

    “處分?什麼處分?任什麼給于立飛處分!!!我拜託你做事情多動點腦子行不行?你說于立飛偷懶耍滑,沒人的時候跑到旁邊休息,你這才想動手教訓他?反過來被他毆打。可你有真憑實據嗎?有人證明嗎?你親自看到了嗎?我看你這是無憑無據的推測!”李常悟語氣非常嚴厲,他對武振偉也是非常惱怒。

    原本他想把于立飛叫進來訓斥一頓,並且準備向館領導反映情況,讓于立飛下午就捲鋪蓋走人。可是他的話還沒張口,于立飛就告訴他,中午的事情,他確實有過錯。唯一做得不對的地方,就是拿住武振偉手腕的時候稍微多用了點力,讓武隊長受了傷,實在過意不去。如果武振偉需要的話,他可以去買瓶紅花油。

    聽聽,“稍微”用了點力,當時李常悟聽到這話的時候,除了憤怒,就是對武振偉的恨鐵不成鋼。武振偉的軍事素質不如軒轅濤也就罷了,人家好歹是部隊的轉業幹部,也能說得過去。可是被于立飛拎小雞似的抓在手裡,還差點跪地求饒,不要說武振偉,就連他的臉面也被武振偉丟光了。

    “于立飛在太陽下站了三個多小時,身上連滴汗都沒有,難道這還不算證據?我的手指現在動都不動得,難道這不是證據?”武振偉揚起手臂振振有詞的說。

    “你這是主觀臆斷!你當時問過于立飛沒有?你去查過監控沒有?我看你什麼都沒做,而且動手打人,是你先動的人,這一點有人可以證明。”李常悟氣不打一處來,既然動了手,輸了也就算了,竟然還跑過來,想讓他出頭,這不是讓自己也沒面子麼?

    剛才在食堂,他可是當著所有人把于立飛叫過來的。當時他就是想造勢,為開除于立飛提前留下伏筆。可哪想到,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樣。也怪他太急於求成,如果于立飛今天就被開除,那新的保安,肯定是他自己說了算。

    于立飛剛才告訴他,因為自己汗腺非常不發達,不管天氣多熱,都不會出汗。李常悟哪會輕易相信,當著于立飛的面,就給監控室打了電話證實。但監控室那邊告訴他,于立飛確實站了一個上午,不要說休息,連走動都沒有,甚至就連手臂都沒擺動一下。

    “這還用查麼?”武振偉兀自不信,外面這麼高的溫度,只要幾分鐘就會大汗淋漓,這是自然規律。

    “于立飛的汗腺天生就不發達,不要說站一個上午,就算站一天,他都不會出一滴汗。剛才我也問過監控室,他確實在那裡站了一個上午,而且紋絲不動。你還好意思上去就要動手?”李常悟冷冷的說,他目光冷漠中帶著不屑,現在這樣子,也讓他很被動。

    李常悟的話猶如當頭一桶冰水,把他淋得目瞪口呆。自己竟然被一個新來的臨時工戲弄了!可是李常悟絕對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欺騙他。

    “那現在怎麼辦?”武振偉傻了眼,如果于立飛真的站了一個上午,那就是自己無理取鬧了。博物館總共才幾十人,而且事發的時候,正是吃飯時間,很多人見到他跟于立飛動手,形勢對他非常不利。

    “還能怎麼辦?你等會找個機會向于立飛道歉,態度一定要誠懇。”李常悟說道,之所以要道歉,並不是考慮于立飛的想法,而是因為吳志存。

    “道歉?!”武振偉差點跳了起來,他是上司,于立飛只是個臨時工,就算被自己甩一耳光,也不算個事。況且現在受傷的是自己,憑什麼向對方道歉?

    “怎麼,不願意?要不你這個隊長換個願意道歉來幹?”李常悟冷笑著說。

    “好吧。”武振偉像一只洩氣的皮球,讓他向于立飛道歉,等於以後他在于立飛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甚至在整個保衛科乃至博物館,都無法抬頭。但相比隊長的職務,他也只能執行。但他咬牙切齒的想,只要于立飛還在保衛科,就不相信沒機會整他。

    “于立飛的崗前培訓還要搞不?”武振偉要出去的時候,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你還沒鬧夠?于立飛就分到你們隊吧。”李常悟冷著臉,說道。

    聽說于立飛分在自己隊,武振偉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神采。


第三十二章 宋刻本的處理方式


    武振偉剛走出李常悟的辦公室,就碰到了館裡的特聘專家吳文古。館裡所有的人,包括館長柴宏偉對他也是極為尊重的。吳文古不但是市裡有名的專家,就算是在全省的考古界,也是泰斗級人物。聽說省博物館和省考古研究所,都在極力邀請他去擔任重要職務,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吳文古一直留在這裡做研究。

    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吳文古在博物館裡有著超然的地位。雖然他沒有擔任任何職務,但有的時候,他說的話,比吳志存甚至是柴宏偉都要管用。

    “吳老,您有事?”武振偉詫異的問,吳文古平常也不是天天來博物館,畢竟他還要帶研究生。但到博物館之後,不是在地庫的文物保管中心,就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搞研究,武振偉到保衛科這麼長時間,還沒見他主動來過。

    “我找一下李科長,他在嗎?”吳文古中午的時候聽說了于立飛的事情,心裡很著急。也顧不上午休,趕緊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在,在的。”武振偉忙不迭的點了點頭,轉身親自給吳文古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武隊長,你的手傷的嚴重嗎?”吳文古站在門口,看到武振偉的手確實腫的很厲害,于立飛一拳能把別人的牙齒打掉,沒把武振偉的手捏斷,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還好,謝謝吳老關心。”武振偉臉上一紅,這件事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吳文古都聽說了,想必博物館裡不知道的人應該沒有了。這讓他更加怨恨于立飛,武振偉心裡暗暗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那就好,小于年輕氣盛,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是幹部,得多諒解。”吳文古點了點,說道。

    武振偉卻愣住了,吳文古口口聲聲的喊著“小于”,關係好像很親密似的,這是怎麼回事?怪不得李常悟都只能息事寧人,原來于立飛跟吳文古還有這層關係。但這並沒有讓他打消報復于立飛的想法,相反,心中的怨恨越壓抑,想要報復的念頭就越強烈。

    “吳老,您怎麼來了?”李常悟一見到吳文古,馬上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出來。

    “怎麼,我這個糟老頭子不能來保衛科?”吳文古微笑著說。

    “哪能呢,您潛心研究學問,保衛科可是請都請不來的。”李常悟請吳文古到辦公桌旁邊的小會客沙發上坐著,笑吟吟的說。

    “我來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問一下小于的情況,中午他是不是跟武振偉發生了衝突?”吳文古直截了當的問。

    “吳老,您跟于立飛……?”李常悟心裡一動,于立飛是吳志存安排下來的,現在吳文古又來過問,這個于立飛難道跟吳家是親戚?

    “我跟小于算是忘年交吧,這個小伙子還是很不錯的。”吳文古老於世故,他自然清楚自己在博物館的地位,之所以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也是不想讓于立飛吃虧。機關裡什麼事情都講關係,這也怨自己,如果早點跟李常悟打個招呼,恐怕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于立飛是大專畢業,在保衛科算是高級人才了,而且他的身體素質也很好。至於他跟武振偉之間的衝突,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事出有因,雙方都沒有冷靜對待。但武振偉作為于立飛的上級,處理有失妥當,我已經對他批評教育,並且讓他向于立飛賠禮道歉。”李常悟原本是想做個樣子給吳志存看,沒想到吳文古竟然也這麼看重于立飛,看來以後自己對待于立飛,需要小心謹慎才行。

    “小于其實是我介紹來館裡的,如果他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要請李科長多諒解。但我相信,小于是一個善良正直而且本分的人,肯定能做好這個工作。當然,如果你覺得他不能勝任,也可以告訴我。他在科裡麼?”吳文古問,事情怎麼樣,他也是只是道聽途說,想要了解真正的事情真相,恐怕還得找于立飛。

    “剛出去,我派人給您去找。吳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培養于立飛,讓他迅速成長為一個優秀的保安。”李常悟連忙站起來,準備去叫人。吳文古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以後如果誰敢對于立飛使絆子,那就是跟吳文古過不去。這個後果,可是誰也不想承擔的。

    “算了,我正好四處轉轉。”吳文古攔住了李常悟。

    問了一下門口的保安,得知于立飛剛才出去了,吳文古在博物館外面的廣場看了看,發現于立飛正在亭子裡看著什麼。走過去一看,卻是在看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

    “小于,怎麼不到科裡休息?”吳文古笑吟吟的問,外面熱浪滾滾,就連他都有些受不了,可是看于立飛,臉上卻連一絲汗漬都沒有,他心裡暗暗稱奇。

    “吳爺爺,這裡要安靜一些。”于立飛連忙站起來,恭敬的說。中午的廣場,一個人都沒有,正好可以好好看看資料。

    “中午你跟武振偉起了衝突,到底是怎麼回事?”吳文古關心的問。

    “事情是這樣子的……”于立飛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吳文古,但發身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卻避而不談。

    “這個武振偉太不像話了。”吳文古義憤填膺的說,剛才他還有些同情武振偉,但現在卻很是憎惡,這樣的人怎麼能幹好保衛工作呢。

    “我是新來的,自然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以後大家熟悉了,自然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于立飛勸慰道。

    “以後再碰到這樣的事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不,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就給你換個工作!”吳文古憤憤不平的說,于立飛是他介紹來的,對待新同志,沒有關懷和照顧就算了,反而還要故意刁難。

    “吳爺爺,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如果遇到一點挫折就逃避,也不是男子漢的行為嘛。”于立飛笑著說,博物館裡的古玩,他都沒有好好看過呢。展廳裡的古玩,只是博物館藏品中極少的一部分,他希望能藉在博物館工作的機會,多接觸一些古玩。現在外面的古玩市場,想要找到幾樣有年代而且珍貴的古玩,幾乎是不可能了。

    “這倒是。小于,我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關於《南嶽舊稿》的處理,我有一個想法,但要先徵求你的意見。”吳文古說道,宋刻本的古籍,現在非常難得,價值自然不用說,但對他來說,錢財並不是最重要的,研究和保護,才是最終目的。所以當于立飛堅決不肯收回去之後,他就有了有捐出去的想法。

    “吳爺爺,不管你怎麼處理,我都沒有任何意見。”于立飛淡淡的說。

    “我想捐給博物館。”吳文古緩緩的說,原本他的第一想法並不是潭州市博物館,對他而言,市博物館的影響力還是有限的。讓更多的人看到《南嶽舊稿》,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可是潭州市博物館的館長柴宏偉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南嶽舊稿》在他手上,昨天晚上他回家之後,柴宏偉就已經在家裡恭候,為的就是這本《南嶽舊稿》。而且柴宏偉雖然是做通了吳志存的工作,兩人輪番勸說他,正因為市博物館還沒有宋刻本,所以《南嶽舊稿》能填補博物館的空白,意義舉足輕重。

    而且,柴宏偉還提了一個建議,正是這個建議,讓吳文古決定把《南嶽舊稿》捐給潭州市博物館。

    PS:今天裝個牆面插座的時候,手指被螺絲刀刺了一下,見血了,悲催的大可,給幾個票票安慰一下吧。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5


第三十三章 小小保安(求推薦收藏)


    對吳文古如何處理《南嶽舊稿》,于立飛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的意見很明確,《南嶽舊稿》跟自己已經沒有關係,哪怕吳文古拿去擦屁股,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吳文古還是告訴他,這次把書捐獻給博物館,並沒有搞什麼儀式。甚至就連館裡的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對此,于立飛也是不以為意。

    “那好,我就全權處理了。”吳文古欣慰的笑了笑,于立飛態度雖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再一次證實之後,還是很高興。

    要知道這是一次可以改變一生的決定,只要于立飛想拿回《南嶽舊稿》,他會毫不猶豫的把書還給于立飛,如果他要變現,自己也可以幫忙。但于立飛寧願到博物館來當保安,也不願意收回說出去的話,這讓他對于立飛產生了一種特別的情感。

    “吳爺爺,最近我在看一些關於古玩方面的書,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能向您請教嗎?”于立飛問,雖然任志偉答應他可以隨時請教。但在他心裡,跟吳文古的關係要更近一層。

    “當然可以,如果你找到到合適的書籍,我可以提供一些。”吳文古微笑著說,現在的人,眼裡只知道錢,都想撿漏,卻不想沉下心來積累知識。再加上市場上假貨越來越多,制假的水平越來越高,所以那些人總是以打眼收場。而于立飛雖然撿了幾個大漏,可是卻還想著要學習,換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膨脹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吳爺爺,我還有件事想請您幫忙,那天買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底座下面有道暗門,我打開之後,暗門卻粘不回去了。我問過任叔,說要用黃魚膠,不知道您那裡有沒有?”于立飛問。

    “我那裡自然有的,你還是把東西拿過來,我幫你修補好吧。”吳文古並沒有問起底座裡是否還有其他東西,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似的。

    “我放在任叔家,明天就拿過來。”于立飛說道,雖然底座的暗門就算不粘上,從外表也看不出來。可是如果不把暗門粘回去,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麼似的。

    吳文古走後,于立飛依然還在亭子裡看著資料,不管自己的崗前培訓是否完成,多看些相關知識,總是不會錯的。這兩年的閱歷告訴他一個道理,知識只有到了自己腦子裡,才是自己的。可是于立飛只看了一會,夏日鳴又來找他了。

    “找了半天,原來你在這裡。”剛才武振偉找他談話,讓他通知于立飛,下午正式開始上班,就跟他一個組。這讓他很是奇怪,要知道在餐廳的時候,李常悟臉色可不太好,那是要嚴厲批評于立飛的前奏,可是沒想到虎頭蛇尾。要知道李常悟是武振偉的姐夫,小舅子吃了虧,當姐夫的自然要出面才行。

    “有事麼?”于立飛問。

    “當然有事。還看什麼文物保護法?剛才武振偉跟我說了,你不用再培訓了,下午正式上班。”夏日鳴在于立飛旁邊坐下來,笑吟吟的說。

    他一直以為武振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是剛才武振偉找他談話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任何異常。而且還讓于立飛下午就上班,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這可不像是武振偉的風格。這個人是有名的睚眥必報,其他部門的人,他奈何不了,但保衛科誰要是得罪了他,準沒發果子吃。

    夏日鳴特意又去打聽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當然不相信于立飛什麼汗腺特別不發達的話,就算監控室那邊說于立飛確實沒有移動過,他也不相信。他的想法跟武振偉一樣,于立飛肯定作弊了,只不過別人沒發現罷了。

    “真的不用再崗前培訓了?”于立飛合上資料,驚喜的說。軍訓的時候,教官就質疑過他出汗少的原因,當時于立飛還特意去查了資料,才給出這樣一個別人無法懷疑的理由。當時只是不想被人當作另類,沒想到今天卻幫了自己的大忙。

    “那是自然,而且你還分到了我這一隊,我們不但同一個隊,而且還同一組,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夏日鳴意氣風發的說。

    “好啊,以後跟著夏哥,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于立飛微微一笑,他沒想到崗前培訓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那沒問題,下午跟我一起去逛古玩市場,這幾天市場裡天天有人撿大漏,我們也去碰碰運氣。”夏日鳴一臉嚮往的說。

    “夏哥,拜託你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嗎?”于立飛問,他突然想起李常悟,自己跟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如果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有意見,恐怕武振偉的事件也不會發生吧。

    “你不說我還真忘記了,我聽說李常悟原本想安排他的一個親戚來保衛科,結果你來了。後面就不用我再解釋了吧?”夏日鳴說,于立飛頂了別人的職位,李常悟自然不痛快,給他穿小鞋也是正常的。

    “原來如此。”于立飛恍然大悟,自己只不過是一個保安,而且還是臨時工性質的,怎麼也會惹別人眼紅?要知道當保安的工資並不高,他之所以喜歡這份工作,主要是因為這是博物館。

    “以後你可得小心點,可別落到他們手裡。”夏日鳴叮囑道,這年頭太過善良的人總是突然被人欺負,如果不能適時的反擊一下,就得不到別人的尊重。

    “有夏哥罩著我怕誰?”于立飛笑嘻嘻的說。

    保安中間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而且還是輪休。于立飛當下跟著夏日鳴回辦公室,馬上進入工作狀態。第一天,也是第一次當保安,于立飛既興奮又好奇。不管看到什麼東西,他都很有興趣,用腳步丈量著博物館的每一寸土地,讓他更是有歸屬感。

    但跟著夏日鳴巡邏一圈下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博物館的保安,最重要的事情其實就是防火防盜。博物館從開館至今,偷竊案並不多,再加上最近才更新了一些高科技設備,比如說無盲區二十四小時監控、紅外線報警系統等。所以他們這些保安最重要的職責是防火,現在氣溫這麼高,如果出現火情,後果不堪設想。

    巡邏是一個很枯燥的事情,而且隨時要提高警惕,夏日鳴總想著要快點走完一圈,好回辦公室吹空調。可是于立飛卻覺得這是一種享受,特別是當他走進展廳的時候,那種濃郁的氣息更是讓他如痴如醉,幾乎都挪不動腳步。

    “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以後每天都能看到。”夏日鳴對于立飛享受的樣子嗤之以鼻,這些文物是國家的,跟自己一毛錢關係沒有,而且天天看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夏哥,什麼時候可以去地庫看看?”于立飛問,博物館展示的文物,只是博物館收藏的極少一部分,真正的大頭在地庫的文物保管中心內。

    “地庫很安全,除了搬運文物的時候會讓我們去當搬運工,其他時間是不能去的。”夏日鳴覺得于立飛可能是第一天上班,對什麼都很好奇,也就耐心的給他解釋。想當初,他不就是這樣子過來的麼。

    一個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于立飛還意猶未盡。可是夏日鳴好像疲憊不堪,一到辦公室就站到空調前面,讓冷風順著脖子灌進去。

    “走,去吃飯,等會去逛古玩市場。”夏日鳴休息了一會之後,或許是因為已經下班的刺激,很快就恢復了活力。

第三十四章 扳指


     于立飛跟夏日鳴吃過飯之後,就被興致高昂的夏日鳴擔著,準備去古玩市場。雖然古玩市場離博物館只有幾十米遠,可是那裡對他的吸引力,要遠遠超過博物館。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任靜天站在一輛警車旁邊,正朝著博物館這邊張望著。

    “任所,來辦事?”夏日鳴看到任靜天望向這邊,自動把于立飛忽略了,以為任靜天是來找他的,馬上屁癲屁癲的跑過去。派出所是保衛科的業務主管單位,派出所曾經派人來博物館培訓過保安,他自然是認得任靜天的。

    “找人。”任靜天隨口應了一句,拋下夏日鳴,朝著于立飛走去,滿臉笑容,親熱的拍了拍于立飛的肩膀,微笑著說:“走,一起吃飯去。”

    “任哥,我已經吃過了,正準備跟夏哥去逛古玩市場呢。”于立飛笑著說,夏日鳴連保安服也沒去更換,拉著他就要走。

    “你們兩個逛什麼古玩市場?那裡面到處都是泥潭陷坑,還是我帶你們去。”任靜天一聽去逛古玩市場,眼睛一亮。他逛古玩市場就像漂亮的女人喜歡去化妝品專賣店和百貨商場似的,基本上是天性。

    夏日鳴原本對任靜天的無視很是鬱悶,自己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一點面子也沒有。幸好旁邊沒有其他人,也不有擔心會有人笑話自己。聽到任靜天要跟著一起去古玩市場,他馬上喜出望外。

    任靜天雖然只是派出所的副所長,但在他眼裡,絕對在一個實權人物。他一直想找機會跟任靜天親近,但總是沒有合適的機會。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機會突然就來了。雖然對于立飛跟任靜天關係,很是很奇,但他沒卻心思多想。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只有慶幸。如果不是于立飛一來,就跟他搞好關係,恐怕想單獨跟任靜天多說幾句話都不可能。

    在任靜天的帶領下,一行人殺向古玩市場,準備撿漏淘寶。按說以任靜天的身份,只要他願意,古玩市場的這些店鋪老闆,都會巴結他。但他到了古玩市場之後,卻很遵守古玩行業的規矩。為了不引人注意,甚至還特意把警車停到了博物館,換了身便裝才進去。

    相比任靜天和夏日鳴的亢奮,于立飛只是覺得熱鬧。他才來潭州市幾天時間,可現在卻有朋友陪同一起逛街。這讓他很珍惜,跟在他們的家,一家古玩店一家古玩店的逛過去。

    離開博物館有一段距離了,博物館內珍藏的文物,對于立飛的影響一下子就少了很多。可是他跟著任靜天一連看了好幾家古玩店,裡面都沒有什麼物件能吸引他。就算偶爾有一、二件,那也是被老闆慎之又慎的用玻璃罩蓋著,當成鎮店之寶。

    看著他們像皇宮選秀女似的,每到一家古玩店,都要盡情投入,發現有熟悉的物件,就要高談闊論,于立飛只是在旁邊靜靜的聽著。古玩方面入門的書籍,他昨天晚上才開始接觸。如果現在讓他對著古玩店的某件東西,說出個子卯寅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自己還是藏拙為妙。

    其實于立飛的做法,反而正是剛進入古玩市場應有心態,多看、多聽、少說、多問。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你是行家還是棒槌,只要一張嘴,別人馬上就能知道。能開古玩店的人,哪個不是精明至極的人物?沒有兩把刷子,早就被市場淘汰了。

    “任哥,你晚上不用上班?”于立飛跟著任靜天再次離開一家古玩店,隨口問。

    “沒關係,這家恆古齋的玉石好像不錯,進去看看。”任靜天看了一下時間,距離晚上值班還有半個多小時,還能在這裡再待個二十分鐘。

    于立飛只能無奈的苦笑著,跟著任靜天一起進了這家恆古齋。這家恆古齋主要經營的項目較廣,但玉石是主營。店面不大,外面臨街的櫥窗擺著些玉石擺件。進去之後,還有一個櫃檯是專門擺放翡翠飾物,再進去,有一個擺著絨布的檯面,上面竟然滿滿擺著一堆的玉石製品。各類玉器,可以說應有盡有。

    當然,說不定也有一些樹脂塑料產品。看似品種豐富,可也是魚目混珠。商家把貨擺出來,考驗的就是買家的眼光和學識,你要是打了眼,商家自然偷著樂。

    “小于,要不要來碰碰手氣,這裡面的東西,雖然工藝品居多,但保不定也有大開門的物件。”夏日鳴把于立飛拉到一邊,低聲說道。

    “你們看吧,我在邊上漲點見識就行。”于立飛微笑著拒絕,現在夏日鳴跟任靜天聊的很投機。兩人的水平相差不遠,雖然古玩的專業知識不多,可是聽他們說一些關於古玩的奇聞逸事,也是一種學習。

    于立飛心裡打定的主意,就是想在旁邊觀摩,就算他想買,可是奈何袋裡資金不足。古玩店跟古玩集市不一樣,剛才任靜天也不是沒有問過價,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幾十塊錢的東西。但當他走近那堆玉器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了感覺。

    像這種擺在跟前的東西,能讓于立飛有感覺,看了這麼多家店子,直到這裡,才有驚喜。但就算有感覺,于立飛也未必會出手。以他現在的資金,總不能牙膏肥皂也白用任靜天家的吧?這絕對不是于立飛的性格,就算是住在任靜天家,都已經讓他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只要有可能,他就會想辦法馬上搬出來。

    但不管能不能買,看看這件東西總是不錯的,如果可以買下來,自然更好。于立飛並沒有馬上感應到是哪件古玩,這麼一堆玉器,他只能用最直接的辦法,一件一件的過手。但于立飛的所謂過手,並不是每一件都拿起來仔細的看,他是一把一把的把玉器拿在手裡,只要沒有感應,馬上就換一批。

    幾分鐘之後,這堆玉器被于立飛像和稀泥似的,翻看了一大半。于立飛的舉動,讓那個老闆很是擔心,這哪是挑玉器?簡直就像是在大米中找砂粒似的。

    “老闆,這個玉戒指多少錢?”于立飛再一次拿起一把玉器的時候,他腦海裡馬上浮出一個空心圓柱形的立體圖。但他卻只是隨手拿起一個小的玉戒指,問那老闆。

    “三百。”

    “這個呢?”于立飛又拿起一塊小的玉觀音。

    “三百。”

    “老闆,是不是這裡的東西都是三百啊。”于立飛笑了笑,古玩其實沒有一個統一的定價,這不是一般的商品,而且很多東西,都具有唯一性。因此,賣家在定價的時候,都是根據自己的進價,再加上市面的行情,以及想加在裡面的利潤,再報出一個新的價格。像這個老闆每樣小東西都報三百塊,不像是在賣古玩,倒像是在批發小百貨。

    “大的五百,小的三百。”老闆笑了笑,這堆玉器裡面,確實有一些是從鏟客那裡收來的,但現在鏟客手裡的貨,未必就全部是真的。所以他在挑選自認為有價值的東西之後,剩下的就都堆到這裡,幾年下來,就有這麼大一堆了。

    “這個能不能便宜些?”于立飛這次拿出的是腦海中出現的那個空心圓柱體,拿在手裡他才看清東西。準備的說,這個應該是一個圓筒狀的物件,一端邊緣內凹,由裡向外逐漸趨薄,另一端邊緣則向外有少許凸出。寬二指許,內直徑約三指。

    “你可真有眼光,這可是個好東西。”老闆看到于立飛手裡的玉扳指,眼睛瞇成一條縫,他依稀記得,這是昨天晚上才放進去的貨。當時他也沒有看的太清,覺得不太像玉,反而像是動物的角。

    “只要是顧客想買的東西,到你們那就都是好東西了。”于立飛笑了笑,他現在也知道了一些古玩的規矩,自己跟老闆在談價,任靜天跟夏日鳴在旁邊,只能看不能說。如果一些專業人士,甚至還會藉故離開,讓他們能好好的進行一次較量。任何一次古玩的買賣,其實都能算是一次心理較量。

    “這確實是個好東西,如果你誠心想要的話,二百塊好了。”老闆說道,對商家來說,不管東西真假,只要能賺到錢就是好的。哪怕就是再貴重的物件,一百收來,五百賣出去,他們就不會後悔。畢竟好的東西在自己手裡認不出來,只能怨自己的眼光不行。

    “我對古玩不太懂,只是覺得這東西好玩,你看三十塊錢可不可以?”于立飛問,現在他的承受能力,也只能是這個價位了。

    夏日鳴一直在旁邊觀察著于立飛,聽他報出這樣的價,把臉迅速扭了過去,雙肩微微抽搐著,他強壓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于立飛坦言對古玩不懂,這倒是出乎老闆意料。很多人來逛古玩店,都喜歡不懂裝懂,明明一竅不通,偏偏要裝作一副專家的口吻。這樣的人,就算是把十塊錢的東西,賣給他一萬,心裡也不會有愧疚感。

    但若是買家主動承認不懂,一般的賣家,都不會故意宰客。老闆沉吟了一會,說:“這樣吧,一百塊你拿走。”

    “可是我身上只有四十多,你看四十行不?”于立飛更是乾脆,他把口袋裡全部的家產都拿出來,只有四十六塊二,如果付了四十,那就真的只留下牙膏肥皂錢了。

    “朋友,你這不是為難我麼?”老闆苦笑著說,眼光卻瞥向了任靜天和夏日鳴,意思很明顯,你沒帶錢,可是你有倆朋友在這裡,總不能他們都沒帶錢吧。

    “一回生,二回熟,或許我們以後還能成為朋友呢。我就在博物館上班,以後會經常來光顧這裡的。”于立飛誠懇的說道。

    “好吧,那就當交個朋友。”老闆爽快的說道,這可能是他今年做的最小的一筆生意了,但于立飛一來就說不懂古玩,二來又表現了足夠的誠意,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其實購買古玩,是不好向旁邊人借錢的,就算是借了,也必須馬上就歸還,否則以後古玩升了值,就說不清了。

    在古玩界有一個規矩,如果一個買家看到一件好東西,可是錢不湊手,可以找另外一個,合夥把東西買下來。到時東西賣了之後,再分錢,就像是一家一次性的股份公司似的。老闆看到于立飛目光堅定,以為他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糾紛。當然,他的這堆玉器裡,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可是人家心裡要這樣想,他也只能這樣猜。

    但這次老闆卻會錯了意,于立飛並不是擔心別人跟他分利,只是不想張這個口罷了。如果他知道有這樣一個規矩,肯定會叫上任靜天和夏日鳴,向他們每人借幾十塊錢,把東西買下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6


第三十五章 指明方向(求票)


     任靜天在于立飛拿起那個扳指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何異常。雖然那個扳指看起來古色古香,可是現在做舊的手藝越來越高,光看表面,是看不出門道的。據他以前在古玩集市上的經驗,這樣的扳指,從幾塊錢到幾十塊錢都有。因此于立飛花四十塊錢買下來,也不算太貴,但也並不算便宜。

    “立飛,我忘記你才上班,發工資的日子還遠著呢。這錢你先拿去用,不夠再開口。”任靜天拿出五百塊錢遞給于立飛,他突然想起昨天回家的時候,打的費還是于立飛付的。

    雖然只有區區十二元,但對于立飛來說,那筆錢可能很重要。當時記得自己說,上樓就給他,可是到家之後,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現在想起來,他很是愧疚。自己覺得不重要的事情,或許在別人看來,非常的重要。

    “任哥,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怎麼還能要你的錢?再說我要錢幹什麼?單位有吃的,晚上住你那,根本用不到錢嘛。”于立飛把錢推了回去,剛才他之所以跟恆古齋的老闆討價還價,就是想用這個扳指來改善生活。四十塊錢的東西,他相信怎麼樣也能變為四千,他對自己與古玩的溝通感覺,非常有信心。

    “那好吧,我要去所裡,帶你一程吧?”任靜天問,原本他是想請于立飛吃飯的,結果飯沒吃成,古玩市場裡也沒看到合眼的東西。倒是于立飛,花四十塊錢買了個扳指。

    雖然他對于立飛的眼光沒有任何信心,可是于立飛這幾天的表現太過搶眼,搞不好這小子又撿漏了呢。他還想讓老爺子幫他鑑定一下,如果是真的,以後他就要跟著于立飛混才行了。

    “我想去趟吳爺爺家。”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扳指外壁上下各有一圈迴紋裝飾帶,而且中間還刻了幾行字,如果他感覺沒錯的話,那應該是一首詩。或許老闆是把這個當成工藝品,但他敢肯定,這是個真正的好東西。

    “那也可以送你去啊,我正好接可心一起去上班。”任靜天心中蠢蠢欲動,他很想跟著于立飛一起去,但無奈公務在身。要知道這不但可以馬上證實這個扳指是否是真的,同時也是一次漲知識的好機會。看死書不如不看書,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夏哥,你住哪裡?要不一起走吧。”于立飛見夏日鳴站在旁邊,問。

    “我住河西,你們先走吧,我就在前面坐公交車回去就是。”夏日鳴說道,今天跟于立飛出來,得到的信息很多。于立飛說他是前幾天才來潭州,而且在這裡舉目無親。可是現在看他的關係,卻非常複雜。不但跟任靜天稱兄道弟,而且兩人還住在一起。這個時候還沒男同的概念,要不然夏日鳴非得往這方面想不可。

    于立飛跟夏日鳴分開之後,上了任靜天的警車,幾分鐘就到了吳文古家樓下。于立飛下來之後,任靜天叫住了他。

    “立飛,明天我再來找你,到時可得把吳老的話,原原本本的講給我聽,一個字都不能漏哦。”任靜天在于立飛下車的時候,叮囑道。

    “沒問題,等會我一邊聽一邊作筆記,這總行了吧?”于立飛笑著說,痴迷古玩的人,有些事情是不可理喻的。

    于立飛剛要走進去,吳可心正好從樓裡走出來。看到于立飛,顯然有些意外,但頓了一下,並不打算跟于立飛打招呼,偏著頭準備跟他擦肩而過。但于立飛卻主動迎了過去:“吳警官,去所裡啊。吳老在家嗎?”

    “在是在,但家裡有客人。”吳可心瞥了于立飛一眼,淡淡的說道。她對于立飛一直保持著警惕,特別是于立飛一定要把《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送出去,讓她覺得于立飛是不是別有用心?女人其實是很執拗的,雖然吳文古和任靜天,都對于立飛很友好,可是她的態度就是拐不過彎來。

    吳可心快步離開,于立飛望著吳文古的住處,猶豫了。別人家有客戶,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拜訪吧,如果不去拜訪,這個扳指自己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剛才跟于立飛說什麼呢?”任靜天發動車子後,問。

    “沒什麼,他想去見爺爺。”吳可心淡淡的說。

    “剛才我跟立飛在古玩市場逛了一下,他買了個扳指,想讓吳老鑑定一下。”任靜天笑著說。

    “我爺爺多忙啊,哪有那閒功夫給他做鑑定,真把自己當根蔥似的。”吳可心嘟嚷道。

    “可心,我覺得你對于立飛的態度有問題。先不說人家才剛走入社會,需要關懷和幫助。人家可是送了本宋刻本給吳老,光憑這一條,你就得對人家好點。”任靜天笑著說道。

    “什麼宋刻本,已經被我爺爺捐給博物館了,而且還是以于立飛的名義捐的。”吳可心說道,《南嶽舊稿》拿回來之後,她原本也想漲點見識,可是吳文古連摸都沒讓她摸一下。

    “吳老的睿智令人佩服。”任靜天對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還不知道怎麼處理,但吳文古的做法,給他指明了一個方向,讓他豁然開朗。

    “任哥,你可千萬別學我爺爺,既然嚴禮強出了二百萬,你就直接賣給他。已經是自己的東西,何必再去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吳可心覺得任靜天在這方面,跟爺爺一樣,很迂腐。

    “我沒有你爺爺那麼大的胸懷,更加不會去賣掉,以後找個機會還給于立飛。”任靜天心裡,一直把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當成于立飛的,要不然真要收下這麼個東西,對他來說,也是個負擔。

    之所以會接受,除了不想讓于立飛失望之外,也確實是真心喜歡。自己的房間裡擺著一件價值二百萬的古玩,每天哪怕只看一眼,都會覺得特別舒服。所以在同意收下這件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的時候,任靜天心裡就打定了主意。自己只是幫著于立飛收藏幾年,以後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把東西還給他。

第三十六章 我收藏了


     吳可心說家裡有客人,于立飛就沒有進去,在她家樓下徘徊猶豫著。他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應該離開,還是繼續在這裡等著。但他又不知道吳文古家到底是什麼客人,從樓裡出來的人也不少,誰知道吳家的客人甚麼時候會離開呢?

    “這不是小于嗎?”

    于立飛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回頭一看,是上次在任靜天家見到了嚴禮強。他正從樓裡走出來,看到于立飛,一眼就認出這個堅守承諾,不為金錢所動的年輕人。

    “嚴總,你這是從吳老家出來麼?”于立飛迎上去,問。如果嚴禮強是吳家的客人,那就更好不過了。

    “是啊。小于,你怎麼在下面不上去?”嚴禮強詫異的問。

    “我來找吳老鑑定一個東西,聽吳警官說家裡有客人,所以就沒上去。”于立飛笑著說。

    “什麼東西?”嚴禮強饒有興趣的問,于立飛買的東西,總能大大出乎別人的意料,這次或許也一樣。

    “一個扳指。”于立飛把東西拿出來,遞給嚴禮強。雖然對方在古玩方面,好像也不是很精通,但畢竟頂著一個收藏大家的名頭,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這東西應該不錯。走,咱們一起上去,請吳老掌掌眼。”嚴禮強拉著于立飛,轉身又上了樓。

    一路上,嚴禮強比于立飛還緊張,不停的看著這個小小的扳指。吳文古見嚴禮強又折了回來,後面還跟著于立飛,很是奇怪。但他看到嚴禮強手裡拿著一個扳指的時候,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個玉扳指,應該是乾隆時期的。”吳文古把東西拿到燈下,用放大鏡仔細端詳了好一會之後,才篤定的說。

    “吳老,這就是所謂的文扳指吧?”嚴禮強問。

    “是的。扳指起源於古代狩獵活動中,早期叫韘。使用時,將韘套於弓箭手拉弦的拇指上,以起到保護手指不被弓弦勒傷的作用。韘的質地比較多樣,以皮革為材質的韘實用性較強,而玉韘是為了體現佩戴者的身份和地位。

    最早的玉韘當屬1976年河南安陽市殷墟婦好墓出土的一件青玉韘,這件玉韘為圓筒形,下端平齊,上端斜口,可套入成年人拇指。其外壁以雙勾线和平地隱起手法雕飾獸面紋,在獸面紋一側有兩個圓孔,相對的一面有勾弦用的凹槽。

    凹槽的存在說明早期玉韘具有一定的實用性,只是隨著戰爭規模和作戰方式的變化,以及玉禮制觀念的逐漸滲透,玉韘的實用性才越來越削弱,而裝飾性越來越顯示出來。正如《詩經·衛風·芄蘭》所云:'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

    清朝統治者在入關前即以騎射而聞名,入關後八旗子弟仍然保留了這一傳統。不過,隨著戰事的平息,在戰鬥中被廣泛使用的扳指也愈加脫離實用功能。玉質扳指成為八旗子弟手裡的玩物和裝飾品,這種扳指也被人稱為“文扳指”,意指此時的扳指已經脫離了征戰等武事。

    清乾隆十七年,乾隆皇帝看到一件進貢的玉扳指,立刻被其溫潤的玉質和精緻的工藝所吸引,於是為此作了一首《詠玉韘》詩,詩文內容為: '繕人規制玉人為,驅沓闓抨是所資。不稱每羞童子佩,如磨常憶武公詩。底須象骨徒傳古,恰似瓊琚匪報茲。於度機張慎省括,溫其德美信堪師。 ’

    這首詩不僅把扳指的來源、用途交代得很清楚,而且引經據典,將古代玉扳指的使用制度作了說明。在此基礎上,他結合儒家關於玉與仁、義、禮、信、德之間的關係將玉扳指擬人化,使整篇詩文在宣揚封建禮制的同時,也充滿了浪漫主義的色彩。這也是乾隆所作的第一首關於玉扳指的詩,此後便一發而不可收,共作有此類詩賦達五十首之多。

    剛才我仔細看了看,這個扳指上也刻了一首《詠玉韘》”吳文古說起扳指如數家珍,他剛才仔細看過,這個扳指讓他想起了都博物館的一件清乾隆御製詩扳指,其詩作內容也是這首《詠玉韘》。相比兩件玉扳指,其外壁的紋飾組合和佈局基本相同,製作工藝特點也相一致,可以肯定兩件玉扳指都出自於宮廷玉作。

    “吳老,這個玉扳指的內壁好像還刻有字。”嚴禮強用手指摸了摸玉扳指內壁,把玉扳指舉起來,朝著光線的地方仔細觀察著。

    “刻的應該是'射鵠恆用',據《清史稿》記載,'射鵠'為清代禁衛兵中的一個兵種,兵源多來自於鑲黃旗、正黃旗和正白旗。”吳文古非常博學,根本不用去查相關資料,相關信息信手拈來。

    “吳老,這麼說,這個玉扳指,是件開門的物件?”嚴禮強問。

    “當然,我知道你關心什麼,但這個玉扳指從質地、顏色、做工、花紋、尺度、式樣以及器物的用途來評價。這個玉扳指無論是哪一點,都可以稱得上是上乘之作,必為真品無疑。”吳文古篤定的說。

    “吳老,這個玉扳指,市面上值多少錢?”嚴禮強問,他哪任靜天一樣,對古玩的認識主要是價值論。

    “你啊……,任何古玩在我心裡都是無價的。雖然這個玉扳指不是乾隆卸制,但東西卻出自宮廷玉作處,價格應該在十萬左右。但這樣的東西,存世不多,以後有很大的升值空間。”吳文古想了想,給了一個比較中肯的價格。

    “小于,聽到了沒有,這個玉扳指我收藏了,十五萬,你看怎麼樣?”嚴禮強說道,看到于立飛要說話,他又馬上說道:“你的《南嶽舊稿》和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都沒給我機會,這個玉扳指可不能再讓我錯過了。”

    “小于,這個玉扳指,是哪裡買的?”吳文古早就猜到這個扳指是于立飛的,只是他很驚訝,于立飛從哪裡淘來了這樣的好東西。雖然于立飛在古玩方面的知識積累還不夠,但他的運氣實在好得讓人吃驚。

    “就在古玩市場。”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08


第三十七章 新的人生


    于立飛看到吳文古和嚴禮強誇張的驚訝之情,心裡有些後悔。他知道自己這幾天的表現太搶眼了,想必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肯定已經超過了幸運兒的範疇,快進入怪胎的地步了。

    于立飛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嚴禮強給的價格低了,而是覺得嚴禮強的出價太高了些。雖然他對古玩市場的行情不清楚,但一個四十塊錢的東西,一下子可以賣到十五萬,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昨天嚴禮強對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出了二百萬,但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他並沒有把它當成自己的,所以不管嚴禮強出更高的價,跟他也沒有關係。但今天不一樣,他買這個玉扳指,就是為了改善生活。于立飛的貪心不大,只要能賣個幾千塊就滿足了。

    “小于,是不是不想出手?”吳文古見于立飛沉吟著,問道。于立飛買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他曾經以為于立飛想賣掉,可是于立飛卻決定收藏。這個玉扳指比童子浴牛圖擺件可要珍貴得多,捨不得賣也是正常。

    “小于,如果是價格問題,咱們好商量。”嚴禮強急了,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他出價二百萬,于立飛一點都沒有動心。現在他只是出價十五萬,于立飛可能更加不會在意。可是他在一拿到這個玉扳指的時候,就喜歡上了。特別是把玉扳指戴在大拇指上,那種感覺,更是非常美妙。

    “嚴總,你多慮。這件東西我準備出手,我只是覺得你開價是不是高了些?”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一次擁有過五千以上的人民幣。這麼多的錢,讓他手足無措,心想,要怎麼花才花得完啊。

    “小于,你可真是實誠。但有句話你應該知道,有錢難買心頭好。這個玉扳指我一拿到手裡,就非常喜歡,感覺跟我有緣似的。所以不管再貴,我也願意花這個錢。”嚴禮強笑了,嚴格來說,這並不能算是生意,是他想強買。

    “對啊,小于,你還不知道,嚴總可是我市著名的企業家,這點錢人家不放在眼裡。再說了,十五萬不算高,如果你收兩年,恐怕還會再高。”吳文古也笑了,他沒想到于立飛猶豫不決,竟然是這個原因。

    同時吳文古也鬆了口氣,嚴禮強得知他要把《南嶽舊稿》捐給博物館,馬上登門拜訪,想勸他改變主意。但吳文古心意已決,不為所動。現在讓嚴禮強買到這個玉扳指,也算是對得住他了。

    于立飛覺得自己沒有佔嚴禮強的便宜,心中的石頭也著了地。最後在吳文古的見證下,他給嚴禮強打了張收條。嚴禮強沒帶這麼多現金,讓于立飛隨他到下面的車上拿錢。嚴禮強應酬很多,他的車上隨時都準備著大量現金。打開尾車廂的時候,于立飛甚至還看到了各種高檔菸酒,簡直就像個菸酒倉庫似的。

    “小于,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麼好東西,只要你想賣,隨時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價格絕對不是問題。”嚴禮強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于立飛,上次他就想結交于立飛,可是走的太急,沒來得及單獨溝通。今天于立飛的表現更是讓他意外,賣東西怕價格太高,他這還是頭一次見到。

    “謝謝嚴總。”于立飛接過名片,看到正面只是“嚴禮強”三個字,後面是一個電話號碼,其他再無任何信息。這樣的名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名片雖然簡單,可是卻印刷精美。

    十五疊鈔票提在手裡沉甸甸的,于立飛這輩子還從來沒有拿過這麼多錢。嚴禮強知道他不好拿,特意給了他一個裝酒的布袋。于立飛原本想回去,但想了想,還是去了樓上。

    “吳爺爺。”于立飛一路上很是緊張,袋子不重,但他提在手裡,卻像提著自己的人生似的。

    “小于,進來坐吧,他們都出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吳文古笑了笑,他老伴跟媳婦去潭江邊散步,吳志存還在博物館沒回來,吳可心又去了所裡。有個人陪他聊天,樂意之至。

    “吳爺爺,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于立飛感激的說,或許對有些人來說,十五萬不多,可是他覺得,從現在開始,自己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他相信,自己以後的人生,跟古玩肯定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我沒做什麼,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小于,這錢你打算怎麼處理?”吳文古不用猜也知道于立飛提的袋子裡是錢,買古玩講究錢不過夜,如果你買了別人的古玩一時沒付錢,或者買古玩時借了別人的錢,都要在當天把錢付清,否則容易引起糾紛。

    比如說于立飛今天買的玉扳指,如果當時他找人借了錢,現在又把玉扳指賣掉了,那別人現在就可以找他分錢。

    “我暫時也不知道,但我想先在博物館附近租個房子。”于立飛說道,今天他跟著夏日鳴巡邏的時候,發現博物院後面有好幾個小區。那裡的房子離博物館只有十幾米遠,如果能睡在這樣的地方,對他的古玉功來說,應該是大有裨益的。

    “這樣也好。小于,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因為運氣實在太好,還是其他原因。但我都要提醒你一句,對於金錢,我們可以喜愛,但卻不能貪婪。對於享受,可以追逐但卻不要放縱。你現在很年輕,一定要嚴格要求自己。”吳文古緩緩的說道。

    “請吳爺爺放心,我一定會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于立飛誠摯的說,如果說他不激動,那是假的。玉扳指和十五萬現金擺在一起,自然是錢能讓他更興奮。如果昨天嚴禮強擺二百萬到他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得住。

    “那好,你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吳文古叮囑道。

    錢是個好東西,哪怕就是提在手裡,也能讓你產生無比的自信。站在超市的貨架前,不用再猶豫不決,看到心儀的東西,不用再緊緊的捏著口袋那微薄的資金。

第三十八章 注意騷擾


    回到任家的時候,手心裡都是汗。一路上,任何人跟他錯身而過,都會高度緊張,可是直到進了家門,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一進門,任志偉就告訴他,任靜天剛才打了電話回來,讓他給派出所回個電話。于立飛還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馬上給任靜天去了個電話。但一通話,于立飛才明白,任靜天還在掛念著他的那個玉扳指呢。

    “任哥,那玉扳指被我賣了。”于立飛說道,他之所以會在當即把玉扳指賣掉,也是不想節外生枝。如果玉扳指在腦海裡向自己求情,他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理,眼不見為淨。

    “賣了?不會吧,我說立飛,如果你想賣,可以賣給我啊。”任靜天急了,既然于立飛賣了,肯定玉扳指是真的。他知道一般市面上的白玉扳指在一千左右,就算于立飛的那個玉扳指雕工要好一些,總不會超過兩千吧。

    “當時嚴禮強在吳老家,他很喜歡那個玉扳指,我也就沒考慮那麼多了。”于立飛說道,他買這個玉扳指的時候,本來就是為了改善生活,而嚴禮強卻是真心喜歡。把玉扳指賣給嚴禮強,也算是貨賣識家。

    “多少錢賣的?”任靜天聽說是嚴禮強買走了,也就死了心。嚴禮強財大氣粗,而且只要是他買下的東西,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出來了。

    “十五萬。”于立飛輕聲說道。

    “十萬五!”任靜天驚叫了一聲,于立飛買玉扳指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不過四十塊錢。可是轉眼間,就賣了十五萬。如果都像于立飛這樣,每個人只要去撿個漏就行了。這或許就是古玩的魅力所在,只要你運氣好,再加上有點眼力,撿漏也是很容易的。至少在于立飛這裡,撿漏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我也沒想到會賣這麼高的價,當時是吳老給估的價,說值十萬左右。但嚴禮強一口就開了十五萬,我覺得價格高了,但他執意要買。”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人家財大氣粗,十五萬只算是小錢。而且這東西,以後肯定還有升值空間,你費神費力去淘的東西,人家不吹風不淋雨,說不定以後賺的比你還多。”任靜天笑著說道,這樣的情況在古玩界經常發生。

    “任哥,明天我想到博物館附近找套房子,住在那邊還是要方便些。”于立飛遲疑了一下,說道。

    “你現在也算是大款了,沒問題,房子你先找著,如果沒有合適的,我幫你找。但你還想在博物館當保安?”任靜天問,于立飛現在有十幾萬,這樣的身家比很多人要強得多,而博物館的保安一個月才幾百塊,于立飛還用得著做這份工作麼?就算天天躺在家裡,也夠花十年的啊。

    “剛才吳老還特意叮囑我,有了錢不要內心膨脹,更不能過分追逐金錢。”于立飛笑著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容易到手的錢,或許花出去也很簡單。

    “你能有這樣的心態很好。對了,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那天晚上被你打傷的兩個小子,今天醒過來了。”任靜天說道,他找于立飛,也是想告訴他這件事。這兩人是老油條,一口咬定不是搶劫,只是想“借”于立飛的東西看看。當然,這樣的狡辯並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吳文古的及時報警,警方及時介入,對於立飛非常有利。

    原本吳可心還擔心,這兩人會不會向于立飛要求賠償醫藥費,其實是因為吳可心經驗不足,對刑法的有關條款還不是很熟悉。如果這兩人定性為搶劫,根據《刑法》第二十條:對正在進行行凶、殺人、搶劫、**、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不會還要我賠醫藥費吧?”于立飛有些擔心的說。

    “根據法律,你這屬於無過當防衛,不要說把他們打昏,哪怕就是把他們打死,也沒你什麼事。但這兩個人,本來就是這一帶的混混,保不齊有他們的狐朋狗友來騷擾你。當然,有事情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任靜天說道,但想了想,後面那句好像有些多餘,以于立飛的武力值,這幫人碰到他,應該擔心的是他們才對。

    “謝謝任哥,我會小心的。”于立飛感激的說,他倒不是擔心有人會騷擾自己,只是覺得任靜天特意叮囑自己,說明他把自己當成真正的朋友。

    第二天,于立飛提著保安服去了博物館。雖然現在他身家過十萬,但依然還是步行去的。一個晚上過後,他現在顯得平靜多了。那十五萬,他一分都沒有動,連袋子就放在任靜天的床頭。

    昨天夏日鳴告訴他,博物館裡的保安,一般都不會穿著保安服來單位。都是把保安服放在辦公室,只是上班時間才穿。于立飛也覺得,保安服並不怎麼好看。

    “立飛,昨天那個扳指吳老怎麼說?”夏日鳴一見到于立飛,馬上湊過來,問道。現在辦公室裡就他們兩人,昨天晚上他回到家之後,很晚才睡著。于立飛的那個扳指,他並沒有上手,但憑感覺,那個扳指應該很普通。但于立飛卻想讓吳文古掌眼,這不是讓人笑掉大牙麼。

    “吳老說東西還不錯。”于立飛微微一笑,昨天晚上剛開始的時候,他興奮的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現在,已經很平靜了。

    “怎麼個不錯法?”夏日鳴很有興趣的問。

    “東西可能是清乾隆時期的。”于立飛笑了笑,說。

    “乾隆時期?!那你不是撿了個大漏?”夏日鳴一臉羨慕,驚喜萬分的說。他曾經無數次渴望自己能撿一次漏,但現在撿漏的機會就出現在自己眼前,但撿漏的人卻不是他。羨慕之中,他又很是遺憾。

    “只是誤打誤撞罷了。”于立飛淡淡的說。

    “能不能帶來給我看看?”夏日鳴一臉希冀的問。

    “已經賣掉了。”于立飛輕輕一嘆,說道。 “夏哥,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我對古玩一竅不通,被人知道好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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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加值晚班


    以夏日鳴八卦的性格,讓他幫于立飛保守秘密,實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夏日鳴還是咬牙答應了于立飛的要求,相比八卦得到的快感,他更願意珍惜于立飛這個朋友。而且他也知道,真要是把這件事傳出去,對于立飛未必是件好事。

    “立飛,下午還去古玩市場麼?”夏日鳴問,昨天于立飛的行為大大的刺激了他,雖然他沒問那個乾隆扳指賣了多少錢,可是總不會比四十塊錢少吧?而且他也覺得,于立飛的運氣實在太好了,讓他陪自己去古玩市場,主要是想沾沾他的運氣。玩收藏的人,其實非常注重這些唯心的事情。

    “下午我還有點事。”于立飛得去找房子,雖然任靜天跟任志偉都沒有露出任何讓他離開的意思,但這確實是他目前最想解決的問題。住到別人家裡,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如果是自己租的房子,哪怕環境再差,也是屬於自己的窩。

    “你又失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夏日鳴誇張的說,其實逛古玩市場,更適合一個人去。因為無論你跟一個什麼樣水平的人一起去,都會面臨很多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破壞古玩行的規矩。

    比如和朋友一起逛的時候,如果看到一件好東西,搞不好就會當著賣主的面,一個勁的討論這個東西對不對、價格多少合適,買還是不買?因為在古玩行裡是很忌諱當這人家的面評論人家東西不好,或者東西是贗品等。如果不管不顧的亂討論,如果碰到懂行的朋友,會讓人家非常尷尬,尤其是你的朋友和古玩行的很多賣家都很熟悉的時候就更是如此。

    說到這裡,順便提一句,不要藉著朋友的關係砍價格。這種情況一般是指和同逛的朋友不是非常親密的情況下,往往都是因為有共同的收藏愛好才相識的興趣友,能夠陪你一起逛給你把關已經是很難得的了。有很多新人不了解規矩,只知道自己的這個朋友在這行裡很有名氣,賣東西的時候就要賣主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給優惠價格。

    這樣的做法是很錯誤的!其實在古玩行裡,友情和利益一般都是分開算了。一般新人的這種做法會讓你的朋友和賣主都非常尷尬,可能一次兩次會讓你如願,不過以後可能就不會有人願意陪你一起逛了。或者以後知道你的賣家,給你報價的時候就故意把價格高開,到頭來損失的還是你自己。

    “要不下次你再帶我去?跟著你去一次就撿了漏,夏哥絕對是我的幸運神。”于立飛笑著說。

    “那是,跟著我,你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夏日鳴得意的笑著說,看到有人來了,連忙壓低聲音:“準備上班了,待會再聊。”

    過了第一天的新鮮感,于立飛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昨天他主要是熟悉環境,今天則是觀察環境。哪些地方可能是火災隱患,哪些區域有可能會被盜賊潛入。雖然于立飛在這方面並不專業,但他很虛心的向夏日鳴請教。能給別人當老師,夏日鳴很是有些自鳴得意,再加上他本來就喜歡八卦,更是把各方面的情況介紹的非常清楚。

    “于立飛,你進來一下。”快下班的時候,武振偉看到于立飛跟夏日鳴一起進來,站在辦公室門口喊道。

    “小心點,他臉色不善。”夏日鳴輕聲說道,出門觀天色,進門觀臉色,這是一個合格的機關工作人員必備的素質。夏日鳴雖然只是合同工,可是他一直把自己當成機關工作人員看待。

    “沒事。”于立飛說道,現在他的底氣要足得多,哪怕就是現在解僱自己,他也不用擔心沒錢吃飯了,而且也能天天來博物館參觀。

    “武隊長,有事嗎?”于立飛到辦公室的時候,只有武振偉一個人在。

    “昨天晚上咱們館裡有兩個攝像頭突然壞了,今天還沒有修好。科裡要求我們隊派一個人值夜班,你的身手是我們隊裡最好的,又剛參加工作,正好藉這個機會多向老同志學習。所以我向科裡推薦了你,沒意見吧?”武振偉雖然是在徵求于立飛的意見,實際上用的卻是命令式的語氣。這已經是決定了的事,只是向于立飛傳達而已。

    “只有今天晚上嗎?”于立飛問,偶爾熬一、二個通宵,對他來說沒什麼問題。聽武振偉的口氣,卻不像這麼回事。

    “那可不一定,什麼時候攝像頭修好,你就不用值晚班了。”武振偉擺擺手,其實他有些事情是瞞了于立飛。讓于立飛上連班,並不是科裡的決定,而是他的建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聽二隊的楊隊長說起,攝像頭壞了,晚上得加派人手。他當時就笑著說,可以給他派個人。

    “那行,我值晚班,白班就不用上了吧?”于立飛問,晚班的時間雖然長些,但晚班的事情也少一些。而白天的時候,保安有時還得兼任解說、問詢、安檢等工作,晚上只需要注意防火防盜就可以了。

    “你還是我們這一隊的人,值晚班只是幫忙。”武振偉淡淡的說道。之所以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他已經聽到消息,于立飛剛上一天班,博物館竟然就要跟他簽訂正式合同。

    如果于立飛一來,就簽訂了正式合同,那別人不會有什麼想法。但現在還在臨時工,過段時間,甚至試用期都還沒過,就準備轉為合同工。這在保衛科的歷史上,都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如果于立飛是相關專業畢業,或許沒什麼問題。但他一個學漢語的,又沒什麼背景,怎麼可能就要轉為合同工了?

    其實武振偉並不知道,柴宏偉答應吳文古讓他把《南嶽舊稿》捐給博物館的條件之一,就是給于立飛正式編制。當然,操作這件事需要一個過程,有些程序也需要走,比如說先轉為合同工,就是其中的一環。



第四十章 公報私仇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于立飛肯定會扭頭就走,自己又不是來做牛做馬的,憑什麼上了白班又上晚班?可是讓他在博物館上晚班,他卻沒什麼意見。相反,還有些期待。

    “晚班能睡覺不?”于立飛問,倒不是真的是想睡覺,但他得修煉古玉功。昨天站在外面,都讓他受益匪淺,如果能在展廳內修煉兩個小時,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驚喜?

    “于立飛,你是代表我們一隊去協助工作,代表的可是我們整個一隊的形象。要做到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當然,適當的睡眠還是必須的,但盡量不要超過兩個小時。我知道,這可能會很辛苦,但希望你能堅持,這是隊裡對你的期望,也是科裡對你的信任。”武振偉的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只要于立飛答應去加班,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好吧。”于立飛輕輕一嘆,無奈的說道。不管對誰,每天晚上只睡兩個小時,都是不夠的。

    可是對于立飛而言,兩個小時卻足夠了。因為這兩個小時他無需用來睡覺,只要修煉古玉功,基本上就不會感覺疲憊了。

    看到于立飛無奈的屈服,武振偉心裡更是得意。攝像頭什麼時候修好,那是他說了算。就算于立飛能堅持二三天,但五天、十天、半個月呢?他不相信于立飛能堅持得下去。只要于立飛犯錯,就有理由處分他。

    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本于立飛下班後準備去租房子的。可現在剛下班,他不得不接著上晚班。博物館保安的晚班是從晚上七點上到早上八點,事情雖然不多,可是晚上的責任卻更大。

    “立飛,你怎麼能答應這種事?!”夏日鳴不愧是包打聽,在食堂碰到于立飛的時候,坐到身旁,替他憤憤不平的說。

    “不就是臨時幫個忙麼。”于立飛憨厚的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

    “你可真是太傻太天真,他這是哪是讓你加班?簡直就是欺負人!我跟你講,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等會你跟我去逛古玩市場,看他能把你怎麼樣?”夏日鳴義憤填膺的說,于立飛真是太老實了,明擺著被人欺負,卻不知道反抗。

    “算了,也就幾天的事,壞了的攝像頭,總不能老是修不好吧?”于立飛說道,他剛才特意去監控室看了一下,確實壞了兩個攝像頭。一個人在外圍位置,一個靠近展區。這就造成了一個盲區,如果有人從這兩個攝像頭的監控位置溜進來,監控室根本發現不了。

    “你這麼老實,以後有你受的。”夏日鳴被于立飛不爭氣的態度氣壞了。于立飛的處世哲學,注定他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臨時工。在事業單位或者政府機關工作,如果想得到提拔重用,能力只是一個方面,甚至不是最主要的方面。會做人、會來事、會跟人,才是正道。

    吃過飯後,于立飛特意到那兩個壞了的攝像頭位置看了看。從外表看,這兩個攝像頭都沒有遭到破壞的痕跡。但是于立飛看到攝像頭的鏡頭卻碎了,而且最讓他奇怪的是,兩個攝像頭壞的都是同一個位置。

    如果只是一個攝像頭壞了鏡頭,或許不會有人懷疑。但兩個攝像頭同時壞了,而且壞的還是同一個地方,就不由得不讓人懷疑。

    二隊的隊長叫楊一,年紀不大,三十歲左右,個子很多,而且也很壯,感覺孔武有力。三個隊長跟副科長軒轅濤是共用一個辦公室的,于立飛到辦公室,看到他果然在裡面。

    “楊隊,我是一隊的于立飛,武隊長讓我向你報到。”于立飛說道。

    “我只是跟武隊長那麼一說,沒想到他還真的派人來幫忙了。于立飛,歡迎你來二隊。”楊一跟于立飛握了握手,又親熱的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管于立飛是不是臨時工,有沒有工作經驗,能來幫忙,心意就到了。而且看到于立飛,他就知道武振偉是怎麼想的,一隊這以多人,他不派,偏偏把于立飛派來,這不是成心跟于立飛過不去麼。武振偉跟于立飛過不去,他可不能幹損人不利己的事。

    “是嗎?”于立飛心裡一動,還真是武振偉這小子整自己,但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沉聲問:“楊隊長,我負責哪一片?”

    “你先休息一會,下半夜再安排吧。”楊一說道,畢竟于立飛上了一天的班,現在就讓他繼續上班,實在於心不忍。

    其實他原本只是跟武振偉開個玩笑,說攝像頭壞了兩個,晚班怕是別想睡覺了。當時武振偉笑著說,可以給他派一個得力助手。楊一順口道謝,沒想到才上班,于立飛就來報到了。

    “謝謝楊隊。”于立飛對楊一的好感大生,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你能為別人著想,以後別人自然也會替你著想。

    “你能來幫忙,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對了,于立飛,我聽說你跟武振偉動過手,讓他差點跪地求饒。什麼時候我們切磋一下?”楊一笑著說,于立飛能一隻手捏住武振偉的手腕,讓武振偉的手到現在還沒有消腫,這是做不得假的。

    “楊隊,我想先請個假,出去辦點事,最多兩個小時回來。”于立飛說道,原本他以為找房子的事情只能過幾天再說,既然楊一只讓自己負責下半夜巡邏,自然要爭取去看一下。

    “沒問題,只要在十二點之前回來就可以。”楊一笑著說道。

    在保衛科後面有幾間房,是專門給值夜班的保安休息的。晚上巡夜的保安,每一個小時巡邏一次,中間是可以休息的。于立飛去看了看,對這裡的位置非常滿意。雖然條件很簡陋,但于立飛來說,酷暑天都能經受得住,況且還是在房間裡?

    于立飛繞著博物館走了一圈,周邊的小區有三個,可是卻沒有要現租的房子。偶爾有想合租的,于立飛打個電話過去問,要求還蠻高。又要講究衛生,又要是女性,或者是夫婦,聽說于立飛是單身一人,基本上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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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五官敏銳


    于立飛沒想到,想要在博物院附近租一套合適的房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只好打道回府。他租房子,要求只有一個,離博物館越近越好,最好就是隔著牆壁。他在外面的一些佈告欄上,倒是看到了一些租房子的信息,但過去實地考察之後,發現離博物館的距離有些遠。

    這種主動出擊式的方式,並不合適于立飛。他也想跟別人一樣,寫張求租廣告紙,但他沒有合適的聯繫方式。總不能讓人找到保衛科來吧?

    現在手機已經開始普及,雖然價格要上千,甚至數千,但有部手機確實很方便,可以隨時找到別人。不是有句廣告詞麼:傳呼機讓別人可以找到你,手機讓你隨時找到別人。很多人都是傳呼與手機齊備,就是不想錯過任何一條信息。

    但最後,于立飛還是決定,只是配一個傳呼機。他可以接收別人的訊息,卻不會被突然打擾。手機看似方便,可是有的時候卻會很煩惱。而且他覺得自己一個臨時工保安,拿著一部手機也實在有些張揚,配個傳呼,倒是適合他的身份。要不是于立飛身上忘記帶錢,恐怕他當時就會配一台傳呼機。

    回到保衛科之後,于立飛看到辦公室的亮著,進去給楊一打個招呼,說明自己回來了即可。楊一讓于立飛先回去休息,十二點之後會去叫他的。上了一天班,又在外面轉了幾個小時,于立飛確實很辛苦。

    回到後面的休息室,于立飛盤坐在床上,沒一會,就進入了狀態。沒用多久,他就覺得渾身的疲憊正在離體而去。沒過一會兒,于立飛就覺得,好像有一些令人舒服的東西,正在慢慢進入自己的體內。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享受。

    于立飛不知道的是,在他運起古玉功的時候。就有一團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芒,慢慢朝著他所處的那間屋子湧來。光芒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後透過門縫,朝著于立飛流去。雖然這些光芒肉眼幾乎看不到,但是當光芒積累到一定的程度,如果房間的光線又特別明亮的話,如果仔細察看,就會發現,在于立飛的周圍,赫然有一層淡淡的光芒。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于立飛開始收功,而那些光芒也隨之散去。于立飛緩緩睜開眼睛,剛才腦海中的情景讓他很是驚訝。子岡玉原本只是一副框架式的立體圖,可現在好像有了些血肉,成為果凍狀。而一直在他腦海深處的那塊圓玉,也不出所料的出來了。

    腦海中的這兩塊玉,都像是吃了人參果似的,歡呼雀躍、歡歌笑語。而于立飛也受到它們的感染,整個人也變得非常的亢奮。他感覺自己好像加滿油的汽車似的,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他的頭腦此時也特別的清醒,五官也變得非常的敏銳。此時房間裡並沒有開燈,只有多外面透進來的一點光線,但于立飛能把房間裡的一切盡收眼底,就像房間裡有一盞幾百瓦的燈泡似的。

    已經快十二點了,整個博物館除了保安之外,再無其他人,顯得特別的寂靜。而遠處二隊的人巡邏走路的聲音,隱隱約約也能聽到。于立飛此時記著要值班,雖然楊一說會來喊自己,但自己來二隊不是作客。雖說武振偉是為了整自己,但楊一對他還是不錯的。不管明天晚上還會不會來,至少今天晚上要盡到自己的職責。

    “楊隊,我過來了。”于立飛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輕聲說道。

    “正想去叫你呢,跟我走吧。”楊一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對于立飛更是欣賞。有時間觀念的人,總是更加守信,也值得別人對他信任。

    于立飛知道,楊一是安排自己跟他一組。雖然保安隊長在保衛科好像也算個領導,可實際上,只能算是個保安頭。雖然有半間辦公室,但也要親自巡邏。不要說他們,就連軒轅濤和李常悟,有的時候也是要巡邏的。

    “小于,今天晚上我和你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這兩個壞了的攝像頭這一段。”楊一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攝像頭壞的不是時候。

    “沒問題。楊隊,這裡交給我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于立飛說道,他雖然只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可是這兩個多小時,不但讓人精力盡复,而且還更勝以前。可以說,就算讓他在這裡不間斷的巡邏一個晚上,他也不會覺得很辛苦。

    于立飛越來越覺得,在博物館修煉兩個小時的古玉功,相當於在其他地方修煉兩個月,甚至更長。每次在博物館附近修煉的時候,總能讓他的功力精進。而在沒來潭州之前,他的功力,已經很久都沒有進展。特別是大學畢業之後,或許是因為心浮氣躁,功力不但沒有進步,反而倒退了。

    “沒事,我陪你聊會天。”楊一笑著說。

    楊一問了于立飛的基本情況,同時也告訴他在博物館做保安的一些基本知識。其實要做好一名保安,只需要一個條件就可以了,那就是責任心。只要有責任心,哪怕就算六七十歲的老人,都是一名優秀的保安。畢竟當保安,並不是當保鏢,他們的職責就是發現問題。至於解決問題,那是交給其他部門去解決。

    “這邊蚊子實在太多了,小于,你等會去擦點藥。”楊一覺得跟于立飛聊天,還是很有趣的。這個年輕人做事認真,對人也很誠懇。只是社會閱歷不夠,導致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有些偏激,容易得罪人。如果于立飛能再多一點圓滑和世故,以後肯定會有一番成就。

    “沒事,我能頂得住。”于立飛笑著說,他看到楊一確實被叮了好幾個包,他看到之後,悄悄的運起了古玉功,蚊子根本就無法靠近自己。

    “那行,我先撤了,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到這段圍牆這邊。裡面那個攝像頭就算壞了也沒關係,但如果這個區域沒看緊,如果被人溜進來,麻煩就大了。 ”楊一叮囑道。

    “請楊隊放心,這一片就交給我了,我保證不出任何問題。”于立飛堅定的說道。

    楊一說的很對,博物館的攝像頭壞了兩個,一個監視著圍牆這一塊。另一個監視著進入展廳的路徑,只要控制好了圍牆這一塊,就算裡面那個壞了,也沒什麼大問題。

    博物館裡面有不少路燈,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角落全部照亮。特別是這兩個壞了的攝像頭監視的區域,正是路燈的盲區,顯得很昏暗。剛才楊一在的時候,總是用手電筒去照看每一個角落,于立飛也有樣學樣。可是實際上,他無需手電筒,僅靠著遠處傳來的一點亮光,就能看得真真切切。


第四十二章 已經制服


    于立飛的任務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很艱鉅。他負責的這一區域,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而且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大事。但楊一對于立飛的身手很放心,他認為,只要于立飛能堅守崗位,就不會出任何事。

    楊一回到辦公室之後,等了好一會,也沒看到于立飛回來拿防蚊水。要知道,晚上在外面巡邏,最怕的就是那些蚊子,它們無處不在,隨時隨地都能攻擊你。于立飛哪怕身手再好,也是鬥不過蚊子的。他覺得有些奇怪,特意又去看了看。

    “小于,怎麼坐在這裡?”楊一看到于立飛坐在花壇邊上,很是詫異的問。他這個位置選的不錯,正好可以看到兩個攝像頭所監視的區域。當然,這得是白天。可現在是晚上,而且這一片的光線並不好,如果真的有人潛入,恐怕于立飛也是看不到的。

    “楊隊,這裡正好可以看到兩邊的情況,我坐在這裡,哪怕就是隻耗子,也別想溜進來。”于立飛笑著說,他剛才只是運用古玉功,感覺自己的五官感覺,一下了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楊一的腳步聲,他其實早就听到了,而且他也早就看清楊一手裡拿著一瓶防蚊水。

    坐在花壇邊上,蚊子確實很多。嗡嗡的圍著他轉,總想著給他扎一針。但是當于立飛運起古玉功後,他發現,不管蚊子再多,也無法靠近自己。這讓他很是欣喜,又發現了古玉功的一個新功能。

    “我的媽啊,這裡怎麼這麼多蚊子?”楊一剛走近于立飛,突然一堆蚊子轟的飛散開來,他的鼻孔、耳朵,甚至眼睛裡都有蚊子鑽了進去。他趕緊退了好幾步,心想,于立飛能安然無事的坐在這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老家是農村的,夏天的時候經常在山裡玩,那裡的蚊子又大又兇,已經習慣了。”于立飛笑了笑,在老家的時候,一般會點一堆艾葉來驅蚊,效果比蚊香經好得多。那個時候,他的古玉功還沒有這樣的功能,但是在農村,條件簡陋,只能靠皮糙肉厚來抵擋。

    “習慣了也不行,這是防蚊水,你多擦一點。”楊一連不敢再走近于立飛,隔著幾步把防蚊水遞了過去。這裡的蚊子他實在受不了,如果不是于立飛在這裡,他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謝謝楊隊。這裡蚊子太多,你回辦公室休息吧,有什麼情況,我會立刻報告的。”于立飛說道,他習慣孤獨,也很享受這份孤獨。最重要的是,坐在這裡,他能一邊工作,一邊修煉古玉功。雖然不能進入忘我境界,可是也能讓他有所精進。如若不然,他早就想其他辦法了。

    楊一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于立飛抹了防蚊水之後,又在旁邊看了一會才離開。而他回到辦公室之後,每過個把小時,又悄悄來看了看。于立飛依然堅守在原地,而且他稍微走動的聲音大一些,於立飛的目光就會投過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次之後,楊一很是放心。于立飛雖然昨天才來上班,可是他有這份責任心,肯定會是一個優秀的保安。

    于立飛原本覺得,這一夜就會這麼寂寥無趣的度過,但是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圍牆外面有響動。此時的博物館正是萬簌俱寂,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都能傳得很遠。圍牆外面的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于立飛還是聽到了。

    “是這裡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問。

    “沒錯,你先上去瞄一眼。”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有些粗獷。

    于立飛心裡一緊,還真的有人敢打博物館的主意?雖然每年的盜竊案數以百萬計,可是敢到博物館來偷東西的,卻屈指可數。當然,也有可能是破了案的,就報導出來了。沒破案的,就歸到一般盜竊案那類中去了。

    于立飛需要迅速做出決定,是先向楊一匯報,還是自己去制服這兩個人。最後他還是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只要這兩個人敢進來,就別想出去了。

    孫明哲和高華偉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背,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人會守著這個區域。而且還做好了準備,就等著他們跳進來了。其實他們估算過,博物館這樣的機關,辦事效率不高,昨天才破壞的攝像頭,今天晚上肯定是修不好的。但更長的時間就未必了,所以他們最好的機會,也是在今天晚上。

    他們兩人來博物館實在考察了好幾次,對博物館內的情況非常清楚。雖然博物館最近安裝了一些高科技的設備,但越是高科技,破壞起來就越容易。有的時候,甚至無需他們自己去破壞,只要讓那些報警器無端的多響幾次,那些保安就會以為報警器太敏感。為了不影響他們休息,甚至會關掉報警器。

    高華偉踩在孫明哲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剪斷牆上的鐵絲,雙手一用力,身子一縮,頓時很靈巧的鑽了進來。警惕的望了望四周,他選的位置也是精心挑選的,沒什麼光線,進來之後,旁邊又有幾棵樹,正好讓他藏身。感覺到四周沒有危險之後,他從身上解下一圈繩子,輕輕往牆上一扔,很快就把孫明哲也拉了進來。

    孫明哲的腳剛落地,還沒站穩,就看到有一個黑影朝著他們衝了進來。黑影有名獵豹,快如閃電,他個子比高華偉高大,自然成了首先攻擊的對象。當自己的身子跟身後的圍牆猛烈的撞擊時,他才看清,攻擊自己的是一隻腳。那個人一腳就把他踢飛,可見力量之大。

    只不過此時孫明哲已經想不到這麼多了,他只感覺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隨後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看到孫明哲只是靠著牆壁,還沒倒地,于立飛頓時又衝了上來,掄起拳頭,一個上鉤拳,狠狠的擊在他的下巴下。孫明哲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裂開了,雙眼冒著金花,最後眼睛向上一翻,人就倒地不起了。

    雖說于立飛攻擊了兩下,可是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邊的高華偉只覺得一個黑影閃動了兩下,孫明哲連句話都沒說,就哼哼兩下倒地不起了。高華偉身子瘦小,根本就不是力量型的盜賊,看到孫明哲兩下就倒地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高華偉雖然武力值很低,但他的智力卻不低,看到于立飛又要動手,馬上雙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

    “朋友,放我一馬吧。”高華偉看到來人一句話都沒說,還以為碰到了同道中人。但他心裡又很奇怪,如果真是同道中人,怎麼會公然動手?又怎麼會在這裡碰到呢?

    高華偉反應確實很快,但對這次卻錯的離譜。于立飛以前對付的都是野獸,讓對方徹底喪失反抗能力,才是他的最終目的。所以于立飛根本沒跟高華偉廢話,走過去一腳踢在他脖子上。當然,看到對方求饒,他的力量稍微控制了一下。

    高華偉只覺得眼睛一黑,一頭栽到了地上。危險解除,于立飛才拿起對講機:“楊隊,楊隊,我是于立飛,在三號攝像頭的圍牆處發現兩名潛入人員,已經被制服,已經被制服。”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14


第四十三章 保衛科的戰鬥力


    楊一聽到對話講裡的話,立馬從沙上發蹦了起來,連鞋也沒來得及穿,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就衝了出去。他到保衛科這麼長時間,還只碰到過兩次潛入事件。其中一次是前幾天一隻貓闖進了展廳,觸動了報警器。另外一次是去年冬天,一個流浪漢,因為晚上太冷,想到博物館來過夜。

    雖說兩次事件都不算什麼大事,博物館最後也沒有什麼損失,可還是把楊一嚇得夠嗆。而且事後,他都被李常悟臭罵了一頓,保衛科的職責就要保證萬無一失。如果貓和流浪漢當時被逮住,或許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貓是觸動報警器才被發現,而流浪漢則更離譜,第二天早上人家睡足之後,才被保安發現。如果流浪漢是盜賊的話,恐怕博物館被搬空了,保安都不會知道!

    保衛科的對講機都是同一個頻道,于立飛在這邊一匯報,所有人都驚動了。這絕對是博物館最重大的事件,所有人都朝著三號攝像頭位置趕過來。楊一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過來了兩個保安。而且還能聽到不少腳步聲,顯然,所有人都朝著這邊來了。

    “楊隊,你怎麼光著腳就來了?”于立飛看到楊一連鞋子都沒有穿,驚訝的說。盜賊既然被制服,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吧。

    “說這些話有什麼用,人呢?”楊一此時才覺得腳底火辣辣的,光著赤腳跑,在他的記憶裡,好像只有兒時有過。

    “在那。”于立飛一指牆角,兩個人現在都人事不醒。對孫明哲他是下了狠手,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還手的機會,但後來這個矮個子,他是有所保留的,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你小子,下手就夠狠的。”楊一看了地上躺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歪坐在牆角,血流滿面,生死不知。另外一個趴在地上,他用腳踢了踢,也沒有任何反應。

    楊一心想,怪不得晚上他想跟于立飛切磋的時候,于立飛總是不答應。當時他還以為于立飛是瞧不起自己,現在看來,那是于立飛不想傷害自己。

    楊一讓于立飛介紹了詳細的經過,隨後馬上就報了警,同時又向分管保衛工作的吳志存作了匯報。有人潛入博物館盜竊,這在潭州市博物館歷史上,也是不多見的。吳志存接到楊一的電話,馬上趕到了博物館。而派出所那邊得知是博物館報案,任靜天帶著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這個案子很簡單明瞭,而且孫明哲跟高華偉,以前也是在派出所掛過號的。任靜天一看到,馬上就認出來了。孫明哲還得送醫院,可是高華偉早就醒來了,只不過任靜天沒來之前,一直裝昏迷罷了。

    “立飛,你可真夠可以的,我看孫明哲那小子,得在床上躺幾個月。”任靜天給于立飛做完筆錄之後,把他拉到一邊,問。雖然孫陽哲又是重傷,但是于立飛是在倒地之前攻擊他的,在孫明哲沒有喪失抵抗能力之前,于立飛怎麼揍他,都不用承擔責任。

    “沒辦法,習慣了。”于立飛淡淡說道。他的處事哲學還是遵守著原來的叢林規則,先發制人,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對手制服,絕對不會廢話。高華偉還想跟他套近乎,于立飛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跟野**流過呢。

    “對了,你不是上白班麼?這麼快就輪班了?”任靜天問。

    “這不是壞了兩個攝像頭麼,臨時來二隊幫忙。”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

    “你倒是好說話,怎麼讓其他人來幫忙?也好,這次怎麼說也是立了一功,以後你在保衛科算是站住腳了。”任靜天戲謔的笑著說,孫明哲被他一腳踢斷四根肋骨,下頜骨粉碎性骨折,以後就算再想幹當盜賊,恐怕也不可能了。

    “任哥,下午我去旁邊看了看房子,沒找到合適的。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于立飛說,他對博物館這一塊還不是很熟,想要租到合適的房子,是要耐心等待的。可他不想等太久,就只好讓任靜天幫忙。

    “沒問題,你有什麼特別要求沒有?”任靜天問。

    “要求只有一個,離博物館越近越好,最好不要離圍牆超過五十米。”于立飛說道,如果距離太遠,他無法感覺到博物館內古玩的氣息,那就算住在旁邊,對他修煉古玉功,也沒什麼幫助。那樣的話,還不如天天加晚班。

    “你要這麼近幹什麼?”任靜天還在想,怎麼會找不到房子呢,原來有這麼個要求。別看這個要求很簡單,但是想要找到合適的房子,還真的不是那麼容易。

    “近一點,早上可以多睡一會。”于立飛笑著說。

    “你小子倒會想懶主意。”任靜天笑罵道。

    原本保衛科的人已經昏昏欲睡,可是盜竊事件發生之後,所有人都顯得特別興奮。原本博物館進賊,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可是如果盜賊被當場抓住,那馬上就會轉變為非常露臉的事。雖然于立飛不是二隊的隊員,但他畢竟是在二隊上班,所以這個榮譽,也應該算在二隊頭上。

    原本二隊的人對于立飛是有些不屑一顧的,一個才上兩天班的臨時工,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剛才孫明哲的傷勢,他們都看到了。捫心自問,換成自己,不要說把人傷成這樣,就算讓他們單打獨鬥,未必能把這兩個人打趴下。現在所有人看向于立飛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帶著羨慕、敬畏,還有感激。

    “小于,天也快亮了,你白天還得上班,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其他人就可以了。”楊一等任靜天帶著兩名盜賊走後,對于立飛說。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恐怕還真有可能被這兩人得逞,如果博物館失竊,他這個保安隊長難辭其咎,對于立飛,他心裡也很感謝。

    “楊隊,沒事,我還是站好最後一班崗吧。”于立飛謙遜的說。

    “你已經出了這麼大的力,我怎麼還能讓你繼續值班?等會吳館長來了,非得批評我不可,你總不希望我被領導批評吧?”楊一笑著說,讓于立飛來二隊幫忙,本來就是他跟武振偉之間達到的私人交易,讓吳志存知道後,肯定會有想法。

    但這件事之後,就算再想瞞也是瞞不住的,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于立飛多休息。別人一個班十三個小時,于立飛只上四五個小時,說他是來二隊幫忙的,勉強也就能說得過去了。

    “那好吧。”于立飛從來不幹讓別人為難的事。

    吳志存趕到博物館,了解情況之後,果然對楊一提出批評。一隊的人,怎麼能來二隊幫忙呢。但同時,他也對于立飛的做法表示肯定。事實證明,保衛科還是很有戰鬥力的,看以後誰還敢打博物館的主意?

第四十四章 不租只賣


    第二天,武振偉一到保衛科,正好碰到楊一下班。武振偉連忙拉住他,問于立飛昨天晚上的表現情況。楊一握著武振偉的手,連聲道謝,很是感激他的幫助。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因為于立飛的話,他這個保安隊長恐怕現在已經被擼了。

    武振偉看到楊一滿臉笑容,一個勁的感謝自己,反而有些茫然。武振偉跟楊一都是保安隊長,職務相同,級別一樣,可是兩人也是競爭關係。武振偉一回到辦公室,就把于立飛叫了進來。他特意仔細觀察著于立飛,發現于立飛並不是很疲憊,心裡頓時很是不痛快。

    他讓于立飛去二隊的目的,就是想讓于立飛吃點苦頭,可不是讓他到二隊去享受的。明天就是一隊輪休的日子,白天于立飛又能好好的補一覺,于立飛怎麼可能疲於奔命呢?武振偉決定,明天無論如何也得給于立飛找點事幹。

    “于立飛,晚上值班情況怎麼樣?”武振偉把腳掛在辦公桌上,給自己點上枝煙,斜倪著于立飛。

    “還好,楊隊十二點以後才安排我值班,凌晨四點多就又讓我回去休息了。”于立飛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淡淡的說道。

    “這麼說你只上了四個多小時的班?”武振偉臉上露出不悅之情,語氣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其實他最多還是因為于立飛的態度,自己大小也是他的領導,怎麼能招呼也不打一聲,徑直就坐下來了呢。

    “武隊,我本來就只是去幫忙,能幫多少算多少唄。”于立飛不以為意的。真要是撕破臉,他還真不在乎武振偉。他倒是想尊重武振偉,但是思來想去,武振偉還真沒有什麼值得他尊重的。

    “你去二隊,那可是代表我們一隊!可你只工作四五個小時,別人以為我們一隊的人都是偷懶耍滑、吊兒郎當的人。于立飛啊,讓我怎麼說你呢。 ”武振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嘆了口氣,說道。

    “武隊,能代表一隊的只有你,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要不今天晚上,你去二隊給我做個表率?”于立飛戲謔的說。

    “我去二隊?那要你幹什麼?”武振偉冷冷的說。于立飛真是太放肆了,可是他卻忘記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唄,但去二隊幫忙的事,請武隊另請高明。”于立飛站起來淡淡的說道,也不再理會武振偉,轉身就走了出去。這次武振偉讓他去二隊幫忙,完全是無理取鬧。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二。

    “你……”武振偉沒想到于立飛竟然敢頂撞自己,可這件事原本就是他私自決定,根本不是科裡的安排。看到于立飛轉身走了出去,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武振偉,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桌上的電話突兀的響起來,武振偉一聽,是李常悟打來的,語氣很冷。

    “李科長,出什麼事了?”武振偉一路小跑著去了李常悟的辦公室,他感覺這幾天自己在李常悟面前失了不少分,總想著找機會補回來。

    “昨天你是不是讓于立飛去二隊加班?”李常悟望著武振偉,冷冷的說。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消息,雖然昨天晚上的盜賊已經被逮住,可是歸根結底,跟他這個保衛科長卻有著莫大的關係。如果不是他沒有積極跟監視設備的公司溝通,怎麼會留下這麼大一個漏洞?

    剛才他還在路上,就被吳志存叫過去批評了一頓,雖然吳志存說的很委婉,可話裡的責備,他一清二楚。

    “是啊,于立飛是不是闖禍了?這小子看上去挺老實的,可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武振偉嚷嚷著說。

    “如果他闖禍倒好了!昨天晚上于立飛一個人抓住兩個潛入博物館的盜賊,你難道真的一點消息也沒聽到?”李常悟冷著臉,他確實跟武振偉打過招呼,讓他好好“修理”于立飛。可是武振偉都用了什麼辦法啊?盡出臭招!不但沒讓于立飛現眼,反而給了他露臉的機會。

    “什麼?!!!”武振偉一直幻想能在博物館一顯身手,雖然在博物館,現在有兩個人的功夫比他高,可是對付一般的盜賊,他以一對三,絕對沒有問題。可是沒想到,期待已久的事情,竟然被于立飛碰上了。不但碰上了,而且還處理得這麼完美。

    “楊一已經向我提出申請,想把于立飛調到二隊。”李常悟淡淡的說。

    “不行,讓于立飛去二隊,這不是反了他麼。”武振偉堅決不同意,如果于立飛去了二隊,會更加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就算于立飛真的離開一隊,那也得自己嫌棄他,現在楊一提出申請,那不是打自己臉麼。

    “既然不想讓于立飛去二隊,那就別讓人家去加班!你的這點小伎倆,明眼人一下子就看通了,除了顯露你的智商有問題外,還能說明什麼?”李常悟譏諷的說。

    武振偉突然想到了剛才于立飛的話,怪不得這小子有持無恐,原來是昨天晚上抓了盜賊。保安親手抓盜賊,這幾乎就是一個傳說的存在。自從博物館成立以來,好像還沒有聽說哪個保安親自抓過盜賊,于立飛算是破了例。這就是他以後在保衛科的資本,自己想要正面跟他較勁,未必還會有優勢。

    中午的時候,任靜天到保衛科來找于立飛了。昨天晚上于立飛加班的事情,任靜天當時沒有在意,但他回去之後,很快就想明白了。于立飛這是被人欺負呢,這些不長眼的東西。所以他今天直接到保衛科辦公室來找于立飛,在別人的注視下,跟于立飛有說有笑的離開了保衛科。

    “立飛,房子的事情有著落了,位置很好,離著博物館的圍牆就隔著一條巷子。樓層也不高,在三樓。”任靜天直接把于立飛帶到博物館的圍牆處,指著一棟房子說道。從這裡可以看到房子的一側,如果再離圍牆遠一點,可以看到陽台。

    “多少錢一個月?”于立飛看了一下,也覺得很滿意。如果他以後要趕時候,甚至可以直接翻過圍牆進入博物館。雖然圍牆上面有鐵絲網,可是對于立飛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問題也在這裡,這套房子人家不想租,只賣。”任靜天說道,這套房子的價格並不高,當然,是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如果換在幾天前,他是不會告訴于立飛這個消息的。

    “賣?多少錢?”于立飛問,他並不知道現在的房價行情,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城市裡置業。以前他在外面打工,基本上就是為了糊口,能買一件喜歡的東西就可以了,從來沒想到,要在城市裡安個家。

    “不貴,對方開價三萬二,但我去打個招呼的話,三萬應該能拿下來。這套房子建好還沒有十年,而且這個小區位置也還可以,最重要的,現在能滿足你條件的,只有這套房子?要不你還是住到我那裡吧,買部單車或者摩托車,上下班也就幾分鐘的事。”任靜天說道。

    “任哥,你幫我買下來吧,錢就放在你那。”于立飛想了一下,說道。三萬元對於幾天前的他來說,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可如今他坐擁十五萬人民幣,三萬元實在不算什麼。再說了,現在有什麼比讓他有個固定住所更重要的呢。

    PS:求收藏和推薦,另外還有夢想票。另外關於房價說一句,免得有人噴我。本書的時期是在二零零二年左右,當時杭州市中心的房價也不過三萬多,潭州市也是省會城市,而且博物館邊上也算黃金地段,所以三萬元並不貴,但也不算便宜。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16


第四十五章 房子的事


    下午,任靜天又來博物館找于立飛。雖然于立飛還在上班,但武振偉卻沒有為難,也不敢為難。任靜天是派出所的副所長,李常悟在他面前,都不敢說三道四,況且他這個小小的保安隊長?

    “我把房東叫來了,錢也給你帶來了,還從你的包裡翻出了身份證。走吧,一起去看看房子。如果滿意的話,下午就過戶,晚上你就能住進新家了。”任靜天說,于立飛一切讓他作主,這份信任他很欣慰。但買房畢竟是人生大事,他只能給于立飛一些參考和建議,最後作決定的,必須是于立飛。

    “任哥,為了我的事,讓你費心了。”于立飛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像像任靜天、夏日鳴這種真心關心自己的朋友。還有吳文古、任志偉這樣的長輩,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就算拿著再好的古玩,恐怕也是賣不出一個好價錢的。

    “沒事,我一個小民警,就是給人跑腿辦事的。與其給別人跑腿,不如給你跑腿。”任靜天笑著說,于立飛在這當臨時工,卻安排自己去辦事,這要是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吧。但他把于立飛當成真正的朋友,哪怕就是安排再苦再累的事,他也願意去做。

    “任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心裡就更加過意不去了。”于立飛連忙說道,是啊,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臨時工保安,可是工作之外的事情,竟然要任靜天來幫忙。這樣的待遇,至少是派出所所長以上級別的了。

    “跟你開玩笑的呢,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你隨時可以開口。”任靜天笑著拍了拍于立飛的肩膀,想到下午的正事,他又說道:“這套房子的主人姓曹,這套房子原來是單位的福利房。以前一直是他爸住在這邊,去年老爺子去世之後,就一直出租。今年兒子要上大學,所以就想賣掉。”

    “不管什麼原因,只要沒有其他糾紛就行。”于立飛說,任靜天給他找的房子,這方面絕對不用擔心。他買房子並不關心什麼質量,還有裡面的裝修情況,只要能住人就行。但就怕引起其他糾紛,如果住進之後,三天兩頭有人來找麻煩,那不得鬱悶死?

    “這一點你絕對放心。”任靜天笑著說,其他方面他無法保證,但是摸清別人的底細,正是他的專長。

    從正大門走出去,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房子所在地。房門沒有關,姓曹的房主已經在房間裡等著,於立飛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在出神的坐在那裡。或許是因為房子很快就要易手,產生了留戀之情吧。老曹四十出頭,有些禿頂,身材也有些發福。

    “老曹,這位是我的朋友于立飛,就是他想買房。”任靜天進去之後,笑著介紹道。

    “你好,請隨便看吧,以前這套房子一直是我爸住在這裡,去年他去世之後,就出租。”老曹說起這事的時候,還有些傷感。老人家在的時候,或許覺得沒什麼感覺,但是現在睹物思人,總覺得鼻子發酸。

    這是一套標準的兩室一廳房子。一進門就是客廳,客廳不大,擺著一套木製沙發和一台二十一寸的彩電。左邊放著一個小冰箱,應該有些年頭了。旁邊還有一張小的四方木桌,有兩條凳子塞在下面。

    右邊靠南是兩間房,裡面那間房掛了把鎖,靠外面的這間房卻打開著。裡面擺著一床、一桌和一個書櫃。書櫃裡還有不少書,和一些小的玩意兒。外面還有一個陽台,擺著幾盒花草,可能是沒人打理,感覺有些殘壞。在客廳東邊的牆壁上,還有一個小的儲藏室,裡面也放了不少雜物,主要是一些書籍和一些舊的衣物。

    客廳的北邊是廚房,不大,但足夠用了。廚房的左邊是衛生間,裡面擺了台舊的雙缸洗衣機。整體來說,房子不大,但足夠用了。特別是對于立飛這種長期在外面租房,甚至還經常睡集體宿舍的人來說,這裡顯得很溫馨。

    “老曹,這個房間能打開看一下嗎?”于立飛指著那個掛著鎖的房門,問。

    “這間房已經租出去了,如果你想一個人住,可以讓她走的。”老曹說道。

    “老曹,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這件事?”任靜天皺著眉頭。

    “我這不是想,等房子一賣,就讓她走麼?再說了,如果只有于先生一個人住在這裡,也可以向她收租嘛。”老曹說道,如果現在就把人家趕走,如果于立飛不買這套房子呢,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吧,如果我們買下來,那就請你把這件事處理好。”任靜天說道,他還在想,以後沒事的時候,可以來這裡休息一下。

    于立飛也覺得房子裡有其他人不方便,如果自己修煉的時候,突然被打擾,那是很惱火的事。

    “沒問題,反正一個女孩子,要找個住的地方也容易。”老曹點了點頭,原本這套房子兩間房都租出去了,只不過主臥一間前幾天剛搬走,他還真想說這件事呢,租房子哪有租一半的?

    “等等,老曹,是個女孩子?漂亮不?”任靜天眼睛一亮,突然說道。

    “任所,她是辦了暫住證的,你回所裡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但據我的審美觀,還是不錯的,而且還是單身哦。”老曹笑吟吟的說。

    “這倒是,立飛,我看這件事暫緩,搞不好你買套房子,順便把女朋友的事也解決了呢。”任靜天笑著說。

    “任哥,我暫時還沒考慮這個問題,而且我喜歡獨居。”于立飛搖了搖頭,自己才上班幾天?如果不是撿了個漏,恐怕到現在還要寄人籬下,有什麼資格去談女朋友?而且他買這套房子,主要是想用來修煉古玉功,一個人要方便些。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喜歡獨居可不太正常。不行,這件事我給替你作回主。老曹,如果這房子我們真的買了,你到時等我通知,我覺得人可以,就讓她繼續租在這裡,如果不行,再請你讓她離開。”任靜天自己的婚姻大事都還沒有解決,可是卻操心起于立飛的終身大事了。

    “任哥……”于立飛急了,他跟同性很容易打成一遍,可是跟女孩子,卻不知道如何溝通。

    “這件事我替你作主了。”任靜天沒給于立飛說話的機會,讓于立飛來,只有決定要不要買這套房子。

    于立飛沒辦法,他其實沒看房子,就已經決定要買下了。這裡的位置離博物館非常近,不管房子裡面有什麼,總比以前住的地方要好些吧?對他來說,房子的質量和裝修都不重要,只要距離合適,就足夠了。

    于立飛走到陽台,默默運起古玉功,明顯能感覺到博物館那邊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但是于立飛突然發現,就在自己的腳邊,好像也有一股吸引力,讓他心生感覺。

    “于先生,怎麼樣,這裡空氣清新,鬧中取靜,確實是一個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老曹看到于立飛站在陽光良久都不說話,就走過來詢問。

    “這套房子確實不錯,老曹,如果我買下來,這裡面的傢俱電器,你都不搬走吧?”于立飛問。

    “當然,這裡面的東西,我搬走也沒有用,就送給你算了。但是這幾盆花草,請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老爺子臨終的時候,還記掛著這件事。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只好拜託你了。”老曹笑著說,家裡的東西,當時買的時候確實花了錢,可現在只能當廢品處理,留給于立飛還能賣個人情。

    至於陽台上的這些花草,老爺子臨終之前,確實叮囑過,只是他要忙於工作,新房子那邊也不好擺這些東西,就一直留在這邊。而且每次看到這些花草,就會想起老爺子,還不如直接處理給于立飛,免得徒添傷感。

    “好吧,任哥,這套房子我買下來了。”于立飛說道,這幾乎就是拎包就能住進來的地方,非常適合。雖然房子有些破舊,但再住個十年八年也不會有什麼事。

    “那行,老曹,我們去辦手續吧。”任靜天對房產轉讓的事很熟悉,只要于立飛點了頭,剩下的事情,他都可以搞定。

第四十六章 請客吃飯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直到下午才慢慢傳開。而保衛科那邊,暫時只有李常悟和武振偉知道,楊一因為已經下班回家,像夏日鳴這樣的八卦人士,竟然都不知道。于立飛立功,武振偉作為保安隊長,看似也是功不可沒,但昨天晚上卻是二隊值班。如果別人問一句,一隊的于立飛,怎麼到二隊去上班了?武振偉還真的沒有臉回答。所以對這件事,他一直是緘口不言。

    夏日鳴也是到館裡的辦公室蹭空調的時候,才聽蘇微兒提起。夏日鳴根本就不相信,于立飛上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怎麼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呢?按理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應該是自己告訴蘇微兒才對,怎麼反過頭來,還得讓蘇微兒說給自己聽呢。

    “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這樣大嘴巴?”蘇微兒哂笑道,但她心裡也很好奇,像這樣露臉的事,一般人早就大肆宣揚。夏日鳴跟于立飛一起巡邏,而且兩人關係也不錯。竟然都沒跟夏日鳴說起,確實有些奇怪。

    “這小子敢欺師滅祖,等會再修理他。”夏日鳴氣的大叫道,雖然他身手不如于立飛,可是工作經驗比于立飛豐富。而且在古玩方面,他知道的也比于立飛多得多,當他這兩個方面的師父綽綽有餘。

    “你不是跟他一組麼?人呢?”蘇微兒問,聽到夏日鳴口吻,又掩嘴輕笑著說:“你算他的什麼師父?人家一腳就能把你踢到牆上。”

    因為昨天晚上的知情者,現在都下了班,于立飛又沒有透露半點口風。所以聽到的人,都是人云亦云,盡是誇大其詞。到現在簡直越傳越邪乎,都快把于立飛說成傳說中的武林高手,江湖好漢了。

    “如果我不是我帶他逛古玩市場,他能……”夏日鳴想起答應于立飛的話,馬上閉住了嘴巴。

    “他怎麼啦?”蘇微兒嫣然一笑,頓時滿屋皆春。

    “他……他能學到那麼多古玩知識?”夏日鳴看得一呆,腦子差點斷路,但還是堅守著承諾。他對蘇微兒不是沒有好感,可是心裡也很清楚,這樣的女孩子,自己能和她說說話,打趣幾句,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非分之想,連念頭也不會有。

    “夏哥,在聊什麼呢?”于立飛正好在門口聽到夏日鳴最後一句話,他剛才回到博物館之後,四處轉了一圈。知道這個時候,夏日鳴不是去科裡就在這,過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在聊你呢,我說臭小子,上午我問你,昨天晚上值班感覺怎麼樣,你是怎麼回答的?我告訴你,現在我很生氣,準備把你逐出師門,你看著辦吧?!”夏日鳴氣罵道,在美女面前,更挫的男生都會努力表現,而且盡量只把自己優秀的一面表現出來。

    很多戀人在結婚之前,都覺得對方很完美。但是婚後才發現,其實對方很多缺點,以前都隱藏得很深,不走到一起,根本就發現不了。

    “昨天晚上感覺很好啊,難道我說錯什麼了?”于立飛佯裝不解的問。上午夏日鳴確實問了他這個問題,可他歷來就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如果說起這件事,好像有種炫耀的意思。

    “這麼說,昨天晚上你確實是親手逮到了兩個盜賊?”夏日鳴驚訝的問。說實話,他一開始還真有些不信,但蘇微兒說得言之鑿鑿,再看于立飛的表情,這件事斷然錯不了。

    “你是說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麼,當時他們在明,我在暗。而且我又先動手,他們當然要吃點虧了。”于立飛很平靜的說。當時的過程,雖然很短,但如果換成其他人,未必就能這麼輕易制服那兩人。

    “于立飛,能不能說說詳細的過程?”蔡夢瑩看到于立飛來了,也湊了過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們現在都知道了,但是詳細的過程,只有于立飛最清楚。她只知道,于立飛三拳兩腳就把人給打倒在地,而且有一個人還送進了醫院,聽說肋骨斷了好幾根,下頜骨也粉碎性骨折。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總共就一拳兩腿的事。”于立飛淡淡的說。

    “一拳兩腿,你就把他們打昏過去了?”蔡夢瑩興奮的問,她還聽人說,于立飛三拳兩腿就把人給制服了,現在才知道,于立飛根本就只用了一拳兩腿。

    “當時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凶器?自然要全力以赴,把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你們沒聽說過漢朝飛將軍李廣的故事麼?他打獵的時候,誤將一塊石頭當成老虎,結果一箭就射進了石頭。後來再去射的時候,卻再也射不進了。昨天晚上,我就是這樣的狀態。如果現在讓這兩個人站在這裡,我未必就能打倒他們。”于立飛謙遜的說,不像在介紹自己的光輝偉跡,倒是在說別人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超水平發揮吧。但是于立飛,你在咱們博物館絕對是出名了,以後當個隊長不在話下。”蘇微兒想了想,說道。她知道昨天晚上的事,肯定沒有于立飛所說的平淡。但她也不戳穿,反而有些欣賞于立飛這樣的人。男人嘛,做出點成績,確實不用成天掛在嘴邊,這樣才會讓人覺得沉穩,而且也有魅力。

    “我才上幾天班啊,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夏哥,再去轉一圈吧?”于立飛說,他跟著夏日鳴才兩天時間,可是對保安的工作情況已經摸得很清楚。什麼時候可以偷懶,什麼時候必須努力表現,分得很清楚。

    “不行,我的氣還沒消呢,你說這事怎麼辦吧?”夏日鳴抱著雙手,頭也偏到一邊,眼睛望著天花板,氣呼呼的說。

    “要不晚上請你吃飯賠罪?”于立飛湊過去,笑吟吟的說。幾天前他身上還只有個早餐錢,可現在也算得上小富了。下午又買了房子,在潭州算是安了家。人生際遇之神奇,真是令人噓唏不已。

    “可以考慮一下,但要看你的誠意。”夏日鳴微微頜首。

    “地方由你定,菜由你點,不吃好喝好不算完,這總行了吧?”于立飛笑著說,他知道夏日鳴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但還是很配合的說道。

    “勉強可以接受,到時你把錢帶足就行。”夏日鳴臉上露出笑容。

    “我說你們在女生面前談吃飯,是不是也得帶上我們?”蔡夢瑩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口。

    “沒問題。”于立飛看到夏日鳴望向自己那渴望的目光,沒有猶豫。現在的他,已經過了為吃什麼而煩惱的階段,只要自己不亂花錢,至少幾年之內,不用為溫飽問題擔憂。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17


第四十七章古玉功失靈?


下班之后,于立飛跟夏日鳴約好一個小時之后在博物館門口等,天氣這么熱,他跟夏日鳴還好,沖個涼換身衣服就能走人。但蘇微兒跟蔡夢瑩則不然,一個小時對她們來說,未必都夠用。


其實于立飛的時間也很,他身上沒帶什么錢,得先去任靜天家拿。另外他也想順便把東西都搬過來,從今天晚上開始,就住到新家算了。晚上這頓飯,也算是他給自己慶祝。


到任靜天家的時候,任靜天已經去上班了。在任靜天的房間,于立飛看到桌上有串鑰匙,下面壓了張紙。他拿起來一看,是任靜天留給他的。任靜天告訴他,房屋過戶的事,已經辦好了,但新的房產證還要十來天才能辦下來。但現在,他已經是那套房子的實際擁有者。


另外,任靜天還告訴他,跟他同居的那個女孩子資料也查到了,讓他自己看。于立飛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張暫住證的復印件,他看一眼,姓名:吳佳琦,婚姻狀況:未婚。再看照片,一個很清秀的女孩,年齡比自己還少一歲,是本省陽月市人。


在紙條的最后,任靜天還告訴于立飛,老曹已經下午已經通知那個吳佳琦。但老曹善解人意,沒有把話說透,只有告訴吳佳琦,讓她以后把房租交給于立飛就可以了。至于于立飛要不要告訴她,以什么方式告訴她,那就是于立飛的事了。


于立飛看完之后苦笑不已,任靜天雖然是一片好意,讓他不得不跟這個吳佳琦接觸。可是這卻讓他很是為難,甚至于立飛一度產生,是不是暫時別回新房子的念頭。但最后于立飛還是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直渴望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空間,現在已經有了,能不去享受呢。再說了,陽臺上有一盆花,好像有些特別,于立飛也想去看看。


雖然于立飛沒有仔細看,只是感應到,但他還是確定,陽臺上應該有一個古玩。只是當時他沒有觸碰到,并不知道那個古玩的具體形狀以及大小。雖然老曹并不打牌要房子里的任何東西,可是誰也不能預料,是否會出現意外情況。如果老曹要帶一盆花草回去留個念想,并且正好帶走那盆,那他就欲哭無淚了。


“任叔,今天晚上我就搬到博物館那邊去住了,這兩本書能不能讓我拿過去?只要一看完,我馬上就會還回來。”于立飛敲了敲書房的門,見到任志偉之后,恭敬的說。


“這兩本書就當任叔送給你的禮物吧。我知道你已經買了房子,以后要記得常來看任叔。”任志偉笑著說,于立飛對待書本的態度,讓他很是滿意。他也知道知道于立飛昨天撿了個漏,把玉扳指賣給嚴禮強后,就在博物館旁邊買了套房子。


有了錢,不想著去享受,甚至所有的人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這邊,讓他對于立飛的看法又有了改變。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會再干保安的工作了吧?再說了,于立飛在博物館當保安,又是個臨時工,那幾百塊錢的工資,要多少年才能賺到十五萬?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差不多二十年吧。


“謝謝任叔,有時間我一定會常過來看你。”于立飛感激的說,他聽任靜天說過,任志偉對書籍看得非常重,雖然這兩本書只是古玩的入門書籍,但任志偉能送給他,已經是非常慷慨了。


于立飛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包,另外就是那袋錢了。但當他去拿錢的時候,發現里面只有一萬元的。他當時有些奇怪,但卻沒有任何慌亂,就算這十二萬全部不見了,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他摸了一下袋子里,馬上就發現里面多了張銀行卡。旁邊有張小紙條,上面寫了個六個數字。不用猜,于立飛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任靜天覺得自己攜帶這么現金不方便,給自己存到銀行了。


如果只是去新房子那邊,于立飛肯定會步行過去。可是想到夏日鳴和蘇微兒他們會等著自己,他很難得的攔了輛車,把自己送到新房子那里。于立飛一直覺得,自己能遇事不驚,以前他不管碰到什么危急的事情,都能保持頭腦清醒。但是今天,他卻有些迫不及待。


于立飛用鑰匙打開門,他很喜歡聽到鑰匙轉動,門鎖打開的聲音,這意味著,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可是于立飛的舉動,卻把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的吳佳琦嚇得跳了起來。


吳佳琦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一些,她有著細柳眉、丹鳳眼、長睫毛、小鼻梁、瓜子臉和紅紅的小嘴,再加上身段嬌美,雙峰挺拔飽滿,確實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美,跟蘇微兒應該是一個級別的,但此時她的臉上卻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于立飛深深地警惕,讓她花容失色。


“你好,我是新來的,我叫于立飛,老曹應該跟你說了吧。”于立飛連忙解釋道。


“哦。”吳佳琦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幸好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下班就把衣服脫掉,要不然就羞死人了。


“我等會要跟朋友一起去吃飯,一起嗎?”于立飛把東西放到主臥室,出來的時候問。他跟吳佳琦是第一次見面,以后還會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如果能提前搞好關系,自然是極好的。


但于立飛顯然想的太簡單了,他一頓飯想達到三個目的,怎么可能呢。而且女孩子也不會在剛認識你,就隨便答應我的邀請。除非她對你不懷好意,否則都是不會拒絕的。


“謝謝,不用了。”吳佳琦有些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哪有剛見一面就約別人出去吃飯的?這讓她對于立飛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于立飛也沒有在意,他原本就是善于跟女孩子溝通。如果換成是男生,剛才他邀請人家一起去吃飯,或許會在吃過一次飯之后,就會成為朋友。但對異性,這樣的做法卻是適得其反的。


于立飛轉身又進了臥室,并且順手把門給關了。當他走到陽臺的時候,馬上運起古玉功,很快,他就感覺到了,有一盆花,讓自己生出了感應。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摸著那盆花。但讓于立飛奇怪的是,他的腦海中,并沒有出現任何物件的立體圖,這是怎么回事呢?


于立飛把整盆花都搬起來,舉過頭頂,借著燈光,他發現,這個花盆顯得有些奇怪。一般的花盆,都會有些花紋或者造型什么的,可是這個花盆卻什么都沒有,只是在表面刷了一層油漆。


于立飛不死心,他用手在花盆里翻了翻,可是里面除了泥土還是泥土。難道說自己的感覺錯了?或者說,古玉功失靈了?!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迅速生根發芽,再也揮之不去。古玩人生 第四十七章 古玉功失靈?

    古玩人生 第四十八章 爭風吃醋?

    于立飛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神恍惚,心里總是記掛著那個花盆,以及自己古玉功失靈的事。雖然夏日鳴為了不讓他太過破費,選的是一家離博物館幾百米遠的大排檔。點的也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于立飛依然故我。今天的事情,跟錢沒關系。可是在別人眼里,他的這種失落,可能就是因為錢的原因。

  “立飛,是不是沒帶夠錢?等會我去結賬就是。”夏日鳴見于立飛去洗手間,馬上追了過去,善解人意的說道。其實今天晚上,于立飛是給他創造了一個機會,以前他多次請蘇微兒出來吃飯,可沒一次成功的。今天就算由他請客,心里也非常樂意。


  “夏哥,我是因為別的事情,剛才我是不是失態了?錢我帶夠了,你看。”于立飛生怕夏日鳴不相信,把那疊錢露了一截出來。


  “你小子有這么多錢?!”夏日鳴被那一疊錢嚇了一跳,早知如此,他肯定要去高檔酒店大吃一頓。來這種地方,感覺對不住蘇微兒。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夏哥卻替我著想。”于立飛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臉上掛著不高興,讓夏日鳴看出來。既然夏日鳴都看得出來,那蔡夢瑩和蘇微兒,自然更是看得真切。


  “我靠。不行,這頓不算,明天重新選地方。”夏日鳴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于立飛簡直就是深藏不露,他上班幾年了,現在也沒存到一萬元呢。


  “外面的飯菜味精太多,下次我做給你們吃。”于立飛笑著說,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而且在家里吃飯,更有氛圍。


  “你小子居心叵測啊。但我先得去試一下,如果你的手藝可以,才把她們請來。”夏日鳴笑著說,去租住的地方吃飯,確實更容易拉近距離。可是如果房子太破,讓蘇微兒這樣的美女去,不覺得是一種摧殘么。


  “可以,哪天我把東西準備好,再請你過來吧。”于立飛說道,現在廚房里的東西,應該都是那個吳佳琦的,總得添置些東西,才好叫人過來吧。


  夏日鳴和于立飛剛離開一會兒,蘇微兒和蔡夢瑩的對面就坐下來兩個人,一個長發男,一個光頭胖子。光頭胖子沒穿上衣,腦前紋著一只老虎,一身的肥肉隨著身子的晃動而隨波逐流,胸前的那只考慮倒也顯得栩栩如生。只是蘇微兒和蔡夢瑩看了一眼之后,都不敢再看,這種“立體”畫,實在有些惡心。


  長發男倒是穿了個緊身背心,手臂上也紋著青龍白虎,看上去倒顯得很精壯。只是身上的紋身,再加上脖子上像拴狗的粗金鏈子,讓人難生好感。


  “美女,吃的這么寒酸啊,去我們那邊桌喝一杯唄。”長發男看著桌上的菜,口里嘖嘖有聲,望著蘇微兒的時候,更是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情。


  “請你們走開,我們的朋友馬上就回來了。”蔡夢瑩厲聲呵斥,有于立飛在這里,她一點也不擔心。甚至還有些期待,昨天晚上她沒有機會見識于立飛的身手,這兩個人倒像是滿意她好奇心似的。


  “還真是個小辣椒,我最喜歡吃辣椒了。知道我們是誰么?識相的,乖乖的過去陪我們喝一杯,否則你們的所謂朋友,等會打得他們滿地找牙!”光頭胖子對蔡夢瑩好像很感興趣,雖然蔡夢瑩顯得有些胖,可是他更胖,兩人正好是一對。


  “是嗎?我看到時候滿地找牙的是你們吧。”蔡夢瑩看到于立飛走了出來,很是輕松的說道。


  “對不起,這里已經有人了,請你們讓開。”于立飛站在旁邊冷冷的說道,他聽到蔡夢瑩的聲音之后,馬上就走了出來。


  蘇微兒和蔡夢瑩看到于立飛到了,頓時都松了口氣。有于立飛在,她們覺得非常安全。特別是蔡夢瑩,她很希望這兩個人賴著不走,看于立飛怎么教訓他們。女人很多時候都膽小怕事,但有的時候,她們卻又唯恐天下不亂。特別是有人為她們爭風吃醋而打斗時,更是又驚又喜。


  “誰的褲襠沒拉好,把你這鳥人給露出來了。”光頭胖子上下打量著于立飛,不屑一顧的冷哼道。他們在這一片為虎作倀多時,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們說話。


  “美女,過去喝一杯唄。”長發男根本就無視于立飛的存在,把他當空氣似的。叼起一根煙,點上之后,朝著蘇微兒的臉膛噴了一口,色咪咪的望著她,恨不能一口就把她吞下。


  蘇微兒一陣咳嗽,用手迅速把煙拍散。她的樣子,讓長發男和光頭胖子哈哈大笑。可是他們的笑聲還沒落音,突然覺得自己的后頸好像被一把鐵鉗緊緊的夾住,全身的力量也頓時消失于無形,只能張大著嘴巴出氣,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而后頸上的那把鐵鉗猛然向上一提,他們就不得不跟著站了起來,被后頸的雙手控制著,不由自主的走到街邊。然后屁股上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的推力,把他們推到了對面的綠化帶里。


  長發男和光頭胖子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會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這樣的恥辱。他們爬起來之后,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就想朝著于立飛殺過去。但長發男顯然有些自知之明,很快就拉住了光頭胖子。


  “剛才夏哥說,這里的環境不太好,要不換個地方?”于立飛坐來后,說道。他剛才只是教訓了一下這兩個人,但并沒有下重手。兩人看似狼狽,實際上沒受傷。


  “不用,我看這里蠻好。”蔡夢瑩以為于立飛是想躲事,忙不迭的說道。剛才的事,一點也不激烈,根本就沒有看過癮,怎么舍得就走呢。


  “立飛,剛才發生什么事了?”夏日鳴此時才走出來,看到旁邊有兩個人狼狽不堪的望著自己這一桌,低聲問道。


  “沒什么事,有兩個不開眼的人想來擾亂。”于立飛很少會主動惹事,可是他也從來不怕事。老頭子只是叮囑讓他不要輕易顯示功夫,并沒有讓他逆來順受。


  “微兒、夢瑩,有我們在,不用擔心。”夏日鳴看了一眼光頭胖子和長發男,覺得有自己和于立飛在,對付他們沒什么問題,大包大攬的說道。


  蘇微兒跟蔡夢瑩都掩嘴輕笑著,蘇微兒倒沒說什么,但蔡夢瑩心直口快,她呶了呶嘴,笑嘻嘻的說:“夏日鳴,剛才于立飛已經把他們趕走了,等會再來,就看你的了。”


  “沒問題,不就是兩個小么,我三拳兩腳就搞定了。”夏日鳴心里有些打鼓,可是在女孩子面前,流血流汗都可以,就是不能丟臉。


  看到于立飛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光頭胖子跟長發男還真有些猶豫。剛才他們根本就沒把于立飛放在眼里,像這樣的土包子,怎么用突然出手呢?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不但出手了,而且又快又狠,現在他們揉著后頸,才明白,原來是人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胖子,叫人,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后咱們還有臉混么。”長發男露出兇狠的目光,兄弟不就是兩肋插刀的么,要不然要那么多兄弟干什么。


  “夏哥,他們可是要去喊人了,你看怎么辦吧?”于立飛在夏日鳴耳邊,輕聲說道。他在叢林里對付野獸的時候,從來都是主動出擊。讓它們反過來攻擊自己,那要說出去,會被老頭子笑掉大牙的。所以只要夏日鳴愿意,他現在就得把這兩人打趴下,打得他們心服口服,再也不敢跟自己作對為止。


  “喊人?”夏日鳴低聲驚呼,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到地上。


  “你們在嘀咕什么呢?”蔡夢瑩見他們在竊竊私語,問。


  “微兒,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這里的環境實在差了些,跟你們的身份不符啊。”夏日鳴眼珠一轉,嘿嘿笑著說。


  “不行,今天晚上就在這里吃了。你們是不是怕了?”蔡夢瑩譏諷的說。


  “算了,現在走也來不及了。你們等會小心點,最好到里面去躲一下。”于立飛看到,已經有不少人拿著鐵管、砍刀朝著這邊來了。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可是蘇微兒和蔡夢瑩畢竟是女孩子,如果傷到她們,那就不好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18


  古玩人生 第四十九章 以后別再惹我

看到自己的人各四面八方趕來,長發男跟光頭胖子頓時膽氣大壯。身手好的人,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雙拳難敵四手。面對十幾個拿著武器的人,身手好有個屁用。現在講究的都是團隊合作,單打獨斗,已經過時了。

“小子,剛才你很牛逼嗎?現在馬上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幾聲爺爺,或許我會考慮放你一馬。”長發男拿著一根鐵管,指著于立飛,得意洋洋的說。今天如果不打這個小子廢了,以后他就沒辦法再在這一片混。只要下狠手,才會讓人害怕,不管什么人,到了自己的地盤上,是虎得給我趴著,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叫什么?”于立飛慢慢的喝了口飲料,好整以暇的說。


“爺爺!”長發男得意的笑著說。于立飛的態度,讓他產生錯覺,以為對方害怕了。


“什么?”于立飛又問。


“爺爺!爺爺!你耳朵聾啦!”長發男大聲說道。。


“唉,乖孫子!”于立飛以前在學校里就聽說過這個笑話,沒想到用在實戰上,效果還真是不錯。


蘇微兒和蔡夢瑩聽到長發男上當,把嘴里的飲料都笑噴了。夏ri鳴更慘,他喝的是啤酒,結果直接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免崽子,敢占我便宜,去死吧!”長發男反應過來之后,氣得失去了理智。掄起鐵管,照著于立飛的頭狠狠的砸了下去。


蔡夢瑩和蘇微兒坐在對面,看的非常清楚。她們沒想到長發男這么急著下手,如果于立飛的頭挨一下,肯定會砸出一個大洞。她們驚恐的捂著自己的嘴巴,非常不忍看到于立飛血流滿面的情形,兩人不約而同的把眼睛閉上。


可是她們忘記了于立飛昨天晚上的戰線,擔心自然是多余的,這樣的情況怎么可能發生呢?長發男剛揚起鐵管,于立飛就動了,他右手猛的擊在長發男的肚子上。長發男只覺得腹部突然好像被一個十二磅的鐵錘狠狠的砸中似的,身子立刻像只蝦米似的躬了起來,整個人更是不得不倒飛了回去,把身后的幾個人都撞倒在地。


于立飛得理不饒人,一個箭步沖出去,劈劈啪啪,見人就打,逢人就踢。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讓人眼花繚亂,蘇微兒和蔡夢瑩雖然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根本就看不清于立飛的身影。只是聽到不停有鐵管和砍刀掉落在地上,同時那邊的人,也不時的有人倒在地主哼哼的叫喊著。


夏ri鳴慢了一步,看到于立飛沖了出去,他也血往上涌,也想沖過去幫忙。可是他才剛站出來,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無需動手了,因為,戰斗已經結束。對方十幾個人,現在沒有一個能站立的。


“耶!”蔡夢瑩雖然沒怎么看清,可還是非常的興奮。至于之前的擔心和緊張,已經消失不見。


“還吃么?”于立飛回到桌子邊,坐下之后,問。旁邊躺著一地的人,恐怕再想吃飯,也沒心情了吧。


“算了吧,再吃下去,精察就要來了。”蘇微兒有些擔憂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些混混進派出所已經習以為常,可是于立飛卻有著正經的工作。如果被單位知道,對于立飛也不利。


“沒事,他們聰明的很,不會亂說話的。”于立飛笑了笑。轉身走過去,一把抓住長發男的頭發,把他拖過來。此時的長發男,完全沒有了剛才盛氣凌人的樣子,像條死狗似的,任由于立飛擺布。


“你們這么多人受了傷,是怎么回事?”于立飛蹲到他身邊,緩緩的問。


“算人小子狠,這個場子,爺爺一定會找回來。”長發男腦殼還不是很清醒,下意識的回答道。


“啪。”于立飛一記耳光甩了過去,頓時長發男的臉上顯露出血色的五指形,臉也像進了蒸籠的包子似的,迅速腫了起來。


“說正事,這是怎么回事?”于立飛一指周邊倒在地上的人,問。


“是我們自己不小心摔的。”長發男這下清醒了,捂著臉頰,忙不迭的說道。他覺得嘴里全是血水,這小子跟一般人完全不同,簡直比自己這些人還要狠,落在他手里,除了認栽,再也找不到第二條路。


“很上路嘛,早這樣不就沒事了。”于立飛笑呵呵的在他另外一邊的臉上摸了摸,他能感覺到長發男的雞皮疙瘩都嚇出來了。于立飛從來不會主動惹麻煩,但也從來不怕麻煩,更加不想給自己以后留下麻煩。如果這些人以后還敢來找自己,恐怕就不是今天這樣子了。


“朋友能留個名號么?”長發男覺得全身到處都疼痛得厲害,可還是強行忍住,問。


“少給我來這一套,記住,以后別再來惹我,否則后果自負。”于立飛才不會傻得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不管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他的原則都是不留名。


“立飛,沒想到你這么暴力,但我喜歡!”夏ri鳴現在對于立飛非常敬仰,以一敵十,這樣的事情,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只是想速戰速決,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十幾歲就會打獵了,不管是野豬還是豺狼虎豹,只要你給對方一絲機會,受罪的就是自己。”于立飛說道,困獸猶斗是什么樣子,他比其他人有更深的體會。


“于立飛,以后有機會,你一定要帶我去山里打獵。”蔡夢瑩沒有體會過打獵的危險,只覺得驚險又刺激。


“打獵其實枯燥無味,以后有機會再說吧。”于立飛說道,如果打獵只是為了找樂子,那確實是一種享受。可是他以前打獵,是為了生存,如果沒有打到獵物,意味著自己跟老頭子就得挨餓,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夏ri鳴知道于立飛的荷包鼓得很,拉著眾人去了家特色餐館,選了個包廂,這下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了。到了新地方,于立飛第一時間去了洗手間,剛才動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胸前的子岡玉被撞了兩下,如果這塊玉被撞壞,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到洗手間,他把玉拿出來,頭腦里馬上顯現出子岡玉的圖形。因為自己帶著子岡玉修煉古玉功的緣故,現在這塊子岡玉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立體圖形,而是有如實質。


于立飛突然一陣驚喜,自己的腦海里能顯現子岡玉的圖形,那說明古玉功沒有失靈。于立飛心想,肯定是自己哪里搞錯了。只要古玉功沒有失靈,要找到原因只是時間問題。


吃過飯之后,于立飛跟夏ri鳴分開,他送蘇微兒回去,自己送蔡夢瑩。剛才的事情提醒他們,誰也不知道會有什么意外發生。蔡夢瑩看到蘇微兒咬了咬嘴唇,知道蘇微兒其實更樂意讓于立飛送她回去。可是她也愿意讓于立飛送,所以明知道,也沒有說出來。而蘇微兒不會因為這點事,特意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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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玩人生 第五十章 瓜瓣圓盆

    于立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把蔡夢瑩送回家之后,看到街邊的通訊店還有在營業的,順便給自己買了個傳呼機。價格也不貴,二百多塊錢,就算沒人呼自己,至少可以當個手表用。

    進門之后,家里漆黑一團,打開客廳的燈,空無一人,吳佳琦房間的燈也熄了。于立飛對自己這個租客,并沒有什么興趣,至少對目前的他來說,陽臺上的那盆花,要比吳佳琦更有吸引力。

    小心翼翼的把那盆涂了漆的花搬到房間里,關好門之后,仔細打量著。于立飛運起古玉功,他再一次肯定,這個花盆,或者這個花盆里一定有古玩。看到陽臺上有一個破了的臉盆,拿進來之后,找了把小鏟子,把花盆里的花連同泥土,全部轉移到臉盆里。

    于立飛看的很仔細,泥土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剩下的就只有花盆了。于立飛把花盆拿到衛生間去沖洗。他剛一接觸到內壁,腦海里馬上就浮現了一個立體圖形。這是一個闊口、外圓內有瓜瓣的花盆。材質不像是瓷器,他仔細清洗之后,發現有些像是紫砂。

    于立飛知道紫砂壺,主要是用來喝茶用的。但用紫砂做成花盆,卻還是頭一次看見。當然,這只是于立飛的孤陋寡聞,事實上紫砂古盆,在明、清,基本上屬于奢侈品,那是有錢人才能玩的東西。

    紫砂壺的起源一直可以上溯到chūn秋時代的越國大夫范蠡,就是那位功成身退的與西施一起退隱江湖的“陶朱公”。數來已有二千四百多年的歷史了!不過,紫砂做成壺,那還是明武宗正德年間以后的事情,歷史上比較有代表性的人物如:供chūn,陳曼生等。

    紫砂泥原料,主要分為紫泥、綠泥和紅泥三種,俗稱“富貴土”。因其產自江蘇宜興,故稱宜興紫砂。相傳古時候宜興街頭,一rì突然有一僧人沿街叫賣:“賣富貴土了!誰買富貴土?買了就可以發家致富。”因此而得名。

    紫砂盆通常底小口大,有圓形、方形、鐘形、六角形、馬槽形、腰形等多種造型,可與不同的花木相適配,有赤褐、淡黃、紫紅、紫黑等多種色澤。一部分紫砂盆上面有文字圖案和款識。

    巧手匠人以陰刻、陽刻、線刻等技法,在盆上鐫刻詩文或花鳥小品,盆底則銘刻作者或作坊的鈐印,匯集詩文、書畫、印章于一體,字體銀鉤鐵劃,書畫遒麗秀美,是富有獨特藝術魅力的文化產品。

    宜興紫砂工藝盆,是有別于紫砂茶具而形成的一個大類品種,因其具備天然優良的材質性能,而適宜于各種盆栽與盆景藝術。紫砂盆造型千姿百態,裝飾風雅悅目,歷來深受園林和廣大盆藝愛好者的青睞。所謂“一盆二景三幾架”,花盆是盆栽藝術不可或缺的物件。

    明清時期,紫砂花盆在海外的影響rì益擴大,尤其在rì本,被盆栽界譽為“古鳥泥渡盆”,簡稱“古渡盆”而名貴一時,每年都有相當數量的紫砂花盆出口rì本。因此,在目前的拍賣市場上,許多rì本的古盆書籍成為了收藏家關注的參考資料。

    紫砂盆與紫砂壺一樣,以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優勢,奠定了其在傳統工藝中的地位。紫砂材料又有著獨特的質地結構,所制之盆不僅結實耐用,還有著瓷盆、石盆等無法比擬的透氣性,特別有利于植物的生長發育。可以說,紫砂盆真正將實用價值與審美價值和諧統一了起來。


在這個紫砂盆的表面,其實還刻有銘文,雖然被外面的白漆所屏蔽,可是在腦海中,卻是“看”的很清楚:江邨未見一枝開,萬樹羅浮手自栽。只在山中云隔住,更無人處鶴飛來。孤高久占群芳譜,遺逸偏生絕世才。似我銅瓶作清供,非君不稱好樓臺。道光乙未仲秋月下澣,九山朱其鎮。


由此可以斷定,這個盆是一個叫朱其鎮的人,在道光年間制的。至于是訂制還是自制,于立飛現在還沒辦法判斷。但上面這首詩,應該是朱其鎮的作品。


于立飛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他大概估計了一下,這個紫砂盆直徑有三十公分左右,而高度差不多有半米。又是道光年間的東西,再加上被人這么巧妙的保護著,想必是件精品。而這個花盆放在這里,應該也有些年頭了,老曹的父親去世之前,讓他好好照顧那些花草,恐怕也是想著把這個花盆留給老曹。


只不過老曹對花草不感興趣,好東西擺在房子里這么長時間,硬是沒發現。當然,如果不是于立飛有樣的奇異功能,恐怕也是不可能發現,一個涂著白漆的花盆,竟然還另有乾坤。


只是現在困擾他的問題有兩個,第一是如何去掉這表面的漆,是直接刮還是洗,得請教吳文古才行。另外就是朱其鎮這個人,于立飛并不是專門研究歷史的,朱其鎮又是清朝的人物,更加不熟悉。


至于這個瓜瓣圓盆值多少錢,卻不是他關心的問題。對他來說,他享受的是發現這個瓜瓣圓盆的過程,而不是最終的結果。想著這是一件古玩,于立飛在清洗的時候,倍加小心。洗干凈之后,本來想放到陽臺晾干,但又怕發生意外。不知道這是個古玩,可以當個一個普通的花盆對待。可既然知道它是個好東西,自然會倍加小心。


想來想去,于立飛覺得還是放到床邊最為合適,如果放到陽臺,被吳佳琦失壞,那他哭都來不及。


于立飛想爬到床上睡覺的時候,才猛然發現,床上只有床板,連張席子都沒有,怎么睡覺嘛。但這個時候,下面的店子都關門了。幸好于立飛只要修煉古玉功,就算不睡覺也沒關系。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剛準備出門,任靜天就來了。他剛下班,知道于立飛已經搬過來之后,連家也沒回,就先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18


    第五十一章防盜措施

    任靜天一進來,目光就朝著客廳張望,看到沒人,頓時有些失落。他特意一下班就過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吳佳琦,到底跟于立飛配不配。

    “任哥,你怎么來了?”于立飛詫異的問,今天幸好自己是輪休,否則任靜天豈不是要吃閉門羹?

    “來看看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沒發生什么情況吧?”任靜天嘿嘿笑著,用嘴呶了呶吳佳琦住的房間,意味深長的笑著說。

    “人家早上班去了。”于立飛說道,雖然他一直在入定,可是天亮之后,他就開始收功。沒有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他是不敢隨便全身心投入的。整個房子才六十來平米,他的五官現在又明亮敏銳,吳佳琦那邊有任何動靜他都能聽到。不要說她出門,哪怕好就是在衛生間的動靜,也是非常清楚的。

    “我還想看看長得是否跟照片一樣漂亮,以后你們要是成了,可得感謝我這個媒人。”任靜天笑著說。

    “任哥,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我看還是一個人住著方便。”于立飛說道,如果自己買了古玩回來,連個存放的地方都沒。倒不是擔心吳佳琦會心懷不軌,但如果被她失手損壞了,那是讓她賠,還是不讓她賠呢?如果讓她賠,她一個上班族,能賠得起嗎?如果不讓她賠,自己的損失誰來負責?

    “為什么?不行,在我沒有了解清楚情況之前,你暫時還得跟她住在一起。立飛,你是不會是某方面有問題吧?”任靜天愕然的說,同時一臉懷疑的望著于立飛。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他反而還往外推。

    “任哥,想哪去了呢。”于立飛臉上一紅,他絕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只是不善于跟女孩子打交道罷了。在大學的時候,也談過一次短暫的戀愛,雖然最后被人甩了,可是也完成了由處男到男人的華麗轉變。

    “咦,昨天晚上你睡在哪里?”任靜天到于立飛的房間一看,很是詫異的問。床上光禿禿的,根本沒辦法睡覺。客廳又是屬于公共場所,想必于立飛是不會去睡的。

    “我睡地上。”于立飛隨口說道。只要他需要,連續幾天不睡覺也沒關系。但得有個地方給他打坐,哪怕就是站著也行,只要沒人來打擾。

    “你把這個花盆搬到屋里干什么?”任靜天看到床頭邊上的白色大花盆,不解的問。這東西,陽臺上就有好幾個。

    “任哥,你給掌掌眼,看這東西對不對?”于立飛笑著說,他跟任靜天現在都只是二吊子水平。任靜天比他的見識要廣些,但說到專業知識,兩人有得一拼,雖然于立飛只是看了一本書。

    “不會吧?”任靜天一臉的震驚,于立飛能說這樣的話,肯定是發現什么了。

    如果這東西真的到了代,那于立飛的運氣這也好得太離譜了吧。買套房子也能撿漏,看這器件的大小,哪怕就是論斤賣,也能把房子錢收回來。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想把幾盆花挪個位置,結果發現這個花盆上面好像有字,雖然被漆給蓋住了,但仔細摸的話,還是能摸到的。”于立飛說道,在確定了瓜瓣圓盆上有銘刻之后,他就用手去感覺,如果特別注意的話,還是能感覺到的。

    “我來上上手。”任靜天把瓜瓣圓盆捧在手上,順便坐到床頭,把圓盆放到腿上,雙手慢慢的觸摸著。也許是因為有了于立飛的指示,他很快也感覺到了。

    “嗯,我好像摸到了一個‘山’字。”任靜天興奮的說,如果盆上真有字的話,那很有可能是個大開門的物件。

    “我感覺這上面的字還不少,但正為怎么這層漆發愁。任哥,你見多識廣,應該知道怎么把這個花盆上的漆洗掉吧?”于立飛問。

    “這個嘛……,我得去問我爸。”任靜天摸摸后腦勺,不好意思的說。

    “任哥,你也看到了,我還有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平常總不能都帶在身邊吧?放到家里,我是跟她說明白,還是不跟她說明白?”于立飛問,說明白了,誰知道吳佳琦會不會起邪念?不說明白了,人家不小心把你的摔壞了,你腸子都得悔青。

    “這倒是個問題。”任靜天沉吟道,作為派出所的副所長,他的轄區內,經常會發生入室盜竊案。如何防盜,他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所以說,我一個人住在這,是最安全的。”于立飛連忙說道。

    “那可未必,你這個樓層,竊賊確實很容易就進來,所以我建議你安裝防盜窗。另外家里也可以裝一個保險箱,反正你有錢,就裝一個大的,而且最好裝得不引人注意。我看要么是鑲在晲翩A要么就放在床底,對了,客廳那里不是一個儲藏室么?可以把那里騰出來,裝一個大的保險箱。”任靜天馬上到客廳看了看儲藏室的空間,有差不多一米五高,七十寬,至少有兩米深,用來放保險箱是最合適不過。

    “任哥,這一片是歸你管吧,丟了東西,你幫我找回來,不就可以了么?”于立飛還確實沒有考慮到防盜的問題,他一門心思都是擔心吳佳琦會不會失壞自己的東西。

    “我跟你講,我們這一片,每天平均要丟一百輛自行車,三十輛摩托車。如果每個案子都能破,那我們豈不是都成福爾摩斯了?”任靜天哂道,紅星派出所總共十幾個警力,加上協警、聯防隊員,也不過一百多人,怎么可能把整個轄區防得像鐵桶似的?

    不要說這些盜竊案,就算是刑事案件,每天光是記錄,就夠他們忙活的,如果再碰上居民的一些生活瑣事,哪怕一天上二十四小時都上班,工作也是干不完的。就說昨天晚上吧,光是出警就出了三次。

    而十點多出警的那一次最令他很奇怪,報警的是群眾,他們到了之后,卻看到一地的小混混躺在地上,個個哼哼哈哈的,顯然是碰到硬茬了。但他們去了解情況的時候,這些人卻異口同聲是不小心摔的。既然當事人不報警,他才懶得管這些閑事。

    “好吧,我聽你的。”于立飛說道,這可能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了。如果他去上班,家里失竊,豈不是讓他痛不欲生?與其到時后悔,不如先做好預防措施。

    “這就對了嘛,我們局里有一家合作企業,專門生產保險箱的,等會我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量一下,給你定做一個保險箱。”任靜天笑著說,雖然他是警察,可是警察也不是萬能的。于立飛這里真要是失竊,他心里會非常過意不去。

    “任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買點日常用品。”于立飛說道,既然吳佳琦不在,那任靜天再等在這里就沒有意義了。

    “我回去干什么,等會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這個花盆。再說了,我一個電話,做保險箱的廠家馬上就會派人來。有我在這里,價格肯定會優惠些。”任靜天現在哪還有一點睡意?抱著那個瓜瓣圓盆,已經愛不釋手,渾然沒覺得,昨天這個花盆擺在陽臺上,他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古玩人生 第五十二章 花錢如流水

    看到任靜天抱著瓜瓣圓盆,頭都差不多伸到里面去了,于立飛沒再打擾他,獨自一個下樓去買東西。小區的樓下就有幾家日雜店和超市,日常要用的東西,應有盡有。而且在小區旁邊,還有家農貿市場,油、米、醬、醋一應俱全。于立飛把鍋碗瓢盆都買齊了,在超市里還買了個電飯鍋和電磁爐,中午就可以開火做飯了。

    跑了兩趟,總算把東西全買齊了。于立飛剛把床鋪好,保險箱廠的人就到了。看到任靜天還在這里等著,來的人很是熱情。不但把儲藏室里的東西,主動給搬了出來,而且在談到價格的時候,給了于立飛一個非常實惠的價格。

    可就算是這樣,一萬五千的價格,讓于立飛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為了自己心愛的東西有個保障,哪怕再貴,也只能忍痛購買。原本他以為,自己有了十五萬,可以幾年不用擔心生活上的事,但這兩天就花了四萬五,照這個速度下去,不用多長時間,又得回到原來一窮二白的境況。

    于立飛覺得,自己還得繼續努力奮斗才行。而他的奮斗,除了依靠自己獨有的能力之外,并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是撿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現在只知道有感應的是古玩,可是這個古玩值多少錢,有多大的價值,卻是一點也不清楚。所以他覺得,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加強學習。只有迅速成為這方面的專家,才是真正擁有了資本。

    “任哥,要不等會你把東西帶回去研究?”于立飛把保險箱廠的人送到樓下,上來之后,看到任靜天抱著瓜瓣圓盆坐到陽臺上,在太陽光線下仔細的打量著內壁,調侃道。保險箱半個月之后才能上門安裝,剛才已經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訂金,剩下的貨到付款。

    “算了,還是留在你這里吧。”任靜天不想再被打擊,幫于立飛買套房子,他竟然也能撿漏,這小子的運氣實在逆天了。可是他也不能怪別人,他昨天就先來看過一次,把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個遍。

    下午陪著于立飛又來了一趟,可是那個瓜瓣圓盆擺在那里,硬是沒有看出端倪。而于立飛昨天晚上才搬進來,馬上就發現了這個好東西,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但運氣比于立飛要差那么一點,眼光好像也有一丁點的不如于立飛。

    現在瓜瓣圓盆就在于立飛這里,任靜天并沒打算拿走。他今天來的目的,除了想看于立飛住的是否習慣之外,就是幫他看看吳佳琦。

    中午,于立飛隨便搞了兩個菜,任靜天愛喝點小酒,于立飛陪他喝了瓶啤酒。一吃完飯,任靜天就再也堅持不住,倒到床上睡著了。于立飛則拿著那本古玩指南,坐在客廳里認真的看著。時間飛逝,當吳佳琦開門進來的時候,于立飛才放下手中的書本。

    吳佳琦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套裙,酥乳纖腰勾勒得曼妙無比,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兒充滿了力。于立飛看著她姣美的臉孔,一時間有些失神。吳佳琦被于立飛盯得很不自在,也沒跟于立飛打招呼,換好鞋子就逃也似的進了房間。砰的把門關上,于立飛才回過神來。

    興許是因為關門的聲音有些大,任靜天被驚醒了。因為職業原因,他的睡眠一向很淺,一有點動靜,馬上就會醒來。

    “怎么啦?”任靜天翻身爬起來,披上警服,走出來,問。

    “沒什么事,她回來了。”于立飛一指吳佳琦的房間,淡淡的說道。

    “那正好啊,你們同在一個屋檐下,應該認識一下,再好好溝通。”任靜天穿好警服,笑吟吟的說。

    任靜天的聲音洪亮,這種老房子的隔音又不咋的,任靜天的話,吳佳琦聽得清清楚楚。她正在換衣服,心里有些嗔惱,男人怎么都是一個德性呢。

    “任哥,咱們還去吳老家請教一下吧?”于立飛也覺得任靜天有些太直白,連忙轉換話題。這個東西,遲早是要請吳文古請教的,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任靜天去走。

    “沒事,先吃了飯再說。”任靜天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對人性的把握要比于立飛強得多。也不顧于立飛目的的阻攔,走到吳佳琦的門口,就敲了敲門。

    于立飛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雖然敲門看似很簡單,可是去敲一個女孩子的門,他卻伸不出手。特別還是一個單獨而陌生的漂亮女孩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有什么事嗎?”吳佳琦拉開門,正想生氣,可看到任靜天一身的警服,當時就怔忡了一下。

    “你好,我是于立飛的朋友,也是派出所的民警,請問你辦了暫住證嗎?”任靜天明知故問的說。

    “辦了。”吳佳琦滿肚子的火只能強行壓回去,無奈的轉身進去把暫住證拿出來。

    在吳佳琦進去拿暫住證的時候,任靜天得意的朝著于立飛笑了笑。身為人民警察,他自然不會耍手段。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理有據,依法辦事。雖然他已經下了班,可是現在檢查吳佳琦的暫住證,絕對是合理合法的,任何人也別想抓住他的把柄。

    “你的暫住證快過期了,到時候記得去續辦。”任靜天看了一下,吳佳琦來潭州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他現在讓吳佳琦還住在這里,就是想給于立飛保媒,如果吳佳琦已經有了男友,甚至已經跟人,那就只好請她離開。

    “好的。”吳佳琦有些嗔惱的瞪了任靜天一眼,想借機跟自己搭訕就明說,偏要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以后來派出所續辦的時候,可以找我,我叫任靜天。”任靜天微笑著說,他覺得吳佳琦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非常不錯。只是不知道品行怎么樣?當然,這個一下子是看不出來的,需要時間來觀察。

    “謝謝,任警官!”吳佳琦在說到任靜天名字的時候,音拖的很長,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好,公事談完,咱們談點私事,我跟于立飛是好朋友,以后會經常來,今天算是正式認識了。”任靜天伸出右手,微笑著說。

    “砰!”

    “啊!”

    任靜天慘叫了一聲,他的手被房門狠狠的撞擊了一下,迅速的縮了回來。吳佳琦在門后得意的一笑,既然是私事,自然沒有義務再配合他。

    “任哥,沒受傷吧?”于立飛笑嘻嘻的走過去,剛才吳佳琦的舉動,讓他很是欣賞。

    “你任哥身經百戰,這根本不算個事。”任靜天甩了甩手,強裝歡顏的說。

    “那行,咱們是在家里吃飯呢,還是出去吃?”于立飛問。

    “還是出去吃吧。”任靜天看了一眼吳佳琦的房門,心有余悸的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0


第五十三章 請吳老掌眼


    任靜天原本想去吳文古家,但是他晚上得上班,又不想錯過機會。所以讓于立飛暫時也別去。上次的玉扳指,任靜天就痛失一次絕佳的學習機會,到現在他還頓足搥胸。每次想起來就後悔莫及,這樣的機會,並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他老子不像吳文古,時常會有人請他鑑定。

    找吃飯的地方,任靜天作為地頭蛇,當然要比于立飛熟悉得多。他開了警車過來,載著于立飛到了一家叫自然食府的家常菜館。位置和裝潢都不算很好,可是味道卻非常不錯。

    “我說你中午不是把鍋底都掏空了麼?怎麼還這麼餓?”任靜天看到于立飛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下筷如飛,自己如果慢點,恐怕連菜都沒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感覺特別餓。”于立飛說道,自從到潭州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飯量大增。現在比一個星期之前,飯量大了一倍還不止。

    “你算是練武之人,吃得多也正常,但也要經常鍛煉,要不然等到中年發福,問題就大了。”任靜天並不知道于立飛修煉的是氣,而且現在于立飛的古玉功,因為玉的加入之後,跟老頭子當初教的,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以後這個古玉功最終會是什麼樣子,于立飛自己都不清楚。

    “沒事,我每天都要鍛煉的。”于立飛微微一笑,他猜想自己吃的多,或許是因為古玉功的緣故。只要他在博物館當班,就會不由自主的運起古玉功,而每次還沒到開飯時間,他就飢腸轆轆。幸好是自助餐,否則于立飛的餐費至少是別人二倍以上。

    “你買了個傳呼?”任靜天看于立飛放下筷子之後,問。于立飛買個傳呼很正常,按他的想法,買個手機更好。現在打別人傳呼,如果人家不回,你只能乾著急。可是有手機就不一樣,只要撥通電話,馬上就能找到人。

    “是啊,以後有個事也方便聯繫,免得你還經常跑到博物館來。”于立飛說道,保衛科雖然也有電話,但他上班的時候,基本上不會在辦公室。但只要任靜天呼他,很快就能回過去。

    “那也不怎麼方便呀。我看你還是搞個手機,有事直接給你打電話。”任靜天說道,傳呼傳呼,你傳了,別人未必會回复你。碰到急性子的人,更是受不了。受謂等人久,嫌人醜,你讓別人等的越久,在別人心目中,你的形象就越差。

    “我一個小保安,配什麼手機?”于立飛說道,連武振偉都沒有手機,保衛科現在好像只有李常悟有部手機。如果他一個臨時工,也拿部手機,恐怕別人看他的目光都會很怪異。

    “手機不一定就得拿在手裡,上班的時候你不用就是嘛,有什麼事我也可以直接給我發短信。這個傳呼機,不要也罷。”任靜天嗤之以鼻的說,都什麼年代了,還在用傳呼?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心動就要行動,等會吃完飯就去買,到時第一個給我打電話。”任靜天態度很強硬,對于立飛就得這樣,要不然他總是融不入城市的生活。

    吃完飯,任靜天還是不放心,帶著于立飛去買了台二千塊錢的手機,順便也把卡辦好。二千塊錢,相當于立飛三個月工資。加上上午付的保險箱訂金四千五,他的一萬,現在只有三千不到了。

    可是任靜天卻不管于立飛肉不肉痛,拿著于立飛的手機給自己撥了個電話,試了一下,感覺通話質量還可以,就讓于立飛付錢了。看到時間差不多,把于立飛送回去之後,任靜天就去上班了。于立飛進門之後,沒看到吳佳琦在客廳。顯然她以為于立飛會和任靜天一起回來,對任靜天,還是退避三舍的好。

    于立飛也沒有在意,他已經決定,等吳佳琦的房租到期,就讓她搬走。洗了個澡之後,于立飛也進了自己的房間,側身躺在床上,認真的看著古玩方面的書籍。一個人如果精力充沛,做什麼事都很容易投入。看書的效率也非常高,基本上只要看一次,就能記住。用半文言文寫的文章,短小精悍,言簡意賅。如果精力不集中,哪怕看個三五次,根本就搞不清寫的是什麼。只要把每一個字的意思都理解了,看起來才容易。

    快天亮的時候,于立飛已經把古玩指南看完,雖然了解的只是皮毛,可是現在他對整個古玩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至少,碰到一個古玩,起碼他能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大概歸到哪一類型,歷代有名的器件或者相關名人。

    “明天早上有古玩集市,到時早點來,我帶你去逛逛。”夏日鳴看到于立飛之後,神秘的說道。每週的古玩集市,他都會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下班之後,更是要別人收攤,他才戀戀不捨的回家。

    “行。”于立飛在古玩集市上已經撿了好幾次漏,如果要徹底解決自己的財務問題,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停的創收。而且逛古玩市場,既能增進自己的學識,也能增長眼光,哪怕不買,多去看看,也是好的。

    傍晚,于立飛剛在食堂吃過飯,才回到家,就听到手機在響。雖然他買了手機,可是卻沒有帶在身上。哪怕就是讓夏日鳴看到,很快就會傳開。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任靜天是掐著時間給于立飛打電話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還要吃完飯才回來,所以估計自然出錯。

    “任哥,什麼事?”于立飛說,雖然花了兩千多,可是用起來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特別是躺在床上,想怎麼說話就能怎麼說話,更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滋味。

    “晚上跟我一起去吳老家,你的那個瓜瓣圓盆,請他給掌掌眼。”任靜天說,他已經跟吳文古聯繫好了,有件泥器,想請他掌掌眼。

    剛開始的時候,吳文古並沒有答應。因為任靜天的眼光問題,以前他已經幫任靜天鑑定過好幾次,但每次任靜天都是高興而來,失望而歸。幾次之後,吳文古已經沒有興趣。但這次任靜天把于立飛的名頭抬出來,沒想到吳文古馬上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行,我正好還有事請他幫忙呢。”于立飛說的是童子浴牛圖擺件的事,雖然吳文古答應他,隨時可以把東西拿過去,可是于立飛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第五十四章 皆大歡喜


    掛了電話沒十分鐘,任靜天就到了于立飛樓下。有手機就是方便,他都不用上樓,給于立飛打個電話,人就馬上下來了。

    “知道嗎?吳老已經催了我好幾次了,如果他知道你就住在這裡,恐怕早就找過來了。”任靜天等于立飛上車之後,笑著說。以前他也請吳文古鑑定過東西,可是隨著他打眼的次數越來越多,吳文古知道面對他的東西,都是白費功夫。他拿過來的東西,除了可以當反面教材之外,實在沒什麼用處了。

    所以只要是鑑定的事情,吳文古基本上都是一口拒絕。這次聽說是于立飛的東西,吳文古才改了口氣。可就算是這樣,任靜天也覺得很榮幸。同時心裡也在想,什麼時候自己在吳老眼中能被這麼重視就好了。

    “這又不是什麼珍貴文物。”于立飛謙虛的說,他知道,明清的紫砂器件才是最精緻的,道光年間的東西,雖然有鐫刻,但並不算是古玩珍品。在他心裡,覺得這件東西,能值套房子錢,就差不多了。

    “你就得瑟吧。”任靜天白了于立飛一眼,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他一直想撿漏,可是以前都是一直聽說別人撿漏。于立飛來了之後,則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撿漏。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真的撿一次漏啊。

    從于立飛家到吳文古那裡,開車只要幾分鐘。于立飛抱著瓜瓣圓盆,任靜天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吳志存。看到他們拿著東西,只是淡淡的看了于立飛手中的白漆瓜瓣圓盆一眼,說了一句? “來了?老爺子已經等不及了。”

    “吳叔,你也給看看唄。”任靜天笑著說,他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就是吳志存看出來的。當時他以為只是于立飛花五十塊錢買的一個工藝品,可現在只要一看到那東西,他心裡就有些發慌。

    “你小子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一事不煩二主,先進來吧。”吳志存惱怒的看了任靜天一眼,這也就是任靜天跟家裡走的近。如果換成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就已經是大大的得罪人了。

    既然已經請了人給你掌眼,又要請外人,這不是明擺著不相信人麼?這樣不但討不了好,而且兩邊都會得罪,最後裡外不是人。如果你對一次鑑定不放心,再請人鑑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若是你告訴第二個鑑定的人,說某某某已經給我鑑定過,那人家也未必會再給你鑑定。就算做了鑑定,在下結論的時候,也會猶豫很久,甚至故弄玄虛。

    “小于,你跟我來吧。”吳文古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果然是任靜天和于立飛,向他們招了招手,引著于立飛抱著瓜瓣圓盆進了書房,讓他把瓜瓣圓盆放到那張大的桌子上。

    等于立飛把東西放好之後,吳文古才拿著一個放大鏡,還有一支強光手電筒,仔細的照著瓜瓣圓盆的內壁。看了一會之後,又用手輕輕在圓盆的外壁輕輕撫摸著。

    “吳老,外面這層漆好不好弄下來?”任靜天問,隔行如隔山,讓他去處理群眾矛盾,他是一把手。但要讓他去處理這上面的漆,那就一籌莫展。就算被他搞下來了,恐怕也得傷了這個瓜瓣圓盆。

    “不算難。小于,等會你給我當助手。”吳文古說道,古玩行業有一種專門的蛻漆液,既能清洗也能蛻漆,最重要的是,對物件本身基本上沒有傷害。

    所謂的助手,其實就是吳文古指揮,于立飛拿著刷子,小心翼翼的把蛻漆液仔細而均勻的塗到盆體上。過半個小時之後,再用清水沖洗。外層的白漆很快就脫落下來。盆體上確實有款有識,而且有一圈的鐫刻。因為有陰刻,有些字被白漆蓋住,于立飛換了枝毛筆,再小心謹慎的刷了一遍蛻漆液之後,很快,這個瓜瓣圓盆就徹底露出了真容。

    “江邨未見一枝開,萬樹羅浮手自栽。只在山中雲隔住,更無人處鶴飛來。孤高久佔群芳譜,遺逸偏生絕世才。似我銅瓶作清供,非君不稱好樓台。道光乙未仲秋月下澣,九山朱其鎮。”吳文古等于立飛一走開,馬上拿起瓜瓣圓盆,就著桌上的檯燈,輕聲吟誦著。

    “爸,這個朱其鎮,好像是道光年間的進士吧?”吳志存不愧是博物館的副館長,知識淵博,一聽到名字,馬上就有了印象。

    “是的。朱其鎮,字九山,嘉興人。道光九年進士,授翰林院編修。轉諫院,授甘肅暫行按察使。在世曾任滇南典試,併兩充會考官。他愛好書法,著有《滇南紀程錄》等。”吳文古說道,作為考古專家,能記住上萬個歷史人物,對每個朝代每段歷史,都要潛心研究。

    “吳老,這個瓜瓣圓盆,是朱其鎮訂製的吧?”于立飛問,既然朱其鎮是進士,自然不可能去幹匠人的活。古代的手工藝者,哪怕手藝再精湛,社會地位也很低下。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士農工商,手工藝者的地位還在農民之下,一個讀書人怎麼可能去當匠人呢。

    “應該是的,道光年間文人士大夫階層常有談儒、辯經的雅集活動。朝鮮使臣樸思浩曾在記錄其出訪燕京的專著《燕紀程》中,專門列有《春樹清譚》一節,講得便是他與中國文人士大夫朋友們聚會討論的場景。他們常常在時任內閣中書丁泰的春樹齋中相約,其中便有朱其鎮。《道咸宦海見聞錄》載:道光十一年後,朱其鎮亦常與樓仁、張集馨等人相約'賦課','每月六集,迭為賓主',他們吟詩作賦,時相唱和,其間亦常常互送禮物,以增雅趣。此件花盆,極有可能便是朱其鎮訂製的一件雅集禮品。”吳文古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如數家珍。

    這讓于立飛很佩服,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吳文古這樣,見到一件古玩,就能把來龍去脈講得這麼清楚,那就算是正式進入古玩界了吧?但他也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沒有其他的捷徑可走,只有多學、多看、多問,才能迅速成長。

    “吳老,這東西能值多少錢?”任靜天問,他對這個瓜瓣圓盆也很感興趣,可是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價格。

    “此盆盆體碩大,通刻詩文,刻繪刀筆老辣,字體似有顏、柳之風,具有濃厚的文人意味和時代價值。如果一定要說個價格的話,應該在八萬以上,這應該是目前的市場價。”吳文古緩緩的說道。

    “小于,這盆你是哪裡買的?”吳志存問,他記得上次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好像就是于立飛買的。現在這個朱其鎮訂製並刻段泥瓜瓣圓盆,又是他拿過來的。不說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光是這個朱其鎮訂製並刻段泥瓜瓣圓盆,于立飛就無需到博物館當什麼保安。

    “他這哪裡什麼買的,完全就是撿的。”任靜天酸溜溜的說道,他對古玩感興趣也有好幾年了,可是這幾年卻一個漏也沒撿過,可是于立飛呢,撿漏就像吃飯似的。

    “上次那個玉扳指不是賣了麼,我就讓任哥幫我買了套房子。這個花盆就是那個房子裡的,當時我也沒注意,只是在搬移花盆的時候,感覺有些凹凸不平,我才特意留意了一下。”于立飛謙遜的說。

    “小于,你的房子買在哪裡?”吳文古饒有興趣的問,于立飛有錢第一件事就是買房,這讓他很欣慰。不像有些人,一有錢就去享受,就去擺闊,于立飛給他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就在博物館旁邊。”于立飛說道。

    “立飛,這個瓜瓣圓盆,你有沒有打算出手?”任靜天問,抱來之前,這個瓜瓣圓盆塗著一層厚厚的白漆,不管放在哪裡都不起眼。可是現在清洗之後,就像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不管擺在哪裡,都顯得光彩奪目,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如果價格合適的話,可以考慮。”于立飛說道,幾天前他還覺得自己成了富翁。但這幾天花錢的速度,讓他有一種緊迫感。再說東西放在家裡,也不安全。

    要價格合適很簡單,嚴禮強一接到吳文古的電話,說有件好東西,讓他過來看看。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出手。嚴禮強接到電話,還沒有二十分鐘,就到了吳文古家。

    在古玩界,這個瓜瓣圓盆算得上是一個大件了,嚴禮強才看了一眼,就深深地喜歡上了。最重要的,這個東西,是經過吳文古和吳志存雙重鑑定的,只要東西保真,他掏錢的時候就不會猶豫。

    聽說吳文古說了八萬以上的價格,嚴禮強二話沒說,開價就是十萬。 “小于,如果覺得價格低了,就說話,我還可以加點。”

    “嚴總,你給的價格很公道。”于立飛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他對價格也不是很熟悉,而且也沒有其他的銷售渠道,嚴禮強能痛快給錢,就已經很滿意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0


第五十五章 古玩集市上的事


    嚴禮強這次來的匆忙,沒有足夠的現金,給于立飛開了張現金支票。于立飛以前聽說過這玩意,只要拿上身份證,到指定銀行就能領錢。但任靜天提醒,于立飛白天得上班,他不是給于立飛辦了張銀行卡麼,到時讓嚴禮強給轉賬就是。

    “沒有問題。小于,按照你這個撿漏的速度,還用得上班麼?我看乾脆辭職別幹了。如果你一定想上班,就來我的公司,給我當保鏢,一個月一萬,怎麼樣?”嚴禮強把支票收回去,笑吟吟的說。于立飛的身手,他也聽說過,最重要的,于立飛為人誠樸,現在很難遇到這樣的人了。

    “謝謝嚴總,我現在博物館幹的很好。以後如果混不下去了,再請嚴總賞口飯吃吧。”于立飛謙遜的說,他到博物館上班,並不是為了錢。博物館裡濃郁的古玩氣息,讓他欲罷不能。這段時間,他覺得自己的古玉功,每天好像都有進步,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小于,我看你根本不像才到社會上工作的,說話很圓滑嘛。”嚴禮強笑呵呵的說。

    嚴禮強時間寶貴,而且這個瓜瓣圓盆經過吳家父子鑑定,確認是真品之後,他更是想馬上回去,好好獨自欣賞一番。雖然瓜瓣圓盆不算珍品,但自己一沒買貴,二來東西是真的,這讓他比拿到一個上千萬的合同還要高興。

    而嚴禮強把瓜瓣圓盆帶走之後,于立飛跟任靜天也準備告辭。于立飛把童子浴牛圖擺件和那道暗門給吳文古留了下來,這東西如果要修補好,並不複雜。但如果要補得一點修補的痕跡都沒有,那就不是一伯容易的事了。

    “你是不是覺得價格低了?”任靜天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于立飛悶悶不樂的樣子,問。

    “沒有,我只是感慨。任哥,你說要不要給老曹一點補償?”于立飛問。

    “沒必要,如果真要這樣做了,老曹反而更難過。而且這東西,本來就是算在房子裡,一起打包賣給你,就已經是你的了。立飛,記住一句話,有的時候多給別人錢未必就是做好事。”任靜天鄭重其事的說,誰都知道有錢好,可是很多時候,金錢也是罪惡之源。那些殺人越貨、搶劫盜竊的,很多動機都是為了錢。

    而且如果讓老曹知道,他陽台上一個花盆值十萬,心裡會怎麼想?哪怕于立飛補償他一萬元,也是填補不了這種懊悔感的。甚至有可能,以後老曹一輩子都會生活在這種愧疚和自責當中。所以說,不告訴老曹,反而不會影響人家平靜的生活。

    “好吧。任哥,晚上你不用值班?”于立飛點了點頭,任靜天的話,讓他想到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既然想通了,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

    “明天要出差,得幾天才回來,到時保險箱廠的人會直接跟你聯繫的。對了,防盜門和防盜窗,也要早點去做好。不要捨不得花錢,現在花小錢,以後贏的是大錢。”任靜天叮囑道,他要到外地去辦個案子,其實就是抓人。這樣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要多長時間,順利的話,一天就回來了,可如果不順利,一個星期都回不來。

    “好的。”于立飛連一萬五的保險箱都訂了,又怎麼會捨不得再花幾千去加一個防盜門和防盜窗呢。對任靜天工作上的事情,他沒有多問。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就去了古玩市場。他已經跟夏日鳴約好,在博物館大門等。雖然于立飛離博物館只有幾步遠,而夏日鳴卻住在河西那邊,但是夏日鳴對古玩的熱情,還是大大超過了于立飛的想像。

    “你怎麼才來啊。”夏日鳴如果不是擔心于立飛找不到自己,恐怕早就一個人去古玩集市了。他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實在等不及第一班公交車,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的。

    “夏哥,這才五點多好不好?”于立飛說道,他們要八點才上班,足足可以逛兩個多小時。兩個小時或許不多,但只要他運起古玉功,差不多可以把這裡面的東西都感應一遍。

    “別說廢話了,走吧。”夏日鳴拉著于立飛,往廣場方向去了。

    雖然太陽都還沒出來,可是古玩集市上的人已經不少,而且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他們睡眠淺,對古玩的研究時間也很長。而且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們希望能成為今天的第一批顧客,盡量買到滿意的東西。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淹死的人大多都是會游泳的,而對於古玩這行當來說,宰的就是那些對古玩似懂非懂、半生不熟的人。這些人往往買十個物件裡面,能有一個是老東西,那就算是運氣不錯了。

    收藏行當的潛規則就是真假都有,全憑購買者的一雙慧眼,撥沙淘金弄到老東西不是不可能,一不留神買到新貨那更是經常有的事,所以說,究竟是撿漏淘到寶還是打眼掏腰包,全在收藏者的一念之間了,對於一般人而言,收藏,玩的就是眼力、機會,玩的就是心跳。

    夏日鳴對古玩,也屬於一知半解的程度。每到一個地攤,他喜歡每樣東西都拿起來看看。但基本上不怎麼問價,就算問了價,也基本上不還價,直接放下東西走人。古玩界的規矩,夏日鳴也是知道一些的。如果一旦問了價格,賣家開了價,你若是還價,到時賣家答應,若是最後不買的話,可是很壞規矩的。夏日鳴的眼力和知識,都還不算入行,可是他內心,卻把自己當成了收藏界的一員。

    于立飛一直跟在夏日鳴身邊,但他基本不上手,只是看著,感應著,聽夏日鳴跟攤主談論著。雖然夏日鳴不問價,但卻阻止不了他跟攤主討論的熱情。

    夏日鳴來逛古玩集市,抱的是撿漏的心態,而于立飛則是來學習,增長見識。而且于立飛還可以用古玉功作弊,讓他失望的是,古玩集市上真正的古玩實在太少了,而且就算有好東西,價格也是普通人接受不了的。

    當他們走到一個攤位前時,夏日鳴又停住了腳步。這個攤位前面擺了一排滿滿當當瓷器,後面有幾冊銅錢。現在的銅錢已經不用於流通,所以都是用冊子裝起來,用於傳閱,也便於保護。

    “這個多少錢?”夏日鳴指著一冊銅錢中的一個,隨口問了一句。一般搞收藏的,都是先從古錢開始,而夏日鳴對古錢也有一定的了解,至少他看到這枚雍正通寶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

    “十塊。”老闆三十多歲,說著一口地道的潭州話。

    “看看可以麼?”夏日鳴心中一喜,別的東西他可能沒信心,可是這枚雍正通寶,他卻是瞧得真真的,絕對不會錯。這錢如果拿到行家手裡,至少可以值三五千塊錢。這絕對是一個漏,而且是自己發現的真漏。這讓他非常興奮,這不僅僅可以增加財富,最重要的,這是他自己發現的漏,以後可以成為他永遠的談資。

    于立飛看到夏日鳴很興奮,連忙運起古玉功,他發現這枚銅錢還真的是古玩。于立飛心裡很為夏日鳴高興,只不過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連夏日鳴都能一眼看出這枚銅錢是好東西,為什麼這個老闆卻看不出來呢?買的沒有賣的精,歷來就是如此。當然,在古玩界,這句話經常會倒過來。

    可是夏日鳴興奮的都掛像了,攤主還只報十塊錢,就有些不同尋常了。于立飛再注意著攤主,見他嘴角也露出一個一閃而過的微笑,心裡暗暗警惕。事情反常即為妖,難道這裡面還會有陷阱不成?可就算真有陷阱,也不過十塊錢的事呀。

    夏日鳴見攤主點了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人家臉上一閃而過的笑容,而且就算看到了,也會以為是攤主的和藹可親。古玩界的東西,是東西不過手,不管什麼東西,都是一方把東西放好之後,另外一方自己去拿。不管什麼東西,從來不手對手交換。

    夏日鳴也是明白這個規矩的,所以他見攤主點頭,馬上拎起錢幣冊子想一看究竟。于立飛這個時候反而有些緊張,因為他看到攤主在見到夏日鳴去拎錢幣冊子的時候,臉上更是顯得很得意,甚至像是什麼事情終於得逞了。

    果然,夏日鳴一拎起錢幣冊子,突然從冊子裡滑落出一枚大錢。所謂的大錢,就是比一般的錢要大得多。一般的銅錢,直徑不過二三公分,可是大錢的直徑能達以五六公分,甚至更大。直徑大了,重量自然也要重得多。大錢就相當於紙幣的大鈔,古時候除了宋朝發行過寶鈔之後,並沒有什麼紙幣。但如果全部用銅錢也不好攜帶,後來就出現了當五十、當一百、當五百、當千的大錢。

    從這個冊子裡滑出來的大錢,直徑至少在五公分以上,就像一個稱坨,朝著前面那堆瓷器狠狠的砸去。只要是碰到了,下面的瓷器立馬就會成為一堆碎片。

    夏日鳴也是傻了,他哪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雖然地攤上的東西都不怎麼值錢,但如果攤主硬說是康熙、乾隆時期的“官窯瓷器”,那就是有口莫辯了。

    但就在這枚大錢快要磕到下面的瓷器時,一隻手突然出現,穩穩的把大錢拿在手中。攤主跟夏日鳴想像中的事情,都沒有出現。攤主看到于立飛反應這麼快,一臉的失望。而夏日鳴則是慶幸不已,這要是砸爛一個瓷器,自己至少得白幹兩個月。

第五十六章 搭頭


    夏日鳴經過錢幣事件之後,心有餘悸,心裡已經有了陰影,再逛古玩集市的時候,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致。古玩市場中的這些局,以前他也不是沒有聽人說過,甚至他上次還特意跟于立飛說起過這種事。可是真正輪到自己身在局中的時候,才明白當局者迷的道理。今天要不是于立飛,恐怕他就攤上事了。

    “夏哥,要不去吃點東西?”于立飛見夏日鳴垂頭喪氣,提議去吃早餐。這只是虛驚一場罷了,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完全無需有什麼負擔。

    “也好。立飛,剛才真是謝謝你了。”夏日鳴感激的說,把錢幣冊子還給攤主之後,他馬上就走了,也不再去想人家那個十塊錢的雍正通寶。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碰到了漏,清醒之後才明白,那不過是攤主的餌。但他剛才想起那個攤主眼中失望的神情,心裡也很是痛快。

    “你是我師父,幫你做點事算啥子?”于立飛謙遜的說。雖然今天是夏日鳴出事,可是他也長了一智,以後碰到這種事情,得多留一個心眼。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很少,天上掉陷阱,卻很多。

    “走吧,今天師父請你。”夏日鳴在于立飛胸口輕輕錘了一拳,笑逐顏開的說。他發現,自從于立飛到了保衛科之後,自己的運氣似乎也好了起來,今天說不定就能真的撿個漏呢。

    “夏哥,去那邊看看。”于立飛本想陪著夏日鳴去前面那個米粉店,但正要離開古玩集市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上次買《南嶽舊稿》那個攤主。于立飛記得這個人有個外號,叫“草鞋”。

    草鞋大名李軒墨,遠遠看到于立飛,馬上一眼就認出來了,實在是于立飛給他的印象太深了。上次他的宋刻本《南嶽舊稿》僅以五十元賣給了于立飛,後來聽蘇大海說明之後,懊悔了好一陣子。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撿漏考究的是眼力,做的是生意,享受的是樂趣。只要自己賺了錢,何必在乎物件真正的價格呢。而且他的攤子出了宋刻本之後,他這裡的生意非常好。就算以前一些不好出手的物件,也很容易脫手。

    前段時間他到下面鏟的貨,根本就供不應求,有些攤主就動了心思,把他們的貨交給李軒墨來銷售。坐享其成的事情確實很輕鬆,賺的錢也不少。可是別人的貨卻良莠不齊,前兩天生意確實很好,可是之後,來他這個攤位的人就少了。別人自然也不會再讓他出面賣東西,草鞋也就只好繼續自己去收貨,可是生意卻著實差了一些。

    如果說後悔,李軒墨反而後悔自己被貪心蒙蔽了雙眼。在古玩界,信譽是非常重要的,多少錢也買不來,是他會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他收上來的東西,自己也不知道真假,那還說得過去。可明明是一些新仿,卻還要賣個真品價,別人自然對他有想法。雖然不至於找上門來,但他的名聲卻差了。

    “老闆,好久不見了,昨天收了不少好東西,隨便挑,價格好商量。”李軒墨熱情洋溢的說,如果于立飛能在他這裡再挑一件大開門的東西,哪怕就是便宜賣了,也能幫自己恢復名譽吧?

    “你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窗花、門板,還有一堆破紙,咦,這是人民幣吧?”夏日鳴蹲下來,看到草鞋攤位上的東西不多,想給于立飛造造勢。

    “這是八零年的五十元人民幣,現在錢幣很熱,這些還是很有收藏價值的。”李軒墨沒有在意夏日鳴,他只關注于立飛會買什麼東西。

    “多少錢?”夏日鳴對錢幣有一定的認識,他知道這種八零年的,也還是值點錢的,如果碰到專門收藏錢幣的,賺點過手錢也是可以的。

    “六百一張。”李軒墨說道,對古籍、字畫,因為讀書有限,他幾乎是一竅不通。所以在收貨的時候,也是盡量壓低著價格,有些甚至是人家白送的。要不然上次那本品相完好的《南嶽舊稿》也不會被他五十元賣給于立飛的。其實那本書,當初也是廢品回收站收上來的,只花了塊把錢。他拿到手,也不過十來塊,所以五十塊給于立飛,也算是賺足了利潤。

    “太貴了。”夏日鳴搖了搖頭,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夠買一張的,而且地上有十來張,那是一套,如果買下來,自己就真的一窮二白了。

    “你要是全部要,算五百一張就是。”李軒墨說道,像錢幣的價格比較透明,他收上來也是花了三百多。別的東西,農村裡的人或許不知道價格,但是錢這東西,大家都知道,那是值錢的。

    “這些銀元呢?”夏日鳴說,五百一張的價格,也是他無法接受的。轉而把興趣放到地上擺著的幾塊銀元上面。雖然銀元是近代的產物,可是歷史上就有作假者存在,到現在來說,更是假貨氾濫成災。

    “三百。”李軒墨說,銀元有好幾十種,裡面有許多是很珍貴的。但他並沒有這樣的眼力,只能都按正常行情來處理。而且他注意到,于立飛對自己攤子上的東西,並不是很在意,隨手拿起一件東西,看了一會之後又輕輕放下。

    “一百可以不?”夏日鳴問。

    “一百我收都收不上來,如果你誠心要的話,二百八,這是最低價了。”李軒墨聽夏日鳴的語氣,就知道這個人還沒入行。自己的銀元,便宜個三五十元正常,但如果便宜一二百元,那明顯就是假貨了。

    “二百五一個,我買兩個。”夏日鳴一咬牙,說道。

    “最低五百五。”李軒墨也不鬆口,銀元相比其他古玩要好出手得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價格不便宜,收個幾年,總還是能賺點錢的。

    “老闆,你讓的太少了,五百二行不?”夏日鳴覺得自己最適合的還是買錢幣,以後如果有人到他那裡去看,結果連點真東西都沒有,豈不是讓人笑話?再說了,如果總是不出手,那就是偽收藏愛好者了。

    “好吧。”李軒墨沒有再猶豫,他一直遵循的是快進快出的原則,對古玩並不十分愛好,只當是一條謀生的工具,所以很少留貨。只要不是特別好的,給價差不多,哪怕加一點錢也賣掉。有時買的不好,虧本也出。

    夏日鳴很痛快的付了錢,仔細挑了兩塊自認為品相最好的銀元。但是夏日鳴卻沒有諮詢于立飛的意見,這些銀元裡還有好東西的。只不過夏日鳴不懂,李軒墨也沒看出來,而于立飛卻只是憑自己的感覺。而且于立飛也懂了一些古玩行業的規矩,夏日鳴跟李軒墨在交易,他在旁邊只能看不能說的。

    “立飛,走不?”夏日鳴看到于立飛蹲在那裡,饒有興趣的看著一個筆筒,問。

    “等會吧。老闆,這個多少錢?”于立飛看的確實是一個筆筒,入手沉重,壁很厚。他對文房四寶還是知道一些的,明白這個筆筒不簡單。

    “你可真是行家,這個紫檀大筆筒是我昨天才收上來的,昨天晚上已經有人出價一萬五,但我沒出手。如果你要的話,給二萬就成。”李軒墨說道,他為人還算厚道,只是對古玩的行情並不是很清楚。

    這個厚壁紫檀大筆筒是他四百六十元收上來的,昨天晚上他就跟一個古玩商聯繫,看過貨了,當時他報價一萬五,但那個古玩商並沒有馬上答應,或許是想繃繃他,想讓他再便宜點。現在于立飛也看上了這個紫檀大筆筒,這讓李軒墨的信心大增,一下子就把價格提到了兩萬。

    “兩萬!!”夏日鳴在旁邊驚呼,看到李軒墨惱怒的望著自己,他馬上明白自己犯了規矩,握著嘴巴到一旁去了,任李軒墨跟于立飛單獨溝通。

    “我確實很喜歡這東西,但是兩萬塊錢實在太貴。”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是想給老頭子配齊一套文房雅玩的東西,現在他有了硯和墨,如果再配個筆筒,自然是極好的。

    “一萬八。”李軒墨看到于立飛要走,咬牙說道。

    “這東西我是準備送人的,一萬五我可以考慮一下。”于立飛停下身子,緩緩的說道。在古玩市場想天天撿漏,那是不可能的。但這個紫檀大筆筒,他拿在手裡,感覺很好。而且這是用來送給老頭子的,哪怕貴些,也沒有問題。況且他現在,也不缺這點錢。加上昨天晚上嚴禮強的十萬,現在他有近二十萬的身家呢。

    “好吧,你爽快我也爽快。”李軒墨覺得于立飛並不十分在意這個紫檀大筆筒,而且這個價格他覺得已經是行情價了,如果于立飛有錢,可以到店舖裡去買個好的。

    “老闆,我花了一萬五,你總得給我點搭頭吧?”于立飛把紫檀大筆筒拿在手裡,再次仔細的看了看,問。

    “可以,你再挑兩樣吧。”李軒墨覺得于立飛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四百六收上來的筆筒,一轉手就賣了一萬五,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于立飛也沒有挑很貴重的東西,在剛才夏日鳴的那堆銀元裡,隨便拿了一塊銀元。另外又拿一本供奉,供奉是手工繪畫的一段摺頁,又窄又長,五六頁相連,裝裱在厚紙板上,典型的明代款式。除了這個紫檀大筆筒之外,李軒墨的攤子上,只有這兩樣東西,給于立飛的感應最強烈。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1


第五十七章 送給長輩的


    看到于立飛拿的都是不怎麼值錢的東西,李軒墨心中大定。雖然那堆銀元他是均價二百拿到的,可是那個供奉,實實在在沒花錢。對古籍字畫類,李軒墨並不是很懂,所以出價自然也就特別低。這樣的出價,也讓那些更不懂行的農村人更沒自信,所以這個紫檀大筆筒,他才花了四百多元,現在一萬五賣給于立飛,也算拿分了。

    拿分是古玩行業的術語,指的是古玩商人收購的古玩商品,能獲得較高的利潤。李軒墨四百六收的紫檀大筆筒,現在一萬五賣出去,絕對稱得上拿分。

    于立飛身上自然不可能帶這麼多現金,幸好古玩集市旁邊就有家銀行。銀行還沒營業,但旁邊有自動取款機是可以轉賬的。錢到了自己賬上之後,李軒墨心裡的石頭才徹底放下來。

    李軒墨覺得于立飛出手大方,買東西不拖泥帶水,比那些古玩商要強多了。就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了于立飛,沒想到于立飛也有電話,兩人交換電話之後,李軒墨跟他約定,以後有好東西,會第一時間通知于立飛。

    “立飛,你的這塊銀元怎麼跟我的有些不一樣?”夏日鳴見于立飛順手就把銀元和那個供奉扔到筆筒裡,連忙湊過來看了看,馬上就發現自己買的銀元好像跟于立飛拿的不一樣。

    “是嗎?我覺得都差不多。”于立飛把銀元拿出來,跟夏日鳴比了一下。他拿這塊銀元的時候,根本都沒仔細看,只是拿到手裡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這塊銀元的立體圖形。但他覺得,那堆銀元應該都是一樣的,也就沒在意。

    但現在他的這塊銀元,跟夏日鳴的一比,馬上就發現自己的這塊銀元大小跟夏日鳴的差不多。但是夏日鳴的沒戴帽的袁大頭,而自己的卻是帶了個軍閥禮帽的袁世凱。

    “我靠,剛才怎麼沒看到這塊銀元?”夏日鳴沮喪的說,剛才他也以為那堆銀元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只是隨便在那堆銀元裡拿了兩塊品相好的。哪想到那裡面竟然也會有好東西,更沒想到,于立飛只是隨手一摸,就拿到了。

    最讓他鬱悶的是,于立飛的這塊銀元是搭頭,搞不好這個搭頭,就夠他買回那個紫檀大筆筒了。難道真的是自己的人品不如于立飛?明明自己先挑,但東西卻不如于立飛。

    “夏哥,要不再去看看?”于立飛安慰道。

    “我沒那種命啊,輪也輪不到我。”夏日鳴自嘲的哼著沒那種命,大步往前走著。今天不管怎麼說,還是比較滿意的。人家做一個坑,于立飛最後關頭在坑邊上把自己拉了回去。現在買的兩塊銀元,雖然不算撿漏,但收幾年,或許也能賺個翻倍的錢。

    “小于,你也來逛古玩集市?”于立飛在快要離開古玩集市的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嚴總,你怎麼也有這個興致?吳老,您也來了。”于立飛回頭一看,嚴禮強跟吳文古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我只是隨便看看,沒想到會碰到嚴總。”吳文古說,他逛古玩集市純屬消磨時間,哪怕真的有漏,只要他一上手,馬上就會身價倍增,新仿也能變成舊物。所以在古玩集市,他只看不說,哪怕就是看,也盡量不盯著一個物件看的太久。就是在古玩店舖裡,他也只到熟人的店裡去轉轉,但也是盡量少看少問。

    “小于,又買了什麼好東西?”嚴禮強看到于立飛手中的大筆筒,眼睛頓時一亮。他平時非常忙,今天也是心血來潮想來逛逛古玩集市,但讓他失望的是,集市上的很多東西,就連他這個外行,都知道是假的。可是于立飛的這個大筆筒,卻讓他有種驚豔的感覺。

    “剛才看到這個大筆筒,忍不住就又出手了。吳老,您給掌掌眼。”于立飛把筆筒內的銀元和供奉拿出來,恭敬的遞給吳文古。

    “這裡哪是看東西的地方?到前面那家粉店去吧,既能吃點東西,也不會讓人打擾。”吳文古沒有接筆筒,擺擺手,說道。

    一行人移步到前面的米粉店,找了一個靠角落的桌子,吳文古才讓于立飛把筆筒拿過去。一上手,吳文古就感覺這個筆筒體積碩大,口、底徑相若,器型敦實穩重,很得簡約、大氣之美。筆筒呈圓筒形,平口,厚壁,通體光素,給人明亮、歡快之感。

    筆筒以一段質地細密的紫檀木製成,色澤深沉,紋理或順直,或若起伏山巒,筒內、外壁皆隱現金星,宛若銀河之璀璨、夏夜之絢爛。筆筒平底,中部裝臍。周身已形成濃郁包漿,溫潤凝重。

    “小于,這個紫檀大筆筒你是多少錢買的?”吳文古問,傳世的素身紫檀筆筒並不少見,但尺寸碩大者卻甚少。目測這個紫檀大筆筒高度在二十公分左右,直徑更是達到了二十四五公分,算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紫檀大筆筒!!!”嚴禮強在旁邊驚呼道,紫檀、紅木、黃花梨、楠木、紅豆木、烏木、樺木、黃楊木,都是我國古代的珍貴木材。除此之外,都稱之為“柴木”。意思就是木質低劣,只能當作柴燒。而紫檀則是所有木材裡,最為珍貴的一種,這麼大的一個筆筒,殊為難得。

    “一萬五。”于立飛平靜的說,他也知道紫檀木很貴,但並不知道貴到什麼地步。

    “一萬五不貴,算是撿了個漏。”吳文古緩緩的說,現在市面上這麼大一個的黃花梨筆筒,恐怕都要好幾萬。這麼大的紫檀大筆筒,至少在二十萬以上了。

    “吳老,這個筆筒在市面上上能值多少錢?”嚴禮強問,只要是吳文古點過頭的東西,他都想收藏。甚至他覺得,只要是于立飛的東西,都可以直接收藏。

    “嚴總,這個紫檀大筆筒我是準備用來送人的。”于立飛說道,他在買的時候,就是準備跟自己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配套,到時再找個筆洗、筆架、筆格、筆船、筆床什麼的,想必老頭子會非常高興的。

    “小于,這麼好的東西,我還沒開口,你就堵我嘴了。”嚴禮強佯裝不滿的說,他覺得,如果這個紫檀大筆筒擺到辦公桌上,檔次立馬就上來了。

    “小于,你可真是出手大方,這可是幾十萬的東西。”吳文古詫異的說,于立飛送給自己的《南嶽舊稿》,以及送給任靜天的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都是上百萬的東西。當時于立飛不很清楚東西的價值,或許還情有可原。可現在就算這個紫檀大筆筒不值幾十萬,對于立飛來說,這也是一萬五千塊錢的東西,隨便就送出去,到底是什麼人能受他這麼重的禮?

    “是送給家裡的一位長輩。”于立飛淡淡的說。

    既然是送給長輩,那嚴禮強也不好再急什麼了,人家要盡孝,他就算再想收藏,也不能阻止吧?而吳文古也是欣慰的點了點頭,很多人都不知道感恩,于立飛有了錢,能想到家裡的長輩,值得很多人學習。

    “此器氣質瑰麗,飽含文雅書卷氣,想必你那個長輩,應該是個飽學之士。”吳文古微笑著說。

    “他就是喜歡舞文弄墨,其實不登大雅之堂。”于立飛謙遜的說。

    “小于,你這兩樣是什麼東西?”嚴禮強覺得不死心,既然這個紫檀大筆筒于立飛不想出手,那個銀元和一個小冊子,總可以賣吧。

    “吳老,還請您掌掌眼。”于立飛把銀元和供奉拿過來,恭敬的說。

    “這是1914年,袁世凱像中華民國共和紀念幣壹圓銀幣,鏡面底板,人像有磨砂感,底板無暇,品相較好,算是比較珍貴的銀元了。”吳文古看了一眼那塊銀元,馬上就說道。

    “吳老,能不能請您也給我這兩塊銀元掌掌眼?”夏日鳴一聽于立飛隨手拿的一塊銀元,竟然得到了吳文古如此高的褒獎,心裡很是意動。

    “小夏,你這兩塊銀元,品相雖好,但卻是普通銀元。當然,三五百元還是值的。”吳文古看了一眼,說道。

    “吳老,那小于這塊銀元能值多少錢?”夏日鳴已經有了預感,自己買的銀元,並不算出彩。

    “他這塊銀元屬於紀念幣,而且發行量也不大,應該在八千至一萬五之間。”吳文古說道,如果錢幣的行情開漲,再翻一番也是正常的。

    “那這個呢?”夏日鳴心裡羨慕不已,又把那個供奉遞到了吳文古面前。于立飛隨便拿一塊銀元,就相當於自己一二年的工資,如果賣的好,他那個紫檀大筆筒就算是白撿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緙絲的!”吳文古一開始並沒有注意,但當他拿起這個供奉的時候,馬上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之後,驚呼道。

第五十八章 緙絲供奉


    吳文古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突然碰到緙絲。因為經常要考古的原因,他對刺繡有著極其深入的研究。以前也接觸過,但在民間,卻還是第一次碰到。

    因為緙跟“刻”相同,有時候也叫刻絲。緙絲是中國漢族絲織業中最傳統的一種挑經顯緯,極具欣賞裝飾性絲織品。宋元以來一直是皇家御用織物之一,常用以織造帝后服飾、御真或御容像和摹緙名人書畫。

    因織造過程極其細緻,摹緙常勝於原作,而存世精品又極為稀少,是當今織繡收藏、拍賣的亮點。常有“一寸緙絲一寸金”和“織中之聖”的盛名。而于立飛的這個供奉上,還有一隻五爪龍,此刻看上去,更是顯得栩栩如生。

    “吳老,什麼是緙絲?”夏日鳴卻是第一次聽聞緙絲,他之前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剛才于立飛拿到那個供奉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物件。沒想到吳文古一見之間,竟然如此驚訝。又拿出放大鏡慎之又慎的察看著,可見這東西非常珍貴。

    夏日鳴悄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小子的運氣咋就這麼好呢,明明是自己叫他來逛古玩集市的,可最後便宜都讓這小子給佔去了。

    “緙絲是最高級的刺繡工藝,披線極細,工藝難度高,從元代產生以來,一直是官家專用。坊間歷來有'一寸緙絲一寸金'的說法,所以緙絲是刺繡品類中的貴族,民間極難見到,而拍賣市場的緙絲品種,很受藏家追捧,價格高昂。”吳文古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于立飛了,到古玩市場隨便轉一圈,幾乎就把最好的古玩一網打盡。這個供奉的品相雖然不完整,但也稱得上是一件珍品。

    “吳老,你說這是緙絲的?”嚴禮強詫異的問,他卻是知道緙絲的。因為他以前就收藏過一件新仿的緙絲製品,當時花了他一百多萬,以為買了個好東西。結果經過鑑定之後,卻認為是近代仿製,時間不超過五年,讓他氣得差點吐血。倒不是在乎那一百多萬,只是覺得被人當猴耍,於心不甘。

    “通經斷緯,明顯的緙絲。緙絲不僅是一種工藝,它還代表了檔次。試想,一件不像樣的東西,如何能用昂貴的緙絲來裝裱?平常富貴人家哪裡有如此奢華的氣度?還有,這裡面有五爪龍的繪畫,歷朝歷代對龍紋的使用規定限制的非常嚴格,五爪龍只有天子才可用,如有違拗,將是滅門大罪。”吳文古緩緩的說,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這都是一件好東西。

    “小于,這件緙絲供奉,你不會又想送給哪位長輩吧?”嚴禮L两眼冒光,家裡擺件皇帝用過的玩意,那該多有面子?他搞收藏,除了心裡確實喜歡之外,也確實想收幾件能長臉的物件。要不這麼些年,總讓人看笑話。

    “嚴總,我知道你很喜歡這件東西,這次可以讓給你。”于立飛說道,如果家裡的保險箱已經做好了,他可能會把玩一段時間再說。但現在這個東西放在自己手上,反而不好處理。

    “這還差不多嘛,吳老,您給估個價。”嚴禮強是真心喜歡這東西,也不想佔于立飛的便宜。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就把這個緙絲供奉拿回家,把朋友們請過來一起鑑賞。

    “如果這件緙絲供奉品相完好,至少在百萬以上。現在遭了蟲蛀,有些破損,但也值二十萬以上。”吳文古緩緩的說,他說的價格,跟市場價相比,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小于,我是真心喜歡這個東西,我也不說二十萬,一口價,二十五萬。”嚴禮強說道,有錢難買心頭好,吳文古雖然給出了二十萬以上的價格,但他不能只出個二十萬。

    昨天晚上他拿回去的瓜瓣圓盆,被一個收藏好友見到了,那人也想要,當時就出了二十萬。但他一點也沒有動心,只是心裡卻更加欣喜,自己的藏物,也終於有人動心了。

    “一切以嚴總為是。”于立飛把緙絲供奉推到嚴禮強面前,淡淡的說。

    “小于做事就是爽快,你的銀行卡號我已經有了,等會給你轉賬。”嚴禮強輕輕撫摸著緙絲供奉的表面,就像撫摸自己的孩子似的。

    夏日鳴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于立飛二十五萬就到手了?在古玩集市的時候,他還覺得于立飛簡直就瘋了。竟然花一萬五千元買一個破木頭筆筒!但是跟著吳文古和嚴禮強一起,他才知道,于立飛是多麼的明智。

    再聽吳文古的介紹,于立飛一個搭頭的紀念銀幣,差不多就能把錢全部收回來。而這個不起眼的緙絲供奉,只是因為有著高貴的出身,嚴禮強竟然出價二十五萬!

    聽到嚴禮強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夏日鳴頭有些發昏。他在心裡盤算,自己要工作多少年,才能存二十五萬?按照現在的工資水平,恐怕一輩子都存不了這麼一筆巨款。而于立飛只是順手從別人攤子上拿一件東西,就夠自己幹一輩子的了。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還有那個厚壁紫檀大筆筒,幸好于立飛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如果他要出手的話,絕對不會比緙絲供奉價格低。這樣算起來,于立飛到古玩集市轉一圈,收益就在五十萬上。

    天啦!五十萬!夏日鳴激動得手心不停的出汗。哪怕這錢不是自己的,但他見證了這個過程,也是非常的興奮。同時他也想,自己如果也能跟于立飛這樣撿漏,只需要一次,這輩子就不用再幹任何事了。

    “謝謝嚴總。吳老,上班時間快到了,我們就先走了。”于立飛把銀元裝到口袋裡,拿著紫檀大筆筒的時候,卻發現這麼大一個東西拿在手裡,很是彆扭。可這麼貴重的東西,讓他放到保衛科的儲物箱裡,還真的有些不放心。

    “小于,這個紫檀大筆筒就先放在我這裡吧,下次你到家裡一起來拿。”吳文古看出于立飛的尷尬,拿著這麼一個東西去單位,確實引人矚目。而且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還沒有修補好,反正過兩天,他也得來家裡一趟的。

    “謝謝吳老。”于立飛感激的說,吳文古真是善解人意,一下子就解決了他的問題。

    “立飛,你可真是深藏不露,說說你跟吳老還有嚴總是什麼關係?”夏日鳴離開粉店之後,緊揪著于立飛不放。剛才吳文古跟嚴禮強,對于立飛很是客氣,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好。至少吳文古和嚴禮強,都很看重于立飛。

    “只是普通關係罷了,我剛到潭州的時候,剛下火車,正好碰到吳老。後來在古玩市場,再次碰到吳老,就這樣認識了。我來保衛科,也是吳老介紹的。至於嚴禮強,是通過吳老認識的。”于立飛平靜的說。

    “你的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立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怎麼就一眼看中這三樣東西了呢?”夏日鳴問,對于立飛,他除了佩服,沒有第二個想法。特別是那個紀念銀幣,明明自己挑選在先,可最後卻被于立飛撿了漏。除了說明自己的運氣不如于立飛之外,還能說明什麼?

    “我哪裡一眼就能看中這三樣東西?我看不是我的運氣太好,或許是你今天走背運。”于立飛安慰著說,他能感應古玩的秘密,自然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或許有可能。”夏日鳴覺得自己今天既幸運又倒霉,幸好的是,因為于立飛,自己躲過一劫。倒霉的是,明明有一個撿漏的機會擺在眼前,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手心流走。可就算讓他重來一次,他未必就能買到這個紀念銀元。

    “夏哥,今天的事情還要請你保密。”于立飛說道,他做人不想太高調。而且他喜歡博物館的環境,哪怕苦點累點,也很開心。

    “這還用說。”夏日鳴明白財不露白的道理,而且他已經幫于立飛保密過一次。其實當時他就很好奇,于立飛只說玉扳指處理給了嚴禮強,可並沒有跟他說多少錢。藉著今天的機會,夏日鳴追問道:“立飛,上次那個玉扳指,你好像也是賣給嚴禮強吧,賣了多少錢?”

    “十五萬。”于立飛盡量用平常的語氣,他不想再刺激夏日鳴。

    “十五萬!我的媽啊,你才來潭州幾天?就有幾十萬的身家了!”夏日鳴依然還是被深深地刺激了。可是他對于立飛的暴富,已經有些麻木了。剛才一個緙絲供奉,隨便就賣了二十五萬,再加上那個玉扳指,就這兩樣,于立飛就有了四十萬的現金。如果再加上他的紫檀大筆筒、紀念幣銀元,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收藏……,恐怕于立飛已經不下百萬身家。

    “夏哥,看起來我現在的錢確實不少,可是花起來也很快。”于立飛老實的說,他總共才出手了三樣東西,除了玉扳指和今天的緙絲供奉之外,就只有昨天晚上的瓜瓣圓盆,作價十萬給了嚴禮強。他現在確實有四十多萬,可如果按照任靜天幫他花錢的速度,一個月就差不多能花完。

    “立飛,以後我就跟你混算了。”夏日鳴一臉媚笑的說。

    “別,我還是跟著你混吧,今天要不是你,我能撿漏?”于立飛笑著說。

    “這倒是,今天我也有一份功勞。晚上請我吃大餐,到時把蘇微兒和蔡夢瑩也叫上。立飛,我覺得蔡夢瑩,好像對你有點意思。”夏日鳴立刻挺起胸脯,得意洋洋的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1


第五十九章 醫藥費?


    于立飛一聽夏日鳴的話,就停住了腳步。他可以跟別人稱兄道弟,也可以跟蘇微兒、蔡夢瑩談笑風生,歡聲笑語,可是讓他對她們產生情感,卻是不行的。至少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還無法做到。

    于立飛原本就不善於跟女孩子溝通,如果不是夏日鳴,他恐怕到現在,也不會跟蘇微兒或者蔡夢瑩私下說話。于立飛曾經在大學期間有過一段失敗的戀愛,當時他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但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對方一旦找到更理想的對象,馬上就把他給甩了,所以到現在,他也沒有從陰影裡走出來。

    平時于立飛看上去,對什麼事都非常淡然,可是他內心的感情之門,其實早就徹底關閉。想要敲開這扇門,只有時間這把**。除此而外,哪怕就是于立飛自己,恐怕短期內都無法打開。

    他承認,蔡夢瑩有些可愛,也很善良。或許對自己真的有一點好感,可是他卻不想跨出這一步。還有蘇微兒,漂亮、溫柔,絕對難得一見的美女,可是于立飛從來沒有動過心。上次看到吳佳琦的時候,有些失神,其實也是作為一名正常男人的天性。換句話說,他可以跟異性發生關係,但卻不會產生感情。而沒有感情的關係,又有什麼意思呢?于立飛現在對修煉古玉功,比對那種事要熱衷得多。

    “夏哥,你可別亂開玩笑。”于立飛一臉鄭重的說,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如果被夏日鳴到處嚷嚷,說不定蔡夢瑩真會有什麼想法。

    “這怎麼是開玩笑?你是當局者迷,我看那小妮子對你還真有興趣。雖然蔡夢瑩胖乎乎的,可是人很不錯。而且她家有背景,聽說她爸是文物局的幹部。”夏日鳴神秘的一笑,蘇微兒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可是如果想要娶進門過日子,還是蔡夢瑩這樣的實在。一般的男人,在蘇微兒面前都會自慚形穢,能跟她說說話,就會感到很滿足。至於成為男女朋友,想法都不會有。

    “夏哥,你可千萬別亂點鴛鴦譜,我看晚上還是咱們自己去吃吧。”于立飛臉上露出不悅之情,快步朝著博物館走去。

    “立飛,你現在也有幾十萬的身家了,何必再妄自菲薄?”夏日鳴以為于立飛是自卑,追上去勸慰道。

    “夏哥,我可不想一頓飯吃出問題,晚上還是到食堂吃算了。”于立飛淡淡的說,其實博物館食堂的伙食還是可以的,至於對他這種不怎麼挑食的人來說,算是非常不錯。最重要的是,食堂吃飯不用錢,只要你能吃,哪怕吃到要扶著牆走路都可以。

    “別啊,晚上就我們哥倆,誰也不叫。”夏日鳴沒有于立飛的好胃口,對食堂的飯菜,他早就吃膩了。而且看得出來,于立飛對蔡夢瑩,確實是沒有一點興趣。難道這小子喜歡的是蘇微兒?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得好好勸勸他早點死了這份心。

    上午,于立飛正跟夏日鳴在巡邏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武振偉嚴厲的聲音:“于立飛,馬上到科裡來一趟!”

    “你最近沒再得罪他了吧?”夏日鳴聽到之後,詫異的問。于立飛剛立下汗馬功勞,在保衛科的地位無可撼動,武振偉怎麼還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對講機可是公共頻道,如果于立飛不去,那武振偉的面子就丟大了。這樣的情況如果再多幾次,武振偉的保衛隊長,也不用再幹了。

    “沒有啊,我去看看。”于立飛最近一直跟武振偉相安無事,自己既不得罪他,但也不巴結他。他來保衛科當保安,只是想在濃郁的古玩氣息中修煉古玉功。

    他最期待的是去博物館的地庫看看,那裡有很多沒有展出的精品。如果地庫也對普通遊人開放的話,于立飛說不定馬上就會辭職。對目前的他來說,修煉古玉功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賺錢,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就放心大膽的去,有什麼事情把吳老抬出來,沒人敢為難你!”夏日鳴叮囑道,吳文古在博物館有著超常的地位。不要說武振偉,哪怕就是柴宏偉這個館長,也不敢不給吳文古面子。

    于立飛到武振偉的辦公室時,看到辦公室裡多了兩個陌生人。一個瘦削的年輕男子,正旁若無人的斜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雙腿就架在茶几上。他旁邊還坐著一個彪形大漢,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看到于立飛進來,橫肉男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句。

    “你們好,他就是于立飛,有什麼事情,你們跟他說吧。”武振偉一看到于立飛,馬上把他拉到那個瘦削男子面前,微笑著說。介紹完之後,又轉頭對于立飛沉聲說道:“以後這些私事不要帶到工作中來,快點處理好,不要影響工作。”

    于立飛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武振偉這麼急著把自己找來,是讓自己處理私事?可是自己跟這兩個人都不認識,有哪門子私事要處理?

    “武隊……?”于立飛正要問,可是武振偉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顯然,對武振偉來說,現在的辦公室,好像就是一個禍源似的。

    “你就是于立飛?今天來找你,只有一件事:我兄弟的醫藥費,你什麼時候付?”瘦削男子望著于立飛,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在他的想像中,于立飛應該是五大三粗,武夫有力的樣子才對。要不然自己的兩個手下,怎麼會被他打得骨頭斷了,牙齒也掉了?但現在于立飛的樣子,站在那裡斯斯文文,不會是搞錯了吧?

    “醫藥費?”于立飛馬上想到了任靜天的提醒,自己第一天晚上到潭州,就碰到兩個心懷不軌想打劫的。結果打劫不成,反被自己打得進了醫院。至於後來在博物館那兩個人,現在應該還被關著,而且任靜天告訴他,那兩個人是外地人。

    “我兩個兄弟現在醫院裡住著,這醫藥費該你出吧?”瘦削男子斜倪了于立飛一眼,不管對方是不是那個人,既然自己來了,就得有一個結果。只是他心裡對于立飛有些憐憫,一個保安,一個月能賺多少錢?讓他賠醫藥費,恐怕不太現實。最有可能的,就是一報還一報,既然他把自己的兄弟打得住院,等會也把他打進醫院就是。

    “這事你得找派出所,如果他們讓我出醫藥費,那沒得說。”于立飛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後,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到瘦削男子對面,平靜的說。任靜天早就提醒過他,如果有人來要醫藥費的事,根本不用理會,一切交給他去處理就是。

    “小子,你很狂啊,知道我們是誰麼?”橫肉男瓮聲瓮氣的說,“以後如果你還想在這裡上班,趕緊拿錢出來,否則你站著進來,我讓你躺著出去!”

    “我才來潭州不久,還真不知道二位是誰。但請放心,我不想知道你們是誰,也沒有興趣知道你們是誰。搶劫是重罪,你們敢來出頭,不會是同夥吧?希望你們好自為之。”于立飛一般不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對方越是狂傲,他骨子裡的傲氣也被激發出來。

    說一說完,于立飛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站起來轉身就要走出去。如果沒有任靜天之前的提醒,他可能還會有所顧慮。畢竟在潭州,自己人生地不熟,真要是碰到什麼事,雙拳也難敵四手。可是任靜天答應給他支持,于立飛的底氣自然足得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氣球。這些人在他眼裡,就像是一群待宰的野味似的,隨時都可能成為他的下飯菜。

    “小子,別走!!!”橫肉男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剛才就算是武振偉在這裡,也是對他們客客氣氣的。但于立飛卻是連多看他們都覺得厭惡,這如何不讓他憤怒?

    橫肉男站起來迅速朝著于立飛衝去,掄起拳頭,對著于立飛的後背猛烈的擊打。他甚至可以想像,于立飛會被自己一拳就打倒在地,然後他會一腳踩在于立飛的背上,從後面抓著他的頭髮,狠狠的教訓著這個不開眼的東西。

    于立飛的後腦勺好像長了雙眼睛似的,他突然轉過身五,伸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了對方的拳頭。橫肉男一向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加上他又是偷襲在先,想著肯定會把于立飛一拳打倒在地。可是現在他卻吃驚的發現,自己的想像完全沒有實現。倒是自己的拳頭無法控制了。既打不出去,也抽不回來。臉也憋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于立飛望著那個瘦削男子,冷冷的說道。

    瘦削男心中一顫,于立飛的目光中帶著殺氣,讓他害怕的殺氣。他相信,如果再去招惹于立飛,肯定會給自己帶來天大的麻煩。可是如果就這樣回去,不但沒辦法向老大交待,而且也沒辦法向兄弟們交待。來之前,他覺得找一個臨時工討要醫藥費,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麼。但現在,他覺得非常的棘手,搞不好自己就得陰溝裡翻船。

    “猛子,怎麼樣?”瘦削男子等于立飛走後,問。猛子大名劉猛,因為打架不要命,下手又狠,很快成為他們這夥人的頭號打手。

    “沒什麼,春哥,怎麼辦?”劉猛揉了揉手指關節,嘴裡雖說沒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手指頭現在疼得厲害,只是為了面子,不得不咬緊牙關,保持著正常的臉色。

    他一直以猛而狠在這一帶著稱,今天卻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臨時工保安手裡。這要是說出去,以後他還有臉見人麼。如果再被傳說,別人一隻手就把自己的手指骨頭捏得生疼,更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先回去吧。”春哥自然也看出劉猛的外強中乾來,有心想在鬧出點動靜,可是這裡畢竟是保衛科,真要是動起手來,他跟劉猛肯定會吃虧。


第六十章 又是一計?


    于立飛出去之後,在辦公室的門口站了一會。他的五官現在非常敏銳,就算門關上了,可還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知道他們要出來後,加快腳步走了出去。心想,等會得給任靜天打個電話才行。

    “立飛,是什麼事?”夏日鳴轉了一圈之後,放心不下于立飛,就回了保衛科,正好碰到于立飛從辦公室走出來。

    “沒什麼事。”于立飛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這件事他不想把夏日鳴牽扯進來。如果只是有自己,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反擊,但如果夏日鳴也加了進來,反而會讓他忌憚三分。

    “是他們找你?”夏日鳴卻看到從武振偉辦公室走出來的劉猛和春哥,吃驚的望著于立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顯然,他認識這兩個人。而且也知道這兩個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來找于立飛,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夏哥,你知道他們?”于立飛正愁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路呢,沒想到夏日鳴卻認得。

    “前面那個瘦削個叫鄧陽春,人稱春哥。後面那個叫劉猛,他們自己人一般都喊他猛子。但如果外人敢這樣喊他,那就是作死的節奏。鄧陽春跟劉猛都是這帶的混混,連李科長對他們也很忌憚,古玩市場的店鋪,每個月都要向他們交保護費,才能保平安。”夏日鳴壓低聲音,說道。雖然他認識這兩個人,但是這兩個人卻不認得他。

    “不會吧,派出所任由他們胡鬧?”于立飛詫異的說,如果古玩市場有這幫人在,還能這麼繁榮麼。

    “派出所只能管一時,不能管一世啊。你想想看,如果一家瓷器店,突然被人扔進來個磚頭,把一架子的瓷器砸個稀巴爛。又或者店裡正談生意的時候,一包大糞扔進來,換成你,能受得了?”夏日鳴說道,這些人是無賴,做法自然也無賴。報一次警,只能好幾天。甚至當天報了警,晚上店子就被砸了,與其天天擔驚受怕,不如花錢消災。

    “這些人真是可惡之極。”于立飛淡淡的說。他心裡打定主意,這些人不來找麻煩,也就罷了。如果他們敢再來招惹自己,他不介意給古玩市場除了這一害。

    出了這樣的事情,夏日鳴已經沒心思再跟于立飛出去吃飯。于立飛倒沒覺得,既然夏日鳴不出去吃,只好陪他在食堂裡吃了飯。在回家的路上,于立飛看到一家專做防盜窗和防盜門的店子,他想到家裡還得安裝防盜門窗,就找到老闆想給家裡裝防盜門和窗戶。

    要裝防盜門窗,得先去量尺寸,否則價格也沒辦法談。店子離家裡也不遠,于立飛就把那個張姓老闆帶到家中。

    “張老闆,你自己去量吧,廚房、衛生間,還有這個陽台也要全部封起來。”于立飛帶著張老闆在房子裡看了看,既然要裝,就不能留死角。

    “這間房要裝麼?”張老闆指著吳佳琦的房間,問。

    “當然要裝,你先量其他地方吧。”于立飛說,吳佳琦上班的地方比自己要遠,雖然自己是吃過飯才回來,可還是比吳佳琦先到家。他看了看時間,吳佳琦也差不多應該回來了。

    老闆的動作很麻利,測量尺寸是很簡單的事,就在張老闆快量完的時候,吳佳琦終於回來了。看到家裡來了陌生人,吳佳琦一愣,她覺得自從這個于立飛搬來之後,自己的私生活是越來越受影響了。張老闆也沒想到這個房子竟然還住著這麼一位絕色美人,當時就看呆了。

    “家裡準備裝防盜門和防盜窗,你房間裡方便進去量一下尺寸麼?”于立飛見吳佳琦又要躲進房間,連忙說道。

    “等一下吧。”吳佳琦一怔,很是驚訝的看了于立飛一眼。只不過是租住別人的房子,有必要花這個錢么?同時她心裡又想,不會是于立飛故意搞出的名堂吧?借給家裡裝防盜門窗的機會,想到自己的房間一探究竟?如果真要是這樣,那明天自己就搬家。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如果于立飛真是這麼齷齰的一個人,自己還是早點搬出去為好。

    張老闆很是羨慕的看了于立飛一眼,能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住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享受。他的想法跟吳佳琦不謀而合,於立飛安裝防盜門和防盜窗,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像這樣的房子,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有必要安裝防盜門窗麼?有的時候,你一安裝防盜門窗,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原本盜賊沒注意這裡,裝上之後,反而引起了別人的好奇。

    于立飛沒有理會張老闆目光,自己跟吳佳琦住在一起,基本上沒說過什麼話,算是形同陌路。可是這樣也有好處,如果換成一個話嘮,他還會煩悶呢。于立飛修煉古玉功,最忌諱的就是熱鬧,一旦太吵鬧,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可以了。”吳佳琦走到客廳,讓張老闆和于立飛進去。她一個單身的女孩,住的房間,原本是不能隨便讓人進去的。可是于立飛找的理由實在太充分,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于立飛原本也想跟著張老闆進去,但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轉而走到自己房間外面的陽台,在那裡能看到吳佳琦的窗戶。這讓吳佳琦很意外,對于立飛的觀感,也有了一絲的轉變。

    “可以了。”張老闆或許是因為于立飛也沒有跟著進去的原因,很快就把尺寸量好。

    “張老闆,要求我剛才也跟你說了,雖然大部分的防盜門和防盜窗,都是起不到太大作用,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材料用紮實些。我有個朋友是紅星派出所的,到時他會來幫我驗收。”于立飛叮囑道,之所以把任靜天抬出來,主要是想讓老闆注意質量。

    “沒問題,但你也知道,一分錢一分貨。”張老闆說道,他是根據客戶的要求來做事情,只要你把錢足了,東西自然就會好。

    “錢不是問題。”于立飛已經做了一個一萬五的保險箱,不在乎再花幾千塊錢來裝窗戶和門。

    “那行,我算一下,如果門用厚板,窗戶用三零四的話,總共要六千六百元。”張老闆心中暗喜,他最喜歡聽到客戶說的就是這句話,只要錢不是問題,那其他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他已經拿到尺寸,根據于立飛的要求,很快就算出了價格。

    “六千六?”于立飛吃驚的說,自己買這套房子才花了三萬,可是現在一個保險箱和防盜門窗就花了二萬多,如果到時再把房子裝修一下,豈不是得花五六萬?

    “這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你的這個陽台要全部封起來,就得十八個多平米呢。”張老闆說道,剛才他確實把價格往上提了提,反正于立飛也不在乎錢,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于立飛並不擅長跟人砍價,雖然在古玩市場表現得不錯,但是在生活中,一般都是別人說什麼價,就給什麼價。于立飛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付定金。

    “老闆,就算用最好的材料,也不用六千六吧?你得便宜一些。”吳佳琦見于立飛真要付錢,這才認定,于立飛不像是作偽。

    “便宜一些可以,但也便宜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材料就佔了一大塊。而且還有人工和安裝費,你總得讓我賺點吧?這樣好不好,六千五。”張老闆覺得于立飛很直爽,沒想到橫生枝節,一直沒開口的吳佳琦卻跟他討價還價。

    漂亮的女孩子不管辦什麼事情,都比別人要容易些。張老闆平常很精明的一個人物,可是碰到吳佳琦的時候,腦殼也有些短路。吳佳琦嘴很甜,一口一個老闆的叫著,讓張老闆的心都酥了。而他的堅持也慢慢的崩裂,從剛開始的六千五,一直降到六千二、六千、五千八、五千五。

    吳佳琦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口才非常好,最重要的,還不會讓人對她產生厭惡感。當張老闆了出五千五的時候,他猛然驚醒,如果再降下去,自己回去就沒辦法向老婆交差了。如果讓老婆知道這裡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妹子,還不知道會跟自己怎麼鬧彆扭呢。

    “小姐,五千五是我的底價了,如果你再還價,我只好不做這個單了。”張老闆擦著額頭上的汗,他很慶幸自己能及時醒悟過來。跟吳佳琦談價,還沒開口,頭就昏了。如果再談下去,搞不好就會虧本。

    “那行,就五千五吧。”吳佳琦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從六千六談到五千五,也算幫于立飛節約了一千一。

    于立飛付了一千五的定金之後,張老闆垂頭喪氣的走了。原本可以多賺一千一,可是被吳佳琦這一砍價,自己竟然沒能堅持下來。看來女人是老虎,一點也沒錯。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4


第六十一章 默契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于立飛原本已經作好了六千六的打算,沒想到吳佳琦口才如此之好,把張老闆說得暈頭轉向,最後竟然便宜了一千多。要知道,如果僅憑他現在的工資,得差不多兩個月才能賺到一千多。

    “舉手之勞罷了。”吳佳琦淡淡的說,只是覺得于立飛給房子裝防盜門窗,實在是想不通。她雖然也覺得裝了防盜門窗更有安全感,但是由房客來花這個錢,簡直就是蠢材的做法。

    女人的天性是好奇,于立飛今天晚上讓人來安裝防盜門窗,就讓她非常好奇。而好奇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生根發芽,馬上就會茁壯成長。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要不下次請你吃飯?”于立飛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似乎請吃飯是個不錯的方式。

    “不用了。”吳佳琦覺得自己跟于立飛還沒有熟到可以一起吃飯的程度,作為一名漂亮的女生,從小她受到的**就非常多。如果不是她的堅持不渝,現在也不會要租房子住。女人變壞就有錢,這是至理名言,想要堅守住,需要更大的毅力。付出的代價,也更大。

    “這個……怎麼好意思?”于立飛很是尷尬。他想請吳佳琦吃飯,只是下意識的行為。這幾天無論是任靜天還是夏日鳴,幫他做了什麼事,都是讓他請吃飯。

    “別當真,我只有跟你開個玩笑。”吳佳琦看到于立飛臉憋得通紅,調皮的笑道。 “你真的準備自己花錢安裝防盜門窗?”如果今天晚上不問清這件事,恐怕晚上她都會睡不著。

    “當然,我感覺這裡不太安全,這也是任哥的建議。”于立飛說道。

    “我看那個任警官居心不良,你最好少跟他來往。”吳佳琦覺得于立飛還算誠實,但是對任靜天,她沒有什麼好印象。

    “任哥其實是個好人。”于立飛說道。

    “他是個好人才怪,你在哪上班?”吳佳琦問。

    “我在博物館,你呢?”于立飛。

    “博物館是個好單位,我在珠寶店當營業員。”吳佳琦說道。

    “你天生適合到珠寶店工作。”于立飛微笑著說。

    “你這是誇我嗎?”吳佳琦問。

    “當然,你天生麗姿,再好看的珠寶在你面前也會自慚形穢。”于立飛恭維道。

    “我看你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嘛。”吳佳琦咯咯的笑道,像風鈴似的。

    “吳佳琦,我能問你件事嗎?”于立飛猶豫了一會,要不是跟吳佳琦談了這麼一會,他也不會開口。

    “只要不是我的個人隱私。”吳佳琦淡淡的說,原本眼中的神采一下子黯然失色,心裡對于立飛的厭惡感大增。于立飛沒開口,她就明白會問什麼問題。

    “你還會在這裡住多久?”于立飛一咬牙,說道。

    “怎麼,這麼快就要趕我走?我幫你分擔一半的房租不好嗎?”吳佳琦很是失望,她對自己的容貌一向非常有信心,可是現在聽于立飛的意思,好像是嫌自己住在這裡礙他事了。原本她以為,于立飛會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話題。這幾乎是每個想接近她的男生,最關注的一個問題。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于立飛說。

    “如果房東不漲租金,或者我的工資一直不漲的話,我就會一直住下去。”吳佳琦說道,看到于立飛的眉頭蹙得緊緊的,她心裡更感失望。

    于立飛自然覺得很遺憾,他倒是想給吳佳琦漲房租,可是用這樣的手段讓吳佳琦離開,他又怎麼能幹得出來?如果讓他選擇,他寧願希望吳佳琦早點加工資,到時就不屑於跟人合租了。

    “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我一般週六週日不會休假,所以安裝防盜門窗的時候,要么我不在家,要么你不在家。你看是選我不在家的時候安裝,還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安裝?”于立飛看到吳佳琦要起身,連忙問道。防盜門窗可能得裝大半天。

    “這有區別嗎?”吳佳琦被于立飛話繞得有點昏,問。

    “當然,如果我不在家,一切好說,我把房門打開就是。但如果你不在家,就得麻煩你把房間鑰匙留給我。”于立飛說。

    “你讓他週末來吧。”吳佳琦馬上說,讓她把房間鑰匙留給于立飛,這可是非常冒險的事。

    于立飛回到房間,才想起還沒給任靜天通個電話。他的手機就放在家裡,但關機了。手機開機之後,于立飛馬上收到了幾條短信,其中有一條是任靜天發來的,他告訴于立飛,還要幾天才回來,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任哥,上午有個叫鄧陽春和劉猛的人來找我了,說要我付什麼醫藥費,我想是不是上次你說的那事。”于立飛說。

    “沒事,這件事我來處理。”任靜天說道。

    “任哥,他們在古玩市場收保護費的事,你知道不?”于立飛問。

    “這事我聽說過,但沒人舉報,而且對這樣的行為,處罰的力度也不大。下次回來再跟你詳細說吧,我手機快沒電了,先掛了。”任靜天說道,他只是副所長,有些事情有心卻無力,可是這樣的事情,又怎麼好跟于立飛說呢。

    “你好,手機能借我打個電話嗎?”吳佳琦聽到于立飛在房間裡打電話,她正好收到好幾個傳呼,必須得馬上回。

    “拿去用就是。”于立飛說。

    吳佳琦馬上回了傳呼,卻是她的一個同事,也是朋友,晚上沒地方睡,想到她這裡來擠一晚。原本吳佳琦還想提醒一下于立飛,盡量不要帶朋友來。可現在,這樣的話卻是無法再說出口了。

    于立飛拿回手機之後,很默契的把房門反鎖了,把客廳的空間讓出來。過了半個小時,有人來敲門,聽聲音是個女孩子,而且年紀跟吳佳琦差不多大。一進來就嘰嘰喳喳的,聽說吳佳琦是跟男生合租,硬要她把于立飛叫出去認識一下。

    “黃燕,你別鬧好不好?你不是跟邵勇住一塊了麼?”吳佳琦問,邵勇是黃燕的男朋友,兩人幾個月之前就**了,是真正的同吃同睡。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佳琦,我現在很羨慕你。”黃燕一拍大腿,怒斥道。

    “又吵架了?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鬧分手快,有什麼了不起的,明天讓他給你賠禮道歉就是。”吳佳琦笑著說,黃燕跟邵勇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架,她都已經習慣了。

    “這次不一樣,你看到沒有,他竟然敢打我。我算是看透了,以前他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黃燕黯然神傷的說,沒**之前,她覺得邵勇把自己當成寶,可是**之後,自己卻成了草。不但每天要做飯給他吃,而且自己的工資,也得給他花。邵勇喜歡打牌,其實就是賭博,而且玩的很大,就算是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也不夠他輸的。

    今天晚上也是為了打牌的事,邵勇要去赴牌局,可是手裡沒錢,就找她要。她的工資是自己辛苦賺來的,而且邵勇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伸手,她自然就不會再給了。結果邵勇一怒之下,給了她一巴掌。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邵勇是第一次動手,黃燕一氣之下,自然就跑出來了。

    “黃燕,你們兩個走到現在不容易,可不能輕言放棄啊。”吳佳琦勸道。

    “佳琦,我想在你這裡住幾天,明天你幫我請個假好不好?”黃燕已經打定主意要跟邵勇斷絕關係,既然他能動手一次,意味著以後還能動手。與其以後結婚後再後悔,不如現在斬斷關係。

    “你明天沒休假?”吳佳琦問。

    “還不是想多領點加班工資?”黃燕說道,她也是可以休週末的,但如果加班,工資是平常的一點五倍。出來做事,不就是想多賺點錢么。

    “你啊,既然申請了加班,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請到假的,我看你還是克服一下,下週一再請假吧。”吳佳琦說。

    “佳琦,你就幫幫忙好不好?要不明天你給我頂一天,店裡總不會說什麼吧?”黃燕央求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吳佳琦沒好氣的說。她在雙休的時候,從來不申請加班,寧願工資低一些,也要保證自己的休息時間。

    于立飛第二天早上剛到科裡,夏日鳴就興奮的把他拉過去,告訴他一個重磅消息,古玩市場有一家店鋪要關張,古玩大處理。

    “哪有這麼好的事?”于立飛這段時間對古玩有了一定的認識,那本古玩指南,對每樣古玩的作偽也介紹的很詳細。他在古玩市場也不是沒有猜過,不管哪家古玩店,裡面都不可能全是真正的古玩。有十分之一的古玩,已經是那種百年老店了。

    “我還真不是騙你,那個老闆我以前也認識,姓牛,在古玩市場也算是比較牛的一個人物了。”夏日鳴言之鑿鑿的說。

    “既然這麼牛,怎麼會關張?”于立飛不解的問,在古玩界,誰也不敢輕易說自己牛。哪怕就是頂尖的專家,都還有打眼的時候。只不過打眼的次數多了,慢慢也就不怎麼打眼了。

    “這件起說起來就更傳奇了,走,咱們去巡邏,邊走邊說。”夏日鳴顯然已經打聽清楚了,想在于立飛面前一展八卦之功。

第六十二章 美麗的外衣


    雖然于立飛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但夏日鳴還是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清楚。牛老闆的故事,也算得上是一段經典了。

    牛老闆之所以牛,是因為他的眼力。別人不敢收的東西,他敢收。而且他收東西,價格還算公道,因為眼力好,在行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事情得一個多星期之前說起,那個時候,于立飛還沒到潭州呢。牛老闆一個人坐在店子裡,用砂紫壺泡了壺茶,正悠然自得的喝著。店裡子來了一個民工打扮的人,四十多歲,樹皮一樣皮膚的手緊緊攥著一個帶補丁的布兜,問牛老闆:“收東西不?”

    “啥東西啊?”牛老闆從來用有色眼鏡看人,也從來不怠慢到他店裡來的人。很多時候,給他帶來滾滾財源的,就是這種穿著不起眼的人呢。

    中年漢子小心翼翼的從兜裡捧出一堆東西,有綠色的碎銅片,還有綠色紅色的小珠,還有其他雜亂的小東西。

    “可惜,可惜。”牛老闆看到東西,心裡竊笑,但嘴上卻是連連嘆息。

    “老闆,咋了?”中年漢子被牛老闆一聲聲嘆息,心裡搞得七上八下。

    “哎,怎麼都是破的啊,有完整的東西嗎?”牛老闆說道。

    “東西刨出來就這樣子,你收不吧?”中年漢子顯得有些急。

    “這樣的咋收啊,這幾個破珠子還有點用途,這銅片要是完整的也好啊,哎……,來我這送貨,是捧我老牛的場。說別的遠了,你就要個價把?不過這東西啥樣,你自己也清楚是不?你看……”牛老闆卻不主動出價,誰先出價,誰就被動。

    “老闆這堆給一千行不?”中年漢子被牛老闆說的有些感動,也沒讓牛老闆出價,自己就報了個實價。

    牛老闆的眉頭蹙得跟剛犁的地似的,那溝深得都能當引水渠了。 “兄弟,抽煙不?”牛老闆沒接著談,從抽屜裡拿出包中華,扔了一根過去。

    中年漢子更是深受感動,他到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才顫巍巍的拿起煙。牛老闆順勢又給他打了個火,這下中年漢子差點熱淚盈眶了。

    “兄弟哪裡人啊?”牛老闆不跟他說起收貨的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陽月人。”

    “怪不得我聽著口音有些熟呢,以前我在那邊插過隊,算起來也是半個陽月人了。那沒得說了,就按你說的辦。”牛老闆迅速點了一千給中年漢子。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中年漢子很是激動的說。

    “說實話我和咱們陽月有緣啊,我在那插隊呆了好幾年啊,說實話,一般人看見你的東西,至多給個三百五百的。咱不管咋說,也算是沾著鄉里鄉親的啊,這樣東西論真正價值是沒啥的,我買了也就是給以後的徒弟當個標本。”牛老闆的聲音很有磁性,說得中年漢子差點感動得落淚。其實他哪在陽月插過隊啊,那個方向去的都少。

    “老闆真是個好人。”中年漢子激動的說。

    “你看得起,以後就叫大哥,咱都家鄉人啊,別見外。對了,你這東西不能這點吧?還有啥啊?”牛老闆其實早就听到了中年漢子說的那個“刨”字,這裡面很有玄機。

    “嗯,還有,還有呢。嗯……”中年漢子想了想,突然停住了,也嘆了口氣,“其實也沒啥了。”

    “兄弟我和你說實話,我不怕好東西,真要是有啥好東西,我指定給好價。但要完整的,個頭大的。”牛老闆比劃著。

    中年漢子一下子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這讓牛老闆心裡更是暗喜。

    “兄弟說實話,我做生意不像他們,買貨盡壓價。另外咱做人沒問題,不像那幫傢伙,特壞,買不成還舉報你,咱從來不那樣。”牛老闆軟硬兼施把漢子說迷糊了,那根菸吧嗒吧嗒幾口就吸短很多。

    “還有點東西,嗯,有個香爐,三條腿的……不過也壞了,缺耳朵……”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在牛老闆鼓勵的注視下,緩緩的說道。

    “哦,是嗎?那東西興許有點用途,真要是好東西我給你高價。……對了,咱們陽月這幾年變化挺大的?”牛老闆心裡美滋滋的,他一聽三個腳,不是想到香爐,而是鼎。這東西才三條腿……,真要這樣的話,這是上天送給自己的一筆財富。

    牛老闆和這個送貨人親切的攀談了半天,直到送貨人看時間後著急趕車才停止。而攀談的結果就是這個漢子臨走的一句鄭重承諾:“老哥,我這三五天一定把東西帶給你。”

    看著中年漢子走了,牛老闆心裡更像是喝了蜜似的。前年在陽月,有一夥人挖了幾個商周大墓整了不少好東西。但他們要價太高,大家都沒買成。後來被人舉報了,抓了倆人,剩下的人都跑了,東西也沒搜走幾件。

    今天那個中年漢子一進屋,牛老闆聽口音就知道是陽月那邊的,而且這些東西是一眼開門的真正出土的商周器物,別看這件碎了,這可是標準的商爵!找個專業人士修修,和完整的沒什麼區別,坐在家裡就能撿漏,這樣的日子神仙不換啊。

    一晃三天過去了,牛老闆每日還是平靜的喝茶,看店,……,不過可以看出他的眼神裡多了幾許的期待。喜歡古玩的人就是這樣,當有點寶貝的信息,他就會在心裡長草,讓你心裡癢癢的……

    中午,儘管外面的知了在不停叫著,但牛老闆還是感覺倦意上頭。他正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牛哥。”牛老闆睜眼一看,不就是自己一直期盼的中年漢子麼。牛老闆的睡意,一下子消失於無形,他直接把中年漢子拉進裡屋。

    牛老闆坐定後,並沒有著急看漢子拎的西瓜般大小的包,而是先問了問,坐車累不累啊,家裡還好之類的話題,而後緩緩的說道:“這東西不太沉吧?”

    “啊,牛哥,你看看到底咋樣?”此刻的中年漢子已經把牛老闆當親人一般看待,把包打開,一件滿是花紋的鼎露出來。儘管一個耳朵邊殘掉一些,但仍然掩飾不住代表著權力地位的霸氣。

    牛老闆一眼就知道這東西的真假與價值,但仍慢慢的看著,仔細找著,仔細看每個文飾的線條,每塊紅斑綠鏽的厚薄,嘴裡不住的嘆息:“可惜啊可惜……”

    送貨的中年漢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牛老闆。牛老闆看罷,便說:“掉的那塊還有嗎?”

    “早沒了。”

    牛老闆把東西穩穩的放在地上,又是連連嘆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大老遠的拿來不容易啊,說吧,兄弟多少錢?”

    “這我也不知道啊,老哥你看著給吧。”中年漢子已經把牛老闆當成了親人。

    “不,咱們親是親,財是財,該多少錢,就得多少錢,你就想賣多少錢?”牛老闆問,他跟中年漢子套近乎,就是為了這筆生意。但做生意,卻不能講人情,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

    中年漢子猶豫了半天,終於咬咬牙,有點怯生生的感覺,“我想賣一萬。”說完就望著牛老闆的臉色,生怕自己價格喊高了似的。

    可是牛老闆的臉色,沒有因為價格而有任何變化。其實他心裡知道,這樣的東西在行內,即使是兩三萬也不好買到。但是牛老闆還有他一貫的行為方式,“兄弟啊,說實在話,這東西真不錯,就是可惜缺東西了,你回去能不能找找啊?找到了,你說的價格還正好,不過你也不容易,能給老哥送來了,我就挺感謝你了,這樣我這一萬先給你,你回去千萬把那塊找到啊,千萬啊……”

    中年漢子接過一疊錢,很是激動的樣子,雙手都有些顫抖。

    “兄弟,數數?”牛老闆意味深長的說,就算是給錢,他也是花了心機的。

    “不,不用了。”中年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儘管嘴裡這麼說著,還是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啪啪的數了起來。同時,牛老闆把這件東西,靜靜的鎖到一邊的櫃裡,然後看著他數錢。

    “多二百。”中年漢子數的很認真,知道絕對不會出錯。

    “呵呵,給你路費了。”牛老闆笑道,他特意加了兩百,就是想讓中年漢子覺得在自己這裡有便宜可佔。

    “啊,謝謝老闆,呵呵。”漢子一臉的幸福,笑著說。

    “走,喝酒去。”牛老闆拉著漢子的手,走出店門……

    今天的酒席,是牛老闆這幾年來最省錢的一頓了,不過也是很費心機的一頓。席間他和賣貨的漢子大口的喝了近三四兩酒。而中年漢子在他的勸說下,喝的更多。不過牛老闆的努力也沒白費,他把漢子所有的秘密揭開了。

    也證實了他以前所有的猜測:前些年挖商周大墓就有這個人參與,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手裡還有偷偷的留下六件完整的青銅器物!這些秘密都是牛老闆把漢子灌進一斤多酒的成績。

    漢子走路搖搖晃晃的拉著牛老闆的手說,“老…老哥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城裡人了,我把東西只賣你,只賣你……”

    牛老闆也趁熱打鐵,“兄弟,老哥絕對給高價,讓你過上好日子……”他心裡得意,做生意做到自己這個境界,那絕對是一種藝術了。

    “老哥,走,現在就和我去看東西。我叫你看,都是好東西啊……”中年漢子有些胡言亂語的說。

    牛老闆的心裡一下子狂喜,趕忙找了輛車,又請了個朋友一起去,再到保險箱裡拿足了錢。這錢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就是為了做中年漢子這單生意。兩人在漢子不甚清醒的指揮下,直奔陽月。

    興許是太過興奮,牛老闆在顛簸的路上也開的很順暢。可是漢子酒喝的太多了,一會睡著了,一會又要去撒尿。一會又要吐,折騰折騰,到了漢子的家,已經幾近午夜。牛老闆原本亢奮的心情,也有些疲倦了,不過想到馬上到手的東西他又精神百倍。

    漢子第一個下車去敲門,門開了,漢子的老婆把門開開,把他請到屋裡。當聽到牛老闆是來買東西的,漢子老婆竟大罵起漢子來,並對牛老闆說,我們家甚麼都沒有,你們走吧。

    漢子的酒並未全醒,看見老婆沒給自己面子,怒火驟起,攥起拳頭竟要打老婆。在大家的拉扯之下,漢子老婆躲到一邊嗚嗚的哭。牛老闆和朋友不住的安慰,叫漢子老婆放心,一定安全之類。

    此時漢子已經把藏在炕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牛老闆也把目光轉了過去,挨件看起來,經過一路顛簸和漢子老婆的一痛鬧,牛老闆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只想盡快的買了東西回去。他盡量仔細的看了每一件東西,已經心有成竹了,問到漢子價格時,漢子怒怒的看了一眼老婆,報出一件十萬的價格。

    牛老闆知道,隨便任何一件都能值全部東西的價格,於是以最快速度成交。付錢後,簡單和漢子告別,並和漢子秘密說道千萬別和別人說起之類的話,而後匆匆上車,急忙返回……。

    回到店裡的時候,已是天下大明的清晨,牛老闆讓朋友回去休息,自己一人關好店門,慢慢拿出著六件器物,輕輕的洗淨,涼乾後仔細的看起來。突然間,他的心裡暴風驟雨般變化了,因為他發現,昨天買的東西都是做工十分逼真的仿製品! ! !

    每件器物上的袕ㄛO用老銅器上的袉噹茠滿A一下子他心頭的熱血如寒冰般凝固起來,人也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來,漢子第一步進他店門,這個騙局就開始了,而第一件殘器無非是一個陷阱,披著一件美麗的外表,讓自己覺得他傻,其實真正傻的卻是他自己。

    牛老闆錢,有一部分是拆借的,為了還債,也為了不被人譏諷,他做出了關張的決定。原本他的店子,在古玩市場生意還算可以,但想著發橫財,結果差點傾家蕩產。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4


第六十三章 磕頭認錯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牛老闆想撿大漏,結果把全部身家都賠了進去,早就在潭州古玩界傳開。碰到這種事,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落井下石的則大有人在。牛老闆作出關張的決定之後,首先是聞到風聲的同行蜂擁而來。

    這些人明知道牛老闆急等著錢用,可是在收貨的時候,卻是把價格壓得低到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特別是有幾個債主,更是搶先就把他店內最值錢的幾樣東西拿走了。明明值一二萬的東西,卻只能抵幾千塊。

    牛老闆這次丟光了臉,傷透了心,就算被人落井下石,也只能無奈接受。畢竟對他來說,只要能迅速變現,一切都顧不上了。天下熙熙,俱為利來,前兩天那才叫顧客盈門。因而,等到于立飛跟夏日鳴再到他店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了。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什麼東西了。

    牛老闆的這家店,在古玩市場的位置並不太好,位於古玩市場的邊緣。而且招牌也不顯眼,如果一不注意,很容易忽略。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店子的環境還不錯。前面可以停車,後面還有專門招待貴賓的房間,樓上可以住人,也可以做庫房。

    “夏哥,還是走吧。”于立飛環顧四周看了一眼,架子上基本空了,地上還有幾只打碎的花瓶,一把躺椅也側翻在地。雖然只有幾天時間,可是一家好好的店子,馬上就敗落了。最重要的是,店內空無一人。

    “別急啊,興許還有驚喜呢。”夏日鳴卻不死心。他激動了一個白天,一下班就興沖沖的趕過來,卻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看到。滿腔希望突然之間化為泡影,如何接受得了?

    夏日鳴畢竟不是圈內人士,他說的故事雖然精彩,但是得到的消息,顯然晚了好幾天。他在店裡轉了一圈,除了櫃子下面有一堆石頭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東西。哪怕就是牛老闆的那個砂紫茶壺,好像也不見了踪影。

    仔細看了幾圈之後,夏日鳴不得不死心。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從後面傳來吵鬧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春哥,你放一百個心,哪怕就是砸鍋賣鐵,我也一定會把錢還清的。”這個聲音有些陌生,但應該是牛老闆。怪不得前面沒人,原來是討債的人到了。

    “這我相信,但我們今天必須拿到錢。”這個聲音,于立飛卻是有些熟悉。

    原本這是人家的私事,就算聽到了,也要盡量避開。但是于立飛很快想起了這個熟悉的聲音,應該就是來科裡找過自己的鄧陽春。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本店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處理完畢,實在不好意思,對不住了。”牛老闆看到店裡還有人,既感動又尷尬。開古玩店歷來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可是這幾天,他一關張的消息傳出去,店裡人流如織,人人都是奔著撿便宜來的。

    其實店裡的每一樣東西,他心裡都很清楚。好東西都在樓上,但現在也被搬空了。有些東西,他當時收的價格不低,可現在要抵債,不但沒升值,而且還要折價處理。古玩不比其他商品,時間越長,價格越高才對。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可是他卻認清了許多人,感到心寒。同時也很慶幸,自己關張的決定。以後哪怕就是去要飯,也不再涉足古玩這一行了。

    “沒關係,我們也只是隨便看看。”于立飛笑了笑,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鄧陽春剛才還只覺得于立飛有些眼熟,于立飛一開口,他也認出來了,陰陽怪氣的喊了一句。

    于立飛卻像沒聽到似的,跟牛老闆點頭致意一下,就準備離開了。他不想去惹這些人,但是也不怕這些人。上次在保衛科的時候,他就說過,以後不要來惹自己。

    “小子,春哥叫你,沒長耳朵麼?”後面一個見于立飛態度生硬,很是惱火。

    “有什麼事?”于立飛淡淡的說。

    “咱們的事,是不是該有個了結了?”鄧陽春斜倪了于立飛一眼,陰笑著說。今天他特意帶了幾個人來要債,而且身上都有傢伙。雖然已經有人打過招呼,但他還是不死心。特別是他覺得自己親自去要醫藥費,于立飛態度惡劣,讓他下不了台。

    “要了結可以,但先出去。”于立飛說道,這裡就算已經空了,但也是牛老闆的地方。

    “老牛,你也知道,我是受人所託,自然要忠人之事。你有你的困難,我也有我的原則,錢是一分都不能少的,而且必須今天晚上十點之前付清。”鄧陽春出來的時候,對牛老闆冷聲說道。

    “春哥,現在都快天黑了,我一下子到哪裡去借這麼多錢?給我三天時間,一定把錢補上。”牛老闆剛才在樓上,已經把身上所有的錢,全部交給鄧陽春了。而且他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想要去借二十萬,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老牛,我也不是不好說話,三天時間可以給你,但你得借我點東西。”鄧陽春冷笑著說。

    “借什麼?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牛老闆苦笑著說,現在他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別人拿走了。

    “我只要你的一根手指頭。”鄧陽春陰森森的說。

    “春哥,這可不行!”牛老闆驚恐的說。

    “老牛,那就沒辦法了,你最好現在想辦法籌錢,要不然……”鄧陽春望著牛老闆的雙手,好像在尋思,要宰斷哪根手指似的。

    于立飛卻是懶得聽他們廢話,向夏日鳴使了個眼色,徑直走了出去。看到于立飛已經走了出去,鄧陽春手一揮,帶著手下追了出去。

    “立飛,要不我回去喊人?”夏日鳴低聲說道。

    “沒事,夏哥,你先走吧,我能應付。”于立飛擺擺手,不以為然的說。

    夏日鳴看到鄧陽春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走了出來,眼見不妙,馬上朝著保衛科跑著。這裡離保衛科才幾十米的距離,他相信,鄧陽春這些人就算是再兇,也不敢太過放肆的。

    “今天你要是向我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鄧陽春看到于立飛只是孤零零一個人,得意的笑道。

    “我說過,咱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于立飛淡淡的說。

    “小子,你是找死。”鄧陽春後面站出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朝著于立飛就衝了過去。

    其他人看到動了手,也各自拿起刀、棍等物,準備圍攻于立飛。鄧陽春看到這種情況,悠然自得的掏出一根煙,很是愜意的吸了一口。他知道于立飛可能跟任靜天有點關係,而且老大也特別叮囑過他,不要跟于立飛下面衝突,可是這些現在他都顧不上了。只要沒跟任靜天照面,以後任靜天追究起來,也是可以推脫的。至於老大那邊,完全不用考慮,他總是會站在兄弟們這邊的。

    可是鄧陽春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不但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他的幾個兄弟剛衝上去,于立飛馬上就動了。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鄧陽春張大著嘴巴,根本忘記了嘴裡還叼著煙,連掉了都不知道。

    “今天你要是向我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于立飛下手又快又狠,這幫人盡幹生兒子沒屁眼的事,雖然這些人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但是手腳關節,基本上都是粉碎性骨折。就算可以癒合,以後想要再吃這碗飯,恐怕也不可能了。于立飛不覺得自己殘忍,能讓這些人從此以後離開黑社會,算是積德了。

    “于立飛,你不要太過分。”鄧陽春色厲內荏的說,現在他知道老大為什麼不讓自己跟于立飛正面衝突了,原來這小子殺傷力這麼強。自己四五個人,竟然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現在倒在地上,個個哼哧哼哧的,沒一個能站起來。

    于立飛做事不喜歡磨磯,鄧陽春不答應,他馬上就衝了過來。可是他剛揚起手臂,鄧陽春砰的一下就跪在了他面前。

    “飛哥,今天是我糊塗,請你放我一馬,以後我再也不敢惹你了。”鄧陽春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戰戰兢兢的說道。于立飛看著年輕,可心狠手辣。跟自己一言不合,馬上就動手。好漢不吃眼前虧,如果不想等會鬼哭狼嚎,還是磕頭認錯為好。

    “希望你說到做到,混吧!”于立飛沉聲說道。

    “牛老闆,不好意思,玷污你的地方了。”于立飛看到牛老闆直愣愣的站在店門口,走過去抱歉的說。

    “沒事,反正這裡馬上就不是我的了。”牛老闆黯然的說。

    “也對,你既然不經營了,自然得退租。”于立飛說。

    “這個店是我買下來的,為了還債,只能賣掉了。”牛老闆說道。

    “你要賣店?”于立飛心裡一動,他覺得在博物館當保安,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自己有跟古玩感覺的異能,如果自己開家古玩店,至少不會像牛老闆這樣,被人矇騙吧?

第六十四章 我已經買下來了


    一個人的一生,往往只有幾次重要的人生關口,如何決擇,將直接影響你人生的列車,開向哪個方向。有的人選擇正確的方向,自然就有了成功的人生。而有些人沒有選擇好,則還需要繼續奮鬥不息。

    聽說牛老闆要賣店子,于立飛心裡突然就有了一個決定,他想把這裡買下來。而這,也將影響他的人生列車,駛上新的未知方向。于立飛看中的是這裡的環境,雖說位置不算好,但比較安靜。最重要的是,這裡離博物館也很近,就算坐在店裡,他也能感應到博物館的古玩發出的氣息。

    “這個……是的。”牛老闆感覺到于立飛眼中的熱切,可是想到他剛才的血腥暴力,又有些猶豫。連鄧陽春這些人,在他手裡都像泥捏的一樣,自己還不是砧板上的肉……?

    “不知道你想賣多少錢?如果價格合適的話,我可以考慮。”于立飛說,他現在手頭上四十多萬,買下這間店子綽綽有餘。至於買下來之後,如何經營,還不是他目前考慮的範圍。

    “二十五萬!這裡有兩層,共一百八十多平米。去年還有人出了我三十萬,可是現在,二十五萬都沒人要了。”牛老闆自嘲的搖了搖頭。他現在還欠別人二十萬,就算把店子賣掉,也只能留下五萬元,這可能就是他以後的生活費,或者重新創業的資本。

    應該說,這個價格並不算貴,如果沒出這事之前,只要牛老闆想賣,隨時都能賣到二十五萬以上。可是現在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古玩市場的人,得知他要賣店,最高只出到了十八萬。

    古玩市場的消息非常靈通,不管哪家店子收了好東西,消息馬上就會傳開。就算不收,其他的店鋪也不會比第一家出的價格更高。這已經是古玩界約定俗成的規矩,現在他賣店也一樣。一旦有人出了這個價,他再去問別人,就不會再高於十八萬了。當然,如果牛老闆有很要好的朋友,想幫他擔一肩,那又另當別論。

    “牛老闆,二十五萬我要了。”于立飛堅定的說,作出這個決定,他只用了一秒鐘。而這一秒鐘做出的決定,將會影響到他的一生。

    “你要了?”牛老闆狐疑的望著于立飛,這才仔細打量著于立飛。從對方的穿著和年齡來看,無論怎麼樣,都不像是能拿出二十五萬的人啊。難不成,他要搶吧?

    “我知道你現在缺錢,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趁人之危,但如果你想賣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轉賬給你。”于立飛看出了牛老闆的疑惑,故意拿出銀行卡揚了揚。

    “小哥,這可不算趁人之危,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啊。裡面請,我馬上跟你簽轉讓協議。”牛老闆看到于立飛的銀行卡,知道對方不是開玩笑。至於轉讓協議,早就準備好了的,只要于立飛的錢到賬,馬上可以去辦理過戶手續。其實有這樣一個協議,已經具有法律效力。

    于立飛跟著牛老闆進了店子,外面躺著的幾人,他好像忘記了似的。對這樣的人,他不會有一點憐憫之心。與其以後這些人死於非命,或者在監獄裡度過一生,還不如讓他們現在吃點苦頭。

    既然于立飛有心要買,兩人在協議上簽字,牛老闆又請了個朋友過來當見證人,雙方按了指紋,簽了字,手續就算完成了。隨後,于立飛陪著牛老闆到自動取款機轉了賬,從此刻起,他就算正式擁有了自己的店鋪。

    “牛老闆,你還有什麼需要拿走的東西麼?”于立飛接過牛老闆的一串鑰匙,這就像一個儀式,從現在開始,他就是這家店舖的主人了。

    “于老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個躺椅拿回去留個念想。”牛老闆在店裡看了看,回想起自己經營古玩的這些人,感慨萬端。

    “沒問題,你需要什麼都可以拿走。”于立飛很大度的說,他剛才用古玉功感應了一下,店裡已經沒有古玩。哪怕牛老闆要把店搬空,他也不會有意見。

    “謝謝了。”牛老闆感激的說,于立飛一沒還他的價,二來付我痛快。如果早點認識于立飛,興許兩人能交個朋友。

    “牛老闆,以後有時間,可以常過來坐坐。”于立飛看到牛老闆落寞的樣子,安慰道。

    “算了,以後可能不會再來了。”牛老闆說,這裡是他的傷心地,怎麼可能再回來呢。

    “對了,牛老闆,這堆石頭是做什麼用的?”于立飛突然想到櫃檯下面還有一堆石頭,恐怕有個七八塊,每塊足有好幾十斤。既不像裝飾品,也不像奇石。這可能是店裡最後的一點東西,可是卻沒有人感興趣,看來也不值什麼錢。

    “那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是幾塊毛料,還是我剛入行的時候,從雲南帶回來的。算了,留給你吧。”牛老闆當初剛入行的時候,意氣風發,什麼類型的東西都想玩一下。跑到雲南拉了半車毛料回來,結果賭垮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毛料。最後留下幾塊,他也一直沒有再解,就連特意買的解石機,都被放在最後面的角落裡,現在都落滿灰塵了。

    于立飛卻有些似懂非懂,其實所謂的毛料,就是翡翠原石。在翡翠交易市場中,毛料也稱為“石頭”,滿綠的毛料稱為“色貨”;綠色不均勻的毛料稱為“花牌料”,無高翠的大塊毛料被稱為“磚頭料”。

    “那就謝了。”于立飛笑著說,不管這東西值不值錢,都是牛老闆的心意。

    “小于,我知道你對古玩有興趣,但不知道你的眼力如何。做古玩生意,眼力最為重要。其次,就是心機,你這個人太實誠,我怕你以後吃虧。”牛老闆說的時候,連連搖頭,雖然他很感激于立飛買下自己的店鋪,但對于立飛能否開好店,卻是執懷疑態度。

    “我也不是很懂,慢慢學吧。做生意跟做人一樣,只要不貪,我想不會吃大虧。”于立飛誠懇的說。

    “有道理,可又有幾個人能不貪心呢。”牛老闆雖然認可于立飛的話,但古玩行業就像個大染缸,只要你一腳進來了,自然就會被同化。

    夏日鳴到保衛科找人,可是正好李常悟和武振偉都還在,聽說有人要搞于立飛,武振偉當時就精神為之一振,馬上讓夏日鳴詳細介紹情況。

    “夏日鳴,保衛科只負責博物館的內部安全,外面的打架鬥毆,是非法的,科裡不能派人參加。”武振偉聽完之後,心裡暗喜。他正想找個機會教訓一下于立飛呢,沒想到有人替自己出頭了。

    “李科,于立飛只有一個人,對方有五六個,而且還有刀子和鐵棍,如果我們不能幫忙,他會被打死的!”夏日鳴急道,他知道武振偉是靠不住的,轉而央求李常悟。

    “雖然于立飛是科裡的人,但現在他已經下班了,我看還是報警吧。”李常悟不動聲色的說,武振偉剛才故意拖延時間,他雖然知道,但卻沒有指出來,其實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我去看看吧。”軒轅濤冷眼看著這一切,如果李常悟和武振偉沒在科裡,恐怕楊一還會派人去看看,哪怕就是去壯壯威,對方也不敢下重手。可現在,除了自己,恐怕一個人也不會去的。看他們幸災樂禍的樣子,恐怕恨不得于立飛被人砍呢。

    “走吧。”李常悟向武振偉使了個眼色,此時已經下班,正好悄悄去看看熱鬧。于立飛最近在科裡風頭正勁,是他們所不願意見到的。如果有人能給于立飛上點眼藥,確實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遠遠的看到地上躺著人,夏日鳴心裡當時就咯吱了一下。等他加快腳步跑過的時候,仔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並沒發現于立飛,心裡的不安總算放下來了。

    “夏日鳴,于立飛呢?”軒轅濤不比夏日鳴,地上的這幾個人雖然沒見血,可是每個人都昏迷不醒,最重要的,所有人都受了重傷。不是手被折斷,就是腳斷成了兩截。這讓他看得暗暗心驚,如果這都是于立飛幹的,那他的身手,比部隊裡的特種戰士,還要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夏日鳴四處張望,哪裡有于立飛的影子?

    正看著的時候,夏日鳴突然看到牛老闆搬著那張躺椅出來,夏日鳴連忙走過去:“牛老師,剛才我那位朋友,你看到了麼?”

    “你說的是于立飛吧?”牛老闆問。

    “是,是,是。”夏日鳴忙不迭的說。

    “他在裡面。”牛老闆一指身後,搬著躺椅就走了。現在他跟這家店已經沒有任何關係,留在這裡只能徒添傷感。

    夏日鳴一下子糊塗了,于立飛明明已經走出來了,怎麼會又到店裡呢?而且牛老闆的舉動,也讓他想不通。就算店裡沒什麼東西了,至少這家店還是牛老闆吧?他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待在裡面呢。難道是剛才于立飛躲進了牛老闆的店鋪?

    只是夏日鳴此時也顧不上想這麼多,跑進店裡,一眼就看到了于立飛,他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此時于立飛正抱著櫃子下面的石頭在觀察著呢,看到夏日鳴進來,連忙把石頭放下。

    “夏哥,軒轅科長,你們來啦?”于立飛笑著說,剛才他拿著石頭的時候,頭腦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能“看”到石頭內部似的。只是裡面都是一片灰白,他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立飛,你這是怎麼了?”夏日鳴詫異的問。

    “于立飛,你沒受傷吧?”軒轅濤看到于立飛若無其事的樣子,更是暗暗吃驚。外面的五個人,每人都有凶器。如果自己面對他們,就算能打倒,身上也未必不會掛彩。可現在于立飛一身輕鬆,像個沒事人似的。

    “沒事。”于立飛輕鬆的笑了笑,外面的這些人,實在太稀鬆了,還不夠他熱身的呢。

    “立飛,你怎麼會在這裡?”夏日鳴這時才想起,于立飛竟然旁若無人的待在別人的店裡。

    “哦,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于立飛笑著說。

    “什麼?你已經買下來了?什麼時候的事?多少錢買的?”夏日鳴一臉的驚訝。

    “就在剛才,二十五萬買的!”于立飛說道。

    “你這不是……唉,你可真會花錢。”夏日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于立飛真是不知道錢是怎麼來了,早上才把緙絲供奉賣給嚴禮強,得了二十五萬。這下好了,錢還沒過夜,馬上就花了出去。

    “于立飛,你說你花了二十五萬買下了這個店鋪?”軒轅濤更是吃驚,他從部隊轉業到地方,也上了幾年班,加上部隊給的錢,也不過十來萬。這錢還是準備給孩子以上讀書用的,可是于立飛隨手就花了二十五萬,難道這小子家裡特有錢?可要是這樣的話,于立飛又怎麼會來當保安呢?而且幹的還是臨時工。

    “是啊,軒轅科長,你幫參謀參謀,剛才也是一時頭腦發熱,覺得反正價格也不貴,就買下來了。”于立飛把店裡的燈都打開,雖然沒什麼東西,但空間還是蠻大的。

    軒轅濤心裡有股要吐血的衝動,二十五萬,還說價格不貴?自己如果要賺到二十五萬,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這個于立飛真是從農村出來的?

    “姐夫,怎麼他們進了店子就沒動靜了呢?”武振偉不敢靠的太近,如果被軒轅濤看到,那就尷尬了。

    “你沒看到外面躺了好幾個人麼?這個于立飛還真是下得狠手。”李常悟雖然隔著老遠,可是地上的人在輕聲**,他還是能聽見的。

    “要不要報警?”武振偉說,他所謂的報警,可不是為了于立飛。現在于立飛打傷了人,地上的那些人才是受害者,如果警察來了,于立飛就得倒霉。

    “不用了。”李常悟看到遠處跑來一夥人,足了二三十個,而且個個手裡拿著傢伙,他嘴角輕輕向上一翹,冷笑著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5


第六十五章 最後一次


    鄧陽春連滾帶爬的跑回去之後,並沒有走多遠,就給老大報信。他得回去搬救兵啊,而且那邊還躺著幾個兄弟,現在生死不知。今天他帶了五個兄弟出來,因為要向牛老闆討倆,特意都帶著傢伙。這樣的實力,完全可以在古玩市場橫著走。可是沒想到,卻折在于立飛手裡。一直到現在,他都沒看清,于立飛到底是怎麼動的手,只是覺得眼睛一花,自己的兄弟就倒了一地。

    雖然鄧陽春在電話裡,無限的誇大了于立飛的武力,可還是被他的老大楊子罵得狗血淋頭。六個打一個,沒打贏也算了,竟然五個被打倒,鄧陽春還是磕頭認錯才回來,這讓楊子差點氣得吐血。楊子比鄧陽春還要瘦小,但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覷他。甚至一般的人,只要看到他眼中的冷然,都會不寒而慄。

    當楊子帶著鄧陽春,以及幾十個手下,趕到古玩店外面的時候。看到地上躺著的兄弟都還處於昏迷狀態,但他長年打架,一看就知道這幾個人基本上都廢了。以後想要再在道上混,基本上不可能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裡怒不可遏。就算任靜天跟他打過招呼,可是于立飛下這樣的狠手,那就怪不得自己了。今天如果不給于立飛放放血,他以後就不用再在這裡混了。

    “人呢?”楊子眼中射出冰冷的目光,這是他狂怒的前奏。旁邊的人,都縮了縮脖子,喉頭動了動,卻不敢隨便回話。

    “我去找。”鄧陽春心中一寒,他已經很久沒看到楊子如此猙獰的臉孔了。

    “老大,他就在店裡。”地上突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原來是有個傷者已經醒來了。

    “這小子還敢留在這裡?”鄧陽春怒吼道,提著一把刀就要衝進去。他得報剛才的一跪之仇,到時不但要讓于立飛回跪,而且還得百般折磨,否則他這口惡氣是出不了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了?”楊子淡淡的說了一句,鄧陽春卻像是被使了定身術似的,腳步再也移不開分毫。

    “楊哥……”

    “先把兄弟們送醫院。”楊子淡淡的說,于立飛已經是煮熟的鴨子,不可能飛走。可是如果不先把受傷的兄弟送進醫院,以後誰還會服他?

    “這下有好戲看了。”武振偉看到楊子都來了,興奮的說。上次鄧陽春辦公室,已經讓他膽戰心驚,生怕言語中得罪了鄧陽春。現在看到楊子,他更是興奮,因為他清楚,于立飛已經徹底得罪楊子了。在這一帶,恐怕沒人敢得罪楊子,就算是警察都不行!

    “走吧。”李常悟拍拍武振偉的肩膀,輕聲說道。第一回合,于立飛贏了。可是第二回合,他會敗得非常慘,這已經沒有任何懸念,再看下去,搞不好就會被人發覺。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並不是件好事。

    “可是……”武振偉卻沒有轉過彎來,看著于立飛受虐,確實是件很痛快的事,可是如果因此而給自己帶來禍事,就太得不償失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李常悟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可以了,至於過程,知道了反而會惹火燒身。

    武振偉雖然萬分遺憾,可是李常悟的話卻是不能不聽的。哪怕後面的情況再精彩,他也只能明天從別人那裡道聽途說。

    外面來了這麼多人,于立飛首先感覺到了。其實是軒轅濤,他之所以覺得情況不對,完全是因為在部隊長期培養的感覺。至於夏日鳴,除了好奇的參觀著于立飛的新店外,對外界一無所知。

    “軒轅科長,我出去看看。”于立飛跟軒轅濤對視一眼,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小于,你這裡有電話嗎?”軒轅濤覺得這件事最好還是讓警察出面,否則以他們三人之力,搞不好就會交待在這裡。

    “沒有。”于立飛說,就算有,他也沒打算讓軒轅濤用。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吧。”軒轅濤說道。

    他們還沒有動身,外面已經湧進了一群人,當頭的正是鄧陽春。看到于立飛,他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畏懼,反而有些高興,眼中也盡是得意忘形之色。

    “好啊,你小子竟敢還留在這裡。”鄧陽春冷笑著說,雖然于立飛的身好很好,但有楊子在,哪怕就是再來兩個于立飛,他都不會擔心。

    “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于立飛淡淡的說,他覺得自己讓鄧陽春離開,真是太過仁慈,這樣的人如果不被狠狠教訓,是永遠也不會長記性的。

    “小子,原來是你!!!”光頭男跟在鄧陽春後面,他一眼就認出了于立飛。前幾天他被于立飛教訓,後來找了十幾個人來報復,結果都被于立飛打趴下。那件事是他出道以來最丟臉的事情!

    “我說過,你們別再來惹我,為什麼就是沒人聽呢。”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就是于立飛?”楊子沉聲說道,他一發話,那邊幾十個人馬上全部安靜下來了,就像亂蓬蓬的課堂,突然安靜下來,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有事說事,沒事走人。”于立飛懶洋洋的說。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吧?”楊子暗暗蹙了蹙眉頭,于立飛確實有狂的本錢,雖然他帶了二三十人來,可是未必就能制服于立飛。搞不好,自己這些人,一個個還得灰頭土臉的回去。

    “楊哥,于立飛他剛來潭州,還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人,下手也不知道輕重。”軒轅濤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道。

    “我現在是跟于立飛在說話!”楊子認識軒轅濤,但這又怎麼樣?博物館保衛科的副科長,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不要說軒轅濤來了,哪怕就是李常悟在,他照樣不會給面子。

    “你有兩個選擇:要么自己出去,要么我把你們打出去!”于立飛聲音不大,可是話裡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身手好,可是身手好,未必就可以這麼狂。”楊子氣極而笑,他雖然只比于立飛大十來歲,可是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當然,像于立飛身手這麼好的人,確實很少見。可是好的身手,能有槍好使麼?

    于立飛做事從來不廢話,見楊子絮絮叨叨,就想先下手為強。對方這麼多人,傻反才後發制人呢。尤其是自己這邊還有軒轅濤和夏日鳴,對軒轅濤,他倒不是很擔心。可是夏日鳴那單薄的身子骨,如果挨一下,恐怕好長時間都不用上班了。

    “別動!”楊子一直注意著于立飛,經過這幾件事,他也知道了于立飛的做事風格,不按常理出牌。他早就把手放在槍柄上,見于立飛一動,馬上就把槍掏了出來。

    “小于,小心!”軒轅濤一眼就看出楊子的這把槍是真的。

    楊子把槍掏出來,他身後的那些人,腰板明顯直了許多。特別是那些上次跟著長髮男和光頭胖子,被於立飛海煸了一頓的,更是底氣十足。于立飛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吧。

    看到黑洞洞的槍口,于立飛確實有一種對未知的恐懼。身子頓時就停了下來,可是他的手卻慢慢伸進口袋,把早上那塊紀念銀幣拿在了手中……

    “千萬別動,我這槍可是容易走火的。”楊子得意的笑道,現在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哪怕于立飛再厲害,等會也要廢了他。

    鄧陽春和長髮男笑嘻嘻拿著一根繩子走過來,于立飛身好再好又有什麼用?身手越好,等會受到的“照顧”就越多,從明天開始,于立飛就會消失在潭州市了。

    但是他們剛走到楊子跟於立飛之間,于立飛突然就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鬼魈,楊子一看就知道壞了,舉起手槍對準于立飛就要射擊。可是他還沒有瞄準,突然一道銀光朝著他的手腕射來。楊子反應再快,也無法阻止這道銀光。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個東西擊中,骨頭差不多都斷了,手槍自然也握不住,啪的掉在地上。

    楊子正要彎下身子,用左手去撿槍,可是他駭然發現,于立飛已經到了他跟前,並用一隻腳已經踩住了那把槍。

    于立飛冷笑了一下,左膝蓋用力一頂,楊子臉頰好像被車撞中似的,一下子就滾到了一邊。于立飛此時才把手槍拿在手中,楊子雖然很想暈過去,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昏迷,否則自己這幫兄弟,必然慘遭于立飛的**。以于立飛的殘暴,自己以後,只能組成殘疾社團了。

    “兄弟,有話好商量,我們可以走,馬上就走。”楊子看到于立飛一步一步走近,目光中的冷峻,就像望著一群待宰的羔羊似的,他突然想到了剛才在外面那到的那些手下,越想心越寒,越想越覺得害怕。

    “不行,我不能放虎歸山。”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目光冷漠中帶著不屑,這些人怎麼打也打不痛,既然如此,那就徹底讓他們以後在這一片再無立足之地。

    “我們哪裡什麼虎啊,最多算是病貓罷了。”楊子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頭髮瞬間豎了起來。雖然他在這一片,也算是個狠角色,可是跟于立飛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對啊,飛哥,你就把我們當成個屁,放了得了。”鄧陽春賠著笑臉,媚笑著說。他沒想到還會有這麼戲劇性的一幕,他們的人雖多,但是誰都不敢異動。楊哥手裡拿著槍,可是連射擊的機會都沒有,槍就到了于立飛手裡。他們這些刀棍,根本就不夠看。

    “放了你們,下次再來惹我?”于立飛斜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看到自己的紀念銀幣就在前面,他走過去撿了起來。旁邊的人看到于立飛走過來,紛紛退後。

    “我可以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惹你,只要你一句話,這裡所有的兄弟,都可以聽你調遣。”楊子忙不迭的說道,他知道自己現在很搞笑,幾十個兄弟在這裡,面對于立飛,卻成了弱勢一方。

    “小于,得饒人處且饒人,冤家宜解不宜結。”軒轅濤勸道,現在楊子他們已經低頭,何必再得理不饒人呢。再說了,楊子畢竟是地頭蛇,真要是成了不死不休的對頭,也未必是好事。

    “好吧,今天看軒轅科長的面子。但我最後再警告你們一次,以後不要再來惹我,否則……”于立飛把槍拿在手裡,雙手手力一扭,手槍就成了麻花狀。

    楊子看的傻了,他目光中充滿了因恐懼而造成呆滯。他見過有人把鐵管扭成麻花,可是手槍那是鋼材做的啊,如果于立飛發怒,自己這夥人會是什麼下場?想想他都不寒而慄。

    于立飛的舉動,也讓所有人心裡都湧起驚濤駭浪,原本鄧陽春、長髮男等人,還想以後再找機會教訓于立飛。可是此刻,他們再也不敢有這樣的念頭。自己在于立飛面前,就像大象面前的一隻螞蟻似的,人家一個手指頭,就能把自己捻成粉末。

第六十六章 貨源問題


    楊子一夥人,來的突然,去的也迅速。楊子在離開的時候,向軒轅濤投去感激的一瞥,今天如果不是軒轅濤,恐怕于立飛不會這麼輕易點頭。這次他知道自己栽了個大跟頭,但沒有全軍覆沒,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立飛,剛才你是怎麼做到的?”夏日鳴剛才完全嚇傻了,這麼多人突然衝了進來,就算他再義薄雲天,看到這樣的陣勢,也是嚇得雙腿發軟,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如果不是靠著牆壁,恐怕早就癱坐在地上了。直到這些人離開,他才恢復了一絲力氣。

    “沒什麼,熟練生巧罷了。”于立飛擺擺手,在叢林裡,他能用雞蛋大的石頭砸進一頭狼的眼窩裡。銀幣的分量更重,也更適合出手。不要說是銀幣,哪怕就是硬幣,在于立飛手上,都能成為武器。

    “小于,你剛才完全像變了個似的。”軒轅濤感慨道,剛才面對楊子的于立飛,他感覺非常陌生。這哪裡是平常沉默寡言的那個保安?如果武振偉看到剛才的場面,恐怕以後再也不敢對于立飛有任何的居心**了吧。

    “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負罷了。”于立飛淡淡的說道,他不主動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最重要的事,這樣的事情,他總能不吃虧。相信這次之後,這些人應該不會再來麻自己。

    “立飛說的沒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這樣的人,根本不用講什麼客氣!”夏日鳴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他非常擔心于立飛會吃虧。但從剛才于立飛的身手來看,完全沒有必要。于立飛以他獨特的行事方式,直接簡單明瞭的辦事原則,讓楊子只用屈從。

    “小于,你買下這間店鋪,是不是準備開家古玩店?”軒轅濤問,開古玩店不比其他的店子,需要專業的知識和毒辣的眼光,最重要的,還要能隨時了解市場動態。如果收一個東西,市場上才賣一千,你卻收二千,豈不成了棒槌?

    “有這個打算,但還不知道怎麼著手。”于立飛尷尬的笑了笑,店舖是買下來了,可是如何經營,經營什麼樣的類型,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之所以買下這裡,心裡也只有一個朦朧的想法,自己能感應古玩,就算不能賺大錢,至少不會虧本吧。

    “慢慢來唄,什麼行業都是這樣,接觸之後,自然就熟悉了。你開了古玩店,以後我來,可得多讓點價。”夏日鳴卻是很支持于立飛,反正於立飛有錢,今天這二十五萬,就是他早上撿來似的。而且于立飛的運氣特別好,為人又誠實,他相信一定能走出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那還用說。”于立飛笑著說。

    回到家裡,吳佳琦和黃燕正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吃飯。于立飛不想打擾她們,關上門就想進自己的房間。

    “帥哥,你好。”黃燕見到于立飛,卻是很熱情的打著招呼。

    “你好。”于立飛看了黃燕一眼,雖然比吳佳琦稍遜一籌,可也算得上是個美女。柳眉如月,一雙勾魂麗目顧盼生輝,瑤鼻嬌俏,粉腮微暈,兩瓣櫻唇嬌豔欲滴。于立飛下腹一熱,不敢再多看,連忙收回了目光。

    “吃飯了沒有,一起吧?”黃燕看于立飛躲閃著自己的目光,大感有趣。

    “謝謝,已經吃過了,你們慢慢吃吧。”于立飛推開自己的房門,隨手就關上了門。

    “有女朋友了沒有?”黃燕指了指于立飛的房門,壓低聲音,嬌笑著問。

    “想什麼呢,吃你的飯吧。”吳佳琦覺得于立飛比較老實,黃燕卻是喜歡捉弄這樣的男生,怕她去撩撥于立飛。

    “佳琦,你要是不下手,我可以下手啦。”黃燕一天待在家裡,正百無聊賴,能找個異性聊聊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作死啊。”吳佳琦俏臉一紅,喝斥道。

    “我是說真心話啊,我跟邵勇分手了,總不能長期跟你擠在一起吧,住到你隔壁也不錯。不但不用交房錢,而且還能白得一男朋友。”黃燕口無遮攔的說。

    “他不適合你。”吳佳琦白了黃燕一眼,認真的說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就不適合我呢?昨天你打給我的手機號碼,是不是就是他的?”黃燕覺得于立飛經濟條件應該不錯,首先自己有手機,而且還給租的房子裝防盜門窗,光憑這兩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雖然長得不算很帥,但帶出去也不至於丟人。

    “黃燕,你是不是太無聊了。”吳佳琦說道,上次任靜天來這裡,讓她很是厭煩。黃燕雖然是女生,可是會不會也讓于立飛有同樣的感覺呢?

    “這怎麼是無聊呢,追求自己的愛情,總沒有錯吧?”黃燕放下筷子,就去敲于立飛的門。

    “有什麼事嗎?”于立飛正在給任靜天打電話,但響了很久,任靜天都沒有接。于立飛知道他在外面辦案,不分白天晚上的,就發了個信息,告訴他有空回個電話。

    “帥哥,你的手機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黃燕倚在門框上,笑吟吟的說。雖然眼睛是望著于立飛,可是餘光卻仔細的掃描著房內。看到房內幾乎是空空如也,臉上掩飾不住失望之色。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覺得必須重新評估于立飛的經濟情況。于立飛有手機,或者是借別人的,或許是單位給配的。至於給這裡裝防盜門窗,也有可能是房東安排的呢?

    “怎麼啦?”吳佳琦看到黃燕拿回手機之後,隨手放在沙發上,自顧自的吃著飯,笑著問。

    “佳琦,你這個人是不是有點怪?房裡什麼都沒有,不會是個騙子吧?”黃燕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男人,別要想要在她面前裝大款扮成功人士,幾乎不可能。

    “我可從來沒跟你說他是成功人士,關於他的情況,我只知道一點,他在潭州市博物館上班。”吳佳琦說道。

    “博物館也不算差啊,得,我再問問。”黃燕還是不死心,又去敲開了于立飛的房門。

    “帥哥,謝謝你的手機。”黃燕遞過手機,笑嘻嘻的說。

    “沒事。”于立飛覺得,跟女孩子住在一起,果然很麻煩。如果自己也很無聊,或許能增加情趣,可是現在他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很寶貴,總是被人打擾,就有些不高興了。

    “帥哥,聽說你在市博物館工作,不知道在哪個部門?我有個朋友也在那裡上班。”黃燕笑著問。

    “我在保衛科當保安,剛來不久,還是臨時工。對博物館的人還不是很熟悉,不知道你的那個朋友是誰?”于立飛雖在房內,可是她們的對話卻是聽得一清二楚。既然黃燕很好奇,那就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她好了。

    “哦,他叫袁世凱,不知道你認識不?”黃燕眼中閃過詫異的神采,于立飛是保安,已經出乎意料之外,而且還是臨時工,更是讓她不敢置信。

    “不認識。”于立飛認真的想了一下,看到黃燕促狹的目光,知道自己被戲弄了。就算有人姓袁,也不會再起這樣的名字吧。

    “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黃燕看到于立飛臉色一變,有些尷尬的說,說完之後逃也似的跑到客廳去了。得知于立飛只是個保安,她對于立飛再也沒有絲毫興趣。邵勇雖然爛賭,至少一個月也有一千多的工資,而保安一個月能賺多少?撐死八百到頭了。

    “怎麼樣?晚上要不別跟我睡了?”吳佳琦雖然在看電視,可是他們的對話卻是聽得非常清楚。看到黃燕跑回來,調侃道。

    “唉,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還遇打頭風,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呢?”黃燕斜倒在沙上,唉聲嘆氣的說。

    “你別這麼大聲好不好?”吳佳琦拍了她一下,說。

    “看了又笨又呆的樣子,就算聽到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黃燕不以為意的說,對于立飛,她再無半分興趣。

    “佳琦,今天邵勇有沒有去找我?”黃燕問。

    “去了,我跟你講,有什麼事情,你最好還是跟他當面講清楚。”吳佳琦有些擔心的說,邵勇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黃燕,不管她們之間是真分手,還是假胡鬧,總不能老待在自己這裡吧。

    “我已經跟他沒什麼好講的了,你幫我轉告他,讓他死了這份心,我是不會嫁給一個動手打我的男人的。”黃燕斬釘截鐵的說。

    ***

    既然自己想開店,那貨源就得有保證。至少開業之後,得有幾件裝門面的東西吧?雖然現在自己有好些東西,可能這些東西,他都不想拿到店裡去。開古玩店跟收藏,其實是有些衝突的。古玩店做生意講究快進快出,賺錢是第一位的。可是收藏則是只進不出,除非要跟別人交易收藏品,否則一般情況,是不會再把東西拿出來的。

    如果于立飛把大西洞端石六吉硯、羅小華製古松心墨、子岡玉、紀念銀幣、童子浴牛圖擺件、紫檀大筆筒,都擺到店裡。不管哪一樣,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可是別人一旦問價,那他該怎麼處理?除了那個紀念銀幣之後,他都不會轉讓。而且今天晚上,那個銀幣也幫了自己的忙,他也想收藏著。

    想到貨源,于立飛突然想到了李軒墨。這是個專門的鏟客,如果有他供貨,那就能解決自己的大問題了。今天早上于立飛跟李軒墨交換了電話號碼,他馬上給李軒墨去了個電話。于立飛先把自己買下牛老闆店的情況,跟李軒墨說了。既然買了家古玩店,可是一件像樣的古玩也沒有,總不好開張吧?

    “什麼,你把牛老闆的店買下來了?”李軒墨驚詫不已,牛老闆要賣店的事,他聽說了。可是會買這個店的人不多,而且能拿一下子拿得出現錢的也少。畢竟牛老闆的那家店,位置偏了些。

    “是啊,李哥,現在店裡一件東西都沒有了,你看是不是給我搞點貨,裝裝門面也好啊。”于立飛笑著說。

    “這沒問題,只是我的貨比較雜,不知道你想要些什麼?”李軒墨說,作為鏟客,每天出門之前,並不知道今天會收到些什麼貨,所以他的貨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我現在也沒有決定,要不我什麼時候來看看?”于立飛問,自己的古玩店主要經營哪方面,他確實沒有想好。

    “沒問題,我馬上到家了,等會給你發個地址,你過來看吧。”李軒墨說。

    “行。”于立飛聽李軒墨說過,每次他從鄉下回來,家裡就會有一些古玩商和收藏愛好者在等著,這些人挑選過之後,他才會把東西拿到古玩集市上出售。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7

第六十七章 不能空手而歸


    李軒墨家離古玩市場大約三四里,就潭江邊上,以前屬於郊區。這些年隨著城市不斷發展,現在已經成為城中村。他家是一棟有著兩層樓高的房子,前面還有個院子。只是地勢比較低,屬於低窪地帶。

    于立飛到那裡的時候,李軒墨還沒有回來,可是來他家看貨的人,卻來了四個人。于立飛仔細看了一下,竟然認識其中二個。一個是上次他買玉扳指的那家恆古齋的老闆,他記得任靜天好像聽他老齊,另外一個就是在古玩集市看到的蘇大海。那是到潭州市的第二天早上,在李軒墨比蘇大海搶先一步淘到了《南嶽舊稿》,當時蘇大海願意以五千買下于立飛五十買下的《南嶽舊稿》。

    至於另外兩個,卻眼生的很,一個有些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另外一個不高不矮,但臉比較黑。大家都是來上貨,這個時候並不合適套交情。看到于立飛,只是跟于立飛點頭示意。

    于立飛雖然長得不是特別有特點,可是齊老闆跟蘇大海,都一眼認出了他。開古玩店的,沒有一個好眼力,那怎麼能混下去呢?

    “也來看貨?”齊云升,也就是恆古齋的齊老闆,見于立飛過來,笑吟吟的說。

    “是啊,聽說草鞋的第一手貨都是在家裡出,也來湊個熱鬧。”于立飛謙虛的說,能來這裡的人,肯定都是潭州古玩界的行內人,哪怕不上貨,認識幾個人也是好的。

    “這位小哥貴姓?敝人蘇大海,小號真源閣。”蘇大海對于立飛可謂是記憶猶新,那本宋刻本是他永遠的痛。人的一生,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恐怕再等二十年,他也等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小子于立飛,以後請蘇老闆多多關照。”于立飛淡淡的說。

    “好說,好說。”蘇大海酸溜溜的說。

    正說著,李軒墨卻是回來了,騎著一個三輪摩托車,前面加了個駕駛室,後面的拖廂蓋了蓬布。從旁邊的斜坡上,直接開進了院子。

    車子還沒停穩,院子的幾個人,馬上就衝了過去。草鞋的生意之所以好,除了因為他的貨來自農村一線,價格又便宜之外,還因為李軒墨的眼光並不算好。他又喜歡快進快去,自己收上來的貨,只要有利潤,就可以出。有的時候,哪怕只賺個油錢,他也會出,所以他家裡的存貨很少。

    當然,草鞋當鏟客也好些年頭了,久病成良醫,當鏟客當久了,而且經常在古玩市場耳濡目染,眼力自然也好了些。可就算是這樣,還是無法跟專業人士相比。這些人眼巴巴的在家裡等著他回來,不就是想撿便宜麼。

    李軒墨每天出去,並不代表每天都有收穫。但既然讓人來家裡等著,自然是收了好東西。于立飛也走到摩托車車廂旁邊,看到車上擺了好幾樣東西。而且東西都還不小,藉著齊云升等人的強光手電筒,于立飛看到是幾扇屏風。下面還有些罈罈罐罐,用報紙包著。這個車廂是經過改裝的,四面都包了厚厚的海綿,是鏟客專用車。

    “草鞋,今天沒什麼好貨啊。”齊云升用手電筒在車廂裡仔細照了照之後,有些失望的說,他主要經營玉石,可能今天除了有個石頭像之外,沒什麼跟他相關的。

    “齊老闆,你別總盯著玉石啊,看看這個屏風,這可是好東西,鄭板橋的竹子。”李軒墨笑呵呵的說,古玩市場裡有古玩行的規矩,可是在這裡,卻不用遵守那些規矩。任何一件東西,只要有人看上了,價高者得之,有點拍賣行的味道。

    光是鄭板橋這三個字,已經讓人產生興奮感。可是在場的,都算是古玩行內人,哪怕心裡再激動,臉上也是不會表露出來的。李軒墨為了讓眾人看得清楚,索性把屏風搬下來,放在院子裡靠著車子擺好。

    于立飛暗暗詫異,明明屋裡光線好些,為什麼要擺到院子裡呢。後來他才明白,古玩行的慣例,賣家對光線的追求是越暗越好。光線越不好,買家就看的越不清楚,有些瑕疵的地方,自然也就留意不到。一些重要的古玩,一般都會選擇在晚上交易。後來一些賣假貨新仿的人,也喜歡這樣故弄玄虛。所以圈內人一般隨身都攜帶著強光手電筒和放大鏡。

    于立飛今天因為買了牛老闆的古玩店,才算是一腳踩進了古玩界。其實他到目前為止,還只能算一個外行。如果不是因為他有跟古玩的溝通能力,恐怕根本就不敢涉足這一行。

    于立飛沒帶手電筒,而且手電筒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看到別人沒注意,他悄悄用手握著這個屏風。立馬,他的腦海裡就出現了這副屏風的立體圖形。應該說,這副屏風不是字畫,而是一副刺繡。于立飛對刺繡的認識,還是早上那副緙絲供奉。

    “多少錢?”蘇大海最先開口,在這裡上貨,無需遵守古玩界的規矩。大家的起點都是一樣的,只要是看上的東西,價高者得之。當然,所有的買家都在自動形成默契,一般不會當著李軒墨的面抬價。寧願忍痛割愛,也要盡量維護各自的利益。只是于立飛卻不知道,畢竟誰也沒跟他介紹過啊。

    “一萬。”李軒墨說道,這副屏風是他六百元收的,當時那戶人家差點把屏風劈成柴燒掉,幸好他眼尖看到柴禾裡有這個東西,才沒有讓這東西化為灰燼。

    一聽軒墨報價,蘇大海跟其他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雖然他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可是于立飛還是看到了。蘇大海也看了于立飛一眼,只是他跟于立飛沒打過交道,也不知道于立飛懂不懂規矩。

    “能不能讓點?”蘇大海又問,其實他對這屏風真不是很感興趣,但既然是他先開口,自然得讓他接著談。

    “現錢九千五。”李軒墨一口咬定,他眼力的確有限,對刺繡這種比較生疏的玩意,並不是很懂。但他卻知道,這東西不錯,完全是鄭板橋的竹子風采,有圖有字。文雅娟秀,那細細的批線和精緻的繡工,雖然針法比較單一,卻把鄭板橋原作的風貌反映的淋漓盡致。

    “草鞋,現在你這裡的東西,我快都買不起了。這東西,放到集市上,能賣到一千塊就不錯了。”蘇大海嘆息著搖了搖頭,大家都是古玩商,講究的是買進賣出,賺取利潤。如果是針對收藏者,那又得另說。

    在他們談價的時候,于立飛到車廂裡把其他東西上了上手。裡面還有幾個罈子,但他摸了摸之後,發現腦海裡根本沒有什麼圖形。于立飛有些失望,今天李軒墨的東西雖多,可是真正值錢的,可能就是這四扇屏風。

    “于老闆,對這屏風有沒有興趣?”李軒墨看到于立飛仔細的看著這幾扇屏風,笑吟吟的問。

    “興趣是有,但價格太貴了,沒帶這麼多現金。”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

    “轉賬也是可以的,如果你誠心要,我可以再少點。”李軒墨輕聲說道。

    “少多少?”于立飛問。

    “八千,這是最低價了。”李軒墨輕聲說道。

    “五千,你現在就可以送到我店裡。”于立飛雖然對鏟客這一行不是很了解,可是他卻清楚,李軒墨絕對是以廢品價收上來的。

    “于老闆,我是起早摸黑,賺的是辛苦錢。你收回去,不吹風不淋雨,轉手就有好幾倍的利。我敢保證,這東西只要是碰到識貨人,至少能賣到二萬以上。”李軒墨說道。

    “這樣吧,今天我是第一次來你這裡上貨,也不能空手而歸,我再添五百,五千五。如果再多,我就只好回去了。”于立飛對其他東西沒什麼興趣,能讓他有感覺的,也就是這個刺繡屏風。

    “好吧,誰讓我們一見如故呢。”李軒墨看到于立飛很堅決,沒有多猶豫,一口就應承下來了。

    于立飛覺得自己沒有白來一趟,他雖然不知道這東西能值多少錢,但買回去不虧,應該是沒問題的。看到其他人還在看著貨,于立飛覺得有些無聊,他運起古玉功,想感應一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古玩。

    很快,于立飛發現在李軒墨的院子裡,還真有一件東西,在吸引著他……


第六十八章 不可貌相


    雖然李軒墨的院子裡沒什麼光線,可是對于立飛而言,沒什麼障礙。看到沒有人注意自己,他走過去。走近他才發現,那個東西在靠近牆邊的一棵樹下,看樣子好像是半截筆頭,他蹲下身子,用力一撥,東西就出來了。

    這是一支沾滿了泥土的毛筆,只是現在下半部分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泥土,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但于立飛剛一入手,腦子裡馬上就浮現了這枝筆的立體圖形。筆頭有些變形,可是整個筆給他的感覺卻非常好。

    能讓自己有感應,並且在腦海裡出現立體圖形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于立飛心裡一喜,怕別人看出端倪,故意沒去洗掉筆上的泥,就這麼拿著走了過去。李軒墨正和蘇大海他們在談其他的東西,于立飛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才在那裡發現半截筆桿,拉出來倒是支完整的筆,算個搭頭怎麼樣?”于立飛手裡這支沾著泥土的筆,哪怕就是吳文古在這裡,恐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于老闆,這枝筆已經殘了,我另外給你找一樣吧。”李軒墨只是掃了一眼,這還是幾年前落扔在院子裡的,一直沒覺得什麼好東西,就讓小孩子拿去玩了,沒想到卻被于立飛發現了。

    “沒事,我不在乎東西的貴賤,只是想討個彩頭。”于立飛隨手從車廂裡拿出一張報紙,就把筆嚴嚴實實的包了起來。李軒墨眼光不行,蘇大海和齊云升卻是毒辣得很,剛才自己撬了他們的貨,說不定在心裡怎麼腹誹自己呢。如果被他們看出什麼,到時再編排幾句,恐怕這個搭頭又得付出代價。

    “那行,你先等會,這邊一忙完,我馬上就把東西給你送過去。”李軒墨不以為意的說,他覺得于立飛很直爽,這像蘇大海和齊云升這些人。總想著從自己這裡佔便宜,可是他們越這樣想,他心裡就越反感。

    像剛才的報價五千五,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寧願拿到集市上去放幾天。可是于立飛開了價,他很快就鬆口了。

    “于老闆,收了什麼好貨?”齊云升對今天的貨沒什麼興趣,見于立飛站在一旁,走過來笑著說。剛才于立飛跟李軒墨的交易,雖然兩人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他們聽到了。于立飛以五千元收到這四扇刺繡屏風,蘇大海當時的臉就變了。蘇大海原本是想繃著李軒墨,這東西不好出手,過幾天三兩千塊錢應該就可以拿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于立飛,五千五就把東西給收了。

    “不是什麼好東西,齊老闆如果有空,等會請你掌掌眼。”于立飛微笑著說。雖然現在這東西已經算是他的了,可是他跟李軒墨的交易還沒有完成。只有他把錢轉給李軒墨,手上的這支筆,才算屬於他。

    “於老闆收的肯定是好貨,到時一定要好好開開眼。”齊云升倒不覺得于立飛會有什麼好東西,畢竟李軒墨這裡,他們經常來。以前白天的時候也來過,根本就沒有發現院子裡竟然還有好東西。

    蘇大海和齊云升他們是租了一輛麵包車來的,得知于立飛也要回古玩市場,就把他也給捎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蘇大海見于立飛上車之後,馬上陰陽怪氣的說。

    “老蘇,于老闆第一次來,有些事情不懂,也是可以原諒的嘛。再說了,貨是草鞋的,他願意賣給誰,只能由他。”齊云升覺得于立飛很實誠,上次在自己店裡買那個玉扳指,就能看出來。只是那個時候的于立飛,好像過得很拮据,而今天卻花五千塊錢收這四扇刺繡屏風,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蘇老闆,齊老闆,以後我可能也要在古玩圈混口飯吃,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希望二位能多批評指正。”于立飛誠懇的說,雖然他剛才並不算犯規矩,但蘇大海顯然跟齊云升他們達成了默契,只是自己橫插一槓子,讓蘇大海的計劃泡湯了。

    “指正可不敢,但有些規矩,你還真得要注意。”蘇大海淡淡的說,他已經有兩樣東西被于立飛撬了行,想起來心裡就有氣。

    “今天晚上的事,確實是我錯了。這樣吧蘇老闆,那四扇屏風,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話,我可以讓給你。”于立飛說道,他現在還不算跨入古玩行,如果還沒開始經營,就得罪了同行,確實划不來。

    “我從來不橫刀奪愛。”蘇大海哼了一句,就算他再想要,此時也不放不下這張臉。

    “這不算什麼橫刀壓愛,只是生意罷了。如果蘇老闆要的話,我六千塊錢轉給你,也算個開門紅。”于立飛微笑著說。

    “開門紅?于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齊云升不解的問,據他所知,于立飛只是一個古玩愛好者,什麼時候也做起古玩生意了?

    “忘了跟幾位說,我已經買下牛老闆的店子了,準備繼續經營古玩。以後還希望各位前輩多多照顧。”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你買下老牛的店了?多少錢買的?”齊云升更是吃驚,老牛的店子,古玩市場已經有人開了十八萬,可是老牛也咬定沒鬆口,一直僵在那裡呢。

    “二十五萬。”于立飛輕聲說。

    車裡的人都知道牛老闆因為打眼要賣店舖的事,于立飛既然買下了店子,付的肯定是全款。這讓他的形象,一下子就顯得高大起來。蘇大海雖然做了好幾年古玩生意,可現在他的店子還是租的。從這一點來看,他就不能再輕視于立飛。

    “于老闆,我不得不再說一句,人真是不可貌相。”蘇大海感慨的說,他對于立飛的觀感,一下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人與人之間決定身份地位,都是以財富來衡量。古玩界雖然比的人眼力和學識,但更重要的還是比藏品。這其實也是一種無形的財富顯露!于立飛現在花二十五萬買下牛老闆的店,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他的財力。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的人,絕對不容小覷。

    “于老闆,沒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齊云升嘆息一聲,現在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的人確實不多。像他自己,手頭上也不過三五萬元在周轉。如果讓他一下子拿出二十五萬,也只能賣家產。甚至就算是賣家產,也是不夠的。

    “也是機緣巧合,如果再早幾天,我都不會買的。”于立飛謙遜的說,如果不是嚴禮強收了他的緙絲供奉,他就算知道老牛的店子要轉,也是只能幹看著。當時他只有二十來萬,就算牛老闆願意二十萬賣給他,他也不會要。買了店子,總得裝修一下吧?總得上點貨裝裝門面吧?

    既然于立飛已經有了店子,一行人就去了他那裡。在車上,于立飛已經知道,那個胖乎乎的吳家山,在古玩店經營玉石珠寶。另外那個臉有些黝黑的中等個叫曾大,是市裡的資深收藏愛好者。他主要是玩雜項,對一些木器、漆器尤其偏好。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8


第六十九章 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麵包車的速度還不如三輪摩托車,于立飛他們到店子的時候,李軒墨已經在那裡等他了。于立飛幫著他把屏風搬進店子之後,馬上就去銀行轉了賬。錢轉出去,于立飛才徹底放心。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枝毛筆是什麼來歷,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絕對不簡單。

    “這裡什麼都沒有,還是請裡面坐吧。”于立飛回來之後,看到蘇大海等人都在裡面等著自己,可是店子裡連張凳子都沒有,只好讓大家到後面去坐。他傍晚的時候,也是匆匆的看了一下,對這裡的環境都不是很熟悉。

    “于老闆,老牛沒把這幾塊石頭拿走?”吳家山卻是注意到了櫃子下面的那幾塊毛料,他是做玉石珠寶生意的,雖然主要是進一些翡翠原料,但有的時候也會購進一些毛料。現在翡翠的行情越來越好,很多人人對毛料也有了興趣。特別是對賭石,一刀窮,一刀富,讓不少人熱血沸騰。

    “這幾塊石頭可能太重吧,牛老闆只搬走了那把躺椅,這些石頭就留給我了。”于立飛笑著說道。

    “哦,于老闆也喜歡石頭?”吳家山輕輕搖了搖頭,老牛哪會嫌重呢,只是覺得這些石頭不值幾個錢吧?他把店子賣給于立飛,價格已經算非常高了,可是卻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留下下,恐怕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對石頭不太懂,以後這方面可能會得向你請教才行。”于立飛誠懇的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如果不懂裝懂,反而會被人笑話。

    “沒關係,如果你想處理這些石頭,或者自己切出東西,都可以找我,絕對給你一個好價格。”吳家山說道,以前他就跟牛老闆商量過,把這堆石頭讓給他算了。但是老牛一直沒有同意,當時可能他也不缺這幾個錢,沒想到現在便宜了于立飛。

    “于老闆,今天我是什麼都沒撈著,這些石頭牛老闆拿回來也有好些年頭了吧?我想買一塊試試手氣,也幫你再開個張。”曾大突然說道,他是玩雜項的,石頭也算是雜項之一。雖然吳家山的店裡也有石頭,可是這裡的石頭卻已經有了些年頭。就算牛老闆以前都賭垮了,可是只要還有一塊石頭沒解,就還有可能發生奇蹟。

    “可以,你隨便挑。”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曾大能挑石頭,那是給自己面子。

    “多少錢呢?”曾大問,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有些事情最好還是先說清楚為好。

    “你也知道,我是不太懂的,要不吳老闆幫我估個價?”于立飛望著吳家山,笑著說道。

    “按照現在的行情,像這麼大的石頭,要是老坑出來的,得上萬。但牛老闆的石頭,嘿嘿……,一塊一千還是比較合理的。”吳家山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他這還是給了于立飛面子,如果讓他來開價,恐怕這幾塊石頭,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千塊。但既然曾大願意捧場,而且這又是于立飛的第一筆正經生意,自然不能開價太低。

    “那行,就當個樂子好了,給一百就行。”于立飛滿不在乎的說。

    “于老闆客氣。”曾大笑了,怪不得李軒墨願意跟于立飛交易,原來他確實很直爽。如果于立飛開價一千,他也不會拒絕。但他卻只要一百,不但給了自己面子,也給足了吳家山面子。

    既然于立飛客氣,曾大自然也不好故作,他到櫃子下面,隨手就搬起一塊石頭放到外面的車上。

    “于老闆,現在能讓我們一睹為快了吧?”蘇大海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實在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我馬上去清洗一下,或許可能會讓大家失望。”于立飛笑著說。

    蘇大海之所以一直等在這裡,主要是想看看于立飛到底拿了什麼東西。在李軒墨家的時候,于立飛故作神秘,但他心底認定,于立飛拿的,只是一截爛筆頭罷了。

    洗乾淨的毛筆,終於露出真容。這是一枝精美絕崙的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紫毫筆頭,竹製筆管、筆帽,朱漆底色,以描金繪出精美的夔鳳紋飾。唯一的遺憾,是沒有筆冒,否則就完美了。

    “好東西!”曾大在玩雜項的,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不凡。

    “老曾,你給掌掌眼。”蘇大海雖然也覺得這東西不凡,但要讓他說個子丑寅卯,肚子裡還真沒那些貨。他最感興趣的古籍,雖然經常幫別人寫寫店名,可是對於毛筆,並不是很熟悉。

    “這枝筆應該是明代的東西,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追求的是熱烈喜慶的氣氛與精緻的工藝,是明清時期宮廷御用物品的共同特點。”曾大仔細端詳之後,肯定的說道。

    其實于立飛對這枝筆也有一定的了解,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雖然他以前沒見過,可卻是聽說過的。所謂的朱漆,就是紅顏色的漆。朱漆的使用有嚴格的等級之分,比如說朱門,那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用的。

    漢代衛宏《漢舊儀》說:丞相“聽事閣曰黃閣,不敢洞開朱門,以別於人主,故以黃塗之,謂之黃閣”。官署不漆朱紅,以區別於天子。朱漆大門,曾是至尊至貴的標誌,不能隨便使用的。

    由此,朱戶被納入“九錫”之列。所謂九錫,是指天子對於諸侯、大臣的最高禮遇,即賜給九種器物。

    《韓詩外傳》講:諸侯之有德,天子錫之。一錫車馬,再錫衣服,三錫虎賁,四錫樂器,五錫納陛,六錫朱戶,七錫弓矢,八錫鐵鉞,九錫禾巨,謂之九錫。

    “九錫”之物,所以要等待天子賜給,倒不一定是因為諸侯或大臣的資財少,置辦不起。比如,那排在第六的朱戶,只要天子有此禮遇,恩准可以漆上朱紅色,也就是“賜”了。受此禮遇者完全有能力自己操辦,來壯自家的門戶。朱戶的賜予,是一種高規格的待遇。漢代何沐注《公羊傳》,說到“禮有九錫”,更是將朱戶排在第四位。

    “老曾,你就別賣關子了,給我們好好說說。”吳家山跟曾大很相熟,輕輕拍了他一下,笑著說。雖然他也在古玩市場開店,可他玩的是石頭跟珠寶,對古玩的其他類別並不是很熟悉。

    “那好,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用的是描金工藝。描金,指的是在漆底上加描金花紋的做法,分一色描金、識文描金和**象描金等多種技法。我國描金漆工藝之運用始於戰國時代,清代是描金漆器發展的輝煌時期,技法多樣,工藝精絕。描金常以黑漆作底,也有少數以朱漆為底,也有把描金稱做'描金銀漆裝飾法'的。像這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就是以朱漆作底的。”曾大說說道。

    “我記得明黃成的《髹飾錄》是這麼講的:'描金,一名泥金畫漆,即純金花文也。朱地、黑質共宜焉。其文以山水、翎毛、花果、人物故事等;而細鉤為陽,疏理為陰,或黑裡,或**像。'”蘇大海說道,

    “看來兩位果然是知識淵博,這麼小的筆,能在上面做這麼精緻的工藝,真不知道那些古人是怎麼做的。”吳家山嘆服著說。

    “沈福文《漆工資料》具體介紹了描金漆裝飾的製作過程:'將打磨完的素胎塗漆,再髹塗紅色漆或黑漆,這層漆叫上塗漆。乾燥打磨平滑後……推光達到光亮後,用鬥透明漆調彩漆。薄描花紋在漆器面上,然後放入溫室,待漆將要乾燥時,用絲棉球著最細的金粉或銀粉,刷在花紋上,花紋則成為金銀色。'這種方法製成的漆器有金碧輝煌的效果。早在戰國、漢代,中國已掌握了用金的方法,到宋代出現描金花紋的漆器,明代仇英即擅長描金彩漆製作。 ”曾大說道。

    “紫毫筆頭,是不是用兔毛製成的?”齊云升沒想到曾大這方面的知識,比蘇大海還要厲害。他跟吳家山一樣,主要是玩石頭,對文玩的東西,只知道點毛皮,忽悠外行可以。

    “紫毫筆乃取野用山兔背上一小部位的黑針尖毛為主要原料,紫毫表面有光澤,鋒穎尖銳剛硬,毛桿粗壯直順,潤濕捏成扁平型行細觀察可以看出鋒穎細長,呈黑褐色透明狀。南北方之山兔毫堅勁程度亦不同,也有取南北毫合製的。北毫偏軟也叫淮兔毫,意為安徽淮北出的,實乃東北出的較好,現在瀕臨絕種了,本來也出的少。這枝筆,很有可能就是東北出的紫毫。”曾大篤定的說道,同時看向于立飛的目光中帶著羨慕。這麼好的筆,自己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才是,可是李軒墨家的院子,他也去過幾次,以前也記得那棵樹底下插著個東西,但一直以為是根棍子,哪想到卻是個寶貝。

    “老曾,你是不是對這枝筆有興趣?”齊云升看到曾大眼睛都快冒出光了,笑著說。

    “如果于老闆有意轉讓,我願意收藏。”曾大說道。

    “曾先生,這是純紫的紫毫筆頭吧?”于立飛問,其實他知道,紫毫分為純紫,也就是毫身子全黑紫、二花即毫身子中間是花白的、三四花、五六花、七八花等。紫毫的毫長度一般不超過4.6厘米,所以只能製作大中小楷筆,比如“純紫”、“披白紫毫”、“花紫”、“小花”等。

    至於五六花、七八花就只能做狼毫類的兼毫或者叫加健毫了。山兔除了黑針毛之外還有一種全灰白的叫花尖,花尖毫有長到5.厘米的,可以做紫毫筆和狼毫的身子毫,花尖更有韌性。山兔還有旁尖毫,這種旁尖毫質量遠不如黑針尖(紫)毫與花尖毫好,價格也不如紫毫筆。除了正宗湖筆之外,其它產地大都是用羊毛染黑或黑羊毛做成的,其質量造價與正宗紫毫筆是無法相比的。

    “看來于老闆也是愛筆之人。”曾大笑了笑,心時有些失望。于立飛越懂筆,自然就會越愛筆,他想要收藏這枝筆的難度也就越大。

    “是啊,我有一位長輩,一輩子都只用毛筆。一直想送枝好筆給他,雖然這筆沒有筆帽,但我想他會喜歡的。”于立飛說道,他自然看得出曾大有心收藏,但是剛才他試了試,這筆還是能用的,而且製作精良,出身高貴,送給老頭子,最是合適不過。

    “這筆你要送給長輩寫字用?”曾大張大著嘴巴,用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這樣的珍貴古玩來寫筆,這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奢侈。但如果他知道,于立飛還打算讓老頭子用大西洞端石六吉硯和羅小華製古松心墨來研墨的話,不知道會驚訝到什麼地步呢?

第七十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于立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雖然有些辛苦,但他覺得很充實。剛買了店子,馬上就上了貨,而且還賣了一塊石頭,可謂是開門紅。雖然那四扇刺繡屏風,蘇大海最終沒有買下,可是他覺得,以後就算賣不掉,擺在店裡,也是一道風景。

    進門之後,發現黃燕斜躺在客廳看電視。她今天睡了一天,一到晚上精神百倍,根本就睡不著。而且明天她跟吳佳琦都不用上班,又可以睡一天。看到于立飛進來,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腦袋。倒不是看不起一個保安,主要是覺得,她跟于立飛,恐怕不會有什麼交集。在他面前,也就無需顧忌什麼,更加不用裝什麼淑女。

    “回來啦?”黃燕雖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可是卻看到了于立飛身上沾著泥土,而且臉上也有灰,不知道晚上鑽哪個旮旯窩裡了。

    “嗯。”于立飛應了一句,“還沒睡?”

    “睡不著啊。”黃燕幽怨的嘆了口氣,她對現在的單身生活還不是很適應,而且男朋友的事情也還沒有處理好。加上白天又睡了一天,現在真是百無聊賴。

    “我下麵,你吃不?”于立飛問,他從李軒墨那裡回來之後,就一直覺飢腸轆轆。在店裡的時候,他曾經提議去吃個宵夜,可是蘇大海、吳家山、齊云升和曾大竟然齊聲反對,他們這個年紀,已經開始注意養生,晚上是絕對不會吃什麼東西的。

    “吃。”黃燕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不對,臉上更是浮出兩朵彩霞,腦子裡也突然想起了某種畫面。只是看到于立飛是說者無心,她就只好將錯就錯了。

    她是那種屬於不管怎麼吃都不會胖的人,以前每天晚上看電視的時候,都會消滅好多零食。可是在吳佳琦這裡,想吃塊餅乾都找不到。

    “沒想到你的手藝還真不錯,做的飯菜也應該好吃吧?”黃燕吃了一口麵條,馬上把剛才的不快忘記了。同時,覺得吳佳琦真是不會享受,有這麼個好男人在身邊,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就算于立飛的收入低,但談情說愛,是精神和肉體上的享受。再加上于立飛能做一手好飯菜,也能省了天天在外面吃味精啊。

    “還可以,哪天有機會我做給你吃。”于立飛給每人煎了兩個荷包蛋,又是滿滿一大碗麵,他吃著正好。可是沒想到,黃燕竟然也全部吃完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別這樣看著我,誰讓你下的麵這麼好吃。”黃燕摸摸肚皮,看到于立飛望著自己,想起他剛才的話,臉上難得露出羞澀的紅暈。

    于立飛一開始覺得黃燕豪放,他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對這樣的女生一向是敬而遠之。可是剛才卻覺得她很是可愛,而且不虛偽。

    第二天,于立飛很早就出門了,昨天才買了間鋪子,晚上又上了貨,今天必然要先去看看心裡才踏實。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創業,晚上一直很興奮。

    “小于,怎麼這麼早?”吳文古想到江邊去散散步,沒想到遠遠的看到了于立飛。

    “吳老,您這是要去晨練?”于立飛正想,今天要找個機會跟吳文古解釋一下,自己既然買了店,那博物館這份工作,就無需再去做了。

    “是啊,你這麼早也是出來晨練?”吳文古打量了于立飛一眼,問。

    “我只是隨便走走。”于立飛笑了笑。

    “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就陪我這個老頭子一起走走吧。”吳文古說。

    “好的。”于立飛跟在吳文古身邊。

    “小于,你的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已經修補好了,你是晚上來我家拿,還是等會給你拿到博物館去?”吳文古說,他仔細觀察過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發現裡面有過放東西的痕跡,只是于立飛不說,他也就不問。

    “謝謝吳老,晚上我去您家拿吧。”于立飛感激的說,這樣東西和脖子上戴的子岡玉,竟然能跟他的思維產生交流,實在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童子浴牛圖擺件和子岡玉,他是永遠也沒打算要出手的。

    “還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才行,你的那本《南嶽舊稿》,我已經用你的名義捐給了博物館。當時柴館長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把你調入博物館。這件事當時也沒跟你商量,我覺得如果能有編制的話,對你今後的發展,還是很有好處的。”吳文古緩緩的說。于立飛作為一個農村人,如果能成為博物館的正式職工,也算是不錯的選擇了。如果不是柴宏偉提出這樣的條件,恐怕他還真不會把《南嶽舊稿》捐給博物館,在他心裡,覺得省博物館才是《南嶽舊稿》最好的歸宿。

    “吳老,那書我已經送給您了,怎麼還用我的名義捐贈呢?”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既然是我的書,我怎麼處理,就得由我了吧?”吳文古狡黠的一笑。

    “可是……”于立飛很是感動,雖然吳文古名義上收了自己的《南嶽舊稿》,可實際上他又以另外一種方式轉給了自己。這次的捐贈,沒有收到任何費用,唯一的要求,就是讓自己正式進入博物館。這讓他想辭職不幹的話,怎麼說得出口?

    “怎麼,你好像有點不高興?”吳文古見于立飛耷拉著腦袋,問。

    “不是的,原本我打算跟你商量,今天就辭職的。”于立飛說,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件事,所以這件事也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為什麼?找到其他事了?”吳文古有些不悅的說。他對于立飛有些失望,雖然撿了幾次漏,也賺了點錢,可不能一有了錢,馬上就忘了本吧。

    “我昨天在古玩市場買了個鋪子,準備開一家古玩店。”于立飛說。

    “你是不是買的小牛的鋪子?”吳文古馬上就知道了原委,雖然他不怎麼來古玩市場,可是這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很快就能知道。

    “是的。”于立飛暗暗好笑,昨天晚上的人喊牛老闆都是“老牛”,到了吳文古這裡,就成“小牛”了。

    “價格有些貴了,但好在那間店子以後還有升值空間。”吳文古顯然知道于立飛是二十五萬買下來的。

    “吳老,您可真是消息靈通。昨天晚上我收了四扇刺繡屏風,我也不太懂這個,什麼時候您有空,能幫我掌掌眼麼?”于立飛說。

    “哦,剛買下店子就上了貨,小于,你的路子很廣嘛。”吳文古有些詫異的說,古玩店很多都是慢慢進入的,于立飛才接觸古玩沒多長時間,猛然就要開家店,如果沒有人帶的話,恐怕想上件貨都難。可是沒想到,他剛買了鋪子,馬上就上貨了。

    “正好認識一個鏟子,昨天他收了貨回來,就去看了看。”于立飛說。

    “嗯,想要上好貨,就要多跟這些鏟子打交道,而且還要搞好關係。做古玩生意,跟搞收藏是不一樣的。做生意,收貨跟出貨,要保持平衡。如果收的多賣的少,資金壓力就大。如果收的少賣的多,又沒貨可賣。”吳文古提醒道。

    “謝謝吳老教誨,我一定注意。”于立飛誠懇的說。

    “咱們也別去江邊了,去你店裡看看。”吳文古說道,很多人覺得讓他鑑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可是只要有時間,他卻喜歡幫別鑑定。一來可以多接觸古玩,二來也能開闊眼界。當然,如果天天拿著一些新仿給他看,自然也是會拒絕的。比如說任靜天,他基本上不幫任靜天看東西的。

    “屏風”又稱為屏門或屏障,是指設在門窗間的屏風。古代的房屋大都是土木建構的院落形式,當然不像現代鋼筋水泥結構的房子堅固、密實。所以為了擋風,古人便開始製造屏風這種家具,並多並多將屏風置於床後或床兩側,以達到擋風的效果。漢劉熙《釋名.釋床帳》謂:“屏風,言可以屏障風也。”就是說屏風有擋風、遮蔽、隔間的功用。

    屏風一般陳設於室內的顯著位置,起到作用等作用。它與古典家具相互輝映,相得益彰,渾然一體,成為家居裝飾不可分割的整體,而呈現出一種和諧之美、寧靜之美。屏風的製作形式多種多樣,主要有立式屏風、折疊式屏風等。後來出現了純粹作為擺設的插屏,它嬌小玲瓏,饒有趣味。

    古時,王侯貴族的屏風製作非常講究,用了雲母、水晶、琉璃等材料,在鑲嵌工藝上,用了象牙、玉石、琺瑯、翡翠、金銀等貴重物品。可謂極盡奢華。然而,民間的屏風製作大都崇尚實用樸素。大有陳設素屏者,而且,自魏晉以來,此風大盛。

    唐代詩人白居易曾作《素屏謠》曰:“當世豈無李陽冰篆文,張旭之筆跡,邊鸞之花鳥,張藻之松石,吾不令加一點一畫於其上,欲爾保真而全白。”表明了其對素屏的崇尚之意。民間的素屏與帝冑之家的華屏相比,真是別具一格而韻味悠閒。

    “這四扇折屏不錯。”吳文古只是看了一眼這四扇屏風,馬上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他沒仔細看,但這四扇屏風給他的感覺,應該是老東西。

    “吳老,什麼是折屏?”于立飛問。

    “折屏,又稱曲屏。由多扇連接組成,並可折疊。造型上也有平板和落槽之別。一般為雙數組合,如四扇屏、六扇屏、八扇屏、十二扇屏,等等。每扇之間以掛鉤相接。擺放時可曲可直,比較靈活。你的這四扇屏也是有掛鉤相接的,你試著把它們組合起來看看。”吳文古說,現在這四扇屏,只是隨意的靠著牆擺著,看不出整體效果來。

    “吳老,這個屏風還有這麼多講究啊。”于立飛邊擺弄屏風,邊問。

    “那是當然,除了折屏,還有插屏,也稱座屏。形如立鏡,下有座架,屏面插入底座。形制比較高檔複雜的還配有頂帽,底座配站牙,組合而成,氣勢宏偉,又便於拆裝。也有屏面和底座實為一體的,但大多是小型的。

    小型的座屏可置於客廳面積較大的家庭中,充當影壁或照牆的角色,避免開門見廳,還可烘托出客廳的藝術氛圍;大型座屏常為三扇式,也有五扇式,一般正中一扇最大最高,兩側高度依次遞減,呈'山'字形,故稱'山字屏'。清中期以後,不少單扇座屏的屏心被改為鏡子,俗稱'穿衣鏡'。還有規格較小的座屏,放在書桌几案上的稱為'硯屏',放存炕上的稱為'炕屏',遮擋蠟燭的稱為'燈屏'。 ”吳文古說道。

    “沒想到屏風還有這麼多種類。”于立飛以前也在書中看過這些屏風,可是並沒有實際的概念,很多時候知道名字,卻不知為何物。

    “這只是從體型製作上劃分,如果從從材質和工藝上劃分,早有漆藝屏風、木雕屏風、石材屏風、絹素屏風、雲母屏風、玻璃屏風、琉璃屏風、竹藤屏風、金屬屏風、嵌琺瑯屏風、嵌磁片屏風等等。再多題材上劃分,則有歷史典故、文學名著、宗教神話、民間傳說、山水人物、龍鳳花鳥和書畫。

    此外,還有一種博古屏風。從題材上講,'博古'與廣泛採用的人物、山水、花鳥等題材相比,以古香古色的器皿及精美配飾件為主題,多配以插花,別有一番書卷氣,高雅別緻。從寓意上講,有'論古不外才識學,博物能通天地人'之意。 ”吳文古侃侃而談的說道。

    “吳老,跟我說說這刺繡屏風吧。”于立飛說,他對吳文古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盡量記下來,要知道像這樣的學習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8

第七十一章 兩全齊美


    “刺繡、刻絲、織成、綿綾,都算是絲繡。而刺繡的起源最早,在舜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事物原始》裡有'舜令禹刺五彩繡'這樣的話,以後夏商周以及秦朝、漢朝都有發展,但大多是用在衣服上的配飾上。三國的時候,吳國孫權讓趙逵之妹繡《山川地勢圖》,這可能是刺繡作圖畫最早的開始。而到唐朝的時候,南海貢奇有一個奇女子盧媚娘,在十四歲的時候,就能在一尺的絹上,繡出了《治華經》七卷,這應該是刺繡繡字的開始。當然,在那個時候,刺繡作圖、繡字,只是偶然為之,大部分還是用在衣服的飾物上。

    一直到宋代,用刺繡作書畫,才開始興起。明朝的董其昌在《筠清軒秘錄》裡記載:'宋人之繡針線細密,用絨止一二絲,用針如髮細者為之。設色精妙,光彩奪目,山水分遠近之趣,樓閣得深邃之體,人物具瞻眺生動之情,花鳥極綽約嚵唼之態,佳者較畫更勝。望之三趣悉備,十指春風,蓋至此乎。 ’

    而到元代,刺繡的用線就稍微粗些,落針也不那麼密。甚至有的時候,還直接用墨去描人物的眉目,遠遠不如宋代的精妙絕倫了。 ”吳文古有些嘆息的說,我國的很多工藝美術水平,在宋代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後世不要說超越,連學習和繼承都做不到。

    “吳老,我這四扇屏風是哪個時期的?”于立飛期待的問,他只知道這個屏風應該有些年頭了,可是具體到哪代,卻還不清楚。

    “這四扇屏風,有圖有字,文雅娟秀,而且全是鄭板橋的竹子風采。那細細的批線和精緻的繡工,雖然針法比較單一,卻把鄭板橋原作的風貌反映的淋漓盡致。應該是清代早期的東西,很有可能是乾隆、嘉慶時期的。宋代的刺繡技藝達到了巔峰,隨後每一代都有所不如。元代的刺繡基本上沒有任何發展,唯一做的一個貢獻,是讓刺繡有了新用途,元代對各個國家的詔書,為了防止損毀,全部使用刺繡。在《輟耕錄》裡記載:'累朝踐祚之始,必告天下。惟元詔西番者以粉書詔文,於青繪繡以白絨,網以珍珠,至御寶處則用珊瑚,譴使賚至彼國'。

    而明朝的刺繡主要是書畫為主,雖然工藝不如宋代,可是流傳下來的作品卻不少。到了清代的時候,特別是乾隆時期,刺繡的材料和工藝也還算可以,雖然不能跟宋朝的東西相比,但不比明朝的差。嘉慶之後,則越來越不行了。 ”吳文古說道,看到于立飛不時的頜首,他又說道:“其實判斷一件刺繡的時代,可以從針法入手。越是針法單一的好繡工,年代越早。針法是在實踐中創造的,越是往後,創出的繡法越五花八門。很明顯,這四扇屏風是清代,你看那淡淡的黃色絲綢做地,更增添了幾分古色古韻。不但是清代,而且做工精緻,應該是在富貴權勢人家用的。 ”

    “沒打眼就好。”于立飛謙遜的說,其實對他而言,現在根本就不存在打不打眼的問題,昨天晚上,他經過比對,發現自己的另外一個秘密。只要是自己腦海裡顯現的立體圖越清晰,物品的時代就越久。比如李軒墨車上的那些罈罈罐罐,他摸到手裡的時候,總是模糊不清,只有這四扉屏風和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讓他能非常清晰的“看”到了它們的立體圖形。

    “小于,你這四扇屏風多少錢收的?”吳文古問,這四扇屏風是于立飛晚上去收的貨,而且是在鏟子家裡,價格應該不會太貴。鏟子的眼光一向不怎麼樣,他們也不敢在古玩商面前抬價。雖然于立飛還不算一個真正的古玩商,可是昨天晚上,他卻是以古玩商的身份去上貨的。

    “五千五。”于立飛沒有隱瞞,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吳文古連昨天晚上他買下這裡的消息都知道了,恐怕自己買屏風的事,他很快也會知道。

    “五千五不貴,算是又撿了個漏。”吳文古笑吟吟的說,于立飛雖然對古玩的相關知識,還不是很熟悉。可是他卻是撿漏的幸運兒,想想,他也確實無需去做那份保安的工作。但吳文古畢竟見多識廣,現在于立飛能走運,未必以後還能走運啊。比如小牛,一次打眼,幾乎就傾家蕩產。

    “吳老,能不能再幫我估一下價?”于立飛問。

    “你現在可是古玩商了,對古玩的行情,得隨時把握才行。”吳文古說道,他偶爾幫幫于立飛沒問題,可是于立飛畢竟才是老闆,以後的路,也得他自己來走。

    “等正式營業之後,我才算正式跨進古玩行,現在還得多學習。”于立飛笑著說。

    “如果想要快速知道價格,我建議你多看看各大拍賣場的價格,他們有相關資料,有機會最好能參加幾次拍賣會。”吳文古建議道。

    “好吧,那我正好拿這四扇屏風練練手。”于立飛說道,他也覺得自己不能太依賴吳文古,吳文古已經說得很明顯了,能以什麼價出手,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小於,你這店名想好了沒有?”吳文古問。

    “還沒考慮這事呢,吳老,你知識淵博,見多識廣,正想請你費神呢。”于立飛打蛇隨棍上,忙不迭的說道。

    “我看就叫軒雅齋吧。”吳文古說道。

    “軒雅齋?好名字。”于立飛笑著說。

    “小于,雖然你買下了這家店,但是你未必就要辭職。你注意沒有,開古玩店,並不是天天要來開門的,有的時候,晚上開門都有的。”吳文古說道,古玩市場就有很多店子,每個星期只開一二天的門,其他時候不是下鄉鏟貨,就是到外地去看貨。如果天天坐在店裡,除非有固定的供貨商,一般人都是不會天天待在店裡的。

    “可是我三天才能休息一天?”于立飛說道,總不能一個星期只開兩天門吧?而且他還得去上貨,李軒墨也不可能完全滿足他的需求。

    “你可以先試試,如果覺得上班會拖累你,到時再辭職吧。但是如果你以後正式調入博物館,也可以辦個停薪留職什麼的。雖然開古玩店很賺錢,可是並不是每一次交易都能賺到大錢的。古玩店三年不開張的事情很常見,與其天天待在店裡無所事事,不如先把工作的事情固定下來。”吳文古勸道。

    “好吧,我試試看。”于立飛說道,吳文古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呢?如果現在自己去辭職,肯定會有人竊笑,同時也會讓吳文古失望。

    “這可能是兩全齊美的辦法,真要是讓裡太忙,到時你再辭職也不晚,而且你要是覺得忙不過來,也可以請人嘛。”吳文古提議道。

第七十二章 好奇心起


    吳文古的提議讓于立飛眼睛一亮,對啊,自己的店子無需一定要自己親自守在這裡。完全可以請人的嘛,至於要請誰,他心裡馬上浮現了一個人的影子。如果讓這個人來坐陣,應該是非常合適的。

    陪著吳文古去吃了碗米粉之後,于立飛就到了保衛科。雖然他已經準備開店,身家可能也比保衛科的人都要高,可他還是做著自己的份內事。拿著開水瓶就要去水房打水,同時心裡盤算著,自己後天可以休假,也就是說,明天傍晚,他就能自由行動。而大後天,一隊開始輪班,換成夜班。也就是說,從明天傍晚開始,實際上可以休息兩天,一直要到大後天的晚上七點才上班。兩天的時間,足夠他辦好很多事了。

    “于老闆,今天還是這麼早?”夏日鳴看到于立飛一大早就來了科裡,而且還像以前那樣,提著兩個空開水瓶去打開水,調侃道。同時也很不解,若是換成他,剛買了間店鋪,還有幾十萬的存款,打死他也不會再來幹這個受氣的小保安了。

    “夏哥,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鐘,只要我一天沒離職,依然要做好自己的事。”于立飛揚了揚開水瓶,平靜的說。在夏日鳴的眼中,他已經是暴發戶,應該是頤指氣使,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才對。

    可是夏日鳴並不知道,于立飛暫時還沒有打算辭職。這畢竟是吳文古的一片心意,而且于立飛也覺得,當個小保安也不錯。特別是能隔段時間就能到地庫去轉轉,那簡直就是一種超級福利。地庫他已經去過一次,那裡有著濃郁的古玩氣息,就算他只能在裡面巡邏一次,也讓他的古玉功大有長進。

    “你這雙手金貴,還是我來吧。”夏日鳴去搶于立飛手中的開水瓶,他覺得,于立飛已經不能再幹這樣的事情了。畢竟于立飛無論是身手,還是身家,他都無法望其項背。科裡的其他人,也比不了。讓于立飛在這裡當保安,實在是屈才。論學歷,他是大專生,在保衛科也算是高學歷了。論身手,連軒轅濤都對他欽佩有加。或許唯一欠缺的,就有經驗還有些不足。

    “夏哥,你這是要打我臉吧?”于立飛手一揚,夏日鳴就撲了個空。在單位上,資歷也是很重要的。如果真讓夏日鳴去打水,或許夏日鳴不會有怨言,可是其他人卻會覺得自己不懂規矩。

    “真是拿你沒辦法。”夏日鳴只得作罷,于立飛的身手他深有感觸,哪怕再來幾個人,只要于立飛不願意,也是搶不過來的。

    打了開水,拖了地之後,保衛科的人陸續前來上班。武振偉走進保衛科,看到于立飛跟夏日鳴在有說有笑的時候,明顯一怔,眼中盡是驚詫。這怎麼可能呢?就算于立飛沒死,也得丟掉半條命。昨天晚上楊子可是帶了好幾十人過去啊,于立飛有三頭六臂,也能砍得他只剩下一頭一臂。

    “武隊,沒事吧?”于立飛看到武振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關心的問。

    “沒什麼事,你還好吧?”武振偉隨口問。

    “感謝武隊的關心,沒出什麼事。”于立飛恍然大悟,原來武振偉之所以意外,是因為自己完好無損,想通此節,他一下子就冷淡了。昨天晚上武振偉跟李常悟又擺了自己一道,如果不是自己的身手還過得去,此刻恐怕早就躺在醫院裡了。

    武振偉走進辦公室之後,越想越不對勁,昨天晚上可是他親眼所見啊。楊子帶著好幾十個人,拿著刀棍氣勢洶洶的去找于立飛麻煩。楊子的心狠手辣,在這一帶那是出了名的。按照他的設想,于立飛不要說今天來上班,能留下一條命就已經算非常不錯了。可是現在,于立飛卻一點傷也沒有。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武振偉不想再跟于立飛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因為于立飛的出現,讓武振偉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他的心情原本非常不錯,可是現在,卻像是吃了一百隻蒼蠅似的,說不出的難受。看到軒轅濤進來,武振偉心裡一動,昨天晚上軒轅濤可是跟于立飛在一起的。他難得的遞過去一枝煙,勉強擠出笑容,問:“軒轅科長,昨天晚上于立飛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啊。”軒轅濤淡淡的說,自己到任之後,武振偉喊他科長的次數屈指可數。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但軒轅濤卻不管這麼多,把煙叼在嘴上,點上之後,淡淡的應了一句。

    “後來報警了沒有?”武振偉問,他覺得,就算軒轅濤、夏日鳴和于立飛三人抱成團,以昨天晚上的情形來看,他們想要留個全屍都有很大的難度。可現在這三個,卻好像沒事人似的,實在令他捉摸不透。

    “沒有。”軒轅濤知道武振偉想問什麼,可他就是不說。昨天晚上武振偉和李常悟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讓他從心裡就厭惡。其實只要保衛科去幾個人,事態根本不會擴大。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自己跟夏日鳴,搞不好真交待在那裡了。

    “沒有?”武振偉更是吃驚,他們三人就算再能打,雙拳也難敵四手。況且,他聽說楊子還玩槍,就算你身手再好,在手槍面前,也照樣報銷。昨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鄧陽春跟于立飛就有了衝突,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新仇舊恨,不把于立飛大卸八塊才怪。

    軒轅濤笑笑沒吭聲,看到武振偉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乾脆起身離開了辦公室。武振偉更是失落,等軒轅濤一走,他就溜進了李常悟的辦公室。聽到武振偉的匯報,李常悟也是非常吃驚,只是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李常悟揮了揮手,等武振偉走出去之後,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打給派出所一個熟人的,他說起昨天晚上古玩市場打架鬥毆的事,可是派出所那邊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掛上電話之後,李常悟也是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知道怎麼回事。可是他問了好幾個人,要么是對昨天晚上的事情,毫不知情。要么就是諱莫如深,根本不向他透露半點消息。昨天晚上是楊子有史以為最為狼狽的一次,他們那邊的人,自然不會說出去。而夏日鳴和軒轅濤,都不想給于立飛帶來麻煩,對這件事也是閉口不談。

    武振偉覺得于立飛一下子變得神秘起來,能從楊子那裡全身而退,他還是頭一回聽說。怪不得自己幾次在于立飛手裡吃了暗虧,看來這小子果然有些不一般。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9


第七十三章 我等著


    于立飛下班吃過飯之後,就去了自己的店子。雖然今天店子沒營業,可是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轉轉。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重大的一個決策,雖然當時只用了一秒鐘,但他覺得很划算。

    在吳文古看來,于立飛花二十五萬買這個店鋪,都覺得並不便宜。可是于立飛卻不這樣認為,他覺得自己的二十五萬,跟其他人的二十五萬是不一樣的。自己從李軒墨手中花一萬五買了個紫檀大筆筒,搭頭是一塊紀念銀幣和一個緙絲供奉。而緙絲供奉被吳文古鑑定為真品,嚴禮強花了二十五萬買了回去,也就是說,他這二十五萬,只算是紫檀大筆筒的搭頭。

    所以于立飛認為,這間店鋪很便宜,只值紫檀大筆筒的搭頭罷了。這就是他想得通之處,若是總是計較買貴了,恐怕以後都不會心安。

    “我就知道你不會回去。”夏日鳴吃過飯之後就找不到于立飛了,就想著他是不是來了這裡。過來一看,果然在這裡。

    “那是當然,畢竟是我的一份產業,自然得好好看看。”于立飛笑著說,買店跟買房完全是兩個概念,他的想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咦,你這裡怎麼多了幾扇屏風?”夏日鳴詫異的問,昨天晚上他跟于立飛一起離開的,今天白天他們又在一起,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幾扇屏風,他一點也不知情。

    “昨天晚上收的貨,你給掌掌眼?”于立飛笑了笑,夏日鳴的眼力在他看來,恐怕還不如鄉下的鏟客。甚至跟李軒墨相比都不如,讓他掌眼,還不如自己親自上。

    “東西不錯,多少錢收的?”夏日鳴圍著轉了兩圈,很是篤定的說。

    “五千五,貴了麼?”于立飛見夏日鳴說的煞有介事,也配合著說道。

    “五千五?!”夏日鳴吃驚的說,他沒想到現在于立飛敢收這麼貴的東西,要知道這幾扇屏風,擺在這裡並不起眼,就算于立飛的錢來得容易,也不經這麼折騰啊。

    “你不是說東西不錯麼?我賣五萬五,有人要不?”于立飛調侃道。

    “這個嘛,貨賣識家,只要東西對路,也不是賣不到這個價。”夏日鳴馬上裝得一本正經的說。

    “夏哥你人脈廣,什麼時候幫我介紹個老客唄,到時賣了給你提成。”于立飛笑著說。

    “立飛,你就別笑話我了。我要是有老客,還用得著在博物館當這個破保安麼。”夏日鳴苦著臉,他很想裝一回專家,可是幾個回合下來,他就發現,肚子裡沒點貨,想要裝腔作勢,只能自取其辱。

    “夏哥,當保安未必就沒有前途。”于立飛正色的說。

    “算了吧,我也不想前途廣闊,只要以後能解決編制就可以了。立飛,你這裡可以住人,以後就不用到外面租房子了吧?”夏日鳴看到樓上那間房很大,不要說睡一個人,就算是住一家子,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隨口應道。

    “立飛,過幾天可能有趟出差的活,你願意幹麼?”夏日鳴也不管床上乾淨不乾淨,倒在床上,雙手枕著頭,說道。

    “我們還能出差?”于立飛不解的問,既然是博物館的保安,就只是負責博物館內的安全,做好防火防盜工作,哪還需要出什麼差呢。

    “怎麼不能出差?在陳村那邊發現了一個古墓,市裡把挖掘任務交給了館裡,為了保護我館人員的安全,會派二至三名保安過去。”夏日鳴說道,只要博物館有外派任務,保安也是會出差的。

    雖然在外面沒有那麼多約束,可是也很辛苦。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跟當地人起衝突,雖然也有當地警方的配合,可警方並不會二十四小時守在那裡。特別是晚上,安全工作基本上就是保安來幫。是如果出了差錯,那是要落掛的。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出差,像夏日鳴就不喜歡去,這個天氣在荒郊野外,光是對付蚊子,想起來就會頭大。

    “到時再說吧。”于立飛覺得出不出差無所謂,他是博物館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可以往哪裡搬。

    夏日鳴陪著于立飛一起把店子打掃了一下,他晚上得趕回河西去住。而于立飛晚上也加房子那邊去睡了。雖然這邊也可住人,但他覺得那邊要方便些。走進樓梯,還沒進門,于立飛就听到屋裡有人爭吵,而且還有男人的聲音。這讓于立飛眉頭蹙得緊緊的,這房子可是他的,怎麼現在什麼人都能進來?

    “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于立飛一進門,就听到黃燕大聲喊道。客廳裡確實多了個男子,二十六七的樣子,看模樣倒也還算俊朗,正站在黃燕面前。而黃燕卻偏著頭坐在沙發上,對他愛理不理的。于立飛猜測這可能就是黃燕的男朋友邵勇,對這樣的事,他是最不喜歡摻和的,換了鞋子,打開房門,就準備進去。

    “燕子,上次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動手了。而且我保證戒掉牌,從這個月開始,工資一領回來,就交給你保管!”邵勇斬釘截鐵的說道,看到于立飛進來,他的眼神中閃過疑惑和不解,同時充滿著敵意。

    “這樣的話你說一次兩次我會相信,可是三番五次說了不作數,我還會相信麼?”黃燕冷冷的說道。

    “你是不是心裡有了別人?”邵勇從第一眼看到于立飛,就把他當成假想敵。

    “沒錯,我心裡已經容不下你了。邵勇,如果你還有那麼一絲喜歡我,就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就讓我們平靜的分手吧,說不定以後還能做朋友。”黃燕轉過頭來,望著邵勇說道。她的眼神很決然,邵勇的行為,已經讓她傷透了心,兩人根本不可能再回去過去了。

    “不行,我要娶你,我要愛你一輩子,我還要跟你生一個可愛的女兒。”邵勇大聲說道。

    “我不適合你,也不值得你愛。”黃燕心中一軟,可是想到這些話是那麼的耳熟能詳,馬上又清醒過來。

    “是不是因為他!”邵勇指著于立飛,突然憤怒的說。

    “沒錯,他就是我現在的男朋友,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而且馬上就會領證。”黃燕好像看到根救命稻草似的,馬上站起來,挽著于立飛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樣。女人天生就是演員,她的行為,大大的刺激了邵勇。

    “領結婚證?黃燕,你心裡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我了?”邵勇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眼睛佈滿血絲,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今天來,他就是做好了極端的準備,如果不能拘回黃燕的話,那就跟她一塊死!

    “對不起,我的心裡只能容下一個人,那就是他。”黃燕看到于立飛的時候,語氣變得非常溫柔。

    “臭**,我殺了你。”邵勇被黃燕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把刀子,朝著黃燕刺來,如果被他刺正,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黃燕看到邵勇凶相畢露,嚇得花容失色,根本就不知道躲閃。幸好,在刀子離她的身子還有幾公分的時候,邵勇的手腕被于立飛抓住了。雖然邵勇使出了全部的力氣,可是刀子再也無法前進一分。

    “朋友,我並不是黃燕的男朋友,更就不會跟她結婚證,你們之間的事情,可以在這裡解決,但必須心平氣和。”于立飛淡淡的說道,他只恨自己剛才的動作太慢了,被黃燕抓了壯丁,真是有苦說不出。

    “真的?”邵勇驚喜交集的說,于立飛的話就像一盆冷水,讓他從無比憤怒中,突然清醒過來。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吳佳琦。我跟黃燕也才認識幾天,以前連面都沒見過,怎麼可能就成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呢。”于立飛微笑著說。

    “燕子,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愛你了,請你一定要原諒我。”邵勇手一鬆,刀子掉到了地上。

    可是黃燕哪敢再跟邵勇說什麼,剛才她還覺得邵勇只是太執著,可現在她卻覺得他太可怕了。自己真要是跟他復合,以後肯定會生活在恐懼之中。黃燕看似軟弱,可是一旦做了決定,也是不會再輕易改變的。

    吳佳琦原本還想勸勸黃燕,畢竟他們都已經準備結婚了,而且也談了有幾年,如果就這樣分了,真的很可惜。可是看了邵勇的做法之後,她也覺得黃燕的選擇是正確的。自己不能為了他們一時的彆扭,而讓黃燕痛苦一輩子。

    “我可以原諒你,但卻不會再愛你,請你走吧。”黃燕看到于立飛的房間看了門,推開門就鑽了進去,順手就把門給關了。

    “你們現在這樣子,也確實不好對話,我看還是下次找機會再說吧。”于立飛把門打開,說道。

    “小子,剛才你是不是誆我?”邵勇撿起地上的刀子,滿臉狐疑的說。

    “你對黃燕就這麼點信心都沒有?”于立飛懶得理他。

    “我對她有信心,可是對你沒有信心。”邵勇還是沒有轉過彎過,因為他知道,黃燕進的是于立飛的房間,這如何不讓他起疑心?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言盡如此,請吧。”于立飛抓住邵勇的手臂,他把推出門外。

    “我不走,我要跟黃燕說清楚。”邵勇極力反抗,可是他哪是于立飛的對手,于立飛稍一用力,他就像被拎起的小雞似的,于立飛輕輕一推,他就蹌踉著退了出去。

    “我覺得你們之間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于立飛說完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砰砰砰!!!”

    “開門!”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于立飛打開門,冷冷的說道。他的目光有如一道利箭,讓邵勇打了個寒噤。剛開始他有些同情邵勇,可是對方的做法,讓他反過來同情黃燕。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恐怕日子真的不好過。

    “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麼弄死你!”邵勇用凶狠的目光的死死的瞪著于立飛,但很快,他就敗下陣來,可是嘴裡卻還不服輸。

    “我等著,你快走吧。”于立飛再次關上了門。

第七十四章 飛哥


    于立飛打開自己的房門,卻並不急著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平靜的望著黃燕。剛才他確實幫了黃燕,可並不代表他就對她有了好感。一個陌生女子坐在自己床上,這個場景很是讓人想入非非,于立飛暗暗吞了吞口水,悄悄運起古玉功,把雜念排出腦外。

    “你喜歡古玩?”黃燕好像忘了剛才的事似的,進了于立飛的房間,發現連條凳子也沒有,就坐到床沿上,順手就拿起了他的那本古玩指南。她跟吳佳琦都在珠寶店工作,對古玩說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畢竟珠寶業,跟古玩也有一定的關係,她們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傳奇的故事。

    “瞎看著玩呢。”于立飛身子沒動,淡淡的說道。她有吳文古和任志偉這兩位權威人士當老師,哪還需要找別人?

    “你如果想學習這方面的知識,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師傅。”黃燕沉吟道,她跟店內的一位老師傅關係很好,如果她去央求,對方或許會收于立飛為徒弟。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于立飛,後果不堪設想,這也算是還了于立飛的人情吧。而且她知道,于立飛當保安的收入不高,如果能換個工作,或許情況就會有所改變。

    “謝謝,不用了。”于立飛目光注視著黃燕,想催促她快點出來。他現在手裡有不少古玩,可是對古玩的鑑定和價值,還沒有入門。現在他得抓住一切時間,努力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于立飛,你不會是把我剛才的話當真了吧?”黃燕看到于立飛的目光中透著異樣,立刻警覺起來。感謝于立飛是一回事,喜歡上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腦子雖然有些大條,可是卻有些強迫症,只要是自己認定的事情,很難再轉過彎來。

    “你如果再坐在我床上,我就只好當真了。”于立飛輕輕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

    “啊,不好意思。”黃燕屁股上像裝了根彈簧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同時臉上一片緋紅,剛才她看到于立飛的目光,以為他對自己想入非非。可是挑明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

    “沒事。”于立飛卻在黃燕走出門的一剎那,就認進了房間,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佳琦,他不會有問題吧?我坐到他床上,難道還辱沒了他不成?”黃燕憤憤不平的說,自己好歹也是一美女,可是于立飛的行為,卻讓她很沒自信。難道自己長得太醜,于立飛連多看自己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你還有心思考慮這樣的問題?”吳佳琦跟于立飛也才認識幾天,對于立飛也了解不多。剛才邵勇的做法,讓她也很是後怕。幸虧于立飛在這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邵勇就知道逞兇鬥狠,今天我算是徹底看清了。”黃燕對邵勇完全死心,喜歡賭博也就算了,還經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上次對自己還動手,已經讓她死了心,現在更是要動刀子。今天如果不是于立飛,恐怕自己非死即傷。

    “我原本還想勸你們和好,但現在我支持你。”吳佳琦拍了拍黃燕的肩膀,說道。

    “佳琦,以後我又恢復單身了,你可得幫我解決個人問題。”黃燕嬌笑著說。

    “你算了吧,這種事哪還用我來幫忙?對了,剛才不是有人英雄救美么,你不考慮一下以身相許?”吳佳琦摟著她,在她耳邊調侃道。

    “算了吧,他呆頭呆腦的,做朋友還可以,不用擔心。但是做男朋友嗎?就不用考慮了。”黃燕說道,于立飛說話太實在,適合做朋友,卻不適合當丈夫。這樣的人,在社會上,只能在底層掙扎。而她想找一個,能幫自己改善生活質量的人,于立飛顯然不是。以前她覺得邵勇身上有股衝勁,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股衝勁不見了,剩下的都是沮喪和挫傷。

    被別人評頭論足,于立飛是哭笑不得。或許黃燕跟吳佳琦覺得他不可能聽到,但是事實上卻相反。于立飛決定,過幾天還是搬到店子裡去睡算了。至於目前的情況,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運起古玉功,排除外界的干擾,讓他可以安靜的看書。

    “砰!”

    房門突然被無端的踢開,門砰的一聲撞到了牆壁上,把正坐客廳的吳佳琦跟黃燕嚇得花容失色,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邵勇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或者是因為找到了幫手的緣故,邵勇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喪氣,一副氣焰囂張的樣子,恨不能把所有人給撕碎。

    “邵勇,你還來幹什麼?”黃燕看到邵勇的臉因為抽搐而變得格外猙獰,就像厲鬼似的。而且他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不是光著身子就只穿了一件緊身背心,手臂和身上都紋著身,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來幹什麼?”邵勇衝過去,一把抓住黃燕的頭髮,啪啪就是兩巴掌。 “臭**!”

    “邵勇,你瘋了。”吳佳琦連忙去拉黃燕,可她哪是盛怒之下的邵勇的對手,被他反手一推,人就倒到了沙發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黃燕尖聲吃道,她腦子是一根筋,邵勇的做法雖然讓她很害怕,可是要讓她屈服,卻是不可能的。

    “我要幹什麼?我要幹你!”邵勇已經喪心病狂,一腳就踢在黃燕的肚子上。

    黃燕沒想到邵勇說變臉就變臉,剛才還差點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原諒。可現在,一下子就成了仇人。她被踢倒在地,身子成了蝦米狀,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住手!”于立飛拉開房門,沉聲喝道。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變故,差點岔了氣。如果不是腦海中的那塊圓玉,突然之間幫他穩定心神,恐怕他非得受內傷不可。

    “你小子終於出來了,巴哥,就是他!”邵勇知道于立飛有一身勁,心有餘悸的退到長髮男身邊。剛才于立飛的聲音並不大,可是聽在他耳內,卻像是聽到打雷的聲音似的,現在耳朵內還嗡嗡作響。

    巴哥今天來主要是給邵勇壯膽,而且邵勇還給了他一筆錢。最重要的,邵勇告訴他,黃燕身材火辣,而且跟她住一起的吳佳琦,更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他這才動了心。剛才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兩女,果然姿色不錯,他心裡甚至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一龍戲二鳳?

    至於邵勇說的那個硬茬,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自己是誰?還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不管是誰,見到自己,都是給我乖乖服軟,否則讓他徹底癱軟!可是當他看到于立飛的時候,心底一寒。感覺一股寒氣突然從尾骨躥到後腦勺,渾身的汗毛一下豎立起來,全身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巴哥,你怎麼啦?”邵勇以為巴哥突然發燒了,這個時候竟然打起擺子來。

    “你們衝進我家,把門也踢壞了,這樣做,對嗎?”于立飛盯著長髮男,淡淡的說。他跟這個叫巴哥的長髮男已經見過兩次面,第一次是跟蘇微兒還有蔡夢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跑過來**蘇微兒。另外一次就是昨天晚上,長髮男跟著楊子跑到自己的店裡來鬧事。

    “不…對,不對。我們錯了,邵勇,趕緊給人賠不是!”長髮男對著于立飛賠著笑,轉而面對邵勇的時候,厲聲說道。

    “巴哥,剛才就是他搞的我!”邵勇一時還沒有看清形勢,向長髮男投去求助的目光。

    “搞你媽逼,趕緊賠罪、掏錢!”巴哥在邵勇面前說一不二,一腳就踢在他腿彎處,邵勇沒有防備,砰的一下就跪倒在地。同時他又衝上去,搜邵勇的口袋。可是把邵勇全身搜遍了,也不過幾十塊錢。剛才這小子已經把身上的錢全部都掏給了他,此時哪還有什麼錢?

    “飛哥,我不知道這是您家,我們馬上就走。”長髮男趕緊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諂笑著說。

    “錢就不用了,把門給我修好就行了。”于立飛望了長髮男一眼,輕聲說道,轉身就進了房間。他倒不是裝神弄鬼,只是看到長髮男的態度,知道自己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走,走,走,趕緊走。”長髮男見于立飛沒有計較,喜出望外,馬上輕聲喚著其他人趕緊離開。至於地上的邵勇,更是在他頭上重重的拍了一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就要往外拖。

    “慢著,邵勇打傷了黃燕,這件事怎麼處理?”吳佳琦看得雲裡霧裡,剛才這幫人氣焰那叫一個囂張,特別是那個長髮男,看到自己的時候,那副色咪咪的樣子,讓她從心底討厭。可是當于立飛出現之後,這些人就像耗子遇到貓似的。看到他們要走,頓覺底氣一壯,氣憤的說道。

    “美女,這事是我們不對,這點錢算是她的醫藥費,你看夠了嗎?如果不夠,等會我就再送來。”長髮男原本還在想,今天晚上艷福不淺。可知道于立飛住在這裡,他哪敢再起色心?現在看著吳佳琦都有點膽戰心驚,他不清楚吳佳琦跟于立飛的關係,如果人家吹點枕邊風,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昨天晚上的那五個兄弟,現在可都還在躺在醫院裡呢,聽說骨頭都斷了好幾根,有幾個以後恐怕會是終身殘疾,再也吃不成這碗飯了。

    “不夠再送來。”黃燕其實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見對方軟了,也坐了起來。一把抓過錢,沒好氣的說道。

    “是,是,等會就給你送來。”長髮男終於鬆了口氣,帶著眾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留下客廳裡的吳佳琦跟黃燕面面相覷,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似的。如果不是房門確實被踢開,黃燕手裡也確實拿著一疊人民幣的話,她們肯定不會相信這一切的。

    原本黃燕要去再敲於立飛的房門,可是被吳佳琦拉住了。于立飛對她來說來,實在太神秘,這真是一個博物館的臨時工保安嗎?在沒有搞清事情之前,最好還是多看看再說。

    只是吳佳琦和黃燕,此時也不能去睡覺,門被踢壞了,不關門,誰能睡得著?

    “你要不要上醫院看看?”吳佳琦看到黃燕不停的揉著肚子,關心的問。

    “不用了,明天買瓶紅花油就可以了。”黃燕正興致勃勃的在數著錢,自己雖然挨了一腳,可是卻得了兩千塊,這買賣硬是做得。

    “你啊,都快掉進錢眼裡了。”吳佳琦好氣又好笑的說。

    “你可不知道,我的錢都被邵勇拿走了,現在想去吃點好的,都不行。”黃燕說道。

    “你沒錢,不會問我要啊?”吳佳琦說。

    “佳琦,總這麼守著也不會辦法,要不把沙發推過去頂著吧。”黃燕已經有些睏了,反正房間內還有鎖的,真要是客廳進了賊,也不怕。

    “好吧。”吳佳琦說道。

    但她們剛要動手,突然聽到樓梯有人走動的聲音,她們頓時嚇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叫。吳佳琦機敏,順勢就把黃燕拉進了自己的房間,趕緊把門鎖好。靠在門後,大口大口的喘息首。剛才這夥人灰溜溜的走了,不會又叫什麼幫手來吧。

    “請問有人在麼?”

    “你們是誰?”吳佳琦聽到這人說話還算文明,把門打開一條縫,問。

    “我是巴哥派來的,這位師傅會給你們換把新鎖,另外這是五千塊錢,是巴哥給黃小姐的醫藥費。”

    “啊……”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29


第七十五章 回家


    第二天一早,于立飛就去火車站買了回二峰的車票。晚上十一點半的車,要明天凌晨五點半才會到二峰。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甚至能趕到家裡吃早餐。趁著離上班還有點時間,于立飛開始採購物質。

    以前于立飛每次回去,都會給老頭子帶點東西。比如他上大學的時候,就會帶一包當地的特色香煙回去。不貴,十塊錢左右,既在自己的經濟情況許可範圍內,也能博得老頭子一笑。畢業後,雖然能賺錢了,要是日子照樣過得緊巴巴的。最貴重的東西,也就是上次回去,買的那塊圓玉。

    但老頭子當時只是看了一眼,就丟給了他。沒想到這塊圓玉最終成就了于立飛。如若不然,他現在恐怕也是活得窮困潦倒。想要回家,路費可能都湊不齊。

    可現在,于立飛絕對算得上財大氣粗,他不能再糊弄老頭子。特意買了一個編織袋,裝得滿滿的:香煙五條、鬼酒十瓶、醬板鴨二十隻,還有大塊的臘肉、整條的臘魚。雖然臘貨老家不缺,可這個時候,卻很難吃到,而老頭子牙特好,很喜歡吃臘味。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大西洞端石六吉硯、羅小華製古松心墨、紫檀大筆筒以及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這次回去,他是準備請老頭子出山,既讓他發揮餘熱,幫自己看店子。也能把他接到身邊,讓他生活能好些。百行孝為先,自己既然有能力這樣做,為什麼不馬上付諸行動呢。子欲養而親不在,他不想以後留下遺憾。

    晚上下班之後,于立飛又去蘇大海的店裡買了十刀宣紙,準備給老頭子帶五刀回去,剩下的自己留在這裡用。于立飛的那半截古磚還留著,那塊殘墨也沒丟,以後自己還要用呢。

    “于老闆,你這是要大量收貨啊?”蘇大海店裡最好的紅星宣紙,總共才十幾刀,可是于立飛一下子就拿走了十刀。現在除了一些書畫家,很少有人會買這麼貴的宣紙了。同樣的宣紙,紅星宣紙要比其他品牌貴好幾倍,有的時候甚至要貴十來倍,已經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好馬配好鞍,好筆配好紙嘛。”于立飛笑著說。筆墨紙硯,現在除了好紙,其他東西,都準備好了。

    “你還真準備用那筆寫字?于老闆,其實那筆的收藏價值遠大於實際價值,我這裡有上好的湖筆,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送你幾枝。”蘇大海見于立飛真要用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寫字,一臉的惋惜。

    “筆嘛,不就是用來寫字的?雖然是古玩,可也得完成它的歷史使命。現在想要再找一些紫豪筆,能有這樣的好貨?”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東西是搭頭,而且他相信,老頭子肯定會更喜歡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于老闆啊于老闆,你可真下得了手。”蘇大海連連嘆息著,于立飛開古玩店,是要賣古玩。可他現在哪是賣古玩,簡直就是要毀古玩啊。

    于立飛去蘇大海那買宣紙,其實還想套套他的口風,看他對自己的四扇刺繡屏風是否還感興趣。可是蘇大海卻連提都沒提,看來他對自己加價的事情,耿耿於懷。

    來潭州的時候,于立飛對這裡的一切充滿著好奇,同時還有對未知的不解。他對當時總被那些老舊物件吸引感到迷惑不解,可現在,他卻知道,那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緣。原本他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不知道要從事什麼工作,自從第一次接觸到古玩之後,他確信,自己一輩子都不離不開古玩了。自己的人生,必然會伴隨著古玩。

    雖然才幾天的時間,可是坐在火車上,望著窗外燈火闌珊,歸心似箭。他這幾天的經歷,可能比別人一輩子都要豐富多彩。他希望能讓老頭子分享自己的快樂,也希望老頭子能跟著自己一起回潭州。

    于立飛回到村子的時候,天才剛剛亮。他從縣城下了火車之後,就租了個輛麵包車到鎮上。再換租摩托車,又走了大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到了山上。看到熟悉的木頭房子,于立飛掂了掂手裡的編織袋,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房子的門是從來不上鎖的,于立飛推開門的時候,看到老頭子正坐在桌子旁,正準備喝粥。

    “怎麼,混不下去了?”老頭子抬頭看到于立飛的時候,眼中非常平靜,好像于立飛只是上山去打獵,剛回來似的。

    老頭子其實不算老,至少看上去並不算老。一頭烏黑發亮的頭髮,而且臉上皺紋很少,皮膚也很緊實。如果只看他的手,肯定還以為是個中年人。也許只從他那深邃的、有些混濁的眼神,才能看出歲月的滄桑。

    “我要是混不下去,那不就是表示你的教導失敗麼。”于立飛笑著說,從編織袋裡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鬼酒和一條煙,笑嘻嘻的說:“孝敬您的,請笑納。”

    “你小子不會是把錢都花在這上面吧?”老頭子看到東西,眼睛一亮,把酒迅速抓了過來,打開蓋子一聞,馬上就對著瓶口喝了一口。 “多少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

    “以後只要你願意,天天可以喝到這樣的酒。先拿這個下酒吧,中午我給你做臘肉吃。”于立飛拿出一包醬板鴨,打開包裝,三下二下就分解了,擺到老頭子旁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卻盜。說吧,是不是闖什麼禍了?”老頭子拿起一隻鴨腿,狠狠的啃了一口。

    “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于立飛把編織袋拉開,也開了瓶酒。他一般不喝酒,哪怕就是跟任靜天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喝點啤酒。但是老頭子以前喝酒的時候,總是喜歡讓他陪酒,其實他的酒量還是不錯的。

    “怎麼,搶錢了?”老頭子看了一眼編織袋,滿滿一袋子的東西,憑著于立飛出門時身上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于立飛雖然大學畢業,可是現在社會的競爭那麼激烈,他一沒關係,二沒後台,學的專業也不怎麼樣。除了自己傳給他的一身本事,學校裡學的那些東西,恐怕現在還用不上。

    “你嘴裡怎麼就沒一句好話呢?我就不能撿錢嗎?”于立飛拿了個碗,也給自己倒了酒,喝了一口之後,沒好氣的說。

    “你撿不到錢。”老頭子輕輕搖了搖頭,他很了解于立飛的性格,就算他撿到錢,也不會要。

    “要不是你從小教我的本事,我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所以也該有你一份。”于立飛拍拍編織袋,笑吟吟的說。

    “你真是搶的?”老頭子詫異的問,他想不到,以于立飛的能力,除了搶,還能有什麼辦法,能在幾天之內,就讓他有這麼多錢。

    “雖然不是明搶,但也跟搶差不多。”于立飛笑著說道,他撿漏,不就是從別人手裡搶東西麼?

    老頭子卻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于立飛也不解釋,只是手伸到編織袋裡,把那個大西洞端石六吉硯拿了出來。

    “這是……端硯?”老頭子眼睛猛的睜得圓圓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再看看這是什麼?”于立飛又把羅小華製古松心墨拿了出來

    “小子,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老頭子手微微顫抖著,輕輕的撫摸著這塊墨,就像摸著自己的兒女似的。

    “別急啊,再看看這枝筆怎麼樣?”于立飛又拿出那枝朱漆描金夔鳳管紫毫筆。

    老頭子此時已經麻木了,雖然他搬到這裡已經有二十多年,可是並不代表他就沒有眼光。相反,這些東西,他都認得,而且也都知道其中的價值。

    “還有這幾刀宣紙,也是給你的。”于立飛笑著說道。

    “我原本以為你是參與了搶劫,可現在越來越懷疑,你是參加了盜墓集團。”老頭子說道,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按他的想法,除了巧取豪奪,恐怕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在你心目中,除了搶就只能偷?”于立飛明知道老頭子是故意氣自己,可還是忍不住鬱悶。

    “那好,我換個說法,你是怎麼走的狗屎運?”老頭子哂道。

    于立飛勉強能接受這樣的說法,他把自己到潭州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老頭子。可是老頭子越聽,越是不信。什麼五十塊錢買本宋刻本,馬上就有人認為是稀世珍寶。再花幾十塊錢又買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有人也能出到二百萬。還有什麼玉扳指、瓜瓣圓盆、緙絲供奉,這些古玩跟于立飛很熟嗎?一個個主動找上門來。

第七十六章 餵牛


    對老頭子的嗤之以鼻,于立飛很是不滿,他很想馬上到山下去收件貨,來證明自己。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要做到這一點很容易。但是看到老頭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馬上冷靜下來。自己如果這麼容易被激怒,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如果真要這樣做了,正好遂了老頭的心願。

    但他還是拿了一條煙下了山,他在村裡有幾個玩伴,上次聽他們說要南下,不知道還有沒有走。如果沒走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把他們帶到潭州。可是于立飛到村裡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玩伴都南下打工了。

    于立飛有些遺憾,但他還是在村裡串著門,碰到相熟的人,就要髮根煙。農村裡沒什麼娛樂活動,于立飛突然加來,別人總是要問他在外面做什麼事。如果有什麼好事的話,要記得把村裡的人介紹過去。

    但是在村裡相熟的人家轉了一圈之後,于立飛還是習慣性的運起了古玉功。哪怕就算不上貨,“看看”村裡到底有什麼好貨色,還是可以的吧?

    但是讓于立飛遺憾的是,村裡確實有不少老東西,但絕大部分他都搬不走。比如村裡的祠堂,村裡長輩家的閣樓,還有那些窗葉、門房。而能拿走的,他又沒什麼興趣,比如一些清代的銅錢和銀元,就算是給他,也沒什麼興趣。

    “怎麼樣,衣錦還鄉的感覺還可以吧?”老頭子見于立飛回來,笑呵呵的說。于立飛雖然只離開了幾天的時間,可是卻有這麼大的變化,他還是想不通的。但是他相信于立飛,不會為了賺錢而走邪門歪道。

    “我可不是去炫耀什麼,明天早上我就得回潭州,只是去告個別。”于立飛說道。

    “你還要回去?”老頭子詫異的說,他以為于立飛有了這樣的身家,應該會很滿足才對。要知道幾十萬,絕對可以在村裡無憂無慮的生活一輩子。

    “這次回來,就是想接你去潭州。我買了間店鋪,想開古玩店。”于立飛覺得老頭子為了自己,在山上生活了幾十年。現在自己能自立了,他自然也要享享清福才行。

    “所以想讓我幫你去看店?我說小子,你的如意算盤也打的太精了吧?美其名曰是接我去享福,實際上卻是壓榨我最後的價值。”老頭子氣道,如果他想生活在城裡,幾十年前就可以。之所以搬到這裡來,就是不想被人打擾。雖然生活清苦些,可是他過得很開心。

    “你不是總是嘆息空有一身所學,卻無用武之地麼?我看正是發揮你才能的最好時機了。只要我們爺孫合作,哪裡還有我們的對手?”于立飛笑著說。

    “不行,這輩子我是沒打算離開這裡了。城市裡的生活雖然方便,可是人卻會變得浮躁。我養了你二十幾年了,難道你還要我養你一輩子不成?”老頭子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以前是你養我,現在輪到我來養你了。”于立飛緩緩的說,他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但他還是不想放棄最後的努力。

    “我還沒老到要你來養的地步,中午你不是要給我做臘肉麼,還不快去?”老頭子感覺鼻子有些發酸。以前的于立飛內向、羞澀,不善於跟陌生人交往。可是現在的他,卻變得自信。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一個人的自信心越強,潛力就會越大,以後成功的積累就會越多。他一直看好于立飛,只是沒讓他找到一個成功的切入點,現在看來,他已經找到了。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再到于立飛身邊。自己在他身邊,就會讓于立飛有依賴思想。他希望于立飛是一個心地善良、為人沉穩、做事堅持的人。至於他從事什麼行業,能取得多大的成績,卻是不關心的。

    看著于立飛還像以前那樣,洗菜、淘米,老頭子欣慰的笑了。于立飛還能保持這樣的心態,說明他的本質還沒有變。他又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碗。

    “爺爺,我敬你。”于立飛給老頭子倒上一碗酒,也給自己滿上,舉起碗,飽含深情的說。男人之間的感情隱藏得很深,輕易不會表露出來。可是一旦表露出來,就如決堤之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好。”老頭子眼睛裡濡著淚花,自從于立飛懂事之後,就很少喊他爺爺,一直都是以老頭子相稱。他也沒有在意,總覺得名字只是一個稱呼,再說了,自己也不是于立飛的親爺爺。之所以會把于立飛一把帶大,除了當初的那個承諾之外,也是因為他沒有了任何親人,在心底,早就把于立飛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爺爺,既然你不想去潭州,我也不勉強。你放心,以後我會常回來看你的。”于立飛緩緩的說道,雖然他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中的堅定卻是不容置疑。這就像一個承諾,一個男子漢的承諾,甚至可以付出性命作為代價的承諾。

    “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你忙自己的事業要緊,另外你也該成家了。你看山下的那幫同齡人,兒子都可以打醬油了。”老頭子擺擺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于立飛應該去闖蕩一番。

    “我今天才二十二,過幾年再說吧。說到這件事,還想問你。我父母親的事,你能跟我說說嗎?”于立飛一臉希冀的問,他從記事起,就在山上住。從來沒有見過父母,也沒有他們的印象,就連一張照片,也沒看到過。

    “我不是跟你說過麼,以後再跟你說。”老頭子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臉上露出不悅之情。當初他的承諾是,永遠都不要對于立飛說起,就當他沒有父母。可能隨著于立飛一天一天的長大,一次次的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都無法硬下心腸。

    “你總是說以後,我還有以後,可是誰知道你有沒有以後?!”于立飛一激動,語無倫次的說。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竟敢咒我死!”老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剛才的那點傷感的情緒,馬上煙消雲散。

    “我說的是事實嘛,我現在已經成年了,而且也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你不是催我結婚麼,以後我找女朋友,別人問我,父母是幹什麼的?我說什麼? ”于立飛一本正經的說。他在大學的時候,當時談過一次戀愛,女友就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好吧,你什麼時候結了婚,我就什麼時候告訴你。”老頭子被逼急了,無奈的逼出了個藉口。

    “你又敷衍我。”于立飛一下子噎住了,嘆了口氣說道。從他第一次問起這件事的時候,老頭子就一直迴避著這個問題。他覺得,哪怕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人世,告訴自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啊。自己從小到大,他們就一直沒有出現過,就算真的不在了,也不會太悲傷。

    “我這可不是敷衍你,到時候肯定會告訴你。立飛,雖然我知道古玩行業的利潤很大,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做生意不像上班,害人之心不可能,防人之心不可無。”老頭子語重心長的說。

    于立飛從小跟在他身邊,雖然學了一身的本事,可是為人心地善良。特別是跟人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付出自己的真心實意。但在社會上,如果你善良,卻會被人認為是懦弱。當然,只要于立飛不願意,誰也欺負不了他,但感情上的受創如果多了,就會對人生失去信心。

    “我這方面還真的不太懂,要不你去潭州幫我幾個月?只要我能獨立經營了,你馬上就回來。”于立飛試探著說。

    “你現在能賺到錢,說明就做得很好,以後繼續保持就是。”老頭子哪會上于立飛的當?溫室裡的花朵,永遠也經受不了風雨的摧殘。只要多摔打,才能真正成才。

    “好吧,你就繼續守在這裡,如果我在潭州真的混不下去了,再回來投奔你。”于立飛笑著說。

    “下次你要是再回來,不用買這些東西了,不但浪費錢,而且也太招搖。煙,我抽旱煙就可以了,山上種一分的菸葉,夠我吃一年的。至於酒,這酒偶爾喝喝可以,但經常喝的話,還是村裡自釀的米酒醇香。”老頭子說道。他覺得今天于立飛就有些招搖,今天他買回來的煙在這裡已經算非常高級的煙了,農村的人都是很敏感的。你主動發煙,別人都會覺得你是否有其他目的。

    “好吧,但你的年紀也上來了,我到時給你留點錢,以後你每天練練字,到山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山裡的消費水平非常低,一年有個幾百塊就能過得很滋潤了。如果有個二三千塊錢,什麼事情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立飛,錢是重要,但不是萬能的。”老頭子叮囑道,賺錢可以,但如果鑽到錢眼裡,什麼事情都用錢來解決,那就不是正道了。

    “老于在麼?”于立飛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他一听就知道是村裡的支書馬躍龍。今年剛上任的,因為家裡兄弟多,在老支書退下去之後,就自薦當了支書。在農村就是這樣,家族大,兄弟姐妹多,說話就有威信。

    “馬書記,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小于,趕緊去添副碗筷。”老頭子馬上換上了一副笑臉,笑容滿面的說道。

    “這怎麼好意思呢,我聽說小于回來了,特意來看看。”馬支書看到桌上的鬼酒和臘肉,眼睛頓時一亮。上午他聽人說于立飛從省城回來了,好像還混的不錯,就想過來看看。

    “謝謝馬書記的關心,小于也就是當個小保安,沒啥出息。”老頭子笑著說道。

    給馬支書倒上酒之後,又去炒了個臘魚,而且還撕了隻醬板鴨。再加上一鍋蘑菇粉絲湯,整個木屋裡都透著香氣。馬躍龍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告訴老頭子,他承包村裡的那片菸田快到期了,讓他到時去續簽一下。

    “你晚上到他家去一趟。”老頭子等馬支書喝得酒足飯飽,走了之後,對于立飛說道。

    “我去他家幹什麼?我跟他又不熟。”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馬躍龍的心思他聞都聞得出來,不就是想打秋風麼?

    “你怎麼長了個榆木腦袋呢?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以得罪,但是這些當官的,盡量不要得罪。特別是這些基層幹部,屁大的官都不算,可是如果想過得悠然自得,還真的不能得罪這些人。”老頭子說道,他也是想理馬躍龍,但他如果想在這裡安靜的生活下去,就必然繞不過這個人。

    于立飛有些明白了,傍晚的時候,他提著提了兩條煙和四瓶酒,外加八隻醬板鴨,悄悄去了馬支書家裡。看到于立飛提著東西來了,馬支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他這副貪婪的嘴臉,讓于立飛很是噁心。可是老頭子說的對,這樣的人最好不要得罪,除非你有得罪他的底氣。若是沒有,又不想找不自在的話,最好還是給點好處。

    于立飛不想給老頭子找麻煩,看來他今天的舉動,卻給老頭子留下了隱患。以前他混得不如意,誰也沒有關注著他們。可是今天他才到村裡發了輪煙,馬支書就找上門來了。要知道在于立飛的記憶中,除了自己的伙伴,以及老頭子談的來的幾個朋友之外,就再沒其他人上過門。

    “馬叔,明天我還要回潭州,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于立飛把東西放下就要走人。

    “別急啊,我正要去餵牛,你幫著打個下手。”馬躍龍像支使自家侄子似的,不容置辯的說道。

    于立飛很想一腳就把馬躍龍踢飛,他什麼時候成馬家的長工了?但想想老頭子以後還得在山上生活,捏著鼻子答應了。馬躍龍看到于立飛沒有拒絕,心裡更是得意。不是大學生麼?不是在省城工作麼?回到村裡,還不得任由自己擺佈?

    于立飛提著一桶草料,跟著馬躍龍到了後面的牛棚裡,老遠就看到口子有個圓溜溜的東西,在月光下還能反射光。于立飛把草料倒進去的時候,手背碰到了圓槽子,當時他心裡就又驚又喜。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0


第七十七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于立飛剛看到那個圓槽的時候,還以為是石頭的。因為他知道,牛吃完草,總喜歡舔槽子。時間長了,槽子自然鋥光瓦亮。等他走近,馬上就感覺到了有東西在呼喚自己,當他往槽子裡倒草,手背觸碰到圓槽內壁的時候,一副清晰的立體圖形,馬上就呈現在他腦海裡。

    看到腦海裡的圖形,于立飛馬上想到了自己的紫檀大筆筒。只是這個東西,中間是束腰的,但直徑卻更大。要不怎麼用來餵牛呢,牛頭都能伸進去一部分,直徑恐怕超過了二十公分。

    馬躍龍讓于立飛來餵牛,原本他滿腔都是怒氣,但是摸到這個牛槽子後,怒氣變成了驚喜。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只是于立飛極力壓抑著內心的興奮,臉上盡量表現得很平靜。可是他臉上的笑容,卻真實了許多。

    “馬叔,你這牛不錯啊,又高又壯。”于立飛把草倒進去之後,摸了摸頭的後頸。小時候他的伙伴放牛,他也是經常騎在牛背上玩的。那個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拿根棍子在牛尾巴下面撓痒癢,看著牛尾巴迅速翹起來,很是開心。

    “那是,我家的十幾畝田可靠它了。”馬躍龍得意的一笑,在他們這裡,牛就是財富的象徵。很多人在農忙的時候,要么只能靠自己,要么只能借別人家的牛,不但費時費力,而且總要在別人忙完之後,才能輪到自己。 “今天它辛苦一天了,得餵幾個雞蛋。”

    因為知道牛的重要性,所以對它甚至對人還好。在農忙的季節,更是要加餐的。很多人不知道牛怎麼喝雞蛋,其實很簡單。拿一個小竹筒,口子那邊削成斜邊形。把生雞蛋打進去,把牛頭盡量抬高,再把竹筒裡的雞蛋倒進牛嘴裡就可以了。

    “馬叔,你家的牛吃的好,喝的好,長也得好。唯一有些不配的是這個槽子,槽子太小不說,連個喝水的地方也沒有。你現在可是村裡的一把手,家裡的牛怎麼能用這樣的槽子呢,太將就了。”于立飛嘆息著說道。

    “小于,你腦子活主意多,要不給叔想個辦法?”馬躍龍被于立飛一說,還真覺的就是那麼回事。這個牛槽子還是他年輕的時候,從別人家裡拿過來。用了這麼多年,一直也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現在于立飛一說,他越看這個牛槽就越不順眼。

    “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換槽子。馬叔,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怎麼也不能讓你馬書記家的牛槽子,比別人家的小啊?”于立飛笑著說道,順便又遞過去一枝煙。

    “小于,我就知道你能幫叔的忙。”馬躍龍很是感動,他心裡還有些愧疚,剛才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馬叔,我明天就要回潭州,做牛槽的事,得你親自看著點。現在做個牛槽,三百塊錢夠了麼?”于立飛馬上掏出三百塊錢,這錢不要說做一個牛槽子,哪怕就是再多做幾個,也是夠了的。

    古代做牛槽最先是由木頭、石頭打造而成。剛開始時,在木頭中間挖洞,盛放水、草料,供牛等家畜飲用。但是到後來,牲畜頭數增大,也由於處於耐用的考慮,人們開始逐漸掌握石頭雕鑿的技術的時候,石頭漸漸被用到牛槽的製造上。

    到了現代,如今的牛槽很少見到石頭製造的了,畢竟石頭太過於笨重。如今的牛槽多用混合的水泥、磚頭等材料,輕便,結實,耐用。無論是做石頭牛槽,還是做水泥磚頭的牛槽,三百塊錢絕對能做倆了。

    “小于,叔哪能要你的錢呢?”馬躍龍口裡拒絕著,可是手卻緊緊的攥住著了錢,順手就把錢給抽了過來。

    “馬叔,為了監督你做牛槽,也為了不讓別人說閒話,你就當把這個牛槽賣給了我,行不?”于立飛說。

    “還是小于想的周到,叔很看好你哦。以後你在省城,不要擔心你爺爺,有什麼事情,讓他來找我。”馬躍龍覺得于立飛確實很上道,不但送東西,而且還想著法子給自己送錢。如果自己不對老于好些,還真對不起良心啊。

    “那我就替我爺爺謝謝馬叔了。”于立飛覺得今天就算沒有這個牛槽,自己這三百塊錢都花的值了。

    看到于立飛回來的時候還提著個東西,老頭子一怔。于立飛是去馬躍龍家送東西,怎麼回來的時候,馬躍龍還回了東西呢?以他對馬躍龍的理解,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這個大筆海是個開門件麼?”于立飛回來的時候,在塘邊上把這個筆海洗了一下,基本上露出了真顏。這是一個束腰的大筆筒,雖然材質他看不出來,但肯定不是凡品。

    筆筒超過十九釐米的,被稱之為筆海。其實于立飛那個紫檀大筆筒,也算得上是筆海。可是這個,比紫檀大筆筒還要大幾公分。擺在桌上,顯得非常漂亮而完整。雖然餵了幾十年的牛,可是並沒有一點損壞。

    “這個筆海是束腰造型,紋路清晰優美猶如山水畫,典型的黃花梨鬼臉特徵,很開門,褐紅的色澤悅人眼目。此器包漿厚重,油分極佳。如此之大的筆筒實屬罕見。筆筒口沿和底部的兩條邊非常圓潤而且均勻,可見雕工非常精細。”老頭子拿過來,就著油燈,仔細的看了看。

    “沒看出來,你對古玩也很有研究。”于立飛笑著說。

    “多看點書,就什麼都知道了。”老頭子說道,這幾十年,他跟外界幾乎沒有任何聯繫,而山上又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他除了聽聽收音機,幾乎就是在看書。

    “你剛才說這是典型的黃花梨鬼臉特徵,就是這些斑紋麼?”于立飛指著筆海上的一些不規則紋理,問。

    “不錯。”老頭子並不是專業的古玩鑑定人員,他的很多學識都是從書本中來,並沒有經過實踐。能做出這樣的說明,已經非常難得了。

    “沒想到咱們這裡還有這樣的好東西。”于立飛今天在村裡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東西。沒想到去了趟馬躍龍家,卻大有收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看來自己的古玉功還要多加練習,他在馬躍龍家附近也走過一趟,可當時卻沒有感應到。

    “你是在誰家收的?”老頭子問,他在這裡也待了二十多年,對古玩也有一定的認識,可硬是不記得誰家有這樣的好東西。

    “還能有誰,就是馬躍龍家嘛。這是他家的牛槽子,我花三百塊錢買的。”于立飛把剛才的經過告訴了他,當他說起馬躍龍一臉的感激時,還是忍俊不禁。

    “這東西放在他家確實是太糟蹋了。”老頭子緩緩的說道,如果是其他人家的東西,他肯定會讓于立飛再去補點錢。可是東西是馬躍龍的,如果再回去補錢的話,恐怕這個大筆海都會被他收回去。

    “家裡總用油燈也不方便,要不讓村裡給拉條電線?”于立飛說道。馬躍龍現在對他很是感激,讓村裡辦這點事,應該不成問題。

    “不用了,我一天也照不了幾分鐘,費那個神幹什麼?你真要是有錢花不完,到時可以幫村裡修條路。現在村裡之所以窮,主要是因為路不通的緣故。”老頭子說道。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就我這點錢,修路可不夠。”于立飛搖了搖頭,想要讓村裡通公路,恐怕沒有大幾十萬是不可能的。而且這還只是碎石路,要想鋪水泥或者柏油,沒有二三百萬根本不可能。

    “我也就這麼一說,你辦不辦得到,那是你的事。但我想,咱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以後你也不會再回來了,就當是為村裡做一件好事吧。”老頭子淡淡的說道。

    “我盡力而為吧。”于立飛鄭重的點了點頭。

第七十八章 完全跟不上形勢


    坐在回潭州的車上,于立飛還在回想著早上的情形。早上他準備走的時候,馬躍龍竟然送行了。不但來送他,而且還提了一籃子的雞蛋,得有四五十個。顯然,馬躍龍覺得自己無端收了于立飛的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于立飛上次出來的時候,身上總共才帶了三百塊錢。對山裡人來說,三百塊,往往意味著一年的收入。馬躍龍家的牛槽子,如果他自己砌的話,半個工就可以了。至於材料,幾乎不用錢,用點石灰加石塊,就足夠了。

    于立飛當時心裡一軟,又給了馬躍龍三千塊錢。不為別的,就為給村裡裝部電話。以後老頭子真要有什麼事找他,也方便。拿著于立飛的這三千塊錢,馬躍龍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于立飛保證,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裝好電話。而且裝上電話之後,第一個向于立飛匯報。

    聽到“匯報”這個詞,于立飛心裡一度還真的產生了一絲虛榮。老頭子面對馬躍龍的時候,都要屈服。可是自己,卻能指揮和擺佈他。這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金錢的妙用,同時也深深體會到,權力是一件很玄妙的東西。

    回到潭州後,于立飛把東西放到店子裡,快到上班時間了,也來不及回家裡,換上保安服就去了博物館。看到桌上的手機,于立飛順手就放在口袋裡。這次回老家,他並沒有帶手機,在山裡,手機根本不可能有信號。再說了,拿個這樣的東西回去,別人只會覺得他在炫耀。

    在路上,于立飛打開手機,搜到信號之後,一下子湧進了幾十條信息。他的號碼除了任靜天之外,沒其他人知道。除了一些移動公司和垃圾短信之外,其他都是任靜天發過來的。他一條一條看著任靜天的信息,剛開始是問他的情況,後來則是臭罵了,誰讓他手機關機,而且還不回信息呢?看到最後,任靜天告訴他,已經回潭州了,讓他有時間給他回電話。

    “任哥,回來了?”于立飛心裡很溫柔,有這麼一位朋友在關心著自己,確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小子這幾天死哪去了?!”任靜天幾乎是在吼聲,他太擔心于立飛了。一回潭州就找于立飛,可是手機關機,發信息不回。他跑到于立飛的住所,可是只有兩個女孩子在那裡。他問于立飛去哪了,她們也是一問三不知。他又去博物館保衛科,才知道于立飛輪休又輪班,正好可以休息兩天。

    可是于立飛在潭州無親無故,就算他休息,也不應該兩天沒有音訊啊。越是沒有于立飛的動向,他越是擔心。因為他知道,于立飛跟楊子那伙有有衝突,不會是被他們帶走了吧?只是任靜天剛回來的時候,是帶了人回來的,得連夜審問,對這件事也是有心無力。

    “回了趟老家。”于立飛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些,任靜天雖然是在吼叫,可是他卻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關心。

    “嗯,這個可以。”任靜天一聽于立飛回了老家,滿腹牢騷一下子消失於無形。于立飛到潭州的幾天時間,發生的變化實在太大。換成其他人,恐怕馬上就會辭掉工作,天天花天酒地。但于立飛卻沒有這樣做,這讓他對于立飛更是欣賞。

    “楊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什麼時候有空,見個面。”任靜天說,他一回來,馬上就約了楊子。可是楊子卻不想見他,這讓他覺得事態嚴重。難道說于立飛跟楊子之間,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麼?如果不是當時手頭上的案子實離不開,恐怕他就要把楊子帶到所裡問話了。

    “我今天上晚班,明天去見你吧。”于立飛說道。

    “那行,明天我正好休息,一起吃個飯。對了,你屋裡那兩個妹子都不錯,你小子艷福不淺。”任靜天呵呵笑著說,他去了于立飛的房子裡,兩個女孩子如蘭花跟牡丹似的,各有千秋。

    第二天,于立飛剛下班走到門口,就看到任靜天已經開著車子在等他了。看到于立飛走出來,任靜天向他朝了朝手。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任靜天已經約好了楊子,趁著他今天也有時間,爭取把這件事處理好。雖然于立飛身手好,可是這幫人是地頭蛇,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一旦被人鑽了空子,那是要吃大虧的。

    “行,我把衣服換了。”于立飛說,他的衣服就放在店裡。反正離得近,也不就到休息室佔用地方了。

    “那行,我先送你回去。”任靜天也覺得于立飛穿著保安服裝去談事有些不方便。

    “不用,就幾步遠。”于立飛指了前面幾十米處自己的店鋪,說。

    “你搬家了?”任靜天詫異的問。也沒開車,跟著于立飛就到了那店沒掛招牌的古玩店前。

    “任哥,忘記跟你說了,這是我新買的店鋪。”于立飛拿出鑰匙,打開門之後,說道。

    “你買的店鋪?”任靜天更是詫異,自己才離開幾天時間,于立飛竟然買了間店鋪。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可夠多的。

    “是啊,原來這裡的老闆,被人埋雷,一下子虧了幾十萬。”于立飛說道。所謂埋地雷,指的是精通孫子兵法和三國演義的狡猾商人故意和農民合夥“埋地雷”,就等你傻了吧唧往伏擊圈裡鑽。牛老闆先是想點農民兄弟的便宜,結果反炸得自己傾家蕩產。

    “我知道,這裡原來的老闆好像姓牛。幾天沒來,你竟然也當個老闆了。這是多少錢買的?”任靜天感慨萬端的說,古玩界就是風雲變幻,今天或許還是一個富翁,可是一著不慎,就會破產。而有些人,看似窮困潦倒,可是一旦走運,馬上就能享受富貴榮華。

    “二十五萬。”于立飛隨口說道。

    “二十五萬?你哪來這麼多錢?!”任靜天驚詫不已的問,他知道于立飛一個玉扳指和一個瓜瓣圓盆,總共賣了二十五萬。買了房子和裝了保險箱,于立飛應該只有二十萬出頭。他這次回老家,肯定也用了不少錢,哪裡有二十五萬來買店鋪?

    “前幾天收到一個緙絲供奉,清代的,被嚴總二十五萬收走,正好拿那筆錢買了這個鋪子。”于立飛說道。

    “你牛!”任靜天徹底無語,三天不跟于立飛聯繫,完全跟不上形勢。

    “任哥,有件事還得麻煩你,我這裡也想放個保險箱,普通的就可以了,麻煩你給打個招呼唄。”于立飛說道。

    “這沒問題,一個電話的事。你先跟我說說楊子那邊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問他情況,總是吞吞吐吐的?”任靜天問。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1


第七十九章 真的解決了


    “任哥,這件事其實已經解決了。”于立飛很是感動,沒想到自己一回來,任靜天就想著要幫自己處理這件事。他不知道任靜天是從哪裡了解到的情況,反正他認為,這件事已經處理好了。前幾天那個長髮男見到自己的態度,也已經說明了問題。

    “怎麼解決的?”任靜天急切問,楊子是這一帶的混混頭子,跟各方面的關係錯綜複雜。如果不是自己在公安系統,他也不會給自己什麼面子。于立飛剛到潭州才幾天,怎麼能鬥得過他?

    “就是談唄,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于立飛輕描淡寫的說。這其中的過程雖然驚險,可是他覺得沒有必要讓任靜天知道。

    “他會答應這樣的條件?”任靜天根本不相信。楊子是什麼樣的人,他非常清楚。從來不會服輸,心機也很深,哪怕當面搞不贏,背後也會給你捅刀子、使絆子。而且他有上百的手下,個個心狠手辣,而且據說楊子可能還有槍械。真要是那樣的話,于立飛根本就沒辦法跟人家鬥!

    就算楊子真的答應這樣的條件,肯定也是虛與委蛇,一旦他回過神來,就有于立飛好受。曾經有兩個北方人,還是部隊裡出來的,想到這裡來打天下。第一次楊子沒準備好,結果軟蛋了。當時那兩人趾高氣揚,以為楊子服了軟,這一片就真的是他們的了。結果第二天晚上,那兩人被挑斷了腿筋,直接就扔在大馬路上。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要不你再確認一下?”于立飛說。

    “算了,我已經跟他約好,到時再說吧。”任靜天憂心忡忡的說。出事之後,于立飛正好回了老家,根本不知道事情的進展。他在明處,楊子那些人在暗處。一旦于立飛吃了虧,就永遠也扳不回來了。

    任靜天跟楊子約的是一個茶樓,他特意開著警車過來,也是為了以壯聲勢。到茶樓的時候,外面有楊子的小弟,正是那個長髮男“巴哥”。看到他們下了車,馬上一溜煙的跑了過來。

    “飛哥。任所,你們來啦。”長髮男臉上堆滿著媚笑,楊子早就跟他打過招呼,今天一定不要招惹于立飛。不管受多大的委屈,也要忍讓,忍讓。再忍讓。

    “嗯。”任靜天看到長髮男如此恭敬,反而更加警惕。雖然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可是楊子未必就真把他放在眼裡。平常雖然見著面也是很客氣,但楊子忌憚的是他身上的這身警服。可真要是動真格的,未必會把他當回事。

    上次區裡有個局長吃醉了酒跟楊子鬥法,結果被楊子當著眾人的面連扇了十幾個大耳括子。那個局長也是有權勢的,可是最後這件事卻沒有下文。耳光也是白扇了。最令人奇怪的是,從那以後,只要看到楊子,那個局長就躲,實在躲不過,也是異常的客氣。

    整個茶樓已經被包了場,就連服務員也都在一樓的服務台。而樓道和門口,都有楊子的人把守。看到這種情況。任靜天心裡的弦繃得緊緊的。從走進茶樓開始,他就格外注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走到二樓的時候,中間一張桌子坐著幾個人,看到他們進來了,紛紛站了起來。其中有幾個人,還特意迎了過來。任靜天頓時站住了。他把手伸進了手包,裡面裝著他的配槍。倒是于立飛,好像知道他要幹什麼似的,用胳膊輕輕搗了搗他。大步走了過去。

    “飛哥!”

    “飛哥!任所!”

    任靜天越走越心驚,同時心裡滿是狐疑。于立飛什麼時候成“飛哥”了?難道他們之間的解決方法,就是于立飛跟著楊子混?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是堅決不會同意的。哪怕就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把于立飛拉回來。

    “飛哥,任所,請坐。”楊子在于立飛走到跟前的時候,也緩緩的站了起來,點了點頭,說道。

    “楊子,這次來沒其他事,于立飛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們之間有什麼事情,擺到桌面上來講。”任靜天把包放到桌上,緩緩的說道。

    “任所,我跟飛哥之間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如果你覺得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提出來。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一定不二話。”楊子詫異的望了于立飛一眼,他一直覺得任靜天約自己,是想替于立飛出頭。自己已經答應,不再去招惹于立飛,難道這還不夠嗎?這些年來,他從來沒對任何人做過如此大的讓步,僅此一次。

    “你們之間真的處理好了?”任靜天其實從一下車,就覺得不對勁。長髮男以前對自己也很客氣,但那是因為自己的職務,而不得不倍加小心的客氣。可是今天,長髮男的恭敬,卻是發自心底的。而且他感覺,長髮男對于立飛好像更加客氣。

    “任所,這樣的事,我會開玩笑麼?飛哥是你的朋友、兄弟,如果飛哥看得起,以後也是我的兄弟。”楊子緩緩的說。

    “真的?”任靜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楊子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任所,這我能騙你?”楊子原本以為于立飛會交一切和盤拖出,但看現在的情況,任靜天顯然對一切並不知情。

    “任所,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楊子把那天晚上的情況慢慢的說了出來,雖然他說的很隨意,可是任靜天還是聽得後背發涼。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于立飛反應敏捷,現在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任靜天是想替于立飛處理好這件事,可實際上,他是杞人憂天。怪不得自己約楊子談那件事的時候,他總是吞吞吐吐,原來是在于立飛手上吃過虧。他也向楊子解釋了,並且告訴他,于立飛已經買下了牛老闆店鋪。

    “飛哥,那家店子你買下來了?”楊子詫異的問,他只知道牛老闆的店子賣了二十五萬,這才把所有的債務全部還清。可是卻沒想到。買下他店的,竟然會是于立飛。

    “我最近正好對古玩有興趣,也想開家店子玩玩。”于立飛淡淡的說。

    “哦。”楊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立飛,我真是沒想到楊子竟然會向你低頭。”任靜天離開茶樓的時候,感慨萬端的說。看楊子對于立飛的態度,恐怕在他的心目中,于立飛的地位要遠超自己呢。

    “任哥。這也是沾了你的光。如果不是有你作後盾,我哪敢隨心所欲的出手?”于立飛謙遜的說。

    “以後再碰到這種事,一定要注意。他們好比是耗子,而你是瓷器,跟他們硬碰硬划不來。”任靜天叮囑道。

    “嗯,知道了。”于立飛笑著說。

    “你現在店鋪也買了。什麼時候準備營業?”任靜天問,于立飛開了店,以後他再到古玩市場來逛,就有個落腳的地方了。最重要的是,于立飛以後會跟古玩市場的老闆越來越熟悉,到時候順帶著他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什麼好東西,他也能第一時間就收到消息。

    “隨時都可以營業啊。但辦營業執照以及過戶手續,還得任哥幫忙。”于立飛笑著說。

    “這沒問題,但有一點,以後如果你收到什麼好東西,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來看看。”任靜天笑著說。

    “沒問題啊,這次回老家,就收了一個海南黃花梨筆海,你給掌掌眼?”于立飛笑著說。

    “你小子少嘲笑我。我去開開眼還差不多。”任靜天笑罵道,他的眼力已經不如于立飛了,只不過熱情很高。

    剛才到于立飛店裡的時候,任靜天並沒有注意。現在他才發現,店裡竟然擺著四扇屏風。只是他對屏風和刺繡的了解都不多,問起于立飛,聽他介紹收這件貨的過程。以及吳文古給的意見。

    “立飛,你現在說得是頭頭是道,我看已經有那麼回事了。”任靜天笑著說。

    “這才哪到哪呢,都是吳老的原話。只是照本宣科罷了。”于立飛說道,他可以迅速判斷一件古玩的真假,但是要把一些具體的特徵說出來,那還差得遠。

    “立飛,我看你要準備買車才行了。以後你出去收貨,總不能老讓別人把貨送過來吧?再說了,有輛車,很多生意也好做一些。”任靜天提議,人靠衣裝馬靠鞍,有車不只是為了方便,而且也是為了裝門面。

    “我現在只是小打小鬧,買車的事以後再說吧。”于立飛還掛念著給村裡修路的事,雖然老頭子沒給他壓力,可是他卻把這件事攬到了身上。

    “你這還是小打小鬧?我的天啦,現在誰能幾天就賺幾十萬?按照你這種賺錢的速度,馬上就是百萬富翁了。”任靜天誇張的說道。

    “可是我現在買車也是空的啊,我連駕照都沒有呢?”于立飛苦笑著說。

    “這算個什麼事?你給我張照片,明天就可以幫你辦一張。”任靜天不以為意的說,別人的駕照要考,有他出面,直接到交警隊去辦一張就行。

    “咦。”于立飛看到自己的手機突然響起,很是驚訝的望著任靜天。除了任靜天,好像沒有其他人知道自己這個號碼吧?

    “小于,我是嚴禮強。”

    “你好,嚴總。”于立飛說道。

    “聽說你買了間古玩間?”嚴禮強問。

    “是啊,只買了店鋪,基本上沒東西。”于立飛說,就邊櫃子下面那幾塊毛料,如果不是別人沒注意,或者牛老闆都已經忘了,恐怕也不會讓他得這個便宜。

    “聽說你剛收了四扇屏風?”嚴禮強問,他是從吳文古那裡知道于立飛買了古玩店舖的消息。

    “是的,嚴總真是消息靈通,有興趣看看麼?”于立飛笑吟吟的問。

    “只要是真的古玩,我都感興趣。”嚴禮強說。

    “那行,您可以過來看看。”于立飛說道。

第八十章 你看著給


    任靜天知道嚴禮強要來之後,雖然很想留在這裡。但他也知道古玩行的規矩,有交易的時候,無關人員還是不要出現為好。他自詡是古玩界的行內人,自然得遵守規矩。

    任靜天剛離開不久,嚴禮強就到了,但這次不是一個人。與嚴禮強同行的,還有一個中年人,梳著一個大背頭,腰很直,肚楠像個西瓜似的扣在腹部。看到店裡沒什麼東西,中年人眉頭蹙了蹙,似乎對嚴禮強把他帶到這裡來有些不滿。

    “嚴總,屏風就在這裡,你看看吧。這四扇屏風,有圖有字,文雅娟秀,而且全是鄭板橋的竹子風采。那細細的批線和精緻的繡工,雖然針法比較單一,卻把鄭板橋原作的風貌反映的淋漓盡致。這四扇屏風應該是清代早期的東西,很有可能是乾隆、嘉慶時期的,這是吳老的原話。當時吳老並沒有看這屏風的材質,但我覺得,邊框應該是黃花梨的。”于立飛篤定的說,他昨天收的黃花梨筆筒,跟這個屏風的材質很像,紋理、花紋、色澤都差不多,唯一區別的是,屏風沒有鬼臉。

    要知道屏風的邊框總共才幾分公厚,就算有鬼臉,也是不能完整的顯示出來。而且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一股細微的檀香味,這也是黃花梨的一個重要特徵。

    “小于,沒想到你的眼力漲得這麼快。”嚴禮強對古玩的興趣主要在於收藏,至於鑑定的事情,他多次打眼之後,覺得還是交給專家比較穩妥。

    “這四扇屏風做工精緻,應該是在富貴權勢人家用的。甚至有可能是在官宦人家使用的,在那個時候,一般人是用不起這些東西的。”于立飛把屏風搬到中間裝好。四扇屏風的品相很好,一擺在那裡,那種古色古韻的味道馬上就出來了。就連于立飛的店子,檔次了一下子提升起來了。

    “劉…老闆,這屏風是吳老鑑定過的,確定真品無疑。而且品相非常好,擺出來氛圍馬上就不同了。”嚴禮強看了“劉老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

    于立飛很是詫異,他一直覺得嚴禮強是一個大人物。可是沒想到在這個中年人面前,卻倍加小心。雖然他猜不出這個“劉老闆”的身份,可是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嗯,確實不錯。”劉老闆聽說是吳老鑑定過的,圍著屏風轉了轉,剛才的不快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于,這屏風多少錢?”嚴禮強見“劉老闆”滿意,馬上問道。他對吳文古有一種盲目的相信,只要吳文古認可的東西,他都願意收藏。他早就有請吳文古當自己的私人收藏顧問的想法,可是吳文古卻一直沒同意。錢對吳文古來說,已經不重要。他做事情,講究的是興趣。如果他不想興趣,你哪怕就是把一座金山擺在他面前,也是不會動心的。

    “嚴總你跟我啥關係啊,這東西你看著給就是,不管多少我都接受。”于立飛笑吟吟的說。他一直對這四扇屏風的價格拿不準,古玩市場的人也不可能跟自己講實話。而能跟他講實話的吳文古,卻想用這個考他的眼力。以退為進,讓嚴禮強報價,似乎較為妥當。

    嚴禮強似笑非笑的望著于立飛,他來之前也問過吳文古,這四扇屏風的價格。可是吳文古並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答复,只是讓他問於立飛。可現在于立飛卻把皮球踢了回來,價格高了。自己吃虧了。可是如果價格低了,則有種佔于立飛便宜的意思。而且旁邊還有個“劉老闆”,今天自己來買東西,不就是為了交際麼。

    “十五萬。你看怎麼樣?”嚴禮強沉吟了一會,報出了一個心理價位。

    “嚴總說多少就是多少。”于立飛笑呵呵的說,對這個價格,他是相當滿意了。

    “如果嚴總只給一千,你賣不?”劉老闆看到于立飛答應得爽快,饒有興趣的問。他也不是沒有買過古玩,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于立飛這樣的賣家。一般的賣家,也有像于立飛這樣的,讓買家報價,好爭取主動。可是等買家報了價之後,又會以各種理由加價。

    “當然沒問題,嚴總很關照我,就算直接拿走,我也不會說什麼。”于立飛笑著說,他知道這個“劉老闆”對嚴禮強很重要,自己的直爽,也算是給足了嚴禮強面子。

    “你這個老闆有點意思。”劉老闆望著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小于,你可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有什麼好東西,記得及時通知我。”嚴禮強拿出支票,寫了個數字遞給于立飛。 “你這裡最好搞個能刷卡的,以後總不能都是現金,或者還到銀行去轉賬吧。”

    “感謝嚴總的提醒,相關證件辦下來之後,馬上去辦。”于立飛笑著說。

    “你這裡的證件還沒辦下來?”劉老闆隨口問。

    “是啊,這店我才買下來沒幾天,以前的東西都沒了。重新辦證需要時間,可能還要一段時間。”于立飛說道。

    “這樣吧,我給你留個電話,如果遇到困難,可以打電話給我。”劉老闆顯然對于立飛印象不錯,遞給他一張只印著一個名字和電話的名片。

    “謝謝劉總。”于立飛看到上面寫了個劉勇輝,連忙說道。

    “你啊,真是太幸運了。”嚴禮強對劉勇輝竟然給于立飛名片,非常的意外。于立飛不知道他的身份,自己可是清楚得很。像于立飛這樣的普通人,能跟他說說話就已經是機緣了,能得到他的主動幫助,更是一種緣分。

    “對了,嚴總,我昨天還收了一個黃花梨筆海,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于立飛突然記起了昨天拿回來的那個束身大筆海。上次嚴禮強對自己的紫檀大筆筒一直念念不忘,這次既然有好東西,自然要給他。

    “哦,我看看。”嚴禮強自然有興趣,就連劉勇輝,也停住了腳步。

    “兩位請到裡面坐吧。”于立飛把他們請到後面的屋子,自己到樓上把那個筆海抱了下來。

    “小于,這東西怎麼有股怪味?”嚴禮強走近一聞,馬上捂著鼻子說道。

    “嚴總,你猜猜看,這個筆海以前是做什麼用的?”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筆海不就是用來插筆的麼?”嚴禮強隨口說道。

    “這可不一定,這是我從鄉下收來的,當時這個筆海被當作牛槽子用。每天牛吃了草之後,舌頭都會舔著邊沿,你看看,包漿那個好啊,簡直就是完美無缺。”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什麼?”嚴禮強跟劉勇輝異口同聲的說道,這麼好的東西,竟然用來給牛當食槽,真是暴殄天物。

    “雖然現在還有些氣味,但過幾天就不會了。而且黃花梨本身有一股檀香味,這股味道很快就會消失的。”于立飛笑著說。有故事的東西,更能吸引人。這個筆海給牛用過,以後這個故事就會伴隨著這個筆海的一生,甚至還會因此而抬高筆海的價格。

    “小于,這個東西,你給吳老看了沒有?”嚴禮強問,他知道于立飛跟吳文古的關係非常好,只要吳文古認可的東西,再多的錢他也樂意付。

    “這是我昨天才收上來的,還沒來得及。但是嚴總,你仔細看看這個筆海,束腰造型,紋路清晰優美猶如山水畫,典型的黃花梨鬼臉特徵,很開門,褐紅的色澤悅人眼目。這個筆海包漿厚重,油分極佳。而且,如此之大的筆筒實屬罕見。筆筒口沿和底部的兩條邊非常圓潤而且均勻,可見雕工非常精細。”于立飛說道,他回來之後,也查了一次資料,再加上老頭子的介紹,也基本上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看這上面的花紋山巒疊翠、鬼眼、牛毛紋,倒像是黃花梨的。”劉勇輝緩緩的說道。

    “劉總很內行,黃花梨生長十分緩慢,雖經百年仍粗不盈握。黃花梨木製作筆筒要求非常高,直徑超過十五厘米的筆筒,需要生長數百年的黃花梨樹木的芯材才能做成。通常見到的黃花梨筆筒,其直徑一般在十五厘米左右。像這只直徑二十二厘米的碩大老油梨海南黃花梨筆海,至少需要生長上千年的黃花梨芯材方能做成,實屬罕見,其獨特優美的山水紋路,更是難得一見。”于立飛介紹道。

    “小于,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嚴禮強卻不是很懂,他以前也收過黃花梨的凳子,可是錢花了,東西卻是假的,當是交學費了。但現在讓他來差別這個筆海的材料,卻還有些拿不準。

    “我也是現學現賣,嚴總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找吳老看看。”于立飛說道。

    “我倒是覺得于老闆說的有道理。”劉勇輝緩緩的說道。

    “那行,這東西我要了。還是我自己報價?”嚴禮強笑著問。

    “可以。”于立飛點了點頭。

    “五萬?”嚴禮強試探著問。

    “嚴總,我不是說了麼,不管多少錢,我都認可。”于立飛說道,他覺得跟嚴禮強這樣的人做買賣,用這種方式最好,但換個人卻不行。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1


第八十一章 檀香手鍊


    把嚴禮強和劉勇輝送走後,于立飛趕緊把店門關了。並不是于立飛不想做生意,而是他實在無貨可賣了,最重要的是,他昨天晚上值班,現在實在有些睏乏。嚴禮強財大氣粗,把他的刺繡屏風和黃花梨筆海都收走,現在他唯一能出手的,只有那塊紀念銀幣。

    這塊紀念銀幣,跟于立飛一起戰鬥過,他其實也不想出售。所以真正能賣的,就是櫃子下面那幾塊石頭。這些石頭,連牛老闆都沒有信心,在最缺錢的時候,都沒好意思出手,恐怕也值不了幾個錢。上次吳家山給自己估量一塊一千,想必也是為了給自己留面子。真要是拿給吳家山,恐怕加起來也不值一千。

    于立飛看了看時間,現在十點不到,他中午跟任靜天約了一起吃飯,正好可以休息兩個小時。于立飛也沒回家,把手機關機之後,到樓上修煉古玉功。對他來說,古玉功是最好的恢復精力的方式,只要二個小時,就能變得精力充沛。

    “這小子,怎麼又關機了?”任靜天離開于立飛的店子之後,幫他去跑營業執照的事情,可是他卻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于立飛連店名都沒有想起,這個營業執照要怎麼辦?而且他也記掛著于立飛跟嚴禮強的交易,想順便問問情況,結果于立飛又關機了!沒辦法,只好給他發條短信,讓他迅速回電話。

    “吳老,您今天時間麼?于立飛從老家收了個黃花梨筆海,想請您掌掌眼。”任靜天無法跟于聯繫,就想到了吳文古。嚴禮強買了東西之後,肯定會也跟吳文古說起的。而且他在于立飛那裡看到的黃花梨筆海,也覺得像個開門件。

    “你這次的消息有些慢啊,我正在看著呢,只不過嚴總已經收藏了。”吳文古微笑著說。

    嚴禮強離開之後,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就給吳文古打了電話,想約個時間請他看看貨。聽說于立飛從老家收了個牛槽子,而且還是黃花梨大筆海,就讓嚴禮強就讓他送過來。吳文古這幾天一直待在陳村對那座古墓進行搶救性挖掘,嚴禮強知道後,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這筆海您還沒鑑定過呢,他就敢賣?”任靜天詫異的說。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嚴禮強竟然也敢收?如果于立飛打眼了,嚴禮強豈不是跟著倒霉?

    “小于的眼力漲得很快,這個明末海南黃花梨筆海確實不錯,嚴總五萬收過來,應該還有得賺。”吳文古好像知道任靜天要問什麼似的。微笑著說道。黃花梨其實也有很多種,海南黃花梨是質量比較上乘的。而且這東西存世不多,以後升值的空間很大。

    “明末海南黃花梨筆海!這小子簡直到處都能撿漏。”任靜天雖然也覺得有些像,可是經過吳文古的證實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疑慮。

    “好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就不跟你閒聊了。”吳文古說道。他看這件明末海南黃花梨筆海,也是擠出時間。他現在對于立飛很好奇,如果換成其他人的,恐怕最快也要等到回市裡之後才會去看。

    于立飛收功之後,身上的疲憊感完全消失了。看到身邊的手機,馬上開了手機。果然,一開機就收到任靜天的好幾條信息,讓他馬上回電話。

    “任哥。在哪呢?”于立飛不是不想開機,只是他在修煉的時候,一旦被打擾,就會很麻煩。輕則岔氣受傷,重則玩完。

    “你小子,怎麼動不動就關機呢?”任靜天氣道,每次想找于立飛的時候。他就關機。作為一個生意人,手機必須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像他這樣子,很容易傷害別人。比如他。就被于立飛傷了兩次了。

    “這不是想瞇一會麼,昨天坐了一天車,晚上又上了一天班,我就算是個鐵人,也頂不住啊。”于立飛笑著說。

    “你總是有這麼多理由!”任靜天氣道。想了一下,他又問“嚴禮強收了你的屏風沒有?”

    “收了,但我看他是給別人收的。”于立飛說,那四扇屏風雖然是他付的錢,但看得出來,東西最後卻是劉勇輝要的。

    “多少錢賣的?”任靜天永遠只關心價格問題,他知道那四扇屏風是于立飛五千五收回來的,如果不翻十倍以上,都不算賺錢。

    “十五萬。”于立飛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很平淡。

    “我的媽啊,我看我這個副所長也別幹了,跟著你做生意算了。”任靜天嘆了口氣,他十年也未必能賺到十五萬,可是于立飛只是隨便從別人那裡收了件貨,一轉手就是十幾萬的利潤。

    “好啊,我這裡正好缺個看店的。”于立飛笑著說。

    “你現在壓榨我還不夠,還想以後一直壓榨我?你在哪裡,快點過來。”任靜天笑罵道。

    “好,你在哪裡?”于立飛問。

    “我還能在哪?剛給你跑了工商局,對了,你小子店名還沒告訴我呢?等會再去稅務局,我發現,自從你來潭州之後,我就成跑腿的了。”任靜天發著牢騷。

    “誰讓你是我的好任哥呢,沒關係,中午這頓我請,隨便點。”于立飛笑著說,他現在精力充沛得很。

    “中午這頓肯定得你請,我還叫上了工商局文化市場管理所的所長吳思遠,你多帶點錢。”任靜天說道,想要快點辦成事,就得找關係,開後門。

    “好。”于立飛掛了電話之後,去銀行取了一萬元,取錢的時候于立飛在想,這錢也不知道花的值不值?但他突然想到了馬躍龍,投資在官員身上的錢,以後的收益,未必會比投資古玩差。

    等車的時候,于立飛就在想,任靜天讓自己買車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自己每天要上班,要去辦點事,就只能速戰速決。

    “等會機靈點,我雖然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可是像他們這些人,怎麼說呢,眼裡只有利益。”任靜天說道。有句話說的好,政府是爹,黨是娘,工商稅務兩條狼,老百姓是羔羊。這些人眼裡只認錢,沒錢可不會給你辦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送東西還是送錢?”于立飛問。

    “今天先吃頓飯認識一下。這些以後再說。”任靜天說道,哪有第一次吃飯就收別人東西的,除非那人腦子有問題。

    如果說以前于立飛還對這些人情世故懵懂不知的話,那經歷了馬躍龍的事情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縣官不如現管。跟這些人搞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任哥,這酒店夠檔次麼?”于立飛看到任靜天把他帶到一家叫金太陽的酒店,雖然裝潢的也不錯,可是跟市裡的那些大酒店,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沒事,這裡是工商局的定點招待單位,到時你記得開發票。”任靜天擺擺手。很多單位都有自己的定點招待單位。派出所也有,這其中的奧妙,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好,我知道了。”于立飛說道。

    “呂所,你好。”任靜天已經提前訂好了包廂,他們到了之後就開始點菜,剛把菜點完,任靜天就接了個電話。他知道是吳思遠到了,打開包廂門,就看到個中年人。很瘦,個子不高,架著一副眼鏡。

    “任所,你好。”吳思遠微笑著說,他們工商所跟派出所經常舉行聯合行動。兩人經常打交道。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兄弟于立飛,他想在古玩市場開家店子,今天算是正式拜碼頭了。”任靜天笑著說。

    “好說。好說,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嘛。”吳思遠笑吟吟的說,語氣很客氣,可是面對于立飛的時候,卻有些冷淡。

    “吳所長,你好,以後還請多多照顧。”于立飛主動伸出手,微笑著說。

    “嗯。”吳思遠淡淡的應了一聲,看到于立飛伸出手,也跟他碰了一下,但很快就縮了回去。

    于立飛只感覺吳思遠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劃了一下,就算以他的反應速度,也沒能握住。

    “吳所長,你這手鍊不錯。”但于立飛卻注意到吳思遠戴著的一串黃褐色的手鍊,順嘴恭維了一句。

    “這是我老婆幫我請來的。”吳思遠抬起手腕,笑著說。

    “我能看看麼?”于立飛謹慎的問。

    “當然可以。”吳思遠隨手就把手鍊摘下來遞給于立飛。

    “光澤不錯,包漿也很好。”于立飛一拿到手,就滿口誇讚。

    “是嗎?這串手鍊也戴了幾年了,除了洗澡,幾乎不離身。于老闆能給看看是什麼材質的麼?”吳思遠見于立飛稱讚自己的東西,微笑著說。

    “珠子質地堅硬、細膩、光滑、手感好,紋理通直。”于立飛又把手串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更是篤定的說:“到現在還有一股清淡、自然的檀香味,這是檀香木無疑。而且應該是來自印度的老山檀香!”

    “立飛,檀香木手串應該值不少錢吧?”任靜天關心的永遠都是價格,只是他有些疑惑,這套手鍊他以前也見吳思遠戴過,好像並不是什麼好東西。吳文古還說于立飛眼力見漲,也不知道他漲到哪去了!

    “吳所長,我很喜歡你這串手鍊,不知道能否忍痛割愛?”于立飛微笑著問。

    “這個嘛……”吳思遠有些猶豫。

    “這串手鍊市場價應該在二三千之間,如果吳所長願意轉讓,我可以三千收下。”于立飛說道。

第八十二章 你太有經驗了!  


    吳思遠可能覺得于立飛很有誠意,又或者是看到于立飛馬上點了三千塊錢出來。看到眼花花的鈔票,他也沒有再矜持,愉快的接了過來,算是完成了一次愉快的交易。

    經過檀香手鍊事件之後,吳思遠的態度一下子變得親近得多。再加上任靜天不時說著一些段子活躍氣氛,于立飛又連著敬了他們好幾杯酒,包廂裡頓時充滿著歡聲笑語。如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三個是多年好友呢。

    離開的時候,吳思遠隨口問起于立飛的店名,說以後有機會去拜訪。于立飛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一個店名:軒雅齋。吳思遠拿出本子,把軒雅齋這三個字記了下來,同時還記下了于立飛的名字和店鋪地址。

    任靜天看到,朝著于立飛做了個OK的手勢。只要于立飛上了吳思遠的本子,他的營業執照,就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以後工商那邊,也不會再來找他什麼麻煩。

    “立飛,你小子隱藏得夠深的啊。”任靜天在吃過飯後,拉著于立飛,惡狠狠的說。上次他喊于立飛喝酒,于立飛只喝啤酒。可是今天呢,白酒竟然喝了一斤多,就算是他也沒有這個量。

    “任哥,我不是不能喝酒,只是不喜歡喝酒罷了。酒多傷身,要不是今天沒辦法,我也是不會喝的。”于立飛連忙解釋。

    “對了,剛才你買的那串檀香手鍊給我看看,我怎麼有些看不準啊。”任靜天其實在包廂裡的時候就想說了,可是看到于立飛興致勃勃,而且吳思遠也顯得很有興趣,就一直忍住沒說。

    “任哥,今天你辛苦了,這個手鍊送給你算了。”于立飛微笑著說。

    “什麼意思?”任靜天的臉一下子嚴肅起來,這可是于立飛花了三千塊錢收的東西。按照于立飛的慣例,三千塊錢收的東西。至少要賣五萬以上才對。自己一個小警察,怎麼能接受這麼貴重的東西呢。再說了,他幫于立飛辦事,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任何回報。

    “別這麼嚴肅啊,這東西你到古玩市場去買,十塊二十塊隨便一抓一大把。真要是好東西,我會給你麼?”于立飛輕笑著說。順便就把手鍊扔了過去。

    “不會吧?你小子真有一套!”任靜天目瞪口呆,他還以為于立飛是誆他,但仔細一想馬上就想通了。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于立飛竟然這麼機敏,一串不值幾個錢的手鍊,用三千塊錢收回來。吳思遠收錢收的心安。于立飛送錢也送的理直氣壯。就算以後有人來查,于立飛一句打了眼,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任哥,我辦的這事還算機靈吧?”于立飛得意的笑著說,其實剛才那個念頭也只是一剎那間出現的。如果不是看到吳思遠帶著手鍊,他也沒往這方面想。

    “機靈,實在太機靈了。機靈的都有些過分了。”任靜天嘆道,他原本還在想,是不是讓于立飛晚上到吳思遠家去一趟,可是于立飛卻在酒席上就把事情辦好了。而且辦得這麼漂亮,一點痕跡也沒有,讓他都很是佩服。如果他有于立飛這麼機靈,恐怕他這個副所長,早就轉正了。

    “這都是任哥的指導有方。要不然我也是兩眼一抹黑。”于立飛謙遜的笑道。

    “你這是自學成才,跟我可沒什麼關係。”任靜天當時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就算是剛才,如果于立飛不說,他還以為于立飛是打了眼呢。應該說,于立飛在送禮這方面,還真的很有天分。幸好他沒進入官場。否則以于立飛的逆天運氣,再加上他出手大方,不用多久,就會成為一顆政治新星。

    “任哥。稅務局那邊怎麼弄?要不依葫蘆畫瓢算了。”于立飛說道,工商跟稅務,是他開店繞不過去的,特別是稅務,更得認真對待。他店裡賣出去的東西,都是私下交易。若真是查起賬來,稅收這一塊會讓人肉痛。

    “此計不可二用,稅務那邊先不急。”任靜天說,等營業執照先下來再說,而且于立飛店裡空空如也,如果不是撿了幾次漏,恐怕幾個月都未必會開張。

    “我實在沒有跟這些人打交道的經驗,要不還是交給你吧?”于立飛把剩下的錢都拿出來,遞給任靜天。

    “你還沒經驗?”任靜天驚叫道,今天中午的這頓飯,于立飛的行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說這樣都還不算有經驗的話,那他完全就是張純淨的白紙。

    “我這是誤打誤撞好不好?這方面你確實比我有經驗,而且你認識的人也多,有你出馬,我放一萬個心。”于立飛說道。

    “好吧,到時再跟你報賬。”任靜天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好歹也當了幾年的副所長了,方方面面的人認識不少。而且稅務局那邊,他也確實有關係。

    “任哥,下午是不是讓那家保險箱廠,再給我送個好一點的保險箱過來?店裡要用。”于立飛問,上次家裡的保險箱是要訂製的,但店裡的保險箱卻是可以用制式的。

    “沒問題,下午一準給你搞好。有什麼要求沒有?”任靜天問,于立飛店裡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可是卻想著先買保險箱。換成其他人,開店之初,未必能承受得起一個質量好的保險箱呢。

    “安全、空間大就可以了。”于立飛說。

    “保險箱的安全係數越高,價格也越貴。空間越大,也是如此,到時你可別嫌貴。”任靜天說道。

    “好馬配好鞍,好的東西自然要放在安全的地方。”于立飛說道,做古玩行的,必然要捨得在這方面投資。他在樓上看到牛老闆有一個老式的保險箱,已經鏽跡斑斑,他相信自己一腳就能踢開。

    任靜天的辦事效率非常高,于立飛剛回到店裡,就接到保險箱廠打來的電話。廠裡告訴于立飛,兩個小時之內,就會把保險箱送過來,到時需要安裝。請他在店裡等著。于立飛也沒問什麼型號,有什麼功能,只是問了問價格。對方說,是任所的關係戶,給個八千的出廠價。于立飛暗暗詫舌,保險箱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這還是出廠價,到了市場上。肯定得上萬,這差不多是一個黃花梨筆筒的價格了。

    但是保險箱廠的送貨人員還沒到,于立飛的傳呼機卻響了。他的傳呼平時主要是當表用,一般也沒有人會呼他。原本于立飛以為是不是誰打錯了,可是他仔細一看,卻是保衛科的電話。于立飛這才想起。科裡得知有自己有傳呼後,就留下了號碼。

    “你好,哪位呼我?”于立飛拿出手機回了電話,既然是科裡呼他,肯定是工作上的事。雖說可以直接去科裡,但他留了個心眼。

    “于立飛嗎?我是軒轅濤,你在哪裡?”軒轅濤說。他接到通知,今天陳村那邊差點出事,館裡讓保衛科派幾個人去看守挖掘現場,他第一個就想到了于立飛。

    “軒轅科長,有什麼事嗎?”于立飛問。

    “是這樣的,館裡準備讓保衛科派幾名同志去陳村看守挖掘現場,你願意去嗎?”軒轅濤問,原本這件事還要拖幾天。畢竟陳村那邊還在清理上層的泥土。可是隨著文物開始出土,今天上午那邊圍觀的群眾太多,差點出了亂子。如果不是有警察在,現場可能都會被破壞。

    “是二十四小時還是只有晚上?”于立飛問,如果是二十四小時的話,他就不想去,畢竟店子裡還有一攤事呢。現在店裡連一件像樣的東西也沒有。以後怎麼開門做生意?

    “只是晚上,那邊分兩班,中班從下午六點到凌晨一點,晚班從凌晨一點至早上八點。白天不用你們負責。”軒轅濤說道。

    “那沒問題。”于立飛說道。無論是哪個班,都要比博物館輕鬆些,而且陳村正在挖掘古墓。作為一個古玩商,他還沒見過古墓是怎麼挖掘的呢。

    “你想值中班還是晚班?”軒轅濤問,他跟于立飛接觸的不多,但上次楊子帶來人鬧事的事情,讓他對于立飛有了重新的認識。

    “隨便。”于立飛說道。

    “那行,我就安排你值晚班了。晚上七點在科裡出發,到時你準時趕過來吧”軒轅濤說道,相對而言,晚班要更辛苦些。而且出問題的可能性也大些,但他相信于立飛,一定可以完成好任務。

    “好。”于立飛說道,雖然只是值晚班,可是因為陳村距離市區有四十分鐘的車程,只能提前過去。

    保險箱廠的保險箱托過來之後,于立飛很是喜歡。其實這應該叫保險櫃更妥當些,它差不多有一米五高,一米多寬。這哪裡還是個保險櫃,倒像是一間屋子,裡面完全可以躺一個人。而且裡面分成了三格,最大可以放一米二高,直徑一米的巨型物件。

    雖然保險箱下面有四個輪子,但還是要兩個工人才能免費推得動。至於進門的時候,就需要用導軌。于立飛問安裝工人,這個保險箱有多重,別人告訴他,七百五百公斤。這麼重的保險櫃,就算不焊死在地上,也不是輕易能搬走的。把輪子卸下來,又在地上打了八個十幾公分深的鏍桿,這個巨型保險櫃就算是在軒雅齋落地生根了。

    七點的時候,于立飛坐上科裡的車子直奔陳村而去。陳村屬於潭州市的郊區,因為修路,在一個山坡上發現了一個墓地。剛開始以為是小墓,誰知隨著挖掘的進行,發現規模越來越大,當地文物部門只能向市裡請求支援。而市裡把這次的考古任務,交給了吳文古。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2


第八十三章 古玉功升級


    這次保衛科派到陳村的保安,除了于立飛和軒轅濤之外,還有保安三隊的趙鵬。軒轅濤雖是副科長,但還兼著保安三隊的隊長,除了于立飛之外,也不好再從二隊調人。趙鵬下午就過來了,熟悉了情況之後,就在墓葬區不時的巡邏。

    他們到了地方之後,只看到一個小山坡已經用竹片圍了起來。中間拉起了大燈,兩側都是掏出來的泥土。其實從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到什麼,可是周邊的群眾,還是三三兩兩的扒在竹片的空隙處,使勁的朝著裡面看著。

    “軒轅科長,就我們三個人?”于立飛看到整個古墓的中心區域,好像就只他們三人。這裡也有四五百平米的範圍,如果晚上有人來強行盜墓,三個人應付得了麼?

    “要不然怎麼會讓你來?現在已經清理到外墓室了,那裡是陪葬品最多的地方,我們的任務就是防止有人衝進來哄搶。”軒轅濤說道,如果保衛科向這邊多派了人手,那就意味著博物館的保衛力量弱了許多。館領導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所以他才特意要求讓于立飛來。有于立飛在這裡,他基本上不用擔心有人來擾亂。

    “如果有情況,我們怎麼跟上面聯繫?”于立飛拿出手機一看,只有一二格的信號,恐怕就算打電話,對方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沒事,這裡裝了專線電話。”軒轅濤說道。

    于立飛拿著手電筒去熟悉了一下情況,圍起來的地方大概有四五百平米左右。在古墓的東西兩側週,堆著十幾米高的泥土,中間已經初步顯露了墓葬的規模。于立飛以前沒有接觸過古墓,他看了看,這個古墓,差不多是正方形,長寬應該在六米左右的樣子。

    在古墓的一側還搭了個棚子,白天的是考古人員休息和工作的地方。晚上則是他們的值班室。于立飛進去一看,裡面掛了一個剖面圖和一張平面圖。從剖面圖來看,整個墓葬是由墓室、蓋板、填土、封土等組成,其中墓室高一點五米,蓋板厚零點米,填土五米,封土六米。從平面圖來看。整個墓室長六點二米,寬六米,是由外藏室、迴廊、棺槨等組成,其中外藏室主要是放置一些陪葬物品的。

    “立飛,我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巡視籬笆內側,防止有人進來就可以了。”軒轅濤見于立飛對墓葬區很有興趣。提醒道。作為保安,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于立飛點點頭,輕聲說道。墓葬區確實很敏感,自己又開了家古玩店,不要讓別人誤會自己才是。

    棚子裡面有兩條行軍床,現在還早,但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軒轅濤出去巡視了一趟後。回來靜靜的和衣躺下。于立飛也有樣學樣,只是他在躺下之後,就運起了古玉功。他想看看,自己的古玉功,能不能感受這個古墓裡的陪葬品。要知道這個古墓,很有可能是東漢時期的,年代越久的古玩,氣息就越越大。就越能讓他感應到。

    可是才運起古玉功,于立飛馬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向自己湧來。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就算是在博物館的地庫中,他也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但這個時候,于立飛不敢分心,只能驅除雜念。一心一意運起古玉功的心法。

    而就在這個時候,于立飛的腦海裡,迅速出現了一副墓葬的立體圖形。如果不是剛才看到墓葬的剖面圖和平面圖,他一時可能還認不出來。但現在。他敢肯定,這就是旁邊的那個古墓的立體圖形。

    而且古墓裡的那些東西,他也都能感應到。不但能感應到,有方形的青銅器,有手臂粗大小的木俑,還有木頭製成的車馬、漆器等。這些東西,就像有生命似的,一件一件的飛進了于立飛的腦海,讓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們。

    而此時在于立飛腦海的那塊圓玉,也突然也鑽了出來。它就像一個在沙漠中步行幾日,沒喝的人旅行者,突然遇到一碧清泉似的。又像是分別了幾千年的舊友,再次相見似的。雖然它沒有生命,可是于立飛卻真心感覺到了它是那麼的愉悅,像一隻蝴蝶似的,在墓葬區的不時的穿梭著。

    而圓玉每穿梭一次,它就會發生一些細微的變化。次數一多,于立飛也就感覺到了,它變得越來越亮,最後竟然有如實質般。它就像一個美女似的,亭亭玉立的停留在于立飛的腦海中,洋溢著幸福而快樂的微笑。

    倒是那塊子岡玉,則沒有任何反應。面對眼前的一切,無動於衷,就好像這件事,跟它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不知不覺,于立飛睡著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夢。他在夢裡,看到很多穿著漢朝服飾的人,正在滿頭大汗,正揮舞著手中的工具,在墓葬區忙忙碌碌。就像是勤奮的螞蟻似的,不知疲倦。他們先是掘土,然後是施工,那些青銅器、木俑、漆器、車馬件很快一一出現,整人墓葬也迅速初具規模。最後,有一群人抬著一具小棺材,從墓道走了進去,最後是封土、蓋土,這一切,就像是于立飛親眼所見似的。

    軒轅濤也睡著了,但他時刻記著自己的責任,不敢睡的太死。醒來的時候,想拿出傳呼看一下時間。可是轉頭看向于立飛的時候,卻吃驚的望著于立飛。因為他看到,于立飛身上,好像有一層白色的光芒,于立飛整個人被籠罩其中。

    “于立飛!”軒轅濤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輕聲驚呼。

    于立飛聽到有人說話,馬上清醒過來,而他的古玉功也自然而然的收功。一切表現得那麼自然,就好像正要收功,就听到有人在喊似的。如果換在以前,被人這樣打擾,于立飛肯定會手忙腳亂。

    “軒轅科長,到時間了?”于立飛詫異的問,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好像才十點多。

    “不是。剛才你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似的?”軒轅濤感覺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要不然那層光芒怎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呢。

    “你是不是看花了眼?”于立飛仔細看著自己,並沒有發現什麼光芒。倒是他覺得,自己的五官好像又敏銳了。棚子裡的光線並不很亮,可是他連軒轅濤臉上的痦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自己站在他面前,拿著一支放大鏡在看似的。

    而他把手放到胸口的時候。赫然發現,隔著衣服,也沒有運起古玉功,可是子岡玉一下子就出現在自己腦海裡了。要知道以前,如果不用手拿著子岡玉,根本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于立飛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在這個古墓旁邊睡一覺,竟然能讓自己的古玉功升級。

    但最讓于立飛吃驚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怪味,他聞了聞,像是幾天沒洗澡,從肚臍眼中擦出的污物似的,又腥又臭。而且整個身上。好像都有一層薄薄的污物,這讓他非常的難受。

    “可能是吧。”軒轅濤也不敢確定,畢竟剛才他是才睡醒,眼花也有可能。

    “我出去轉轉。”于立飛知道自己身上其實是有秘密的,軒轅濤看到的,未必就不是真的。只是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身上竟然會有一層光芒呢?難道這就是讓古玉功升級的原因?如果真要這樣的話,這層光芒。肯定就跟古墓有關係了。

    走出棚子,于立飛聽到了趙鵬的腳步聲,很自然的朝著他的方位走動。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哪怕他沒看到趙鵬,可就是知道趙鵬會在那裡!

    “有什麼情況沒有?”于立飛走過去問。

    “沒情況,你怎麼起來了?”趙鵬差點被嚇了一跳,于立飛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就像貓似的。他每隔十分鐘就要巡視兩圈,最後還要到中心墓區去看一眼。籬笆外面已經沒什麼人了,可正常的巡視還是不能省。

    “不是想著要值班麼,睡不著。”于立飛笑了笑。

    “要不我去睡。你來巡視?”趙鵬笑著說,他倒是覺得有些睏了,而且外面蚊子特別多,哪怕全身都抹了防蚊水,好像也不頂用。這裡靠近一片樹林,好像山上的蚊子對防蚊水可以免疫似的。

    “你要是不怕軒轅科長罵的話,也可以。”于立飛只覺得自己現在有使不完的勁,他很想大聲的吼叫一陣,甚至圍著這裡跑幾十圈。

    “那還是算了吧。”趙鵬遞過來一根煙,但于立飛擺了擺手。

    “不會。”于立飛說道,他以前偶爾也吸過煙,但無論是讀書還是參加工作之後,都發現一個事實,他抽不起煙。老頭子給的生活費有限,除非是不想吃飯了,否則就買不起煙。參加工作之後,每個月的那點工資,除了吃飯之後,就只夠付房租水電的,根本不敢亂花。

    于立飛陪著趙鵬巡視了一圈,他覺得這個事情,自己完全可以很輕鬆的應付。只要找一個制高點,就是那堆泥土上方就可以了,藉著月色,這裡的環境對他而言有如白晝。而且他的聽力也很敏銳,剛才他就听到了外面有不少動物沙沙沙的遊走聲。

    唯一讓于立飛有些不舒服的是,就是身上那層粘乎乎的污物,用力一搓,竟然就是一個小圓球。再放到鼻子下一聞,又腥又臭,令人作嘔。

    “趙哥,這附近有洗澡的地方麼?”于立飛平常基本上不會出汗,像這樣炎熱的天氣,他幾天不洗澡,身上也不會有味。可是今天,他只不過是睡了一覺,身上卻多了層淤泥似的東西。

    “這附近是沒有水源的,那邊倒是有條小河,但怕有好幾百米。”趙鵬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沒事,我去洗洗。”于立飛到棚子拿上手電筒,順著趙鵬指的方向走去。

第八十四章 雕版砧板


    順著趙鵬指的方向,于立飛走了幾分鐘,就听見了流水聲。此時已經快十一點,而且這條小河,離陳村也有好幾百米,除了嘩嘩的流水聲,四周一片寂靜。于立飛見四下無人,把衣服脫光就跳進了河裡。

    于立飛水裡暢快的游著,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上來。到岸上穿上衣服之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好像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全部張開了似的,又好像自己的身子變得很輕,完全都會飛上雲霄似的。

    回去的路上,除了偶爾的蛙叫和蟲鳴,四周萬籟俱寂。于立飛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覺得很放鬆,就像鳥兒能在空中自由翱翔、魚兒能在水中四處游弋似的。他的心,好像要飛出去似的。突然,于立飛覺得自己的手、眼、耳好像突然之間就延伸出去了似了,它們離開了自己的身體,能讓自己的五官感識,進入一個新的範圍。

    這種感覺很玄妙,他感覺自己好像全身長滿了觸角,對周邊的情況,隨時掌控。比如在以前,一個人走到三十米內的時候,他才能聽到對方的腳步聲。可現在,或許在五十米處的時候,他就能聽到了。

    在一個岔路口,于立飛突然猶豫了,他知道左邊是回墓葬地的地方,而右邊通往陳村。這個時候,他自然要回去。可是當他想往左走的時候,右邊卻有一股無形的吸引力,在深深地吸引著自己呢,讓他不由自主的朝著右邊走去。

    當于立飛快走近陳村的時候,村裡突然傳來一陣狗吠聲。剛開始是一隻,很快就此起彼伏,整個村子的狗都開始狂吠起來。

    于立飛苦著不已,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離開,恐怕等會整個村子都會沸騰。但他對吸引自己的方位,仔細的看了看。他相信,如果是白天的話,肯定能找到的。

    “這個時候下河去洗澡,可別受涼。”軒轅濤看到于立飛回來,關心的說。

    “沒事,軒轅科長,我現在已經有些躍躍欲試。要不讓趙鵬早點休息算了。”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趙鵬坐在那裡哈欠連天,就算讓他再巡視,也沒有什麼效果。

    “科長,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趙鵬一聽。向于立飛投去感激的目光。這裡人生地不熟,而且一個人巡邏,責任更大,得打起十二萬精神才行。雖然工作時間只有博物館的一半,可是他覺得,比在博物館要辛苦得多。

    “那好吧。”軒轅濤覺得趙鵬的狀態也確實有些不行,看來明天得調整。讓于立飛跟趙鵬一組,或者乾脆讓于立飛一個人一組。

    第二天于立飛下班的時候,正好是考古隊進場。白天有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和民兵看守,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于立飛正想去陳村看看,結果卻碰到了吳文古。雖然現在的挖掘工作還沒有進入重點,但吳文古卻一直盯在工地上。

    “小于,昨天晚上你在這裡?”吳文古看到于立飛,顯得很意外。昨天他才在這裡看了于立飛收的明末海南黃花梨筆海。沒想到于立飛今天也來了。

    “是的,我跟軒轅濤科長還有趙鵬,晚上在這裡守夜。”于立飛說道。

    “那辛苦你們了,這裡的蚊子又大又兇,一盯就是一個大包。”吳文古笑著說,他有幾次想晚上加點班,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加班根本就不可能。那些蚊子大軍,根本就不會給你安心工作的機會。

    “我們皮糙肉厚,已經習慣了。”于立飛笑著說。

    “下班了,是不是要回去?”吳文古問。他是跟著考古隊的車子過來的,可是于立飛要回去,就得到坐車回去,要轉車、等車,到博物館的話,至少得兩個小時。

    “我好不容易下來一趟,得去村裡轉轉,看能不能收點什麼貨。”于立飛笑著說。

    “不錯,這才是一個古玩商應有的素質,不放過任何機會。”吳文古稱讚道。

    “吳老,昨天嚴禮強也來了這裡?”于立飛問。

    “是啊,你的那個黃花梨大筆海我看了,非常漂亮,是海南黃花梨,應該是明末的物件。”吳文古說道。

    “那就好,我就擔心打眼,讓嚴總吃了虧。”于立飛說道。

    “他是撿漏了才對。”吳文古笑著說,這麼大的黃花梨大筆海,非常罕見。雖然現在嚴禮強好像給的是市場價,可是再過個幾年,這個明末海南黃花梨筆海翻個三五番,絕對不會讓人意外。

    于立飛一走進陳村,馬上就感應到了有某種在吸引著他。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的古玉功升級之後,對古玩的感應距離,應該是增加了不少。從子岡玉就可以看出來,原來要手握著,或者運起古玉功的時候,它才會出現在腦海中。可現在,哪怕是隔著衣服,用手一摸,也能出現在腦海中。也就是說,就算碰到古玩,他隔著東西,也能感應得到。

    當于立飛走到一戶人家的院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如果自己的感覺沒有錯的話,呼喚自己的東西,應該就是從這家傳出來的。院子裡有一位農婦正在切辣椒,這個時候正是猛產辣椒的時候,吃不完的就要做剁辣椒或者辣椒。也有的人家,會煮熟做白辣椒。

    “大姐,你們家有雞蛋賣麼?”于立飛看到院子裡有幾隻吃食的母雞,站在院門口,問道。

    “你是考古隊的吧?”農婦看到于立飛穿著保安服,問。

    “是啊,想給隊裡買點雞蛋,不知道你家有沒有?”于立飛順腳就走了進去。

    “你要多少?”農婦問。

    “一百個吧。”于立飛想了想,說道。

    “我家可沒這麼多,只有二三十個。”農婦說道。

    “那也成,大不了我多跑幾家就是。大姐,你這砧板怎麼這麼薄啊。”于立飛很快就被農婦刀下的那塊砧板所吸引,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吸引自己的,應該就是這東西。但他同時,又感應到了這家後院好像還有。

    “你別看這板子薄,但非常結實,不比那些厚砧板差。”農婦說道。

    “我能看看麼?”于立飛問。

    “看吧,我去給你拿雞蛋。”農婦說道。

    他伸進辣椒堆裡,拿出兩塊比書頁大一些的薄板。如農婦所說,這板子很輕,而且確實很結實。因為當砧板用,原本光滑的一面,已經被割得傷痕累累。于立飛感覺板子那邊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把板子轉過來,看到上面滿滿的印刷字體。這哪是什麼砧板,完全就是一塊木刻雕版嘛。

    對木刻雕版,于立飛倒是有一定認識的。雕版印刷是世界上最早的印刷方式,大約在公元六百年前後的隋朝,人們從刻印章中得到啟發,從而在人類歷史上最早發明了雕版印刷術。

    雕版印刷是在一定厚度的平滑的木板上,粘貼上抄寫工整的書稿,薄而近乎透明的稿紙正面和木板相貼,字就成了反體,筆劃清晰可辨。雕刻工人用刻刀把版面沒有字跡的部分削去,就成了字體凸出的陽文,和字體凹入的碑石陰文截然不同。印刷的時候,在凸起的字體上塗上墨汁,然後把紙覆在它的上面,輕輕拂拭紙背,字跡就留在紙上了。

    這塊雕版上的字體方正秀麗,刻工細膩有力,十分精緻,筆筆見功夫。他拿手上,腦子裡馬上就顯現了這兩塊雕版的立體圖形。雖然是陽文,可是卻不影響于立飛“閱讀”。在腦海裡,只需要將之轉一下角度,馬上就能看到正面的字體。這塊雕版刻的是歐陽修的《醉翁亭記》

    “這是二十六個雞蛋。”農婦把雞蛋用一個小紙盒裝好,讓于立飛點數。

    “好的。大姐,這砧板上面有字,我很喜歡,你能不能賣給我?”于立飛把雕版有字的一面對著農婦,問。

    “你要的話拿去就是,我們後面還有一麻袋呢。”農婦隨口說道。

    “一麻袋?”于立飛驚訝的說,但他馬上醒悟過來,昨天晚上自己不就是被這些東西所吸引麼?

    “是啊,這些板子又輕又乾燥,用來引火蠻好的。”農婦說道。

    “引火?!!!大姐,這上面都有字的啊,拿來看不好嗎?這樣吧,你的這些板子,我全要了,你開個價吧。”于立飛像洩了氣的皮球,雖然這東西可能不是很值錢,畢竟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卻很有研究價值。

    “沒想到你還是個讀書人,你要的話,給十塊錢吧。”農婦想了想,說道。

    “十塊錢夠你買塊砧板麼?我讓你沒有了砧板,總得賠塊砧板給你才行,這樣吧,連上雞蛋,算一百塊,你看可以麼?”于立飛說。

    一百塊足夠買兩塊砧板了,但農婦自然不會告訴于立飛,到後院的屋旮旯裡找出一個滿是灰塵的麻袋,交給于立飛。于立飛拿著東西就想走,他擔心農婦會有其他想法。可其實農婦的想法跟他一樣,她還怕于立飛反悔,共幾十塊錢買一堆柴禾回去,到時會反悔呢。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2


第八十五章 提上日程


    于立飛想著吳文古正好在這裡,一出門,提著麻袋就要往墓葬區趕。可是才走出村子,突然腳步停了下來,他想起昨天晚上軒轅濤的提醒。自己提著東西,進去的時候,可能不會有人說什麼。但如果出來的時候,如果被人懷疑,那就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立飛,你跑哪去了?”于立飛正準備坐車回市裡的時候,接到了任靜天打來的電話。

    “我在陳村,任哥,你今天又不用上班?”于立飛笑著問,自己很多事情,都是任靜天在幫著跑。他能感覺出來,對方確實是把他當兄弟看待。

    “上班呢,早上打電話無法接通,我還以為你又跑了。”任靜天調侃道,于立飛雖然只是一個小保安,可有的時候他感覺,他比自己還要忙。

    “我剛在這邊收了點東西,中午一起吃個飯,到時你給掌掌眼。”于立飛知道任靜天喜歡什麼,只要有新東西,馬上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說你小子怎麼到哪裡都能撿漏?”任靜天急切的說,他以為于立飛昨天晚上在山上守著,肯定是餵了一晚上的蚊子,正在幸災樂禍呢,沒想到這小了竟然還能撿漏。聽到這個消息,他恨不得馬上就飛到于立飛身邊。

    “是不是撿漏還兩說呢,只是我覺得有些意思。”于立飛說道,他有一個想法,如果有可能,他想用這些木刻雕版用古法印幾本木版書。

    “是什麼東西?”任靜天忙的問。

    “到時你就知道了。”于立飛賣了個關子。

    于立飛回到店裡,把那一麻袋的木刻雕版都放進了保險櫃。保險櫃大就是方便,不管什麼東西,都可以塞進去。于立飛心想,如果自己能把這個保險櫃塞滿,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老闆在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于立飛走出來,看到一個穿著迷彩服,手裡抱著一個塑料袋。看模樣,不太像是城裡人的中年漢子。有些拘謹的站在店門口。正在探頭探腦的望著,見到于立飛,頓時縮了縮脖子。

    “你好,請進來說吧,有什麼事嗎?”于立飛很是熱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找上門來呢。他聽別人說起過,經常有人會主動到店裡來送貨。有鏟子,也有市裡的一些老客。但這個人看上去,兩都不像。

    “這裡收貨嗎?”來人卻沒有抬腳,看到于立飛的店子空空如也,有些猶豫。

    “當然,這裡是古玩店。只要是好東西,自然是收的,進來坐吧。”于立飛微笑著說,看來自己得找想辦法上一批貨,哪怕就是工藝品也能裝裝門面。至於外面的招牌,也得趕緊掛上去才行。

    “那你給看看,這個東西能值多少錢。”中年漢子走進來。也不敢坐下,從塑料袋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淺綠色的浮雕筆洗,擺在于立飛身邊的櫃檯上。

    于立飛並沒有馬上上手,他仔細看著筆洗沿口上的浮雕,上面雕的應該是蟾蜍、壁虎、蜈蚣、毒蛇、蝎子等五毒。形象較為生動,外形精整清晰,形象生動逼真,動作誇張而不失真實。畫面感很強。材質像是玉石,但具體為何種玉石,于立飛還不得而知。

    中年漢子看到于立飛只是盯著筆洗看,卻不上手,心裡更是忐忑不安。在他的期望下,于立飛終於拿起筆洗,但只是看了看。馬上又放下來了。

    “你準備賣多少錢?”于立飛淡淡的問,從一開始看到這個筆洗的時候,他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雖然他在鑑定方面還不算很懂,可是從常理來分析。卻有些不合情理。筆洗是文人雅士的玩意,誰會在上面雕這些毒物?再一上手,立判真偽。

    “剛才有人出了三千,我沒有賣。”中年漢子遲疑了一下說道,意思很明顯。別人都出了三千,你這裡絕對不能低於這個價。

    “唉呀,可惜了。”于立飛搖了搖頭,嘆息著說。 “三千塊你應該出手的。”

    “老闆,你能出到多少?”中年漢子被于立飛的作派搞得有些緊張。

    “三十。”于立飛說道。

    “三十?!”中年漢子目瞪口呆,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于立飛的出價太低,感覺受了污辱,還是因為心虛。

    “我之所以願意買下來,是不想有人再打眼,這個筆洗的看相雖然不錯,但是筆洗是用來幹什麼的?那是文人雅士書房的擺設,誰會把毒物放在上面?”于立飛說道,就算是自己,也不會容忍書房裡會出現這樣的東西吧?

    中年漢子似懂非懂,也沒再作聲,抱起那個五毒玉雕筆洗,慌不擇路的走了。于立飛也不以為意,畢竟像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看了看時間,快到中午了,拿出一塊木刻雕版,打了個車去了紅星派出所。

    就在派出所的對面,有一家叫燒得香的家常菜館,那裡就是派出所的定點招待單位。于立飛定了間包廂,才給任靜天打了電話。

    “任哥,我已經到了,在三號包廂。”于立飛說道。

    “好,我馬上就來。”任靜天說道,沒二分鐘,他就一路小跑著到了三號包廂。倒不是想著吃飯,只是好奇于立飛又收了什麼好東西,想一睹為快。

    “任哥,看看吧。”于立飛把雕版遞過去,他特意拿的是那個農婦切菜的那一塊,上面刻著歐陽修的醉翁亭記。

    “上面怎麼這麼多劃痕?”任靜天先看到光滑的一面,不解的問。古玩除了講究傳承有源,還得有品相。像這樣被人為破壞的東西,價值會大打折扣。

    “你翻過來再看看。”于立飛說。

    “怎麼這麼多字?這好像是一塊雕版吧?”任靜天以前雖然沒見過,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猜猜這塊雕版之前是做什麼用的?”于立飛笑著說。

    “雕版還能做什麼,難不成誰還把它當切菜板、當柴燒不成?”任靜天哂道,他對木刻雕版沒什麼認識,而且以前在地攤上,也沒見過類似的東西。

    “你還真說對了,看到上面的刀痕沒有?我見到它的時候,正有人拿它當砧板切辣椒呢。還有一些,被他們用來引火。如果不是碰到我,恐怕不用多久,這些珍貴的雕版就會化為灰燼。”于立飛嘆息著說。

    “再好的東西,到了這些人手中都會被糟蹋。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任靜天問。

    “在我心目中,這是無價之寶。”于立飛鄭重其事的說道。

    “你的無價之寶得別人認可才行。”任靜天還是覺得要以價格論英雄,你自己認為是好東西,可是市場不認可。有什麼用?

    “千金能買心頭好,只要我自己覺得好就足夠了。”于立飛笑著說。

    “晚上你還要去陳村?”任靜天問,陳村太偏了,不但手機信號不太好,就算開車過去,也得四五十分鐘。

    “是啊。這段時間可能都會待在那邊。”于立飛說道,那邊的工作,他覺得比博物館要輕鬆得多。特別是墓葬裡的氣息,讓他的古玉功突然升級,讓他對那裡產生了好感。他願意守護在那裡。

    “我說你還是買輛車吧?挖掘古墓可不是三五天就行的,搞不好今年你都得待在那邊。”任靜天說道,如果這個古墓很重要的話。搞個一二年都很正常。

    “不會吧?”于立飛吃驚的說,如果真要這樣的話,那就有些不妙了。從陳村回到古玩市場,自己坐車回來,差不多要兩個小時。這還不算什麼,晚上那點七八點就沒車了,也就是說,他必須五六點就得出發。否則只能打車去。

    “我還能騙你不成?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別人嘛。”任靜天哂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能就真的買車才行了。”于立飛嘆道,如果沒有古玩店,他倒是無所謂,哪怕天天守在墓葬區都可以。看著別人考古,自己也能學一些東西。但他現在覺得。古玩店比自己的工作要重要性,工作可以丟,但古玩店一定要開。

    “這不是好事麼?車子你肯定是要買的,遲買不如早買。等會把身份證給我。先給你把駕照辦了。”任靜天說道。

    “任哥,現在買輛車得多少錢?”于立飛問。

    “一般十幾萬就可以了吧,但你以後要下鄉,最好一步到位,我看買輛五六十萬的越野車吧。”任靜天說道。

    “五六十萬?我可沒這麼多錢。”于立飛嘆道,現在他所有的存款也不過四十萬,哪能買得起這麼好的車?

    “你再去撿個漏不就可以了麼?”任靜天對于立飛撿漏已經麻木了,每次都是十幾二十萬的賺,五六十萬只是小意思罷了。

    “如果有你說的這麼簡單那就好了。”于立飛覺得,自己還是腳踏實地,慢慢來算了。現在店裡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他都不好意思去開門。

    “沒事,錢一時不湊手,可以貸款嘛,但車子必須一步一位。要不以後我借你的車用,也沒面子。”任靜天笑著說。

    “到時再說吧,就算你幫我辦了駕照,我也得去學學才行。”于立飛說道。

    “這沒關係,有我在,包教包會。”任靜天拍著胸脯說。

    “任哥,這塊雕版你幫我拿回去給任叔看看,有些東西我也說不清。”于立飛說道,雖然他對古玩還不算完全入門,可是他比其他人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任志偉和吳文古可不是誰都可以請得到的。

    “你不是跟吳老在一起麼?”任靜天問。

    “我的上班時間正好跟他錯開了。”于立飛說道,在單位請吳文古看東西,顯然是不合適的。他不比嚴禮強,如果在單位這樣做了,很容易讓人說閒話。

    “那行,反正我給你跑腿已經習慣了。”任靜天笑著說。

    “誰讓你是我哥呢。”于立飛笑著說。

    “對了,後天你家裡的那個保險箱要安裝,到時你得在家裡等著。”任靜天想到一件事。

    “後天?可以。”于立飛現在白天都有時間。

第八十六章 綠意盎然


    回到古玩市場的時候,于立飛正要開門,就看到曾大朝著他走來。

    “曾哥,來啦?”于立飛看到之後,熱情的說。自己的開張生意就是曾大幫他做的,雖然只是一百塊錢的事,可是卻討了個好彩頭。

    “剛才看到你店沒開,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曾大笑著說,他上次買了于立飛一塊毛料,後來拿到吳家山的店裡去解,結果卻垮了。可他還是不死心,想再來碰碰運氣。

    “有事?”于立飛把門打開,問。

    “想再買塊石頭玩玩。”曾大眼睛往櫃子那邊瞥著,他是軟翡翠的,只對這方面有興趣。

    “沒問題。”于立飛現在能拿得出手的,好像也只有那幾塊毛料了。

    為了讓曾大好挑選,于立飛把櫃子下面的那幾塊毛料都搬了出來,還有六塊。其實每一塊毛料一上手,他就能“看”到裡面都是灰白一片,跟普通石頭根本就沒有什麼兩樣嘛。這樣的石頭,竟然還有人花錢買,真是不可思議。

    “曾哥,你自己選吧,都在這裡了。”于立飛笑著說,既然是石頭,如果曾大買走,還能省點空間出來呢。

    “于老闆,我想把這幾塊都拿下,你開個價吧?”曾大看了看,說道。其實在聽說牛老闆踩了雷之後,他就想過來,但那幾天他正好在外地,否則當時就收走了。

    “既然曾哥要,那一起五百吧。”于立飛說道。

    “好。”曾大沒想到于立飛還是這麼直爽,如果到吳家山店裡去買,五百塊錢恐怕連一塊石頭都買不到。像這麼大的石頭,至少得上千。

    “我對石頭也不懂,曾哥,這就是所謂的翡翠毛料吧?”于立飛謙虛的問。

    “是的,翡翠就是在毛料裡面。當然,也不是每塊毛料都會有翡翠。這就靠賭了。翡翠是玉的一種,玉石主要分軟玉和硬玉,翡翠是硬玉,像和田玉則是軟玉。于老闆,你櫃子裡還有塊小的,能不能算個搭頭?”曾大到櫃子下面看了看,發現在櫃子最裡面的角落裡。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毛料。

    “這個,你……得給我留個念想吧?店裡的毛料都給了你,最後一塊,讓我也試試手氣。”于立飛原本想說,你拿走就是。可是當他拿到這塊拳頭大小的毛料時,腦子裡突然充斥著一團綠色。而且那綠色。讓他感覺特別的舒服,自然就捨不得賣給曾大了。

    “好吧。”曾大覺得于立飛也說得有道理,自己把這些毛料都收走,于立飛連毛料是什麼都不清楚。

    “曾哥,你開車來了沒?”于立飛覺得還是應該幫他裝一下車,現在他覺得有輛車還是很方便的,像這樣的情況。也能幫曾大送回去。不要以為這樣是吃虧,多走動能增進感情,說不定什麼時候人家就能照顧自己的生意。

    “沒事,我去叫輛車就是。”曾大不以為意的說。

    “大熱的天,你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幫你去叫。”于立飛說道,他知道古玩市場有好多麵包車、小貨車都是用來出租拉貨的。

    曾大走後,于立飛把那塊小石頭拿在手裡仔細的看著。這塊石頭外面並不起眼。顏色黝黑,像個巨大的核桃似的。于立飛閉上眼睛,馬上就“看”到,在薄薄的表面之下,是一整塊綠意盈盈的晶體。就像一波碧水似的,綠的讓人情不自禁的想撫摸。

    于立飛雖然沒見過翡翠,可是也知道。這塊毛料裡面的那塊綠色晶體,肯定就是一塊翡翠。于立飛趕緊把這塊毛料小心翼翼的放進保險櫃裡,說不定有了這塊毛料,自己買這間店舖的錢就賺回來了呢。

    下午于立飛原本想回家一趟。自從上次回老家,他已經有四天沒回去了。但是有了這塊毛料之後,他打消了回去的念頭,決定去吳家山的店裡看看。

    吳家山的店鋪叫貞寶行,離于立飛的軒雅齋隔著一百多米。于立飛走到貞寶行的時候,一樓只有兩位女子坐在櫃檯後面。貞寶行的店面比于立飛的要小一些,左邊是一個長的櫃檯,裡面滿滿當當的擺著各種翡翠飲品。後面的架子上,有幾打著燈的玻璃罩子,裡面擺著一些手鐲和挂件,看相很好,顯然是店裡的好貨。

    而右邊卻堆著一地的石頭,大大小小的都有,最小的不過雞蛋大小。有些大一些的,被單獨挑出來,放在一個大的貨架上,另外有一個小的檯面,那些小石塊堆積如山。有些是沒有切割過的,有些卻是被切開,應該是一些大毛料剩下的邊角料。

    看到于立飛進來,只是瞥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去了。她們的眼光都很賊,什麼樣的人是進來閒逛的,什麼樣的人是真正來購物的,一眼就能看好出來。于立飛在她們眼中,顯然是前者。

    “請問吳老闆在麼?”于立飛確實不是來買東西的,他走到一名女孩子面前,問。

    “吳總不在,你有什麼事?”女孩子對于立飛認識吳家山很驚訝,要知道從于立飛的穿著來看,不像是有錢人。吳家山做的是珠寶玉石生意,每天接觸的非富即貴,怎麼可能認識這樣的人呢?不會是幫老闆家做事,來討工錢的吧?

    “我找他有點事,不在就算了。”于立飛淡淡的說,轉身就要離去。

    “于老闆。”吳家山從樓道口看到是于立飛,馬上喊了一聲。

    “吳老闆,我還以為你真不在。”于立飛笑了笑。

    “不好意思,怠慢了。”吳家山嗔怪的望著那個女孩子一樣,他就告誡過她們多次,不要以貌取人。他的店是開在古玩市場,這裡藏龍臥虎,有的時候一些土里巴機像個鄉下老頭似的,隨便就是百萬級以上的富翁。像于立飛,看上去就像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可是人家能在市場裡買一間店鋪,這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老闆的朋友。”那女孩子臉上一紅,連忙站了起來,臉上都快哭出來了。于立飛是頭一回來,而且穿的又這麼普通,她自然不能讓什麼人都上去見老闆。否則人走了之後,老闆又要怪她沒有眼色了。

    “不知者不怪,要怪只能怪我以前沒來過。”于立飛擺擺手,微笑著說。

    “這句話說得在理,以後你可得多來我這裡走動走動。”吳家山拉著于立飛的手臂,把他請到樓上。

    旁邊的女孩子看到他們上了樓,朝那個道歉的女孩子做了個鬼臉,後者吐了吐舌頭,拍拍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

    “剛才曾哥到我那,把以前的毛料都拖走了。”于立飛上樓之後,說道。

    “他跟我說過這件事,其實我覺得那堆石頭沒什麼價值,還不如來我店裡挑幾塊。你多少錢賣給他的?”吳家山問,他做了多年的石頭生意,現在又經營首飾,自問對毛料還是有一定的發言權的。

    當然,翡翠界有一句話,“神仙難斷玉”,不管多麼厲害的專家,在翡翠毛料面前,都有看不準的時候。如果每塊石頭都能看得準,那就不會有賭石這一說的。

    清至民國年間,珠寶行業有個行話叫“賭行”,所謂“賭行”,指的是珠寶玩家到珠寶行尋覓翡翠的一雙慧眼。翡翠貿易尤其是原石貿易,成功倚仗著運氣,就像賭博、彩票一樣投資未來。通過玉的外皮能看出玉石裡面的優劣需要很深的玉石學問。在科技發達的今天,也沒有一種儀器能探測它。玉石原料挖掘出來,外面又包著一層岩石的皮殼,皮殼裡面是什麼,依舊沒有人說得清,所以行內把判斷玉的過程稱作“賭石”。

    “五百。”于立飛輕聲說道。

    “于老闆,你雖然剛入行,但我感覺以後你會做的很好。”吳家山說道,于立飛能把一堆石頭作價五百讓給曾大,說明這個人不但講情面,而且心態很平和。換成別的人,反正是白得的毛料,自己都解開,只要有一塊賭漲了,那搞當了買店舖的錢都能賺回來。

    “吳老闆,我看你好像更加偏愛石頭。”于立飛看到樓上也擺了不少石頭,只不過這些石頭擺放得整齊有序,有些上面還打著燈光,顯然吳家山對它們很重視。

    “我以前是專做毛料生意,後來慢慢才加入了首飾。”吳家山看到于立飛好像對石頭也很感興趣,笑著說道。

    “吳老闆,這上面的毛料是不是特別貴?”于立飛把手放在一塊毛料上,問。

    “這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當然要比下面的貴一些。比如你摸著的這一塊,得要三萬元。”吳家山說道,潭州喜歡賭石的不多,但只要是有這個愛好的,都喜歡到他店裡來看看。別看上面的毛料的價格,都是以萬為單位,可是並不缺買家。

    “既然你自己這麼有信心,怎麼不自己解呢?”于立飛問。

    “總得給別人留些機會吧?”吳家山笑了笑,他有的時候手癢,也私下解過石,可是最終的結局,還是讓他決定,做一個純粹的生意人要好得多。

    “吳老闆,你能不能給我介紹介紹翡翠,要不介紹我看幾本書也好,我以後有機會,也來你店裡試試手氣。”于立飛笑著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3


第八十七章 現學現用  


    聽說于立飛對翡翠有興趣,吳家山很是高興,于立飛絕對是最理想的貴賓級客戶。他能一出手就把老牛的店鋪買下來,這樣的財力,誰都不敢小覷。聽到于立飛要了解翡翠方面的知識,馬上熱情的介紹著。

    “翡翠也稱翡翠玉、翠玉、硬玉、緬甸玉,是玉的一種。翡翠其實就是在地質作用下,形成的達到玉級的石質多晶集合體。在古代翡翠是一種生活在南方的鳥,毛色十分美麗,通常有藍、綠、紅、棕等顏色。一般這種鳥雄性的為紅色,謂之“翡”,雌性的為綠色,謂之“翠”。

    翡翠有'三十六水、七十二豆,一百零八藍'之說,一般是用來說明水底種色的變化十分複雜,種類繁多、較難鑑別。並不是真的要把翡翠的'三十六水、七十二豆、一百零八藍',一一劃分出來供我們鑑別使用。之所以把它用於翡翠的水色種底的對比上,說明翡翠質量變化的複雜性。 ”吳家山說道,翡翠想要入門很容易,只要多看多問就行,但要看懂毛料,則需要花一輩子的功夫。

    “吳老闆,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懂,你只要告訴我,哪些翡翠是好的,它們是什麼樣子的,大概現在是什麼行情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沒有實物比較,哪怕吳家山說的再詳細,也是對牛彈琴。

    “這倒是。初識翡翠的人只會欣賞翡翠的顏色,懂得翡翠的人卻十分留意翡翠的種質,故有'內行看種外行看色'的說法。翡翠的種和翡翠的水頭,統稱“翡翠的種水”。種水是評價翡翠好壞的一個重要標誌,在挑選翡翠的時候,不怕沒有色,就怕沒有種。內行看種外行看色,種作為評價翡翠優劣的最重要的標誌,其重要性更甚於顏色。所以在挑選翡翠的時候,一定應先考慮種分,再考慮顏色。有種的翡翠不僅可使顏色淺的翡翠顯得溫潤晶瑩,更使綠色均勻、飽滿的翡翠水淋明澈,充滿靈氣。”吳家山介紹說道。

    于立飛聽得似懂非懂,但他還是努力把吳家山的話記在心裡。自己家裡的那塊毛料裡的,應該就是綠色的。但具體是什麼種,恐怕得讓吳家山這要的專家才能看得懂。

    “簡單的說,翡翠的種分為:玻璃種、冰種、糯種、花青種、豆青種、幹青種、油青種、豆種等。而顏色也可以分為:陽綠、淡綠、油青、紫羅蘭、黃翠、飄花、花青、飄綠、三彩、紅翡、春帶彩、墨翠等。”吳家山經常接觸這些,介紹的時候信手拈來就是。

    “吳老闆,你說的我都頭昏了,你這裡有沒有實物或者圖片。可以給我比較看看,要不然根本就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于立飛說道,隔行如隔山,他總算是理解了。哪怕吳家山說得再天花亂墜,他還是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像老坑玻璃種我這裡也只有幾個戒面,還是給你找本書看看吧,上面都配有圖片。以後你多到我店裡來,很快就熟悉的。”吳家山笑著說。

    “那太謝謝了。”于立飛笑著說,像這樣的專業書籍,就算了他去買,也未必能買到合適的。在吳家山的店裡,碰到不懂的,還能馬上問他。如果還不能理解,也可以看實物。理論聯繫實際,馬上就能突飛猛進。

    “老吳,生意怎麼樣?”于立飛正在看書的時候,走上來一個中年人,四十出頭,身材有些發福,但整體還算好。肚楠並不顯形。

    “莫總,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裡來了?”吳家山連忙站起來,笑吟吟的說。莫鎮軍是凱麗珠寶公司的老闆,在全市各大商場和步行街都有分店。自己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個小老闆而已。

    “好久沒來這邊了,來看看有什麼好貨,你這裡生意怎麼樣?”莫鎮軍問,他的生意做的很大,自己也喜歡收藏,但主要還是玩木頭和石頭。

    “還行,當然,跟你的凱麗自然沒法比了。請坐吧,我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古玩市場的同行,現在做雜項。叫于立飛,于老闆。這位是凱麗珠寶的董事長莫鎮軍,莫總。”吳家山介紹道。

    “莫總,你好。我是于立飛,小號軒雅齋,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于立飛合上書,伸出右手,微笑著說道。

    “于老闆看著很年輕啊。”莫鎮軍跟于立飛握了握手,打量了一會,微笑著說道。作為一個生意人,很少以貌取人。雖然于立飛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伙計,可是既然吳家山說他是于老闆,他自然不會輕視。

    “我剛入行,很多地方還不懂,得向兩位大哥學習。”于立飛謙遜的說。

    “後生可畏,小于也喜歡玩石頭?”莫鎮軍瞥了一眼于立飛身前的那些翡翠入門介紹,微笑著說。

    “我這是向吳哥請教呢,對翡翠我是一竅不通。”于立飛說道。

    “其實翡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懂,只要你願意學,很快能入門。但如果要賭石的話,就要謹慎。”莫鎮軍說道,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可不是說著玩的。

    “立飛,其實賭石基本上就是賭運氣,剛開始的時候,小賭可以,量力而行就是。”吳家山說道,他還想把于立飛發展成為優質客戶呢,如果被莫鎮軍一句話,于立飛就打了退堂鼓,豈不是沒勁了?

    “吳哥,這個糯種如果有一個排球這麼大,能值多少錢?”于立飛做了一個手勢,比劃一下,問道。

    “如果水頭足的話,那起碼在二百萬以上。但若是水不足,比如是淡綠、紅、紫或黃色,那價格只有十分之一,甚至只有五十分之一。”吳家山說道。

    “如果是油青種呢?”于立飛又問。

    “如果是綠、紫或紅色,每公斤的價格在二萬至三十萬,當然,也得看水頭足不足。另外淡灰白色,就只有五千至三萬一公斤了。一個排球大的翡翠,恐怕得有七八公斤了,你自己算算吧。”吳家山對行情果然非常熟悉。如果誰在他這裡解石,出了翡翠的話,他都可以當場收購。

    “我明白了。”于立飛點了點頭,翡翠的種好,價格自然就高。但除了種後之外,還得水頭足。如果水頭不足的話,價格也會大打折扣。

    “莫總,吳哥,你們忙。這本書能不能借我回去看看?”于立飛問,莫鎮軍來找吳家山,肯定是有事要談。

    “可以,送給你都行,到時來我這裡試試手氣。”吳家山笑著說。

    “好的,有機會一定會試試,我的手氣一向都不錯。”于立飛笑著說。

    “要不今天隨便挑一塊試試?”吳家山笑著說,賭石比賭博還要刺激,一旦喜歡上了,就跟吸毒似的,要么賺個盆滿缽滿,要么輸個傾家蕩產。只要那些意志特別堅定的,才能真正穩操勝券。

    “可以啊。”于立飛原本已經站起來了,但聽了吳家山的話,好像下定決心似的。

    “你是第一次買,我給你打個折扣。”吳家山笑吟吟的說,只要于立飛賭過一次石,以後肯定就會成為自己的客戶。

    “那就謝謝了。”于立飛笑著說。

    莫鎮軍很是詫異的望著于立飛,這個年輕的想法真是捉摸不定,剛才自己還提醒過他,不要輕易涉足賭石。可他倒好,連油青種、糯種都分不清,竟然就要賭石。這哪裡什麼賭石,簡直就是在賭命!

    于立飛也沒下樓,就在架子上挑選著毛料。吳家山很熱心的給他拿了強光小手電和一個放大鏡,于立飛一怔,但還是接了過來。他看毛料,憑的是一雙手,這個手電和放大鏡,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作用的話,那也只有一種作用:掩飾他的感應能力。

    架子上一共有三排毛料,于立飛一個一個的摸過去,好像是在挑選,但又像是在做遊戲。莫鎮軍見于立飛真的要買毛料,也站到一旁,只是他看著于立飛的動作,卻是連連搖頭。看到吳家山望著自己,他似笑非笑的對他樹了一下大拇指。能把一個連翡翠都分不清的人忽悠賭石,這份口才他自嘆不如。

    “吳老闆,我看這個不錯,多少錢?”于立飛在第二排看中了一個比籃球稍大一些的毛料,剛才他一路摸過來,其實裡面有料的也只有幾塊。只有這塊毛料裡的料最多,而且水頭足。至於種,如果他剛才沒看錯的話,應該是糯種,也有可能是冰糯種。

    “原本是要三萬五,但你要的話,算二萬八。”吳家山說道,他覺得于立飛還是很聰明的,樓上的這些毛料,都是自己精心挑選的,雖然價格要比下面的貴得多,但同樣的,賭漲的機率也高得多。

    “好,我要了。”于立飛淡淡的說。

    吳家山和莫鎮軍都很驚訝,沒想到于立飛做出決定這麼突然。可他們哪裡知道,于立飛之所以買這塊毛料,主要是想現學現用。通過對比和學習之後,再回去研究家裡那塊毛料罷了。

第八十八章 擦口


    聽到于立飛要買下這塊毛料,吳家山喜上眉梢。無論于立飛是賭漲還是賭跨,他都是樂於見到的。若是賭漲了,于立飛自然興致高漲,以後自然還會來。賭石對人的誘惑,一點也不低於毒品。若是賭垮了,自然也不會服輸。況且于立飛不是自稱手氣一向很好麼?這麼的自負,一旦開始了賭石,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哪怕傾家蕩產,也在乎不惜!

    “立飛,你可真有眼光。這塊石頭是大馬坎坑區的,距離帕敢不過三十公里。你看看,皮殼粗糙、沒有光澤、手觸有砂粒感、質地較為鬆散、具有較厚的石灰皮裂痕,再看這裡有一條蟒帶,一直延伸到裡面去了,出綠的機率很高啊。”吳家山笑著解釋道,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你看一百本書,不如親自上一次手。當然,現在于立飛一本書都還沒看完,完全說不上有什麼實戰經驗,就算上手,也只是增加一些實戰經驗罷了。

    “吳哥,這毛料的皮還有這麼多的講究啊?”于立飛剛才摸這些毛料的時候,基本上沒注意到皮層上的裂痕和絡裂、癬、蟒帶什麼的。他只關注一點,裡面有沒有原石。剛才他看那本書的時候,只關注了玻璃種、冰種、糯種、油青種。

    “那是,毛料的皮殼、種水、地子、霧、癬、蟒帶、松花、綹裂、白棉都能作為參考依據。想要挑選一塊好的毛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吳家山笑著說,如果于立飛只是看了幾分鐘的書,就能區別這些,那他比天才還天才了。現在于立飛純粹賭的就是運氣,當然,他認為其實就是扔錢。

    “吳哥,我先把款付一下吧。”于立飛說道,既然買下來了。自然要先把錢付了,這跟古玩交易一樣,免得等會解開之後,賭漲就不好辦了。

    “好吧。”吳家山沒想到于立飛如此心急,看來他對自己的手氣還真的有著無比的信心。

    “于老闆,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欺我。”莫鎮軍見于立飛是說真的。也站了過來。他雖然有著億萬身家,可是讓他花幾萬塊錢買一塊這麼一點大的毛料,也也是捨不得的。像這樣的賭石,不確定性太多。他的珠寶公司,更多的買明料,或者半明料。

    “沒事。真要是裡面沒東西,就當是交學費。不管裡面有沒有料,以後吳哥都是我的師父了。”于立飛笑著說。

    “大家一起學習交流,共同進步吧。我這點水平,當你師父還不夠資格。”吳家山謙遜的說。

    “這可不行,今天莫總當個見證,以後你就是我師父了。”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吳總能把你領進門,至於以後的成就,就要看你自己了。”莫鎮軍似笑非笑的看了于立飛一眼,緩緩的說道。他覺得于立飛算盤打得不錯,既給了吳家山面子,自己又佔了便宜。

    “不,不。小于。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但當師父,確實沒這個資格。你真要拜師的話,莫總可是這方面的真正行家。”吳家山連連擺手,如果以後于立飛輸的傾家蕩產,自己這個當師父的,豈不是要被千夫所指?

    “一事不煩二主。不管你認不認,我都把你當師父了,你可以把我當不記名弟子。”于立飛笑著說,他跟莫鎮軍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就算他再是這方面的專家,也不能就拜人家為師吧?再說了,就算自己願意,別人也未必能收啊。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看看你的手氣到底怎麼樣。”吳家山不置可否的說。只要于立飛不當真,他也就無所謂了。

    “那行,我也不太懂,具體的就交給師父了,但錢得先付清。”于立飛把銀行卡拿出來,吳家山這裡可以刷卡,非常的方便,只要輸個密碼,二萬八就到了吳家山的賬上。這樣POS機,于立飛也想以後弄一套。他問過任靜天,只要證件齊全,根本不用繳費,只要到銀行交點押金就可以了。

    “立飛,你是想擦還是切或者敲?”吳家山收到錢後,給于立飛開了張收據,現在這塊毛料就算是于立飛的了。

    “什麼是擦,什麼是切,什麼是敲?”于立飛完全不懂這些術語。

    “擦、切、敲都是開門子的方法地,它們分別稱為擦口、切口、敲口。擦口多是用砂輪或者砂紙在翡翠皮殼上打磨出一些微小門子,這是一種古老的方法地,但效果好又安全。切口就是在皮殼某處切開一小塊外皮,讓其露出一小塊玉質,然後進行拋光,我們就能通過門子能比較清楚地看到內部部分顏色、種水,甚至綹裂等毛病。當然,再藉助強光照射門子,也能判斷顏色延伸情況。敲口就是在原石表面敲去一小塊外皮,借助強光才能觀察顏色和種水,但是從敲口觀察其內部顏色的分佈、種不和缺陷是非常困難的。”吳家山說道。

    “師父,你覺得這塊毛料用哪種方式比較好?”于立飛自己不懂,只好把皮球踢回去。

    “我還是先擦吧,莫總,你覺得呢?”吳家山沉吟道,這塊毛料不大,擦起來也快,如果沒擦出色,到時再切也不遲。

    “你是于老闆的師傅,當然是你說了算。”莫鎮軍不置可否的說。這塊毛料,其實以前他也看過,還是有一定賭性的。只不過對于立飛這個還沒入門的新人來說,無論是賭漲還是賭垮,都不是件什麼好事。

    “那行。立飛,三人行,少者吃虧,這塊毛料就辛苦你抱下去吧,後面才有設備。”吳家山說道,原本他在門口也有設備,專門用來吸引人的。可是今天是于立飛第一次賭石,他又死皮賴臉的要拜自己為師,還是別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為好。

    切石是賭石最關鍵的一環,翡翠原石需要雕琢才能成為飲品或者藝術品,所以賭石都要進行切開加工的。賭石也只有在翡翠原石解開之後,才能確認賭贏還是賭輸。切石風險很大,翡翠原石一旦切開,就沒有退路。賭輸、賭贏,就在一瞬間。

    傳說緬甸玉石商人賭石後,當真正切開加工時,一般不敢親自在場,而是在附近燒香、求神保佑。如果切開的賭石內有許多水靈剔透的翠綠,一夜之間便可成為富翁;如果切開賭石後其本質是一塊外綠內白的灰沙頭,一夜之間就會傾家蕩產。正所謂: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所以賭石之人必備條件至少三個條件:其一,得有極大的挑戰能力;二是,富有冒險精神;三是,必須有相當豐富的經驗。在賭石市場一夜暴富的也有,但更多的人是一夜傾家蕩產。

    于立飛卻是第一次賭石,也是第一次解石,而且解的還是自己買的石頭。不但沒有任何緊張感,甚至還想親自上陣。只是吳家山覺得于立飛沒有經驗,還是讓店裡的師傅動手較好。

    “立飛,你一點都不緊張麼?”吳家山看著原料被架子,正準備用砂輪打磨,自己都是屏氣凝神,可是看了于立飛一眼,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再緊張也沒用。”于立飛淡淡的笑道。

    隨著砂輪在皮殼上不停的摩擦,濺起的粉末充斥在空氣中,可是三人此時都沒有註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個擦口。

    “見綠了!”吳家山眼尖,突然大叫了一聲。

    “漲了!”莫鎮軍此時也完全沒有了億萬富翁的架子,驚嘆著說。

    “冰糯?!!!”吳家山驚嘆道。

    那個師傅看到見綠,也關掉了砂輪。現在只是在毛料上開了一個飯碗大的口子,要不要再擦,擦到什麼程序,要看主人的態度。賭石行業有句話:“擦漲不算漲,切漲才算漲。”有些賭石商人,開門子之後,如果見漲,很多都會轉手,讓別人接著往下賭。這樣就把自己的風險降低,當然,也有可能是把自己的機遇放棄了。

    “師父,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于立飛故作不懂的問,對於結果,他心裡已經有數。可是看到吳家山跟莫鎮軍都如此動容,心裡暗暗好笑。

    “傻小子,水頭這麼好的冰糯,就算只有這巴掌大,也足夠賺個對番了。還要繼續擦下去麼?”吳家山不得不羨慕于立飛的好手氣,冰糯種是他今年店裡解的最好一塊毛料了。早知道賭漲的話,就到門口去解石了。這可是最佳的活廣告啊,于立飛隨便買的第一塊毛料,就出了冰糯種,誰不羨慕?就連吳家山自己,都在後悔,自己以前也看好這塊毛料,應該賭一把的。

    “小于,如果你現在轉讓,我可以六萬收購這塊毛料。”莫鎮軍突然說道。

    “莫總,你可不能搶我的生意啊,怎麼說立飛也是我的不記名弟子。這樣,我出七萬,馬上可以轉賬給你。”吳家山急道,他原本不想讓莫鎮軍跟著來,翡翠原石不像古玩交易,不講什麼先來後到的,永遠都是價高者得之。

    “師父,莫總,我還想擦一擦。”于立飛並沒有動心,這麼一小塊,價格就翻了一番多,如果把整個原石解出來,不知道能值多少錢?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3


第八十九章 剝!   


    既然于立飛堅持,吳家山和莫鎮軍就算再動心,也只能再等待。既然于立飛要把風險全部擔在身上,他們也不好說什麼。那個解石師傅再次拿起砂輪機,順著綠色的邊緣,小心翼翼的擦拭過去。見了綠,自然更加的謹慎,裡面的原石,哪怕被碰掉一小塊,都是很大的損失。

    解石師傅的手法很嫻熟,才一個多小時,整塊毛料就被全部剝開。就算不用放大鏡和強光手電,也能看出純正而濃烈的綠色。這就像一塊綠意盎然的冰塊,只是裡面有些白色的小點,就像糯米似的。但是不管從哪方面看,絲毫都不影響整體的美感。而且這塊翡翠非常大,差不多跟排球差不多了。

    吳家山突然想起于立飛在樓上的時候問起,一塊排球大小的糯種可以賣多少錢。這小子難道是神仙不成?如果真是碰巧,那他的運氣也實在太好了吧?吳家山覺得剛才自己出的價格太小氣了,如果當時給二十萬,或許于立飛就會轉給自己呢。可現在,沒有一百萬,根本想都不想。

    “于老闆,我出一百五十萬收購這塊冰糯種。”莫鎮軍走過去看了看,水足很足,明顯的冰糯種,水頭足,透明度好,絕對是上品。這樣的翡翠做出來的首飾,是最暢銷的。

    “莫總,你那裡根本就不缺原料,還是讓給我吧。立飛,我出一百八十萬。”吳家山說道。于立飛的手氣確實很好,二萬八買的毛料,一下子就能賣到一百八十萬。當然,這是因為于立飛的運氣太好了,剛才就算擦了窗,讓他出價一百萬,他都不敢冒這個風險的。如果讓他從毛料和明料中挑選,他寧願多花錢選明料。這樣雖然利潤會低,但不會有風險。

    “吳總。現在翡翠的行情不錯,我正缺這種中高檔的原料呢,這樣吧,我出二百萬,到時再給你介紹費,你就不要跟我爭了。”莫鎮軍說道,所謂的介紹費。一般是指總價的一萬,也就是說,只要吳家山不再加價,他可以給吳家山二十萬的介紹費。如果他們總抬價,得利的于立飛。以他們之間的關係,自然沒有必要讓于立飛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吳家山猶豫了。論身家他不足莫鎮軍的十分之一,如果跟他拼價格,自己是拼不過的。雖然他很想拿下這塊冰糯種,可是有莫鎮軍在,他一點把握也沒有。但是他店裡也確實缺這種中高檔的翡翠,其實在潭州,冰糯種已經算很高檔的首飾了。像什麼玻璃種和冰種。市面上很少見,因為一出來,馬上就被搶購一空。

    “于老闆,二百萬能接受嗎?”莫鎮軍見吳家山動了心,知道他這邊沒什麼問題了。他確實有自己的進貨渠道,可是像翡翠的明料,價格只會越來越高,特別是近幾年。更是一路上揚。就算現在價格高些,等到加工之後,價格又上來了。而且他拿回去加工,到時的利潤也會比吳家山高得多。畢竟他的凱麗珠寶在市裡很有名,很多權貴人士,都喜歡到他那裡去購物。他相信,這批冰糯種首飾。甚至不用等加工出來,就會被全部預購完。

    “莫總,你也知道,今天這塊毛料是在我師父這裡挑的。他又感興趣,我想只要他願意要,我還是想讓給他。”于立飛看到吳家山很心動的樣子,想了一下,說道。

    “立飛,謝謝你,但我也只能出二百萬。”吳家山說道,其實莫鎮軍已經是出到了二百二十萬,可是他不像莫鎮軍,加工成首飾之後,銷售的速度沒有莫鎮軍這麼快。價格可能也不會有他那麼高。但如果自己這裡沒點好貨,以後來光顧的人就會越來越少。所以越是高檔的翡翠,市場就越認可。

    “沒問題。莫總,希望你能理解,我這個徒弟總得給師父見面禮吧。”于立飛笑著說。

    “好吧,我成全你。吳總,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徒弟。”莫鎮軍輕輕一嘆,就算他再加價也沒什麼意思了。

    “立飛,謝謝了。”吳家山沒想到于立飛這麼仗義,他為之前自己的想法汗顏不已。

    “莫總,你放心,下次我一有好貨,馬上聯繫你。”于立飛微笑著說,他家裡的保險櫃裡還有塊拳頭大的翡翠呢,雖然不大,可是種水好像比這塊冰糯種還要好。

    “那就謝謝你了,到時一定給你一個好價。”莫鎮軍遞給于立飛一張名片,他對于立飛的印象已經大變。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把于立飛當成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現在他已經覺得于立飛完全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

    于立飛跟吳家山交割之後就愉快的離開了,出去的時候,甚至還跟那個騙自己的女孩子打了個招呼。于立飛來的時候,銀行卡上不過四十萬出頭,可是離開的時候,卻有近二百四十萬了。二萬八買的毛料,轉手就賺了二百三十七十二,這自然讓他心情大好。

    原本他以為,古玩撿漏的利潤,已經算非常高了。可是現在卻發現,賭石才是暴富的捷徑。只是毛料裡出好貨的機會也不高,剛才他在樓上,幾乎把吳家山的毛料都握了個遍,可是除了這個冰糯種之外,就只有一些油青、豆青,水頭也不好,顏色也不是很正。

    手中有錢,心裡不慌。中午于立飛還覺得任靜天讓自己買輛五六十萬的車,根本無法承受。可現在他覺得,這個價格自己好像也可以接受。人就這樣,站的位置和高度不高,看問題的性質也就完全不一樣了。

    “于老闆,還親自走路啊,去哪裡?要不要送一程?”

    于立飛正要回店裡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正是中午自己給曾大叫的那位面的師傅。于立飛記得他好像姓蔣,說話總是帶著笑容。

    “蔣師傅,回來啦,剛才多少錢?”于立飛喊他車的時候,特別叮囑過,不要收曾大的車費,回來的時候到自己店裡拿就是。

    “二十。”蔣國暢笑著說道,他覺得于立飛雖然年輕,但很會做人。一般的老闆,顧客付了錢之後,能給你喊輛車就不錯了。于立飛卻叮囑,回來跟他結車費。錢雖然不多,但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他把曾大送到家的時候,聽說已經有人付了車費,曾大確實挺感動的。

    “謝謝了。”于立飛把錢遞過去,想到自己以後可能也會用車,總不能一用車,就跑過來喊車子吧,就又問了句:“蔣師傅,你有沒有手機?給我個號碼,以後用你車的時候也方便。”

    “我哪有那玩意,到時你給我打傳呼吧。”蔣國暢說道,雖然有個手機確實要方便得多,但那玩意兒也是個吃錢的貨。傳呼一個月十幾塊錢,可是手機得上百。

    “行,到時你可得回我電話。”于立飛笑著說,傳呼比手機還好些,只要心情不好,就可以當作沒收到。可是手機除非是信號不好,否則只能關機。而一旦關機,到時就會被人怪罪。 “對了,晚上你出車嗎?”

    “去哪裡?”蔣國暢問,他知道古玩市場很多老闆喜歡晚上出去收貨,半夜三更出車也是常事。

    “去陳村。”于立飛說道,自己好歹也是百萬富翁了,還巴巴的趕著坐車去上班,也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沒問題,什麼時候去?”蔣國暢問。

    “到陳村要多久?”于立飛問,他是凌晨一點才上班,只要在一點之前趕到就可以了。

    “晚上的話,三四十分鐘吧,應該不會超過四十分鐘。”蔣國暢說道,晚上沒什麼人,市區也不會堵車,四十分鐘足夠了。

    “那行,十二點的時候,我在店裡等你,到時去陳村一趟。”于立飛說道,原本他現在就要動身,但是租個車子,就能省六七個小時,誰說金錢不能買時間的?

    回到店裡,于立飛急不可待的把保險櫃裡的那塊石頭拿出來。對照著吳家山給了書,他感覺這塊石頭裡的翡翠,很有可能是冰種。至於水頭,他只覺得很綠,具體有幾分水,或者是什麼色,要吳家山、莫鎮軍這些行家才能看得出來。

    于立飛今天已經知道,毛料解石有擦、切、敲等方式,可是他現在想創造一種自己獨有的方式:剝!就像剝桔子似的,把包裹在外面皮殼,一塊一塊的剝下來。聽起來不可思議,可是以于立飛的能力,卻完全可以做到。

    于立飛左手握住毛料,右手五指掐住毛料最邊緣的地方,用力一掐,一小塊皮殼就被他剝了下來。如果吳家山或者莫鎮軍此時看到于立飛的解石方式,恐怕眼珠子都會掉下來吧?

    隨著于立飛的手指轉動,毛料中的皮殼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落了下來。一分鐘不到,整塊翡翠就被他解出來了。應該說,于立飛今天創造了一個記錄,最快解石的記錄。無論誰用多麼先進的機器,也不可能像他這樣解得完美無缺。


第九十章 冰種!


    把玉料對著光線,于立飛覺得這塊翡翠玉料綠色純正,濃度高,透明度也很好。最重要的是顏色分佈均勻,剛才他在書裡看到,顏色分佈均勻,是一項很重要的參考依據。當然,這塊翡翠的透明度不如玻璃,可也相差無幾。至於要具體到幾分水,以現在于立飛的功力,暫時還看不出來。

    “于老闆,聽說你解出了塊冰糯種?”曾大聽到吳家山那裡有人解了塊冰糯種之後,馬上就往古玩市場趕。吳家山正想藉這件事宣傳造勢呢,在電話告訴他,一個新手,連翡翠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純新手,在他店裡隨便挑一塊毛料,馬上就解出冰糯種。吳家山在電話裡說的有聲有色,就好像這件事正在發生似的。

    曾大卻覺得吳家山有些添油加醋了,他問吳家山那個人是誰,自己認不認識?吳家山猶豫了一會之後,才告訴他是于立飛。

    吳家山在于立飛走後,馬上打電話給相熟的人,這種賭漲的故事,頗具傳奇色彩。再加上他的口才非常好,說的時候特別有渲染力,聽的人如痴如醉。有些人聽他說起,已經擦出綠色,吳家山跟莫鎮軍都加價收購的時候,甚至還會特別緊張。他們明明已經知道了結果,但還是如臨身境般。吳家山特別告訴這些人,這塊排球大小的冰糯種玉料,現在就在他的辦公室裡。

    其實得知消息的人,很多以前都見過那塊毛料。只是吳家山當時出的價格很高,三萬多塊錢,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得出來的。曾大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更是覺得惋惜。但最令他懊悔的是,吳家山曾經多次向他推薦過那塊毛料,可他總覺得有些看不準,就一直沒下決心。結果今天卻被于立飛撿了個漏!

    如果說現在曾大的心情,那就像某人說過的話一句:曾經有一塊排球大的冰糯種玉料擺在我面前。可是因為皮殼的關係,我不知道珍惜。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毛料買回家。

    由此可見,撿漏跟眼力、經驗都沒什麼關係。于立飛今天才開始接觸毛料,在解石之前,他連翡翠的種水都分不清,安全就是憑著一份傻大膽。撿的這個漏。曾大聽說之後,自然是悔得頓足搥胸,但已經沒有辦法。只是他還不死心,特意給于立飛打了個電話,求證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才回來,你就知道了?”于立飛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要知道他從吳家山那裡回來店裡,加上中間跟蔣國暢閒聊了一會,最多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

    “吳老闆打電話通知的我。”曾大想親眼見見那塊冰糯種玉料,曾經他多次研究過那塊毛料,可總是被價格嚇退。如果當時他能狠下心來搏一搏,這輩子也就不用再為賺錢發愁了。他以前也去過雲南,像吳家山那樣的毛料。最多不過萬把塊錢,可是吳家山張嘴就是三萬多,任誰都要慎重考慮。再說了,那塊毛料擺在那裡也有好久了,既然別人不解,自己也不會當這個急先鋒。

    “哦。”于立飛有些不高興,吳家山怎麼能隨便把自己的名字透露出去呢。

    “吳老闆並沒有公開你的姓名,只是告訴了我或者有限的幾個人。你放心。都是幾個玩的好的,你這次能撿漏,以後也能多交幾個朋友嘛。”曾大聽到于立飛語氣中有些不悅,連忙解釋道。

    “其實說了也沒什麼。”于立飛淡淡一笑,“今天中午你不是把我這裡的毛料都拉走了麼?我想去吳老闆那裡學習一下毛料到底有何吸引力,結果看了他給的一本書後,就想試一下手氣。”

    “真的?”曾大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只能說明于立飛無知者無畏,又或者他錢多人傻。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卻能走狗屎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瞎貓碰到了死耗子吧。

    “是啊,我回來之後,就想把剩下的那塊小的也試試。曾哥,你拖回去的毛料,有沒有出玉?”于立飛問。

    “全部賭垮了。你那塊呢?”曾大嘆了口氣,看來便宜果然沒好貨。于立飛花二萬八,就出了塊冰糯種玉料,自己花五百買的好幾塊,裡面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什麼都沒有。不但費時費力,而且還費電費神。他自己有機子,毛料拉回去後,馬上就解開了。

    “我這塊倒是出玉料,有雞蛋大小,但我有些看不準。”于立飛說道,他今天才算真正接觸翡翠,如果就說看的懂,別人能相信才怪。

    “那也不錯了,等會我來看看。”曾大不知道是自己的運氣欠佳,還是于立飛確實是吉星高照。他幾乎把于立飛店裡所有的毛料都拖走了,可那塊最小的卻鬼使神差的讓于立飛給留下了。留下就留下吧,如果裡面沒東西,也就罷了,偏偏于立飛告訴他,裡面有塊雞蛋大的玉料。他那幾塊毛料,論個大,每塊都有近百斤,裡面連塊手指甲大的玉料都沒有啊。

    “好,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麼種水,有曾哥掌眼,我就放心了。”于立飛笑著說。

    曾大原本想先去吳家山店裡的,可是那邊是已經明確的結果,而于立飛這邊,是什麼樣的玉料還不清楚。顯然,未知的東西,更能吸引他的好奇心。

    “冰種!!!”曾大一看到于立飛手裡那顆雞蛋大的玉料時,猛然大聲驚叫道。

    “曾哥,就算是冰種,你也不用這麼誇張吧?”于立飛被曾大的高分貝驚叫聲嚇了一跳,他剛才研究了很久,只是覺得這塊玉料清亮似水,給人以冰清玉瑩的感覺,輕輕敲擊玉料,音呈金屬脆聲,整個玉料形貌觀感似冰晶。如果不是自己當場從毛料裡剝出來的,恐怕還以為是塊水晶。

    “你知道什麼,能在潭州解出冰種玉料,絕對是一件爆炸性新聞。”曾大幾乎是從于立飛手裡搶過玉料,拿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筒,照射進去之後,感覺特別的晶瑩剔透。 “確實是冰種、水頭足,至少有八分水,色正,滿綠,于老闆,你又撿了個大漏!”曾大篤定的說。

    “曾哥,這塊玉料能賣多少錢?”于立飛問。

    “像這種正綠、水頭足的冰種,每公斤的價格至少在百萬以上。你準備出手?”曾大驚訝的說,于立飛的運氣真的好得無以復加。或者說,上天對他太不公平了,明明自己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毛料都拉走了,偏偏剩下的這百分之一出了玉料,而且還是冰種!

    “我又不開珠寶店,要這種玉料幹什麼?”于立飛說道,現在賺錢才是他的主要目的。有了錢,才可能去收其他的古玩,他對古玩的興趣,要遠大於翡翠玉料。

    “你下午那塊玉料不是賣給吳家山了麼?可以再給他打電話啊。”曾大說道,下午那塊冰糯種玉料,吳家山是二百萬收過去的。現在這塊冰種正綠玉料,價格比冰糯種要貴得多,相信吳家山也是很有興趣的。

    “下午我答應莫總了,如果有好玉料,會第一個賣給他。”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做人就得守信,哪怕少賺些,也要信譽第一。

    “你說的莫鎮軍吧?他給的價格倒也公道。”曾大說道,像這樣的玉料,基本上行家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能值多少錢。如果莫鎮軍收的價格低了,以後別人就不一定會再跟他交易。所以真正有眼光的商人,是不會隨便胡亂出價的。

    莫鎮軍聽說于立飛又解了塊雞蛋大的正綠冰種之後,剛開始還真有些不相信。從是于立飛的語氣很平常,于立飛告訴他,這塊玉料原本是給他準備的,既然他沒興趣,就會給吳家山看看。

    “好吧,我馬上過來。”莫鎮軍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于立飛,因為下午的事,他就覺得于立飛為人正派。就算他看走了眼,自己也只是掉個頭罷工了。

    其實莫鎮軍才剛剛離開古玩市場不久,好馬不吃回頭草,他原本是不想掉頭的。但是冰種玉料,已經有幾年沒在潭州出現了。就算他的珠寶公司的冰種,也都要從雲南那邊進貨。而且越是規模大的珠寶公司,對高檔玉料的需求量就越大。

    當莫鎮軍看到那塊玉料的時候,他慶幸自己及時掉了頭,要不然被吳家山收走,他將後悔莫及。

    “小于,這塊玉料我收了,九十萬。”莫鎮軍馬上說道,一看到玉料,他馬上就在盤算,能做幾個挂件,多少個戒面。至於手鐲,卻是沒辦法做的。

    于立飛看了曾大一眼,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也就同意了。他這裡不能刷卡,莫鎮軍開了張現金支票給他。他好歹也是市裡的優秀企業家,讓他去銀行轉賬,著實有失身份。于立飛覺得,自己店裡確實要上點貨才行,而且還得準備一套轉賬的設備,要不然以後做一筆生意就要跑銀行,也確實有些麻煩。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4


第九十一章 別得意忘形


    九十萬買一塊石頭,而且只是塊雞蛋大的石頭。這樣的場面確實令人羨慕,曾大今天中午的時候,還看到了那塊毛料,只可惜,他跟它有緣無份。

    “于老闆,這間店鋪你是二十五萬買下來的吧?”曾大等莫鎮軍走後,一臉羨慕的說。當時他跟吳家山都覺得于立飛買貴了,牛老闆急著出手,追債的都跑到店裡來了,只要抻他兩天,二十萬拿下絕對沒問題。

    可是于立飛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好得都讓人羨慕忌妒恨。僅僅因為店裡的一塊石頭,不但把買店舖的錢全部賺回來,並且還賺了六十五萬。如果于立飛對翡翠很懂行,也就罷了,偏偏他什麼都不懂,今天這兩塊毛料,都是誤打誤撞,這讓一直想解塊冰種的曾大上哪說理去?

    “是啊,要不是這家店,我也不會認識你和吳老闆,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了。我感覺,這段時間可能是財神爺特別眷顧我。”于立飛謙遜的笑了笑。

    “是嗎?過段時間我們要去雲南,那邊有個賭石大會,要不要一起去?也讓我沾沾你的財氣。”曾大說道,賭石的人確實有些迷信,于立飛一說財神爺照顧他,馬上就想把于立飛拉去一起賭石。如果于立飛的運氣真的這麼好,或許也能把他帶旺呢。

    “去雲南?我恐怕沒有時間。”于立飛有些遺憾的說,他每天都得上班,就算輪休,也只過能休息兩天一夜,這麼點時間,能到雲南打個轉?就算坐飛機恐怕也不行。

    “不急,還有一段時間呢,到時通知你,如果確實沒有時間就算了。”曾大不死心,賭石大會只有幾天的時間。一般人都能擠出時間的。

    “那行,只要我有時間,一定跟你去見識一下賭石的風采。”于立飛笑著說。

    既然冰種被莫鎮軍拿走,曾大再待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他還得去看那塊冰糯種玉料呢。原本這個時候,于立飛應該去上班,可是因為跟蔣國暢有約。晚上租個車子去陳村就是,所以他的時間就變得很充裕。

    于立飛準備請任靜天吃個大餐,今天下午他在吳家山的店裡,進賬二百萬,純利一百九十多萬。在自己店裡,又進賬九十萬。無論哪筆生意。都是值得大肆慶祝一下的。甚至他都想好了去哪裡慶祝,潭州市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天華。

    每每總在電視報紙上聽到天華大酒店的消息,那裡是省市領導開會以及接見外賓的地方,只要是本省的新聞,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它的名字。倒不是要去炫耀什麼,只是于立飛有些好奇,高檔飯店到底高檔在哪裡?雖然不是為了炫耀什麼。可是去吃頓飯,也能讓自己增長些見識。

    就在他掏出手機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這是一個外地電話,看區號應該還是他老家的。自從買了手機之後,他還從來沒有接過外地電話。

    “你好,哪位?”于立飛把手機放到耳邊,輕聲說道。

    “立飛嗎?我是馬躍龍啊。”馬躍龍在村裡的電話裝好之後,果然第一個就給于立飛打了電話。

    “馬叔。你好,電話裝上了?”于立飛笑著說,村裡手機沒信號,以後有電話就方便多了。

    “是啊,多虧了你。”馬躍龍感激的說,如果不是于立飛,村裡要裝這部電話。還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

    “這不算什麼,我只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于立飛謙遜的說。

    “你可是出了大力了,我們村裡出了你這樣的大能人,是我們的驕傲。你爺爺也來了。跟他說幾句吧。”馬躍龍隔著電話,完全沒有了村支書的氣勢,他只覺電話那頭的于立飛,形象很是高大,說話也有點鄉上領導的味道呢?

    “我跟他有什麼好說的,還是算了吧?”

    于立飛聽到電話那邊老頭子推諉的聲音,兩大男人確實沒什麼話說,而且馬躍龍還在旁邊,有些話就更不合適說了。

    “你就說說嘛,電話是立飛出錢裝的,就當是你自家的!”馬躍龍在老頭子面前卻是威嚴十足,把話筒塞過去,讓他一定要說幾句。

    “那什麼,你在那裡還好吧。”老頭子違拗不過,只得拿起話筒,停頓了一下,才問道。

    “還行,你身體還好吧。”于立飛第一次跟老頭子通電話,還有些不適應,總感覺他好像就在身邊,卻又非常遙遠。

    “硬朗著呢,沒事少往村裡打電話,電話費貴。我在家裡一切都好,電也拉了,馬支書還請人給修了一下屋頂。”老頭子說道。

    “這不會是馬躍龍故意讓你說的吧?”于立飛暗暗好笑,就算要恭維人,也不用這麼露骨啊。

    “我只是實事求是,馬支書確實是個一心為群眾辦事的好幹部。上次跟你說的事有眉目了沒有?”老頭子又問,他在這裡住了幾十萬,唯一的心願就是讓鄉親們以後出行方便些。只要修通了路,他相信以後大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事呢,錢,我已經找到了,現在只看村裡的預算。”于立飛說道。

    “真的?”老頭子驚喜的說,前幾天于立飛回來的時候,還不敢把話說滿。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又撿了個大漏。

    “我能騙你?”于立飛自信十足的說。

    “小子,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人不要太得意忘形。”老頭子罵道。修路是好事,于立飛能出錢,他心裡高興。可是他不喜歡做事高調,哪怕就是你出錢修的路,也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吧?

    “我到時不出面,這總行了吧?”于立飛說道。

    “這還差不多,你才出去幾天?就能飛上天了?”老頭子提醒道。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我看你最好還是來潭州,要不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闖禍。”于立飛說道。

    “馬支書還要跟你說話。”老頭子說道,“這小子說可以給村裡找點錢,是不是今年把路也修修。”

    “修路?”馬躍龍被這個巨大的驚喜包圍著,這是他上任之後最大的心願。可是村裡窮得叮噹響,僅靠著村裡的人力物力,猴年馬月也修不通路。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修條機耕道,他這個村支書以後的腰板就能伸得直了。

    “立飛,你真能給村裡找來錢?”馬躍龍驚喜交集的說。

    “馬叔,你先做個預算吧,看到底要多少錢,我盡能力去拉,行不?”于立飛剛才確實有點得意忘形,如果他告訴馬躍龍,這錢是由自己出,不知道他會怎麼辦?恐怕以為自己在外面,不是搶劫就是販毒吧。

    “行,行,你能給我透個底不?”馬躍龍問。

    “至少二十萬以上吧。”于立飛說道,他怕自己報的再多,馬躍龍會不相信。

    “二十萬?足夠了!”馬躍龍興奮的說,村裡有的是勞力,只要買點工具和炸藥、雷管啥的,自己就能開出一條路。

    “馬叔,既然咱們要修路,那就得修條好的,你得把專人來設計,請專業的施工單位來施工。”于立飛連忙說道,他的錢來的容易,也不想花的太慢。修路是一輩子的事,既然要修,自然就要修好的。

    “那可得花不少錢啊,這樣的話,二十萬可能有些不夠。”馬躍龍猶豫著說,他雖然不知道于立飛是怎麼找錢的,但他相信于立飛一定費了不少心血。哪怕是多花了一塊錢,他都覺得對不住地區。

    “沒事,我再去想想辦法就是。”于立飛寬慰道。

    “行,一有情況我馬上向你匯報。”馬躍龍說道,于立飛真是村裡的大能人,去潭州才幾天,可是不但給村裡裝了電話,現在還要修路,以後前程不可限量。

    掛個電話,于立飛覺得自己一下子變得高大起來,能替鄉親們修條路,就算不用自己的名義,心裡也是高興的。只是再去天華吃飯的念頭卻打消了,去那裡吃頓飯,能買多少水泥河沙啊。如果這事被任靜天知道,肯定又得笑話他小農意識。

    晚上還得上班,于立飛就在旁邊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把手機調到靜音之後,就開始修煉古玉功。一直快到十二點的時候,他才收功。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還好,沒有一個未接電話。他看了看時間,蔣師傅應該快到了,正要給他打個傳呼,就听到店子外面有喇叭聲,走出去一看,正是蔣師傅。

    “蔣師傅,你開多少年車了?”于立飛上車之後,問。

    “十幾年了。”蔣國暢笑著說。

    “那是老司機了。蔣師傅,以後能不能教我開車啊。”于立飛笑著說。

    “可以啊,只是你們當老闆的,還用自己開車麼?”蔣國暢笑著說。

    “我是說真的呢,不說會開車、會英語、會電腦是新世紀的基本要求麼?我怎麼著,也得學會一樣吧。”于立飛笑著說。

    “這沒問題,等會到了人少的地方,我讓你練練手。”蔣國暢說道,邊開車就邊介紹一些技術要領。其實開車說容易也容易,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有方向感,控制感,就很容易上手。

第九十二章 強賣?


    出了市區之後,蔣國暢就讓于立飛坐到駕駛員的座位上,他在副駕駛上指點。這個時候馬路上基本上沒什麼車子了,哪怕于立飛走S形,也不會出事。在基本了解點火啟動的程序之後,于立飛輕輕一踩油門,把離合一鬆,車子就駛了出去。

    能掌控一件東西,感覺確實很好。于立飛就像找到了一個新奇玩具似的,在蔣國暢的指點下,技術越來越嫻熟。進入郊區之後,雖然光線一下子差了,可于立飛也沒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妥,一直穩穩的開到了陳村。

    “于老闆,你天生就適合開車。”蔣國暢到目的地之後,發自內心的說道。他一直擔心于立飛會踩急剎、加猛油,到郊區之後,又擔心會車會刮蹭。沒想到于立飛一路上開的很穩,看來他對開車非常有感覺。

    “不是我開的好,是你指點的好。”于立飛笑著說,開車的感覺很好,如果不是要上班,他還想再到哪裡去溜達一圈。

    “我指點的人可不少,但像你這樣,剛上手就能開得這麼穩的,還是第一個。”蔣國暢恭維了一句,于立飛雖然年輕,可怎麼說也是個老闆。

    “以後我再拿你的車練手,你可別心疼。這次多少錢?”于立飛問。

    “四十算了吧。”蔣國暢說,如果是白天來陳村,熟人三十就夠了。可現在是大半夜了,自然要多收一點。

    “算五十吧,我還順便學了車呢,明天早上八點,麻煩你再來這裡接我一下。”于立飛拿出一張一百的鈔票,說道。既租車代了步,還順便學了會,一舉兩得,很划算。但于立飛卻沒想過,一個月下來就得近三千。他一個月工資才幾百,如果被保衛科的人他這麼花錢,下巴都會掉下來。

    “行,明天早上我準時來。”蔣國暢接過鈔票,謝過之後就走了。

    星期六上午,于立飛想起家裡要裝保險櫃,就直接把蔣國暢的車子開到了自家樓下。現在他已經可以獨自駕駛了。蔣國暢甚至戲言,如果晚上沒事的話,乾脆讓他自己開著去陳村,早上再開回來就是。

    開門進去後,黃燕正在客廳看電視,她抱著腿坐在沙發上。下面只穿了條內褲,上面隨便罩著一件短衣,也沒穿內衣,一眼望去春光四射。雖然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很保守。看清是于立飛進來,她高聲尖叫了一聲,跳下沙發。連鞋也顧不上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回了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啊?”黃燕躲進房裡,大聲抗議。于立飛已經消失了近一個星期,她差不多已經適應了房子裡沒有于立飛的日子。可沒想到,這個時候于立飛卻突然回來了,而且還是大白天。

    “這是我家。我回來要提前說一聲幹什麼?”于立飛卻覺得莫名其妙。

    “當然得說,家裡還有其他人嘛。”黃燕迅速換好衣服走出來,紅著臉說道。

    “好吧,下次回來我敲門,好了吧?”于立飛不想跟她拌嘴,轉身到房內馬自己的東西清理好,這段時間他都住在店裡。那邊的環境比這裡要好,最重要的是,晚上沒人打擾他。

    “你這幾天去哪了?”黃燕倚在門口,問。上次邵勇來這樣裡鬧事。她差點出事。後來因為于立飛,不但化解了危機,而且還白得了七千塊。她一直想找個機會向于立飛表示感謝,可于立飛玩失踪,一直沒找到機會。

    “在外面。”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廢話。”黃燕氣道。聽到有人敲門,她還以為是吳佳琦回來了,打開門一看,外面站著一幫子人,抬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四方櫃子。 “你們是幹什麼的?”黃燕驚聲問道,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他們抬的是具棺材。

    “他們是來裝保險櫃的,師傅們,進來吧。”于立飛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說道。

    “這是保險櫃?”黃燕驚訝的問,覺得于立飛真是腦子有毛病,租了別人的房子,不但裝防盜門窗,而且還裝保險櫃。要裝保險櫃也就罷了,竟然裝一個這麼大的。她在珠寶店工作的時候,那裡的保險櫃好像也沒有這個大。

    “家裡有個保險櫃還是保險些。”于立飛應了句,要不是今天要裝保險櫃,他可能還不會回來。

    因為是定製的保險櫃,安裝起來很快,在儲藏室的牆壁上鑽了差不多十六個洞之後,保險櫃被推進去,然後裡面預留的鐵梢沿著洞插進去,再在裡面用螺絲擰緊。除非是把四面牆全部打掉,否則別想把保險櫃拿出來。至於保險櫃的門,足了三十公分厚,而且採用的最先進的鎖,就算是專業開保險箱的,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打開。

    保險櫃一裝完,于立飛就付了錢,看著于立飛拿著一疊厚厚的鈔票,黃燕眼珠子都冒了出來。難道說博物館的保安,能隨便買得起一個上萬的保險櫃?她很想問個明白,可是看到于立飛好像不太願意跟自己溝通,又忍住了。只是心裡卻在腹誹不已,自己好歹也算是美女,于立飛卻連帥哥的標準也沒達到,好像跟自己多說幾句,他還吃虧了似的。

    “對了,佳琦讓我把房租給你。”看到于立飛又要出去,黃燕說道。

    以前于立飛都是交租金給別人,現在收到別人的租金,心裡別有一番滋味。雖然只有幾百塊錢,但卻讓于立飛從一名房客轉化為房東。這種感覺很好,同時也能增強他的自信心。

    “好。”于立飛等著黃燕拿錢,這錢對他來說,很有意義。他已經想好,這筆錢要收藏起來,留作紀念。

    于立飛收了錢後,正準備離開,吳佳琦突然從外面開門進來了。看到于立飛的時候,也是怔忡了一下,但很快就低著頭進了自己的房間。于立飛注意到,臉上還留有淚痕。顯然是受了什麼委屈。

    “佳琦,怎麼啦?”黃燕趕緊跑進去,關切的問。因為邵勇的事,她已經沒在珠寶店上班,因為少了個人,吳佳琦週六被安排值班。

    “沒什麼。”吳佳琦坐在床上,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唰唰往下掉。

    “黃燕,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給我打電話吧。”于立飛把自己的電話寫在紙條上,敲了敲門,說道。

    “好吧。”黃燕不覺得于立飛一個保安能幫得上什麼忙的?除非是自己想去博物館參觀,讓他免費拿幾張票。那還差不多。但這份心意,她還是願意收的。

    于立飛提著東西,剛打開店門,就見有人進來,穿的很普通,長的也很普通,手裡提著個塑料袋。徑直問:“老闆,收貨不?”

    “收啊,什麼東西?”于立飛把自己的東西塞到櫃子下面,饒有興趣的問。

    “老闆,你看看這個。”來人從塑料袋裡拿出一件東西,擺到于立飛身前的櫃檯上,然後退後一步站好。

    這是一個銅製的象耳瓶,瓶盤口。短頸,瘦腹,台足,頸部兩側各附一象首環耳。形制高大魁偉,很有氣勢。于立飛用手一摸,便問:“你要賣多少錢?”

    “五百。”來人說道,語氣堅定。好像就是一口價。

    “五百?”于立飛很是詫異,這個價格幾乎跟他心理價差不多,要知道這是銅瓶,雖然不是純銅。但應該也是清中期以上的,五百塊錢實在不高。當然,這個價格也不算低。碰到合適的人,能賣個好價格,可如果急著出手,只能賺個過手錢。

    “對。”來人目光顯得有些冷淡,可卻又想把東西賣給于立飛。這樣的畫面看上去有些滑稽,做買賣連張笑臉都沒有,那還做的什么生意?

    “好,我收了。”于立飛說道,這東西的品相不錯,而且他腦海裡又能顯示立體圖形,雖然不是很清晰,但他相信,至少不會虧。

    那人沒想到于立飛一點價都不還,直到于立飛把錢遞過來之後,臉上的冷淡微微有些退化。但他顯然不想跟于立飛多聊,接過錢之後,轉身就走了。那人走後,于立飛把這個銅製象耳瓶隨手就放在架子上。剛擺好,店裡又進來一個人,年紀跟剛才那人差不多,可是臉上卻更加冷淡,看到于立飛,冷冷的問:“老闆,收貨嗎?”不像是來送貨的,倒像是來討債的。

    “收啊。”于立飛覺得今天自己怎麼這麼走運,來店裡送貨的一個接一個,如果每天都有幾個來送貨的,他就不用發愁貨源的事了。

    “你看看這個。”來人把一個橢圓形的東西擺到櫃檯上,退後一步,冷聲說道。

    “這是個觶吧?”于立飛看了一眼,馬上就認出來了。

    “沒錯,這可是個老物件。”來人說道。

    觶是飲酒器,出現於商代晚期。這件觶為橢圓形,隆蓋,蓋中央設菌形捉手,器為敞口,長頸,鼓腹略下垂,圈足,足沿較高。自頸部至圈足置有扉棱。蓋之捉手飾有火紋,蓋面的兩側各飾一個分獸面紋。長頸由侈張的蕉葉紋襯托,束頸處飾一周鳥紋。腹部前後各飾一個雙目圓睜、齜牙咧嘴的內捲角獸面紋。圈足上亦飾鳥紋。這件觶雖然不大,但幾乎全器佈滿花紋裝飾,且精工細作,表現出青銅工藝鼎盛時期的一種意趣。

    “多少錢?”于立飛一上手,就問。

    “五百。”來人說道。

    “收了。”于立飛沒有廢話,其實像這樣的觶市場上的保有量較多,價格也不是很貴。五百塊錢收回來,賣個三二千,還是不成問題的。

    來人見于立飛說的如此爽快,目光柔和了許多,接過錢,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老闆,收貨嗎?”

    “草鞋?”于立飛聽到聲音有些熟悉,驚喜的說道。

    “老闆,看看這個吧。”草鞋拿出一個五六公分大的圓盒子,上面刻著一個壽星圖,面無表情的問。

    “多少錢。”于立飛此時就算反應再遲鈍,也知道出問題了,也不上手,直接問。就算有人來送貨,也不用這麼排著隊來送吧?

    “五百。”李軒墨淡淡的說道。

    “收了。”於立飛馬上說道,然後點了五百塊錢遞給李軒墨。

    這下輪到李軒墨詫異了,于立飛正眼都沒看一眼,更是沒有上手,怎麼就收了自己的東西呢。

    “怎麼,錢是假的?”于立飛笑了笑,問。

    “不是。”李軒墨反而不知道怎麼說。

    “能問個問題嗎?今天是怎麼了?”於立飛問。

    “你自己心裡沒數?”李軒墨反問。

    “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但你們每個人都送件五百塊的貨來,我當然得問個明白。”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有人跟我們打了招呼,每天必須送一件貨到你這裡,如果價格高了,或者貨不對,就要我們好看。”李軒墨有些悲憤的說,做生意講的是信譽,憑的是誠信,賣的是人情,怎麼能強買強賣呢。當時他也沒注意,跟幾個鏟子約好,到時每人送一件差不多的貨,價格也不貴,但也絕不便宜。

    “是誰這麼無法無天?”于立飛怒聲問道。

    “我想你應該知道吧?”李軒墨面帶譏笑的說。

    “是楊子的人?”于立飛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人來。

    “是春哥。”李軒墨點了點頭,說道。

    “剛才來的那兩個人,你應該也認識吧?”於立飛問。

    “是的,我們都是同行。”李軒墨說道。

    “那好,麻煩你把這兩樣東西帶給他們。”于立飛把那個青銅觶和銅製象耳瓶拿下來,放到櫃檯上,說道。

    “這可不行,交易既然完成,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李軒墨輕輕搖了搖頭,他們來之前,都是仔細挑選過物件的,價格不貴,但也不便宜。而且大家約定,在價格上都不鬆口。

    “我不是要反悔,而是要你把東西還給他們,至於錢就不用退回來了。”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那就更加不行了。”李軒墨說道。

    “沒事,這件事我會跟楊子的人打招呼,讓你們受委屈了,這錢就當是大伙的辛苦錢。”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知道楊子這是想幫自己的忙,但有的時候,方法不對,只會越幫越忙。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5


第九十三章 物歸原主


    于立飛不喜歡佔別人這樣的便宜,特別是楊子主動送過來便宜,他更是不會去佔。李軒墨走後,他就立馬給楊子去了個電話,于立飛首先感謝他的一片好意,但隨後口風一轉,告誡他,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想再發生了。楊子見于立飛說的堅決,向他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立飛,在哪呢?”任靜天得知于立飛的保險櫃裝好之後,馬上去了他家。可是到那裡的時候,于立飛已經走了。他問黃燕,于立飛竟然是收拾東西走了。心想,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會放棄呢。

    “我在店裡,有事?”于立飛問。

    “我在你家呢,快回來。”任靜天說道,這次來找于立飛,確實還有事。

    “好。”于立飛應道,鎖上門之後,隨後就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任靜天正跟黃燕正在客廳有說有笑。黃燕性格直爽,屬於自來熟的性格。而任靜天更是習慣於跟陌生人打交道,兩人都善於交談,特別是任靜天主動談起黃燕感興趣的話題,慢慢的越聊越投機。

    “任哥,又在查暫住證啊。”于立飛見他們聊的火熱,打趣的說。

    “你小子又來糗我是不是?”任靜天笑道,他第一次見到吳佳琦的時候,因為想搭訕,就以查暫住證的名義,硬是敲開了吳佳琦的房門。只是最後,卻碰了一鼻子的灰。到現在,只要誰提查暫住證,他馬上就能想起這事。

    “什麼查暫住證?你堂堂一個副所長,還親自幹這事?”黃燕卻不了解詳情,問。

    “我一個小小的副所長,屁大的官都不算,不要說查暫住證,有的時候還要掃大街。站馬路。”任靜天說道。

    “任哥,中午去哪裡吃飯?”于立飛問,他昨天做了近三百萬的生意,還沒跟任靜天匯報呢。

    “你不是手藝蠻好麼,今天就在這裡吃。”任靜天哪裡捨得離開,再說了,于立飛手藝也確實不錯。不比外面那些廚師差。家常便飯,更有一番滋味。

    “可是還得去買菜啊,還是到外面去吃算了。”于立飛說道,他有很多事,是不合適在外人面前說的。

    “既然要到外面去吃,那就一起去。”任靜天指了指黃燕。說道。

    “好啊,今天本大美女給你們一個獻殷勤的機會。”黃燕經常是一個人吃飯,早就膩了。她剛才跟任靜天也聊的不錯,而且跟于立飛又是一個屋簷下,都不是什麼外人。

    “光是你一個人去可不行。”任靜天望了吳佳琦的房間一眼,意味深長的說。不管什麼時候,可都不能吃獨食。

    “佳琦今天有些不舒服。”黃燕看了房門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回到家之後,吳佳琦就一直躺在床上,無論她怎麼問,都不開口。如果問的急了,眼睛就流了下來,她只好到客廳看電視。沒想到過了一會,任靜天就來了。

    “立飛。看來你們是有緣無份。”任靜天看了于立飛一眼有,嘆息一聲,說道。

    “任哥,你可別胡說。”于立飛說道。

    “對了,這個罐子你幫我保管起來。”任靜天指著桌上一個用報紙包起來的罐子,說道。

    “這是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于立飛詫異的問,這個罐子他一看外形。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沒錯,放到我那裡,總覺得不安全,你現在有這麼好的保險櫃。不放到你這裡還能放到哪裡?”任靜天笑了笑,說道。他在幫于立飛訂保險櫃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只要這個保險櫃一到,馬上就把那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拿過來。

    “任哥,你放其他地方不行麼?”于立飛苦笑著說,他明白任靜天的意思,恐怕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一旦放到自己這裡,任靜天永遠也不會再拿回去了。

    “其他地方我不放心。”任靜天鄭重其事的說,這或許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式,以後于立飛結婚也好,生兒子也罷,一句話就能讓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物歸原主。

    “我可不是天天住在這裡的。”于立飛提醒道,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可不負責任。

    “我知道,我放心的是這個保險櫃,又不是你這個人。別廢話,快點打開,把東西放進去,然後去吃飯。”任靜天喝道,于立飛磨磨蹭蹭的,顯然也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可是這件事他想了很久,或許用這樣的方式,是最好的。

    于立飛無奈,他一時之間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拒絕。而且他也看得出來,任靜天的態度很堅決,這個明宣德釉裡紅梵文出戟蓋罐,自己是想不收都不行了。

    “立飛,聽說了嗎?古玩市場最近有人解出塊冰糯種,足足有排球大小,被人二百萬收了。”任靜天說道,他以前對賭石不怎麼感興趣,但是聽說這件事之後,著實去查了一些賭石方面的材料。

    “知道。”于立飛說道,如果他都不知道這件事的話,恐怕就再沒有人會知道了。

    “那小子的運氣跟你有的一拼,二萬八買一塊毛料,轉眼之間就賣了二百萬,這錢也真是太好賺了吧。”任靜天一臉羨慕的說道,當然,如果讓他以二萬八去買一塊毛料,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能預先知道毛料裡面有貨,否則他沒這個本錢。

    “哪有那麼快。”于立飛哂道,從自己進入吳家山的店子,再拿著二百萬出來,前後也有二三個小時,怎麼到任靜天口裡,就成了“轉眼之間”呢。

    “冰糯種算什麼,昨天還有人解了塊冰種,潭州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人解出冰種了。”黃燕說道,她昨天晚上是聽吳佳琦說起來,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潭州珠寶行業。

    “比冰種好的是不是玻璃種?到時我出馬,解塊玻璃種出來。”任靜天意氣風發的說,好像玻璃種就跟玻璃一樣常見。

    “你要是能解出玻璃種,我就敢嫁給你!”黃燕哂道,據她所知,潭州解出來的玻璃種,近十年以來都是屈指可數。

    “這可是你說的?!”任靜天抓住黃燕的把柄,馬上說道。

    “當然,但有時間限制,總不能耽誤了本小姐的大好青春吧。給你一年時間,只要你一年之內解出了玻璃種,我……我就嫁給你!”黃燕說到嫁人的時候,臉上還是一片緋紅。剛才她只是隨口一說,但任靜天一句話就把她頂到牆上,想要反悔卻是不可能了。但她也有信心,任靜天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想要能解出玻璃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被他碰到,只能說是天意。

    “任哥,聽說過段時間雲南有個賭石大會,要不要去試試手氣?”于立飛看了黃燕一眼,笑吟吟的說。

    “好啊,只要能請到假,一定去!”任靜天信心滿滿的說,認識一個人只需要十分鐘,結交一個人,只需要一天,愛上一個人,卻只需要一秒鐘。他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了黃燕,但是跟她聊天的時候,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佳琦,你起床啦?”黃燕看到吳佳琦突然打開房門,一臉驚喜的說。

    “我…我上個洗手間。”吳佳琦臉上一紅,如果不是實在憋不住了,她恐怕會堅持到于立飛他們走後才出來。

    “她生病了?”任靜天悄聲問黃燕。

    “應該不是,我看是被人欺負了。你不是警察麼,得幫佳琦出這口惡氣!”黃燕說道,自從跟任靜天打賭之後,她的心裡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沒問題,你告訴我是誰,我馬上把他拘回去。”任靜天信誓旦旦的說。

    “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吳佳琦出來之後,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說道。

    “黃燕,你們上班的珠寶店叫什麼名字啊?”于立飛隨口問道,顯然吳佳琦是因為工作中的事受了委屈才會這麼憔悴。

    “凱麗珠寶,我們在全市有八家分店,在全省總共有十二家店,是全省最大的珠寶公司。”黃燕說起凱麗珠寶的時候,臉上還是那麼自豪。

    “你又沒在那裡做了,還這麼臭美幹什麼?”任靜天剛才已經摸清了黃燕的情況,就連她剛剛跟男朋友分手不久都清楚,不愧是幹警察的。

    “我出來不是因為凱麗的原因,是我自己不想去做了。”黃燕說道,她聽吳佳琦說起,邵勇隔三差五的還會來店裡看看,顯然他還沒死心。至於這裡,邵勇是再也不敢來了。為了斷絕後患,她乾脆辭職。

    “珠寶店跟古玩店應該差不多吧?我有個朋友開了家古玩店,正缺人手,要不要介紹你過去?”任靜天突然想起于立飛的店子,到現在還是光桿司令一個。如果店裡有個人,哪怕他天天不在店裡,也沒多大的關係。

    “真的?不知道待遇怎麼樣?”黃燕問,上班的時候,她天天盼著休息日。可是真正辭職之後,卻覺得,天天待在家裡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


第九十四章 新的員工


    于立飛最終還是沒有躲過親自下廚的命運,任靜天和黃燕自告奮勇去買菜,只要他在家裡當大廚就足夠了。回來的時候,任靜天又買了兩瓶白酒,他知道于立飛能喝,得跟他好好喝一杯。

    而黃燕的工作,在任靜天的乾坤獨斷下,也基本上落實。下週一就可以去上班,待遇跟她在凱麗珠寶完全一樣,而且年底還有分紅和獎金。這樣的待遇讓黃燕樂得一蹦三尺高,說老實話,凱麗的工資在全市都算高的,要不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幸福,她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任哥,把未來嫂子放到我身邊,能放心不?”于立飛吃過飯之後,陪著任靜天一起離開。他跟任靜天都有些喝高了,也沒有去古玩市場,順著古玩街,一直走到了潭江邊上。

    “吳佳琦這麼漂亮,你都不動心,還能對黃燕動心?”任靜天笑著說。雖然吳佳琦比黃燕要略勝一籌,可是誰讓他對黃燕有感覺呢。雖然黃燕以前也談過男朋友,甚至還跟邵勇同居了幾年,但現在的他,一點也不介意。

    “好吧,只是我店裡基本上沒什麼貨,恐怕黃燕無用武之地呢。”于立飛苦笑著說,倒不是在乎黃燕的那點工資,古玩店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工。他的店沒正式營業之前,做的這幾筆交易,就足夠他吃好幾十年的了。

    “你總不能天天關著門吧?對了,你的駕照再過幾天就下來了,等會跟我去練練車吧。”任靜天說道。

    “好啊,手正癢著呢。”于立飛剛學會開車,正是上癮的時候。如果現在駕照下來了,他會毫不遲疑馬上去提輛車。

    “你什麼時候學的車?”任靜天沒想到于立飛已經學會做提前量了,駕照沒下來,車子也沒訂,竟然會開了。

    “就這幾天。我不是天天都要去陳村上班麼。我是值下半夜,晚上十二點租個車去,早上回來的時候,也來接我。開車的師傅人很好,每次都讓我練手。”于立飛說道。

    “你小子租車去上班,如果讓別人看到,不知道會怎麼想?”任靜天笑道。從古玩市場租個車到陳村,至少要三四十塊,一天就得七八十,于立飛的工資夠租幾天車的?如果不是他撿了幾次漏,恐怕一輩子也別想能過上這種日子。

    “沒辦法。我本來打算買了店子之後就辭職,可是吳老說。博物館會給我個正式編制,讓我再等等。”于立飛說道,其實對他來說,有沒有編制根本無所謂。現在就算是李常悟,一個月撐死也才一千出頭的工作,這點錢夠幹什麼用呢。

    “立飛,你可千萬別辭職!不要看你現在做生意很成功。但有了編制,就像給你買了保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以後你做生意如果失敗了,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如果沒有編輯,就很難再東山再起。況且有了編制,以你的身手,說不定以後可以藉到公安系統來呢。”任靜天嚴肅的說。不知道有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就是一個編制,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編制,把千千萬萬的人都束縛住了。在機關裡磨幾年,再高的鬥志也被磨平。

    “不會吧,我是公益事業單位,跟你們執法單位有什麼關係?”于立飛驚訝的問。

    “世事無常,很多國家領導人。都是從普通工人幹起來的。現在省裡的一位領導,也曾經當過臨時工。所以不要以為臨時工就沒出息,只要你能抓住機遇,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任靜天說道。官場中的事情他聽到的太多,只有跟對了人,馬上就像坐火箭似的。可惜,他現在只是按部就班,就算是這個副所長,也不知道有多少在覬覦呢。

    “好吧,我聽你的。”于立飛倒不是想以後調到公安系統,有這樣一個公職身份,說不定對自己做生意也有幫助呢。

    “立飛,我之所以推薦黃燕到你店裡,除了因為你店裡確實需要一個人之外,也是有一點私心。但只要你覺得黃燕不適合在古玩店,你隨時可以讓她走人。”任靜天靠在椅背上,說道。他在于立飛家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跟于立飛商量,也是覺得于立飛做事太過猶豫不決,做任何事都要速戰速決才能提高效益。

    “我店裡確實要放一個人才行,再說黃燕的形象氣質都很好,就算什麼也不幹,站在那裡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于立飛笑著說,他跟黃燕雖然只接觸了幾次,但對她的心性還是比較了解的。這是一個外表熱情,心地善良,而且意志堅定的女孩。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要謝謝你。”任靜天拍拍于立飛的肩膀,笑著說道。于立飛的事情,他可以不用徵求意見就能做主。看到黃燕對自己崇拜的眼神,當時他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比如說工資待遇,就應該聽聽于立飛的意見。

    “你幫我辦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駕照證,難道就不是幫我了?我們是朋友,更是兄弟,如果謝來謝去就沒意思了。”于立飛說,如果朋友之間總是謝來謝去,那就不算是真正的朋友。

    “那好,這件事我就不提了。昨天的事,你知道是誰嗎?”任靜天還是對昨天撿漏的人念念不忘。

    “知道。”于立飛見任靜天問的認真,強忍住笑意,輕聲說。

    “誰啊?”任靜天連忙問,看來在古玩市場開店,消息就是靈通。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于立飛笑吟吟的說。

    “是你?!”任靜天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如果說于立飛在古玩撿漏他相信,可是從毛料裡解翡翠,那是跨越了一個行業。所謂的隔行如隔山,可不是說著玩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運氣,玩石頭,咱照樣財源廣進。”于立飛說道,他突然想起曾大的話,如果有可能,真的要去賭石大會看看。就算不參加,看看各種各樣的毛料也是好的。

    于立飛沒再隱瞞,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說了。當任靜天聽到于立飛的店裡有塊石頭,裡面竟然解出了冰種,他的眼珠子真的一下子就凸了出來,于立飛很擔心,會不會突然之間就掉下來。

    “你花二十五萬買家店,結果裡面一塊石頭就值九十萬,怎麼天底下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佔了呢。”任靜天覺得不佩服于立飛的運氣都不行,才幾天時間啊,于立飛就從一個囊中羞澀的外來務工人員,變成了擁有百萬身家的古玩店主。

    “誤打誤撞而已,如果換成你,店裡最後一塊石頭,能不去試試手氣?”于立飛問。

    “那倒是。”任靜天點了點頭,換成自己,恐怕也是要試試的。但是他覺得,最衰的莫過於牛老闆了,明明有一個寶藏就在自己眼前,可是他既看不見,也不知道珍惜。

    其實牛老闆就算要解石的話,也會解那堆大的,至於那個小石頭,任誰也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現在有了錢,終於能辦幾件事了。”于立飛說道,對他來說,目前有兩件事比較重要。其一是買車,其二便是給村裡修路。至於上貨,他還真不是很急。

    “這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去訂車了。”任靜天馬上說道,原本他還在想,于立飛要買輛什麼車才合適。但現在,已經無需擔心錢的事了,可以按照真正的喜好來購買。

    “這幾天我手確實有點癢,只要駕照下來,馬上可以去訂。”于立飛說道,駕駛是一種樂趣,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行為,確實很爽。

    “你以為訂了車馬上就可以提?現在訂了,一個月之後能提到車,就算很不錯了。”任靜天說道,他給于立飛訂的是那種真正的越野車,沒有五六十萬根本拿不出來。而這種車,一般都是沒有現車的。

    任靜天原本還想讓于立飛拿警車去練練手,可是在潭江邊上,突然接到所裡的一個電話。雖然于立飛沒有聽到是什麼事,但看得出來,任靜天臉色嚴峻,也就沒有問了。

    “我先回所裡,駕照下來之後,會通知你。至於車子的話,我先幫你去選,你自己去付定金。”任靜天丟下一句話,急匆匆的走了。

    “立飛。”夏日鳴今天輪休,來古玩市場逛,就想到于立飛的店裡坐會,可是于立飛卻不在。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于立飛遠遠走了過來。

    “夏哥,這幾天還好吧?”于立飛笑著說,他雖然還是一隊的人,可實際上已經不歸武振偉管。而且每天只要上幾個小時的班,基本上不影響他白天做事。原本于立飛很擔心考古工作的時間太長,現在他卻希望,陳村的考古,最好能搞個幾年。

    “就那樣唄。”夏日鳴笑著說,跟著于立飛進了店子,看了看貨架,依然空空如也。

    “立飛,你這裡怎麼還沒上貨啊?”夏日鳴問,他還一直期望能從于立飛的店裡撿個便宜呢,不說要于立飛讓利給他,至少不要坑他就可以了。

    “沒辦法,現在還沒摸清頭緒,慢慢來吧。館裡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嗎?”于立飛反正沒想著要把規模做得很大,只能慢慢等機緣。如果能一次上一批貨,生意就好做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5


第九十五章 他是老闆?   


    一說到八卦新聞,夏日鳴的興致馬上就提起來了,逛古玩市場與聊八卦,是他人生兩大樂事。

    “知道嗎?有人正在追蘇微兒。”夏日鳴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他每天工作最大的樂趣,就是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匯總編輯之後,再傳播出去。

    “這算什麼新鮮事?”于立飛把夏日鳴請到裡面,每隔幾天,就听到有人在追求蘇微兒,可是沒過幾天,又沒下文了。如果沒有人追求蘇微兒,那才叫新聞。

    “抽煙不?這次不一樣,追她的是柴宏偉的兒子柴晨。”夏日鳴遞給于立飛一根,搖頭嘆息著說。

    “你抽吧。不好意思,我這裡都沒準備煙。柴晨是誰?”于立飛說道,他這裡不要說煙,喝水都只能喝白開水。

    “柴晨是柴宏偉的兒子。”夏日鳴給自己點上煙,吸了一口後,又說道:“柴果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他是個花花公子,不得逞是不會擺手的,看來這次蘇微兒有麻煩了。”

    “以前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他?”于立飛問,作為館長的兒子,夏日鳴應該會說給自己聽才是。

    “你才來保衛科幾天?”夏日鳴哂道,可是看到這個房間,他心裡又是感慨萬端。人家才來幾天,現在連店鋪都買好了。自己呢?倒是上了幾年班,可還得租房住。

    “那是,你是誰啊?博物館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于立飛微笑著說。

    “柴晨幾年前也在館裡上班,但上了幾個月之後,就走了。聽說在外面自己開公司,很是賺了些錢。這小子賺了錢之後,到處沾花惹草。前幾天回館裡顯擺,看到蘇微兒,當時就在辦公室裡要嚷嚷要追求她。”夏日鳴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憤憤不平,柴晨真是太囂張了,當著蘇微兒的面說一定要追到她。當時辦公室有好多人。蘇微兒也不能跟柴晨去理論,當時蘇微兒咬著牙,氣得淚花在眼眶裡直打轉。

    “他這是宣布主權,目的是告訴其他人,蘇微兒是他的了。”于立飛緩緩的說道。柴晨的招式雖老,但既直接又有效。

    “確實是這樣,他隨後就跟館裡幾個想追求蘇微兒的人打了招呼。每個人都被他嚇退了。”夏日鳴氣憤的說道。

    “他也要強買強賣?”于立飛蹙著眉頭,這些人怎麼了?有點勢力就無法無天,楊子是如此,現在柴晨也是如此。

    “這樣的事我們也只能愛莫能助。”夏日鳴嘆了口氣,雖然他很想幫蘇微兒,但能力有限。實在有心無力。柴晨不但有錢,而且有勢,他老子就是博物館的館長。自己以後如果還想轉正的話,就不能得罪柴晨。況且就算他得罪了柴晨,也未必能幫得上蘇微兒。

    于立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星期一早上八點半,黃燕就到了古玩市場于立飛的店子。雖然任靜天已經替老闆答應她,今天可以直接來上班。可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哪怕任靜天跟這老闆的關係再好,也不能替別人作主吧?任靜天讓她九點來店裡就可以了,但她還是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

    黃燕到了之後才發現,任靜天果然說的沒錯,自己不應該這麼早來,人家根本就還沒開門嘛。她擔心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仔細核對了門牌號,地址沒錯啊。沒辦法。只能等著。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的是在凱麗珠寶上班的套裙,頭髮挽在腦後,加上她身材凹凸有致,人也長得青春靚麗,倒也吸引著不少過往行人的目光。

    正當黃燕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輛麵包車緩緩的停到了店門口。黃燕心裡一喜。終於有人來了。可是看到于立飛從駕駛室走出來的時候,她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又破滅了。

    “來了?”于立飛下車之後,看到黃燕已經到了,微笑著說。這可是自己的第一名員工。不管能力如何,形象還是不錯的。

    “你不是在博物館上班麼?”黃燕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于立飛會是自己的老闆,在她心裡,早就認定了于立飛是博物館的保安,而且還是個臨時工。

    “我上的是晚班。”于立飛拿出鑰匙打開了店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黃燕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任靜天的朋友也是于立飛的朋友?不對,于立飛就是個當保安的,他不會也在這裡當保安吧?

    “進去再說吧。”于立飛朝了朝手,示意黃燕進去。

    “看你們到底搞什麼鬼名堂。”黃燕嘟嚷著說。

    “先看看環境吧,裡面還有一間,專門用來招待熟客的,樓上是倉庫和辦公室。”于立飛介紹道。

    “老闆什麼時候來?”黃燕才不想跟于立飛討論這些問題,這小子晚上在博物館領一份工資,白天又天這裡上班,怪不得天天見不到人影。

    “你看著我不像老闆麼?”于立飛摸了摸鼻子,苦笑著說。

    “你像老闆……的保鏢。”黃燕才不會上于立飛的當,男人的話,豈能輕易相信?他說話也不過過腦子,如果真是這裡的老闆,能跟自己擠到一套房子裡?

    “那行,你自己看著辦吧,現在店裡還沒什麼貨,先搞搞衛生,佈置一下,我先走了。”于立飛轉身就要走。

    “這裡什麼都沒有?讓我怎麼佈置?再說了,佈置也得花錢啊,你替老闆先支點給我。”黃燕說道,自己第一天上班,總不能帶著錢來吧。

    “好吧。”于立飛點了兩千塊錢給她。今天凌晨一點多,他接到李軒墨的電話,說收了點貨,問他去不去看。當時于立飛在上班,哪能抽得出時間?

    于立飛剛走不久,任靜天也到了。他今天原本是還有事要辦的,但想著黃燕第一天上班,自己不能來看看也不行。可是到店裡之後,卻只看到黃燕戴著個口罩,在大搞衛生,于立飛卻沒了人影。

    “于立飛呢?”任靜天皺著眉頭問,昨天于立飛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可是今天卻把黃燕一個放到店裡搞衛生,這可不是對待未來嫂子的態度。

    “他出去了,你來幹什麼?”黃燕嗔惱的看了任靜天一眼,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是藉著任靜天的關係才來上班的。

    “我來看看你啊,第一天上班就搞衛生,真是辛苦了。”任靜天笑嘻嘻的說。

    “辛苦我倒不怕,只要工資能準時發就可以了。你昨天說讓我跟這裡的老闆好好談談,這裡的老闆什麼時候來?”黃燕問。

    “你不是見過于立飛了麼?”任靜天詫異的問。

    “這跟于立飛有什麼關係?”黃燕哼道。

    “他就是這裡的老闆啊?”任靜天嘆了口氣,黃燕好歹也上了幾年班,怎麼還這麼沒眼力勁?

    “什麼?!!!”黃燕手裡的拖把突然掉到了地上,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樣的事實。博物館的保安,會是古玩店的老闆?而且于立飛的保安還只是個臨時工,一個月能賺幾個錢?說句不好聽的,他從博物館領的那點錢,還不夠發自己工資的呢。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立飛前幾天剛買下這裡,他還要上班,沒時間打理,我就想到了你。”任靜天解釋道。

    “你前天怎麼不說清楚?!!!”黃燕指著任靜天,咬牙切齒的說。

    “我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麼,這裡的老闆是我的朋友。難道今天于立飛沒跟你說?”任靜天看到黃燕柳眉倒豎,美眸圓睜,陪著小心的說道。

    “他倒是說了。”黃燕苦笑了一下,可是自己沒有相信。

    “這不就結了?”任靜天說道。

    “可是你們還是故意欺騙我。”黃燕說道,如果不是任靜天故意遮遮掩掩,自己能誤會麼。

    “你昨天說有人解了塊冰種玉料,知道誰解出來的麼?”任靜天看到黃燕要發怒,連忙轉換話題。調動女人情緒最好的辦法,就是迅速轉換話題,把她們的注意力轉開。

    “難不成是于立飛?”黃燕一臉譏笑的問。

    “回答正確!而且我告訴你,那塊毛料的來歷,更是有傳奇色彩。”任靜天笑著說道。

    黃燕臉上的譏諷像定格似的,那塊冰種玉料就算種水差些,至少也值十幾萬,于立飛有這樣的狗屎運麼?但看到任靜天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當初于立飛買下這間店舖的時候,原來的老闆留下了幾塊毛料,于立飛把幾塊大的全部賣掉,獨獨留下一塊拳頭大小的毛料當作紀念。前幾天他沒事就想解開,結果你也知道了,賣了九十萬!”任靜天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意氣風發,好像那塊冰種玉料就是他解出來的似的。

    “九十萬!”黃燕驚呼道,她只知道那塊冰種有雞蛋大,可是卻不知道賣了九十萬。這麼說于立飛現在已經是百萬富翁了。

    “如果我再告訴你,那塊冰糯種玉料也是于立飛解出來的,你是不是會更驚訝?”任靜天緩緩的說道。

第九十六章 救火


    蘇微兒感覺很無助,坐在辦公室裡,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自從柴晨向自己表白,要全力追求自己之後,那些以前經常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一夜之間全部跟自己保持著距離。就連夏日鳴,以前每天都要到辦公室來蹭空調,這兩天也不來了。好像她就成了洪水猛獸,或者柴晨的私人物品似的。這讓她很是苦惱,現在除了蔡夢瑩,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微兒,那個柴晨又來了。”蔡夢瑩悄悄走過來,說道。柴晨每天下午都會來接蘇微兒,開著小車,手拿鮮花,天天如此。敢這樣大膽的向蘇微兒表達愛慕之情的,還真的很少見。有的時候她在想,如果有人這樣追求她,是不是會動心?但她也知道,這樣的擔心是多餘的,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哪個男人主動追求過她呢。

    蘇微兒沒有說話,但是細長的眉頭卻緊緊的蹙在一起。柴晨就像一隻蒼蠅,趕也趕不走,打又打不死,真是煩死人了。她現在很需要別人的幫助,可是想來想去,能幫得上自己的,一個都找不出來。

    “夢瑩,你幫我找個人來接我一下行不?”蘇微兒說道,前幾天她說有約,柴晨還能相信。可是從昨天開始,就算自己下了班,柴晨也一直緊跟著自己。搞得她一到下班時間,就特別緊張。

    “我要是能找到人,還能等到這個時候?可惜啊,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想幫也無能為力。要不你去應付一次算了,把話說絕一點,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蔡夢瑩嘆了口氣,說道。哪怕她如果有男朋友,都可以臨時藉給蘇微兒用一下。

    “不行,打死我也不會去!”蘇微兒堅定的說,雖然她外表溫柔,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見地的女孩子。柴晨就像披著羊皮的狼,從他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來,那種貪婪和好色。絕對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她是絕對不會跟柴晨單獨待在一起的。

    “那怎麼辦?現在快下班了,你總不能一直待在辦公室裡吧?”蔡夢瑩也是很頭疼,她能幫蘇微兒一次,卻幫不了她兩次。

    “你說于立飛會不會幫忙?”蘇微兒突然想到了于立飛。他心地純樸。身手那麼好。自然不會畏懼柴晨。

    “這個……,他怎麼跟柴晨鬥?”蔡夢瑩有些擔心的說,于立飛只不過一個臨時工保安。柴裡隨便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戳得鮮血直流,體無完膚。

    “夢瑩,你怎麼這麼關心他?”蘇微兒嬌笑著說。

    “我哪有?我只是覺得他可憐罷了。”蔡夢瑩臉上一紅。

    “你跟他不合適。”蘇微兒搖了搖頭,蔡夢瑩的家庭出身,決定了她不可能嫁給一個農村出來的人。

    “我還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呢。”蔡夢瑩低著說,羞澀的說道。

    “有人動春心了。”蘇微兒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是從理智上來說,她確實跟于立飛不合適。先不說于立飛對她是否有意,光是她的父母,就會堅決反對,這絕對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坎。

    “你別笑我了,先把你的事解決吧。”蔡夢瑩說道。

    “我是沒辦法了,你又捨不得讓我麻煩于立飛。”蘇微兒打趣道。

    “你跟他聯繫嘛,這跟我有什麼關係。”蔡夢瑩急得直跺腳。

    “這可是你說的哦,那我打他傳呼了?”蘇微兒笑著說。

    “打,趕緊打!”蔡夢瑩嗔惱道。

    于立飛收到傳呼的時候,正在店裡被黃燕指使做事。得知于立飛是軒雅齋的老闆之後,黃燕完全沒有了剛來時的畏縮。人的心態就是這樣,于立飛給她的感覺一直就是個不入流的保安,所以面對于立飛的時候,她甚至敢指使于立飛去做事。店裡的一些事情,她也敢拍板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訂做一個招牌,然後把店裡的櫃子什麼的,全部換掉。至於後面的房間和樓上,也請了專業的裝飾公司來做設計,準備花錢全部敲掉。她以前在珠寶店,店裡幾乎每年都要搞一次裝修。哪怕就是不大搞,像一些玻璃櫃子,也必然要換掉。于立飛現在是幾百萬身家的人了,店裡的裝潢自然要大氣上檔次。

    看到是辦公室的電話,他馬上回了個電話:“你好,我是于立飛。”

    “于立飛嗎?我是蘇微兒,你現在哪裡?”蘇微兒沒想到剛呼了,于立飛馬上就回了電話。

    旁邊的蔡夢瑩也是側著耳朵,想要聽聽于立飛說了些什麼。

    “我在古玩市場這邊,有什麼事嗎?”于立飛有些詫異的說,他沒想到蘇微兒竟然會呼自己。

    “你能幫我個忙嗎?”蘇微兒猶豫了一下,問。畢竟她跟于立飛不是很熟,提這樣的要求,確實有些唐突。

    “什麼事?”于立飛問。

    “等會下班,能不能來接我一下?”蘇微兒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片緋紅,怕于立飛誤會,又補了一句:“最近有個人很討厭,總是在下班的時候騷擾我。”

    “沒問題,我六點一刻到大門口接你吧。”于立飛說道。

    “好,太謝謝你了。”蘇微兒高興的說。

    于立飛六點一刻準時到博物館大門,老遠他就看到有個年輕人手捧著一束鮮花站在那裡,眼睛不時的望著博物館。看他西裝革履,頭上油光鮮亮,於立飛猜測,很有可能就是柴晨。

    柴晨也看到了于立飛,只是他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臉上馬上就露出輕蔑而嘲弄的眼神。于立飛雖然沒有穿保安服,可是他身上的衣服也確實不咋的,一看就是地攤貨。至於腳下的鞋子,明顯已經穿了不少年頭。

    蘇微兒其實已經走出來了,她看到柴晨堵在大門口,自然不會過來。看到于立飛準時到了之後,心裡才有些踏實。

    “微兒!”柴晨看到款款走來的蘇微兒,揚起手臂,大聲說道。他的聲音引起博物館下班的人員紛紛側目,可是柴晨就是想看到這樣的效果,臉上更是自得。

    “微兒!”于立飛也大聲喊了一句,並且朝她招了招手。

    于立飛的聲音一出,柴晨的臉當場就變了色,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肚?竟然跟自己搶女人?活得不耐煩了吧?

    “走吧。”蘇微兒走到于立飛面前,好像沒看到柴晨似的。剛才于立飛喊她,雖然讓她心裡一顫,可是效果卻很好。柴晨的臉都氣得煞白,而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走,今天晚上想吃什麼?”于立飛很自然的拉起蘇微兒的小手,那軟若無骨的嬌手,讓他心生一蕩。

    “去吃蘇州菜吧。”蘇微兒隨口說道,被于立飛拉著手,她條件反射般就要抽回來,可是想到柴晨在旁邊,又忍住了。

    “站住!微兒,他是誰?!!!”柴晨把花一把摔到地上,擋住了于立飛和蘇微兒的去路。

    “他是我男朋友啊,柴晨,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有男朋友了。”蘇微兒身子往于立飛身邊靠了靠。

    “不可能!”柴晨如果連這點準備工作都沒做,還會耐著性子來追蘇微兒麼?如果蘇微兒有了男朋友,他早就想辦法,用其他辦法下手了。

    “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頭上。”蘇微兒迎著柴晨憤怒的目光,平靜的說道。

    “微兒,他是誰?”于立飛有些惱怒的瞪著柴晨,既然是做戲,就要做全套。

    “他叫柴晨,我跟他不熟,你可別有其他想法。”蘇微兒很有演戲的天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麼?敢跟我搶女人,你是嫌命長了吧?”柴晨自然明白他們的那點小把戲,只是他根本就沒想到,于立飛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你不是叫柴晨麼?我警告你,以後別打我女朋友的主意,否則我讓你好看。”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好,你夠狂,給我等著!”柴晨在社會上混了幾年,既然能掙下這麼大一份身家,那跟黑白兩道都是有點關係的。

    “我等著,拜拜。”于立飛說這句話的話,臉上浮現了一絲微笑。前段時間邵勇也是讓他等著,結果帶著一幫人跑到家裡。現在柴晨又讓他等著,不會又要故伎重演吧?

    柴晨很想狠狠的教訓于立飛一頓,可是看到對方毫不示弱的目光,他不敢動手。如果沒教訓得了對方,反被對方教訓一頓,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有什麼資格喜歡微兒?能天天帶她去吃飯嗎?能給她買喜歡的衣服和化妝品嗎?能給她一個幸福而快樂的生活嗎?”柴晨看到于立飛穿的普通,面帶譏諷的說。

    “這些好像不該是你操心的問題。”于立飛淡淡的說。如果換在以前,他確實沒有這份自信。甚至柴晨說出這樣的話時,他會主動退縮。錢,真的能給人壯膽。

    “我們就算天天吃方便麵,也會覺得很幸福的。”蘇微兒說道。

    看到于立飛和蘇微兒親熱的挽著手走了,柴晨氣得牙齒咬得咯吱直響,狠狠的瞪了他們半天。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8 23:36


第九十七章 把戲


    柴晨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的離開,手緊緊的握成拳頭,關節處因為用力過大,都有些泛白。但他不死心,他相信蘇微兒只是藉著這個人來擺脫自己,不用多長時間,就會單獨離開,到時……。至於那個敢出言不遜的小子,到時肯定會讓他好看!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然後不緊不慢的跟著于立飛和蘇微兒。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蘇微兒悄悄把手鬆了鬆,輕聲說道。

    “先不急著謝我,柴晨好像還跟在後面呢。”于立飛微笑著說,自從到陳村上班之後,他的感覺特別敏銳。雖然沒有回頭,可就是知道,柴晨在跟著。

    “這個人真是討厭。”蘇微兒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柴晨在鬼鬼祟祟吊著,嗔惱的說。

    “沒事,他喜歡跟就讓他跟著吧。你剛才說吃蘇州菜,去哪裡吃?”于立飛問,原本晚上準備請黃燕和任靜天一起吃頓飯的。可是他約任靜天的時候,卻沒有空。他跟黃燕自然不好出去吃飯,就沒提這件事了。

    “我只是隨便說的,你不要當真。”蘇微兒說道,讓于立飛幫忙已經很是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讓他請自己吃飯呢。再說了,潭州能吃到正宗蘇州菜的地方只有那些高級酒店,隨便一頓飯,就是好幾百。以于立飛的工資收入,根本就承受不起一頓飯錢。

    “沒事,飯總是要吃的嘛。”于立飛笑著說。

    “那行,我們去吃可以。但得我請你。”蘇微兒說道。請于立飛吃頓飯,也算是謝謝他幫自己解了圍。

    一般人都很難拒絕漂亮女孩子的要求,況且僅僅是吃飯,而且還是對方請客。為了徹底擺脫柴晨,兩人打了個車。看到他們上了出租車,柴晨馬上轉身開著自己的車子跟了上去。今天晚上,他如果不羞辱于立飛一頓,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蘇州菜比較甜,你吃得慣麼?”蘇微兒上車之後,往裡面的門靠了靠。笑著說道。然後又對司機說:“去天華。”

    “只要是飯。我就吃的習慣。”于立飛說道,聽蘇微兒說去天華,他倒是有些緊張。原本他早就想去那裡吃一次,頭一回去跟第二次去。感覺絕對不一樣。作為省城的五星級酒店。又經常在電視報紙上出現。總會給人一種敬畏感。

    的士直接停到了天華大酒店的大門,于立飛剛要開門,就有酒店的門童過來拉開了門。並且還用手護著于立飛頭頂,並且嘴裡還很客氣的說:“先生,請小心頭。”讓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天華的餐廳在三樓,于立飛第一次來,還是比較好奇的。這裡的裝潢,自然是沒得說。到處都是燈光,以明黃為主,給人一種金碧輝煌的感覺。中間于立飛去了趟洗手間,結果出來之後,還有專人伺候。剛洗完手,就有人把毛巾遞過來了。于立飛卻是不習慣這樣的享受,逃也似的走了。

    “一份西瓜雞、白汁圓菜、菜碧螺蝦仁,再來個辣椒炒肉吧。”蘇微兒點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但想到于立飛可能吃不習慣甜菜,又加了個本地菜。

    “喲,就點這麼幾個菜啊?”柴晨一路跟過來,停好車之後,剛趕到中餐廳,就听到蘇微兒在點菜。他馬上走過來,口裡嘖嘖有聲的說道。特別是看到于立飛手足無措的坐在那裡,更是覺得他是鄉巴佬進城,上不得檯面。

    “點那麼多幹什麼?吃不完餵狗?!你也不吃啊。”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噗嗤!”蘇微兒嘴裡的一口水全部吐了出來,于立飛雖然只是一個臨時工保安,可是氣節硬是要得。這讓她對于立飛高看了一眼,人家雖是臨時工,可是卻比館裡那些男人強多了。

    “你小子夠狂,看你還能狂多久。”柴晨看到蘇微兒掩口大笑,臉憋得通紅,在于立飛耳邊輕聲說道。

    “早知道咱們去包廂,沒想到在天華吃頓飯也不清靜。”于立飛看也不看柴晨一眼,一臉歉意的對蘇微兒說。

    柴晨就算臉皮再厚,也無法再待下去。他冷笑幾聲之後,看了一眼蘇微兒,又狠狠的瞪著于立飛看了一會之後,終於走開了。

    “終於走了。”蘇微兒看到柴晨走遠,終於鬆了口氣。只是柴晨隔著幾張桌子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還是能看到她。

    “你要是不想看到他,我去把他攆走。”于立飛輕聲說。他想要柴晨離開,有好幾種辦法,而且馬上就能讓柴晨離開。

    “算了,我們不理他就是。”蘇微兒擺擺手,不以為意的說道。

    “等會你怎麼走?”于立飛問,柴晨看樣子是跟她耗上了。

    “你好事做到底,送我回家唄。”蘇微兒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一朵紅雲。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送她回去,可是都被拒絕了。可是這次,反倒要求著別人送她回去。

    “沒事,等會你吃好後自己走掉就是,只要我有這裡,柴晨肯定不會動。”于立飛善解人意的說道。

    “這怎麼行,說好我請你的嘛。”蘇微兒說,如果她走了,肯定就是于立飛結賬了。

    “哪能讓女孩子請客?這事就這麼說定了,至於柴晨,我等會跟他說清楚,讓他以後別再來煩你。”于立飛說道。

    “你可以請客,但錢得由我來付。”蘇微兒悄悄拿出五張百元鈔票放到桌上,用碟子壓好。

    “就這麼幾個菜,就要五百?”于立飛驚訝的說。

    “整個潭州,只有這裡能吃到正宗的蘇州菜。”蘇微兒說道,這可是五星級酒店,光是服務員差不多就要占到百分之三十。

    “你老家是不是蘇州人?”于立飛問。

    “不。我外婆是蘇州人,我從小就在蘇州長大。”蘇微兒說道。

    “怪不得。”于立飛笑笑說道。

    “怪不得什麼?”蘇微兒問。

    “蘇州可是出美女的地方。”于立飛笑了笑,說道。

    “你也學會油嘴滑舌了。”蘇微兒嗔怪的看了于立飛一眼,說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于立飛笑著說道。

    “我有點不想吃了。”蘇微兒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柴晨,她哪怕再喜歡吃蘇州菜,也沒了興致。

    “是不是因為他?這個柴晨好像很有錢,是做什么生意的?”于立飛回頭望了一眼柴晨,問。

    “他能做什么生意?還不是胡亂倒騰點生意,像個開雜貨舖的。什么生意都做。包括經營古玩。你好像也對古玩有興趣?”蘇微兒下午給于立飛打傳呼的時候,聽到他說起好像是在古玩市場。

    “我們天天跟古玩接觸,自然有興趣了。”于立飛笑著說。

    “可是他卻沒有興趣,但照樣能經常做古玩生意。”蘇微兒哂道。

    “為什麼?是不是因為柴館長?”于立飛問。

    “你知道就好。其實就算他什麼事情都不做。照樣有用不完的錢。”蘇微兒笑了笑。說道。這就是她特別看不起柴晨的地方。別人都以為柴晨是憑著真本事賺的身家,可是她卻清楚得很。

    “難道他家有台印鈔機?”于立飛故作驚訝的問。

    “這怎麼可能?我跟你說件事吧,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蘇微兒低低聲音說道。

    “那是當然。”于立飛說道。

    “你知道館裡最近有人捐贈了一本宋刻本吧?”蘇微兒問。

    “知道啊。”于立飛太知道了。這本《南嶽舊稿》正是他買的,後來送給吳文古,最後又被吳文古以他的名義捐給了博物館。

    “原本這本宋刻本,應該是別人捐贈的,可是後來館裡卻讓財務報了筆七十萬的賬。也就是說,這本《南嶽舊稿》並不是別人捐贈的,而是博物館花七十萬買下來的。”蘇微兒說道。

    “真的?!”于立飛猛的站起來,大聲說道。

    “快坐下來,像什麼話啊。”蘇微兒嗔惱的說說。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于立飛驚訝的說,不知道這件事吳文古知不知道,但應該是不知道的。

    “要不然柴晨怎麼會這麼有錢?”蘇微兒冷笑著說,她是博物館的出納,這樣的事情是要過她手的。如果柴晨真把他逼急了,一封舉報信就讓他們父子倆吃不完兜著走。

    “這事怎麼沒人管管?”于立飛詫異的問,原本他還以為《南嶽舊稿》捐贈給博物館,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怎麼說自己也做了件有意義的事。可現在才發現,只是給柴宏偉父子做了件有意義的事。

    “誰管?從柴宏偉到下面的領導,包括我,都領了一份'獎金'。當然,最大的那份自然被柴宏偉拿走了。”蘇微兒說道,雖然她只是出納,但享受的卻是科長的待遇,八千塊,相當於大半年工資了。誰會也不會傻到把錢退回去,就算真的退掉,也不一定會是好事。

    “怪不得。”于立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突然想到吳文古,又問了一句:“吳老有沒有?”

    “當然,但誰也不會告訴他。”蘇微兒說道,想要給吳文古發錢,太簡單了,一句津貼費,就全解決了。吳文古只喜歡研究,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從不在意。

    “那吳副館長呢?”于立飛又問。

    “他恐怕也蒙在鼓裡。”蘇微兒說道,其實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館領導也只有柴宏偉和館黨委書記知道。

    “哦。”于立飛放心了,只要吳家父子沒有摻和這件事,他就不再擔心。

第九十八章 請君入甕


    看到于立飛把服務員叫過來結賬,柴晨才意識到不對,蘇微兒已經離開快二十分鐘了。哪怕她就是掉進洗手間裡,恐怕這個時候也得出來了。柴晨覺得被蘇微兒耍了,連忙走了過來,坐到于立飛的對面。

    “怎麼,吃飯還要女人付錢?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麼?吃軟飯!可你也不像個小白臉啊,真不知道蘇微兒看上你哪一點了?!”柴晨看到碟子下面壓著的錢,抱著雙手望著于立飛,目光中充滿著嘲弄和輕蔑。

    “要不這頓飯錢你付?”于立飛淡淡的說,如果換成其他人,面對柴晨的質問,恐怕會羞愧難當。越是沒有錢的人,越想裝出一副有錢人的模樣。而越是有錢的人,則經常表現出一副沒錢的樣子。前者其實是自卑,後者則為自信。其實都是錢惹的禍,在現在的社會,只要有錢才能有足夠的自信。

    “你小子臉皮可真夠厚的。”柴晨沒想到于立飛如此心平氣和,這樣的人如果不是臉皮厚,那就是心態太好。

    “跟你比起來,我還差得遠。”于立飛反唇相譏的說。

    “說吧,什麼條件才能讓你不搗亂。”柴晨拿出盒煙,叼了一根在嘴上,斜倪著于立飛。

    “只要你不再打蘇微兒的主意。”于立飛一字一句的說道。

    “只要是我看上的女人,沒有一個能跑得掉。這樣吧,我給你兩萬塊,以後不要出現在蘇微兒面前。”柴晨說道,看得出來,于立飛不像個有錢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問題。

    “要不我給你兩萬,你以後不要出現在蘇微兒面前?”于立飛冷笑著說。

    “你能拿得出兩萬塊錢嗎?我看你一輩子都沒想有兩萬塊!”柴晨譏諷的說,在這個餐廳裡,于立飛顯得很另類。雖然他很平凡。但在這個時候,卻非常的“出眾”。

    “不管我有沒有錢,至少我的錢是自己一分一毫的賺回來的,你的呢?”于立飛看到服務員拿著賬單過來,把錢遞過去,起身就走了。他下午收了個缸和箱子,還沒仔細看呢。哪有時間跟柴晨閒聊。

    “你……”柴晨氣得手指發抖,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他就是他的逆鱗。

    等到于立飛走了之後,柴晨再次拿出手機,迅速撥了個電話:“春哥,我出一萬。給我廢了那小子!錢的事你放心,明天到我那來拿就是。但我有個要求,我得親眼看著他的腿斷掉。”

    在博物館門口的時候,柴晨只是讓人教訓于立飛一頓,當時他願意出三千塊。可是現在,他被于立飛的話深深地刺激了。如果不讓他有一個血的教訓,自己心裡的氣如何能消?

    “柴少。你跟誰有這麼大的深仇大恨啊?”春哥在那邊笑吟吟的說,能多拿錢自然是好事。只要不出人命,他才不管是打斷腿還是折斷胳膊。

    “這個你不用管,現在他剛從天華出去,穿一件破T卹,下面一條牛仔褲和球鞋,很好認的。”柴晨說道。他在到天華之後,就給春哥打了個電話。讓他到天華外面準備。現在看來,自己的準備工作沒有白做。

    “那行,你也快下來吧,對面的這棟樓不是在裝修麼,正好可以辦事。”春哥早就找好了地方,他是專業混黑道的,做這樣的事輕車熟路。

    “行。我就過來。”柴晨想像著于立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柴晨哼著小曲,出了天華大酒店。也沒去開車,穿過馬路之後。看到果然有一棟五層的樓房正在裝修。心想,春哥還真是會選地方,既方便又安全。他遠遠的看到好像有幾個人站在那裡,其中好像就是于立飛,趕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柴少,你說要怎麼辦吧?”春哥看到柴晨過來了,走過來笑吟吟的說。

    “怎麼還沒動手?”柴晨眉頭一皺,問。他剛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啊,先把于立飛打個半死不活,再廢他一條腿,讓他知道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價的。

    “等你發話啊,今天他就是你的菜,你要怎麼弄就怎麼弄。”春哥笑嘻嘻的說。

    “那行,打個半死,把腿打斷,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柴晨肆無忌憚的說,像于立飛這樣的人,就算打死,也不用擔心什麼。

    “聽到了沒有?”于立飛緩緩的說,他望著柴晨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他原本覺得柴晨只是紈絝,沒想到竟然這麼心狠手辣。要知道自己跟柴晨只是第一次見面,只是為了一個蘇微兒,不用搞得你有深仇大恨吧?

    “怎麼回事?”柴晨突然覺得于立飛的語氣不對,這哪像待宰的羔羊?倒像是一個獵人看到已經進了圈套的獵物似的。

    “柴少,對不住了。”春哥,也就是鄧陽春話沒落音,一拳就打在柴晨臉上。

    柴晨身子弱,哪能經得起鄧陽春的一拳?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兩眼冒著金星,蹌踉著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春哥,你發的哪門子神經?”柴晨疼得鬼哭狼嚎,但腦子卻還沒有轉過彎來。

    “今天我就是要發回神經。”鄧陽春冷冷的說道,像柴晨這樣的人,以前確實是他的送財童子。偶爾幫他教訓一些不長眼的人,出力不多,柴晨給的錢也多,確實是樁美差。可是今天卻不一樣啊,當他看到從天華走出來的于立飛之後,各項特徵完全符合柴晨的描述,當時嚇得腳下一軟。如果不是旁邊的小弟眼疾手快扶著,恐怕就要癱坐在地上了。

    于立飛也看到了鄧陽春,對件事,他不敢有任何隱瞞,把柴晨請他出手教訓于立飛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于立飛。于立飛倒也沒怎么生氣,畢竟這是鄧陽春的“生意”,他只提了一點要求,等會把柴晨叫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其實就像請君入甕的那個故事。唐時,有人告密說文昌右丞周興和丘神勣串通謀反,太后武則天便命令來俊臣審這個案子。有一天,來俊臣請周興到家裡作客,他們一邊議論一些案子,一邊相對飲酒。來俊臣對周興說:“有些囚犯再三審問都不肯承認罪行,有什麼辦法使他們招供呢?”周興說:“這很容易!只要拿一個甕,用炭火在周圍燒這個甕,然後讓囚犯進入甕裡去,什麼罪他敢不認?”來俊臣就吩咐侍從找來一個甕,按照周興的辦法用炭在周圍燒著,於是來俊臣站起來對周興說:“有人告你謀反,太后命令我審問你請老兄自己鑽進這個甕裡去吧!”周興非常驚慌,當即磕頭承認罪行。

    剛才柴晨要求把于立飛打個半死,再打斷一條腿,他想看著這樣的痛苦降臨到于立飛身上。可是他哪知道,真正承受這痛苦的,其實是他自己。

    “柴少,事情呢,我們辦完了,等會就送你去醫院。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跟別人說吧?”鄧陽春拿出一根鐵棍,重重的敲在柴晨的小腿上,差點讓柴晨疼暈過去了。其實他這樣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打在柴晨的膝蓋上,要不然以後他得終身殘疾。而現在,只需要躺幾個月,骨頭還是會癒合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柴晨疼得頭上的汗就像下雨似的,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但這次我還真不能告訴你。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你是不能惹的。”鄧陽春輕輕搖了搖頭,在于立飛面前,連楊子都要吃虧,遑論柴晨這塊廢料了。

    把柴晨送到醫院之後,鄧陽春對著擔架上的柴晨說道:“柴少,今天的事我們也辦了,雖然你吃了點虧,但吃虧就是福。那錢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到你公司去拿。”

    “你還要收錢?!”柴晨氣得差點站了起來。

    “當然啊,今天兄弟們都動了手,總得請大家去吃頓飯吧?”鄧陽春笑了笑,說道。

    “這錢就算要出,也是那人出啊。”柴晨氣道。

    “事是你惹出來的,我們也是你喊來的,自然只能找你了。我先走了,明天的事你記得安排。”鄧陽春拍拍柴晨的肩膀,笑吟吟的說道。

    柴晨原本就痛苦萬分,鄧陽春還要向他收錢,難道自己出錢請人把自己的腿打斷不成?可這件事,終歸是他咎由自取,還真的找不到說理的地方,只能眼睛一翻,氣昏算了。

    “快走,病人昏過去了。”旁邊的醫生馬上喊道,催促著把柴晨送進搶救室。

    上午于立飛到李軒墨不久,就接到了任靜天的電話,催促他趕緊回來。當時于立飛也就沒有細看,而且對他來說,如何再怎麼細看,也是沒有什麼效果的。李軒墨這次收了不少東西,可是于立飛晚上沒時間,只能讓別人先挑。等到他去看的時候,只剩下幾件了。

    幸好那幾件李軒墨出的價格比較高,讓那些人望而卻步,這才讓于立飛沒有白跑一趟。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48


第九十九章 紅木傢俱


    于立飛跟李軒墨之間,存在一個相互熟悉,相互了解的過程。剛開始于立飛只是在李軒墨的攤子上買些東西,後來能到李軒墨家裡收貨。再後來,李軒墨主動會給他打電話送貨。

    上次楊子的事情之後,李軒墨覺得于立飛很仗義,他的其他幾個鏟子朋友,對于立飛的印象也不錯。所以只要于立飛願意收東西,他一般都會優先考慮。當然,這跟于立飛出的價高也有關係。

    李軒墨眼光不錯,但對國內的藏品銷售形勢不能及時把握,總有遲滯現象,所以,他賣的好貨,價格總是低不少。當然,有些物件別人看不準,而他又不想太過放價,自然就很難交易了。

    于立飛對草鞋的東西,只要自己有感覺,價格確實不怎麼談。他對藏品現在的價格,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完全靠的是自己的感覺。所以只要是草鞋開的價格,他只是稍微還一下價就收了。一件粉彩百子迎春圖捲缸,草鞋開價一萬二,于立飛還價八千,最後以九千成交。還有一件朱紅漆藏經箱,李軒墨開價五千,于立飛還價二千,最後以二千六成交。

    這件粉彩百子迎春圖捲缸,約十幾公分高,近二十公分的直徑。品好個大,畫的是人物,以粉彩繪二十四子嬰戲圖案。另外一件朱紅漆藏經箱,油漆足有一公分厚,弧頂方身,造型很漂亮。

    所謂的捲缸,其實就是沿口內翻進去的缸,比較深的,就叫捲缸。于立飛回到店裡,把捲缸抱出來,特意用尺子量了量,此缸高十七點六公分,直徑十九點八公分。

    瓷器上,以兒童嬉戲、玩耍畫面為紋飾的。叫嬰戲圖或嬰戲紋。此器外側的畫中,以洞石、春花、欄杆、柏樹、柳樹為庭院背景,諸童臉龐圓潤,體形豐腴,衣飾華麗,情態各異,專注於遊戲之中。於無聲處讓人感受到無限的童真。雖然他們穿著是清式打扮,可是一看到他們,于立飛卻有種回到童年的感覺。

    “于老闆,我今天收了一套紅木太師椅帶八仙桌,你有沒有興趣?”于立飛正準備四處查找嬰戲圖資料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李軒墨的電話。

    “有啊。開門不?價格多少?”于立飛問。

    “絕對有一眼,我一萬九收的,準備五萬出手,你要的話,我直接拉到你店裡來。”李軒墨說道,他其實在打電話之前,還給古玩市場的其他幾位老闆打過電話。可是幾萬塊錢的東西,那些老闆都很謹慎。所以他很慶幸,自己能認識于立飛,否則這麼大的東西,收到家裡,搞不好只能賺個利息錢。

    “先拉過來看看吧。”于立飛淡淡的說,他的店裡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如果是開門的東西。哪怕就是留在店裡,也是不錯的。坐在紅木古董家具上談生意,肯定別有一番滋味。

    既然李軒墨要來,自然就沒辦法再看自己的東西了。他給黃燕打了個傳呼,反正她離這裡就幾分鐘的路程,讓她也增長些見識。

    “我說老闆,你得給家裡裝個電話才行了。要不然乾脆給我配部手機,否則不方便啊。”黃燕才洗過澡,正準備看電視,就收到了于立飛的傳呼。她知道于立飛不是在家。就是在店裡,也沒回傳呼,直接就來店裡。

    “你也來啦。”于立飛看到吳佳琦也跟著一起來了,微笑著說。

    “沒想到你竟然是古玩店的老闆,也跟著來見識見識,沒有打擾吧?”吳佳琦已經知道了于立飛的一些事,一天時間就賺了近三百萬,誰能有他賺錢的速度快?而且那些冰種玉料,最後還是凱麗收了,這讓她對于立飛更是好奇。

    “沒事,等會有人要送套紅木太師椅和八仙桌,我想讓你也來看看。”于立飛對黃燕說道。

    “紅木太師椅和八仙桌?多少錢?”黃燕問。

    “對方開價五萬。”于立飛淡淡的說。

    “五萬?我的天啦,不就是一套桌椅麼,怎麼可能這麼貴?”黃燕驚訝的說。

    “紅木古董家具,這個價格還真不算貴。當然,價格還是要談的,你們女孩子口齒伶俐,等會就看你的了。”于立飛說道,上次吳佳琦幫他砍防盜門窗的價格,讓他記憶猶新。

    “你給我打傳呼,就是為了讓我替你還價?”黃燕不滿的說道。

    “這不是給你表現的機會麼。”于立飛笑著說。

    “原本以為你很老實,其實也是個奸商。”黃燕嗔惱的說。

    聽到外面的摩托車轟鳴聲,于立飛知道李軒墨來了。走出去一看,果然是他。三輪摩托車後面得裝得滿滿當當的,看來今天收穫不錯。

    “先搬下來看看吧。”于立飛走到車廂後面,家具還沒卸貨,就已經先驗了貨。

    手一摸到家具,于立飛的腦海中,馬上就顯現出了一副立體圖形。這個圖形的清晰度,應該比昨天的那個粉彩百子迎春圖捲缸不相上下。於立飛覺得,那個粉彩百子迎春圖捲缸很可能是清早期,最晚不會超過乾隆,那這套紅木家具,也有可能是那個時期的。若真是這樣的話,就算是五萬的價格,也算是撿漏了。

    于立飛幫著李軒墨把兩把太師椅和那張八仙桌搬進店裡,車廂裡馬上就顯得空了許多。于立飛看到車上還有把椅子,定神一看,心裡突然一喜。

    “這是張什麼椅子?”于立飛問,這把椅子有些怪,它的扶手非常短,椅面的前部伸出來非常長,坐在上面,根本就靠不到椅背。

    “這張椅子我也不太清楚,但瞧著是紅木的。收貨的時候,那人家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說椅子很怪,擱在他家誰都不願意坐,坐在上面靠不著背。主人家幾次想把前面伸出來的這塊鋸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麼接上兩條腿。”李軒墨說道,這把椅子因為很怪,所以他收的時候價格也不貴,跟那兩把太師椅和八仙桌相比,幾乎就是白撿的。

    “確實難看,這都是什麼比例,難道靠之椅子的人腦袋被驢踢了?坐著也不舒服,坐在上面,連扶手都摸不著。”于立飛搖了搖頭,連連嘆息著說。其實他心裡倒是很想買下來,但嘴裡必然要挑點毛病。

    其實于立飛的行為,正驗證了一句行話:“褒貶是買主,喝彩是閒人”。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人家說你這東西是不好的時候,其實就是準備要買了。比如說人家看瓷器,挑毛病,說這邊磕了一小口,那就是想買了。如果說:“你這碗真漂亮,千萬別少賣了!”肯定就是不想買了。過去行話說“褒貶”,其實就是貶。

    “沒事,反正收的不貴,到時誰給錢就出。”李軒墨不以為意的說,他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把太師椅和八仙桌出掉。

    “于老闆,這東西品相很好,典型的紅木家具,現在市場上,至少值七八萬。你五萬收了,絕對不會吃虧。”李軒墨把太師椅擺好之後,說道。

    “草鞋,市場上值七八萬,可是得賣出去才是錢啊。五萬塊錢,每天的利息得多少?如果我收個三五年,哪怕賣個七八萬,也吃虧了。 ”于立飛說道。

    “那你說個價吧。”李軒墨沒有氣餒,任何人買東西都是要還價的,這已經是古玩行的慣例。

    “三萬。這套家具我準備自己收藏,黃燕,這套家具擺到店裡,也算一趣。”于立飛對仔細打量著家具的黃燕說道。

    “這麼貴的傢俱拿來待客,你真捨得?”黃燕嚇了一跳,這麼一個張不起眼的桌子,兩把沒怎麼看樣看要的椅子,竟然要好幾萬,說出去誰信?

    “不行,我收過來就花了一萬九,至少要賣四萬五。”李軒墨搖了搖頭,他雖然講究快進快出,但是該賺的錢還是要賺的。

    “我說這位先生,你一萬九收過來的東西,一轉手就要賣四萬五,這也賺的太多了吧?”黃燕大聲說道。

    “咳,咳,這個價格真的不貴。”李軒墨不敢直視黃燕的目光,訥訥的說。

    “我看這樣吧,大家都讓一步,三萬五成交怎麼樣?”黃燕說。

    “不行,最少四萬,于老闆,你看行不?”李軒墨在女孩子面前不善於說話,特別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更是如此。

    “我看三萬五就差不多了。”吳佳琦也幫腔著說。

    “這樣吧,三萬八,你覺得怎麼樣?對翻的利潤,已經不錯了。”于立飛說道,摸到這些太師椅的時候,他就感應很好,當時覺得,四萬塊錢收下來,絕對不虧。

    “行,三萬八就三萬八。”李軒墨一咬牙,說道。

    “但你得把車上那把椅子搭給我。”于立飛說道,李軒墨沒認出那把椅子,他卻知道那把怪椅子應該是叫禪椅。

    所謂的禪椅,顧名思義,就是用來坐禪用的。于立飛每在修煉古玉功,都是在床上,如果有把禪椅,正好可以盤坐在上面,而且還可以靠著背。而且那把禪椅是件老東西,對于立飛的修煉,肯定是有幫助的。


第一百章 好事不留名


    李軒墨聽到于立飛的建議,一臉的苦笑。于立飛買東西確實直爽,給的價格也不低,但就是有一樣不好,總喜歡要搭頭。雖然這些搭頭都不怎麼值錢,可是這樣的例子還是少開為好。否則以後誰來收貨,都要搭頭,自己到時就成買一送一了。

    “于老闆,你也太會做生意吧,那好歹也是把紅木的,總得給幾個唄。”李軒墨原本也沒對這把禪椅抱什麼希望,可是總覺得把一把紅木椅子送出去,還是有些虧了。他辛辛苦苦把禪椅拖回來,就這麼白送,總覺得不心甘。

    “草鞋,那把怪椅子,你如果擺出來賣,徒添笑料罷了。就算是我收了,也不敢放到店面,只能放到樓上。”于立飛說道。

    “那也得添一點,要不湊個整數吧。”李軒墨堅持著說,那把禪椅他收上來的時候,確實沒花幾個錢,可是把它拖回來,費了不少功夫。如果是件小玩意,送了也就送了。好比上次于立飛的那枝筆,原本他就沒打算要的。既然于立飛想要,正了做個順水人情。

    “生意要做好,就得長長久久,我看三萬九這個數字就蠻好聽,要不三萬九算了。”吳佳琦突然說道。

    “我說小姐,不帶你們這麼還價的。”李軒墨鬱悶的說,原本他覺得于立飛做生意挺直爽的,可是有了這兩個女孩子,根本就沒辦法談。

    但是李軒墨最終還是拗不過她們,這把禪椅他是五百塊錢收上來的,能賣一千也算不錯了。至少他的東西在于立飛這裡,能有個翻番的利潤。

    “這把椅子怎麼這麼奇怪?”黃燕看到禪椅的時候,也覺得很奇怪。

    “是啊,確實很古怪。你們先給擦擦,我去轉一下賬。”于立飛說道,生意做成了,自然就得馬上付款。古玩行的規矩。錢不過夜的。

    “看你一臉的得意,是不是又撿了便宜?”黃燕看著于立飛進來的時候,滿臉笑容,問。

    “什麼叫撿便宜,這叫上貨好不好?進貨的時候,是不是成本越低越好?只有進價便宜,賣出去才不會高。才能更好的吸引顧客。這些,你們應該比我更懂吧?明天讓人把這些傢俱放到後面的房間裡,到時再來套茶具什麼的,檔次就上來了。”于立飛說。

    “可是這套傢俱跟店裡的裝飾風格不符啊?”黃燕說道。

    “這是古玩,不管擺到哪裡,都會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先回去,晚上我還得上班。”于立飛說道。

    “我說你好歹也有幾百萬的身家了,還幹那個破保安有什麼意思?”黃燕說,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做到通宵,真不知道于立飛圖的是什麼。

    “當保安有當保安的樂趣,太晚了,你們先回去吧。”于立飛笑著說。

    “你不回去休息會?”黃燕問。現在才十點多,還可以睡兩個小時呢。

    “不用了,我晚上研究一下這把禪椅。”于立飛說道,其他的東西他沒時間研究了,等會他得修煉古玉功,正好可以好好跟這把椅子溝通一下。

    “這把椅子叫禪椅?”黃燕越來越覺得于立飛不老實,明明知道這把椅子的來歷,當著李軒墨的面。卻說很奇怪的一件東西。其他的東西他花了好幾千,這把椅子才一千塊錢,顯然又被他佔了便宜。

    “是的,所謂的禪椅,自然就是盤坐用的。只是很多人都知道它的功能,自然就覺得這把椅子很奇怪了。”于立飛說道。

    “你老是不到那邊去睡,那房子不是白租了?”吳佳琦突然問道。

    “那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了。”于立飛一愣。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

    “我就說嘛,你又是裝防盜門窗,又是買保險櫃,用的錢都快能把房子買下來了。”黃燕恍然大悟。她剛開始覺得那房子可能是于立飛親戚的。但黃燕得知于立飛的真正身份之後,才懷疑有可能是于立飛的。

    “沒想到于立飛這麼能裝!”黃燕回去的路上跟吳佳琦談的話題,自然離不開于立飛。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特別是搞古玩這一行的,根本就看不出來。”吳佳琦說道,于立飛的情況跟她的認知相差太遠了。

    “我是他的員工,他又經常不回來住,你說我是不是可以住他的房間?”黃燕問。

    “這得問你的老闆。”吳佳琦說道,黃燕雖然離開了珠寶店,可是她還不算離開這個行業。而且她的工作待遇,並不比自己差,可是工作卻要輕鬆得多。畢竟她跟于立飛熟悉,而任靜天跟于立飛關係非常好,任靜天對黃燕的感情,她也是能看得出來的。

    “不管,今天晚上我就搬過去住。”黃燕說道。

    紅木禪椅雖然很好,但于立飛還是很輕鬆的搬到了樓上。把店門關好之後,他就盤坐在禪椅上,開始修煉古玉功。

    于立飛的古玉功,如果有古玩相助,經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收穫。比如他在博物館,比如他在陳村,都讓他的古玉功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這次也一樣,當于立飛收功之後,把手放到扶手上,他覺得腦海中這張禪椅的立體圖形,有了一些變化。其他的立體圖形都是黑白的,但現在這張禪椅,卻帶著點紅色。

    第二天,于立飛剛回到店裡,就接到了蘇微兒的傳呼。于立飛不知道什麼事,馬上回了個電話。

    “昨天的事是不是你幹的?”蘇微兒問,柴晨被打得遍體鱗傷、小腿骨折的消息,昨天晚上就傳開了。今天辦公室代表博物館去醫院看望慰問,普通職工扣五十,一般幹部扣一百,全部從下個月的工資裡扣。

    “什麼事?”于立飛佯裝不知。

    “柴晨的事啊。”蘇微兒壓低聲音,現在這個事已經成了館裡最熱門的新聞,柴宏偉到現在還沒有來上班,聽說是到醫院去陪兒子了。

    “不是我動的手。”于立飛說道,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動的手,都是鄧陽春帶著一幫人幹的。而且他要是說了實情,恐怕蘇微兒也會惶恐不安。

    “那就好,他這叫惡有惡報。”蘇微兒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雖然她看到柴晨現在的情況很高興,但又不希望是于立飛幹的。

    “微兒,昨天你說的《南嶽舊稿》的事,是真的嗎?”于立飛問。

    “這我還能騙你,但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蘇微兒說道。

    于立飛掛了電話之後,坐在那裡久久不能平靜。自己的書,捐到博物館之後,卻成了別人斂財的工具,這讓他如何想得通。

    “發什麼愣呢,手機響了。”黃燕看到于立飛坐在太師椅上,兩眼望著前方,可是自己走過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完全一副神遊天外的神情。

    “哦。”于立飛一看,又是村裡打來的電話,他馬上按下了接聽鍵。

    “立飛嗎?我是馬躍龍,關於村裡修路的事,我想向你匯報一下。”馬躍龍恭敬的說,好像于立飛在省城,就是省裡的幹部似的。

    “馬叔,你說吧。”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我們請縣交通局的人實地測量過,他們給出一個評估價,村裡如果要修一條到鄉裡的路,按照四米五寬的標準,鋪二十公分的水泥,得一百來萬呢。”馬躍龍說道,按照交通局的預算,至少得一百萬。這還是自己出錢修路的價格,若是由政府部門介入,恐怕價格還得翻幾番。

    “一百萬?我去想想辦法。”于立飛說道。

    “立飛,我覺得吧,沒必要鋪二十公分的水泥,只要有條毛砂路,就可以了。”馬躍龍不想讓于立飛為難,畢竟一百萬,實在太多。

    “馬叔,這怎麼行呢,既然是修路,自然得修好,這可是為以後子孫萬代造福的事。”于立飛說道,他感到為難的不是因為一百萬。現在的一百萬,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麼。真正讓他為難的是,這一百萬以什麼樣的方式交到村裡。

    “那行,叔聽你的。”馬躍龍心裡樂開了花,誰不想有條水泥路啊。就連鄉裡的領導,得知村裡要修路,而且不用鄉裡出錢之後,也是給予了高度重視。

    “嚴總,忙吧?”于立飛覺得,這件事只能拜託嚴禮強,他雖然是一個古玩的狂熱收藏者,但更是一個企業家,而且是一個知名的,非常成功的企業家。

    “小于,收到好貨了?”嚴禮強笑著說。

    “昨天倒是收了對紅木太師椅,還有張八仙桌,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于立飛笑著說。

    “能斷代嗎?”嚴禮強問。

    “至少清中期。”于立飛篤定的說。

    “那行,我等會抽時間過來看看。”嚴禮強說道。

    “嚴總,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拜託。”于立飛猶豫了一下,說道。

    “什麼事?”嚴禮強一怔,還是很痛快的說。

    “我想向你借樣東西。”于立飛說。

    “借什麼?先說清楚,借人借車都可以,就是不能借古玩。”嚴禮強鬆了口氣,笑著說道。

    “借你的名用一下。”于立飛說道。

    “借我的名字?”嚴禮強詫異的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48


第一百零一章 就差那麼一點


    吳家山看到于立飛進來,眼睛頓時一亮,于立飛現在可是他的活廣告。以前雖然沒有特意宣傳他的名字,可是他早就想找個機會,把于立飛介紹給那些賭石愛好者。

    自從于立飛解出那塊冰糯種玉料之後,吳家山其實就有些後悔,于立飛剛開始誠心誠意要拜自己為師,可是他卻拒絕了。後來于立飛雖然還是喊自己師父,可他知道,其實是當不得真的。甚至現在再聽到于立飛喊師父,都有些不自在。

    “立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熊老闆,他實力堪比莫總。這位是老莫,我的老朋友。這位是古玩市場的于老闆,于立飛。上次在我這裡解開的那塊冰糯種,就是他解出來的。”吳家山介紹道。

    那熊老闆跟老莫,原本都對于立飛不以為意,只是吳家山的徒弟罷了,長的普通,穿的更普通,有什麼好介紹的,他能跟自己是一個級別的人物麼?但是聽了吳家山的最後一句話後,兩人的眼睛同時一亮,于立飛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馬上高大起來。

    熊老闆也是做珠寶生意的,但他的賣場主要以超市旁邊的櫃檯為主。相比檔次的話,比莫鎮軍自然要差一些。但是他跟莫鎮軍一樣,基本上不賭石,至少不在潭州賭石。想要在潭州出現高檔翡翠的機率,實在不高。

    而老莫卻跟曾大一樣,喜歡賭石。當他接到吳家山的電話,說這裡解了一塊二百萬的冰糯種之後,幾乎每天都來貞寶行挑選毛料。只是吳家山樓上的毛料,價格不菲,他猶豫了許久,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

    現在聽到吳家山介紹,于立飛就是上次解出冰糯種的那人,老莫原本眯縫的眼睛。一下子像只點亮的燈泡似的。馬上走過來,緊緊的握著于立飛的手。

    “小兄弟,今天總算見到你了,我也沾沾你的手氣。”老莫個子不高,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幾乎看不到眼珠子。可是現在,他的眼睛卻給人以“明亮”的感覺。

    “我只是沾了師父的光,撿個現成便宜罷了。”于立飛謙遜的笑著說。他的毛料都是經過吳家山精心挑選的,賭漲了也是因為吳家山的眼光好。他這樣說,不但吳家山會很高興。而且老莫也笑得看不到眼珠子了。

    “今天我也想沾沾你師父的光,你看看我這塊毛料怎麼樣?”老莫親熱的帶著于立飛到一塊長寬各約四十公分的毛料前,笑著問。

    “這是塊紅砂皮毛料吧?應該是老坑石,老莫,我看可能會出綠。”于立飛上次就見過這塊毛料,裡面確實綠,但不多,大概拳頭大小的一塊,都集中下面側右的角上。他雖然也看了吳家山給的書。但他更關注的翡翠好壞的鑑定,至於如何判斷一塊毛料,對他來說,跟畫蛇添足沒什麼區別。

    “你也看好這塊毛料?”老莫聽到于立飛也持肯定態度。更是堅定了信心。

    “我看好沒用,重要的是我師父看好這塊毛料,我一直相信我師父。”于立飛笑著說,他要不想把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原本他就是來看熱鬧的,沒必要摻和其中。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塊毛料老莫是多少錢收的,如果只是三五萬的話。應該不會虧本,還能小賺。

    “吳老闆,那就開始吧。”老莫好像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似的,今天他買這塊毛料,吳家山便宜了五千塊,條件只有一個,在店裡當場解石。他雖然答應了,可對於怎麼畫線,卻還沒有下定決心。

    “那行,是你來畫還是我來畫?”吳家山問,這塊毛料比較大,老莫早跟他說過,不擦也不敲,直接切。這種方法最直接,也最簡單有效,賭漲還是賭垮,基本上一刀就能見分曉。

    “我來畫吧。”老莫沉聲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不會假手他人。他對毛料也研究了好些年,如何畫線還是有一定經驗的。

    老莫再次拿著強光手電筒在毛料上仔細的看著,最後拿出粉筆在一片黑色條帶邊緣劃了一條線。然後又仔細的看了看之後,終於站了起來。

    “老莫,這塊石頭多少錢買的?”于立飛看到老莫很是緊張,走過去問道。

    “六萬。”老莫說道,他其實早在去年就看上這石頭了,可是一直沒下手。不是膽子小,而是覺得價格有些貴。但是上次于立飛解出塊冰糯種賣了二百萬之後,他就開始動心了。這塊毛料跟上次于立飛的那塊毛料,都是同一個礦出來的,既然于立飛解出了冰糯種,他的這塊出綠的機會就增加了很多。

    切割機的速度很快,老莫已經沒有心思再跟于立飛說話。他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如果換成一個熟悉他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老莫的眼睛竟然也能睜得這麼大。

    “垮了!”

    老莫還沒有看清,切割機旁邊已經有人大聲嘆了一聲。賭漲自然人人眼紅,可是賭垮,他們也樂得起哄。這可是一塊六萬塊錢的石頭,可只是一刀,就讓他的錢打了水漂。

    老莫原本就很緊張,聽到一個“垮”字,心裡一緊,連忙走上去查看。他臉繃的很緊,拿著水沖洗了一下切面,果然是灰白的一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塊毛料的皮下有霧,而且是紅霧,這幾乎就是沒有翡翠的表現。他的腦袋一下子也蒙了,這可是六萬塊錢啊,一下子就打了水漂。

    “怎麼會這樣呢?”于立飛也走過去看了看,他剛才覺得應該可以出綠,可是沒想到老莫的線稍微畫偏了一些,正好沒有切到那塊綠。只要再偏過去兩公分,就能見綠。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果然沒錯。”老莫摸著毛料的切面,良久之後才嘆了口氣。原本他還想先擦擦,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就算擦的再多,也只是徒添笑話罷了。

    “老莫,別洩氣,再切一刀看看。”于立飛勸道,現在毛料被切成兩塊,左邊那邊裡面沒綠,右邊那塊的下面,卻還有塊拳頭大的玉料。如果解出來,水頭足的話,說不定能值個十幾二十萬也不一定。

    “好,再切一刀。”老莫確實不死心,指著左邊那塊毛料說道。

    于立飛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老莫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如果切右邊這塊毛料,或許他還有機會。可是他偏偏選了左邊那塊,就算把它切成碎片,也不會有任何一點翡翠啊。

    再切的時候,于立飛已經不再關注了。但老莫卻站到了切割機邊上,這次他要親自操刀。可是他不管是左切一刀還是右切一刀,都沒有見綠。

    “老莫,要不再試試這塊?”于立飛看到老莫的臉色白的嚇人,快步走過去,指著右邊那半塊毛料,說。

    “算了。”老莫剛才操作切割機,已經是滿頭大汗,再加上心情沮喪,哪怕就是讓他把那塊毛料搬到切割機上,也是搬不動了。剛才他的行為,已經引得有些人哄堂大笑。

    “這半塊毛料,一千我要了。”外邊有人高聲喊道。

    “一千你都敢要?我看最多值五百,五百甚至也多了,但就當買個樂。”旁邊又有人喊了一句。

    這些人的話,讓老莫氣得全身都抖動著,他六萬買的毛料,就算賭垮了,也不能說只值幾百塊錢吧?

    “再切一刀。”老莫臉都氣腫了,一千塊,他寧願自己解開,也不想賣掉。

    于立飛很想走過去給老莫指點一下,可是他也知道古玩行的規矩,除非是老莫主動開口。否則他要是太熱心的話,別人還以為他有什麼圖謀呢。看到老莫新畫的那條錢,離出綠的地方還有二三公分,于立飛都替老莫急。他心裡想,再過去一點啊,哪怕再過去一公分,都會見綠,到時再擦一擦,馬上就能見到那塊翡翠了。

    老莫這次沒有再動手,在切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可是不管他是看還是不看,是不是他自己動手,這一刀切下去,還是一片灰白。老莫這下徹底死了心,現在這些碎毛料,恐怕就算他想賣,也不會有人買了。

    “我就說不值五百塊吧?”剛才那人又得意的笑道,好像他真的能預知未來似的。

    “師父,這次你可打眼了。”于立飛悄悄用胳膊搗了搗吳家山,輕聲說道。

    吳家山笑笑沒吭聲,他雖然打眼了,可是卻沒有承受打眼的後果。就算他再打眼,可是只要毛料不是自己解的,風險就不用自己承擔。

    “老莫,不切了?”于立飛走過去,問。

    “算了。”老莫搖了搖頭,他就算有心想解,可是外面那些人嘲弄的話語,也讓他沒有任何信心。

    “我想買塊你的邊角料再試試手氣,不知道行不行?”于立飛說道。

    “你還要?”老莫驚訝的說。

    “你看看這兩塊碎料,還有這麼大,說不定裡面就能藏點玉料呢。”于立飛笑著說。

    “你要哪塊?”老莫問。

    “這塊吧,三千怎麼樣?”于立飛說道。
第一百零二章 人情大於生意


    聽到于立飛要花三千收老莫的那塊角料,曾大和吳家山臉色都是一變。老莫已經把一半的毛料幾乎切成了片,都是灰白白的一片,半點綠都沒見到。另外一半也切了一刀,也是如此。這個時候再花三千買賭垮的邊角料,簡直就是白菜花肉價。在他們心目中,不要說三千,哪怕就是三百,都是貴了。

    “于老闆,你這麼有信心?”老莫也覺得于立飛出的價格有些高,他在心裡猶豫,三千塊不多,自己是不是再切一刀?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再切一刀,還是賭垮的話,那這三千塊錢肯定也沒了。賭石的人,如果不知道適可而止,那很容易傾家蕩產的。老莫覺得,這個時候還能收回三千,已經是很不錯的,所以想了想之後,還是放棄了再切一刀的打算。

    “我不是對這塊角料有信心,而是對我師父有信心。”于立飛望著吳家山,微笑著說。

    “你師父……呵呵,好吧,三千讓給你。”老莫對吳家山可沒信心,既然于立飛要給吳家山漲面子,那就由他吧。看來于立飛上次賺了二百萬,對自己信心百倍,讓他吃點苦頭,受點挫折也不是壞事。

    “于老闆,要不要現在解?”熊老闆見老莫接過錢之後,問。他今天來的目的,也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玉料。作為珠寶店的老闆,除了要經營有道之外,最重要的還有兩個環節:一是玉料的來源,二是雕工師傅的手藝好壞。這兩條都直接關係到珠寶店能否長久的經營下去。

    “這個……”于立飛原本不想在這裡解的,像這樣的毛料,他回去之後,完全可以“剝”出來。但是看到吳家山和曾大一臉的期盼,就說道:“那好吧。”

    “立飛,這塊毛料怎麼解?”吳家山雖然賺了錢,可是當著這麼多人。一點綠都沒有,他臉上也無光。如果于立飛能賭漲,那對他來說,不但又是一個活廣告,而且也能消除其他人的顧慮。

    當然,吳家山也不是沒有擔心,老莫算是賭石的老手,他都賭垮了,于立飛真能拿塊邊解廢料賭漲?其他人對于立飛的底細不清楚,可是他卻知道。于立飛對翡翠毛料根本就不懂,憑的完全就是運氣。

    “切吧。”于立飛說道,他把毛料抱到切割機上,學著老莫的樣子,拿著粉筆在毛料上劃了一根線。

    “我來切。”吳家山走過去,決定親自給于立飛解石。

    “師父,我來幫你打下手。”于立飛剛才看到,在切割毛料的時候,需要在旁邊淋水。他也提著桶子站到毛料旁邊。隨時準備倒水。

    “你們兩師徒聯手,看能不能出綠。”曾大也走過去,他剛才只是想讓于立飛過來看看賭石的情形,沒想到于立飛卻花錢去買別人賭垮的毛料。基本上這樣的毛料。出綠的機率非常低,只能算是最後的掙扎。

    “吳老闆、熊老闆,我先走了。”老莫一個小時不到,就扔了五萬七。不管于立飛是賭漲還是賭垮,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老莫,別洩氣。神仙難斷玉,有賭未為輸。”吳家山拍拍老莫的肩膀,安慰道。

    “吳老闆,你就別安慰我了,賭輸賭贏,都是常事,這不算什麼。”老莫說道,雖然嘴裡說得不以為意,可是臉上的落寂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就在老莫剛走出貞寶行不完,突然聽到有人大喊了一句:“見綠了!”

    聽到這話,老莫的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似的,然後他迅速轉過身子,跑了回來。費力的擠了進去,跑到切割機旁邊去看,果然,一抹純正清澈的淡綠色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這應該是金絲種!”有眼尖的人篤定的說道。

    “是芙蓉種!”吳家山拿水沖了沖切面,仔細看了看之後,肯定的說道。

    金絲種的綠色較鮮豔,並多呈一絲絲綠色帶平行排列。金絲種的綠色沿一定方向方向間斷出現,綠色條帶可粗可細、可短可長、可疏可密。而芙蓉種的顏色多為綠色,不帶黃,綠得較純。仔細看的話,芙蓉種使人能感到顆粒狀,但看不到顆粒界線。芙蓉種的色不濃,但清。不是很透,但不乾。如果芙蓉種裡面有不規則的深綠色,則叫做花青芙蓉種。

    “不錯,確實是芙蓉種。”曾大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之後,肯定了吳家山的說法。

    老莫也擠到前面,他仔細的摸著,剛才這塊毛料都是他的,可是幾分鐘之後,就易手他人。就算這塊玉料沒有完全解出來,可是這麼大一片綠,至少值幾萬塊。如果能再深入幾公分,恐怕就得上十萬。賭漲跟賭垮,真的只在一線之間,他看了看于立飛畫的那條線,非常到位,多一分就會傷到玉料,少一分則見不到綠。

    “老莫,我就說我師父的眼光很好嘛。”于立飛看到老莫回來,笑著說。

    既然解出綠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吳家山和于立飛再操心。很快,整快玉料就被完全解了出來。玉料跟于立飛在腦海中“看”到的一樣,拳頭大小,差不多有兩公斤。

    “是啊,你師父的眼光確實不錯。”老莫嘆了口氣,就算他心裡不承認吳家山的眼光,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承認。據他估計,這塊玉料至少值十萬以上,而最讓他沮喪的是,這塊玉料原本是他的。只是他切了十幾刀,硬是沒有見綠,看來自己跟這塊玉料是有緣無分。

    “于老闆,這塊玉料能不能讓給我?我可出二十萬!”熊老闆此時看清了整塊玉料之後,緩緩的說道。雖然只是芙蓉種,但水頭很好,按照現在的行情,像這種水頭的芙蓉,價格也是比較高的。

    “熊老闆,這可是芙蓉種,而且水頭很足。”曾大一臉譏諷的說。于立飛不懂行情,可並不代表他也不懂。這樣的玉料,市場價應該在四十萬以上。熊老闆到現在還想撿漏,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樣吧,我出三十萬。”熊老闆淡淡的說,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師父,這塊玉料你收不?”于立飛覺得玉料的價格,還是莫鎮軍給的實在。但他此時自然不好把玉料拿走,畢竟這是吳家山的店子。如果吳家山沒有收這塊玉料的打算,他自然會拿回去。

    “立飛。如果你願意出手的話,我願意出四十五萬。”吳家山說道,他把玉料拿在手裡掂了掂,而且仔細看了看,至少能出兩對手鐲。芙蓉種的手鐲,也是市場上熱銷的飲品。

    “五十萬!”熊老闆見吳家山一口價就出到四十五萬,馬上說道。

    “對不起熊老闆,既然是我師父要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于立飛淡淡的說。熊老闆這人不實在,明明知道玉料的實際價格,可是他第一次出價才二十萬,這不是誆自己麼。

    “于老闆。剛才我沒仔細看,實在抱歉得很。其實賣玉料沒必要講人情,完全在價格上定買主就可以。”熊老闆淡淡的笑道。他確實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可是于立飛卻更喜歡講人情。所以他用生意的方法來跟于立飛做生意,自然是行不通的。

    “我並不是做玉料生意的,對這些還真不太懂。”于立飛淡淡的說道。要是卻沒有要再把玉料賣給熊老闆打算。

    熊老闆沒想到于立飛如此另類,可是既然人家不願意賣給他,只好閉而不談。但吳家山最終也沒有以四十五萬收下于立飛的芙蓉種玉料,而是五十萬。既然于立飛給足了他面子,自然不能虧待他。哪怕最後這塊玉料自己不賺錢,他覺得也值了。

    吳家山對這塊毛料,確實很有信心,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店門口當場解石。可是老莫的手氣實在太差,切了十幾刀,就是切不到玉料。這不但是老莫沒面子,而且他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幸好于立飛當機立斷,以三千元的高價收下老莫的廢料。

    當時吳家山覺得于立飛真是有錢沒地方使,明明是賭垮的料子,怎麼還能出這麼高的價呢?可是事實證明,于立飛的運氣確實好得離譜。而且他畫的線也是恰到好處,恐怕就連最好的解石師傅,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這裡的毛料還是非常不錯的,如果有誰願意試試手氣,可以免費解石。而且本人承諾一點,不管是什麼玉料,本店都可以用市場價購買。”吳家山跟于立飛交易完之後,看到還有不少在下面的毛料前面駐足不前,連忙說道。

    “立飛,我到你店裡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嚴禮強到了軒雅齋之後,得知于立飛剛出去不久,就給他打了電話。

    “嚴總,我就在旁邊,馬上回來。”于立飛錢已經到手,跟吳家山說了一聲之後,就準備回去。

    “曾哥,我店裡來了個朋友,先回去了,下次請你吃飯。”于立飛特意也跟曾大打了聲招呼,如果不是曾大叫他過來,今天這五十萬,他怎麼能賺得到?只不過此時的曾大卻沒時間理會于立飛,他一心在那堆毛料前仔細的挑選著。于立飛以三千變五十萬,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誰不想一試身手?

    “行,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曾大覺得于立飛的運氣實在太好,下次去雲南,一定得拉上他才行。

    “嚴總,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到一個朋友的店裡去有點事,太師椅你看了沒有?”于立飛回到店裡的時候,看到嚴禮強帶了一個中年人,就問了一句。

    “沒事,太師椅我看了,確實是好東西。八仙桌也不錯,幫我先留著。今天先談太師椅的事。”嚴禮強說,他已經找了好一段時間的太師椅了,就連古玩市場的好幾家老闆,都知道他在高價收太師椅。

    “這有什麼好談的話,你開價就是。”于立飛說道,按說,嚴禮強幫了他的忙,就算送對太師椅給他也是可以的。但他相信,以嚴禮強的性格,肯定不會接受自己的東西。

    “我打聽了一下,清代的紅木太師椅,目前市場價在七八萬的樣子,我給你十萬。”嚴禮強說著就要開支票。

    正好黃燕走過來,聽說嚴禮強只買一對太師椅,而且給價十萬,當時就覺得于立飛開這家店,賺錢真是太容易了。昨天收貨的時候,她可是在的。總共才三萬八收來的太師椅和作仙桌,現在光是一對太師椅就賣到十萬,等於憑白賺了張八仙桌之外,還賺了六萬二。她看了一眼于立飛,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怎麼財神爺就總是跟著他走呢。

    “嚴總,這價格高了,我看你給五萬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他知道嚴禮強是在有意補償自己,既然市場價只要七八萬,那何必再出十萬呢。

    “立飛,你聽我說,紅木太師椅我找了好久,就連民國的都沒有找到。不但品相不好,就是東西不對。而你的這對太師椅不但是紅木的,而且還是清代的,至少在清中期以前,所以十萬不算高。另外你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可不知道,為了這對太師椅,我可是拖了不少人打聽。”嚴禮強說道。

    嚴禮強帶來的那個中年人和黃燕,聽了他們對話都覺得不可思議。別人做生意,都是賣家報高價,買家砍價。可是他們倒好,嚴禮強願意高價買太師椅,可是于立飛卻要低價賣給他。不管是誰,都夠得上奇葩級別的了。

    “嚴總,這次你也幫了我的大忙,按說這對太師椅就算送給你也不過,如果你還開這麼高的價,我心裡怎麼會過意過去。不瞞你說,這對太師椅和八仙桌,我收過來才花了三萬八,怎麼光是太師椅就能要你十萬呢。”于立飛也說道。

    “立飛,要不你看這樣好不好?價格不變,八仙桌搭給我。”嚴禮強說道,雖然于立飛是三萬八收過來的,可是古玩行的規矩,上萬的東西,翻個二三番是很正常的。

    “那好吧。”于立飛想了想,也沒佔嚴禮強太多便宜,也就同意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49


第一百零三章 停職檢查


    嚴禮強做事很講效率,開好支票之後,馬上就讓人來拖貨。他叫來兩輛車子,一輛車拖著太師椅,他親自押著走了。另外那張八仙桌,卻是讓送到家裡。于立飛幫著把貨裝上車之後,看到車子走遠,才返回店裡。

    “黃燕,辛苦你去跑趟銀行。”于立飛把現金支票遞給黃燕。以前都是他親自跟銀行,光是排除就得大半個小時,現在好了,雇個人,確實能省不少事。

    “老闆,這個月應該給我發獎金吧?”黃燕拿過支票,在手裡甩了甩,笑著說。這是她來之後,于立飛做的第一筆買賣。全程她都參與了,三萬八的進價,一轉手就是十萬。這樣的利潤,比珠寶店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你到銀行辦張支票就要發獎金?你這獎金也太好拿了吧?”于立飛佯裝不滿的說。

    “我的獎金再好拿,也不如你的錢好拿。”黃燕嗔惱的說,剛才那個嚴總想要用十萬買對太師椅,可是于立飛倒好,非只收五萬。最後還是搭了個八仙桌,才收下了這十萬。別人給他送錢,還往外推,輪到給自己發獎金,就推三阻四了。

    “嚴總幫了我那麼大的忙,總不能賺得太狠了吧?對了,這兩天怎麼不見任哥?”于立飛笑著說道。轉移話題,永遠是讓女人轉移注意力的最好法寶。特別是當聊到她最感興趣的話題時,效果更加明顯。

    “我怎麼知道,打他手機也不接。”黃燕沒好氣的說。任靜天前幾天的表現,她是看在眼裡,喜在心上。可是接連兩天都不過來,而且打電話也不接,這難道是想讓自己注意他的新辦法?

    “我們的營業執照應該在他那了,還有我的駕照。這樣,你先去派出所把營業執照拿回來,再到銀行順便把給店裡辦套刷卡設備。”于立飛說道。如果店裡可以刷卡,很多交易就能迅速得多了。不但節約時間,更重要的是安全。

    “行。”黃燕再次被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能假公濟私去看看任靜天,正是她所期望的。要不然,沒有一個合適的藉口,她是不會放下面子主動去找任靜天的。

    于立飛原本以為黃燕辦好事情回來。至少得好幾個小時。可是沒想到,黃燕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來了。于立飛覺得很奇怪,因為他知道,就算去銀行把支票入賬,都得一個多小時。而且他還注意到,黃燕臉上有淚痕。顯然是哭過。難道說任靜天跟她吵鬧了?這不像是任靜天的性格啊。現在他把黃燕捧在手裡還來不及呢,哪敢跟她頂嘴。

    “怎麼回事?”于立飛問,能讓黃燕哭哭啼啼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任靜天。

    “任靜天出事了!”黃燕哭著說道。

    “出事?出什麼事了?”于立飛一臉驚愕的問,同時心裡一緊。難道任靜天是出任務受傷?或者是……。于立飛不敢再往下想,但他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肯定會有人通知他啊。

    “我也不知道,我到派出所找,他們說他不在。我問去哪裡了,也沒人告訴我。後來我打他的手機,卻沒人接。我最後才打聽到,他因為犯了錯誤被停職檢查了。”黃燕哭泣著說道。停職檢查可大可小。過個幾天他可能會平安歸來,但也有可能因此而丟了個工作,甚至還會受到處分。

    于立飛根本不相信,他連忙給任靜天打電話,可是電話打通之後,卻沒人接聽。他再打,還是一樣。怪不得這兩天任靜天都沒跟自己聯繫。也沒來找黃燕,原來是被停職檢查。但只要任靜天人沒出事,于立飛的心就稍微安定了些。

    “吳老,我是于立飛。你有吳可心的電話嗎?”于立飛問,他跟吳可心並不熟。可是吳可心卻跟任靜天走的很近,如果要了解任靜天的情況,只能找吳可心。

    “小于啊,有什麼事麼?”吳文古問。

    “我聽說任哥被停職檢查,想問問情況。”于立飛說道,這幾天他不是上班,就是忙著店裡的情況,而且還要幫蘇微兒,根本就沒時間跟任靜天聯繫。

    他很懊悔,自己能不能幫到任靜天是一回事,可是作為他的朋友,卻連他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清楚,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他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有一個嫌疑犯關在派出所,突然死了。死者家屬覺得是被警察毆打致命,一直在鬧,現在已經鬧到分局和區裡了。當時小任是值班領導,所以被停職接受檢查。”吳文古說道,其實這件事跟任靜天還真沒什麼關係,只不過當天是他在所裡值班,所以要負主要負責。

    “問題嚴重嗎?”于立飛問,他其實更想說的是,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說不好,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有結果後我會告訴你的。”吳文古說道。

    “吳老,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我什麼時候方便來拿?”于立飛問,他覺得吳文古說的還不夠詳細,自己應該找機會向吳可心問個清楚。

    “晚上來吧。”吳文古隨口說道。

    “黃燕,任哥的問題不大,你放心吧。”于立飛掛了電話,對六神無主的黃燕說道。

    “真的?”黃燕緊張的問,雖然她跟任靜天之間,還沒有正式確立關係,但她心裡已然對任靜天產生了好感。

    “我還能騙你?先去銀行辦事吧。”于立飛說道,現在讓黃燕多做點事,反而可以阻止她胡思亂想。

    黃燕走後,于立飛卻有些心神不定。他很想幫任靜天出把力,可是卻不知道從何出起。雖然他現在的身家有近四百萬,就算是在潭州市來說,也算是個有錢人。可是他在潭州的人脈,卻幾乎沒有。就算是他的店子要辦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都得讓任靜天出面。于立飛突然有一種無力感,錢賺的再多,有的時候也是沒有用的。

    于立飛一直盤坐在禪椅上,可是精神卻總是無法集中。當他的手機突然響起的時候,甚至被嚇了一跳。

    “嚴總,你好。”于立飛說,嚴禮強才買了紅木傢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做古玩生意不像銷售一般的商品,沒有所謂的三包政策。哪怕就是打了眼,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而且也不會有售後服務,東西買回去,不管出了什麼問題,都是不應該找賣家的。

    “立飛,今天你的這對太師椅可是幫了大忙了。”嚴禮強是特意打電話來感謝的。東西送的好不要送的巧,對方就缺一對太師椅,結果他送過去的這一對,讓人非常滿意。只要滿意了,剩下的事情就好了,他這才特意給于立飛打電話,表示感謝。

    “沒什麼,你能照顧我的生意,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于立飛淡淡的說。

    “立飛,好像有些不高興,是不是我給的價太低了?”嚴禮強說道,如果早知道能有這樣的效果,不要說十萬,哪怕就是一百萬,他都願意付的。千金難買心頭好,確實就是如此。同樣的東西,在不懂的人眼裡,分文不值。可若是在喜歡的人眼裡,能值千金。

    “不低,不低,我是因為其他的事在煩惱。”于立飛連忙說道。

    “是什麼事?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嚴禮強說道。

    “任靜天你應該知道吧,他現在被停職檢查,我想幫他做點事,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于立飛說道。

    “他的事我也聽說了,其實只要把家屬安撫好了,他這邊就不會有什麼事。”嚴禮強說道,畢竟人是死在派出所裡,任靜天就算再沒錯,也是要負責的。這只能說任靜天走背運,這種事都能被他碰到。

    “嚴總,家屬那邊是不是要錢?”于立飛問。

    “那當然。現在之所以鬧得這麼大,不就是為了想多要幾個錢么?”嚴禮強說道。

    “我知道怎麼做了。”于立飛一直沒有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被嚴禮強一提醒,他馬上恍然大悟。

    “立飛,任靜天能交上你這個朋友,是他的榮幸。”嚴禮強感慨的說。

    于立飛馬上去了趟文物局,找到了任志偉。任志偉雖說是在局機關工作,可實際上只是一般幹部。因為他是研究宋代歷史的權威,就給他配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可是這間辦公室,卻連武振偉的辦公室都不如。除了一張辦公桌和兩把椅子外,連張茶几都沒有。

    “任叔,我是為任哥的事來的。”于立飛一見到任志偉,開門見山的說道。

    “立飛,謝謝你,這件事我想公安局會解決好的。”任志偉說道,他雖然是研究宋代歷史的權威,可是這種純研究工作的,並不吃香。這從他的辦公室就能看出來,任靜天被停職檢查之後,他雖然也找了些關係,可是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靠錢來解決。任家不可能拿出一大筆錢來,只能讓公安局去處理。

    “任叔,你只要把死者家屬的聯繫方式給我就可以了,我去找他們談談。”于立飛說道。


第一百零四章 耍賴


    任志偉對宋代的歷史,那是絕對的權威。可是讓他處理生活中的實際問題,那就沒什麼經驗了。任靜天的事情發生之後,他也只是去問了問,可就是這樣,也讓他覺得很沒面子。他是做學問的,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了?

    雖然他拼著面子去問了所裡的領導,但官方式的回复,對他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家裡現在也亂成一團,自從任靜天出事之後,他不一直沒回家睡了。任靜天出事,他自然非常關心,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哪怕再關心,也是白搭他。他也託了人去過問任靜天的情況,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給自己答复。

    如果換成其他人,任志偉或許還有些興趣,可是把任靜天的事情跟于立飛說起,只會讓他覺得又要再羞辱自己一次。于立飛這麼年輕,在潭州也不認識什麼人,任靜天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他為好。

    “任叔,任哥出事之後,我很擔心,如果能為他做點什麼,你儘管開口。”于立飛說道,看得出來,任靜天的精神很差。

    “小于,謝謝你的一片好意,但這件事就不麻煩你了。”任志偉淡淡的說。

    “這怎麼是麻煩呢,我聽說死者家屬鬧的很兇,你讓我去跟他們談談。現說了,就算你不告訴我,自然也有人會告訴我的。”于立飛堅持的說。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任志偉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這是組織調查,於立飛不過一個博物館的保安,這件事連吳文古都沒什麼辦法,他能做什麼?

    “任叔,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力吧。”于立飛誠懇的說。

    “好吧。”任志偉說道,看到于立飛這麼堅持,任志偉心裡一嘆。于立飛雖然沒什麼能力。可是他卻是真心關心任靜天的。

    任志偉介紹的情況,要比吳文古詳細得多。那名死者是因為販毒吸毒被關進派出的,其實像這樣的人,就算死了,對社會反而是一種解脫。可是他死的不是時候,死的也不是地方,偏偏就死在派出所裡,而且死的時候,身上還有傷痕。

    警察辦案,如果不動粗。哪能拿到口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進了公安機關,會“享受”什麼樣的待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犯罪分子心服口服的交代,只能在電視電影裡看到。而且這次的嫌疑犯,涉嫌販毒,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可是警察辦案也不會讓人抓到把柄,毒販身上的傷。確實是在抓捕的時候弄傷的。進了派出所之後,沒有新增加的傷痕。可是這個鑑定卻不好做,畢竟時間相隔太近,傷痕鑑定也不可能精確到具體的幾分鐘。

    “其實你不用去找他們。那死者的家屬就住在我家裡。”任志偉說道,自從出事之後,死者的家屬就到家裡大吵大鬧。他煩不勝煩,乾脆就把房子讓了出來。自己也不回去,落個眼不見為淨。

    “什麼?”于立飛猛的站了起來,驚訝的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于立飛馬上就去了任志偉家,敲了敲門之後,果然有個女人過來開門了。披肩的頭髮,染成老紅色,臉上的妝化的很濃,根本就看不出實際年齡。客廳的地上,坐著一個二三歲的小孩子,正拿著一本書在撕著玩呢。

    “你找誰?”女人警惕的看著于立飛,問。

    “我找你。”于立飛走進來,坐到客廳裡,他看到小孩子玩的竟然是一本古裝書,這可是任志偉心肝寶貝啊。連忙把書拿過來,地上的那些殘頁也都仔細收起來,送到任志偉的書房裡。

    走到書房一看,于立飛大吃一驚,整個書房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都被扔到了地上,椅子也被放倒在地上,而且到處都是書,甚至還有小孩的尿漬。如果這個情況,被任志偉看到,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麼樣。

    “我說,你住到別人家已經是過分了,怎麼還能把別人家裡搞得這麼亂呢?”于立飛不滿的說。任志偉的書房,連任靜天都不讓進的。現在卻被這個女人搞得亂七八糟,這會讓任志偉痛心疾首。聽說他有高血壓,搞不好就會當場發作。

    “他兒子把我老公打死了,我沒放把火燒了這裡,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女人抱著雙手,倚在門口,冷笑著說。

    “你放個試試看?”于立飛冷然的目光有如實質般射向那女子,驚得對方身子往後一靠,差點就倒在地上。

    “你是任家甚麼人?”女人覺得于立飛目光太犀利,讓她心裡產生一絲懼意。

    “我是任家的朋友。先不要說你丈夫是不是任靜天打死的,就算真是他,你們也不能住到他家裡來吧?”于立飛說,這件事派出所也不管管,畢竟任靜天也是個副所長。哪怕就是個普通民警,也不能容許這些人進來吧?

    “他是警察,我老公不能白死,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死在這裡。”女人一臉氣憤的說。

    “說吧,想要多少錢?”于立飛問,之所以鬧得這麼大,無非就是想多要點錢。女人說起老公死的時候,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

    “這不是錢的事,我要的是一個公道。”女人講話很老道,於立飛一臉的凶相,而且看著就不像有錢人的樣子,跟他說錢的事,有個屁用。

    “公道,政府會給你的。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談談,要怎麼樣才能搬出去。”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他媽是什麼東西,政府要是能給公道,我們還用跑到這裡來嗎?”門口突然進來了個穿著襯衣,脖子上有個虎頭刺青的男子。看到于立飛,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用手指著于立飛,惡狠狠的說道。

    “你是什麼人?”于立飛眉頭一蹙,問。如果在其他地方,他理都不會理這樣的人。

    “我是她哥!”刺青男子摟著紅髮女人,像示威似的說。

    “你們不就是想要錢么?說個數,能滿足的,我們盡量滿足。”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你是任家甚麼人?”刺青男子心裡一喜,他早就盼著任家能派人來跟他談判。可是看到于立飛的穿著打扮,實在不像是什麼有錢人,心裡又有些失落。

    “我是任家的朋友,現在這件事全權歸我處理。”于立飛望著刺青男子,淡淡的說。

    “我妹夫死了,留下這麼個孩子,還有我苦命的妹子,你讓他們以後怎么生活?”刺青男子說道。

    “他們以後怎么生活,政府自然會有一個合理的安排。我們今天只談這裡的事,但如果你們想獅子大開口,我勸你們還是死了這份心。”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三十萬!”刺青男子一咬牙,沉聲說道。

    “三十萬?你可真敢開口。”于立飛冷笑著說,不要說那個死者本來就是犯罪嫌疑人,就算是意外死亡,也未必要陪這麼多錢吧?況且任靜天只是負領導責任,那天晚上他可沒有動手。

    “但是,錢,我可以給你,可是你們必須馬上離開任家,並且不能再去鬧事!至於政府那邊最後怎麼賠償,不管多少,你們都必須接受。”于立飛接著又說道,政府那邊肯定會再賠一筆錢,數目不會太大,而且也應該不是作為賠償來兌現,算是一種補貼或者慰問金什麼的。

    “好啊,只要你給錢,我們馬上走。”刺青男子沒想到于立飛這麼爽快,早知道就把數目說的再高些。

    “可以,你是要現金還是轉賬?”于立飛問,半個月之前,三十萬對他而言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但現在,為了讓任家不受這些人的騷擾,他卻願意支付這筆錢。

    “當然是現金!”刺青男子說道,他可不相信什麼銀行轉賬。而且銀行轉賬會留下把柄,到時錢一到,就被封掉,就得不償失了。

    “提這麼多現金,銀行那邊得提前預約,明天把錢給你們。”于立飛說道。

    “不行,我們今天就要見到錢。”刺青男子堅定的說道,想了一下,他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到明天就不是這個價了。”

    “怎麼,想耍賴?”于立飛冷冷的說。他原本還覺得這個價格太高,如果不是想快點解決問題,根本就不用同意。

    “是你不守信在先,我怎麼是耍賴?”刺青男子覺得于立飛實在太好說話了,原本他覺得三十萬已經很高了,可是對方卻連價都沒還,馬上就一口答應。這讓他心裡有了想法,不把對方榨乾,他是不會放手的。在這方面,他就像是任志偉在宋代歷史研究方面一樣,都是行家裡手。

    “那行,我叫個人來跟你說說。”于立飛淡淡的說,拿出手機給楊子打了個電話,語氣的語氣很平淡,“楊子,你來我這裡一趟,有個人你幫著處理一下。”

    “怎麼,叫人?誰怕誰?”刺青男子聽到于立飛打電話,也拿出手機到旁邊去打了個電話,讓他的兄弟馬上趕過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49


第一百零五章 賠償!


    楊子接到于立飛的電話,不敢怠慢,馬上帶了兩個人就趕到了于立飛所說的地方。他知道于立飛在古玩市場開了家店子,可是因為剛入行,貨源問題沒有解決。他就給古玩市場的鏟子的招呼,讓他們每個人三天就要送一次貨到于立飛的軒雅齋。而且價格還不能高,那些鏟子在他面前,自然不敢說什麼。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不領他的情。

    這次于立飛主動找他辦事,他還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放下電話,馬上就帶了兩個人,急匆匆的趕往任靜天家。當他到達的時候,滿屋子都是人,而且好像還有人在痛苦的呻吟。他對這樣的聲音太熟悉了,于立飛的外表很具欺騙性。一般的人都覺得他很老實,容易欺負。可實際上,他不欺負別人,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飛哥,出什麼事了?”楊子擠進去,看到于立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身前躺了個穿著襯衣,脖子上有刺青的男子。嘴角流著血,昏迷不醒躺在那裡,不知道是死是活。

    “沒什麼事。”于立飛淡淡的說,他給楊子打了電話沒多久,刺青男子就叫了幾十人來。

    那些人一見他身單力薄,自然不會放在眼裡。特別是那刺青男子,更是囂張得很。人一到,就要動手。于立飛很少會主動動手,但若是別人想動手,他一般都會後發先制。刺青男子被他一拳打在臉頰上,當時就昏了過去。只是這次于立飛不想把事情鬧大,手下留情,只是昏了過去,他的牙齒才沒有掉,臉頰骨也沒有斷。

    至於其他的幾個人,見到刺青男子吃了虧,就想過來幫忙。但于立飛三下五除二,敢向他動手人都被摞倒在地。剩下的人都沒有看清,馬看到自己這邊好幾個都被放倒,見機得快的,都不敢再動。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被于立飛目光一掃,身子頓時就被定住,再也不敢向前走一步。所以現在于立飛雖然坐在沙發上,可是他周圍一米之內,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哦。這不是虎子嗎?”楊子這才看清地上躺著那個刺青男子,這個虎子是中心城區混的,做的是粉生意。他從來不碰粉,也不允許虎子到自己的地盤上來賣。雖然他是混道上的,可是覺得毒品這玩意能害人一輩子。他的兄弟只要不想幹了,還能收手。但只要一沾上毒品,一個人就徹底毀了。

    “楊子,你認識這人?”於立飛問。

    “當然。”楊子笑著說道,再看看屋裡的其他人。好幾個都面熟。他跟這幫人屬於井水不犯河水,雙方都有各自的地盤,但有的時候為了爭地盤,也火拼過。

    “任哥的事你聽說了吧。敢住到這裡來,真還以為別人都是軟柿子。”于立飛淡淡的說。

    “飛哥,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楊子笑著說道。現在于立飛把虎子放倒在地,已經立了威。他借于立飛的威懾力,正好可以好好敲打敲打這幫人。

    “行。”于立飛點了點頭,他武力值很高。可是有些事情,卻不是用武力就能解決的。這些人跟楊子應該都是同道中人,讓他來處理,最是合適不過。

    于立飛站起來的時候,周邊的人馬上向後退了好幾步,剛才于立飛的表現,讓他們心生懼意。現在看到于立飛站起來,哪敢再動手?于立飛不動手,已經是求之不得了。雖然他們人多,可是每個人都真心覺得,自己現在是弱勢的一方。

    于立飛一邊走,前面的人群就迅速的分成兩邊,給于立飛讓出一條路來。甚至在于立飛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都是屏住呼吸,生氣不小心就得罪了于立飛。看到于立飛走後,楊子大刀金馬的坐到沙發上,看到茶几上有壺水,拿起倒到了虎子臉上。

    很快,虎子就悠悠醒來。看到沙發上有人,爬起來就要動手,可是看到是楊子之後,伸到半空中的拳頭馬上就被定住了。

    “楊哥,你怎麼來了?”虎子換上一副笑臉,笑容可掬的說。雖然他跟楊子不是一路人,可是楊子的勢力一點也不比他弱。特別是任靜天家,正好是楊子的勢力範圍。他帶著來過來,本身就是犯了楊子的忌諱。

    “我怎麼來了?這是你家?”楊子淡淡的說。虎子以前在自己面前,囂張得不行,現在這麼狼狽,讓他心裡很是痛快。

    “楊哥,剛才那小子呢?”虎子站起來四處張望,並沒有找到於立飛。

    “虎子,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楊子冷冷的說道。

    “你認識他?”虎子詫異的問。

    “他是我大哥,你說我認不認識他?”楊子冷聲說道。

    “什麼?楊哥,那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虎子只覺得于立飛身手不錯,可是言談舉止並不像一個老大的作派。可現在楊子卻親自承認,而且還是他的老大,這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

    “我大哥可是帶著誠意來的,你是怎麼對待他的?虎子,這件事你看怎麼辦吧?”楊子抓著虎子的差錯,問。

    于立飛回到店裡之後不久,吳可心就跟了過來。于立飛看到她,很是不滿。以前他覺得吳可心跟任靜天的關係不錯,而且兩家也走的近,可是任靜天出了事之後,她卻袖手旁觀,這樣的人行為,實在可惡。

    “你去任所家了?”吳可心冷冷的問,她對于立飛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壞。于立飛對她而言,就像無數普通的市民一樣。可是任靜天卻跟于立飛關係非常好,不但幫他忙這忙那,而且還幫他辦駕照,給他看車子。好像任靜天不像個派出所的副所長,倒像是于立飛的跟班似的。

    “你還好意思說,那些人怎麼能住到任哥家裡呢?”于立飛生氣的說,吳可心竟然還好意思在他面前提什麼任所,她心裡真的還有任所嗎?

    “我們辦事情,還用得著向你匯報麼?”吳可心臉上一紅,她當初也向領導匯報過。不能藉這件事來端掉市裡的販毒網絡,可是任靜天卻堅決支持,領導自然不想節外生枝。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突然鑽了出來,讓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這倒是,那你來幹什麼?”于立飛問。

    “你到任家幹了什麼?”吳可心問。

    “我幹了什麼用得著向你匯報麼?”于立飛冷冷的說。

    “你……!”吳可心沒想到于立飛把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自己,一下子噎得她說不出話來。

    “我跟你講,這是我們佈置的統一行動,你可別亂來。”吳可心說道。

    “統一行動?統一行動就能讓不相干的住進任哥家?統一行動就能讓他們把任叔的書房翻得亂七八糟?任叔對書的重視,你應該知道吧?可是卻被那個小孩子撕著玩,這樣的事也是你們統一行動中的?”于立飛冷嘲熱諷的說。

    “什麼?任叔的書房被他們動了?”吳可心驚呼道。任志偉對書的重視,遠遠超出一般人。他家的書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就算能進去,裡面的書也是輕易不能翻閱的。現在竟然被小孩子撕著玩,要是被任志偉知道,非得氣出病來不可。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統一行動,讓任哥家被這麼糟蹋,我絕對不允許!”于立飛斬釘截鐵的說。

    “不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吳可心原本最擔心的就是任志偉的書房。可是沒想到,最終書房還是被動了。

    “什麼到此為止?今天晚上,那些人就必須離開!”于立飛說道,他雖然讓楊子全權處理。但如果結果讓他不滿意,未必就不會用強。

    “飛哥,事情辦好了。”楊子辦好事之後,馬上就到了于立飛的店裡。只是他沒想到,吳可心也在這裡。

    “人走了嗎?”于立飛問,他最關心的就是房子裡的人。不但無理取鬧,而且還要強詞奪理,實在讓他氣憤不過。

    “走了。”楊子說道,這件事原本就是虎子他們不對在先。而且他們還敢對于立飛動手,更是讓他拿到了把柄。而且虎子剛在于立飛手裡吃了虧,他幾十號人都被于立飛震得不敢動,就算他不說,也沒人再敢待在任家了。

    “給了多少錢?”于立飛問。

    “五萬。”楊子詫異的說,他沒想到于立飛竟然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自己還沒說這件事呢,他就知道要給錢。

    “不算多。”于立飛覺得楊子辦事還是靠譜的,原本他答應刺青男子是三十萬,沒想到楊子卻壓到了五萬,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五萬?于立飛,你不要以為賺了幾個錢就了不起,這件事我們會處理。而且你給了錢,就能解決問題?”吳可心驚訝的說道,五萬塊錢已經是一筆非常大數目的錢了。

    “當然,他們這麼鬧,不就是想多要幾個錢么?”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扯淡!”吳可心氣不打一處來,于立飛剛來潭州的時候,窮得叮噹響,可沒幾天,五萬塊錢對他來說都不算回事,這人的變化也太大些了吧?

    “飛哥,吳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是五萬塊錢,你點點。”楊子拿出五疊鈔票擺到桌上,說道。

    “什麼?”于立飛跟吳可心異口同聲的驚呼道,他們萬萬沒想到,楊子所說的五萬,不是他要付的,而是對方賠的。

    “飛哥,你要是覺得低了,我再去談。”楊子說道。

    “算了,雖然這點錢不夠賠任家的損失,但至少能找人把那些撕壞的書,稍微修補一下。”于立飛輕輕點了點頭,五萬塊錢,看起來很多,可是如果用來修補書籍的話,未必能把任志偉的損失補償回去。

    “不行,這筆錢你們不能收!”吳可心說道。

    “這是虎子對破壞任家的賠償,怎麼不能收?”于立飛說道。

    “不能收就是不能收!”吳可心堅決的說。

    于立飛覺得吳可心不可理喻,也不理會她,徑直把錢收了起來。吳可心氣得直跺腳,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任哥什麼時候可以回來?”于立飛把錢收到保險櫃之後,問。

    “不知道。”吳可心沒好氣的說,她已經沒有心思再待下去了。原本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他們正在暗中調查虎子的這些人,可是沒想到被于立飛這麼一鬧,事情就全部偏移了。

    “飛哥,吳警官就像一支小辣椒啊。”楊子看到吳可心氣呼呼的走了,微笑著說。

    “楊子,這件事謝謝你了。”于立飛說道,楊子能處理這樣的結果,讓他很是滿意。

    “飛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楊子笑了笑,于立飛身手深不可測,能跟這樣的人交好,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楊子走後,于立飛去了蘇大海的店裡。蘇大海主要是做書籍生意,對於書籍的修復,肯定認識這方面的熟人。

    “于老闆,怎麼有時間來我店裡?”蘇大海笑了笑,說。他聽說于立飛這幾天都在玩石頭,而且收穫還不小。一下子收入二百多萬,這讓市場裡不少人都眼紅得很。

    “蘇老闆,我有個朋友,家裡有些書被小孩子撕壞了,能不能請人修補一下?”于立飛問。

    “書多嗎?”蘇大海問,這確實是他的強項,整個古玩市場,專業玩書的,只有他。

    “可能有二三十本。”于立飛說道。

    “你把書拿過來吧。”蘇大海說道。

    于立飛馬上帶著黃燕再到任靜天家,下午幾十個人到了家裡,整個家裡都是一片狼藉。如果讓任志偉看到這個情形,不知道會有多痛心。

    “黃燕,辛苦你先把所有的書和書面收集起來,哪怕是一張指甲大的紙,也要收起來。所有的書,只要有缺頁的,全部拿過來。”于立飛說道。

    兩人一起動手,也花了近三個小時,才把整個房間都整理了一遍。于立飛拿著書去了蘇大海那裡,黃燕又花了幾個小時,才把任家的衛生搞好。

第一百零六章 兩眼一抹黑


    晚上,于立飛去了吳文古家,他的童子浴牛圖擺件修復好之後,一直沒有拿回去。到吳家之後,是吳可心給他開的門。看到于立飛,吳可心可不好臉色。她下午回所裡匯報工作,被指導員錢高華狠狠的批評了一頓。如果,以錢高華的意思,是要把于立飛以妨礙公務抓起來,要不是當時還有其他領導在,于立飛現在就在所裡了。

    “你來幹什麼?”吳可心沒好氣的說。

    “我找吳老。”于立飛淡淡的說道,對吳可心的做法,他很是不以為然。不管公安局有什麼行動,讓任家付出這樣的代價,都是絕對不行的。

    “哼。”吳可心白了于立飛一眼,走開了。

    吳文古已經在書房等著于立飛了,看到于立飛進來,他朝了朝手。

    “小于,來啦,過來坐吧。”吳文古說道,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已經放到他的書桌上。

    “吳老,經過您的修復,完全看不到一點痕跡。”于立飛拿起桌上的童子浴牛圖擺件,看了看底座,就算是他,如果不仔細盯著看的話,也是看不出的。換成其他人,肯定不會覺得這個擺件有修復的可能。

    “這算什麼,只是簡單的修復罷了。”吳文古擺擺手,如果暗門沒有了,還能修復成這個樣子,那才叫手藝呢。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只是暗門脫落,只要有膠,只要耐心細緻,都能做到這個程度。

    “會者不難,難者不會,我拿著它是一籌莫展。”于立飛恭維的笑著說。

    “小于,你是不是去了任家?”吳文古問,吳可心回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對于立飛的做法,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相反。他還很欣賞于立飛,做人就是要像他這樣。

    “是的,吳老,想必您應該都知道了吧?”于立飛說,吳文古既然這樣問,肯定是知道了一些情況。但他還是把白天的經過,簡單的向他做了匯報。對楊子的身份,他自然不好介紹,只是說一個朋友幫的忙。

    “這幫人的做法實在太過分了,小任的書房真的被搞得亂七八糟?”吳文古問。任志偉對書籍的重視程度,讓他都很佩服。他家裡其他任何東西,都可以給別人,唯獨書房裡的那些書是他的命根子。任靜天小時候頑皮,到他書記裡玩耍,結果把一杯水倒在一本書上,被任志偉吊起來抽了一頓竹條。

    “如果只是搞得亂蓬蓬的倒也罷了,那女人帶來的小孩,喜歡撕書玩。有二十多本書被他撕壞了。”于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自然也知道任靜天對書籍的愛護程度,自己能獲得任志偉贈送兩本書,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二十多本書?這不是要小任的命麼?”吳文古驚呼道。任志偉把書看得比他的命還重,如果知道有這麼多書被毀,恐怕連死了的心都有。

    “可不是麼?幸好那些書只是被撕破,殘頁基本上都在。我已經送去修復。恐怕他們賠的那點錢還不夠。”于立飛說道,修復書雖然比修復書畫要容易,可是比修復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卻要困難得多。而且被撕破的書頁有數百頁之多。想要修復一新,那點錢遠遠不夠。

    “這件事我會跟派出所說明的。”吳文古說道,吳可心跟他說起,于立飛竟然要了死者家屬的錢,還說這是敲詐勒索。當時他不了解情況,但以他對于立飛的了解,于立飛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現在聽于立飛解決,果然沒有看錯他。

    “謝謝吳老。”于立飛高興的說,雖然他收了五萬塊錢,可是見吳可心的態度堅決,心裡還真沒底。現在得到吳文古的支持,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能為靜天出頭,我很欣慰。但這件事,你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需要等結果就是”吳文古說道,以于立飛的能力,做好這件事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吳老,你的意思是不是任哥的事還沒完?”于立飛問,他覺得,只要死者家屬這邊不鬧,任靜天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呢。

    “那是當然,現在靜天還在接受組織調查。雖然死者家屬不再去鬧事,但正常的組織程序還是要走完。”吳文古嘆了口氣,說道。

    “任哥還是有可能會被處分?”于立飛驚訝的問。

    “這件事你也不用太著急,我們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吳文古淡淡的說道,對公安系統的調查,他也是有心無力,遑論于立飛了。

    “好吧。”于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之所以會去任家,只是覺得自己還能拿出點錢。可是現在的事情,就算是他再有錢,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于立飛回到店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可是他遠遠的看到,有個人影在自己店外徘徊。等走近一看,原來是蔡夢瑩。

    “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于立飛詫異的問。

    “剛才打你電話怎麼不接?”蔡夢瑩問,今天她也聽到任靜天被停職調查的事了,保衛科的李常悟和武振偉,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更是眉飛色舞。這讓她很擔心,任靜天可以說是于立飛在博物館的後台。現在任靜天一出事,于立飛以後在保衛科的日子就難過了。

    她下班之後,就想來找于立飛,可是打于立飛的電話,卻沒接。到店裡的時候,也關了門。回到家之後,她越想越不放心,就又跑到古玩市場來了。

    “我調成靜音了。”于立飛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有六個未接電話,都是蔡夢瑩打來了。

    “走,進去再說。”蔡夢瑩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

    于立飛開了門,把蔡夢瑩帶到店裡。經過黃燕的調整之後,店裡無論是前面還是後面,都有了待客的地方。

    “這麼晚找我,有事?”于立飛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蔡夢瑩氣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于立飛連聲說道。

    “任靜天的事你知道了吧?”蔡夢瑩問。

    “嗯,你聽到什麼了?”于立飛問,蔡夢瑩在博物館,跟夏日鳴的興趣差不多,對八卦新聞最是關注。

    “武振偉準備把你調回來。”蔡夢瑩說道,現在任靜天失勢,于立飛自然也就不受重視。李常悟和武振偉一直看于立飛不順眼,只是因為于立飛剛到保衛科,就抓了兩個盜竊。可是如果任靜天不再是派出所的副所長,甚至連警察都不是,那于立飛在保衛科還不就成了塊泥巴,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調回來就調回來吧,在博物館還舒服些。”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原本館裡要把你轉為合同工,但他們卻想給你使絆子。”蔡夢瑩說道,如果于立飛是合同工,那李常悟和武振偉想再動于立飛,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一直做事勤勤懇懇,他們想給找我麻煩,總得有個理由吧?”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沒有理由就不能編一個理由?”蔡夢瑩哂道,在機關裡要給別人下套子穿小鞋,辦法實在太多了。

    “好吧,我會注意的,謝謝你特意來提醒。”于立飛淡淡的說。

    “我才懶得來提醒你了。”蔡夢瑩害羞的說道。

    “蔡夢瑩,你對機關裡的事比我熟悉,像任哥這樣的情況,他會背處分麼?”于立飛問。

    “這就要看他的關係和人脈了,如果有人幫他說話,那就是有驚無險。但如果沒有的話,恐怕就得讓他來承擔責任了。”蔡夢瑩沉吟道。

    “該是誰的責任,應該就是誰的責任嘛。”于立飛說道。

    “如果事情這麼簡單,那就好了。”蔡夢瑩說道。

    “那怎麼辦?”于立飛問。處理任靜天這樣的事情,他完全沒有一點經驗。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就算是白天的事情,如果不是嚴禮強指點,他也只能在家裡乾著急。

    “什麼怎麼辦?這事你又插不上手!”蔡夢瑩哼道。

    “你幫我出個主意唄,要找什麼人,花多少錢,我都可以去辦。”于立飛誠懇的說。

    “你能拿多少錢出來?”蔡夢瑩問。她之所以覺得于立飛插不上手,主要是覺得他拿不出多少錢。要想解決任靜天的事情,最直接的辦法還是用錢解決。

    “要多少我去想辦法。”于立飛淡淡的說道。只要能讓任靜天平安出來,他可以把自己的近四百萬都拿出來。

    “這樣吧,你真要想幫任靜天,我去給你打聽一下,至於要多少錢,先準備三五萬吧。要現金,最好不要嶄新的鈔票。”蔡夢瑩沉吟道,這也就是于立飛,換成其他人,她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謝謝你了。”于立飛誠懇的說。

    “先不急著謝,等事情辦好再說。而且你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麼謝我。”蔡夢瑩笑著說道。

    “到時你說要怎麼謝,我就怎麼謝唄。”于立飛笑著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50


第一百零七章 喜憂參半


    晚上,于立飛到陳村之後,就被軒轅濤叫到了一旁。他在白天黑夜的時候,就接到武振偉的電話,讓于立飛明天回博物館上晚班。按說武振偉只是一隊的隊長,而他是保衛科的副科長,武振偉向他要人是沒道理的。可是武振偉把李常悟抬出來,就算他是副科長,也只能屈服。

    軒轅濤雖然據理力爭,可是這件事李常悟出了面,而且科裡也答應再調兩個人過來,這讓他沒辦法再把于立飛留下來。軒轅濤人很正直,而且在部隊養成的性格,讓他對上級的指示只知道堅決服從。所以就算他再想把于立飛留下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任何辦法。他唯一爭取到的結果,就是于立飛還能在陳村再上一天班。

    “小于,科裡通知我,明天讓你回去。”軒轅濤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心裡卻像明鏡似的。任靜天被調查之後,于立飛立刻就受了很大的影響。換在以前,李常悟和武振偉好像都忘了于立飛存在似的。可是現在任靜天的消息剛傳出來,他們馬上就要把于立飛調回去。可見,他們對于立飛的怨氣是非常大的。

    “好。”于立飛淡淡的說,他不喜歡惹事,可是也不怕事。不管李常悟和武振偉出什麼招,他都會接著。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大不了不當這個保安就是。

    “小于,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再去爭取一下。”軒轅濤說道。他知道于立飛是吳志存介紹來的,如果于立飛不想回去,他可以試著找吳志存說明一下情況。畢竟有于立飛在陳村,他的壓力就少得多。

    “沒事,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于立飛淡淡一笑。

    “好吧,你回去之後小心點。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先都要多想想,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軒轅濤叮囑道。他很看好于立飛,如果是在部隊裡,于立飛絕對是棵好苗了。若不是于立飛的年齡已經過線,他都想把于立飛再送到部隊去鍛煉幾年。

    “謝謝你,軒轅科長。”于立飛感激的說,軒轅濤為人正直,可是處事卻不圓滑,在保衛科很受排擠。雖然是掛了個副科長的職務。可實際上只是一個隊長。在科裡的地位,甚至連武振偉都不如。

    第二天上午,于立飛剛回到軒雅齋沒多久,蔡夢瑩又來找于立飛。對于立飛的事情,她比對自己的事還要上心。今天特意請了假,專門辦于立飛的事情。一大早,她就去找了人。現在有了眉目,馬上就來跟于立飛商量。

    “你怎麼來了?”于立飛問,蔡夢瑩是坐辦公室的。今天應該要上班才對。他根本就沒想到,蔡夢瑩已經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我今天請假了。”蔡夢瑩說道,“你的錢準備好了沒有?”她擔心于立飛錢沒湊足,已經把自己這幾年的積蓄。一共一萬二千多塊錢全部取出來了。

    “準備好了。”于立飛一回到店裡,就讓黃燕去取了五萬,而且他還讓黃燕跟銀行預約,明天還要取五十萬出來。反正店裡有個保險櫃。以後用錢也方便。

    “你這錢是從哪裡來的?”蔡夢瑩看到于立飛徑直到保險櫃裡拿出五萬塊錢,驚訝的問。在她的印象中,于立飛是一個樸素而勤奮的人。雖然身手很好,但並不張揚。

    “賺來的唄,夠了嗎?不夠的話,要明天才能取了。”于立飛隨口說道。

    “夠了。”蔡夢瑩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失落,于立飛的很多事情,她一點都不知道。比如說于立飛為什麼會在這裡當保安,比如說于立飛的錢是誰借給他的?比如說于立飛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這來潭州這段時間,在古玩市場買了幾樣東西,沒想到都是開門的物件。出手之後,算是略有積蓄吧。”于立飛見蔡夢瑩有些不高興,就解釋道。

    “你這是撿漏吧?”蔡夢瑩一臉的驚愕,雖然她也在博物館上班,可是基本上沒接觸過古玩。撿漏的故事倒是聽了不少,但故事畢竟是故事,故事中的人,今天才算見到個真的。

    “都是誤打誤撞,我這間店也是這麼買下來的。”于立飛笑了笑,謙遜的說道。

    “這間店是你的?!”蔡夢瑩一直覺得于立飛是在這裡當保安,剛才于立飛去拿錢的時候,她已經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再怎麼想,也沒有想到于立飛會是老闆,現在于立飛親口說出來,她也覺得不敢相信。

    “是的,剛買下來,還沒怎麼進貨。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時間,只好請人幫忙打點。”于立飛笑著說。

    “那你還不如自己打理,你在博物館領的工資,還沒發出去的多。”蔡夢瑩又驚又喜的說,她是真心為于立飛感到高興,同時也覺得,于立飛… …有了資本。

    “要不要我一起去?”于立飛不想讓自己成為焦點,指著桌上的錢,問。

    “不用,這事你出事反而不好。”蔡夢瑩對這裡面的門道很清楚,如果帶著于立飛去了,反而不方便。她把桌的錢塞到自己的包裡,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問了一句:“這麼多錢,你放心吧?”

    “我誰都可以不放心,但唯獨對你是一萬個放心。”于立飛笑著說。

    “油嘴滑舌。”蔡夢瑩心裡像喝了蜜似的,雖然于立飛是花言巧語,可是聽起來卻是那麼的舒坦。

    蔡夢瑩離開才個把小時,就又回來的。離開的時候,她的包撐得鼓鼓的,可是回來之後,卻恢復了正常。顯然,事情已經辦好了。

    “這麼快就辦好了?”于立飛詫異的問。

    “那還要多久?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要錢到位就行。這件事你可別外傳,就連任靜天最好也不要說。”蔡夢瑩叮囑道。她是因為家裡的關係,才那麼快就找到了熟人。而且有錢開路,辦起來自然就快。

    “這是為什麼?”于立飛問,他本身就是給任靜天辦的事,要是連任靜天都不告訴,那還有什麼意義?

    “任靜天的性格太直,告訴他反而會壞事。”蔡夢瑩說道。以任靜天的性格,未必會接受于立飛這樣做。

    “任哥的處分應該撤銷了吧?”于立飛問,看來自己還是嫩了,有錢不會用。蔡夢瑩拿著錢,三下五除二,馬上就解決了困擾他的難題。

    “撤銷處分其實也不難,算是不獎不罰吧。”蔡夢瑩問。她現在對這個案子非常清楚,原本任靜天抓了個毒販,如果順藤摸瓜的話,搞不好就能打掉一個販毒團伙。可是他時運不濟,剛抓了個人,沒想到就死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卻沒想到死在派出所。原本公安局想藉這件事,把這名毒販身後的人揪出來,可是于立飛昨天一鬧,那幫人一下子就失踪了。

    “難道還有獎不成?”于立飛的要求是不處分,聽蔡夢瑩的意思,好像還能把壞事辦好事似的。

    “當然,紅星派出所的所長要動了,空出來的這個所長位置,原本任靜天很有希望。”蔡夢瑩說道,任靜天之所以會被停職檢查,也是因為有人在暗中操作。雖然只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但競爭的人卻不少。機關裡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沒有這個空缺,別人都不會有想法。可是一旦這個“坑”空了,想要佔這個位置的人,哪怕是不擇手段也是在所不惜。

    “現在還有希望麼?”于立飛連忙問,如果任靜天能當上所長,那他之前的負面傳聞,馬上就會消失。

    “希望是有,但你這點錢不夠。”蔡夢瑩笑著說。五萬塊錢能把任靜天的處分撤銷掉,已經是很不錯了。任靜天如果再想當所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夠再加啊,夢瑩,你再幫著去問問,看要多少錢才能讓任哥當這個所長。”于立飛說道,自己之所以會被調回來,不就是因為任靜天被停職檢查麼?如果任靜天不是副所長,而是所長,自己是不是也能跟著沾光?他跟任靜天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來你還真是賺了不少錢。”蔡夢瑩有兩個沒想到,第一個沒想到是于立飛竟然深藏不露,聽他的口氣,好像還有不少錢。第二個沒想到是,于立飛竟然能為任靜天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要知道她上班一年也存不到一萬元,就連五千都要省吃儉用。可是今天于立飛為任靜天花五萬去找關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是不想讓任哥留下遺憾。”于立飛淡淡的說道。誰都想進步,任靜天如果因這件事,而沒有當所長,確實划不來。

    “我看你是不想留下遺憾吧?任靜天如果當了所長,對你也有好處。好吧,你再準備五萬,另外最好還能再準備一件東西。雙管齊下,確保讓任靜天拿下所長的位子。”蔡夢瑩說道。

    “什麼東西?”于立飛問。送禮絕對是一門學問,他現在也才剛剛入門,在這態度面,跟蔡夢瑩有非常大的差距。

晚上,于立飛去了吳文古家,他的童子浴牛圖擺件修復好之後,一直沒有拿回去。到吳家之後,是吳可心給他開的門。看到于立飛,吳可心可不好臉色。她下午回所里匯報工作,被指導員錢高華狠狠的批評了一頓。如果,以錢高華的意思,是要把于立飛以妨礙公務抓起來,要不是當時還有其他領導在,于立飛現在就在所里了。


“你來干什麼?”吳可心沒好氣的說。


“我找吳老。”于立飛淡淡的說道,對吳可心的做法,他很是不以為然。不管公安局有什麼行動,讓任家付出這樣的代價,都是絕對不行的。


“哼。”吳可心白了于立飛一眼,走開了。


吳文古已經在書房等著于立飛了,看到于立飛進來,他朝了朝手。


“小于,來啦,過來坐吧。”吳文古說道,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已經放到他的書桌上。


“吳老,經過您的修復,完全看不到一點痕跡。”于立飛拿起桌上的童子浴牛圖擺件,看了看底座,就算是他,如果不仔細盯著看的話,也是看不出的。換成其他人,肯定不會覺得這個擺件有修復的可能。


“這算什麼,只是簡單的修復罷了。”吳文古擺擺手,如果暗門沒有了,還能修復成這個樣子,那才叫手藝呢。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只是暗門脫落,只要有膠,只要耐心細致,都能做到這個程度。


“會者不難,難者不會,我拿著它是一籌莫展。”于立飛恭維的笑著說。


“小于,你是不是去了任家?”吳文古問,吳可心回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對于立飛的做法,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相反。他還很欣賞于立飛,做人就是要像他這樣。


“是的,吳老,想必您應該都知道了吧?”于立飛說,吳文古既然這樣問,肯定是知道了一些情況。但他還是把白天的經過,簡單的向他做了匯報。對楊子的身份,他自然不好介紹,只是說一個朋友幫的忙。


“這幫人的做法實在太過分了,小任的書房真的被搞得亂七八糟?”吳文古問。任志偉對書籍的重視程度,讓他都很佩服。他家里其他任何東西,都可以給別人,唯獨書房里的那些書是他的命根子。任靜天小時候頑皮,到他書記里玩耍,結果把一杯水倒在一本書上,被任志偉吊起來抽了一頓竹條。


“如果只是搞得亂蓬蓬的倒也罷了,那女人帶來的小孩,喜歡撕書玩。有二十多本書被他撕壞了。”于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自然也知道任靜天對書籍的愛護程度,自己能獲得任志偉贈送兩本書,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二十多本書?這不是要小任的命麼?”吳文古驚呼道。任志偉把書看得比他的命還重,如果知道有這麼多書被毀,恐怕連死了的心都有。


“可不是麼?幸好那些書只是被撕破,殘頁基本上都在。我已經送去修復。恐怕他們賠的那點錢還不夠。”于立飛說道,修復書雖然比修復書畫要容易,可是比修復于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卻要困難得多。而且被撕破的書頁有數百頁之多。想要修復一新,那點錢遠遠不夠。


“這件事我會跟派出所說明的。”吳文古說道,吳可心跟他說起,于立飛竟然要了死者家屬的錢,還說這是敲詐勒索。當時他不了解情況,但以他對于立飛的了解,于立飛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現在听于立飛解決,果然沒有看錯他。


“謝謝吳老。”于立飛高興的說,雖然他收了五萬塊錢,可是見吳可心的態度堅決,心里還真沒底。現在得到吳文古的支持,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能為靜天出頭,我很欣慰。但這件事,你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需要等結果就是”吳文古說道,以于立飛的能力,做好這件事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吳老,你的意思是不是任哥的事還沒完?”于立飛問,他覺得,只要死者家屬這邊不鬧,任靜天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呢。


“那是當然,現在靜天還在接受組織調查。雖然死者家屬不再去鬧事,但正常的組織程序還是要走完。”吳文古嘆了口氣,說道。


“任哥還是有可能會被處分?”于立飛驚訝的問。


“這件事你也不用太著急,我們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吳文古淡淡的說道,對公安系統的調查,他也是有心無力,遑論于立飛了。


“好吧。”于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之所以會去任家,只是覺得自己還能拿出點錢。可是現在的事情,就算是他再有錢,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于立飛回到店里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可是他遠遠的看到,有個人影在自己店外徘徊。等走近一看,原來是蔡夢瑩。


“這麼晚了,你來干什麼?”于立飛詫異的問。


“剛才打你電話怎麼不接?”蔡夢瑩問,今天她也听到任靜天被停職調查的事了,保衛科的李常悟和武振偉,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更是眉飛色舞。這讓她很擔心,任靜天可以說是于立飛在博物館的後台。現在任靜天一出事,于立飛以後在保衛科的日子就難過了。


她下班之後,就想來找于立飛,可是打于立飛的電話,卻沒接。到店里的時候,也關了門。回到家之後,她越想越不放心,就又跑到古玩市場來了。


“我調成靜音了。”于立飛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有六個未接電話,都是蔡夢瑩打來了。


“走,進去再說。”蔡夢瑩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


于立飛開了門,把蔡夢瑩帶到店里。經過黃燕的調整之後,店里無論是前面還是後面,都有了待客的地方。


“這麼晚找我,有事?”于立飛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蔡夢瑩氣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于立飛連聲說道。


“任靜天的事你知道了吧?”蔡夢瑩問。


“嗯,你听到什麼了?”于立飛問,蔡夢瑩在博物館,跟夏日鳴的興趣差不多,對八卦新聞最是關注。


“武振偉準備把你調回來。”蔡夢瑩說道,現在任靜天失勢,于立飛自然也就不受重視。李常悟和武振偉一直看于立飛不順眼,只是因為于立飛剛到保衛科,就抓了兩個盜竊。可是如果任靜天不再是派出所的副所長,甚至連警察都不是,那于立飛在保衛科還不就成了塊泥巴,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調回來就調回來吧,在博物館還舒服些。”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原本館里要把你轉為合同工,但他們卻想給你使絆子。”蔡夢瑩說道,如果于立飛是合同工,那李常悟和武振偉想再動于立飛,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一直做事勤勤懇懇,他們想給找我麻煩,總得有個理由吧?”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沒有理由就不能編一個理由?”蔡夢瑩哂道,在機關里要給別人下套子穿小鞋,辦法實在太多了。


“好吧,我會注意的,謝謝你特意來提醒。”于立飛淡淡的說。


“我才懶得來提醒你了。”蔡夢瑩害羞的說道。


“蔡夢瑩,你對機關里的事比我熟悉,像任哥這樣的情況,他會背處分麼?”于立飛問。


“這就要看他的關系和人脈了,如果有人幫他說話,那就是有驚無險。但如果沒有的話,恐怕就得讓他來承擔責任了。”蔡夢瑩沉吟道。


“該是誰的責任,應該就是誰的責任嘛。”于立飛說道。


“如果事情這麼簡單,那就好了。”蔡夢瑩說道。


“那怎麼辦?”于立飛問。處理任靜天這樣的事情,他完全沒有一點經驗。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從哪里入手。就算是白天的事情,如果不是嚴禮強指點,他也只能在家里干著急。


“什麼怎麼辦?這事你又插不上手!”蔡夢瑩哼道。


“你幫我出個主意唄,要找什麼人,花多少錢,我都可以去辦。”于立飛誠懇的說。


“你能拿多少錢出來?”蔡夢瑩問。她之所以覺得于立飛插不上手,主要是覺得他拿不出多少錢。要想解決任靜天的事情,最直接的辦法還是用錢解決。


“要多少我去想辦法。”于立飛淡淡的說道。只要能讓任靜天平安出來,他可以把自己的近四百萬都拿出來。


“這樣吧,你真要想幫任靜天,我去給你打听一下,至于要多少錢,先準備三五萬吧。要現金,最好不要嶄新的鈔票。”蔡夢瑩沉吟道,這也就是于立飛,換成其他人,她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謝謝你了。”于立飛誠懇的說。


“先不急著謝,等事情辦好再說。而且你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麼謝我。”蔡夢瑩笑著說道。


“到時你說要怎麼謝,我就怎麼謝唄。”于立飛笑著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50


晚上,于立飛到陳村之後,就被軒轅濤叫到了一旁。他在白天黑夜的時候,就接到武振偉的電話,讓于立飛明天回博物館上晚班。按說武振偉只是一隊的隊長,而他是保衛科的副科長,武振偉向他要人是沒道理的。可是武振偉把李常悟抬出來,就算他是副科長,也只能屈服。


軒轅濤雖然據理力爭,可是這件事李常悟出了面,而且科里也答應再調兩個人過來,這讓他沒辦法再把于立飛留下來。軒轅濤人很正直,而且在部隊養成的性格,讓他對上級的指示只知道堅決服從。所以就算他再想把于立飛留下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任何辦法。他唯一爭取到的結果,就是于立飛還能在陳村再上一天班。


“小于,科里通知我,明天讓你回去。”軒轅濤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心里卻像明鏡似的。任靜天被調查之後,于立飛立刻就受了很大的影響。換在以前,李常悟和武振偉好像都忘了于立飛存在似的。可是現在任靜天的消息剛傳出來,他們馬上就要把于立飛調回去。可見,他們對于立飛的怨氣是非常大的。


“好。”于立飛淡淡的說,他不喜歡惹事,可是也不怕事。不管李常悟和武振偉出什麼招,他都會接著。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大不了不當這個保安就是。


“小于,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再去爭取一下。”軒轅濤說道。他知道于立飛是吳志存介紹來的,如果于立飛不想回去,他可以試著找吳志存說明一下情況。畢竟有于立飛在陳村,他的壓力就少得多。


“沒事,我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于立飛淡淡一笑。


“好吧,你回去之後小心點。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先都要多想想,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軒轅濤叮囑道。他很看好于立飛,如果是在部隊里,于立飛絕對是棵好苗了。若不是于立飛的年齡已經過線,他都想把于立飛再送到部隊去鍛煉幾年。


“謝謝你,軒轅科長。”于立飛感激的說,軒轅濤為人正直,可是處事卻不圓滑,在保衛科很受排擠。雖然是掛了個副科長的職務。可實際上只是一個隊長。在科里的地位,甚至連武振偉都不如。


第二天上午,于立飛剛回到軒雅齋沒多久,蔡夢瑩又來找于立飛。對于立飛的事情,她比對自己的事還要上心。今天特意請了假,專門辦于立飛的事情。一大早,她就去找了人。現在有了眉目,馬上就來跟于立飛商量。


“你怎麼來了?”于立飛問,蔡夢瑩是坐辦公室的。今天應該要上班才對。他根本就沒想到,蔡夢瑩已經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我今天請假了。”蔡夢瑩說道,“你的錢準備好了沒有?”她擔心于立飛錢沒湊足,已經把自己這幾年的積蓄。一共一萬二千多塊錢全部取出來了。


“準備好了。”于立飛一回到店里,就讓黃燕去取了五萬,而且他還讓黃燕跟銀行預約,明天還要取五十萬出來。反正店里有個保險櫃。以後用錢也方便。


“你這錢是從哪里來的?”蔡夢瑩看到于立飛徑直到保險櫃里拿出五萬塊錢,驚訝的問。在她的印象中,于立飛是一個樸素而勤奮的人。雖然身手很好,但並不張揚。


“賺來的唄,夠了嗎?不夠的話,要明天才能取了。”于立飛隨口說道。


“夠了。”蔡夢瑩突然覺得心里有些失落,于立飛的很多事情,她一點都不知道。比如說于立飛為什麼會在這里當保安,比如說于立飛的錢是誰借給他的?比如說于立飛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這來潭州這段時間,在古玩市場買了幾樣東西,沒想到都是開門的物件。出手之後,算是略有積蓄吧。”于立飛見蔡夢瑩有些不高興,就解釋道。


“你這是撿漏吧?”蔡夢瑩一臉的驚愕,雖然她也在博物館上班,可是基本上沒接觸過古玩。撿漏的故事倒是听了不少,但故事畢竟是故事,故事中的人,今天才算見到個真的。


“都是誤打誤撞,我這間店也是這麼買下來的。”于立飛笑了笑,謙遜的說道。


“這間店是你的?!”蔡夢瑩一直覺得于立飛是在這里當保安,剛才于立飛去拿錢的時候,她已經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再怎麼想,也沒有想到于立飛會是老板,現在于立飛親口說出來,她也覺得不敢相信。


“是的,剛買下來,還沒怎麼進貨。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時間,只好請人幫忙打點。”于立飛笑著說。


“那你還不如自己打理,你在博物館領的工資,還沒發出去的多。”蔡夢瑩又驚又喜的說,她是真心為于立飛感到高興,同時也覺得,于立飛……有了資本。


“要不要我一起去?”于立飛不想讓自己成為焦點,指著桌上的錢,問。


“不用,這事你出事反而不好。”蔡夢瑩對這里面的門道很清楚,如果帶著于立飛去了,反而不方便。她把桌的錢塞到自己的包里,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問了一句︰“這麼多錢,你放心吧?”


“我誰都可以不放心,但唯獨對你是一萬個放心。”于立飛笑著說。


“油嘴滑舌。”蔡夢瑩心里像喝了蜜似的,雖然于立飛是花言巧語,可是听起來卻是那麼的舒坦。


蔡夢瑩離開才個把小時,就又回來的。離開的時候,她的包撐得鼓鼓的,可是回來之後,卻恢復了正常。顯然,事情已經辦好了。


“這麼快就辦好了?”于立飛詫異的問。


“那還要多久?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要錢到位就行。這件事你可別外傳,就連任靜天最好也不要說。”蔡夢瑩叮囑道。她是因為家里的關系,才那麼快就找到了熟人。而且有錢開路,辦起來自然就快。


“這是為什麼?”于立飛問,他本身就是給任靜天辦的事,要是連任靜天都不告訴,那還有什麼意義?


“任靜天的性格太直,告訴他反而會壞事。”蔡夢瑩說道。以任靜天的性格,未必會接受于立飛這樣做。


“任哥的處分應該撤銷了吧?”于立飛問,看來自己還是嫩了,有錢不會用。蔡夢瑩拿著錢,三下五除二,馬上就解決了困擾他的難題。


“撤銷處分其實也不難,算是不獎不罰吧。”蔡夢瑩問。她現在對這個案子非常清楚,原本任靜天抓了個毒販,如果順藤摸瓜的話,搞不好就能打掉一個販毒團伙。可是他時運不濟,剛抓了個人,沒想到就死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卻沒想到死在派出所。原本公安局想借這件事,把這名毒販身後的人揪出來,可是于立飛昨天一鬧,那幫人一下子就失蹤了。


“難道還有獎不成?”于立飛的要求是不處分,听蔡夢瑩的意思,好像還能把壞事辦好事似的。


“當然,紅星派出所的所長要動了,空出來的這個所長位置,原本任靜天很有希望。”蔡夢瑩說道,任靜天之所以會被停職檢查,也是因為有人在暗中操作。雖然只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但競爭的人卻不少。機關里講究一個蘿卜一個坑,如果沒有這個空缺,別人都不會有想法。可是一旦這個“坑”空了,想要佔這個位置的人,哪怕是不擇手段也是在所不惜。


“現在還有希望麼?”于立飛連忙問,如果任靜天能當上所長,那他之前的負面傳聞,馬上就會消失。。


“希望是有,但你這點錢不夠。”蔡夢瑩笑著說。五萬塊錢能把任靜天的處分撤銷掉,已經是很不錯了。任靜天如果再想當所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夠再加啊,夢瑩,你再幫著去問問,看要多少錢才能讓任哥當這個所長。”于立飛說道,自己之所以會被調回來,不就是因為任靜天被停職檢查麼?如果任靜天不是副所長,而是所長,自己是不是也能跟著沾光?他跟任靜天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來你還真是賺了不少錢。”蔡夢瑩有兩個沒想到,第一個沒想到是于立飛竟然深藏不露,听他的口氣,好像還有不少錢。第二個沒想到是,于立飛竟然能為任靜天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要知道她上班一年也存不到一萬元,就連五千都要省吃儉用。可是今天于立飛為任靜天花五萬去找關系,連眼楮都不眨一下。


“我是不想讓任哥留下遺憾。”于立飛淡淡的說道。誰都想進步,任靜天如果國因這件事,而沒有當所長,確實劃不來。


“我看你是不想留下遺憾吧?任靜天如果當了所長,對你也有好處。好吧,你再準備五萬,另外最好還能再準備一件東西。雙管齊下,確保讓任靜天拿下所長的位子。”蔡夢瑩說道。


“什麼東西?”于立飛問。送禮絕對是一門學問,他現在也才剛剛入門,在這態度面,跟蔡夢瑩有非常大的差距。

听到于立飛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蔡夢瑩樂得咯咯直笑。送禮確實是一門學問,甚至也可以說是一門藝術。送禮要送的恰到好處,才能事半功倍。不在于貴,而在于讓受禮的人滿意。比如說今天的事,如果她帶著于立飛一起去,那錢肯定是送不出去的。別人不會當著陌生人收錢,哪怕她跟那人的關系再好,也是沒有用的。


“你不是開了家古玩店麼?總是送錢,別人也未必敢收。不如送件古玩,既顯得高雅,也不會讓太抗拒。”蔡夢瑩說道。古玩的價值高低沒有定論,更沒有一個真正的市場價格。一千塊錢的東西,有的人可以花一萬甚至幾萬買下來。而幾百塊錢的東西,也有人願意以幾萬甚至幾十萬來收。如果有人追查,一句“打眼”,就可以推得干干淨淨。


“這主意不錯。夢瑩,要不這樣好不好,你把這個茶杯送過去,到時讓他派人把東西拿到我這里來,你讓我多少錢收,我就給他多少錢。”于立飛靈機一動的說,這是他從吳思遠那得得到的靈感,這樣送錢,既安全又方便,而且對方也不會有顧慮。


“你這辦法好。可是你拿這茶杯送人情,也太兒戲了吧?”蔡夢瑩也覺得于立飛的辦法不錯,甚至是自己的升級版。只是拿這個喝水的茶杯去送情,人家未必會認可。如果連收禮的人,都覺得東西不對,那怎麼能送得出去?


“那行,我去換個東西。”于立飛也覺得這個茶杯有些不合適,就算是不懂古玩的人,一眼也能看出來是個新仿。自己怎麼說也是個古玩商,怎麼可能花高價收這樣的東西呢。


于立飛的包里還有那半截古磚,里面的藏的羅小華制古松心墨和大西洞端石六吉硯被他出來之後,旁邊也露出個洞,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而且被他用了幾次之後,也顯得古色古香,如果這半截磚頭一定要給個說法的話,勉強也能算是個磚硯。雖然品相不怎麼樣好,而且只有半截,可是賣相卻比剛才那個新仿的茶杯要好得多。


“這塊漢磚硯可是個寶貝,當初是我以大價錢收上來的。”于立飛微笑著說。


“漢磚硯?我也不太懂,這樣吧,你也不用準備錢了,在這上面打個記號,到時別人來送貨的時候,你可得認準。”蔡夢瑩看了看之後,說道。如果有人拿著一塊同樣的磚頭,正好這幾天來送貨,若是被于立飛以天價收下,那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沒問題,我把這個缺口處的形狀記下來了。”于立飛說道。對這一點他還是很有信心的,外觀好模仿,但里面挖空的地方,卻有不少特有的痕跡。他不用手電筒去照,只要一摸,就能知道。


“那就好,這件事一點也不能馬虎。”蔡夢瑩叮囑道。


“知道了,你簡直比老頭子還@隆!庇諏 傷檔饋!岸粵耍 飪楹鶴┬猓 沂棧乩炊嗌僨 俊p>

“先看看情況吧,但至少不能低于五萬。具體收多少錢,到時我再通知你。”蔡夢瑩說道。


“老板,收貨麼?”蔡夢瑩剛走沒多久,就有人到店里來送貨。黃燕看不準,只好把于立飛請下來。她的所謂“看不準”,並不是行話,而是確實不知道看。


“你想賣多少錢?”于立飛只是摸了摸這人送來的牙雕筆筒,就問道。之所以沒有多看,是因為這人以前來過。上次楊子跟古玩市場的鏟子打招呼,讓他們每三天來軒雅齋送一件貨,不但要保真,而且價格不能高,當時這個人就是第一個來軒雅齋的。如果于立飛沒記錯的話,當時他拿過來的就是一個青銅觶。


這次他又來送貨,于立飛並不知道他有什麼想法。而且他看似隨便一摸,其實已經“看”清了這件浮雕筆筒的底細。在腦海中的立體圖形比較清晰,外壁上的圖形和人物栩栩如生,如果在腦海里快速轉著立體圖形的話,上面的人物好像活過來了似的。于立飛都不用去猜,就知道這東西很不錯。而且他對筆墨紙硯,一向都比較有興趣,如果價格不貴的話,自己收著擺到案頭,也是很不錯的。


“于老板,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來人上次平白無故的得了于立飛五百塊錢,而且事後楊子也沒有再找他麻煩。這讓他覺得于立飛這個人很夠意思,後來他跟李軒墨等人討論過,以後真要有什麼好東西,一定要送到于立飛這里來。


今天他剛收到這個浮雕筆筒,馬上就直奔于立飛的店里來了。不管于立飛收不收,他都要還上次的人情。


“上次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其實跟你無關。讓你還辛苦跑一趟,實在對不住。”于立飛擺擺手,這件事其實也沒有誰對不起誰,這個人當時跑了一趟,他也付了五百塊的辛苦費,大家都算是扯平了。


“這件東西是我今天才收上來的,牙雕技藝非常好。上面的人物活龍活現,肯定是個開門件。我一到古玩市場,就直接到你的這里。”來人說道。


“不知道這位老哥貴姓?”于立飛笑著說,看來自己上次的五百塊錢沒有白費,這個東西如果落到別人手里,實在可惜。


“免貴姓劉,劉士鵬。”劉士鵬說道。


“劉大哥,這樣吧,東西你開價,如果合適我就收下來。這次才算我們第一次交易,希望大家都能滿意。”于立飛把牙雕拿到旁邊的桌子上,請劉士鵬坐下來之後,說道。


“四千!”劉士鵬咬牙報了個價,他入行不久,對古玩的行情把握,比李軒墨還要差一些。所以對浮雕筆筒的報價,他也是根據經驗來的。這個牙雕是他六十塊錢收上來的,當時上面蓋著一層灰,他用牙刷仔細的刷了一遍之後,賣相好多了。


像這樣的浮雕筆筒,市場上並不多,所以價格也不好掌握。之所以報這個價,是根據他自己的想法來定的。六十收的東西,能賣四千,已經算是撿漏了。


“可以。”于立飛覺得四千塊錢確實不貴,而且他跟劉士鵬第一次真正的交易,價格方面他根本就沒打算還價。只要對方報的價格不太離譜,他就會接受。


“于老板,你跟其他老板還真的有些不一樣。”劉士鵬一愣,他報價四千,是準備讓于立飛還價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一分錢都沒有還,一口就吃了下來。


“先不論東西的好壞,就憑你能再來我店里送貨,我就不會還你的價。”于立飛緩緩的說道。只要東西是真的,價格多一點少一點,根本就不是個事。


“原來如此,真是謝謝了。”劉士鵬剛才還有種錯覺,是不是自己的竹筒是大開門,于立飛才連價都沒還。沒想到于立飛講的卻是感情,因為自己再次來送貨,給自己面子,才沒有還價。


“你看我店里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你能給我上貨,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于立飛笑著說。“黃燕,你去拿錢吧。”


黃燕沒有說話,卻是狠狠的白了于立飛一眼。做生意哪能講這麼多感情?生意是生意,人情歸人情,如果分不拎清的話,以後這生意還怎麼做?可是于立飛上次三萬八收的一套紅木太師椅和八仙桌,當時她也覺得價格很離譜。沒想到才一天時間,轉手就賣了十萬。所以這個筆筒,雖然像個工藝品,可是于立飛畢竟是老板,他要花這麼高的價格買下來,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啊,怎麼一點價都不還?”黃燕等劉士鵬走了之後,埋怨道。


“才幾千塊錢的事,如果能換得他以後專門給我供貨,我覺得很劃算。”于立飛此時才拿起這個浮雕筆筒仔細的看著。


這個牙雕筆筒高十二厘米,口徑九點七厘米。山壁一側刻楷書乾隆御題詩一首︰“網得魚蝦足酒錢,醉來簑笠伴自眠。漫言泛宅曾無空,一曲漁歌傲葛天。”有“宸”、“翰”二印及“乾隆戊午長月小臣黃振效恭制”款。


筆筒用一截象牙雕成,外壁雕柳溪停舟漁樂圖,圖中山石聳立、綠樹成蔭。一面是岸邊叢生的蘆葦,幾位漁民圍坐在松樹下舉杯暢飲;一面是蘆蕩風起,一位漁婦抱兒依坐船頭,場景生動,富有生活氣息。


這種帶有甦州、嘉定竹刻風格的高浮雕,所刻景物細膩靈透,工細入微。人物的發、須、眼以墨點染,保留著濃厚的雍正時期的牙雕風格特點。松葉如輪,松針縴細鮮明,融合了竹雕、角雕的技巧。此作品不但有廣州牙雕玲瓏精細的藝術特色,而且參考了宮廷文人畫,既有皇家氣派,又極為精致考究。


這東西應該是一個叫黃振效的人,給當時的乾隆皇帝制作的。品相這麼好的東西,四千塊錢實在不貴。雖然于立飛也不太清楚這種象牙浮雕筆筒的價格,可是他相信,這絕對是個好東西。


“黃振效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于立飛正看的入神時,旁邊突然有人驚嘆道。


于立飛抬頭一看,原來是上次跟嚴禮強到過自己店里的那位劉老板。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叫劉勇輝。當時見嚴禮強對他的態度,非常的恭敬,給于立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劉…老板,你好。”于立飛連忙把筆筒放到桌子,站起來笑吟吟的說道。


“小于,我能看看這個筆筒麼?”劉勇輝指著桌上的象牙筆筒,問。


“當然可以,這是剛收的東西,請您給掌掌眼。”于立飛笑著說,此人一口就能報出“黃振效牙雕漁家樂圖筆筒”,顯然對這個筆筒是有所認識的。


“不錯,這確實是黃振效的作品。這個筆筒高浮雕近于圓雕,而且多層次的雕刻深達六七層。整體圖案繁麗明朗,立體感強。圖案景物布勢深遠廣大,力遒韻雅。圖面常作疏密虛實、動靜對比,凸顯人物神儀。圖中有詩,詩中蘊圖,妙趣橫生,意味無窮。在這筆筒,在當時都應該算是精品,放到現在,更應該是珍寶級。”劉勇輝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的看了好一會之後,根本舍不得放下來,贊嘆不已的說。


“劉老板,這個黃振效是什麼人?”于立飛問,既然劉勇輝能看出這是黃振效的作品,自然對其人其事是有所了解的。


“黃振效是乾隆時期最有影響力的牙雕名師之一,他雖是廣州人,但其作品明顯帶有江南嘉定派雕刻風格。他借鑒了甦州、嘉定派的竹雕技法,形成了自己的藝術風格。”劉勇輝手里拿著筆筒,不停的轉動著,仔細欣賞著。越看越喜歡,根本舍不得放下來。


“這麼說這個筆筒是乾隆時期的無疑嘍?”于立飛問,筆筒上雖然刻了“乾隆戊午長月小臣黃振效恭制”的字樣,但也有可能是後代仿制。


“當然,能在作品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又是宮廷作品,除非皇帝御準,否則沒人敢用!而且這樣的雕工,除了黃振效,別人也雕不出來。如果真有這樣的雕工,也不會去冒用別人的名諱。”劉勇輝篤定的說道。


“劉老板,能跟我說說這個黃振效麼?”于立飛問。古玩的分類頗多,涉及到的物件和人物更是數不勝數,除非是特別有名的人物,否則還真的很難了解。


“黃振效是在乾隆二年底由當時的粵海關監督伍賽選送入京的。乾隆八年三、四月間,他生病居家調養十個多月仍不見好轉,乾隆九年病勢沉重,遂于五月十一日被送回廣 東,其後一去不返,結束了長達六年的內廷行走牙雕生涯。


已是廣式牙雕高手的黃振效到了京城內廷,仍然求學心切,虛心拜江南刻竹名家封歧氏為師,把江南刻竹名家的高超技藝精髓掌握在手,並與南派牙雕技藝融會貫通。進宮後他的首件作品就給乾隆皇帝留下了深刻印象,對其大加贊賞,並賜予“在內廷行走”。在等級森嚴的內廷,沒有皇帝的恩準,匠師們絕對不可以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名款。當時也有幾位廣 東牙雕匠人憑著精湛的技藝獲得了乾隆皇帝的贊賞,得以在一些作品上留名,黃振效是其中最杰出的一位。”劉勇輝對黃振效的事情如數家珍,顯然他對此人做過詳細的研究。


“沒想到劉老板對黃振鏟了解得這麼深。”于立飛贊嘆道,如果不是筆筒上注明了黃振效這個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我只是正好看了些這方面的材料,于老板,剛才你說這個筆筒是新收的,有沒有轉讓的意思?”劉勇輝問,他的書房里,雖然有好幾個筆筒,可是對這個黃振效的浮雕筆筒,卻是一見如故,難以割舍。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寧可把家里的所有筆筒全部拿過來,跟于立飛換這個黃振效的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這個……”于立飛其實也覺得,這個筆筒如果擺到自己房內,也是一道不錯的風景。作為一個古玩商,家里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那還叫古玩商?而且他對筆墨紙硯,一向就比較偏愛。只是作為一個古玩商,跟古玩收藏家是不太一樣的。只要有人出得起價,就沒有不能賣的東西。


“價格你放心,絕對會讓你滿意。”劉勇輝以為于立飛沉吟不語,連忙說道。千金難買心好,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拿下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劉老板,這不是錢的事。我是在比較,是你對這個筆筒更喜歡,還是我對這個筆筒更喜歡。”于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貨賣識家,這雖然是行話。但好的東西,在真正喜歡人的手里,更具有價值。雖然他內心有些承認,劉勇輝確實比自己更喜歡這個東西,可是他自己也很有興趣。最重要的是,這東西剛剛才收到,如果就轉讓出去,實在有些不舍。


“結果呢?”劉勇輝覺得于立飛很有意思,他覺得于立飛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古玩商。如果不是他運氣好,以他的這種經營方式,很難賺到什麼錢。


“結果我也不知道。”于立飛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紅。劉勇輝拿到筆筒,那副愛不釋手、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他自嘆不如。可是他現在並不缺錢,而且他還有個想法,等會要抱著這個筆筒一起修煉古玉功,他實在很想見識一下那個黃振效是怎麼的鬼斧神工,能把這個浮雕刻得活龍活現。


“那怎麼辦?”劉勇輝急切的說,雖然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神通,可是現在面對于立飛的時候,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我也很喜歡,這樣好不好,我先把玩一段時間。如果到時想轉讓的話,一定第一個就通知你。”于立飛說道。


“于老板,如果你現在轉讓的話,我可以出三十萬!”劉勇輝說道。


“劉老板,這真不是錢的事。”于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

“三十萬你都舍不得賣,是不是太貪心了?”黃燕等劉勇輝走後,驚訝的說。四千塊錢收過來的東西,轉手就能賣三十萬。到哪去找這樣的好事?要是換成她,恐怕早就賣掉了,這樣的好事到哪去找啊?可是于立飛卻沒有動心,到底是他嫌價格低了,還是另有圖謀?


“有錢能買心頭好,這麼好的東西,我才玩了幾分鐘,就要賣出去,確實有點舍不得。”于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他確實不是要抻劉勇輝,而是心里頭真心喜歡。


“幾分鐘就賺三十萬,難道不好麼?”黃燕說道,雖然才接觸古玩行,可是她覺得這其中的利潤,實在太過驚人。原本她覺得珠寶行的利潤,已經是高得離譜。可是跟古玩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最重要的是,銷售古玩的成本要低得多,不用很好的鋪面,也無需高檔的裝潢,只要有好的貨源,就不愁沒買賣。


“賺錢當然好,但如果只是為了賺錢,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于立飛反問,如果人沒有一點愛好,每天都只是為生活奔波忙碌,那跟行尸走肉有什麼區別?以前于立飛就是屬于行尸走肉這一類,現在他的條件開始好起來,應該為自己活著了。


“你的境界高,好了吧。”黃燕沒好氣的說。得了便宜還賣乖,裝腔作勢。


“你先看著店吧,我上去休息一下。”于立飛看到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雕工,非常喜歡。他已經見過幾個木雕了。可是牙雕還是第一次。


到樓上,于立飛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拿在手里。躺在床上休息。他知道,如果運起古玉功的話,只能讓他“看”清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內部結構,以及從立體圖形的清晰度來分析年代。但如果是睡覺的話,他卻能從夢境中,看到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成長”過程。


很快,于立飛就進入了夢鄉。在夢里,于立飛看到一只大象。然後大象的牙被割了下來,經過長途跋涉,送到了宮里。象牙被切下中間粗細均勻的一截,經過打磨之後,開始有一個人拿著刻刀在上面迅速的雕刻著。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從開始挑選象牙,到最後制成筆筒,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可是在于立飛的夢境中。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從開始動刀起,到最後完成,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那個雕刻的人,應該就是黃振效,于立飛想努力看清他的相貌,可怎麼看也看不清。倒是他的刻工。卻看的很清楚。他用力的角度,下刀的手法,讓于立飛大感佩服。于立飛心想,什麼時候自己也拿個東西來雕著玩。


“于立飛!”蔡夢瑩回來的時候,看到于立飛睡的正香。手里還抱著一個筆筒。臉上不時的變換著形態,顯然正在做夢。


“啊。你來了?”于立飛正好“看”到黃振效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雕完,還想跟他套套近乎,問他幾個問題,可是卻被叫醒了。


“東西送出去了。”蔡夢瑩坐到于立飛的床頭,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對方什麼時候會把東西拿過來?”于立飛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放到床頭櫃上,趕緊從另一邊下了床。


“人家說了,這件事不急,等任靜天上任之後再說。”蔡夢瑩說道,她覺得于立飛的辦法真心不錯。送出去的東西不貴,就算對方沒有兌現,損失也不大。而事情辦好之後,對方就會把來送貨,整個過程完美無缺,無懈可擊。


“好,辛苦你了。”于立飛說道。


“這麼客氣干什麼?你現在趕緊想想,要怎麼感謝我才行。”蔡夢瑩一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了不起,能幫于立飛辦件事,她感到很欣慰。


“要不我也送你件東西吧?”于立飛說,這次為了任靜天的事情,他確實欠蔡夢瑩一個天大的人情。人情債最難還,這讓他頗感為難。


“我才不要。”蔡夢瑩說道,如果于立飛不是為了感謝而送的東西,她會樂于接受。可是現在,她卻不想要。


“那你說唄。”于立飛說道。


“我現在還沒想好,到時候再告訴你。”蔡夢瑩嬌笑著說,她幫于立飛,原本就沒有要求什麼回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回報。一切都是發乎于心,下意識的行為。


“好吧。快到吃飯時間了,賞臉一起吃頓飯唄。”于立飛說。


“可以,但得是上次你跟微兒去的那家餐廳。”蔡夢瑩說道,她對于立飛充當甦微兒的臨時男友,到現在還耿耿于懷。


“沒問題。”于立飛說道,“只是甦州菜,你吃得習慣麼?”


“我只說去那家餐廳,難道除了甦州菜就沒其他菜吃了?”蔡夢瑩氣道,她的口味偏辣,甜菜根本就沒辦法入口。


“我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罷了。”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任靜天被調查之後,雖然覺得很委屈,但還是積極配合。分局準備把這個販毒集團一網打盡,要在他家釣魚,他連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後來才想起,老爺子的書房,那可是任家的禁地。平時連自己都要恩準之後才能進去,如果被那幫地痞流氓進去了,不知道會搞成什麼樣?


可是他既然已經答應,自然就不會反悔,他相信老爺子到時也能理解。但是隨後,任靜天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原本對自己只是例行調查。可是當天晚上,他卻不允許回家,而且手機也交了上去,不管他去哪里,都有人跟著。


到了第二天,更是離譜,他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了。原本的內部矛盾升級為階級矛盾,這讓他出奇的憤怒,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看調查人員的態度,自己這次,一個處分肯定是跑不掉了,搞不好還得免職,甚至脫警服。再面對調查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再配合,甚至冷嘲熱諷,話中夾棒的譏笑著對方。


“任靜天,面對調查,你要積極主動,你這樣的態度,還是一個合格的人民警察嗎?”胡新君得知任靜天不配合調查之後,主動去見他。


胡新君是公安局東城分局的副局長,也是任靜天剛入警的師父。後來任靜天從分局調到紅星派出所當副所長,胡新君從刑警大隊升為副局長,兩人才沒做搭檔。


“胡局,這次的事情我雖然負有領導責任,可是也不能讓我一個人都扛下來吧?”任靜天氣憤的說,剛開始他的覺悟還是很高。但風向變了之後,自然就有抵觸情緒了。


“你要相信組織,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公平的處理結果。”胡新君緩緩的說道,任靜天為人怎麼樣,他非常清楚。這件事,讓任靜天負主要責任,也是有些不公平的。可是死者家屬天天去市局和區政府鬧事,听說還要到市政府和省政府去打條幅伸冤,如果分局再沒有一個結論,事情就被動了。


“我算是看透了,是不是錢高華在搞鬼?”任靜天問,錢高華雖然是所指導員,可是並不負責具體的業務,他這個副所長,如果要競爭所長的話,未必會輸給他。


這次所里出事,錢高華第一個跳出來,把主要責任都推到他頭上。實際上,那天晚上,錢高華也在所里,真要講負責任的話,兩人至少要分攤。甚至錢高華的責任還要比他大!可是錢高華因為有一個當局長的叔叔,出了這麼大的事,卻一點責任也沒有。


“任靜天!講話要有證據,你也是老警察了,怎麼嘴上還沒一個把門的?”錢高華厲聲喝道。


“我怎麼沒證據了?錢高華是錢局的佷子,這次他一點事都沒有,我卻被關起來了,難道說還要判我刑不成?”任靜天兀自抗辯道。


“那你還是我徒弟呢?當時你就不能同意讓那人去你家里,現在好了,黃泥巴掉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胡新君說道,任靜天一步錯,步步錯。死者家屬都住進他家了,難道說他還不負主要責任?


任靜天沉默不語,當初所里向他征求意見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是為了破案,也就沒有想太多。結果這卻成了他必須承擔主任責任的證據,實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樣吧,我去想辦法,先讓那些人離開你家。但你這幾天的態度,一個處分肯定是跑不掉的。”胡新君沉吟道。


“謝謝師父。”任靜天說。


第二天,胡新君又來見任靜天,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跟于立飛是什麼關系?”


“我是我的朋友。”任靜天不知道胡新君怎麼會問起于立飛。


“恐怕不是一般朋友這麼簡單吧?他昨天去了你家,死者家屬也都走了。而且他還讓虎子賠了你家五萬塊錢,你這個朋友可不一般啊?”胡新君冷冷的說道,听說于立飛跟楊子關系密切,雖然是楊子跟虎子談攏的,可是這件事卻是于立飛挑起來的。


“什麼?于立飛才來潭州沒幾天,我跟他也是因為某些原因才走得很近,可是他為人誠實,根本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任靜天一臉驚愕的說,他根本就不相信于立飛會做出這樣的事。但他又想到于立飛的身手,如果他發怒的話,虎子那幫人還真不夠他揍的。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51

錢高華听到任靜天家的那幫人被趕跑之後,心里莫名的有些發慌。虎子的人之所以會住進任家,跟他在背後推波助瀾,有著很大的關系。現在任靜天也沒有之前那麼配合,好像知道一個處分是跑不掉了,只好把胡新君請來做思想工作。


但錢高華覺得,光是讓胡新君來做思想工作,還遠遠不夠。任靜天剛入警的時候,就是胡新君帶的,胡新君未必就肯真的幫他做工作。錢高華跟虎子約了在天華酒店一起吃個飯,離開派出所的時候,他特意換了身便服。


“你是怎麼搞的?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錢高華看到虎子走過來的時候,沒等對方落座,就大聲呵斥道。他跟虎子見面,總喜歡選擇高檔場所,越是這樣的場合,越不會有人懷疑他跟虎子的關系。


“錢指導,這事可不能怪我。”虎子夸張的叫道,他知道自己只是錢高華的一枚棋子,一旦被利用完了,就像張手紙似的,隨後就會被拋棄。他跟錢高華之間,只能保持那種若即若離,相互利用的關系。兩人就像是刺蝟,不管是誰走得太近,都會被刺傷,甚至會兩敗俱傷。


“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好?讓我以後怎麼相信你?”錢高華冷冷的問。他跟虎子合作過幾次,剛開始是因為派出所抓了他的人,虎子找到自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開始了合作。這次虎子的人死在派出所里,錢高華馬上想到,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任靜天徹底失去競爭所長的機會。


“錢指導,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楊子親自來了,我有什麼辦法?”虎子說道,他早就讓錢高華把楊子抓進去,只要關十天半個月的,他就能把楊子的勢力給鏟平。可是錢高華就是不動手,讓他只能干著急。如果不是這樣,他前幾天能在楊子面前服軟?還有那小子,也不知道楊子從哪里找來的,身手那麼好,自己的人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那好,你說說當時是什麼情況。”錢高華說道,他雖然听吳可心匯報過,可是具體的情況,吳可心也不是很清楚。


虎子倒也沒有隱瞞,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他特別說到于立飛的身手,自己剛要去揍他,還沒走近,就被他一拳給打暈過去了。至于自己帶去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于立飛的對手。最讓他恐慌的是,那麼多人圍著于立飛,可硬是不敢上前。這讓他心里生出,不要跟于立飛作對的念頭。


“你為什麼不報警?”錢高華問。如果虎子當時報了警,不正好把于立飛給抓起來麼?


“我說錢指導,我的事情能找警察來處理嗎?”虎子像看白痴一樣的望著錢高華,他早就知道公安局要搞行動,準備把自己給一窩端掉,要是報了警,豈不是遂了公安局的願?他就算再沒腦子,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再說了,自己的人到了任家,本身就說不過去,又是自己先動的手,一旦讓警察來處理,自己搞不好也會吃虧。如果錢高華現在就是所長,或許他會暗中通知。


“好吧,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市政府那邊,你們還是要去鬧一鬧。”錢高華說道,只有讓造成聲勢,才能給上面施加壓力。上面有了壓力,對任靜天的處分才會快點下來。只要任靜天背了處分,他的事情才能盡快落實。


“我已經跟楊子說好了,這件事我們不再插手。”虎子說道,自己的手下死在派出所里,其實他根本就不操心,死了對他來說還好些。但錢高華卻找到他,讓他派人去派出所鬧,去東城分局鬧,去區政府鬧,還要去市公安局、市政府甚至省政府去鬧。


他本來就是一毒販子,這樣的事情,躲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敢去公安機關鬧事?要不是錢高華幾次催促,而且還拿著他的把柄威脅,並且保證安全的話,他是絕對不敢去任靜天家的。


不管怎麼說任靜天都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就算這次出了事,背個處分,甚至被撤銷職務。可是他畢竟還是警察,跟一個警察結仇,是他們最不願意見到的。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任靜天以後當不成警察,也肯定會把自己當成敵人。被一個警察惦記著,實在太可怕了。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再跟我合作了?”錢高華淡淡的說。


“錢指導,我也沒辦法啊,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可是你不能讓我為難,你雖然幫過我的忙,可是我也從來沒讓你吃過虧啊。”虎子笑著說。錢高華雖然幫過他的忙,可是他也替錢高華辦過不少事。而且逢年過節,更是沒有少了他的孝敬。


“怎麼,威脅我?”錢高華沒想到虎子膽子這麼大。看來得讓他吃點苦頭,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這次他給虎子傳遞消息,已經冒了天大的風險。


“錢指導,不是我威脅你,而是你在威脅我。”虎子笑吟吟的說,他可以偶爾給錢高華當棋子用,但卻不能永遠給他當棋子。從當初送給錢高華的第一筆錢開始,他就記著賬呢。


“那行,以後你別後悔就是。”錢高華淡淡的說道,他是兵,虎子是匪,他如果要動虎子,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可以了。


“錢指導,不管是誰,首先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安全問題。現在你讓我去鬧事,或者再到任靜天家,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如果我出了事,說不定調查的對象就是你了。”虎子淡淡的說道。


“你……!”錢高華沒想到虎子真敢威脅自己。


“錢指導,你不能總讓兄弟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你去辦事吧?我們鬧了這麼久,聲勢也造出來了,如果你的事還沒辦好,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虎子大聲說道。他該做的已經做了,錢高華沒有能力迅速把任靜天拿下,關他什麼事?


“你離開任家,還賠了五萬塊錢?”錢高華問。誰賠錢誰就理虧,這是一般的人想法。虎子本身就是無賴出身,讓他賠錢給人家,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有什麼辦法?這里可是楊子的地盤。”虎子說道,錢高華身為派出所的指導員,可是楊子作為他轄區內最大的黑社會頭子,硬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如果我這次當了所長,我可以打擊一下楊子。”錢高華緩緩的說道。


“你早說啊,錢所,我提前恭喜你了。”虎子給錢高華倒了杯酒,笑吟吟的說。


“你先去把那五萬塊錢拿回來,拿不回的話,直接報警,告他一個敲詐勒索。只要進了派出所,我有的是辦法。”錢高華淡淡的說。


“這個……好像不合規矩。”虎子遲疑的說。


錢高華惱怒的瞪了虎子一眼,這個人真是不堪大用。


他們在天華吃飯,並沒有進包廂,只是在中餐廳的靠角的位置找了個座位。可是虎子剛才一激動,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些,讓正在陪蔡夢瑩吃飯的于立飛听到了。


“你認識那人?”蔡夢瑩看到他頻頻望向自己後面,臉色不愉的回頭看了一眼。結果看到是兩個男的,臉上的不快才慢慢消失。


“右邊那個就是去任家鬧事的虎子。”于立飛淡淡的說道。他並不知道虎子的底細,只知道他跟楊子一樣,也是在道上混的。


“左邊那個是紅星派出所的指導員,叫錢高華。”蔡夢瑩說道。


“真的?”于立飛詫異的問,紅星派出所里的人,除了任靜天和吳可心之後,其他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可是現在派出所的指導員,卻跟虎子這樣的人公然在天華這樣的酒店吃飯,難道錢高華就一點也不注意影響?


“這我還能認錯?”蔡夢瑩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為了幫于立飛辦事,她可是把紅派派出所,甚至是東城分局的領導都認識了個遍。


“一丘之貉。”于立飛哼了一句。


蔡夢瑩只是笑笑沒吭聲,這種事情見怪不怪。警察的工作,就是跟這些人打交道,听說有些警察家里,來來去去的,都是些勞改犯。


“我去個洗手間。”蔡夢瑩起身說了一句,就離開了餐桌。她特意到錢高華和虎子那一桌繞了一下,雖然只听到只言片語,可是卻听到他們談的正是任家的事。


“錢指導,就是那小子!”虎子突然看到了于立飛,馬上驚呼了一聲。于立飛下手干脆利落,而且心狠手辣,讓他很是忌憚。


“就你這點膽子,還敢出來混?”錢高華哂道,但他卻仔細的看清了于立飛的臉。很普通的一個人嘛,又這麼年輕,怎麼可能讓虎子如此驚慌?


“這小子可不是吃素的,你幫我打听一下他的底細,找機會我非做了他不可。”虎子狠狠的說道。那天他直挺挺的躺在于立飛面前,自己的那幫人卻連動都不敢動,讓他的面子都丟光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先倨後恭
“他是市博物館的保安,叫于立飛。”錢高華說道,吳可心向他匯報的時候,把于立飛的情況作了匯報。于立飛剛來潭州不久,因為一時找不到工作,吳文古才把他介紹到博物館當保安。听說剛到潭州,就進了派出所。如果不是因為任靜天,恐怕這小子連保安都當不上。


“于立飛。”虎子仔細的念著這個讓自己蒙羞的名字,牢牢的記在心里。如果換成其他人,以他的性格,絕對敢走過去狠狠的給對方幾個耳括子。可是現在坐的是于立飛,他可卻不敢動。因為他相信,只要自己敢動手,搞當了最後自己又得躺在這里。


錢高華看到虎子畏畏縮縮的樣子,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站起來就朝著于立飛的座位走了過去。虎子看到錢高華走過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還是閉住了嘴巴。錢高華雖是派出所的指導員,可天華大酒店卻不是紅星派出所的轄區,他能奈于立飛何?


“你就是于立飛?”錢高華望著于立飛,眼神中充滿挑釁又輕蔑。他知道于立飛在潭州沒什麼關系,認識一個任靜天,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像于立飛這樣的小保安,他隨便伸指手指頭,就能讓他生不如死。要不是覺得吃定了于立飛,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走過來。可是錢高華卻忘記了一點,于立飛既然能來天華大酒店吃飯,那還能是一個普通的小保安嗎?


“有什麼事?”于立飛早就看到了錢高華,看到他走到桌邊,連正眼也沒瞧他一眼,夾了塊肉放到嘴里,淡淡的說。


“你涉嫌敲詐勒索,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錢高華冷冷的說道。


“派出所?你是什麼人?”于立飛放下筷子,問。


“我是紅星派出所的,到那里你就知道我是什麼人了。”錢高華傲然說道。


“派出所的跟地痞流氓一起吃飯,倒真是少見。”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錢高華沒想到于立飛也注意到了自己,如果讓所里的人知道他跟虎子一起吃飯,還真的不好解釋。要知道現在分局正準備把虎子的團伙一網打盡,在自己沒有摘出來之前,他是不會暴露這層關系的。


“你是錢高華吧?我倒是想問問你,作為一紅星派出所的指導員,怎麼會跟他在一起吃飯?難道說任靜天家的人是你派去的?那些去公安局和人民政府鬧事的人,也是你指使的?”于立飛連聲問道。


“胡說八道!”錢高華一拍桌子,聲色俱厲的說。


“錢指導員也來吃飯?”蔡夢瑩回來的時候,看到錢高華正氣急敗壞的罵著于立飛,她站在錢高華身邊,冷嘲熱諷的說道。


“夢瑩,你怎麼在這里?”錢高華是認識蔡夢瑩的,雖然她只是博物館辦公室的一般干部,可是她舅舅卻是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朱堪。他跟朱堪完全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蔡夢瑩作為朱堪的外甥女,不要說是他,哪怕就是分局、市局的領導,也得客客氣氣的。


“我來當然是為了吃飯,你們認識?”蔡夢瑩坐到于立飛對面,問。


“剛認識,小于還是不錯的。”錢高華訕笑著說,蔡夢瑩能陪著于立飛來這里吃飯,兩人的關系自然非同一般。怪不得于立飛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還敢出言不遜,原來是搭上了蔡夢瑩這根線。這個吳可心,也不早點跟自己說這件事,搞得自己這麼被動。


“錢指導,要不一起?”蔡夢瑩原本是沒想跟錢高華相認的,她剛才過去的時候,特意還遮著半邊臉。而且听到錢高華跟虎子的對話之後,她更加不想跟錢高華說話。


“你們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錢高華謙卑的笑了笑,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頤指氣使。


“這個錢高華好像有些怕你?”于立飛看到錢高華走了之後,笑吟吟的問。這些人可真有意思,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但見到蔡夢瑩,卻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我又不是母夜叉,他怎麼會怕我?你看錯了吧?”蔡夢瑩心里得意,卻不跟于立飛解釋。誰讓于立飛的事,也不告訴自己呢?


“不對……”于立飛說道,錢高華前倨後恭,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正想還要說什麼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一看,是嚴禮強打過來的,馬上按下了接听鍵。


“立飛,今天你是不是收了件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嚴禮強笑著說道,下午他接到劉勇輝的電話,讓他幫忙跟于立飛說說。能不能把那件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轉讓,只要于立飛點頭,劉勇輝願意出五十萬。而且只要嚴禮強幫這個忙,他公司要拿到區政府的工程,絕對不在話下。


“嚴總,你這消息可真夠靈通的。”于立飛笑著說,自己才剛收到這件牙雕筆筒,這還沒過夜呢,嚴禮強就听到了消息。而且馬上打電話過來,搞不好此時嚴禮強已經到了自己店里呢。


“是劉老板告訴我的,他可是難得看上件喜歡的東西。你在店里不?”嚴禮強笑著說,他還真的在軒雅齋,只是看著店里沒燈光,才給于立飛打的電話。


“嚴總,不是我不割愛,實在是我也見獵心喜。”于立飛一听就知道嚴禮強是來當說客的。


“立飛,你是不知道,劉…老板回去之後茶不思飯不想,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如果是價格方面的問題,你可以直接跟我說。”嚴禮強笑著說。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見到喜歡的東西時,就想著要得到。這了達到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嚴總,劉老板價格已經開的很高了。”于立飛連忙說道。他之所以沒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出手,絕對不是價格問題。如果真要是覺得劉勇輝給的價格低了,當時就會說出來。


“立飛,千金難買心頭好,你看能不能讓出來?”嚴禮強笑著說。


“這樣吧,嚴總,我先把玩一段時間,這東西確實好,實在舍不得啊。”于立飛說道。他今天下午在睡覺的時候,已經見識過黃振效的刀法,而且以前他也見過幾個雕件,現在如果有刀具的話,他相信自己也能初窺門徑。


“那行,就這樣說定了。對了,立飛,到時如果你想轉讓,直接把東西給劉老板就是。至于錢的話,告訴我一聲,到時我來付就是。”嚴禮強叮囑道。


“嚴總,這個劉老板到底是何許人也?我怎麼覺得他不是一般人呢?”于立飛笑著說,劉老板肯定不是一般的老板。上次他就看出來了,可是一直沒有。


“立飛,你的感覺還真是很準。劉勇輝其實是咱們東城區的區長,他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這些老舊物件。”嚴禮強笑著說,東城區最近有個舊城改造的項目,上次的四扇屏風,就是為了給公司加分。這次如果能幫劉勇輝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拿下來,基本上就不會再有什麼意外了。


這次劉勇輝主動來找他幫忙,讓他喜出望外,只要幫了劉勇輝這次忙,他的公司想不拿下這個項目都難。


“劉區長?”于立飛驚訝的說,他早就覺得劉勇輝不簡單,可是沒想到,卻是一區之長。省城的區長,比下面的縣長還要高半級,對他來說,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是啊,立飛,如果你能轉讓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對你以後的生意,也是有很大幫助的。”嚴禮強說道,做生意想要賺輕松錢,那就得得政府機關做生意。而要跟政府機關做生意,沒有一個強硬的後台是不行的。劉勇輝雖然只是東城區的區長,可是于立飛的店卻也開在東城區,若是能得到劉勇輝的賞識,以後他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嚴總,你也說過,千金難買心頭好,我再玩幾天吧。”于立飛說道。


“好吧,反正你也知道劉區長的身份了,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如果你有什麼想法,你也可以告訴我。”嚴禮強說道。


“你剛才說的劉區長是哪個劉區長?”蔡夢瑩听到于立飛在電話里說出“劉區長”,詫異的問。


“劉勇輝,東城區的劉區長。”于立飛說道。


“你認識他?”蔡夢瑩驚喜的說,如果于立飛跟劉勇輝有關系,那任靜天的事情,還用得著她費這麼大的周折麼?只要劉勇輝跟公安局東城分局打個招呼,任靜天什麼事都沒了。


“他下午來我店里想買一件古玩,可是我也很喜歡,就沒賣給他。這不,給嚴禮強打電話,想讓他出面,讓我松手。”于立飛說道。


“你傻啊,劉勇輝能看中你店里的東西,這可是很大的機緣。你還等什麼,馬上把東西給人送過去唄。”蔡夢瑩說道。


“不急,上趕著做的不是好買賣。”于立飛搖了搖頭,得知劉勇輝是東城區的區長之後,他心里就想著要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讓給劉勇輝。可是怎麼讓給劉勇輝,以什麼方式讓給他,卻還需要考慮周全。


第一百一十二章等待通知
蔡夢瑩看到于立飛若無其事的樣子,著實為他著急。剛才錢高華之所以在她面前畢恭畢敬,不就是因為她有個好舅舅麼?現在于立飛有這麼好的機會,卻不知道利用,真是個呆瓜!


于立飛沒跟領導干部接觸,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有的時候是捉摸不定。今天或許還會對你有興趣,可是你做了某件事,甚至只是說一句,就能狠狠的得罪他。如果被領導記恨,這輩子幾乎就完蛋了。


“你可別再抻了,再抻下去,就得罪人了。”蔡夢瑩說道,她太清楚跟領導干部搞好關系的重要性了。什麼上趕著不趕著的,都是扯淡。別人都是創造機會接近領導干部,可是于立飛倒好,人家主動找上門來了,他還推三阻四呢。


“我再想想吧。”于立飛的態度很堅決,雖然劉勇輝是區長,可是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收藏愛好者罷了。不能因為人家是區長,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吧,那會讓對方怎麼想?甚至于立飛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隨便你吧,但以後你可別後悔!”蔡夢瑩沒想到于立飛這麼 ,這事還有什麼可考慮的,趕緊屁巔屁巔的把東西給人送過去就是唄。


“對了,你晚上不是要回博物館上班麼?”蔡夢瑩突然想了一件事,雖然她沒去博物館,可是館里的事情,鮮少有能瞞得過她的。于立飛要重回博物館工作的事,她已經知道了,只是剛才太開心,把這件事給忘了。


“啊!現在已經遲到了,你怎麼不早說?”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他光顧著請蔡夢瑩吃飯,把晚上要回博物館上班的事給忘了。


“我不是給忘了麼?”蔡夢瑩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卻嗔惱的說。于立飛為了她,連工作都忘了,她心里自然很高興。


“反正已經遲了,先吃了飯再說。”于立飛說道,好不容易來天華吃頓飯,自然不能浪費。


“行,如果李常悟和武振偉敢處分你,到時我跟他們沒完!”蔡夢瑩說道。


“我自己的事還是讓我來處理吧,謝謝你了。”于立飛連忙說道,任靜天的事情,他是實在找不到頭緒,才請蔡夢瑩幫忙。他今天不過是遲到幾個小時罷了,就算武振偉要處理,大不了扣點工資獎金啥的,他還真的不在乎這幾個錢。


“你就逞強吧!”蔡夢瑩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雖然于立飛說要吃完飯再走,可是觀察細膩的她,還是注意到了于立飛有些心不在焉。


武振偉得知于立飛已經到了保衛科之後,馬上把他叫到了辦公室。一進去,武振偉就把對講機重重的扔在沙發上。


“你到陳村上了幾天班,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武振偉譏諷的說,現在已經九點多了,于立飛才來上班。這不僅僅是不遵守工作紀律的問題,而是沒把他這個保安隊長放在眼里。


“武隊,今天真是我的錯,剛才跟一個朋友去吃飯,吃完之後才想起,今天要來館里上班。”于立飛說道,既然是自己的錯誤,當然要承認。


“遲到就遲到,還找這麼多原因干什麼?既然你不在乎這個月的獎金,我也不好多說你什麼。”武振偉說道,保衛科的保安工資不高,每個月的獎金幾乎是工資的三分之一,再加強上一個補貼費什麼的,勉強能在潭州生存下去。可是于立飛如果獎金被扣,恐怕這個月他就拿不到什麼錢了。


“武隊,我現在可以去上班了麼?”于立飛問,只要武振偉不打其他歪主意,扣點獎金,對他而言實在不算什麼。


“去吧。”武振偉揮揮手,沒從于立飛臉上看到心疼的樣子,讓他有些遺憾。


于立飛的工作倒也沒變,還是跟夏日鳴搭檔。看到于立飛,夏日鳴很是熱情。自從于立飛去陳村之後,兩人幾乎就沒有見過面。他白天得休息,而且于立飛也經常不在店里,前兩天他到軒雅齋,看到店里有個女孩子,正想跟于立飛打听呢。


“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夏日鳴問,他都巡邏了好幾圈了,可是于立飛卻過來,武振偉原本對他就有意見,不把他的獎金扣完才怪。


“晚上去吃飯,把這件事給忘了。”于立飛說道,下午蔡夢瑩幫他辦好任靜天的事之後,他心里也很高興。蔡夢瑩一提要吃飯,他自然要滿足。總想著要十二點才動身,結果就把這事給忘了。


“武振偉沒處分你?”夏日鳴問。


“怎麼可能?這個月的獎金泡湯了。”于立飛輕輕一嘆,說道。


“這點獎金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你店里什麼時候請了個那麼漂亮的女孩子?”夏日鳴問,他前天去找過于立飛,結果于立飛沒在。


“你天天得上班,店里得有個人才行。”于立飛隨口說道,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想著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怎麼處理。


“你都當老板了,還干這個破保安做什麼?”夏日鳴問,在博物館當保安,以于立飛一個臨時工的工資,不過四五百塊錢,實在沒必要再干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這個老板你也看到了,說不定哪天就破產了,還是安心領著博物館的工資穩妥些。”于立飛笑著說。


“你啊,真是個怪人。”夏日鳴說道,“說說你店里那個女孩子吧?有不有男朋友?”


“應該有了。”于立飛說道,如果說沒有,恐怕夏日鳴每天都要去報道幾次。


“什麼叫應該有了,我覺得這個女孩子蠻適合我的,怎麼樣,給兄弟制造點機會唄。”夏日鳴搗了搗于立飛的胳膊,笑著說。


“任靜天正在追她,而且她對任哥也有好感,你自己看著辦吧。”于立飛說道。


“任靜天不是被處分了麼?我看搞不好,以後他也只能到我們這樣的單位來當個保安,搞不好還能跟我們是一隊。”夏日鳴說道,館里早就在傳聞,任靜天這次很可能要脫警服。


“任哥處不處分,黃燕也輪不到你啊。”于立飛笑道,都說人言可畏,還真是這麼回事。


第二天早上,于立飛剛回到店里,就看到黃燕眼楮處紅腫得厲害,知道她很擔心任靜天。


“不用擔心,任哥很快就會沒事的。”于立飛安慰道。


“真的?”黃燕昨天晚上下班之後,又去了任家。看到家里沒人,她稍微放了心,至少任靜天家里不會再被外人佔據了。


“我還能騙你不成?”于立飛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寬慰道。


好像是為了驗證于立飛的話似的,他的話剛落音,任靜天突然就出現在店門口。今天早上,他接到通知,對他的調查已經結束。具體結果,等待組織最後決定。前幾天任靜天被限制自由,現在對他的調查雖然結束,只是還沒有恢復職務,在處理結果沒出來之前,他不用上班,權當是給他放假了。


“黃燕。”任靜天喊了一聲。


“靜天?!”黃燕看到任靜天之後,大喊了一聲,想也沒想,就朝著任靜天跑了過去,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似的,再也舍不得松手。


“黃燕!”任靜天沒想到黃燕會突然這麼熱情,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他就進入了狀態,緊緊的摟著黃燕的腰,兩張嘴也像放了五零二膠水似的,緊緊的粘在一起。


“我說你們兩個,如果要親熱是不是該找個幽靜的地方?要不去樓上也行,既安定又安全,而且還有張大床。”于立飛咳嗽了一聲,說道。


听到于立飛的話,兩人像觸電似的,一下子就分開了。黃燕害羞的看了任靜天,一下子就跑到後面去了。


“任哥。”于立飛這才走過去,微笑著說︰“感覺如何?”


“還行。你小子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任靜天在于立飛的肩膀上擂了一拳,他一離開派出所,連家也沒回,就來了這里。


“任哥,你的事怎麼樣了?”于立飛問。


“還不知道,等待組織決定。”任靜天說道,想到于立飛幫自己做的事,又感激的說︰“立飛,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我只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于立飛謙遜的說。


“對了,那五萬塊錢呢?”任靜天問,于立飛把家里的人趕出來,雖然打亂了局里的部署,可是卻也無形之中幫了自己。但那錢卻是不能收的,人家只是在家里住了幾天,就要幾萬塊錢的賠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在借機斂財呢。


“怎麼?”于立飛問,他問過甦大海,任家的書,有一些是珍本,想要完全修復,五萬塊錢根本不夠。


“這錢不能要,得給人家退回去。”任靜天說道,他身為一名人民警察,怎麼能讓別人賠這麼多錢呢?說到底,這件事他也有一點責任,現在人已經走了,就算是扯平了吧。


“任哥,你可是想清楚了。任叔的那些書,有好幾本是珍本。如果想要修補好,至少要六七萬。就算修好之後,價值也大減,如果這樣算下來,你家的損失那就大了去了。”于立飛提醒道。


“什麼?修幾本書就要六七萬?”任靜天一臉驚愕的說,他知道家里有些書被損壞了,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這還是友情價,要不我讓他們別修了?”于立飛笑著說。


“修,修,一定得修。”任靜天可承擔不起書籍被損壞的後果,如果被老爺子知道,他那心髒能承受得起?


“那行,五萬塊錢我現在給你,到時你自己去結賬。”于立飛作勢要去保險櫃拿錢。


“先等會,我再考慮一下。”任靜天覺得有些熱,六七萬,他那點存款根本就不夠啊。


“任哥,讓他們賠五萬,一點也不過分。如果你覺得不放心,可以請一個專家去鑒定一下。”于立飛說道。


“好吧,這件事我去辦。”任靜天沉吟道。如果真像于立飛所說,那賠五萬真的不多。


“人呢?”黃燕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任靜天,緊張的問。


“走了。放心,等下還會來的。”于立飛看到黃燕一臉的緊張,笑著說。


“他來不來關我什麼事?”黃燕羞澀的說。


“真的?那行,我等會給任哥打個電話,讓他別來了。”于立飛笑著說。


“不行!”黃燕大聲說道,說完之後,才覺得不對,臉上更是浮起兩朵紅霞。


任靜天去打听了一下,果然如于立飛所說,老爺子的書,如果真要修補好,沒有六七萬根本拿不下來。他請了相關的專家去做了鑒定,又向局里和所里的領導作了匯報,局領導研究之後,同意這五萬塊錢當作對方的賠償。


“靜天,這次你的運氣很好,市里有領導專門替你打了招呼。”胡新君在听取任靜天匯報的時候,笑著說。原本分局一直在研究任靜天的處分,他一直想替任靜天爭取一個記過的處分。可是分局局長錢憲瑞的意思,卻要把任靜天撤銷,至少也要降級使用。


行政處分種類有六種,從低到高依次是︰警告、記過、記大過、降級、撤職、開除。如果只是記過,甚至是記大過,任靜天至少都能保住副所長的職務。可一量降級或者撤職的話,他以後想要再成為所領導,不知道還要奮斗多少年。


可是今天他卻突然听到風聲,市里有領導給局領導打了招呼,分局的意見自然馬上發生了變化。原本還在商量要對任靜天進行什麼處分,可是現在卻在研究,到底要不要處分。按照他听到的消息,任靜天很有可能會被免于處分。


“市里有領導給我打招呼?”任靜天驚訝的說,他不要說跟市里的領導有關系,哪怕就是市局也沒有熟悉的領導啊。在分局,也就跟胡新君走得近些。


“你不知道?”胡新君看著任靜天一臉的驚訝,問。


“我確實不知道。”任靜天滿頭霧水,如果他跟市里的領導有什麼關系,哪會被這麼折騰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51


第一百一十三章最終目的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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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人生 可大可小 都市言情

在任靜天離開不久,嚴禮強就到了于立飛的店里。劉勇輝雖然沒再聯系過他,可是他卻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當成頭等大事來抓。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嚴總,我拿到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可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呢?”于立飛看到嚴禮強的時候,馬上知道了他的來意。從昨天收到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到現在,確實不到二十四小時。自己昨天已經答應嚴禮強,把玩一段時間之後,自然會轉讓給他,可是沒想到,自己剛下班,嚴禮強就追過來了。


“我是來跟你商量修路的事。”嚴禮強絕口不提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事,他派到二峰縣的人已經回來了,當地政府對有人投資修路自然熱烈歡迎。要知道他的公司,在全省都是知名的,這次又是主動提出要到二峰縣投資,二峰縣的主要領導非常重視。


“里面請吧。”于立飛雖然覺得,這件事並不值得嚴禮強親自來跟自己商量。可是嚴禮強既然說起修路的事,他自然不能怠慢。


“我派到二峰縣的人已經回來了,當地政府對投資修路非常贊賞。二峰縣政府的意見,是讓我們把錢直接撥給縣里。你們村到鄉里的公路,由他們負責,按照國家四級公路標準修建。公路修通之後,會邀請我去舉行通車儀式。”嚴禮強說道,像這樣的捐建,他的公司每年都有搞好幾次。


像修路、修橋、建學校、建醫院,每年嚴禮強都要捐出去幾百萬。既回饋了社會,也為公司贏得了榮譽,同時還做了無形的廣告。


“國家四級公路標準是什麼標準?”于立飛問,他對修路完全沒有概念。如果不是嚴禮強幫忙,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四級公路是我國公路等級中的一種,我國將公路劃分為高速公路、一級公路、二級公路、三級公路、四級公路五個等級。四級公路是一般能適應各種車輛,折合成載重汽車的年平均晝夜交通量。在二百輛以下,溝通縣、鄉鎮、村等的支線公路。四級公路一般只有一條車道,需在適當距離內設置錯車道。”嚴禮強說道,如果不是他來之前听取了匯報,對這次情況,也是不太了解的。


“嚴總,你跟我說這些還真不是很懂,你就告訴我,路有多寬,水泥有多厚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原本馬躍龍告訴他,只要修一條機耕道就很滿足了,但是他卻想一步到位,有可能的話,盡量修的扎實一些。


“公路的寬度有兩種,一個是行車道,一個是路基。四級公路的行車道寬度是三米五,路基寬度是五米五。至于水泥厚度,應該在十五至二十公分。使用年限五至十年。”嚴禮強說道,如果不是來之前做了一些功課,還真沒辦法應付于立飛。


“五至十年?”于立飛驚訝的說,按照他的想法。一條路修好之後,應該能使用幾十年才對。難道自己出錢修好一條路,幾年之後又要翻修?


“這是國家標準,當然。你們老家那里的車子肯定不多,應該能多用幾年。”嚴禮強說道。于立飛的老家屬于窮鄉僻壤的地方,不要說機動車。現在連畜力車都沒有。


“嚴總,如果是修三級公路呢?”于立飛問。


“立飛,我幫你算過,如果修三級公路的話,一百萬可能不夠。因為你們那邊屬于山嶺重丘地形,路基每增寬一米,成本要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嚴禮強說道。


“也就是說,一百萬只夠修一條四級公路的?”于立飛問。


“這就得看情況了,如果是我們自己請設計施工的話,一百萬綽綽有余。但讓當地政府修的話,可能還得加點錢。”嚴禮強說。


“為什麼?”于立飛對這其中的奧妙,一點也不知情。


“建築行業有句話,叫金橋銀路。這個項目放到二峰縣,每過一個部門的手,這筆錢就會被雁過拔毛。最後能落到真正項目上,能有個六成就很不錯了。而且這個錢,施工單位還要賺,又得保證是四級公路,所以只能從公路質量上想辦法偷工減料。”嚴禮強說道。


“如果我們自己設計施工呢?”于立飛問,既然如此,那還讓政府機構參與進來干什麼?


“我們自己設計施工,確實省了錢。但是卻會得罪當地政府,同時也會給修路畫帶來阻礙。”嚴禮強說道,跟政府部門打交道,如果不深諳此道的話,很容易會被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于立飛問,無論是哪種方式,都是他所不願意見到的。


“沒有,只能二選一。”嚴禮強說,無論用哪種方法,都有利有弊。


“嚴總,你經驗豐富,給我出個主意唄。”于立飛笑著說,如果自己拿不準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請有經驗的人幫忙。嚴禮強這麼大的公司,跟政府官員打交道的經驗豐富,看他上次帶劉勇輝來店里就知道。


“我們可以在二峰縣找一個代理人,讓他全權代表我們。”嚴禮強緩緩的說道。


“與其傷十指,不如斷一指?”于立飛問。


“不錯。立飛,你悟性很高嘛。”嚴禮強笑著說。于立飛雖然初出茅廬,可是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前幾天他問自己任靜天的事情,當時自己只是點撥了一下,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把事情辦成了。現在任靜天也出來了,據說很有可能不會有任何事。


“這方面我是一點也不懂,得向嚴總多多學習。”于立飛謙遜的說。


“你雖然不太懂這里面的事情,但一點就透,是可造之才。”嚴禮強笑著說。


“嚴總,任哥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謝你,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于立飛說道,自己想幫任靜天,可是有力無處使。還是嚴禮強指點之後,他才想到要找死者家屬。再加上這次修路,他已經欠嚴禮強兩個人情了。雖然嚴禮強一直沒提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事,可是他心里清楚,嚴禮強的最終目的,應該還是它。


“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你真要感謝我,早點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讓給我就成。”嚴禮強隨口說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提這事了呢?”于立飛笑著說,他欠了嚴禮強的人情,就算嚴禮強不提這件事,他也會主動提出來。現在嚴禮強再次說起,他似乎不能再拒絕。


“立飛,其實我也是沒辦法。我公司在東城區有個很大的城建項目,如果能得到劉區長的支持,基本上就不會再有意外。現在他偏偏對你的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有興趣,我能不幫他這個忙麼?”嚴禮強說道,上次他帶著劉勇輝來買刺繡屏風,也是為了討好他。


“嚴總,如果我現在就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給你,會不會給人一種唯利是圖的感覺?”于立飛問。昨天劉勇輝出三十萬他沒賣,現在卻要賣給嚴禮強,這會不會給人一種坐地起價的印象?


“這怎麼會呢,無論是我還是劉區長,都會感謝你的慷慨。”嚴禮強喜出望外的說,于立飛既然這樣說,顯然是已經準備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讓給他。


“好吧,你可以轉告劉區長,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如果以後他想出手,隨時可以拿過來,我保證以原價收回。”于立飛說道。


“雖然這話有些多余,但我還是會跟他說的。”嚴禮強笑著說道,劉勇輝如此痴迷這個筆筒,怎麼可能再讓給別人呢?何況劉勇輝也不缺錢,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行,我去拿東西。”于立飛很快就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抱了過來,擺到嚴禮強面前。


“真是個好東西啊,怪不得劉區長愛不釋手,就連我都動心了。”嚴禮強拿起牙雕漁家樂圖筆筒仔細的欣賞著,越來越喜歡,要不是因為劉勇輝,他也想收藏。把東西放下之後,他馬上開了張一百萬的現金支票。


“嚴總,怎麼是一百萬?這個我可不能接受。”于立飛詫異的說。劉勇輝開的價格是三十萬,他都覺得高了。現在嚴禮強更是開了張一百萬的現金支票,他自然不能接受。


“立飛,你不知道,這張支票不是開給你看的。等會你給我開張一百萬的收據,如果有發票更好。”嚴禮強說道。如果讓劉勇輝知道,他是花了一百萬才把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買下,是不是會更感謝自己?


“嚴總,收據我可以給你開一百萬,但你不用付這麼多錢的。”于立飛很快明白了嚴禮強的意思,這不是讓他以後怎麼再見劉勇輝?


“剛才你的話提醒了我,無論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多少錢,以後你都會以賣出價收回。所以我覺得,這個價格是比較合適的。”嚴禮強說道,他到時自然會告訴劉勇輝,以後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如果他想轉讓的話,于立飛會以一百萬收回。


“如果到時候劉區長真的要以一百萬來處理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到時我找你要差價不就行了?”于立飛還是覺得妥。

第一百一十四章道光閑章
以劉勇輝對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喜愛程序,他會處理這個珍愛之物麼?就算他到時真的要處理,于立飛也可以讓嚴禮強出這筆錢。現在讓他收下嚴禮強的一百萬,總覺得佔了太多的便宜。


“立飛,你就是太實誠了。但你想過沒有,以後發生什麼事,誰又知道呢?退一萬步講,如果我到時破產了呢?這筆錢不得你墊?”嚴禮強搖了搖頭,他連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不會破產。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以後的事誰能知道?誰也不能肯定,劉勇輝會不會來退給于立飛?畢竟一百萬的東西,誰都會動心。


雖然嚴禮強現在的公司規模很大,跟市里甚至省里領導的關系也很密切。可也正因為他跟政府官員的關系太過密切,一旦踫到政治斗爭,搞不好有人就會拿他的公司出氣。規模再大的公司,也經不起折騰的。


這一點,嚴禮強太清楚了。而且他也見過活生生的例子,他的一個朋友,就是因為得罪了一個官員。當時這個官員只是一個副職,而且也沒什麼實權。可是某一天,這個官員突然提到了一個重要的位置,手握重權,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就有人替他出了這口氣。結果他的朋友,不但公司被查封,自己也被逼得在家里自殺了。


“嚴總,你對我的照顧還少麼?真要有那樣的情況,這七十萬我墊付就是。”于立飛說道。


“我做事情,不管是跟誰,都不喜歡讓別人吃虧。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劉勇輝,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是多少錢買的。只會告訴他,以後你會以一百萬回收。”嚴禮強看到于立飛猶豫不決,又說了一句。劉勇輝一旦听到這話,也會對于立飛另眼相看。


“嚴總。你把錢現在都給我,就不擔心到時我不以一百萬回收?”于立飛心里很感動,嚴禮強做人做事八面玲瓏,如果他能學到十分之一,以後一輩子都受用無窮。


“如果我能這一點都看不準,那這幾十年,豈不是白活了?”嚴禮強笑著說,只要劉勇輝沒倒台,他什麼時候拿過來,于立飛都不敢不回收的。而且于立飛如果會做人的話。到時回收的時候,報的價格可能還會高于一百萬。若是劉勇輝真要是倒了台,自然也不會再送回來。就算真的送回來,如果于立飛隨便給點錢就要,劉勇輝也奈何不了他。


“嚴總,怪不得你能有這麼大的成就,你是我學習的榜樣。”于立飛贊嘆道,嚴禮強對金錢的運用,幾乎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錢。並不僅僅用來消費和做生意,而且也能給自己增加人脈。只要運用得好,可以說什麼事情都能辦到。


于立飛最終還是沒有接受嚴禮強那張一百萬的現金支票,因為這一百萬。于立飛準備拿來給老家修路。同時于立飛又添了七十萬,為的就是把老家的四級公路變為三級公路。三級公路跟四級公路的主要區別就是,三級公路是兩車道,而四級公路是單車道。為了老家以後的發展。修一條三級公路很有必要。


嚴禮強一走,于立飛就陪著黃燕去了趟銀行。昨天已經跟銀行約好,要去取五十萬的現金。讓黃燕一個人去拿。擔心她出事。看到保險櫃里,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堆鈔票,黃燕眼楮都晃得發暈。


“你們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沒事就拿錢玩。”黃燕嘆道,剛才到銀行的時候,里面的營業員原本有些冷淡。可是听到他們要提五十萬的現金之後,態度立馬就變了。甚至營業部的經理也親自來陪著辦業務,語氣非常客氣。而且還給于立飛辦了張金卡,以後再去銀行辦業務,可以不用再排隊。


再看于立飛,現在還穿著從地攤上買來的廉價衣服,實在太具有欺騙性了。怪不得當初自己都被他騙了,誰能想像這麼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竟然會有著數百萬身家呢。就算是現在,如果于立飛走到街上,別人也會覺得他只是個普通的人而已。


“這可是店里的流動資金,以後收貨也不用總是跑銀行了。你拿上我的身份證,再到其他銀行辦幾張卡,都把錢放到一家銀行也不太好。”于立飛淡淡的說,雞蛋不能總是放到一個籃子里。


“我馬上去辦。”黃燕說道,她也覺得于立飛應該多辦幾張銀行卡,這麼多錢都放到一起,確實太顯眼。


“老板,收貨嗎?”黃燕前腳剛離開,後腳軒雅齋就來了一個年輕人。一身的名牌,背著個小包,看年齡比于立飛還要年輕幾歲。走進來之後,背著手四處看著。看到于立飛的時候,仔細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請坐吧。”于立飛說道,這個人明顯不是鏟子。鏟子都沒什麼文化,而且就算他們再有錢,也穿不出這樣的品味。可是看他的穿著,也不像是缺錢的主。看年紀,又不像是古玩收藏者。


“這個你給看看。”年輕人坐下之後,從包里拿出一方黃色石印,印鈕上雕著一只北極熊,熊嘴張開,伸舌露牙正在兩耳豎立聆听。兩後肢腿立地,前右肢掌玩雪球,左腿懸起。熊皮毛隨身動向起伏雕刻而姿美,栩栩如生。北極熊背後下的印身上的邊款刻有魏隸結合字體刀法,分三行︰吳縣人、香疇、道光庚戊。


“你要賣多少錢?”于立飛拿起來一看,長方形“江南四季春”印,五字自左到右。篆刻行刀印字隨石勢自然而形。字體刀法上篆中含漢隸,韻味章法獨樹一幟,陰文。奏刀單雙並舉,老練蒼勁。“江南”兩字佔印面一半,尤其突出南字,“春”字中的日字中一橫從左面搬到右面,創新法意,間架結構,“四”字上面一橫和白線邊凝結一起,外線框延印形斷續處理,呈現古印的特色美觀感,紅白相映、疏密有序。“五萬。”年輕人說道。


“五萬?!”于立飛詫異的說,雖然在他腦海中,可以看到,這確實是一方古印。因為立體圖形的清晰度還不錯,印身上的年份,應該沒錯。材料很像是田黃石。摸在手中感覺很細膩、溫潤、光潔。可是如果讓他五萬收下,卻是覺得有些貴了。


“你要不要吧。”年輕人眼楮望著天花板,一點也沒有要讓價的意思。好像他這方印,就算于立飛不要,也有很多人排著隊會搶著要似的。


“價格能不能再讓讓?”于立飛問,他跟這個人第一次打交道,而且跟他又不熟,一方石印張口就是五萬,恐怕整個古玩市場都不會有人會收吧。


“我從來不跟人討價還價,于老板要是覺得貴了,我再拿回去就是。”年輕人的神態中有一種隱隱約約的倨傲,看到于立飛不想收,站起來拿起就要走。


“等等。你認識我?”于立飛詫異的說。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可是對這個年輕人卻沒有一點印象。而且對方肯定比自己還要小,看樣子應該還是個學生,怎麼可能認識自己呢?


“听說過。”年輕人眼神中突然有些慌亂,他來軒雅齋送貨,除了想把這方印賣個好價格之外,還是想暗中觀察一下于立飛。可是沒想到,自己心里一急,就把話說漏了。


“好吧,這方印我收了。”于立飛突然心里一動,這個年輕人顯然不簡單,就算這方印自己收貴了,大不了自己留著把玩就是。而且這方印如果再收幾年,未必賣不到一個好價格。


“真的?”年輕人沒想到于立飛突然就改了主意,又驚又喜的說道。他之所以賣這方印,實在是要錢用。雖然家里每個月已經給了他生活費,可是找了女朋友之後,得在外面租房,又得供養女友,家里給的那點生活費遠遠不夠。經過冥思苦想,他終于想到這個辦法。


“你是要現金還是轉賬?”于立飛微笑著說,此人對這方印恐怕也不是很懂,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卻對價格咬得很準。


“現金吧。”年輕人說道,他哪怕讓于立飛轉賬,一旦留下轉賬的憑證,以後他還怎麼跟家里解釋?


看到于立飛拿著五疊鈔票出來,年輕人頓時眼楮一亮。他最近手頭緊,不得已,才想到把家里的這方古印拿出來賣掉。他在來軒雅齋之前,特意去了其他的店里問了問。那些老板一听他要賣五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價格出的最高的不過三千塊錢,其他人都是開價一千以下。現在于立飛能以五萬收下,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樣。


“不知道你貴姓?”于立飛把錢遞過去,笑著問。對方認識自己,可于立飛卻是第一次跟他見面,他確信,兩人以前肯定沒有見過。


“我姓朱。”年輕人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以前見過嗎?”于立飛問。


“你別問了,我是從別人那里听說過你的。于老板,你人不錯,以後再有什麼好東西,我再來找你,但是價格一定要公道哦。”年輕人笑著說。


“難道我現在給的價格不公道?”于立飛問,他今天給的價格,已經是天價了。


“還算可以,拜拜。”年輕人把錢裝進包里,笑著說了一句就走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7:52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怎麼沒想到?

任靜天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剛才那個年輕人走出去。作為一名警察,只要是踫到陌生人,都人職業性的觀察一會。哪怕對方不是犯罪分子,也要猜測一下對方的職務、年齡、性格什麼的。


那人給任靜天的感覺,不像是經常來逛古玩市場的。而且年齡這麼小,應該是個學生。現在的年輕人,如果不是以前接觸過古玩,根本不可能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這個人來古玩市場,本身就顯得很另類。


“這人是干什麼的?”任靜天望著那個人的包,感覺內有乾坤。如果不是于立飛正好站在店門口,他可能會覺得此人有盜竊行為。


“送貨的。事情辦好了沒有?”于立飛問,順手就把那方江南四季春放到後面的架子上。這方印握在手里,感覺很溫潤,非常的舒服。


“差不多了,立飛,這次真要謝謝你。局里已經同意,把那五萬塊錢作為賠償我家的損失。”任靜天說道。雖然五萬塊錢確實不夠,可是有總比沒有好。他到現在都不敢跟老爺子說起這件事,就是擔心听到書籍出事的消息後,會暴跳如雷。如果誘發了他的高血壓,他百死莫贖。


“我就說嘛,你們公安局也不能那麼不近人情。”于立飛笑著說。雖然五萬塊錢不少,但任志偉的書籍更加珍貴。有些更是可以稱得上是古玩,一旦被交易,價格不菲。


“立飛,你跟我說說那天的情況唄。”任靜天問,他對自己家里的事情,也只是模模糊糊听胡新君說起過。具體是什麼情況,只有于立飛最清楚。


“其中的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事情都是楊子談的。”于立飛說道。他只是把自己到任家發生的事。向任靜天詳細說明了。听說那女人的小孩子在家里撕書玩,任靜天一臉的心疼。


“這幫人太可惡了,但這事你怎麼能讓楊子幫忙呢?”任靜天一听就急了,這些是什麼人,他非常清楚。楊子這次幫了自己,以後如果派出所有什麼行動,抓了楊子的人,還不得還人情?


“任哥,你也知道我在潭州並不認識什麼人。當時我也是太著急了,如果給你惹了麻煩。下次我去跟他說清楚就是。”于立飛誠懇的說。他倒是想跟虎子好好談,但對方卻貪得無厭,明明自己答應賠給對方三十萬,竟然還不知足。惡人得有惡人磨,讓楊子跟虎子談,才是最恰當的。


“這倒不用,這事我來處理就是。對了,你的駕照下來了,這幾天我正好有空。去把車子定了吧。”任靜天說。于立飛到潭州之後,他幾乎是一點一滴看著他成長的,買房、房店,現在又要買車。如果現在的成功標準的話。于立飛已然算是成功人士了。


“這事你幫我定就是,反正我也不太懂,只要不比面包車差就行。”于立飛隨口說道。他的起點較低,一直拿著蔣國暢的面包車練手。現在哪怕給他輛面包車,也覺得很不錯。


“這可不行,車子是你的。當然得你去定。”任靜天說道,買車不比買房,有人把車子比喻成老婆,還是很有道理的。他可以幫于立飛買房,可是買車一定得于立飛自己去定。除車子的性能,主要還是看外觀和操控。如果別人說好,但自己不滿意,那也是不行的。


“好吧,你定時間就是。”于立飛說道。他知道任靜天今天肯定是沒有時間的,剛回來不知道有多少事要處理,能來店里看自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黃燕呢?”任靜天四處張望,問。他來軒雅齋,其實也是想看看黃燕。


“去銀行了,任哥,你們才親熱過,這麼快就想了?”于立飛打趣道。


“去你的。你是上晚班吧?我給你看會店,你先去休息。”任靜天說道,听說自己可能不會背處分之後,他的心里頓時輕松下來了。雖然沒有恢復工作,但他覺得這幾天就像是給自己放假似的,正好能休息一段時間。甚至他還希望,這次自己能多休息幾天。


“行,這是我剛收的一方古印,你給掌掌眼。”于立飛把江南四季春印拿出來,他知道任靜天對古玩很有興趣,只是自己店里東西實在不多。


“這是你剛收的?”任靜天好奇的問,東西一上手,他就覺得很舒服。這方印章色澤溫潤可愛,肌理細密,倒像是塊田黃石。


“是的,你先看看吧,我去休息一下。中午一起吃個飯,算是給你接風。”于立飛說道。


于立飛從下班之後,一直就沒有休息好。而且昨天晚上武振偉好像特別針對他,夏日鳴都可以睡兩三個小時,可是他卻一直巡邏到天亮。除了偶爾可以在科辦公室休息幾分鐘之外,一直在館里巡邏。武振偉給的理由,于立飛遲到了兩個多小時,自然不能再休息。他當時也沒跟武振偉爭,巡邏的時候,蚊子雖多,但近不了他的身。巡邏雖累,但只要他運起古玉功,就算是在修煉,哪怕永遠不休息,也不會覺得累。


“任所,你出來了?”夏日鳴回去睡了一覺之後,被熱醒了。他住的出租房,而且還是頂樓,一到中午,整個房間就像蒸籠似的。哪怕用風扇對著吹,也是汗流浹背。他在房間里,實在待不下去了,就想到來于立飛的店里轉轉。


“什麼叫我出來了?”任靜天臉上露出不悅之情,他只是停職檢查,而且現在組織調查已經結束,很快他就會重新安排工作。看來有些人听風就是雨,不知道把自己編排成什麼樣了呢。


“是我說錯了。任所,千萬別見怪。”夏日鳴尷尬的說。看到任靜天手里拿著一方印,他馬上走近看了看︰“這是田黃石的不?”


“你還認得田黃石?”任靜天說,剛才于立飛一走,他就一直把這方江南四季春印拿在手里,仔細的鑒賞著。


“印石三寶我還是認識的。”夏日鳴微笑著說,所謂的印石三寶,就是壽山石、青田石和雞血石。三種印石珍品。各具特色,難分軒輊。以石質論,田黃溫潤,芙蓉細嫩。以色澤論,田黃高貴,芙蓉素淨。


“一兩田黃三兩金,你覺得這方印能值多少錢?”任靜天問,田黃石,是壽山石品種中的珍品。由于它有“福”、“壽”、“田”、“黃”之寓意,具備細、潔、潤、膩、溫、凝印石之六德。故稱之為“帝石”,並成為清朝祭天專用的國石。


據史載,清時福建巡撫用一整塊上等田黃雕刻了“三鏈章”,乾隆皇帝奉為至寶,清室代代相傳;咸豐帝臨終時,賜予慈禧一方田黃御璽;末代皇朝解體,溥儀不要所有珍寶,只將那枚“三連章”縫在棉衣里。至于民間相傳,田黃石是女禍補天時遺留在人間的寶石。又說是鳳凰鳥蛋所變,還傳田黃石可驅災避邪,藏田黃者能益壽延年等。


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國已有人開始采集。到了明清兩代田黃石更是盛名于世。許多達官顯貴,文人雅士競相刻意收集田黃石。相傳清初時期皇帝祭天,神案上都少不了一方上品田黃石,就是寓其“福福建、壽壽山、皇田黃”吉祥之意。因此。田黃石一直盛名不衰,身價倍增,曾有古話“一寸田黃一寸金”。到現在。恐怕得改為“一寸田黃一斤金”了。


“我看至少得好幾萬,這是你的還是立飛的?”夏日鳴問,只要是于立飛收的東西,幾乎都都沒打過眼。


“立飛的。”任靜天說道,他剛才也有這樣的感覺,現在夏日鳴一說,他更覺得是田黃石。


“他收的東西,一向都是極好的。”夏日鳴贊嘆不已。如果他要有于立飛的運氣,也早就發了。至于于立飛的眼光,他卻是不怎麼佩服的。


“立飛最近在博物館表現怎麼樣?”任靜天問。夏日鳴是博物館的百事通,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


“還行吧,就是你出事之後,科里又把他從陳村調回來了。昨天晚上他上班遲到了,被武振偉扣了這個月的獎金。”夏日鳴說道。


“這個武振偉,怎麼這麼沒眼色了?”任靜天氣憤的說,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武振偉之所以敢這麼做,恐怕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雖然于立飛是吳志存介紹到保衛科的,可實際上,吳志存跟于立飛並不怎麼熟。而且以吳志存的為人,不會對于立飛有什麼特別照顧的。


“任所,你沒事了吧?”夏日鳴關心的問。實際上,他這個問題更是替于立飛在問。只要任靜天這個副所長沒被免職,以後于立飛就還能受到他的關照。否則的話,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恐怕會時有發生。


“我能有什麼事,只是正常的組織調查罷了。”任靜天擺擺手,他知道夏日鳴是博物館的新聞發言人,自己的事情,通過他的嘴巴,很快就能在博物館傳開。現在他就要給夏日鳴以信心,自己不會有事!


“那就好。”夏日鳴說,只要任靜天沒動,李常悟和武振偉就都不敢對于立飛怎麼樣。


“你怎麼來了?”黃燕回到店里,看到任靜天坐在那里,驚喜交集的問。


“我來看看你。”任靜天自從跟黃燕有親密接觸之後,感覺跟她的距離一下子就近了許多。現在雖然沒有明言,可是他已經把黃燕當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你不回家看看?”黃燕問,她可是在任家做了幾個小時的家務。


“回去看了一下,謝謝你了。”任靜天從于立飛那里知道,黃燕在家里搞了一個下午的衛生。


“任所,這是你女朋友吧?”夏日鳴看著他們眉來眼去,只能在心里暗暗悲傷。他的愛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她叫黃燕,現在幫著立飛看看店子。”任靜天望著黃燕的背影,微笑著說道。


任靜天中午跟于立飛吃過飯之後,就去了趟文物局。今天他出來了,還沒來得及跟任志偉說呢。見到任靜天,任志偉表現得很平靜,可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卻能發現,他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雖然他表面上好像不關心任靜天的事,可是實際上,一直密切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回來就好,不要有什麼心理包袱,要相信組織,相信領導。”任志偉叮囑道。


“爸,我沒事呢,胡局跟我說了,市里有位領導替我打了招呼,可能不會給處分呢。”任靜天笑著說,雖然他還不知道這位領導是誰,為什麼要給自己打招呼,但他心里還是對他感激涕零。如果不是那個領導,自己至少得背個處分,搞不好現在副所長早就被擼了。


“你看看,還是要相信組織嘛。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工作的時候,可以更加小心謹慎。”任志偉叮囑道。


“爸,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任靜天看到父親心情好像還不錯,就想把家里的事告訴他。


“說吧。”任志偉隨口說道。


“上次家里住了人,你的書房被他們進了。”任靜天望著任志偉的臉色,看到很平靜,又小心翼翼的說道︰“有些書被他們撕毀了,但你放心,于立飛已經把殘損的書籍送去修復,保證到時看不出。”


“撕毀就撕毀了吧,只要你人沒事就好。”任志偉說道,“說起這件事,你還真得好好去感謝一下人家。”


任志偉又把上次于立飛辦公室的事跟任靜天說了,原本他是不太相信于立飛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幫了大忙。至少自己家里的書,就是于立飛幫著保下來的。雖然任志偉現在表現得很平靜,可他是為了不想讓任靜天擔心。實際上,得知書籍有些被損毀,他的心就像在滴血似的。


“我跟于立飛就像兄弟似的,不用感謝來感謝去的。”任靜天說道。


“這次不一樣,你當時音訊全無,我也無能無力,如果沒有他,家里差點就毀了。剛才你說市里有領導替你打招呼,說不定也跟于立飛有關呢?”任志偉說道。


“我怎麼沒想到?”任靜天一拍大腿,市里有領導的事,他根本就沒跟于立飛說起。雖然他覺得于立飛是真心想幫自己,可是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幫到自己嘛。


“走,一起到他店里看看。”任志偉說道。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很重要

任靜天擔心于立飛會出去,特意在去之前打了個電話。于立飛得知他們父子要來,並沒覺得什麼,可是黃燕卻陡然緊張起來。她突然向于立飛提出,要請假一個小時,為的就是要回去重新換套衣服。


雖然她住的地方離軒雅齋只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可是一個小時的時間,未必夠她換套衣服的。任志偉和任靜天到軒雅齋的時候,黃燕仍然還沒回來。


“黃燕呢?”任靜天把于立飛拉到一邊,悄聲問。任志偉總是催促他早點找個女朋友,快點結婚生子。可是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沒有踫到一個合適的。今天陪著任志偉來,除了讓他跟于立飛聊聊天之外,也是想讓他先見見黃燕。可是沒想到,自己來了,她卻不見了。


“丑媳婦想見公公,自然得打扮得漂亮些。”于立飛微笑著調侃說。今天是黃燕第一次見任志偉,自然得精心準備。哪怕她花一天來打扮,也是可以理解的。


“去你的。”任靜天心里高興,手里卻捶了于立飛一拳。黃燕對任志偉這麼重視,說明她很看重跟自己的關系。想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任志偉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黃燕到軒雅齋的時候,看到有一位中年人正在拿著一個放大鏡,認真的看著那方江南四季春印。于立飛和任靜天都屏氣凝神的坐在旁邊,她馬上就猜到,那個人就是任靜天的父親。看到于立飛連茶都沒有倒,黃燕趕緊去把茶具拿出來。


“任叔,這位是黃燕,是我店里的員工。”于立飛看到黃燕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更加顯得嫵媚動人。


“你好,小黃。”任志偉看了黃燕一眼,禮貌的點了點頭。


“您好,任叔叔。”黃燕說完之後。害羞的看了任靜天一眼,泡好茶之後,趕緊到後面去了。以前她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說話也不會拐彎抹角。可是今天卻突然變得扭扭捏捏,連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任叔,覺得小黃怎麼樣?”于立飛等黃燕走遠後,悄聲問。


“怎麼,你看上她了?”任志偉微笑著說,剛才他還真沒仔細看黃燕。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方印上,听到于立飛的話。這才回頭看了一下,從背影來看,黃燕也顯得極為動人。


因為任靜天的事情,他跟于立飛之間也親近了不少。如果說原來他還只是把于立飛當成任靜天的朋友,那現在他已經把于立飛看作是自己的佷子般了。既然于立飛有了喜歡的人,他自然也得幫忙參考參考。


“任叔,人家比我還大呢。”于立飛朝著任靜天呶了呶嘴唇,意味深長的說。


“爸……,你還是趕緊看這方印吧。”任靜天看到任志偉望向自己。心虛的說了一句。


“立飛,小黃是哪里人?”任志偉馬上明白怎麼回事了,連手上的江南四季春印也不顧不上再看,放到桌上之後。問道。


“好像是陽月市人。”于立飛記得黃燕跟吳佳琦是老鄉,要不然她們的關系也不會走得這麼近。


“那倒不遠。”任志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爸,你還是看印章吧。”任靜天急忙說道,“不會是因為是道光年間的東西。你就不知道了吧?”


“放屁。”任志偉氣罵道,但他卻沒有再揪著黃燕的問題不放,拿起桌上的江南四季春印。細致的看了起來。


“這方江南四季春印,刀法深淺自如,有浮雕功能,觀此物有神會情合之處。字體刀法古樸,嚴謹而飄逸剛健秀氣。”任志偉把放大鏡隨後放到桌上,緩緩的說道。


“任叔,這個‘香疇’是什麼意思?”于立飛問。


“這個應該是人名,很有可能是號。要知道具體是誰的名字,得查資料。我是研究宋代歷史的,又不是研究清代的。靜天,你回去把我那本《中國美術家名人辭典》拿來。”任志偉轉頭說道。


“爸,下次再看也可以嘛。”任靜天卻不想動,為了一個人名,讓自己回去跑一趟,而且他也沒車,實在麻煩。要是于立飛的車子買了,或許他會跑一趟。


“任叔,這事不急,反正東西還在呢。”于立飛對這方印暫時也沒有出手的想法,而且這方印他還準備先收起來,要是被喜歡的人看上,他是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對了,任叔,上次我讓任哥拿過來的木刻雕版,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應該也是清代的東西,立飛,如果有一套的話,還是有研究價值的。”任志偉說道。木刻雕版並不怎麼值錢,而且古時候的雕版,使用的次數有限,對現在來說,如果只是幾塊的話,並不具備收藏價值的。


“我當時收了一麻袋,應該能湊齊一套。”于立飛說道。


“那好啊,立飛,如果真的能集全一套的話,有沒有興趣,按照古法印刷一本書?”任志偉說道。


“任叔,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只是我對這些不是很懂,到時請你給我來指點指點。”于立飛笑著說。


“指點可以,到時印出來的書,每樣給我兩本就可以了。”任志偉說道,之所以要兩本,一本用來收藏,另外一本拿來翻閱。


“沒問題。”于立飛笑著說,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沒有專家的指點,就算印出來,可能也是個四不象。


“立飛,靜天告訴我,他的事有市里有領導打招呼,是不是你給找的路子?”任志偉突然想到來這里的真實目的,雖然他也覺得,于立飛跟市里領導有關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于立飛給人的意外實在太多了,從他剛來潭州的時候,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可是現在,不但買了房子,還買了店鋪。在他身上,發生什麼樣的奇跡,都是正常的。


“任叔,你覺得我能跟市領導有關系麼?如果真有那樣的關系,我還能在博物館當臨時工保安?”于立飛笑著說。蔡夢瑩一再叮囑他,這件事不能讓任靜天知道,哪怕是任志偉在問,他也是不好明說的。任志偉是一個典型的知識分子,不屑于跟那些權貴打交道。如果讓他知道,為了讓任靜天免于處分,竟然給人送禮,恐怕得犯固執己見的錯誤。


“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當時是我武斷了,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任志偉一臉歉意的說。


“任叔,你這話可就重了,我跟任哥是什麼關系?只要我有五分力,絕對不會使四分。只不過我的能力有限,有些事情想幫也幫不上。”于立飛嘆了口氣說道。


“立飛,你把小黃叫來,我跟她聊幾句。”任志偉說道,任靜天的母親過世得早,兒子的終身大事,得他來操心。


“沒問題,任哥,我到樓上跟你說件事。”于立飛把黃燕叫到任志偉面前,他領著任靜天就上了樓。


“你把我領到樓上干什麼?”任靜天說道,他還想旁听任志偉跟黃燕的對話呢。


“到時他們說了什麼,黃燕自然會告訴你,急什麼?昨天我去天華吃飯,你猜我看到誰了?”于立飛問。


“你小子去天華吃飯也不叫我?”任靜天夸張的叫道。


“我發現錢高華跟虎子在一起吃飯,而且兩人好像還在討論你家的事。我總懷疑,你家的事,是錢高華在背後指使。要不然虎子敢到你家去?”于立飛問。


“你沒看錯?”任靜天覺得這件事很嚴重,現在局里正在商量如何打掉以虎子為首的販毒集團,可是錢高華卻公然跟虎子見面,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就算我能看錯,蔡夢瑩也不會看錯吧?而且錢高華跟蔡夢瑩還說了話,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找蔡夢瑩證實。”于立飛說道。


“立飛,你說的這件事很重要,我得馬上向領導匯報。”任靜天說道,他也顧不上任志偉在樓下查黃燕的戶口,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夏日鳴,你去把于立飛叫進來。”武振偉看到夏日鳴在辦公室里,吩咐道。


“武隊,什麼事?”夏日鳴隨口問,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按說于立飛是可以不去見他的。


“不該問的不要問,你把人叫過來就是。”武振偉一臉的不耐煩。


“于立飛跟任靜天晚上一起吃飯,不知道來沒來呢?”夏日鳴眼珠一轉,突然說道。于立飛晚上,其實是跟夏日鳴在食堂吃的。


“他又去吃飯?……,等等,你說他跟誰吃飯?”武振偉驚訝的問。


“任靜天啊,今天我還踫到他了,人家已經沒事了,關于處分的事,純屬子虛烏有。”夏日鳴說道。


“哦。”武振偉有些興味索然的說,原本他還想給于立飛晚上加點“料”,可是任靜天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步驟。


“武隊,還要去叫于立飛麼?”夏日鳴看到武振偉臉上失落而郁悶的表情,心里很是開心。看來人還是得有後台,任靜天才出來,武振偉就不敢再對于立飛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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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36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買車


看到武振偉臉色被憋得通紅,夏日鳴心里暗暗得意。武振偉的消息實在不怎麼靈通,任靜天都出來一天了,可他竟然還沒得到消息。他不想想,武振偉白天得休息,他又不像于立飛,每天只要打坐兩個小時,一天的疲乏全部就消失了。等武振偉回到科里之後,就算有人知道任靜天已經回來了,也沒有機會通知他。


“剛才武振偉準備讓你去辦公室的,不知道又想打什麼鬼主意。可是我跟他說任所已經出來了,他馬上嚇得臉都白了。”夏日鳴見到于立飛之後,得意洋洋的說。如果李常悟不是武振偉的姐夫,他這個保安隊長恐怕早就干不下去了。


“這怎麼可能?”于立飛問。任靜天又不是博物館的領導,武振偉會看他的面子,可是卻用不著害怕吧?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任靜天再怎麼管,也管不到武振偉頭上。


“你跟任所是什麼關系?武振偉敢給你小鞋穿,以後任所有的是辦法折騰他。”夏日鳴哂道。保衛科在業務上歸派出所領導,不要說任靜天是副所長,哪怕就是一個普通民警,武振偉也是不敢得罪的。


于立飛笑笑沒吭聲,可是他心里卻翻江倒海。這兩年給他最大的感悟就是︰想要在社會上立足,沒有關系根本就是行不通的。那些做最苦、最累,工資又低的工作,都是那些沒有關系、沒有後台的人。別的地方不說,在保衛科就能看得出來。他跟夏日鳴,都屬于“兩沒有”的人,最累的事就由他們來做。


在博物館工作跟在學校學習,其實有很多相通之處。在學校的時候,別人不會在乎你是否作弊,只要沒抓到,依然算是過關。在工作中。別人也不會在乎你的真正能力,只要你有關系,而且沒被曝光,就會給你安排輕松而待遇好的工作。


以前于立飛受傳統教育的影響,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剛參加工作的時候,都很鄙視這種行為。可是現在,他卻清楚,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根本就沒有在乎你是作弊還是走後門。特別是在工作中。如果你有走後門的關系,很多人還會羨慕。


“任哥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于立飛問。在他的印象中,任靜天還是比較正直的。雖然也會找關系辦事,可是打擊報復這樣的事,應該是做不出來的。


“這只是抬抬手指的事。立飛,明天輪休,又是周末,有什麼安排?”夏日鳴問,任靜天要折騰武振偉。辦法實在太多。于立飛並不了解一個派出所副所長有什麼權力,很難理解其中的奧妙。不要說武振偉,哪怕就是李常悟,在任靜天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我能有什麼安排,明天跟任哥約好,一起去看看車。你呢?”于立飛問,他現在每天的時間。除了上班,就是在店里。


如果店里沒外人的話,不是修煉古玉功。就是看古玩方面的書籍。接觸的古玩越來越多,于立飛的眼光也越來越好。理論聯系實際,讓他每天的學識都一日千里。他的生活其實非常充實,每天用于休息的時間不過三五個小時。這當然得益于古玉功,能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精力,否則白天只能拿來休息,根本抽不出時間。


“你準備買車?我約了幾個同學,一起去玩。”夏日鳴一臉羨慕的說。他老家是潭州縣的。在潭州市讀的中專,畢業後,很多同學都留在了市里。


夏日鳴到博物館工作已經有好幾年的,從來沒有奢望過要買車。對現在的他來說,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子;或者給自己添置給手機、摩托車什麼的,才是最現實的選擇。


于立飛也畢業兩年多了,可是跟大學同學基本上沒什麼聯系。以前在南方工作的時候,偶爾還有聯系,但回了老家之後,所有的關系都斷絕了。他雖然是在省內讀的書,可是在省城的同學極少,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兩個。而現在這兩個人都在南方,他就算想在省城找個同學聚一下,也是不可能的。


“是啊,有個車還是要方便些。”于立飛有個想法,有時間的話,也到鄉下去跑跑。一來當是休閑,二來也可以順便收收貨,他不相信自己的古玉功,還玩不過那些鏟子。他的想法得到了任靜天的大力支持,而且任靜天已經跟他定好,只要他能抽出時間,一定要跟著于立飛下鄉鏟貨。


第二天,于立飛剛下班,就看到蔡夢瑩已經在店外等候。雖然于立飛回了博物館,可她是上白班,而于立飛上晚班,兩人根本就沒有交集。她想要跟于立飛說幾句話,除了打電話,就只能主動來找他。她倒是想讓于立飛主動去找自己,可是以于立飛榆木腦袋,能不躲著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


“你怎麼來了?”于立飛一邊開著店門,順口問。


“我不能來麼?你這個過河拆橋的家伙。”蔡夢瑩氣得咬著牙說道。好像是自己死皮賴臉的要來似的,給他辦事的時候,天天盼著自己來。現在事情辦完了,馬上就生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有什麼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是。”于立飛說道,女人都是不怎麼講理的。如果跟她們講理,不如面壁思過,那樣至少不會讓自己被折磨。


“我來是恭喜你的,館里已經準備跟你簽合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周一你就算是合同工了。”蔡夢瑩看到于立飛手足無措的樣子,臉上顯出得意之色。但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自己之所以來軒雅齋,不就是找的這個借口麼?


“我怎麼不知道?”于立飛詫異的說,雖然吳文古已經跟他打過招呼,可是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他卻並不清楚。


“你上的是晚班,怎麼會知道?”蔡夢瑩白了他一眼,說道。“上次一起吃飯,害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真是不好意思。這樣吧。今天我請你吃飯,算是補償。”


“那點獎金不要也沒關系。要吃飯,還是我請你。再說了,今天你主動來告訴我這個好消息,自然也得慶祝一下。”于立飛笑著說。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幫你看會店。”蔡夢瑩說道。


“我這個小店子,怎麼敢勞煩你看店。”于立飛謙遜的說,上午他跟任靜天約好,要去看車。店里應該是不會開門的。


“說什麼呢,取笑我是不是?”蔡夢瑩生氣的說,同時又有些緊張,不會是于立飛知道了什麼吧。


“那行,你隨意吧。”于立飛說了一句,反正店里也沒什麼事,她要是喜歡在這里坐著,就讓她待著吧。


古玩市場一般是九點才開門,黃燕和任靜天到的時候。看到店里有個女孩子在打掃衛生。她定神一看,這個女孩子好像還來過幾次,應該是于立飛的同事。她心想,不會也跟自己一樣。也要來做事吧?現在軒雅齋連點像話的東西都沒有,沒必要一下子請兩個人吧。


“你好。”蔡夢瑩抬頭看了黃燕一眼,看到對方疑惑的眼神,指了指頭上。又說了一句︰“他在樓上休息。”


“蔡夢瑩,你怎麼在這里?”任靜天是認識蔡夢瑩的,博物館總共才那麼幾十個人。自然是認得她的。不但認識她,而且還听說蔡夢瑩背景不簡單。


“任所,這麼早?”蔡夢瑩看了一下任靜天,又看了看黃燕,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明白了什麼。原本她對黃燕是很警惕的,心里已經把她當作了對手,可是看到任靜天之後,這種敵意很快就消失了。


“是的,我去找立飛,你是客人,還是先休息休息吧。”任靜天說道,于立飛在保衛科晚上也能睡二三個小時,回來之後還睡什麼?中午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任所,他才剛上去,是不是再等等?”蔡夢瑩像女主人似的,擋在了任靜天面前。


“蔡夢瑩,什麼時候軒雅齋由你當家了?”任靜天笑著說,按說于立飛才到博物館上了幾天班,以前跟蔡夢瑩好像也沒有走的特別近。至少幾天前還是如此,難不成自己才幾天沒跟于立飛在一起,她跟于立飛就建立了關系?


“任所,你說什麼呢?于立飛上去休息了一個小時不到,你就去打擾,是不是太殘忍了些?”蔡夢瑩臉上一紅,低著頭,目光根本不敢跟任靜天對視。


“我跟他約好上午去看車,要休息,下午回來也可以嘛。”任靜天笑著說道。


“于立飛要買車?”蔡夢瑩驚訝的說。她還真不知道于立飛的發展會這麼快,買房、買店,現在又要買車。


“怎麼,沒向你匯報?”任靜天打趣的說。


“任所,你再取笑我,就要生氣啦。”蔡夢瑩心里很是享受任靜天的調侃,但臉上卻像火燒了般,燙得厲害。


“任哥,你來了?”于立飛听到任靜天的聲音,自己走了下來。其實他白天根本不用再休息,晚上在保衛科的兩個多小時,足夠他恢復一天的精力。


“走吧,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好像是我去買車似的。”任靜天看到于立飛懶洋洋的樣子,不滿的說道。


今天本來就是周末,黃燕原本覺得沒事,在家里呆著也悶,就想著要來店里。反正任靜天一大早就去接她,可是現在所有人都要走,她自然不想一個人待在店里。古玩店是不可能天天有生意的,于立飛大手一揮,一行人打了個車,直奔潭州汽車一條街而去。


“蔡夢瑩,我想給于立飛買輛切諾基,可是他卻只想買輛面包車,你給點意見唄。”任靜天笑著說。


“面包車太不安全了,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安全、舒服就可以了。”蔡夢瑩好像是給自己買車似的,搖了搖頭,說道。


“這個要求可不低。”任靜天笑著說。


如果只是任靜天跟于立飛一起出來看來,恐怕把車定下來,不用二個小時。可是帶上蔡夢瑩和黃燕之後,他們的效率一下子降低了無數倍。特別是蔡夢瑩,她看的特別仔細,只要有一點地方不滿意,于立飛和任靜天就沒什麼發言權了。


而且蔡夢瑩還有一個想法沒說出來,車子除了安全和舒服之外,還得省油、省錢。可是這兩者本身就是一對矛盾,要想省油、省錢,自然就不會那麼舒服和安全。轉了一圈,蔡夢瑩也明白,這兩者只能取其之一。安全和省錢,她自然毫不猶豫的選擇安全。


低檔車,不安全,更不要舒適度。高檔車則太費油,價格也貴。任靜天覺得切諾基很適合于立飛,可是到那里卻沒有現車,至少得等兩個月,蔡夢瑩一听,就嚷嚷著不行。


“我說大小姐,你到底看上哪款車了?”任靜天看了看天色,都快中午了,可是卻連最基本的車型都沒有定下來。


“只要有現車,價格可以貴點。”蔡夢瑩一路看下來,也知道想要省油省錢,基本上不可能的,魚也熊掌不可兼得。既然要買,索性就買好一點的。


“要不到旁邊這家路虎4s店看看?”任靜天問,他們剛才看的車子,都是一百萬以下的,可是這家店的車子,鮮少有一百萬以下的。


“這里的車太貴了,但比較一下還是可以的。”蔡夢瑩說道。這些進口車,價格貴得離譜,而且維修保養的費用也很高。像她這樣的工薪族,一個月的工資,連油錢都不夠。


“要不先去吃飯吧?”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車子不一定非得今天就買,而且任靜天早就跟他打過預防針,車子訂下來之後,沒有一個月是別想拿到現車的。


“才幾分鐘的事,順便看看吧。”任靜天摟著黃燕率先走了過去,蔡夢瑩只好跟上。而于立飛看到他們都進去了,只好在最後面跟著。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只要一百二十萬


于立飛雖然走在最後,但他的五官非常敏銳,周邊的環境和人物,下意識的就被他注意到了。原本于立飛最為注意的是展覽廳的那幾台車子,可是當他看到進門口那個穿著一身套裙,臉上露出職業微笑的女孩子時,腳步一下子就放緩了。


“歡迎光臨,不知道幾位有沒有熟悉的銷售員?”剛走進去,就有一位靚麗的女孩走過來,熱情的說道。


“先隨便看看吧。”任靜天淡淡的說道。


“幾位好,我叫蕭靈,不知道大家想看什麼樣的車型?”蕭靈很熱情的說道,她來這里才一個多月的時間,雖然很努力,可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做過一筆單子。畢竟能買得起路虎這種高檔汽車的人,都是屬于社會的精英人士。他們的圈子是很難打進去的,如果不能進入這個圈子,哪怕你再努力,也很做成一筆業務。


今天任靜天他們一行人,之所以沒有人來跟蕭靈搶,就是因為其他人的眼光都很毒。哪些人是來買車的,哪些人是來漲見識的,哪些人是純粹來乘涼的,他們這些老營業員,一看就能看個**不離十。


“你介紹一款有現車的,安全性能高的,駕駛起來舒服的車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馬上就要提車”蔡夢瑩說道。


“沒有問題,這是今年新出來的路虎攬勝三代,有現車。只要你們定下來,馬上就可以開走。”蕭靈微笑著介紹道。可能是感覺到有目光在無聲的注視著自己。她回頭一看,正好跟于立飛的目光踫了個正著。


迷惑、驚訝、黯然。兩人的目光中有太多的東西。蕭靈不確定于立飛是不是跟任靜天一起來的,失神了一會後,馬上恢復過來。看到于立飛穿的很普通,還像跟學校的樣子,她心想,自己才來潭州一個多月,于立飛就追過來了?雖然于立飛打擾自己的工作,有些不高興。可是被別人看重,這種感覺卻很舒服。


“這邊請吧,這是今年剛上市的路虎攬勝三代,是有史以來最精致、最強悍的路虎。采用最新的車身和底盤技術,無論是其越野能力的廣度和可通過性,還是公路的操控和舒適性,車輛的全地形性能被提升到另一個層面。整體造型依舊延續著經典的方正外觀。最大的優點空間寬敞、操控出色、油耗經濟。搭配三款不同的發動機,各有優點,整體看來動力表現充沛,提升乘客和駕駛者的體驗。”蕭靈想盡力把于立飛忘記,可是她不知道于立飛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于立飛,你先到那邊坐吧。”李長松也看到了于立飛。看到于立飛總是的跟在蕭靈身後,他心里很是緊張。這里賣一輛車,隨便就能拿了上千的提成,蕭靈到現在為止,還只是拿基本工資。已經讓他很擔心了。他馬上悄悄跑過來,拉了拉于立飛的衣袖。


“你們都在這里上班?”于立飛看到是李長松後。驚訝的問。蕭靈是他的大學同學,而且也是他的初戀。而李長松比他高一界,蕭靈跟他談了差不多三個月,最後還是投向了李長松的懷抱。


當時于立飛很痛苦,但蕭靈跟他分析了一下,跟著于立飛是永遠也不會有出頭之日,而且于立飛也無法滿意她的生活費用,跟著于立飛是沒有前途的。最終,于立飛默默的走開了,再也沒有去打擾過他們。


“是的,我一畢業就來了這里,現在是這里的銷售副經理,蕭靈才來了一個多月。”李長松傲然的說道,他的工作雖然辛苦,可是每個月的工資加提成,能有五千以上。這樣的收入,哪怕是在潭州這樣的省城,都算是高收入了。


看到于立飛穿得寒酸,李長松在他面前當然有著優越感。只是不知道于立飛怎麼就會知道蕭靈在這里工作?可是據他所知,于立飛在大學的時候就很自卑,對蕭靈向自己投懷送抱,並沒有表現出一個男人應有的氣慨。


“你是銷售副經理,那買車的話,應該能優惠不少吧?”于立飛問。他對蕭靈,早就沒有情感。這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不值得他再為她付出。


“你要是來買車,我一定給你一個最優惠的價格。只是這里的車子,最便宜都要四十多萬。”李長松微笑著說,雖然說的很客氣,可是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四十萬多的車子,你是買不起的。


“那款攬勝三代,最便宜得多少錢?”于立飛問。


“那得看多大的排氣量、什麼發動機、是什麼配置了。”李長松對店里的車子還是很熟悉的,隨口說道。


“有現車的這款呢?”于立飛問。


“這是4.398排量的,最小轉變半徑6米3,報價應該是一百四十九萬,但這輛車原本是有人付了二萬定金的,現在不想要了,所以如果你要買的話,一百二十萬就可以拿下來。”李長松微笑著說道,好像一百二十萬就像一百二十塊似的。


“看來里面的貓膩還是很多啊,一輛子一下子就能便宜二十萬。”于立飛笑著說。


“這得看誰啊,我們是校友,你跟蕭靈又是同學,不給你優惠還能給誰優惠?”李長松笑著說。看似很客氣,可實際上卻是諷刺于立飛,哪怕給你再大的優惠,這里的車你也是買不起的。


“你們在談什麼?于立飛,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找到這里,但我跟你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現在我跟長松很好,而且我們準備下半年就要結婚,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蕭靈走過來,挽著李長松的手臂,一臉甜蜜的說道。


“于立飛想買車,我在給他介紹呢。”李長松笑著說,看似是很關心于立飛,實際上卻是嘲弄。這里的車子,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買得起的。


“你買車?我看買模型還差不多輕。”蕭靈還不知道于立飛家的情況,老家是農村的,父母都不在了,家境非常差。不要說買這樣的進口車子,哪怕就是買車面包車,也未必買得起啊。


“立飛,我剛才試駕了一下,這車的操控性還真不錯。而且安全性、通過性都很好,是不是就定下來算了?”蔡夢瑩走過來,剛才她開著車子出去轉了一遍,感覺很不錯。而且任靜天也試駕了一會,感覺車子真的非常不錯,不愧是世界名車。


“行,你定就是。”于立飛淡淡的說道,“長松,你看買車還要辦什麼手續?”


“是你買?”李長松剛才注意到蔡夢瑩,可是沒想到,最後做決定的,卻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于立飛。


“立飛,你認識他?”蔡夢瑩問。


“這是我的學長李長松,這位是我的同學蕭靈。我一直以為在潭州沒有同學,沒想到一下子就看到了兩個。”于立飛微笑著說。


“那太好啦,既然是你們的同學,那就更好說話了,得給我們最低的折扣哦。”蔡夢瑩微笑著說,她並沒有注意到李長松和蕭靈臉上的不自在。原本他們在于立飛面前都覺得有優越感,可是當他們這種優越感突然消失之後,就只剩下嚴重的自卑了。


“沒問題,你們是全款還是按揭?”李長松問。


“全款吧,反正也只要一百二十萬。”于立飛把身份證和銀行卡拿出來,淡淡的說道。


“只要”一百二十萬,這只句深深地刺痛了李長松。剛才他還在譏笑于立飛,店里的車子最便宜也要四十多萬。可是現在于立飛隨口就告訴他,一百二十萬並不多,這如何不讓他倍受刺激?


“蕭靈,你帶于立飛去辦手續吧。”李長松已經沒有了任何心情,哪怕蕭靈終于做了一筆單,他也高興不起來。誰讓這筆單是于立飛的呢?一百二十萬的車子,于立飛連想也沒想就定了下來,這樣的瀟灑,他恐怕一輩子也做不到啊。


“你什麼時候來潭州的?”蕭靈帶著于立飛去財務室,問。


她跟南方的同學還有聯系,听說上半年于立飛都還在南邊。混的不好,後來回了老家。這才多長時間?他就能買得起一百二十萬的車子?


“這個月剛來。”于立飛隨口說道。


“剛來你就能買得起一百多萬的車子?”蕭靈詫異的問。


“機緣湊巧而已。”于立飛淡淡的說。


從于立飛拿出的銀行卡,蕭靈就知道,這張卡里的錢不會少。她接觸的都是有錢人,在店里消費都是刷卡,這種金卡她見得多了。她把單子填好之後,把銀行卡遞給財務,輸入密碼之後,一百二十萬就被劃走了。雖然只是看以一張轉賬的單據,可是看到上面這麼長的一串數字,蕭靈還是覺得心跳的非常厲害。


“你好像連車子都沒有去看。”蕭靈在辦好手續之後,突然問道。自從于立飛進來之門,她就沒想過他是來買車的,而李長松也覺得于立飛可能是會找自己的,這才把他叫到一旁。可是沒想到,最後付錢的卻是于立飛。


“沒關系,他們看了也一樣,我隨便買什麼車子都可以。”于立飛淡淡的說,他對這輛所謂的攬勝,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外觀還可以。而且一百多萬的車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蕭靈被于立飛徹底打敗了,一百多萬的車子,竟然自己都不去看一眼,就這麼付了錢。她雖然賣了一個多月的車子,可是像于立飛這樣的人,還真是少見。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38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中彩票?


當于立飛走到已經屬于他的這輛路虎車旁時,並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先繞著車子仔細的轉了一圈。用手指輕輕的在車身上滑動著,好像要跟這輛車溝通似的。事實上,當于立飛的手指摸到車身的時候,他的手指好像伸進了車里,任何一根油管、電路、芯片,他都能一一“看”到。如果于立飛懂車的話,哪怕車子有任何地方不對,他一摸都能知道。


然後于立飛退後兩步,再次繞著車子轉圈,好好欣賞著自己剛買的這輛價值百萬的車子。剛才于立飛被李長松拉去聊天,只是遠遠的看了幾眼,完全沒有注意到車子的細節。現在車子屬于自己,他自然得仔細的看著。于立飛首先看到的是方中帶圓的頭燈,然後是側面的鯊魚腮式的散熱口,繼而是晶瑩透明的尾燈,這些亮點對于彰顯一部越野車的身價,點到即止、恰到好處。


打開車門,映入眼簾的是厚厚的羊毛地毯、珠光寶氣的金屬裝潢,各種貴族式的陳設全部出現在眼前。米黃色真皮出自英國上等的oxford品牌,座椅有黑色細線捆邊,手工一流,觀感和觸感都明顯不是普通貨色。


儀表台的中間和兩側數處用上桃木,那是如假包換的真木,形狀簡單筆直,就如高檔的家具一樣。在真皮和木料之間,點綴著一些反光度恰到好處的鋁金屬裝飾,使車廂增加幾分高科技感,光線灑進車廂時,更是光彩耀人……


這正是“英式豪華”的特點,不靠高科技或裝備清單為招攬手段。而是以無與倫比的用料、工藝和陳設來營造氣氛。這是英國人的殺手 ,德國車要學也學不來。至于裝備,攬勝其實已不至于讓貴族們挑剔,前座椅的電動調校角度,多得讓人懶得去數;座墊的高低調整幅度極大。可以從高高在上的位置,改變到完全不見車頭的跑車式低坐姿。方向盤當然也是電調的,熄火後自動收縮和上移,方便駕駛者進出車廂。座椅、方向盤和後視鏡的位置記憶功能也不缺,而高級的空調、音響、行車電腦等,更是不在話下。


“你到底開不開?如果不想開,我來試試手?”任靜天看到于立飛坐上來之後還是磨磨蹭蹭,不耐煩的說道。他剛才只是開了一小段,可是很快就喜歡上了這輛車。這絕對是一輛男人夢寐以求的車子,一旦擁有。別無他求。


“任哥,這麼好的車子,總得讓我好好熟悉一下吧。”于立飛笑著說。雖然車子看上去很復雜,可是駕駛起來其實非常簡單,操作靈活,指向精準。


覽勝的視野極佳,很多越野車也有高高在上的坐姿,但覽勝不僅坐得高,望得遠。而且放眼出去,前發動機蓋的角落盡收眼底。方方正正的車身後部,在後視鏡中也清晰可見,這樣好的視野。在市區擁擠的交通中,也能讓于立飛輕松地掌握。


“立飛,你現在開著這麼好的車子,其他的配套工程。是不是也該提出日程了?”任靜天笑著說道。現在于立飛穿的是地攤貨,幾十塊錢的t恤衫,牛仔褲。鞋子也是普通的運動鞋,這無論如何也跟他的車子不配。


“什麼配套工程?”于立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


“你的一切,衣服、褲子、鞋子,再得配上手表、褲帶、錢包,另外你的辦公室也得裝潢考究。家里是不是給裝個空調?我跟佳琦晚上熱的連覺都睡不成了。”黃燕說道,看到蔡夢瑩側著耳朵在听,笑著說︰“夢瑩,我看除了空調之外,其他事就交給你了。他是我的老板,也得對得起店里的形象,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不能低于十萬。”


“按照你的標準,我早就達到了。”于立飛笑著說,光是他脖子上的這塊子岡玉,就不止十萬。哪怕後面再加兩個零,他也是不會賣的。


“算了吧,你身上的這些東西,加起來連一千都不夠。就算你好意思,我們也覺得臉上無光啊。夢瑩,你說是不是?”黃燕說道。


“是得給你好好打扮一下才行。”蔡夢瑩望著于立飛,深以為然的說。


“按照你們的說法,我豈不是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要換?晚上也不能住到店里了?還是得買棟帶游泳池和花園、車庫的別墅?”于立飛笑著說。


“這個想法不錯,如果你想買別墅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黃燕笑著說道。她有個朋友就是賣別墅了,現在的別墅不好賣,如果她介紹人去的話,能打很大的折扣。


“人不能太奢侈,今天這車我都覺得太豪華了。”于立飛說道。他以前听過一個故事,一家人買了塊非常高貴的進門小地毯,結果為了跟地毯搭配,換了家具、地板、門窗,最後整個房子都換掉了。雖然這只是一個笑話,可是跟自己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


“你不覺得這車子物有所值麼?”任靜天問,一百多萬的車子,確實相當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輩子不要說買一輛這樣的車子,哪怕是坐一回,也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是能買得起這車子的人,都會覺得,這部車子確實值一百多萬。


“車子確實不算貴,我只擔心,會不會太招搖。”于立飛說道。古玩市場有車的老板不多,這麼貴的車子更是少之又少。一旦他把車子擺到店門口,恐怕又會成為別人議論的目標。


“你放心好了,這本來就是低調而奢華的車子,很多人都不認識。”任靜天笑著說,這輛車子,如果沒有真正駕駛過,絕對不會覺得值一百多萬。但只要真正坐在上面,開了一段距離,都會覺得物有所值。


但是該認識這輛的人,還是必須要認識的。于立飛剛把車子停到天華大酒店的門口,馬上就有服務員來給他開門,態度非常的恭敬。不是那種職業式的,而是發自內心的敬重。而且還主動提出,要替于立飛去泊車。


“按規矩。你得給人家小費的。”蔡夢瑩靠著于立飛,輕聲提醒道。


“我可沒把自己當成有錢人。而且被你這麼一說,我好像全身都不自在。”于立飛笑著說。他突然想起上次跟甦微兒來吃飯,在洗手間的時候,有人給自己遞了毛巾,自己當時好像也沒有給小費。


“這是一種風度,再說了,也是人家收入的來源。”蔡夢瑩說道。這些門童和代客泊車的人,工資都非常低,他們的主要收入都來自小費。


“那行。等會再補給他。”于立飛說道,既然這是一種謀生的手段,他自然不能讓人家白干。


這頓飯是慶祝于立飛買了新車。任靜天跟于立飛都喝了不少酒,任靜天是真心替于立飛高興。他一直想買輛車子,可是車子差了,他不願意要。好的車子,他又買不起。現在好了,于立飛的車子,以後他可以隨時拿來用。算了解了他的渴求。


吃過飯後,于立飛把他們三人都送了回去。今天是周六,任靜天想著陪黃燕去看場電影。蔡夢瑩倒也想和于立飛一起去,可是于立飛推說下午想休息一下。她自然也不好再打擾于立飛。但把蔡夢瑩送回去,還是必須要做到的。


“上去坐會不?”蔡夢瑩下車之後,猶豫了一下,問。她在心里既擔心于立飛答應。又怕他拒絕,非常的矛盾。


“頭有點暈,還是下次吧。”于立飛說道。去女孩子家里,可不是隨便能去的,特別是蔡夢瑩父母親都在家里的情況,他更是不敢輕易登門。蔡夢瑩對他有好感,他能感覺得到。可是他對蔡夢瑩,于立飛自問了很多次,可每次都沒有一個肯定的答復。


“好吧。”蔡夢瑩也覺得今天有些倉促,而且她跟于立飛,也還沒有撕破那層紙。如果于立飛真要是答應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瑩姐,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啊?”蔡夢瑩剛進家門,坐在客廳里的表弟朱輝騰就夸張的叫道。剛才他正好在陽台上打電話,可是看的真真的,蔡夢瑩是從一輛路虎里下來的。


“一個朋友。”蔡夢瑩隨口說道,“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里?”


蔡夢瑩知道朱輝騰已經有了女朋友,她舅舅和舅媽也都知道,只要朱輝騰不是奔著結婚去的,他們倒也不反對。在大學里,談戀愛也是正常的。為此,朱輝騰每個月的生活費還漲了一千,就是專門給他當作戀愛經費的。可就算是這樣,朱輝騰總還是覺得錢不夠用。但家里對他的經濟主面管得很嚴,除了每個月固定的生活費外,再不會以任何名義再給他錢。


“應該不是朋友這麼簡單吧?姑媽,瑩姐有男朋友了。”朱輝騰朝著廚房門大聲說道。


“你別亂說行不行?咦,換手機了?”蔡夢瑩瞪了他一眼,生怕母親出來問。看到朱輝騰換了最新款的手機,連忙轉換話題,驚訝的說。要知道朱輝騰的手機才用了半年,現在又換,實在有些頻繁了。


“那可不,我買的是情侶手機。你還不知道吧,我中彩票了,五萬塊。”朱輝騰得意的說。


“就你?還能中五萬?誰信呢。”蔡夢瑩不屑一顧的說。朱輝騰確實有買彩票的習慣,總想著有朝一日能發大財。但顯然,靠買彩票發財是不現實的。只要是智商高于八十以上的人,都不會對彩票抱有幻想。


“這算什麼。我有信心,再中一個幾十萬的。姐,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不是那個于老板?”朱輝騰低聲說道。上次蔡夢瑩跟他說起過于立飛的一些事情,所以他是認識于立飛的。只不過剛才開車的人沒有下來,他沒有看清。


“別轉移話題!趕緊給我交待,這錢是從哪里來的?”蔡夢瑩才不相信自己的表弟會中五萬塊,別人不知道朱輝騰是什麼樣的人,她可是非常清楚。雖然舅舅、舅媽每個月給他二三千的生活費,可是他一到月底,就要向自己求援。


“真是中的彩票。”朱輝騰強辨道。


“今天我在于立飛的店里,看到一個印章,怎麼感覺跟你家那個特別像呢?”蔡夢瑩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對古玩不是特別有興趣,可是她在軒雅齋看到那個江南四季春印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現在朱輝騰說起這件事,她突然想起,舅舅家也有這麼一個東西。


“印章不都差不多?”朱輝騰訕笑著說。


“不對,你這話底氣不足。”蔡夢瑩拿出手機給于立飛打了個電話,問︰“你店里那個印章是多少錢收的?”


“五萬,怎麼啦?”于立飛隨口問。


“沒什麼,我隨便問問,那個送印章的人長什麼樣,你記得麼?”蔡夢瑩又問。


“長得還可以吧,一身的名牌,好像是姓朱,你認識?”于立飛覺得有些不對勁,蔡夢瑩怎麼會關心起這些東西來呢?


“沒事,我知道了。你到家了沒有?”蔡夢瑩問。


“還在路上呢。”于立飛說道。


“那行,你注意安全。對了,那個印章你先別急著處理,這事下次我再跟你說吧,先掛了。”蔡夢瑩說道。


“好。”于立飛這下更驚訝了,蔡夢瑩難道跟那個姓朱的小伙子認識?又或者這個江南四季春印,還有什麼問題不成?當時他可是問過的,這個印章是不是來路不正。可是朱輝騰一口咬定,東西是家里的,不會有任何糾紛,他才會收的。


“姐,你可真是火眼金楮。”朱輝騰不得不老實承認,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被他爸知道,否則的話,這錢不但得繳上去,以後來生活費也成問題。


“你又不是不知道舅舅對古玩的重視,每個古玩都編號存檔的,你拿出來不怕露餡?”蔡夢瑩詫異的問。


“我哪能就這麼拿出來呢,我爸雖然喜歡古玩,可是卻沒什麼鑒賞能力,我先請人照樣做了個假的,才二百塊錢,他根本就沒發現。”朱輝騰得意的說。他把東西拿出來,到古玩市場轉了一圈,找到好幾個刻章的,把樣品拿給人家一看,拍了照片量了尺寸之後,一天就有貨了。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章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


听到朱輝騰竟然敢用狸貓換太子的辦法,把舅舅的江南四季春印換出來,蔡夢瑩驚得站了起來。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被朱堪發現,他又不清楚朱輝騰的行為,肯定會遷怒其他人,搞不好就會引發政治事件。


“這事我知道就行了,你可千萬別再亂傳。另外,你趕緊拿上錢,把東西贖回來。”蔡夢瑩叮囑道。這件事可千萬不能傳出去,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姐,賣出去的東西,怎麼還能往回拿呢,這不是壞了古玩行的規矩麼?”朱輝騰一臉的不甘。他跟女友在外面租房住,家里給的錢雖多,可也不夠他們小倆口揮霍的。去吃頓西餐得多少錢?給女友買件最新潮的衣服得多少錢?根本不夠花啊。


“如果你賣給別人,興許不好拿回來。可是你賣給于立飛,卻是可以拿回來的。”蔡夢瑩篤定的說。以她跟于立飛現在的交情,只要提一句,應該不是問題。于立飛雖然也是個生意人,可是對金錢看的並不重。


“姐,那錢都被我花了,想拿也拿不回來了。”朱輝騰嘆了口氣,說道。


“五萬塊錢,一天就花光了?”蔡夢瑩卻是有些不相信。哪怕就是撒錢,五萬塊錢也夠撒一陣的啊。


“我給你算算你就知道了︰兩部手機,就花了六千多。天氣這麼熱,我給房子里面裝台空調,沒問題吧,小兩千又沒有。又買了台筆記本電腦,這就兩萬多了。再買了幾件衣服,一套進口的化妝品,現在就只剩下幾千塊錢了。”朱輝騰扳著手指著跟蔡夢瑩算數,四萬多塊錢,一天就花了。要不是今天他來了這里,身上一分錢也不會有了。


“你用錢的速度可真夠快的。”蔡夢瑩被他徹底打敗了。朱輝騰在他父母面前,表現得就像一個乖寶寶。待人接物非常有禮貌,而且當著父母的面,從來不亂花錢。可是一轉身,紈褲子弟的本性就顯露無遺。


“姐,原本我還想買輛車子,可是那東西不值錢。”朱輝騰說道。他對古玩也是一竅不通,而且拿東西之前,先得仿好,所以很多東西就不好往外拿。


“什麼?你還想買車子!一輛車得多少錢?你就算買得起。養得起麼?”蔡夢瑩哂道。今天于立飛剛買了一輛一百二十萬的車子,做一次保養就得上萬,而且每個月的油錢,恐怕都得上千。就算朱輝騰買的車子要差一些,以他的那點生活費,根本就養不起。除了源源不斷的從家里偷拿古玩,她實在想不出朱輝騰還有其他辦法。


“家里不是還有東西麼?”朱輝騰說,他拿那個江南四季春,其實也只是試水。老爺子的古玩有滿滿一屋子。他要買車子,實在簡單之極。


“不行!”蔡夢瑩堅決的說道,這個江南四季春印,她都覺得朱輝騰做的太過分了。怎麼還能允許朱輝騰再去拿其他古玩呢。


“姐,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不就行了?放心,真要是被發現。我絕對不把你供出來。”朱輝騰笑嘻嘻的說。


“可是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就算你拿了東西,我也會跟于立飛講,不讓他再收你的貨。”蔡夢瑩堅定的說道。她絕對不能放縱朱輝騰,否則不用多久,他就會迅速墜落。一旦朱輝騰以後變本加厲的偷拿古玩,不但自己會陷進去,搞不好舅舅也會被他拖累。


“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也知道,我拿的東西都是好東西,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了咱姐夫。”朱輝騰不以為意的說。


“你以為古玩市場的人,每個人都能按市場價收你的東西?就算拿著幾十萬的人家,別人可能也只出你萬把塊錢。這次你的印章能賣到五萬,于立飛已然是給了天價。”蔡夢瑩說道,她雖然不怎麼關心古玩,可是對于古玩市場的一些信息還是知道的。誰都想賺取最大的利潤,不管你拿多好的東西,他們都會挑三揀四,盡量的壓價。


“實在不行,我不會賣到拍賣公司去?”朱輝騰早就想好了對策,古玩市場的人確實很奸詐,他的江南四季春印,其他人最多只出到了五千。于立飛之所以會以五萬收下,也是因為自己無意之中說了聲“于老板”。


“你以為拍賣公司隨便能收你的東西?先不說前期的費用你能不能負擔得起,如果流拍幾次的話,恐怕你就得變成窮光蛋!”蔡夢瑩在博物館,听說過很多拍賣公司所設置的陷阱。如果是國內一線的正規大型拍賣公司,或者國外的拍賣公司,或許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他們對于上拍的物件,審核也是非常嚴的。


朱輝騰一個在校大學生,根本就沒辦法通過審核。而一些小的拍賣公司,流拍的幾率大,亂七八糟的收費多,多上幾次的話,什麼圖錄費、鑒定費、手續費,就能把你的錢包掏空。


“那怎麼辦?”朱輝騰一直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發財的捷徑,他父親身為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每天工作繁忙。就算是周末,也難得跟家人一起吃頓飯,對書房里的那些古玩,只知道放進去,很少有時間去看。他就算都掉包,恐怕十年八年也未必被發現。而且就算發現,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當初是誰送來的東西,他老子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可是蔡夢瑩的話,有如當頭一棒,把他從夢中驚醒。朱輝騰原本覺得,自己大學這幾年,應該會活得非常滋潤。車子買著,女朋友養著,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可是現在他才發現,想要一下子發大財,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沒有行內人帶,你被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蔡夢瑩嗤之以鼻的說道。


“姐,咱姐夫不就是行內人麼?我再拿幾樣好東西,讓他幫我交易唄。到時姐夫還能讓我吃虧?”朱輝騰眼珠一轉,馬上想到了一個穩妥的主意。


“你這不是害他麼?要是讓舅舅、舅媽知道,不但你我得吃落掛,而且他也會受牽連。”蔡夢瑩被嚇了一跳。


蔡夢瑩看到朱輝騰不以為然的神情,知道自己沒有勸阻得了,心里暗暗著急。她也顧不上于立飛還要休息,決定把這件事跟他說清楚。看到黃燕要出門,朱輝騰也急了,這不是斷自己的財路麼,馬上也追了出去。


于立飛剛回到店里的時候,才開了門,馬上就有人鑽了進來。顯然這個人已經在等了好一會,看到于立飛回來,急不可耐的就要進來。


“老板,收貨不?”來人看到于立飛詫異的目光,憨厚的笑著說。


“是你?”于立飛一下子就認出了來了,前段時間送了個五毒筆洗過來。于立飛甚至都沒上手,就感覺不對,沒想到這次他又來了。


“老板,這次絕對是好東西。”高偉他對這次的書籍很有信心,拿出一本薄薄的線裝書,輕輕放到店里的桌子上,微笑著說。


“這書是從哪里來的?”于立飛沒有上手,他對此人的東西總是抱著懷疑態度。但他卻把手隨意的放到桌上。眼楮盯著書看。書是線裝的,正面上印著“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下面有畢沅等輯的字樣。


這個人今天送來的東西,確實有一眼,于立飛忍不住要要看看。但是想到古玩行的規矩,到櫃台上拿了副白手套,戴上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


在沒去陳村之前,于立飛必須要手指親自觸摸才能判斷物件的真假。可是自從古玉功在陳村升級之後,他對古玩就有了“隔山打牛”的感覺。不要說隔著一層薄薄的手套,剛才把手放到桌子上,他就已經感應到桌子上的《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是件老東西。


所謂的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指的是在北宋甦軾生日的時候,文人墨客舉行的祭祀。當然,這種祭祀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祭拜。而是一些文人詩人舉行的一種集會唱和的活動。事後再把活動內容記錄下來,整理成冊,就成了這樣的小冊子。


“從別人那里收過來的。”來人看到于立飛鄭重其事的樣子,心里暗暗高興。對原來的預期,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等級。


“來路正不正?”于立飛問,原本他一直忽略了這個問題,剛才在回來的路上,他接到蔡夢瑩的電話,才猛然驚醒,自己收的那方江南四季春印,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這個人上次就送過一個新仿,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畢竟他跟此人以前沒做過交易,他也不是古玩市場上,時常出現的鏟子。跟這樣的人交易,必須多一個心眼。


“這書肯定沒有問題,是從鄉下收上來的。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到其他人那里問問。”高偉作勢就要拿走桌上的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38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一章發現


于立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個人,古玩市場開門的店子這麼多,為什麼他偏偏找上自己?而且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古玩市場玩古籍的,主要是甦大海。甦大海不但眼光準,而且也舍得出錢。只要是書籍方面的東西,一般都會送到他那里去。


如果說這個人不懂行情?可是他偏偏還認得自己。要知道于立飛才來潭州不到一個月,開這個軒雅齋也才一個多星期。難道是自己人緣好?于立飛卻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是于立飛也知道,想要撿漏,不但考究的是眼力,還有膽量。古玩市場經常听說這樣的故事,一件大開門的東西,過手了不少人,可都沒有看準,也不敢下手。結果便宜了最後那個人,一次撿漏,足夠讓他富裕一輩子。


“別急啊,生意是談出來的嘛。抽煙不?”于立飛遞了根煙過去,雖然他不抽煙,可是黃燕還是準備了一條中華,用來待客。


“謝謝。”來人其實沒想要走,只是想看看于立飛對這本書的態度,接過煙,順勢坐了下來。


“不知朋友貴姓?”于立飛看到桌上有火機,順便給他點上,問。


“免貴姓高,名偉。”高偉吸了一口煙,緩緩的說道。


“高先生,這書應該不止一本吧?”于立飛問,他注意到這本書保管得非常好,而且有經常被翻閱的痕跡,里面也沒有霉爛、蟲咬的現象。只是最後一頁,卻被撕掉一個不規則的角。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是的,還有一些。”高偉詫異的說。沒想到于立飛竟然能夠看得出來。都說他收貨很直爽,而且不怎麼還價,看來傳言有誤啊。


“能不能都見識一下?”于立飛問。一本的價格跟一堆的價格自然不同,他現在店里沒什麼貨,只要是開門的關系,不但是古籍、字畫還是瓷器什麼的,他統統都要。


“于老板,你覺得這書有一眼麼?”高偉微笑著說。


“東西倒是不錯。只是最後面這頁被撕了一個角,好像還是新撕的。”于立飛把最後一頁拿到高偉面前,讓他看清楚。


“收的時候上面沾了粒飯,手沒注意,一踫到就帶起來了。”高偉隨口說道。


“這麼說,那個角還在?”于立飛連忙問,雖然角被撕下來了。可還是能補上去的。東西只有完整,價格才高。否則就只能算是殘品,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當時沒注意,丟了。”高偉挪動了一下身子,說道。他沒想到于立飛觀察得這麼細致,一般的人就看到有撕裂。也不會注意的。可是于立飛不但注意到了,而且還斷言,這是新撕的,讓他心里一下子緊張起來。


“可惜了。”于立飛連連嘆息道。


“于老板,東西肯定是對的。你看能出什麼價?”高偉不想再糾結于這樣的問題,東西已經不在。可是書卻是非常不錯。


“你想賣多少?”于立飛反問。讓對方出價,總能爭取主動。


“一萬。”高偉毋庸置疑的說,好像哪怕就是少一分錢,他都不會出手似的。


“貴了,最後一面的那個角,如果能找到,興許還能值點錢。可現在嘛,可惜啊。”于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一萬的價格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如果是李軒墨或者劉士鵬拿過來的,他可能不會怎麼還價。可是他跟高偉還是第一次交易,自然存在著相互試探和了解的過程。


“那就沒辦法了。”高偉的態度很堅決,把書拿在手上,準備要走。


于立飛卻沒有攔他,一萬的價格不低,恐怕就算是在古玩市場,這個價格也算高的了。于立飛正準備進去的時候,已經走到門口的高偉,卻突然回頭說了一句︰“于老板,你最多能出多少錢?”


“五百。”于立飛說道。


“于老板,還價也不是你這麼個還法吧?這書本的品相你也看到了,東西也有幾百年,能保存得這麼好,非常難得。”高偉好像忘記要走的事情,返回來說道。


“東西雖然好,但是你的這書來路……呵呵,另外你也知道,剛剛被撕了一個角。而且這書,收在手里,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手。”于立飛說道。


“這樣吧,一口價,兩千。”高偉說道。


“一千你就放到這里。”于立飛淡淡的說。


“好吧,這也是你于老板,換成別人,我絕對是不會出的。”高偉說道。


“那就謝謝了,什麼時候讓我去看看其他書?”于立飛問,既然高偉有一堆書,他自然也想著全部收過來。


“過兩天吧,到時我來找你。”高偉說道,上趕著的不是好買賣。今天才被于立飛壓得厲害,如果馬上把他叫過去,那就是于立飛趁熱打鐵,讓他陷入被動了。


高偉前腳剛走,蔡夢瑩跟朱輝騰就到了,看到蔡夢瑩跟朱輝騰一起走進來,于立飛交沒有覺得意外。


“昨天我表弟是不是送了方印到你這里?”蔡夢瑩注意到架子上擺著的那方江南四季春印,問。


“是的,印有問題?”于立飛反手把印拿下來,遞給蔡夢瑩。


“印沒有問題,但這印的來路有問題。”蔡夢瑩仔細的看了看,以前她也在朱堪家里見過,只是當時沒有留意。


“這印是我舅舅的,他給偷拿出來,現在得還回去。”蔡夢瑩說道。


“姐夫,你別信我姐的,哪有這樣做買賣的。”朱輝騰笑嘻嘻的說。


“輝騰,你別嘻嘻哈哈的,這東西必須還回去!”蔡夢瑩臉上一紅,但還是堅定的說。


“既然是這樣,東西你拿走就是。”于立飛大度的說,田黃石的印價格非常昂貴,五萬塊錢買過來,確實算是撿了個漏。但現在蔡夢瑩說要拿回去,他卻一點也沒有留戀。


“可是錢卻被他花光了。”蔡夢瑩望著這個不爭氣的表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


“沒事。”于立飛揮揮手,說道。


“錢,我以後會想辦法還給你。”蔡夢瑩點了點頭,說道。


“不急。”于立飛微笑著說。


“姐夫,外面這車是你新買的吧?”朱輝騰望著門口的那輛路虎,一臉羨慕的說。


“輝騰,你別一口一個姐夫好不好?像什麼樣子!”蔡夢瑩臉上緋紅。


“你應該是朱輝騰吧,上學還是工作?”于立飛笑了笑,問。


“我在商學院,讀大二。我以後喊你飛哥,行不?”朱輝騰笑著說。


“當然可以,你是蔡夢瑩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弟。”于立飛笑著說。


“那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飛哥,這車能不能借我開幾天?”朱輝騰恬不知恥的說。


“你有駕照?”于立飛問,他在讀大學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學開車。而且以他當時的經濟條件,就算想學,也學不起。


“兩年的老司機的,你放心,我爸的車子我就經常開。你的車子還沒上牌吧?交警隊我有熟人,到時給你上個好車牌。”朱輝騰說道。


“那就說定了,到時要用錢,你來店里拿就是。”于立飛把車鑰匙扔了過去,笑著說道。


“立飛,一百多萬的車子,哪能隨便借給別人?”蔡夢瑩急得直跺腳,如果于立飛不是看自己的面子,會把車子借出去?至于車牌,任靜天早就跟于立飛說過,交給他了。


“沒事,我相信輝騰的技術,再說不是買了保險麼?”于立飛不以為意的說。


“謝謝飛哥。”朱輝騰沒想到于立飛這麼豪爽,剛買的車子,自己說借走就給借走了。


“你不能這麼慣著他。”蔡夢瑩看到朱輝騰真的把車子開走了,氣呼呼的說道。


“沒事,只是把車子借給他,又不是送給他。”于立飛微笑著說。


“早知道我就不帶他來了。”蔡夢瑩說道,如果自己不在的話,朱輝騰絕對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舅舅是做什麼的?家里怎麼會有這樣的好東西?”于立飛指著蔡夢瑩手上的江南四季春印,問。


“他啊,在市委組織部任職。”蔡夢瑩遲疑了一下,說道。


“上次任哥的話,是不是找他幫的忙?”于立飛問。


“我只是請他關注一下。但具體的操作,跟他沒關系。”蔡夢瑩說道,任靜天只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副科級干部。這種級別的關系,怎麼可能讓他親自出面呢。她其實只是找了一下朱堪的秘書,請他給市公安局的相關領導打了個招呼而已。


蔡夢瑩原本想把江南四季春印悄悄放回去,可是沒想到,她到朱輝騰家,想去書房換回來的時候,卻被她舅舅給發現了。


“夢瑩,你在做什麼?”朱堪已經看到了蔡夢瑩的行為,嚴厲的說。


“舅舅,你怎麼回來了?”蔡夢瑩剛才來的時候,只有舅媽在家,沒想到她才剛走書房,朱堪卻回來了。


“我要不回來,豈不是被你得逞了?”朱堪淡淡的說。


“舅舅,既然被你發現了,我只能主動坦白。”蔡夢瑩吐了吐舌頭,無奈的說道。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還錢

朱堪沉著臉听著蔡夢瑩的述說,他把兩個江南四季春印擺在一起,這方印就放在他的書桌上,雖然沒有經常把玩,但卻時常見到。他知道一個角有一個指甲大的缺口,如果不注意的話,很難發現。可是現在桌上擺著的兩方印,在同樣的位置,竟然都有那個不易覺察的標記。


“虧他想得出這樣的辦法!”朱堪沉吟了一會,憤然而起的說道。蔡夢瑩所說的一切,讓他的肺都快氣炸了。沒想到平時溫順乖巧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舅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怪輝騰也沒用。所幸東西已經拿回來,你就別再生氣了。”蔡夢瑩說道。


“這件事以後再說,你剛才說的這個古玩店的老板,怎麼會讓你把東西拿回來?”朱堪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畢竟是一個五萬塊錢的東西,一般人誰肯讓你平白無故的拿走?


“他是我博物館的同事。”蔡夢瑩說起于立飛的時候,臉上一紅。看到朱堪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補了一句︰“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他叫什麼名字?”朱堪微笑著問。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他叫于立飛,這個月才到博物館上班。”蔡夢瑩低聲說說道。


“于立飛?是哪里人?”朱堪隨口又問。


“是二峰縣人。”蔡夢瑩說道。


“在博物館上著班,還能開家古玩店,看來這個小伙子還是有些本事的。”朱堪笑著說。


“他能有什麼本事,現在還只是個臨時工而已。”蔡夢瑩沒好氣的說。既然讓舅舅發現,自然不能白來一趟,于立飛雖然下周一就要成為合同工,可是沒有編制,依然是低人一等。


“臨時工?”朱堪詫異的問。如果一個臨時工已經開了家古玩店。還用得著去當這個臨時工麼?事業單位的臨時工,工作一般都比較辛苦,工資雖然跟合同工差不多。可是福利、獎金卻相差懸殊。在事業單位上班,工資只是總收入的三分之一不到。比如逢年過節發福利,臨時工最多是發點水果什麼的,可是正式工,動輒就是幾百上千的發。特別是年終獎,臨時工一般只會多發一個月的工資,而正式工的年終獎,有可能超過全年的工資。


而且正式工跟合同工、臨時工還有一個最大的區別。只要不犯罪。基本上不會被開除。而合同工的待遇,跟正式工雖然差不多,可是一旦在單位得罪了人,到時候說不續簽合同,就不給你簽合同。


“明天館里會跟他約合同,舅舅,你給柴宏偉打個招呼,給個編制唄。”蔡夢瑩笑著說。


“你倒是說的輕松,編制哪是說給就給的?”朱堪嗔惱的說。有了編制就相當于有了鐵飯碗,于立飛又是外地人,怎麼能隨便給編制呢?如果他的戶口在潭州,或許還能想想辦法。


“別人不行。對你還不是一句的事?況且人家這次可是幫了咱家大忙,我把東西拿回家,他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換成其他的大嘴巴,恐怕全市的人都知道輝騰的事了。你這個組織部長。到時臉上可不好看吧?”蔡夢瑩不滿的說。


“一碼歸一碼,他能把印章退回來,我很感激。可要用這個換編制卻是不行!”朱堪堅定的說道。就算到時要給編制。那也得看他跟蔡夢瑩能不能走到一起。誰知道那個于立飛,是不是奔著編制,才跟蔡夢瑩走的近呢?


“你不辦,自然有人給他辦。”蔡夢瑩低聲嘟嚷道,于立飛的事情實在太小,讓朱堪出面,就像牛鼎烹雞。


“你說什麼?夢瑩,你可不能打著我的旗號去辦事?”朱堪嚴厲的說,作為一名領導干部,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和親屬,都要嚴格要求。很多人出事,就是因為沒有做好這一點。


蔡夢瑩吐了吐舌頭,可是心里卻不以為意。就算她不把朱堪搬出來,只要她去找人辦事,誰都知道她憑的是什麼關系。


“對了,那五萬塊錢,你幫我帶給于立飛。另外你代表我,向他說聲謝謝。”朱堪說道。


“這錢是輝騰拿的,應該是他去還才對。”蔡夢瑩哪里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她相信舅舅肯定不放心把錢交給朱輝騰,但如果讓朱堪自己去,先不說有沒有時間,他一個堂堂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也放不下這個身段。


“我敢把錢給他?”朱堪說道,雖然他嘴上不承認,可是心里很清楚,如果這錢到了兒子手里,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反正我是不會去的,把東西拿回來,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蔡夢瑩說道。


“夢瑩,一事不煩二主,這件事還得請你幫忙。”朱堪說道,他其實明白蔡夢瑩的心思,可是一來他跟于立飛都沒見過面,不知道此人的品性如何。二來于立飛又是二峰縣人,很多事情並不好操作。


“舅舅,要不這錢別去送了?”蔡夢瑩試探著說。


“舅舅是佔別人便宜的人?”朱堪佯裝不喜的說。他對于立飛不了解,不管是什麼東西,都是不會要的。


“你幫他打個招呼,這事就算完了唄。”蔡夢瑩說道。


“不行,先不說于立飛達沒達到條件,就算達到了,這個招呼也是不能打的。要不然就成了權錢交易,你不希望舅舅是這樣的人吧?”朱堪一臉正色的說。


“好吧,那你怎麼感謝人家?總不能把錢退回去就算了吧?”蔡夢瑩又問。


“你這個鬼精靈,總是把舅舅往溝里帶。”朱堪笑著說道,這件事他還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畢竟如果江南四季春印的事外傳的話,確實會造成惡劣影響。


第二天,朱堪讓自己的秘書馬福銘帶著錢去還給于立飛。蔡夢瑩想讓他親自去還錢,可是到了他這樣的級別,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之外,其他事情還真的很少親歷親為了。但這件事,朱堪不好跟馬福銘說明,只是告訴他,找到市博物館的于立飛,把錢給他就可以了。


馬福銘既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拿上錢之後,也沒有多想。讓朱堪的司機送自己去了市博物館,在去的路上,給文物局的局長辛清亮去了個電話,問他要市博物館館長的聯系方式。雖然市博物館享受副處級單位待遇,可實際上,公益事業單位的副處級,是不怎麼被重視的。


雖然馬福銘只是朱堪的秘書,而且他的級別也比柴宏偉要低,比辛清亮就更加不如。可是他一個電話打給辛清亮,後者得知馬福銘要去市博物館辦事。連正在主持的會議都顧不上,放下發言稿,就往博物館趕。


“辛局,你怎麼來了?”柴宏偉接到辛清亮電話的時候,對方已經到了博物館外面。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大門口跑。博物館是個清水衙門,主要是靠財政撥款,平常文物局的領導,很少會來視察工作。像這樣的,沒打招呼就過來了,更是非常罕見。


“市委組織部朱部長的秘書馬福銘馬上要來辦事,你們館里是不是有個叫于立飛的?”辛清亮問,他只認識博物館的幾位領導和像蔡夢瑩這樣的關系戶。至于下面的工作人員,哪怕像李常悟這樣的保衛科長,他都喊不出名字。可是今天,他卻記住了于立飛的名字。


“是的啊,辛局,是不是于立飛有什麼問題?”柴宏偉緊張的問,上午他才授意館里跟于立飛簽訂合同,下午文物局局長也來了,市委組織部長的秘書也來了,于立飛到底是什麼來頭?


“先看看吧,你介紹一下這個于立飛。”辛清亮說道。


在辛清亮面前,柴宏偉不管隱瞞,把于立飛的情況匯報給辛清亮。如果不是要跟于立飛簽訂合同,柴宏偉恐怕也不會對于立飛的情況,了解得這麼清楚。


听說是吳文古推薦,吳志存建議,辛清亮沒有說什麼。現在他也不知道馬福銘的來意,可是他指名道姓要見于立飛,顯然這個于立飛很有可能跟朱堪還有關系。


“你們館里的蔡夢瑩,不是朱部長的外甥麼?”辛清亮問,“她跟于立飛是什麼關系?”


“年輕人嘛,走的近很正常。”柴宏偉其實沒有注意到蔡夢瑩跟于立飛的關系,想到于立飛今天是上白班,他又說道︰“于立飛現在正上著班,是不是讓他過來?”


“那還等什麼?”辛清亮不悅的看了柴宏偉一眼,這點眼色都沒有,自己讓他介紹于立飛的時候,就應該馬上把他叫來才是。


柴宏偉躬了躬身,馬上小跑到了保衛科。他直接沖到李常悟的辦公室,對他幾乎是吼叫著說︰“趕緊通知于立飛,讓他大門口來。”


“館長,出什麼事了?”李常悟驚訝的站起來說。


“你問這麼多干什麼?!!趕緊通知他來!”柴宏偉心里一肚子氣,大聲呵斥道。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39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見面

于立飛在對話機里听到李常悟焦躁的聲音,心里一緊,不知道李常悟又出什麼蛾子。但是李常悟親自喊話,他不回去又不行。當他走到博物館大門的時候,看到不但李常悟已經等在那里,就連館長柴宏偉,也陪在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人旁邊。


“柴館長,于立飛來了。”李常悟看到于立飛走過來,終于松了口氣。柴宏偉當著辛清亮的面,雖然沒再訓斥他,可是那殺人般的目光,實在讓他受不了。


“辛局,他就是于立飛。”柴宏偉指著已經走近的于立飛,對辛清亮說道。


“哦,很年輕嘛。”辛清亮看著穿著保安制服的于立飛,淡淡的說道。雖然剛才柴宏偉已經介紹了于立飛的基本情況,但是正式介紹之後,辛清亮還是親切的握著他的手,問了問他的情況。


現在辛清亮並不清楚于立飛跟馬福銘是什麼關系,抑或者是,跟朱堪是否有關系。雖然現在他放低姿態,但是不了解于立飛背景的前提下,這一切都是很有必要的。


“小于,博物館保衛科有你這樣的年輕有為同志,那些宵小之輩再也不敢來冒犯了。”辛清亮,微笑著說。


博物館上次抓到兩名盜賊,他已經听過匯報了。只是當時博物館並沒有重點介紹于立飛,這也是能理解的。畢竟向上面匯報的時候,要重點突出博物館的英明決策,正確領導。至于具體的工作人員,一般是不會出現在匯報中的。


不管下面的工作人員取得多大的成績。總不能蓋過領導的功勞吧?如果不是有領導的決定,于立飛能有機會立下這樣的功勞?當然,現在的情況又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暫時可以先大大褒獎于立飛一番。


“有辛局長的正確領導,有柴館長的大力支持,有李科長的精心部署和英明決策,潭州市博物館有如銅牆鐵壁,任何人也別想來打主意。”于立飛堅定的說。夏日鳴多次跟他說起這樣方面的笑話,當時他覺得惡心而好笑,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他頭腦里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


“小于,你的覺悟很高嘛。”辛清亮沒想到于立飛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很是欣賞的說。一個保安,能見過什麼場面?他原來不擔心于立飛會跟馬福銘見面的時候。會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樣的擔心。


“我還有很多不足,需要多向領導學習,在工作中盡職盡責,在思想上。積極向黨組織靠攏。”于立飛謙遜的說。


“小于還不是黨員?”辛清亮問,怪不得馬福銘會特意來找于立飛,看來他肯定也是“家學淵源”,要不然這樣的話,一個非黨員。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正在努力成為一名光榮的**員。”于立飛在大學的時候,就從來沒有寫過入黨申請書。到博物館之後,再是沒往這方面想過。今天只是為了應付辛清亮,才順便提了一句。


“柴館長,像小于這樣年輕有為的同志,應該吸納到黨組織中來嘛。”辛清亮笑著說道。


“館里已經研究過于立飛同志的入黨問題,已經通過了他的入黨申請。館里研究決定,準備將小于同志作為館里的中層干部,重點培養。”柴宏偉吹牛不用打草稿,隨口說道。


他的話能不能兌現,得看今天于立飛跟馬福銘是什麼關系,如果關系密切,那這些話馬上就能兌現。如果情況不對,他剛才的話,隨時都能隨風飄散。


于立飛剛才還覺得自己瞎白話說得不錯,可是現在跟柴宏偉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他正想說什麼的時候,突然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駛了過來。辛清亮和柴宏偉身子一挺,就像士兵見到首長似的。車子還沒有停穩,辛清亮就上沖上前一步,搶先開了車門。


“歡迎馬科來博物館指導工作。”辛清亮笑著說,雖然朱堪沒來,可是馬福銘能坐著他的專車來,已經是表明朱堪的態度了。組織部的干部,見官大三級,作為文物局的局長,在馬福銘面前,完全就像一個真正的下屬面對領導似的。或許朱堪對他的提拔,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要讓他不提拔,卻只是一句話的事。


“辛局客氣了,今天來只是找于立飛,怎麼還能讓你辛苦過來一趟?于立飛呢?”馬福銘跟辛清亮握了握手,朱堪的工作很忙,他跟司機都出來了,得抓緊時間見完于立飛,辦好事情立刻趕回去。


可是馬福銘的話听到辛清亮耳中,卻變成了另外一層思想。馬福銘連博物館的館長都不見,單獨只見于立飛,這其中可透著蹊蹺。


“馬科找于立飛有何貴干?”辛清亮輕聲問。


“朱部長有點東西要帶給他,我來送一下。”馬福銘說道,他確實只是來給于立飛送東西的,為了趕時間,才讓司機送一下。


“小于,這位是馬科長,他找你有事。”辛清亮不敢耽擱朱堪的事情,馬上朝著于立飛朝了朝手。柴宏偉已經伸出手,準備跟馬福銘握一下,可是他卻視而不見。


“你就是于立飛?很年輕嘛。”馬福銘見到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的于立飛,跟他握了握手,微笑著說。


“馬科長也很年輕,是我學習的榜樣和楷模。”于立飛恭維道。一般的人見到自己,眼中都會覺得詫異。就連剛才辛清亮也是如此,可是馬福銘卻很平靜,可見這個人非常有素質。或者說,心機很重。


“辛局,我跟于立飛到車上談點事。”馬福銘說道。


“要不到會議室去談吧?”辛清亮說道,好不容易有跟馬福銘單獨接觸的機會,哪能輕易放過。


“不了,朱部長還在等著我回去答復。”馬福銘淡淡的說道,聲音不大,但語氣中的堅定卻毋庸置疑。


“那行,小于,你現在可是博物館的人,跟馬科好好談。”辛清亮拍了拍于立飛的肩膀,諄諄叮囑道。


“一定認真執行辛局的指示。”于立飛堅定的說。


跟著馬福銘到了車上之後,馬福銘拿出一盒茶葉,“這是朱部長讓我給你的,同時朱部長還要讓我帶句話,說昨天的事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于立飛謙遜的說。


“好,東西帶到了,話也帶到了,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馬福銘說道,他並不知道茶葉盒里是什麼東西,既然是朱堪的指示,他只是執行。至于里面是什麼東西,朱堪有什麼事要感謝于立飛,他都不得而知。


“馬科,辛苦你特意來跑一趟,其實我自己過去拿就是。”于立飛說道。


“這是朱部長的指示,我自然得執行。以前我好像沒有見過你吧?”馬福銘說道,雖然他不知道于立飛跟朱堪是什麼關系,可是今天的情況實在有些怪異。


朱堪的外甥女在博物館上班,他是知道的。一盒茶葉,完全可以交給蔡夢瑩帶過來嘛。雖然心里有疑惑,可是他卻不說出來。哪怕是朱堪交待事情的時候,也沒有問。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一個秘書的基本職責。


“是的。馬科,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以後有機會,還得多向你學習取經。”于立飛笑著說。現在是上班時間,馬福銘剛才說要回去的話,顯然是真的。


“可以,你記一下我的電話吧。”馬福銘稍一沉吟,還是把電話給了于立飛。


看到于立飛拿出手機記下了自己的電話,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他已經知道于立飛只是博物館的保安,工資自然不會高。可是于立飛卻能用幾千塊錢的手機,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保安。


辛清亮一直在車外焦急的等著,看著于立飛下來,他正想走過去,可是司機卻突然發動了車子。他只好朝著車子揮了揮手,一直等到車子消失在視野里,才轉過身子。


“小于,馬科找你沒特別的事吧?”辛清亮看到于立飛手中拿著一盒茶葉,卻好像沒注意到似的,關心的問。


“沒什麼事,朱部長讓他給我帶了盒茶葉。辛局,你喜歡喝茶,要不你拿去?”于立飛笑吟吟的遞過那盒茶葉。


“這是朱部長給你的茶葉,我哪能奪人所好?真要給我茶葉,以後再說。”辛清亮感覺于立飛很會來事,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算他再想要這盒茶葉,也是不能拿的啊。


“這可說定了,我家里確實還有點好茶,下次我給你送來。”于立飛連忙說道。


既然馬福銘都已經走了,辛清亮自然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雖然柴宏偉盛情相邀,想向他匯報一下博物館的工作,但是辛清亮以局里還有個重要的會為由,走了。但是在走之後,辛清亮卻緊緊的跟于立飛握了握手,意味深長的說︰“小于,好好干,早點爭取進步。”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古籍失竊

既然馬福銘都已經走了,辛清亮自然不會再留。他原來就是中斷會議,特意趕過來跟馬福銘見面的。對于立飛鼓勵了一番,又跟柴宏偉交待了幾句之後,也鑽進車子走了。博物館對于立飛等人來說,就是一個江湖。可是在辛清亮面前,只是一個小水坑,他隨便踩一腳,就能把水擠干。


“小于,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柴宏偉在望著辛清亮的車子離開之後,朝著于立飛朝了朝手,說道。


于立飛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的跟在柴宏偉身邊。李常悟看到于立飛走後,原本想說什麼,可是張了張嘴,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這還要說什麼呢?辛清亮和柴宏偉都已經有了明確的態度,現在就看他的了。


李常悟在回到辦公室之後,就把武振偉叫進來,讓他把于立飛的處分趕緊撤銷掉。辛清亮要于立飛好好干,爭取早點進步。而柴宏偉把于立飛叫走,顯然也是兌現他在辛清亮面前的承諾。如果自己還不識趣,把于立飛的處分報上去,那到時挨批評的不會是于立飛,而是自己。


“李科長,于立飛遲到兩個多小時,扣掉這個月的獎金是應當的!”武振偉提醒道,處理和安排隊內的人員,是他這個隊長僅有的一點權力。如果就連已經宣布的處分,都要收回來,以後他這個隊長,還有什麼威信可言?不要說在于立飛面前,就算是在保衛科的其他人面前。他也抬不起頭來啊。


“你怎麼一點眼力勁也沒有?我剛才這麼急找于立飛是干什麼?文物局的辛局長來了,而且還特意跟于立飛見了面。問起了于立飛的情況。柴宏偉已經跟辛局長匯報過,要發展于立飛成為黨員,並且把他當成館里的干部重點培養!”李常悟氣道,他雖然也看于立飛不順眼,可是並不能逆流而為,否則只會被時代的浪潮拋棄。


“辛局長要見于立飛?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後台?”武振偉脖子縮了縮,他只知道于立飛是吳志存介紹來的,可是于立飛到了保衛科之後。吳志存對于立飛的情況不管不問。現在突然冒出一個辛局長,這對他們來說,完全就像是天神般的的存在。連辛清亮都關心于立飛,以後在保衛科,誰還敢動于立飛?


“我怎麼知道?剛才柴局長已經把于立飛叫走了,以後你對于立飛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李常悟緩緩的說道,其實最擔憂的是他自己。柴宏偉要把于立飛當成中層干部來培養。自己不就是中層干部麼?于立飛只是保安,要想成為中層干部,不就是接自己的班麼?


“我馬上去把處分意見拿下來。”武振偉趕緊說道,也不用李常悟再提醒,轉身就出去辦了。甚至走出去的時候,還特意跑了起來。他必須趕在于立飛從柴宏偉辦公到出來之前辦好。


“立飛,剛才李常悟這麼急著找你過去干什麼?”夏日鳴見于立飛過了過把小時才回來,馬上湊過來問。


“辛局長來了,說要見見我。”于立飛淡淡的說。


“辛局長要見你?立飛,你到底有什麼後台啊?難不成你給他送了禮?”夏日鳴詫異的說。于立飛才來保衛科幾天啊,就跟辛清亮搭上了線。看來以後。自己更得保持跟于立飛良好的關系才行。


“我哪有什麼後台?如果有的話,你能不知道?”于立飛隨口說道,但是夏日鳴的話卻提醒了他,剛才他可是跟辛清亮約好,下次要送茶葉給辛清亮的。送茶葉不算是送禮,可是茶葉盒里卻能另有乾坤,這次他拿到的一盒茶葉,不就是裝著錢麼。


夏日鳴卻是不信,只是于立飛不說,他也不好多問。畢竟這樣的事情,哪怕關系再好,也是不好說的。


“剛才听人說,你去了館長辦公室?”夏日鳴又問,他的消息果然非常靈通,才發生的事情,竟然也瞞不過他。


“是的,柴館長覺得我已經符合入黨的條件。夏哥,你是黨員不?”于立飛問,柴宏偉讓他去辦公室,主要是辦一個手續︰讓他照著稿子抄一份入黨申請書。順便把一些相關手續辦好,並且柴宏偉告訴于立飛,館里正在研究給他轉正。


“我哪是黨員。怎麼,你要入黨?”夏日鳴問,現在單位上入個黨,說容易也容易,但說難也說。像博物館,每年都有一個指標。只是這個指標卻不是必須完成的,據他所知,去年博物館就沒有新的黨員。有些人手里掌握著這些資源,就是想拿來換取利益。就算守廁所的,都知道要收費,況且這些人呢?


“是啊,以後我就要成為黨的一塊磚了,哪里需要就往哪搬。”于立飛笑著說。


“恭喜,恭喜,晚上這頓歸你請了。”夏日鳴說道。


“沒問題。”于立飛笑著說道,人真的是一種貪圖享受的動物,原本他覺得博物館食堂的伙食非常不錯,不但份量足,最重要的是,不要錢。能在博物館吃兩頓飯,那是多大的一種幸福啊。


可現在他吃的時間長了,卻有些厭倦。而且隨著修煉古玉功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食量好像也越來越大。而且非常喜歡吃肉食,每頓無肉不歡。


中午快吃飯的時候,于立飛接到了黃燕的電話,讓他回店里吃飯。原本黃燕一個人也是在外面隨便吃點,可是軒雅齋里做飯的東西一應俱全,她最近掌握著裝修大權,還給添了一個冰箱和兩台空調。一台大的放到店里,一台小的直接裝在廚房里。能在一個舒服清爽的環境下做飯,其實也是一種享受。


最為重要的是,今天任靜天也過來了。黃燕雖然很想享受二人世界,可畢竟于立飛就在幾步之遙。


“任哥。天天讓你來幫忙,實在不好意思。”于立飛笑著說,任靜天這幾天不用上班,每天一大早就去接黃燕,晚上又送。白天基本上也是守在店里,除了睡覺,兩人幾乎都粘在一起。


“我給你免費打工,還不行麼?”任靜天笑著說。雖然他還在停職當中,但同樣能為于立飛辦事。軒雅齋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文物經營許可證、銀行的Pos機申請、店面的戶主過戶、新車上牌,幾乎都是他在辦。


這些事情,雖然按照正常程序,就算是于立飛出面,最後都能辦下來。可是需要花費的時間,卻是任靜天的無數倍。


“那自然是好的。我只是擔心,以後你到我這里習慣了,回派出所不適應。”于立飛笑著說。


“我那個副所長,其實也沒什麼好當的。”任靜天經歷過這次的事情之後,整個人的思想得到了升華。很多原來想不通的事情,現在覺得合情合理了。原來很多看不慣的做法。如今也可以默認。甚至有可能的話,他也想隨波逐流。


“那可不一定,有朝一日你這個所長前面的副字去掉,或者升任局長、廳長,那就有滋有味。黃燕也算是熬出頭了。”于立飛笑著說。


“我是沒有機會看到那一天了。”任靜天無聲的嘆了口氣,說道。他對于自己的處境非常清楚。沒有後台,沒有背景。雖然在轄區內,好像跟各個部門的人,關系都不錯。可真要踫到事情,會替他出頭的,幾乎沒有。這次他被調查,除了于立飛之外,再沒任何人伸過援手。


如果說原來任靜天給于立飛辦事,抱著一種對朋友幫忙的態度。那麼現在,他完全是為了報答和感謝于立飛。


“世事無常,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任哥,要不要喝一杯?”于立飛問。


“喝啤的吧。”任靜天說道,這樣的天氣喝白的,實在有些燒口。而且他心里也有些期望,能突然接到所里去上班的通知。如果喝得醉燻燻的,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又會流失。


任靜天的感覺果然很準,他剛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掛在腰間的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任靜天一看來電顯示,臉色頓時一變,馬上走到一旁去接電話了。


“不會有什麼事吧?”黃燕看到任靜天臉色不對,低聲問于立飛。


“現在他還能有什麼事?搞不好是喜事。”于立飛輕笑著說,黃燕的手藝也不錯,水煮活魚,大悶黃鴨,味道都非常不錯。任靜天最糟糕的情況已經過去了,現在應該是雨過天晴的時候。


“這幾天他天天有事干,還沒什麼。可是剛才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看著有些害怕。”黃燕說道,雖然任靜天嘴上不說,可是她能感覺到他內心的苦悶。這更讓她心疼,而且也更體諒任靜天。


“不用擔心,暴風雨已經過去了。黃燕,下午你去買幾盒茶葉,我要拿來送人。”于立飛說,既然已經答應了辛清亮,自然要把茶葉送過去。


“要多少價位的?”黃燕問,她最喜歡的就是購物,哪怕就是幫別人買東西,也是一種非常大的樂趣。


“中檔的吧,如果有農家自己摘的茶也行。”于立飛說道,他的老家就有一種很不錯的茶,老頭子就很喜歡喝。可是他無論是喝茶還是喝白開水都無所謂。


“行。”黃燕說道,于立飛對她非常信任,保險櫃的鑰匙和密碼都給了她。只要是店里的開支,自己去拿就是。那里面可是擺著近五十萬的現金啊,不管是誰,看到那堆錢,都有種心跳加快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馬上得趕去分局。小于,你的車子借我用一下。”任靜天接完電話之後,走過來說道。


“任哥,出什麼事了?”于立飛把車鑰匙遞過去,問。


“潭江大學圖書館有一些古籍失竊,今天管理人員才發現,分局非常重視。因為我對古玩市場這一片比較熟悉,就讓我進了專案組。”任靜天說道,潭江大學是重點大學,圖書館非常有名,里面的古籍有上萬冊之多。可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出過事,管理人員安全意識淡薄,根本就沒想過有人會去盜書,所以直到今天有人要借書的時候,才發現古籍被盜。


“你再急也不急在這一刻,把飯吃完再走吧?”黃燕說。


“不了,胡局親自給我打的電話,听他的語氣,非常急。”任靜天說道,這次的專案組是以胡新君為組長,市委市政府省教育廳都非常重視,限期破案。胡新君也告訴過他,目前必須爭分奪秒,這對任靜天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只要案子拿下來了,他恢復職務肯定不成問題。如果拿不下來,事情就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樣。


“任哥,工作要緊,你的那份我幫你吃了。”于立飛見任靜天非常緊張,故意開了個玩笑。


“飯你可以幫我吃,但其他事情,就不必幫我做了。”任靜天笑著說。


黃燕跟于立飛送任靜天出去,見他開著車子走遠,兩人才走了回來。黃燕很是擔心任靜天,已經沒有心思吃飯。可是于立飛卻胃口大開,能讓任靜天進專案組,這本身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你還擔心什麼,任哥從現在開始,不是已經重新安排工作了麼?”于立飛夾了一條鴨腿,美美的咬了一口之後,說道。說不定案子破了之後,任靜天以後就留在分局,在分局要提拔,比在派出所過獨木橋還是要容易一些。


“這倒是,我怎麼沒想到?”黃燕驚喜交集的說,她見任靜天走的匆忙,很是擔心。卻沒想到,從這一刻開始,任靜天又開始工作了。


“所以啊,我們安心吃飯就是,晚上也不用給任哥打電話,到時候發個短信,問問情況就可以了。”于立飛說道,雖然他不知道專案組會有什麼紀律,可是能不打擾任靜天,盡量就不要去打擾他。


“听你的。”黃燕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大塊魚。


吃過飯後,于立飛沒有急著回博物館,中午吃飯他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正好可以看看書。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他是深有體會。但是當于立飛看到隨手放在桌上的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時,他突然心里一動。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42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腳踢


于立飛心里對那本《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剛才听到任靜天說潭江大學圖書館的古籍被盜,他突然想起,這本書很像是圖書館的。首先這本書的保養還是不錯的,另外就是最後那頁,如果于立飛估計沒錯的話,上面很有可能蓋著潭江大學的印章以及書的借閱編碼。


于立飛馬上給任靜天打電話,可是讓他意外的是,任靜天的手機竟然關機了。于立飛跟任靜天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手機關機。上次任靜天被停職檢查,手機都沒關,只是沒有接听罷了。


于立飛仔細的翻閱著手里的書,卻是沒有任何發現。原本他想下午請假去找任靜天,可是想到,就算找到任靜天又有什麼用?自己的懷疑都是推測,一點證據也沒有。就算是推測,也是沒有根據的,憑的是感覺。可是于立飛突然靈機一動,自己不是能跟古玩交流麼?


他看了看時間,離下午上班還有半個小時,不知道夠不夠用。于立飛把手機設了個鬧鐘,馬上抱著《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躺到了床上。只要是手里拿著古玩,于立飛很容易就睡著。而且一睡著就會做夢,在夢里,他總能夢到跟手中古玩相關的事情。或許說,是他手里的古玩,在跟他述說著自己的前世今生。


在夢里,于立飛“看”到了這本書從刻版到印刷的全過程。從印刷成書之後,除了剛開始被人偶爾翻閱之外。一直靜靜的躺在書架上。直到不知道多少年之後,書架的主人突然匆忙的把書裝進書箱。隨後開始了流離失所的生活。不知道過了多久,它才再次從箱子里出來,再次被擺到了書架上。但沒過多久,又被拿下,甚至還被密封起來埋到了地下。然後又被挖出來,送到了一個滿是書架的地方。于立飛推測,那里應該就是圖書館。最後,它又被拿人匆忙拿下。塞進一個蛇皮袋里,被帶了出來。


听到手機的鬧鈴響起,于立飛馬上醒來了。于立飛看到上班時間快到了,邊走邊給任靜天發了條短信,讓他馬上給自己回電話。于立飛離開店里的時候,也特意叮囑黃燕,如果任靜天回來。讓她給自己打個電話。店里已經裝了固定電話,以後聯系就要方便得多。


“中午你去哪里了?”于立飛剛回到科里,夏日鳴就過來找他。


在夏日鳴的眼中,于立飛正在發生著一些細微的變化。原本每到吃飯時間,他會準時去食堂。可是現在,他在食堂里卻找不到于立飛的身影。而且他覺得原來于立飛。有些局促和忙亂,可是現在于立飛的臉上,更多的卻是淡定和從容。不知道是因為他工作的時間長了,還是因為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導致他更加的自信。


“回去吃飯了。有事?”于立飛問。


“你倒是方便了,就幾步路遠。而且還有人專門做給你吃。”夏日鳴酸溜溜的說。食堂里的飯菜雖然不要錢,可是跟自己做的飯菜卻是沒法比的。于立飛已經不是那個吃頓飯都要仔細權衡的人了,他猛然發現,自己跟于立飛的生活差距,正越來越遠。


“本來想喊你一起去的,但一時沒找到你。”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算了,別到你那里把嘴吃刁了。”夏日鳴擺擺手,讓他偶爾去于立飛那里吃一頓,是可以的。但如果天天去,他卻放不下這個面子。再說,于立飛中午回去吃飯,還能了解一下店里上午的情況,自己跟過去算怎麼回事?


“我那里也只是粗茶淡飯,只是吃了飯能稍微休息一下。”于立飛笑著說。


“這天氣實在太熱了,要不去辦公室休息一下?”夏日鳴不想再談這個問題,轉而問道。


“你去吧,最近我得好好表現才行。”于立飛淡淡的說,柴宏偉特別對他叮囑過,這段時間不要被人抓到把柄。入不入黨,館里的人不會說什麼。可是如果于立飛工作吊兒郎當,以後給他轉正的時候,就會有人跳出來反對。畢竟多一個人來搶食,誰心里都不舒服。


“算了吧,入不入黨,跟你現在的表現沒有一點關系!你不去那我走了。”夏日鳴覺得于立飛不怎麼熱,跟他出來巡邏,基本上沒見他喝過水、出過汗。至于積極表現,那更是扯淡。現在辛清亮都在關注于立飛,科里已經把他的處分撤銷,柴宏偉親自給他辦理入黨手續,就算于立飛天天不來上班,這個黨員也是跑不掉的。


“夏日鳴,于立飛呢?”蔡夢瑩看到夏日鳴探頭探腦的進了辦公室,站起來問。


“他不是要入黨麼,得好好表現。”夏日鳴隨口說道。


“那倒是,他剛簽了合同,又要入黨,以後恐怕想來也不敢來了。”甦微兒看了蔡夢瑩一眼,微笑著說。


“他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系!”蔡夢瑩一副輕描淡寫的口吻。


“我看未必吧,于立飛不來,有些人下午都沒心思上班了。”甦微兒打趣的說。她早就感覺到,蔡夢瑩對于立飛不一般。可是于立飛卻有些傻傻的,根本不明白蔡夢瑩的想法。顯然,兩人還沒有那麼默契。


“晚上于立飛答應請客吃飯,你們一起去不?”夏日鳴問。


“這得看夢瑩的意思。”甦微兒看了蔡夢瑩一眼,笑著說。


“有飯吃哪能不去?”蔡夢瑩想也沒想,就說道。


“下班後就到于立飛店里集合吧。”夏日鳴說道,軒雅齋離博物館就幾十米遠,沒必要再在博物館大門口等,自行前去就行。


“于立飛的店?”甦微兒並不知道于立飛已經辦了軒雅齋的事。現在听他們的神情,除了自己。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就在古玩一條街上,招牌是軒雅齋。雖然是家店,可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東西。”蔡夢瑩微笑著說,看到甦微兒吃驚的樣子,她心里有種甜蜜的感覺。


下班之後,于立飛遠遠的就看到自己的車子已經回來了,他還以為任靜天來了。加快速度回到店里。卻沒有見到人。黃燕正準備回去,這幾天她跟于立飛的工作時間一樣,于立飛去博物館上班,她就來軒雅齋。于立飛一下班,她正好可以回家。


“任哥呢?”于立飛四處張望,問。


“他現在沒回來呢,車是吳警官開回來的。”黃燕已經完全不再擔心。吳可心來的時候時候告訴她,任靜天已經恢復職務。


“任哥的手機能打得通了麼?”于立飛問,以他對黃燕的了解,恐怕每隔幾分鐘,就會給任靜天去個電話的。


“好像還不行,你再試試看吧。對了。茶葉我買回來了,一千五一盒,買了八盒,放在的後面房間的架子上。”黃燕說道。她確實給任靜天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只是每次都是關機。她也就死心了。再說吳可心來了之後,她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也就沒那麼擔心。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于立飛說道,他決定晚上去找任靜天。如果自己夢中的情況沒錯的話,這本《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肯定能幫到他,如果能順藤摸瓜把案子拿下,就算有人再想動任靜天,也是不可能的了。


黃燕剛走沒多久,夏日鳴就來了。他要換了工作服,順便洗個澡才能來。而于立飛已經以店為家,就沒有這樣的麻煩。


“立飛,外面這車是誰的?”夏日鳴看到外面擺著一台新車,而且車牌也上好了,雖然他不知道這車是什麼牌子。可是車牌上的數字是五六七八,這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車子還行吧?”于立飛笑著說,他走到門口一看,這才注意到車牌真的上了。湘aY5678,這樣的車牌低調而奢華。


“不會是你的吧?”夏日鳴吃驚的說,但很快又釋然。于立飛能買得起店鋪,買輛車子也不算什麼。只是這樣的話,他想追上于立飛的步伐,又無形中增加了一道鴻溝。


“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蔡夢瑩跟甦微兒也走了進來,笑吟吟的說道。買車的時候,她是第一個試駕的,而且最後車型也是她定下來的。這讓她有一種特別的自豪感,這就像是她跟于立飛共同擁有的東西似的。


“你們怎麼來了?”于立飛問。他正想換了衣服就去找任靜天呢,如果他們晚來一步,恐怕就要吃閉門羹了。


“我們怎麼不能來?老板,有什麼好東西沒有,拿出來看看。”甦微兒裝模作樣的看了看了之後,笑吟吟的說。


“立飛,晚上你可是答應請吃飯的,這麼快就忘了?”夏日鳴說道。


“吃飯沒有問題,想去哪吃?”于立飛問。任靜天的事情不急于一刻,而且到了晚上,任靜天的手機興許就會開機。就算不長時間開機,能給自己回個電話就行了。


“老板,忙啊。”高偉進來的時候,看到于立飛店里有客人,心底有些急。其實像這樣的情況,他應該抻一抻于立飛的,只有等到于立飛急不可待的時候,突然出現,才能讓于立飛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可是現在情況卻發生了變化,只要讓于立飛迅速吃下那批貨,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至于價錢,根本就不是問題。


“高老板,我可是天天盼時時盼,總算把你盼來了,快到里面坐吧。”于立飛笑著說。轉而對蔡夢瑩說道︰“你替我招呼一下,我去去就來。”這句話就像一劑興奮劑,讓蔡夢瑩一下子變得亢奮起來。


“于老板今天有客,我還是明天再來吧。”高偉淡淡的說道。他沒想到于立飛這麼沒有耐心,看來今天要完事應該沒有問題。


“別啊,我們到里面去說話。”于立飛說道。


“于老板,我來只問你一句話,剩下的那批書,你還有沒有興趣,我準備一腳踢。”高偉說道,所謂的一腳踢,是古玩術語,其實就是打包處理。不管好壞,全部賣給某一個人。


“當然有興趣啊,不知道還有多少?”于立飛問。


“可能有一百多本吧,當時收上來的時候,可是裝了滿滿一箱子。”高偉好像是要消除于立飛的疑惑,隨口說道。


“那行,什麼時候去看貨?”于立飛問。


“今天晚上吧,十點半我給你打電話,到時你過來,記得把錢帶足。”高偉說道。


“你放心,錢不是問題。”于立飛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保險櫃,信心滿滿的說。


高偉也看到了那個保險櫃,古玩市場的店子,一般都有保險櫃,可是像這麼大的保險櫃,還是第一次看到。


“夢瑩,剛才你說外面的車子是于立飛的?”甦微兒好奇的問。于立飛的底細,她是知道的。剛來潭州,還沒領過博物館的工資呢,怎麼可能又買店又買車的?如果于立飛有這麼豐厚的身家,還用得著來博物館干保安麼?


“是的,這還是我跟他一起去買的呢。光是裸車就要一百二十萬呢,現在上了牌,恐怕超過一百三十萬了。”蔡夢瑩淡淡的說道。


“一百二十萬?”夏日鳴驚呼道,他確實覺得外面的車子不錯,上面都是英文,他並不認得。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沒想到,這車子會要一百多萬。如果是公車,哪怕再貴,他也不會覺得意外。但這是于立飛自己買的車子啊。怪不得于立飛已經不到食堂吃飯了,能開一百多萬的車子,自然不用再到食堂去吃飯。


“于立飛到底從哪里賺的錢?”甦微兒也是很吃驚,如果不是蔡夢瑩今天帶她來,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離著博物館幾步遠的軒雅齋,竟然會是于立飛的。


“這個你們得問他。”蔡夢瑩微笑著說。


“走吧,咱們去吃飯。”于立飛說道。


“立飛,你開著一百多萬的車子,總不會帶我們去吃家常菜吧?”夏日鳴問。


“要不去天華?”于立飛問,他覺得,那里應該是潭江最好也是最貴的地方了。


“不,今天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蔡夢瑩說,在普通人眼中,天華大酒店已經是潭州最好的地方,可是她卻知道,真要說吃飯,天華並不算最頂級的。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提供情況

蔡夢瑩也不用別人帶路,她早就有了駕照,拿上鑰匙之後,自己開著車子就走了。在路上,她打了個電話預約,得知還有地方之後,才加快速度。可就算是這樣,也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到地方。


這地方已經不在市里,進入郊區之後,又開了一段時間。這里三面環山,風景宜人。映入眼簾的一個位于半坡的院子,前面還有個崗亭。看到車子來了之後,用對講機跟里面核對了車牌才放行。蔡夢瑩把車停到前院,剛把車停好,馬上就有人過來把一個牌套把前後的車牌全部套上。


“來這里消費的人,不少都開著公車。有些人的車牌,一看就知道是誰。”蔡夢瑩說道,他們還只是這里的普通客戶,有些重要客人來了,還能直接開進車庫。


院子里停著幾輛四輪電動車,蔡夢瑩又讓他們上了一輛電動車。在院子的旁邊有一條小路,電動車繞過前院,後面錯落有致的修著四五棟單位的小院。每棟小院都只有兩層,他們在第一棟樓前停了下來。


“我的關系,也就只能把大家帶到這里了。”蔡夢瑩說道,越是到後面,對客人的要求就越高。而且後面的那幾棟樓,有錢也是進不去的,必須是這里的貴賓客戶才行。而最後面的那棟樓,更是戒備森嚴,听說經常有省里的領導出入。


“這已經很不錯了。”于立飛看了看,在這個院子里,從後山引入了一股溪水。院子後面,圍了一個小池塘,里面養著不少魚,溪水就被注入其中。這里有山有水,空氣清新,環境宜人。最重要的是,樓房里面的裝潢非常現代化。如果能住在這里,確實是一大享受,就算只是來坐一會,也是一種幸福。


院子的一樓只有四個包廂,但每個包廂都非常大。外面有個很大的客廳,足以容下十幾個人,電視、電腦、會議桌、牌桌一應俱全。甚至在外面的大堂和走廊里,還擺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家俱。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真的,如果這樣的話,那這里的老板,也太財大氣粗了。可是他當用手摸了摸之後,才發現,東西都是新的。


“這里可真是一個吃飯的地方,清靜、涼快,哪怕不吃飯,能在這里休息一會也是好的。”夏日鳴對這里的環境贊嘆不已,如果有足夠的錢,能住在這樣的地方,這輩子足亦。


“如果是周末來,那才熱鬧呢。很多領導、官員、富豪甚至是一些明星,也時常會出現在這里。”蔡夢瑩笑著說,市里的有錢人,都喜歡來這里吃飯。特別是後面幾棟,如果能在那里請人吃頓飯,是倍有面子的事。


“這里能做甦州菜麼?”甦微兒問,從環境看,天華大酒店遠遠不如這里。就是不知道廚師的手藝如何,如果能有甦州菜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對不起,來這里吃飯是不能點菜的,有什麼吃什麼。”蔡夢瑩說道,不能點菜,是這里跟其他地方最不一樣的地方。很多人覺得,到飯店吃飯,自然要點菜,可是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給點菜的機會。每天的菜譜都是廚師根據當天菜市場的食材來決定,如果食材不好,不管東西再貴,也是不能上桌的。


“這還真是新鮮,不會連我們吃多少飯,也有規定吧?”夏日鳴驚詫不已的說,店大欺客,客大欺店,還真是沒錯。雖然這可能是一種營銷手段,但這個規矩,確實能讓人一下子就住了這個地方。


“飯店還能握飯量大的人?今天晚上喝點酒不?”蔡夢瑩笑吟吟的問。


“你們隨意,我去打個電話。”于立飛拿出手機,說道。


“這里信號不太好,你要打電話,只有通過座機,要到前面的院子里才有。”蔡夢瑩提醒道。前面那棟院子,主要是這里的服務人員居住,還有廚房。他們現在的這棟樓,是普通對外營業的,只要有空位,就能接受預訂。如果是後面那幾樁的包廂,都有一間單獨的電話房。


“于立飛!”于立飛剛走到前面,就听到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轉頭一看,卻是上午剛見過的馬福銘,正從一輛車里鑽出來。


“馬…大哥,你好。”于立飛正想喊馬科,看到他給自己使了個眼色,馬上改了口。像馬福銘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到天華這樣的酒店去吃飯。而在這里,就算有人認出他,也不用擔心什麼。


“這位是黎老板,老黎,這位是于立飛。”馬福銘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威嚴的中年人,介紹著說。


“黎老板,你好。”于立飛恭敬的說,他知道,能跟馬福銘在一起的人,都不簡單。


“你好。”黎老板跟于立飛握了握手,雖然不是很熱情,但也不是敷衍了事。就算不給于立飛面子,也得給馬福銘面子。而且馬福銘能主動打招呼,雖然也不會是普通人。


“吃了沒有?”馬福銘問,他不知道于立飛怎麼會來這里,要知道這里的飯菜雖然很好,而且環境也相當不錯,可是價格也是貴的離譜。如果不是公款消費,或者帶有目的的來請客吃飯,一般人還真不會來。


“還沒,我來打個電話。”于立飛指了指後面的那棟樓,說道。


“那好,你先去忙,我先走了。”馬福銘笑著說。


“馬大哥,你有公安局東城分局胡局長的電話嗎?”于立飛突然問道,馬福銘是組織部的人,對全市的干部應該都很熟悉。


“你認識胡新君?”馬福銘意外的說。胡新君雖然不算什麼高級干部,可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認識的。


“還不認識。我想找任靜天,可是他進了專案組,手機一直沒開機。”于立飛無奈的說道。


“什麼事找得這麼急?”馬福銘隨口問。


“潭江大學圖書館不是有一百多本古籍被盜麼?我正好知道點消息,想通知他。”于立飛說道,這樣的事情,沒有必要瞞著馬福銘。


“哦,黎老板,我就說出來放松放松是好事嘛,你看看?”馬福銘笑著說。他所說的黎老板,大名黎建國,是市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這次潭江大學圖書館被盜,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市局把專案組雖然放在東城分局,可是真正的分管領導,卻是黎建國。


這頓飯是上次黎建國欠馬福銘的,今天馬福銘正好沒約,就請他出來。原本黎建國還不太情願,畢竟專案組剛成立,他得去听到案情分析會。


“你有什麼事,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黎老板緩緩的說道。


“馬哥……”于立飛不知道黎老板的身份,問。


“這位黎老板,是市局分管刑偵的黎局長。”馬福銘輕聲說道。


“那太好了,事情是這樣的……”于立飛把高偉到自己店里賣《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你是說,今天晚上你已經跟高偉約好?”黎建國說道,他把于立飛提供的書名記下來,走到前院打了個電話,很快,黎建國就沉著臉出來了。


“于立飛同志,謝謝你提供的情況。這樣吧,我們先吃飯,吃過飯之後,還要辛苦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黎建國說道,雖然成立了專案組,可是他也是面臨很大壓力的。如果不是剛才得知于立飛得知的情況,恐怕他這頓飯吃的也不會痛快。


“這沒問題。”于立飛說道,他之所以聯系任靜天,也是想配合公安局,把案子給破了。


“黎局,馬哥,你們要是只有兩個人的話,就一起吧?我也是跟幾個同事。”于立飛看他們要走,連忙發出邀請。能跟黎建國和馬福銘這樣的人一起吃飯,也是一種機會。這樣的機會,平常可是很難踫到的。


“福銘,你看呢?”黎建國轉頭笑著問。既然案子有了線索,而且那本《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正是潭江大學圖書館被盜的書籍,基本上就能斷定案犯。現在只看能不能一網打盡的問題,可是只要抓住一個,他相信要把人全部揪出來,只是遲早的事。


“自然可以,但這頓不能算你請哦。”馬福銘笑著說。


“今天晚上這頓算我的也可以,小于配合我們的工作,這下能安心的喝兩杯了。”黎建國笑著說道,剛才他已經通知了胡新君,把情況向他通報,讓他晚上準備人手,配合于立飛行動。


“還是我來請,能請黎老板和馬哥吃飯,是我的榮幸。”于立飛笑著說。


因為有蔡夢瑩和甦微兒兩個女孩,這個飯局氣氛很是活躍。蔡夢瑩是朱堪的外甥,而甦微兒則光彩照人,坐在桌上有如鶴立雞群。而于立飛的酒量也不錯,雖然黎建國特意交待,不能多喝,可是加上他和甦、蔡兩女,還是跟黎建國和馬福銘喝了好幾杯。以至于散席之後,黎建國腳步都有些輕浮。


“于立飛,這是你的車?”馬福銘看到于立飛拉開那輛路虎的車門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2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七章都是宋刻本惹的禍


高偉在八點的時候,就給于立飛打個電話,可是沒想到,電話無法接通。他心里頓時咯吱了一下。這件事不能再拖了,難道于立飛看出了什麼?


“甦老板,是不是把書送到軒雅齋算了?”高偉就坐在甦大海的店里,腿架在一張案幾上,悠然自得的說道。


他是無意中听甦大海說起,潭江大學圖書館里有不少古籍,這才動了心眼。他的活也干的漂亮,事情過了幾天,管理人員才報案。可是市里的態度,卻讓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帶著這麼多書走人,肯定是行不通的,像甦大海這樣的人,他知道底細,自然也不敢收。而甦大海跟于立飛有矛盾,正好讓于立飛來背這個黑鍋。


“不行,必須得讓于立飛自己去拿。只要他一拿到書,嘿嘿,就有好戲看了。”甦大海堅決的說。


“甦老板,這批書你給了一次錢,晚上又能到于立飛那里拿一次錢,為了栽贓給他,沒必要下這麼大的本錢吧?”高偉問,上次的五毒筆洗就是甦大海授意讓他給于立飛送去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


原本想讓于立飛打次眼,出次丑,可是沒想到,自己卻被他奚落了一頓。後來甦大海得知他從潭江大學弄了一批書,就讓他給于立飛送去。甦大海只有一個要求,價格不能太高,得讓于立飛覺得有甜頭。


可是高偉听說于立飛開價很直爽,基本上不會還價。所以那本《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他才會開價了一萬,但沒想到于立飛卻對書籍沒有興趣。如果不是自己見機行事,恐怕這戲就沒法唱下去了。


“你我是多年的朋友,我只是覺得不能讓你吃虧。”甦大海說道,其實他從于立飛從自己眼前搶走那本《南岳舊稿》的時候,心里就記恨上了。後來于立飛竟然還敢來古玩市場開店,而且最近還買了車。他的錢是從哪里來的?其他人不知道。可是他卻很清楚,那本《南岳舊稿》就足夠于立飛吃一輩子的。哪怕就是最終被市博物館收走,听說也是賣了好幾十萬的。


“甦老板,今天晚上我們一別,以後還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應承?”高偉突然問了一句。


“有什麼事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甦大海說道。


“我听說甦老板前些年收了好些古籍珍本,能不能讓我開開眼界?”高偉問,甦大海是古玩市場最早收古籍的。當初做古玩的,都沒讀過什麼書,更加說不上什麼見識。只覺得瓷器、木器、玉器值錢,對于書籍,基本上都是廢品掉賣給甦大海。


“這有什麼。但那些書我都放在家里,要不現在咱們去看看?”甦大海笑著說,好的東西,他自然不會隨便放在店里。就算他有再大的保險櫃,自己的珍本也是裝不下的。而一些他自認為最貴重的書籍。都放在老家。挖了一個洞,用水泥砌著封存起來了。


“那就算了。”高偉有些遺憾的說。


“你再給于立飛打個電話吧。”甦大海擔心夜長夢多,他已經跟派出所的人打過招呼,只要有潭江大學圖書館古籍被盜的消息。一定會及時報警。


“于老板,我是高偉啊,你在店里嗎?”高偉听到電話接通的聲音,馬上坐直了身子。微笑著問。


“高老板,不是說好十點半再聯系麼?”于立飛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才八點多。如果不是跟高偉約好了時間,他也不會在山莊跟黎建國一起吃飯。剛才把蔡夢瑩等人送回去之後,已經回到店里。而專案組的好幾個人,已經到了他店里。包括黎建國、胡新君、任靜天,還有東城分局刑偵大隊的幾名民警。


“我晚上可能還有點事,如果你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過來看貨。”高偉說道。


“沒有問題,你把地址給我,現在就能過去。”于立飛看了黎建國一眼,見他點了點頭,很爽快的說。


“行,我現在給你地址。”高偉說道,他之所以說十點半,只是想給于立飛留下足夠的時間。既然于立飛已經準備好,他還巴不得馬上就行動呢。


“任哥,我知道你們煙癮很大,這條煙你給大伙分分。”于立飛拿出一條中華,專案組的人,包括黎建國,到了自己的店里之後,手不離煙。他卻不怎麼抽,所以干脆拿一條出來,免得自己總是要散煙。


“立飛,你協助我們辦案,怎麼還能抽你的煙。”任靜天笑著說,但手卻沒停,把煙給拿過來了。迅速拆開,給黎建國和胡新君每人兩包,他和其他人每人一包。


“話是這麼說,但你們到了我這里,就是客人,當然得抽我的煙了。”于立飛微笑著說。


他到保險櫃里拿了二十萬,看到架子上還有煙,又拿了兩條。看到于立飛拿著這麼多現金,很是詫異。現在的于立飛真是今非昔比,店里隨便就有好幾十萬。


“黎局、胡局、任哥,高偉的短信來了,是不是現在就過去?”于立飛把錢和煙放到桌上,問。


“可以,你的車大,我看可以放兩人。老胡、小任,你們上小于的車。其他人在後面跟著,這次一定要一網打盡。”黎建國緩緩的說道。


“徐局,我看都到他車上也沒問題。”任靜天說道,于立飛的車子不要說擠三個人,哪怕就是坐六七個人,也不會嫌擠。


“不行,還是按黎局說的辦,這麼多人如果暴露了怎麼辦?”胡新君有些嗔惱的說,不管于立飛的車子能不能擠得這麼多人,就算真的能擠進去,黎建國都已經下了指示,他還在嚷嚷著要反對,這不是太沒眼色了麼?


于立飛這麼年輕,又剛涉足古玩,而且還開著新買的車子。高偉見只有于立飛一個人,又看到他提著一袋子的錢之後,就算有所顧慮,此刻全部打消了。交易進行的很順利,一個想買,一個想賣,都想快點交易,早點造成既成事實。總共一百五十多本書,高偉大開價十五萬,但于立飛覺得這些書並不是每本都值錢,還價八萬,高偉沒多想,就接受了。


看到高偉在那里點錢,于立飛悄悄把手放進口袋里,按下了早就撥好的電話。任靜天接到于立飛的電話,馬上就帶著人沖了進來。高偉跟另外一個人,被當場抓住。至于錢和古籍,也被當成證據當場拿走。


“立飛,這次真是謝謝你了。錢先拿回局里,過段時間我會給你送回來。”任靜天說道,現在這八萬是證據,必須要等結案之後,才會把錢還回來。


“沒事,我也不缺這幾萬塊錢。”于立飛淡淡的笑道。


第二天,于立飛剛到博物館,就听說古玩市場又發生了一件大事。甦大海的店子,竟然被查封了。于立飛覺得甦大海此人有些陰沉,可是並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搞違法活動。


“立飛,你還不知道吧,甦大海的店子之所以被封,跟你也有關系。”夏日鳴說道,其實昨天凌晨,甦大海就被帶走了,半夜的時候,他的店子就被查封。


“跟我有什麼關系?”于立飛嚇了一跳,他跟甦大海還真沒什麼來往。整個古玩市場,除了吳家山之後,于立飛都接觸的不多。


“潭江大學圖書館被盜,你知道麼?听說就是甦大海指使人干的。而且他還打算把那些贓物處理給你,如果不是你機警,就讓他得逞了。”夏日鳴說道,昨天晚上他是在回家的時候,才听于立飛說,那個黎老板其實就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于立飛能跟黎建國這樣的人一起吃飯,甦大海的事情自然牽涉不到他。


“怪不得任哥把我那本《甦文忠公生日設祀詩》拿走了,原來這本書是贓物?”于立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被黎建國和胡新君還有任靜天反復叮囑,在沒有結案之前,一定不能泄露案情。


“立飛,這件事跟你應該沒關系吧?”夏日鳴問。


“這能有什麼關系?我可是守法公民。”于立飛微笑著說。


但是到中午的時候,于立飛還是給任靜天打了個電話。或許是因為抓到了主犯,任靜天的手機並沒有關機。因為于立飛本身就是知q ng人,而且這次于立飛立了功,任靜天也沒對他隱瞞,告訴了他甦大海在背後指使的事情。甦大海不比高偉,見到公安局找上門,臉都嚇白了,還沒有進公安局,在路上就開始交待問題。


“立飛,這件事的根源還在那本《南岳舊稿》上。”任靜天笑著說,如果不是當初于立飛花五十塊錢買下那本書,甦大海也不會記恨上于立飛,也就不會有後面的這些事了。


“那本《南岳舊稿》我又不是在甦大海手里撿的漏,他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于立飛說道,怪不得自己去李軒墨家上貨的時候,甦大海見到自己,神情總是有些不對。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淺絳彩茶葉罐


下班之後,于立飛回到店里之後,發現黃燕還沒有回去。店里現在沒什麼事情,黃燕除了搞好衛生工作之外,就是盯著店里的裝潢。平常只要一到下班時間,黃燕就急不可耐的回去了,今天實在有些奇怪。


“怎麼還不回去?”于立飛看到黃燕已經做好了下班的準備,但卻還拿著一面小鏡子,在仔細的補著妝。他馬上明白了,黃燕是在等著任靜天。女為悅己者容,確實有道理。


“等會靜天會來。”黃燕說道,店里有了電話,她跟任靜天的聯系就要方便多了。任靜天在快下班的時候打來電話,說晚上要請她吃飯。


“我說呢,黃燕,什麼時候讓任哥帶你去見任叔?”于立飛笑著說。


“上次不是見過了麼?”黃燕說道,上次任志偉來店里,雖然見過一面。可是于立飛卻特意介紹過她,當時她心如鹿撞,如果現在讓她再去任家,還真有些膽怯。


“任哥什麼時候來?”于立飛問,既然任靜天要來,他自然也就不好再上樓,進去換了衣服之後,就在門口等著。


“應該快了吧。”黃燕精心的補著妝,淡淡的說。


于立飛不想打擾黃燕,就想到門口轉轉。于立飛雖然買下這間店有一段時間了,軒雅齋的招牌也掛了好幾天,可是他沒搞什麼開張慶典,也沒有拜會過同行。就連隔壁的鄰居,他也不太熟悉。


于立飛隔壁的店叫秋雲閣,主要經營瓷器,但也做雜項。可是于立飛來了這麼長時間,可是跟隔壁店的人,還不熟悉。看到隔壁店里有人在忙,于立飛就想走過去打個招呼。一摸口袋是空的,又回店里裝了包煙。雖然他不抽煙,可是上次專案組的人來過店里之後,他就明白了香煙作為溝通工具的重要性了。


“老板,忙吶。”于立飛慢慢踱過去,打開煙,遞了根煙過去,微笑的說。


“喲,怎麼還能抽你的煙。”那人看了一眼于立飛,接過煙,笑呵呵的說。原本他在整理架子上的東西,此時也放下了手里的活。雖然于立飛不認識他,可是他卻是認識于立飛的。


“你這里的生意還好吧?”于立飛笑著問。


“也就那樣,跟你于老板可比不得,勉強糊口吧。”


“我是隔壁軒雅齋的于立飛,來了這麼長時間,還不知道老板貴姓?”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免貴姓宋,宋秋雲。于老板的生意應該很好吧?”宋秋雲笑著說,他早就認出于立飛了。于立飛在貞寶行賭石大漲的事,古玩市場都傳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羨慕于立飛的好運氣,現在貞寶行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來,跟于立飛不無關系。


就連一些古玩市場的店老板,有事沒事也會到貞寶行去轉轉。如果那里的石頭便宜的話,也想試試手氣。還別說,真有人撿了漏。雖然不如于立飛這樣,一下子賺到近二百萬,可也有賺了十來萬的,這就更加刺激了其他人。如果不是宋秋雲去雲 南見識過賭石大會,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恐怕也會去試試手氣。


“我那里暫時還沒什麼貨,根本談不上什麼生意不生意。宋老板,你這主要是玩瓷器吧?”于立飛看了看架子上基本上都是瓷器,問。


“我也為貨源發愁呢,于老板你是做大生意的,想要貨還不簡單,到南邊去拉一車回來就是。”宋秋雲笑著說,他一直是從南邊收貨,只是資金不足,只能小打小鬧,賺點差價。如果有錢的話,想要上貨還是比較容易的。


“拉一車?宋老板,哪有這麼好的事?”于立飛詫異的說,他現在一來要上班,二來在古玩市場也淘不到什麼好貨。哪怕他有一雙金手,可是也只能保證他不收到假貨,想要大量收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古玩市場真的到處都有古玩的話,恐怕個個都發大財了。


“只要有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我听說京城有家古玩店,帶著大把的錢南下,撬開了一家文物公司的倉庫,幾乎都被他拉空了。價格自然也便宜,市場價的七成左右,回去之後,捂了幾個月,溢出至少五成,那就是翻了一番啊。”宋秋雲說道,他很是羨慕這些人,可惜本錢不足,只能撿點剩飯吃。


“宋老板,如果拉一車貨,得多少錢?”于立飛問,他當然,宋秋雲所說的一車貨,肯定不會是一卡車。能有一面包車,就已經很了不得了。


“至少百萬以上。”宋秋雲緩緩的說。他是拿不出這麼多錢的,可是對于立飛卻不成問題。


“宋老板,你有門路麼?”于立飛很是動心,如果能一次拉一車貨,他就不用為貨源不足發愁了。至于錢的問題,他並不擔心。


“于老板,如果有興趣,咱們以後可以詳細談。”宋秋雲笑了笑,說。他今天才跟于立飛第一次正式見面,就談這麼大的事情,就算他有誠意,于立飛也未必會馬上作決定。


“宋老板,你這個罐是茶葉罐麼?”于立飛看到宋秋雲的貨架上擺著一個長方形的淺色彩料方器,心里突然一動,問。


“于老板好眼光,這個淺絳彩茶葉罐是晚清余煥文的作品。”宋秋雲笑著說。他的東西也不多,可是老東西的比例還是比較高的。


“宋老板,我對瓷器不太懂,你給我說說唄。”于立飛把這件淺絳彩茶葉罐拿在手上,笑著問。


于立飛一上手,就知道宋秋雲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好東西。宋秋雲一口就說出淺絳彩茶葉罐,顯然他對這東西也是了解的。他拿在手上,仔細看著這個方器的四面。第一面繪的是李白《答山中人》詩意,一幅山景人物圖,圖中繪童子手執梨倚青石而坐,神情悠閑自若;背景山勢陡峭突兀,草樹疏落有致;人物用筆挺健流動,衣飾用釘頭鼠尾描,起筆略頓,收鋒輕盈;青石勾勒皴染。


第二面是純熟的行書為︰“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這是唐代詩仙李白的《答山中人》詩。題書墨色自然,挺健有力,筆法流暢,于立飛對書法還是有一定研究的,這一面的字里行間,能看出當初這位作者深厚的書法功底。


第三面則是一副富貴白頭花鳥圖,左下繪一叢盛開的牡丹花,花開壓枝,枝葉低垂,筆法嫻熟。紫紅點染出花瓣翻側正仰之姿,點垛濃淡過渡自然,看得出作者高超的筆墨色彩能力,牡丹花姿躍然眼前。右側采用寫意筆法畫山石,一只白頭翁立于山石之上,棲身觀花。靜中蓄勢,意境不凡。


第四面為依富貴白頭花鳥圖題詩及作者題款,題詩為︰“大富貴亦壽考,富貴花白頭鳥,富貴到白頭,斯人天下少。”題款為︰“辛卯初秋月芹香館,余煥文。”下鈐印章為朱白文“印”字。


“‘淺絳’原指元代文人黃公望創造的一種水墨勾畫,以淡赭、花青為主渲染而成的山水畫。而現在陶瓷界所說的‘淺絳’系特指晚清至民國初期流行的濃淡相間的黑色釉上彩料,再染以淡赭和水綠、草綠、淡藍及紫色等,經低溫燒成的一種特有的低溫彩釉。這類釉上彩繪瓷器具有色調淡雅清新、色彩淺淡柔和、畫風飄逸、筆法細膩的特點。


淺絳彩瓷一洗當時繁冗的裝飾紋樣,開創了瓷畫裝飾從師法宋院畫的工致轉而師法元人空靈雅淡的風格。從晚清同治、光緒到民國初期五六十年間,風靡全國,具有創新意義的是景德鎮釉上彩新品種。這只余煥文繪淺絳彩長方形茶葉罐,長9厘米、寬6厘米、高12厘米,瓷質細潤,釉面晶瑩溫潤。你放心,東西包老,你是我的鄰居,以後可能還要合適,假的絕對不會拿給你。”宋秋雲緩緩的說。


“宋老板可真是行家,能跟你做鄰居,以後能學到不少東西。”于立飛笑著說。


“我只是多接觸了幾年罷了,以後你真正入了行,很快就能超過我。再說了,眼力並不能代表一切,運氣和膽略才是最關鍵的。”宋秋雲笑著說,有的時候一件好的東西擺到面前,未必敢收。就算收了,未必能賺到錢。像于立飛,敢花三萬買塊石頭,這樣的膽識,並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宋老板說笑了,我那是誤打誤撞,就像是賭博。賭贏了,才能賺錢。如果賭輸,說不定就傾家蕩產。”于立飛謙遜的說。


“于老板對這件淺絳彩茶葉罐有興趣麼?”宋秋雲看于立飛一直拿著那個淺絳彩茶葉罐,就問道。


“宋老板,方器比圓器制作起來應該要難些吧?”于立飛又問。他確實對這只方罐有興趣,可是卻還想借著機會,多向宋秋雲請教請教。


“從制瓷技術看,方器遠比圓琢器制作難度大。圓器多可輪制且便于修整,利于批量生產,方器只能手制且速度也慢,以數塊平板形瓷坯粘合,稍有不慎則前功盡棄。但方器也有自己的優點,方器制作的主要功能目的,除了擱置平穩、使用方便以外,還具有畫幅較大、平面較多、易于彩繪與觀賞的優點。這個茶罐雖然是晚清時期的,但也很具收藏價值。你路子多,人脈廣,拿過去很容易出手。如果要的話,價格絕對不會貴你。”宋秋雲笑吟吟的說道。


“多少錢?”于立飛問。


“四千五。你是同行,我不給你報虛價,別人曾經出過六千,當時我都沒出。”宋秋雲說道。


“那行,東西我先拿過去,等會給你把錢送過來。”于立飛笑著說。


“沒事,哪天送來才行。”宋秋雲笑著說。


于立飛把東西拿回店里後,馬上就點了四千五給宋秋雲送過來。他不知道宋秋雲給自己是不是同行的價格,但他知道,就算真要出手,價格也不會驚天動地,最多再加幾千塊錢,能過萬就相當不錯的。可是于立飛要這個淺絳彩茶葉罐,卻不是用了賣的,從看到這只罐子第一眼,他就想到了它的用處。


淺絳彩茶葉罐拿回店里之後,于立飛也沒有放到架子上,雖然只是幾千塊錢的東西,可是這對他有用,特意放到了保險櫃里。剛把東西放手,任靜天就到店里了。


“任哥,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怎麼看你,都像是雙喜臨門。”于立飛笑著說,任靜天新剪了頭發,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特別是的有精神。不用去猜,他也知道,任靜天肯定是官復原職,甚至可能已經被提拔。


“靜表,你是不是調到分局了?”黃燕驚喜的問,任靜天進專案組前,就跟她說過,如果這次表現出色,有可能會調到東城分局。


“沒有,又回紅星派出所了。”任靜天笑了笑,說道。


“任哥,你是不是當一把手了?”于立飛笑著說,如果僅僅是官復原職,任靜天可能不會這麼從容。


“立飛,我說你是不是屬狗的?”任靜天詫異的說,這件事他還本想跟黃燕吃飯的時候,再親口告訴她的。可是沒想到于立飛一口就言中了。


“你真的當所長了?”黃燕說,這比調到分局還要好。寧為雞頭不為牛尾,一個派出所的所長,比分局的隊長還要強。


“任命來的很突然,我也是剛知道。”任靜天點了點頭,說道。


“任哥,晚上你請,我知道一個好地方,環境好,味道更好。”于立飛笑著說道。


“不行,那里太貴了。”黃燕說道,上次是她去結的賬,只喝了兩瓶茅台,可是六個人卻吃了八千多。任靜天能有幾個工資,一頓飯就能把他吃窮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3

《古玩人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隨手挑了一塊


黃燕對于立飛的提議很是不滿,任靜天跟她都是拿死工資的。一個月工資才一千出頭,那樣的地方哪怕環境再好,廚師的手藝再高超,以她跟任靜天的收入水平,根本就不能去的。雖然她現在跟任靜天,只是剛剛確立關系,可是她並不是一個虛榮心很強的人。


可是于立飛的一句話,卻讓她喜笑顏開,馬上同意了于立飛的建議。如果有機會,又不用出錢,就能去那個山莊吃頓飯,以後也能成為自己的一種資本。


“這樣吧,你們去明月山莊吃飯,賬由我來結。”于立飛笑著說。今天對任靜天來說,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一天,而且他跟黃燕也沒有好好在一起單獨吃過飯,如果能去明月山莊,那這頓飯將成為他們一輩子的幸福回憶。


“我同意。”黃燕馬上舉起說,笑逐顏開的說道。一頓飯幾千塊錢,她倒還真想去見識見識。


“不行,還是去燒得香吧。”任靜天說道,他現在才擔任所長,得注意影響。如果可以的話,他倒寧願在家里吃頓飯。


“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享受自己的二人世界吧。”于立飛識趣的說笑。


“那行,下次我再單獨請你。”任靜天說道,今天對他是個特別的日子,他很想跟黃燕一起慶祝。


“任哥,我晚上也不要用車子,你開走吧。”于立飛拿出鑰匙,說道。


“不用,我開了車過來。”任靜天擺擺手,他被停職的時候,開于立飛的車子出去是沒有問題的。哪怕還是副所長,他都不會有什麼顧忌。可現在成了正職,而且又是剛上任,自然不能不考慮這方面的影響。


雖然他當了所長,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還在盯著自己呢。特別是所里的錢高華,得知自己被任命為所長之後,臉色當時就變了。自己主持召開的第一次會議還沒有開會,就借口身體不舒服,提前回家了。


黃燕跟任靜天一走,于立飛就準備關門。古玩市場很多店子,晚上都是營業的。可是他店里實在沒有什麼東西,與其守在店里,還不如多去看點書,或者出去逛逛。他現在只要一有時間,就會看有關古玩方面的書籍。


因為他從小接受的是傳統教育,有比較好的國學基礎,學習起來自然事半功倍。只是古玩的分類頗多,比如說書畫,光是在歷史上有名有姓的,就有數萬人之多。值得研究的,也有上萬人,不要說研究每一個人的特征,就是把這些人的名字和作品記住,都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但是于立飛剛把店門關好,就接到了曾大的電話。曾大的語氣很興奮︰“立飛,你師父那里新來了批貨,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雖然上次他在吳家山店里賭垮了一塊毛料,其實也不算賭垮,只是沒有堅持到底,最後讓于立飛撿了便宜。可是這次,他還是願意把于立飛叫上,為什麼?因為于立飛的運氣很好,跟著這樣的人,說不定自己也能沾光。


“好啊。”于立飛笑著說,上次曾大讓了去看別人解石,結果他撿著曾大的廢料,解了塊芙蓉種出來。這次吳家山又進了新的毛料,或許又有什麼收獲。


剛才跟宋秋雲聊天,如果能多拿點錢去南邊收點貨回來,自己的古玩店也算是能正式營業了。現在于立飛的卡里只有一百三十來萬,而保險櫃里的現金,也只有四十萬出頭。按照宋秋雲的說法,錢倒也夠了。可是如果能多進點貨,自然更好。于立飛現在算是知道了,古玩這一行,有貨就是贏家。


于立飛到吳家山店里的時候,看到他正在指揮著卸貨。當然,所謂的卸貨,自然不是從大卡車里卸。但也把一輛金杯車裝的滿滿的,大大小小的毛料,擺了一地。而且這次還有很多小的毛料,足足裝了好幾麻袋。


這是吳家山剛拿來的毛料,算是一手的。已經听到消息的人,都想來試試手氣。于立飛到貞寶行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幾乎每個人都是手拿一只強光手電筒,在毛料上仔細的看著。


“師父,這次怎麼進了這麼多小石頭?”于立飛問,那堆大的毛料,他連擠都擠不進去,只好打開這些無人理會的麻袋。他看了看麻袋里的毛料,有些根本就不能算是毛料,只能算是石頭。


“小石頭有小石頭的好處,價格不貴,而且還能試試手氣。立飛,你手氣好,要不給挑一塊?”吳家山說道,他也知道,這次的毛料質量其實不怎麼好。但店里的生意很好,已經有不少顧客在抱怨,毛料不多,已經沒有什麼挑選的余地了,而且毛料的價格也不便宜。不得已,他只好去了雲 南一趟,不管好丑,拉了一車回來。


比如這些麻袋里裝的小塊毛料,很多都是邊角料。南邊有一些專業的解石工廠,每天解石之後,都會余下不少邊解料。在行家眼里,這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可是畢竟也是毛料,拿回來給剛入行的人試試手氣,也是不錯的。這些廢料拉回來,賣個五十、一百的還是不成問題的,倒不是說要賺多少錢,主要是賺個人氣。


“好啊,我先來開個張。”于立飛笑著說,當他的手踫到麻袋里的一塊毛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整個麻煩里所有的毛料,他好像都能“看”到內部結構似的。也就是說,一袋毛料,原本他需要一塊一塊的去摸,才能看清里面是否有玉料,可如今,只需要踫到其中一塊,所有接觸在一起的毛料,就全部“盡收眼底”。這樣能大大提高他挑選的速度。


接連看了三麻袋的毛料,可是于立飛並沒有“看”到有玉料的毛料。哪怕里面有綠的,都比較少。當他打開第四個麻袋時,突然對吳家山說道︰“師父,我能倒出來選選麼?”


“可以,但不要倒到地上,我讓人給你倒出來吧。”吳家山說道,在他店里的一角,現在專門加了幾個加厚的架子。上面就是用專門擺放毛料的。


毛料一倒到台面上,于立飛也沒有仔細挑,他只是翻了翻,就拿到了一塊比拳頭稍小的,有點扁平的不規則白砂皮毛料。里面並不是綠,而是紅,映入他腦海的,是一片紅霞,很純淨,水頭也足。


“立飛,眼光不錯嘛。”吳家山看到于立飛手里的毛料,微笑著說。于立飛的進步很快,這塊毛料雖然不大,可是卻是老坑的,而且上面有一塊小癬,翻砂均勻,如果里面有玉料的話,種水肯定不會差。


因為現在還沒有哪種機器,能看透毛料的內部,所以判斷一塊毛料是否好,主要是看皮殼。不同地區的翡翠原石,所處的環境條件和形成條件有很大的差異,組成翡翠外表的各種原生礦物容易在空氣、水和一定溫度壓力的作用下發生氧化和水解等作用,使其轉變成為其他的次生礦物。


翡翠原石除受化學風化作用和氣候地質條件影響外,還與翡翠的礦物組成有關。翡翠原石風化作用都是由表及里進行的,越是個面的部分,風化程度就越強烈。風化皮殼與內層未風化玉質之間接觸關系多數都不是截然分開的,而是一個漸變過渡的。這種風化過渡層,或者說半風化層,被稱作為“霧”。


當然,也有少數翡翠原石皮殼還有零星分布的綠色星點中,它們實際是保留在皮殼上的綠色硬玉顆粒,一般將這些綠色星點形象的稱為“松花”。


還有一些翡翠原石皮殼上還出現不規則分布,呈凹坑狀的黑色為主的星點、斑點或者絲狀,就形象的稱之為“癬”。其實這些所謂的“癬”是翡翠原石皮殼表面角閃石晶體風化後形成的。“癬”除了黑色之外,還有灰色、白色等。


有時,在翡翠原石皮殼上,還能看見一些成條帶狀頒布的礦物集體體,它們有的凸起,也有的凹下,有的顯現綠色,有的顯現黑色,還有橘紅色、白色、灰色等。一般將這些條帶狀的“玉筋”稱為蟒“或者蟒帶”。


有的翡翠原石皮殼下,尤其沿一些裂縫周邊常形成藍綠色、灰綠色、灰色、灰黑色等色彩的環帶,像被油水浸泡過一般,稱其為“卯水”。“卯水”與內部鷳玉質接觸盆斷然而清晰,有時界線並不規矩平滑,“卯水”對翡翠玉質影響較大,具有“卯水”的翡翠略顯通透,但是磨蝗成品顏色會偏暗,有的像油青種,所以很多人都是不喜歡“卯水”這種翡翠。


“這還不是師父教的好?我只是看到這頭有癬,想試試手氣”于立飛笑著說。


“這塊毛料出玉的機會很大,要不要現在解?”吳家山問。


“今天還是算了吧,我店里也有個手砂輪,到時我自己解著玩。”于立飛說道,別人不知道毛料里是什麼情況,可是他卻很清楚。這塊毛料的皮殼很薄,不要說解,哪怕隨便敲一敲,只要敲破一點,都能看到里面那滿是血紅的玉料。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章又來一塊


听到于立飛說不想在店里解石,吳家山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這次的毛料,質量確實不怎麼樣。如果第一塊毛料就賭垮,也是他所不樂意見到的。如果于立飛拿回去,真的里面出綠,他到時再宣揚也不晚。


“那行,如果里面有玉料的話,隨時可以拿過來,師父肯定給你一個好價格。”吳家山笑著說,這些小毛料,他都是論袋買回來的,當時也沒有仔細看,每袋二千塊。而每袋的毛料,都有上百塊之多,也就是說,每塊毛料的成績,不足二十塊錢。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要出玉料,首先你得把毛料賣給我才行。師父,這塊毛料多少錢?”于立飛出來的時候,特意拿了一萬元。如果是大額交易,直接刷卡就是。可是幾千塊錢的東西,總不能也去刷卡吧?


“你給一千吧。”吳家山想了一下,說道。這塊毛料的表現不錯,當然,他去拿這些毛料,都是已經挑選了好久,別人看不上的。但是這塊毛料,還是有一定賭性的。雖然于立飛是他名義上的徒弟,可生意是生意,人情歸人情,況且于立飛在他這里賺的錢已經超過二百萬了。所以他給的價格,不算很高,但也不算低。


賭性好的毛料,價格自然要高些,以後那些毛料,就可以十塊八塊的給別人試手氣。他之所以急著拉了一車毛料回來,就是想給貞寶行增加人氣。真正要想賺錢,還得靠那些擺在架子上的毛料。只是如果店里人氣不足的話,架上的那些毛料,也很難銷售出去。雖然他賣的價格高,但同樣,毛料買進來的價格也不低。若是總壓在手里,也是不劃算的。


“行。”于立飛沒有還價。馬上點了一千出來,順手就把毛料夾在胳膊下。這塊毛料中的玉料,竟然是紅的,他自然很看重。雖然翡翠以綠為貴,但還要看水頭。他現在的這塊玉料,水頭就很足。


“這次來的毛料比較多,我也沒仔細看,如果你想多實踐的話,正好是機會。”吳家山微笑著說,于立飛是他的活廣告。哪怕不買。經常到店里來坐坐,也是好的。


于立飛張口閉口的喊他師父,這也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以後于立飛來店里,對翡翠毛料一竅不通,他這個當師父的臉上也無光。


“行,我正好對照著書上的東西好好學習一下。”于立飛微笑著說,其實他對翡翠研究的時間,要遠遠小于古玩。他只需要知道翡翠的種水如何區別,現在的行情。就足夠了。


在卸貨的時候,吳家山就親自把著關。表現好的毛料,直接就放到了架子上。沒有一眼的,就放到地上。那些看毛料的賭石愛好者。也自然明白這里的奧妙。資金充足的,先去看架子上的貨,根本不在乎價格的,直接就到櫃台後面。那是被吳家山單獨挑出來,準備放到二樓的毛料。


至于一般的人,就蹲在地上。看那些擺放著雜亂無章的毛料。至于台面上的那些小毛料,甚至是一些明顯可以看出,是一些邊角料的小塊毛料,這些人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于立飛不想跟他們去擠,只好在台面上翻看著。


一般的人,都是根據毛料皮殼的毛殼、癬、松花、蟒帶、裂絡,來推測毛料里是否有貨。可是于立飛卻是反著來的,他是先“看”了毛料內部的情況,再來分析皮殼上的這些特征,用逆向思維的形式來分析。別人是推測,而他卻是分析,因此他不但看毛料的速度非常快,而且這讓他在短期內,就能迅速加深對毛料的了解。


平常于立飛難得接觸到這麼多毛料,這些毛料雖然小,可是卻很雜。而且有不少是從一些大毛料身上切下來的,各種各樣,形形色色,讓他既開了眼界,也對毛料的了解,慢慢變得比較全面。一輪看下來,除了那些經典的特征之外,書本上的那些皮殼特征,他都能看到一些。


“立飛,你讓一下,讓他們把這幾麻袋的毛料都放上來。”吳家山把貨卸完之後,看到店里的人很多,地上的那幾麻袋毛料很礙事,就想全部倒到台面上。


于立飛退到一旁,剛才地上的麻袋,他看了四個,里面有玉料的少之又少。而且都不是什麼好貨色,不得種不好,就是水不足。就算偶爾有那麼一點玉料的,連指甲大都不如。


最後一袋毛料倒出來之後,于立飛又隨手拿起一塊毛料,可是正要拿起的時候,他突然放下了。他沒想到,在最後這堆小毛料里,竟然還會給他驚喜。根據腦子里的立體圖形,他在最後一堆毛料里,慢慢騰騰的挑選著。看似有意無意,實際上卻極有條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看到他是直奔目標而去。


讓于立飛感興趣的,是一塊斜三角形的毛料,一面已經被切得很平整。整塊毛料只有三四公分厚,比手掌也大不了多少,應該是從某塊大毛料中切下來的。這塊毛料無論是從切面,還是從皮殼上來看,表現都不算好。如果不注意的人,肯定不會想到里面會有什麼。


“師父,這麼多毛料,我眼楮都看花了,要不還拿兩塊回去當作標本學習吧。”于立飛拿了這塊三角形的毛料,又隨手拿了兩塊。這三塊的特征都很明顯,有癬、有松花、有蟒帶。如果用來當學習用的標本,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行,這三塊就當是師父送的。”吳家山看了一眼于立飛選的毛料,並沒有很出彩的地方,隨口說道。


“哪能讓師父吃虧?每塊還是一千,就當是給師父的學費。”于立飛笑著說,又點出三千出來。


“吳老板,你這徒弟很不錯。”曾大看到于立飛的做法,很是贊賞。生意就是生意,如果這幾塊毛料,以後真的要是解出個什麼好東西,那東西的歸屬,就講不清了。


“那行。”吳家山沒有拒絕,這次去收毛料,花了他一大筆錢。再加上給于立飛加起來的二百多萬,他的資金也捉襟見肘,也就沒再跟于立飛客氣,把錢收了過來。


“立飛,你幫我看看這塊毛料怎麼樣?”曾大見于立飛要走,喊了一聲。雖然于立飛的眼光不如自己,可是他的手氣卻很好。


“曾哥,你讓我幫你選毛料,這不是瞎胡鬧麼?你給我指點指點還差不多。”于立飛笑著說,曾大看的也是地上擺放的毛料,這些毛料價格便宜,個頭也大,有些還是老坑的毛料,只是表現並不太好。


“我就讓你說說感覺,能不能買。”曾大自然不會讓于立飛分析什麼皮殼的特征,他需要的是于立飛的運氣。如果于立飛感覺得對,他就不再猶豫,直接拿下。若是于立飛沒感覺,恐怕他也會放棄。


“我師父的毛料,哪塊都能買啊。”于立飛蹲下去,笑著拍了拍毛料。


“吳老板,你這哪是徒弟?我看倒像個推銷員。”曾大對吳家山笑著說。


“曾哥,我是說真的,這塊毛料我感覺還不錯。”于立飛正色的說道,剛才他一接觸,馬上知道了毛料的好壞。這塊毛料在二十公斤左右,但是里面,恐怕得有五六公斤的玉料。雖然只是油青,但水頭很足。


“我覺得也行,出綠的機會很大。吳老板,既然是你徒弟說的,開個價吧?”曾大說道,架子上的毛料他也看過,比地上的確實要好一些,但並不能說架子上的就一定會出綠。同時的,地上擺的,未必就不能出綠。甚至于立飛從台面上買的小塊毛料,也都有出綠的可能。


賭石就是這樣,誰都不知道皮殼下面會不會有玉料。哪怕就是表現再好的毛料,一切下去,都有可能賭垮。神仙難斷玉,這是相當有道理的。在賭石界,也不是沒有出過這樣的神話,一些表現很差的毛料,里面卻藏著驚世駭俗的玉料。


“這塊你給八千吧。”吳家山說道,這塊毛料的表現一般,應該說賭性並不強。但曾大既然看中,應該還是有一定賭性的。他進毛料的時候,也沒有用太多的時候,很多時候只是匆忙的一瞥,當時就做了決定。


“吳老板,我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不能這麼狠吧?”曾大說道,上次他買了塊好幾萬的料子,結果虧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後來于立飛解出了芙蓉種,他肯定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貞寶行。


地上擺的毛料,原本就是吳家山挑剩下的,按照以前吳家山的標價,像他這麼大的毛料,表現又很一般,最多五六千才對。


“這樣吧,六千。”吳家山想了一下,說道。畢竟剛才于立飛的話很暖心,自己這里的每一塊毛料,都是值得購買的。


“五千,我馬上解。”曾大沉吟道。


“沒問題。”吳家山听說曾大要現場解石,沒有再跟他爭。他知道曾大家里其實是有解石機的,如果人家要拿回去,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但在店里解石的話,又能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如果能賭漲,他臉上也有光。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4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芙蓉地金絲種


听說曾大準備現場解石,正圍在毛料堆旁的那些人,一下子就被吸引過來了。因為賭石會出現很多不可推測的結果,所以賭石的風險都很大,漲跌都在一瞬間。可是,這也是賭石最具有吸引力的地方。


而目睹解玉過程,更能令人感到窒息。賭漲了令人狂喜萬分,賭垮了則讓人懊悔不已。但不管輸贏如何,很多人還是喜歡賭石,賭石的誘惑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拒絕得了的。曾大還沒把石頭搬過去,可是解石機旁邊,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等著解玉那一刻的到來。


這塊石頭雖然只花了五千塊,可是曾大的謹慎程度,一點也不比上次那塊石頭低。店里光線不足,他左手拿著放大鏡,右手拿著強光手電筒。屏氣凝神、小心翼翼,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之後,才拿起粉筆。手舉在半空中,猶豫了好一會之後,他終于下定決心,在一個綹裂處劃了一根線。


“立飛,你覺得我這線畫怎麼樣?”曾大畫完之後,還是沒有把握。看到于立飛站在旁邊,問。雖然吳家山也站在一邊,可是他卻只想問于立飛的意見。


“曾哥這根線恰到好處。”于立飛走過去,手指在線上點了點,微笑著說。剛才他只是踫了一下石頭,但心里已經有了底。今天曾大的運氣確實不錯,這一刀下去,正好可以見綠。


“那行,切吧。”曾大得到于立飛的肯定和鼓勵,最終下了決心似的,對切石的師傅說道。


把石頭搬到解石機上之後,曾大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隨著解石機的砂輪慢慢進入毛料里,曾大的心也被緊緊的懸到了半空中。他雙手輕輕的顫抖著,眼楮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砂輪片。其實他的眼楮雖然盯著毛料,可是大腦里卻是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


“曾哥,別緊張,我覺得這次肯定會賭漲。”于立飛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現在的曾大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恐怕當初在產房外面等著妻子生產,也沒有現在這麼緊張吧。


“希望如此吧。”曾大良久才听清于立飛說的是什麼,輕輕說了一句。


“漲了!”突然有人大聲喊了一聲。


一听到這兩個字,所有的人精神為之一振。隨著解石機停了下來,已經有人走了過去想看個仔細。而曾大的反應卻是慢了半拍,等別人動了之後,他才眼楮一亮。雖然他的眼楮一直盯著解石機的砂輪,可是實際上,此時他腦子里完全就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金絲種!”曾大都沒看清楚,又有人大聲叫了出來。聲音中透著興奮與羨慕,如果這件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那該多好啊。


“曾大,我出五萬,收這塊半明料。”有認識曾大的人,馬上就說道。在吳家山的店里看毛料的人,有不少人也是做玉石生產的。只要是有賭石的地方,他們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時刻準備著下手。


“曾大,如果你願意出手,我出六萬五。”吳家山馬上說道。這個價格,他是經過仔細衡量的,正好是上次曾大和這次的兩塊毛料的價錢。上次的那塊毛料,讓曾大損失很大。可是如果這塊半明料能賣到六萬五的話,他的損失就全回來了。


“立飛,你的感覺還真準。”曾大此時完全才反應過來,馬上走過去,拿水沖了沖切面,定向排列的綠色條帶,水頭很好,是金絲種無疑。


“曾哥,這是芙蓉地吧?”于立飛問,他看了看水頭,問。金絲種根據地子的透明到半透明,又可細分為玻璃地金絲、冰地金絲、芙蓉地金絲、豆種金絲。而這塊金絲種的透明度,還沒有達到冰地,但也不像豆種。


“立飛,你現在的眼光已經很不錯了,確實是芙蓉地。”曾大輕松的笑了笑,只要見了綠,他就放心了。剛才吳家山報價六萬五,他根本沒有動心。玩賭石的,怎麼可能賣半明料?除非價格太誘人,可是六五萬的價格,顯然還不能讓他動心。


“八萬!”有人看到曾大沒動心,又喊道。


“立飛,你幫我拿個主意唄。”曾大看了于立飛一眼,笑著說。


“這個我可出不了主意,我才解了幾塊石頭?但我感覺這玉料個頭應該不會小。”于立飛說道。芙蓉地的金絲種玉料,最便宜的也要幾萬塊錢一公斤,這塊玉料有好幾公斤,哪怕就是十八萬,都是佔了便宜。


“那行,我听你的。”曾大意味深長的看了于立飛一眼,笑眯眯的說道。


既然曾大不動心,別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繼續解石。很快,整塊玉料都被剝了出來。整塊玉料呈不規則形狀,一頭大一頭小,像個小南瓜似的。


“老曾,這塊玉料我出六十萬!”吳家山拿著強光手電,照了照這塊已經打磨好的玉料,通透性很好,水頭足,他掂了掂,至少有十來公斤。


吳家山的價格已經很高了,他跟曾大是多年的朋友,給的價格自然不會低。而且這是今天解出的第一塊玉料,他必須給別人以信心。否則他這一車毛料,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賣得完呢。


曾大最終沒有帶走玉料,今天這塊玉料,足夠彌補他上次的遺憾。等他們交易完,也已經十點多了。可是貞寶行卻沒有關門,曾大的賭漲,激起了他們的熱情,地上的毛料很快就被搶購一空。就連架子上的毛料,也只剩下一小半。櫃台後面的那幾塊特意挑選了來的毛料,也被買走了。


吳家山不但收了一塊上手的芙蓉地金絲種玉料,而且還帶動了店里其他毛料的銷售。他一車毛料,才一個晚上,就幾乎處理掉了一半。這次他收購毛料的成本,已經收回來了。剩下那些品相好的毛料,和那幾麻袋小毛料,完全就是純賺的。


“立飛,今天謝謝你了,走,去喝一杯。”曾大的銀行帳戶上增加了六十萬,心情無比舒暢,一定要拉著于立飛去喝酒。


“曾哥,還是算了吧。”于立飛推托道,他晚上的時間,除了用來修煉古玉功,就是看書。今天看著別人解石,也確實很興奮。他現在手里有兩塊好的毛料,也想回去剝出來呢。


“不行,今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曾大堅決的說,雖然毛料是他選的,解石的線也是他畫的。但他覺得,如果沒有于立飛,自己可能會跟上次一樣。賭石的人很信這些東西,既然他認定于立飛能給自己帶來好運,自然會跟他多走動。


其實上次曾大買那塊六萬的毛料時,運氣就很好,只不過自己沒有堅持,後來便宜了于立飛。當時他心里確實有些不舒服,可是事後想想,上天已經把機會放到了自己手里,是自己不懂得珍惜,又怎麼能怪其他人呢。


“好吧。”于立飛盛情難卻,只能跟著曾大一起走。而且他覺得,曾大在賭石方面,經驗非常豐富,多向他學習肯定是不會錯的。


“曾哥,去哪里喝酒?”于立飛跟曾大回到軒雅齋,把石頭收好之後,問。


“解放西路的酒吧一條街吧。”曾大笑著說,潭州的酒吧,幾乎都集中在那里。他沒事的時候,喜歡喊上三五好友,一起去喝喝酒。


“我對潭州不是很熟,遠不?”于立飛問,雖然到潭州也有一段時間了,還買了房子、車子和店子,但除了古玩市場這附近,再遠幾步,他就不清楚了。


“就在隔壁兩條街。”曾大說道。


“這麼近啊。”于立飛不好意思的說,雖然只隔著兩條待,可他還是第一次听說。對潭州的很多了解,他都是來自夏日鳴。可是夏日鳴只是一名保安,恐怕連酒吧里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曾哥,你賭石應該有好些年頭了吧?”于立飛問,既然只隔離著兩條街,自然也就不用開車去。現在溫度也低了,順著馬路走,幾分鐘就到了。酒吧的氣氛很熱鬧,兩人找了個遠離舞池的角落坐了下來。


“確實有些年頭了,但是在潭州賭漲的次數,屈指可數。”曾大笑著說。神仙難斷玉,這可不是說著玩的。一手的毛料,直接在坑里就被選走了,能拉到潭州來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


“曾哥,你精通賭石,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到底是怎麼賭石的?”于立飛問。


“你不是已經看了麼?其實賭石的方法都差不多,只是規模大小不同而已。你下次找機會跟我去見識一下賭石大會,就什麼都知道了。”曾大微笑著說,今天晚上的事情,更加堅定了讓于立飛陪他去雲南的想法。這次有了六十萬,他可以到去賭石大會搏一搏了,搞當了還能去參加公盤賭石。


“你經驗豐富,可不能藏私。曾哥,先敬你一杯,恭喜你今天賭漲。”于立飛給曾大倒了杯酒,笑吟吟的說。


“立飛,你還沒結婚吧?”曾大問,于立飛這麼年輕,可是已經是百萬富翁,可真是讓人羨慕。


“還沒有,現在還沒穩定下來。”于立飛嘆了口氣,以前他一直是為生活而奔波。現在手頭寬裕一些,終于可以有點時間,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個人問題了。只是姻緣並不是想要馬上就能解決的,沒有踫到合適的人,他是絕對不會結婚的。


“你店子也有了,錢也有了,如果還不算穩定的話,還要怎麼樣才算穩定?”曾大說,現在能像于立飛這樣的人還真不多。很多人一夜暴富之後,心態就不平衡了。不是想著炫耀,就是過著奢侈靡爛的生活。可是于立飛二百多萬到手,依然心平氣和,實在難得。


“立飛!”蕭靈老遠就看到了于立飛,馬上笑吟吟的走了過來。換在以前,就算看到于立飛,她不躲開就算不錯了,根本不會主動過來打招呼的。


“蕭靈?”于立飛詫異的說,沒想到在這里能遇到蕭靈。但是很快也想明白了,蕭靈本身就是一個好動的人,而且人也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就喜歡來這樣的地方。他跟蕭靈交往的時候,蕭靈就喜歡去舞廳。而他每次陪著蕭靈去舞廳,自己都是獨自坐在一旁。


“這是你朋友?”蕭靈很自然的坐到了于立飛旁邊,微笑著說。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曾哥,我的朋友。曾哥,這是蕭靈,我的同學。”于立飛笑著說。


“你好。”曾大站起來跟蕭靈握了握手,微笑著說。


“你一個人?”于立飛搜索了一下,沒有看到李長松。


“李長松也來了,你沒帶女朋友來?”蕭靈問,上次于立飛買車的時候,蔡夢瑩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百多萬的車子,于立飛連看都不看,就讓蔡夢瑩作主了。這得多大的信任?她一直在推測于立飛跟蔡夢瑩的關系,雖然心里不願意承認,可是她知道,蔡夢瑩應該就是于立飛的女朋友。


“我還沒有女朋友呢。”于立飛淡淡的說。


“不會吧?上次那個女孩子不是你女朋友?”蕭靈又驚又喜的說,在大學的時候,她之所以會跟于立飛交往,就是看中了于立飛為人善良。


可是接觸一段時間之後,覺得于立飛太過于老實,而且家境不好,恐怕不會有什麼出息。當時李長松對她發起瘋狂的追求,而于立飛卻對她有足夠的自信,對李長松的舉動視而不見。結果蕭靈最終投向了李長松的懷抱,現在回想起來,恐怕兩個人內心都是苦澀的。


“我們只是同事。”于立飛淡淡的說。


“你可真行,一百多萬的車子,竟然讓別人替你作主。”蕭靈說道。


“立飛,你買車了?”曾大詫異的說,原本他對軒雅齋前面的那輛車並沒有注意,可是沒想到卻是于立飛的。


“是啊,曾哥,蕭靈是路虎汽車的銷售顧問,你要想買車或者有朋友要買車,可以找她。”于立飛說道。


“曾哥,以後請多照顧。”蕭靈馬上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


“好說,好說。”曾大接過名片,微笑著說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憂心如焚


李長松剛才只是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找不到蕭靈的人。原本他以為蕭靈進了舞池,可是找了一圈也沒見人。遠遠的看到蕭靈跟兩個男人在有說有笑,他心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等他走近的時候,看到蕭靈就坐在于立飛身邊,更是目眥欲裂。


“蕭靈!”李長松陰著臉走過來,沉聲說道。在大學的時候,他根本沒把于立飛放在心上,可是沒想到,才幾年時間,這個木訥痴呆的學弟,竟然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從上次見到于立飛的時候,他心里就極度不平衡了。自己長得比于立飛帥,口才也比于立飛要好,家境也比他要強,無論是在學校,還是走入社會之後,他都覺得自己比于立飛要強得多。


于立飛剛畢業的時候,他還會特意打听于立飛的情況,為了就是想告訴蕭靈,選擇自己是多麼正確的決定。可是幾個月前,他听說于立飛突然失去了聯系,有人說他回了老家,也有人說,可能是去了華東。他當時沒有放在心上,于立飛對他來說,就好像是天空中的一滴雨水,無需放在身上。可現在,于立飛卻像一堵牆,砌在了他跟蕭靈之間。


“長松,立飛在這里。”蕭靈站起來笑著說道。


“人家有朋友在,我們去那邊吧。”李長松淡淡的說,原本他在于立飛面前有著巨大的優越感。可于立飛當著他的面,隨手就買了一輛一百多萬的車後,他的那點優越感立刻被擊得粉碎。現在剩下的,只有自卑,極度的自卑。


李長松跟蕭靈早就已經同居,可是這幾天,他發現自己再面對蕭靈的時候,因為極度的自卑,竟然無法再使用一個男人應有的“武器”。不是開不了“機”,就是提前走了“火”。而蕭靈對他,也突然之間變得冷淡了。


他原本想存點錢買套房子,準備跟蕭靈結婚。兩人也省吃儉用,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過一場電影、听次一次音樂會。就連蕭靈最喜歡的酒吧,也來的少了,至于在外面吃飯,已經成了一種奢望。這段時間看蕭靈不開心,想帶她來酒吧釋放一下,沒想到踫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于立飛。


“難得再踫到立飛,一起聊聊吧。”蕭靈卻不想離開。自從得知于立飛還沒有女朋友之後,她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蕭靈!”李長松突然怒吼了一句,他的內心現在很脆弱,可是蕭靈還不給面子。而且還是當著于立飛的面,這如何讓他愛得了?


于立飛是什麼人?蕭靈原來的男朋友!現在于立飛突然出現,如果他窮困潦倒也就罷了。偏偏于立飛混得比自己好得多,一百多萬的車子,連眼楮都不眨一下就買下來了,這讓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突然之間,全部就沒有了。


“蕭靈,你還是先過去吧,我跟曾哥還有點事要談。”于立飛說道。蕭靈是他的初戀,如果說他能完全忘掉蕭靈,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再面對蕭靈的時候,他已經找不到原來的感覺。而且他覺得蕭靈跟李長松,現在生活的很好,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去插一杠子。


“好吧,曾哥,你慢慢喝。立飛,以後常聯系。”蕭靈說道,上次她就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了于立飛,可是幾天時間了,于立飛並沒有主動聯系她。


“于立飛,你別太得意!”李長松等蕭靈走了之後,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立飛,這是什麼關系?”曾大自然看出了端倪,笑著問。


“沒什麼,我跟蕭靈原來是戀人,後來分了。”于立飛淡淡的說。


“怪不得。以你現在的條件,什麼樣的女孩子找不到?”曾大說道,他對于立飛很有好感,不是因為他的身家,而他對待金錢的態度。


“曾哥,我現在才二十出頭,考慮這些問題實在早了些。”于立飛微笑著說。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小孩子都有了。”曾大笑著說。


“曾哥,你跟我說說賭石方面的事情吧,哪怕是一些傳奇故事也好啊。”于立飛笑著說。


“賭石界的傳奇故事太多了,一夜暴富的大有人在,傾家蕩產的人也不少。幾年前我在雲 南听到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天,一位父親背著一瘦骨伶仃的孩子上醫院看病,因藥費不夠,只好沿街討要,什麼救世菩薩、大恩大德、長命百歲地說了千百遍,招致的卻是喝斥和白眼。


這情景被一位賣冷飲的姑娘看在眼里,出于憐憫,她將僅有的幾十元錢送給了那位父親。他接過錢,來不及道謝,便急匆匆地為孩子治病去了。幾個月過去了,那位姑娘早已忘卻了這件事,一天,卻見那位父親牽著孩子來到她的攤前,叩首便拜,而後,拿出一塊小玉石,遞給姑娘,並叮囑‘只解莫賣’。那姑娘拿著這石去請教行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情急之下,便拿到解玉坊解石。解下來後,內里鮮活艷綠,水色俱佳,一下子賣了十幾萬元。從此,冷飲攤旁換了面孔,再也見不到小女孩的蹤影。據說,她用這筆錢做起了大買賣。”曾大笑著說,像這樣的故事一抓一大把,只要于立飛願意听,就算三天三夜也是說不完的。


“有一位黃老板,二十幾年前從某地攜帶三十元和一把菜刀浪跡到廣 州,漸漸做起了生意。大概十年前,黃老板來到平洲,參加賭石,輕輕松松賺到幾百萬元。有錢後他大意起來,賭石當玩,結果連續賭輸,把錢輸光,還倒欠銀行一百多萬元,住的房子也沒了,老婆走了,子女也沒法養,吃飯都成問題。


還有一位雲 南人王某,十六歲時就被爺爺帶到緬 甸翡翠廠開礦。多年來,老板共分給他十九塊玉石毛料做工錢,他決心結束這種非人的生活。便將毛料運到國內去解,誰知解開頭一塊石頭就大失所望——石中根本沒見到翡翠。接著,他連解十七塊,全都是不值錢的一般石頭。他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解玉的師傅見他可憐,就給了他一些路費和零用錢,買下最後的一塊。解玉師傅解開這塊石頭,竟是極上等翠玉,他頓成巨富,而王某則重操舊業。”曾大緩緩的說道,賭石比賭博還要刺激,誘惑力還要大。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還真是這麼回事。”于立飛緩緩的說。


“立飛,其實賭石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心態要好,我看你的心態就很平和。”曾大說道,一般的人,如果像于立飛這樣突然乍富,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和事。而今天晚上于立飛再去貞寶行的時候,還是一口一個師父,買的也是不起眼的小毛料。


最後三塊小毛料,完全就是隨手挑的,吳家山原本要免費送給他,可他還是掏了錢。這說明于立飛不但心態平和,而且懂得尊重長輩。吳家山答應當于立飛師父,完全就是戲言。于立飛心里也清楚,可是于立飛還能做到畢恭畢敬,實屬難得。


“我是根本不懂,無知者無畏。”于立飛謙遜的說,在解石的過程中,曾大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可是這種期待,他卻不會有,因為只要他一接觸到毛料,馬上就明白了內部情況。


于立飛跟曾大分開之後,正準備走回去,可是他剛拐了個彎,就看到李長松在馬路邊等著他。于立飛啞然失笑,按照曾大剛才的說法,李長松的心態就不平和了。


“于立飛!”李長松還以為于立飛是開著車來的,可是他到酒吧的停車場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于立飛的車子,這才到外面等著。


“蕭靈呢?”于立飛看了看,問。


“她回去了。我想跟你談談。”李長松說道。


“好吧。”于立飛輕輕一嘆,沿著公路慢慢朝著回去的方向走著,李長松一見,也跟了上來。


“我想請你不要打擾蕭靈,或者說主動跟她斷絕關系。”李長松說這話的時候,內心充滿著苦痛,自己的女朋友,卻要求別人不來騷擾,這不是說明自己沒有能力麼?當初他追求蕭靈的時候,恐怕心里對于立飛也是嗤之以鼻的吧?可是沒想到,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現在又轉到他頭上來了。


“我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今天來酒吧,也純屬巧遇。”于立飛淡淡的說。


“我跟蕭靈原本決定今年十一結婚的,可是我覺得她現在已經有了別的想法。”李長松說道。


“我可以負責任的跟你講,我跟蕭靈,已經成為過去式。現在不可能復合,以後也不可能復合。”于立飛堅定的說,蕭靈當初的離開,對他打擊很大。蕭靈是一個虛榮心很強的人,為人張揚,跟自己不合適。


“真的?”李長松欣喜的說,于立飛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跟他說件事,已經讓他很意外,現在于立飛更是承諾,不會破壞他跟蕭靈的關系,這如何不讓他又驚又喜?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5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茶葉


李長松確實是欣喜若狂,雖然他嫉妒于立飛的財富,可是對于立飛的為人還是很清楚的。只要是于立飛答應了的事,基本上不會反悔。既然于立飛說,不會破壞自己跟蕭靈的關系,肯定就不會再去聯系蕭靈。


他跟蕭靈在一起有三年多了,對蕭靈的性格摸得很透,以于立飛這樣的身家,只要他用點心思,蕭靈肯定會回到于立飛的懷抱。只是他對蕭靈也很著迷,他跟蕭靈在一起,也是奔著結婚去的。


“于立飛,你能不能換個手機號碼?”李長松問,于立飛是他們那里的客戶,里面自然有于立飛的手機號碼。這個要求雖然有些過分,可是這卻是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


就算于立飛不主動聯系蕭靈,他也擔心蕭靈會跟于立飛聯系。剛才在酒吧的時候,蕭靈就提醒于立飛,以後常聯系,這讓他馬上就有了危機感。當初他撬于立飛的女朋友時,感覺很爽。可是現在輪到別人來撬的時候,他才知道內心會多麼的惶恐和痛苦。


“這個不必了。這樣吧,你們哪天有時間,我帶上女朋友請你們吃個飯吧。”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看到蕭靈的時候,確實滿心的苦澀,可是卻沒有想過要破鏡重圓。他跟蕭靈的那一頁,已經永遠都翻過去了。


“你有女朋友了?”李長松驚喜的說。如果于立飛真的有了女朋友,那他的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原本還沒有確定關系,可是既然打擾到你們了,只好提前公開了。”于立飛微笑著說,他突然想到了甦微兒借自己擋柴晨的事。正好可以現學現用。他要借用的女朋友,肯定不能是蔡夢瑩,必須是無論相貌、身材、家境都比蕭靈好得多的甦微兒。只有這樣,才能讓蕭靈徹底死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長松連聲說道。他終于松了口氣,只要于立飛有了女朋友,蕭靈就不會再有別的辦法了。他心里對于立飛的敵意,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我已經到家了,進去坐會不?”于立飛也感覺出來了,李長松原本一直繃得很緊。可是現在,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了。


“這家店是你的?”李長松已經看到了于立飛的那輛路虎,馬上想到了這是于立飛的店子。這是他賣出來的車,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再看到車牌上的連號時,眼楮一下子眯成一條縫。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在省城要想弄到這樣的特別號牌。是非常不簡單的。


“是的。”于立飛隨口說道,轉而打開了店門。


“沒想到你做上古玩生意了。”李長松走進來,口里嘖嘖有聲的說。


“剛買下這里,還沒上軌道。”于立飛謙遜的說,他的店里確實沒什麼貨,也就更加說不上什麼生意了。


“你能買店,又能買車。自然也買了房吧。”李長松說道,于立飛能買一百多萬的車子,這個店鋪總得幾十萬吧。現在的房子也便宜,隨便就能買套房子。


“是的,當時比較急,買了套二手房,現在讓別人在住著。”于立飛隨口說道。


“包括我們這一界已經畢業的同學,混的最好的都應該是你。”李長松嘆道。他跟很多同學都有聯系,除了家里條件好的同學之外,靠自己努力。能混得較好的,只有在外企當職業經理的。原本他這個銷售副經理,也算是精英人士,可是跟于立飛一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他想要做到于立飛這樣的地步。不知道還要多長時間。


“我也是誤打誤撞,要不然比你差得遠了。”于立飛謙遜的說。


“你就別謙虛了,我明天還得上班,就不打擾你了。”李長松說道,如果再看下去,不知道還要受什麼打擊。


李長松一走,于立飛就把自己的那兩塊毛料拿出來。首先他拿著那塊三角形的毛料,用力一掰,毛料應聲而斷。把右手那塊丟掉,再把左手那半塊毛料拿在手里,右手用力一點一點的把毛料剝下來。


很快,就只剩下雞蛋大的那麼一塊。再用力的話,于立飛擔心會傷到里面的玉料。此時已經能看到里面滿綠的玉料,那綠色,綠的讓人心醉。雖然玉料還沒有雞蛋大,但水頭非常足。現在還沒有打磨,但于立飛就著燈光觀察,至少是冰種。滿綠的冰種,哪怕只有雞蛋大,價格都會非常高。


再拿著第一塊毛料,他用力一剝,外面的皮殼像下雨似的,紛紛落地。里面的毛料很快就出現在他眼前。不出所料,這是一塊紅翡,亮麗鮮艷,細膩通透,讓人愛不釋手。這塊紅翡比鴨蛋要大一些,紅得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于立飛到里面拿出一個手砂輪,到前面把那塊滿綠的玉料慢慢的打磨著。很快,整塊玉料就全部解了出來。整塊玉料不過乒乓球大小,但是拿里手里,那滿眼的綠意,感覺非常漂亮。再照著燈光一看,竟然能看清燈光。于立飛現在還分不清冰種跟玻璃種,可是他現在,他覺得,這塊玉料的水頭非常好,里面基本上沒有什麼雜質,比冰種肯定要好,能不能達到玻璃種,則要讓曾大、吳家山這樣專業玩石的人才能知道。


兩塊玉料,于立飛都很喜歡。他甚至還想,能不能用這兩塊玉料,給自己做個什麼飾件,但玉料想要做出成品,還需要多道工序。于立飛接觸過不少雕件,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想拿塊玉料試試手藝。只是一開始,就拿這麼好的玉料練手,他實在有些舍不得。


而且于立飛還想跟隔壁的宋秋雲一起去南方大量進古玩,需要大量資金。這兩塊玉料,就算他很喜歡,可能也只能割愛。現在于立飛已經對去雲南有些動心,在吳家山的店里,都能淘到這麼好的玉料,不知道去了那些專業毛料市場,會有什麼樣的收獲呢?


第二天,于立飛上午就出去了。今天是他輪休,等會夏日鳴搞不會會來,他得去辦點事。于立飛開著車子到了文物局,到門口的時候,門衛看到他的車子,原本想攔下來問問。可是看清車型和車牌之後,又退了回去。于立飛很是感慨,如果自己走路進來,恐怕非得拿出工作證,才能進去吧?


“辛局長。”于立飛徑直走到局長辦公室,文物局不像其他單位,局長辦公室外面並沒有配專門的秘書室。


“于立飛,你怎麼來了?”辛清亮正在電腦上看著什麼,看到于立飛,馬上站了出來。


“今天輪休,正好來向辛局長匯報工作和思想。”于立飛微笑著說。


“不管有沒事,都歡迎來這里,請坐吧。”辛清亮指著前面的沙發,說道。


“謝謝辛局。”于立飛恭敬的說道,雖然站到沙發旁邊,但辛清亮沒坐下之前,他一直站著。直到辛清亮坐下,他才挨著沙發邊沿坐了下來。


“辛局,這是我從老家搞的一點茶葉,口味還可以,請你嘗嘗。”于立飛把那個淺絳彩茶葉罐拿出來擺到茶幾上,原本他想把黃燕買的一千多的茶葉放一盒進去,後來想了想,還是放的普通茶葉。就在來的路上,在一家農貿市場外面的地攤上買的。


“哦,這個茶葉還是可以的嘛。”辛清亮拿起罐蓋,拿了一點茶葉起來聞了聞,淡淡的說道。雖然嘴上說茶葉還可以,可是心里卻很是不以為意,只是他不知道這個茶葉里面是否另有乾坤,就沒有拒絕。想著反正是普通的茶葉,就算收下來也沒事。


“具體什麼茶葉我也不知道,你先嘗嘗,如果好的話,以後你這里的茶葉我包了。”于立飛笑著說,三十塊錢一斤的茶葉,自然不會好到哪里。他來這里,主要是想把淺絳彩茶葉罐送給辛清亮,至于茶葉,本來就是一個裝飾品。


“先喝喝再說吧。”辛清亮淡淡的說,他經常喝茶,雖然不能一下子聞出是什麼茶,但茶好茶壞,還是能分得出來的。


“辛局,你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于立飛說道。


“行,我就不送你了。”辛清亮淡淡的說道,于立飛走的時候,他也沒有站起來。等到于立飛出去之後,他把淺絳彩茶葉罐里的茶葉都倒了出來,用手仔細翻了翻,里面沒有任何東西,這讓他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辛清亮站到窗戶口,正好看到于立飛走出辦公大樓。可是于立飛卻沒有朝著外面走去,而是走到一輛新車旁邊,拉開車門就坐了上去。辛清亮雖然沒有坐過路虎,可是這等世界名車,他還是認識的。辛清亮能開這麼好的車子,怎麼可能送這麼差的茶葉?


辛清亮再次坐到沙發上,望著一堆茶葉和那個淺絳彩茶葉罐,他心里突然一動,于立飛應該不會這麼實在。他拿起那個淺絳彩茶葉罐,仔細的看了看。雖然辛清亮是文物局的局長,可是他是行政干部,對文物實在沒有什麼關系。


“任志偉同志,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辛清亮拿起桌上的電話,緩緩的說道。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紅翡


任志偉接到辛清亮的電話之後,不敢怠慢,馬上一路小跑著到到了局長辦公室。雖然他是文物局的專家,可是文物局的專家卻不止他一個。而且所謂的專家,也有業務技術專家與行政專家之分。比如說連辛清亮,也掛著好幾個專家的頭餃。這些頭餃雖然跟古玩好像有些關系,可是隨便拿件古玩擺到他面前,卻是分不清真偽的。


在現在的形勢下,是真正的技術專家,在面對行政領導的時候,是弱勢群體。有的時候,想要爭取一個項目,哪怕再有研究價值,只要領導不批,也只能干看著。在機關里工作,如果不學著圓滑和世故,只能永遠坐冷板凳。


“辛局,有什麼指示?”任志偉進門之後,謙卑的說道。


“有個東西你給看看。”辛清亮指著桌上的淺絳彩茶葉罐,淡淡的說道。


“辛局,這應該是光緒年間,余煥文的作品,全名︰淺絳彩茶葉罐。此茶葉罐具有淺絳彩瓷的顯著特點,它將中國傳統書畫的詩、書、畫、印在瓷器上充分表現出來,使瓷畫與傳統中國畫相結合。色調儒雅而靈動,不飄、不浮、不死;取材中國傳統的吉慶祥瑞圖案,以牡丹白頭翁寓意富貴白頭,帶給觀者永久的祝福;並且以獨立的書法作品作裝飾,也使茶葉罐的文化氣息更加濃郁,更具藝術品位和文化品位。”任志偉仔細的端倪了一會之後,篤定的說。


“淺絳彩茶葉罐?還真是用來裝茶的?”辛清亮沒想到于立飛還真是有心,這讓他對于立飛的印象一下子大為改觀。哪怕就是機關里的老油條,恐怕也未必能想到用這樣的方式送禮吧?如果不是自己多了個心眼,恐怕這只淺絳彩茶葉罐就被扔到垃圾桶里了。


“是的,古人一般都是用陶瓷或者沙罐來裝茶,普通人家用紙或者布。”任志偉說道。他並不清楚辛清亮從哪里得來的這東西,但也不會去打听。


“這東西能值多少錢?”辛清亮隨口問道。東西是于立飛送的。他送了多大的人情,自己總得知道才行。


“按照現在的行情,應該在六千至一萬五之間。”任志偉說道,他是研究歷史的專家,而且還是一個不會講假話的專家。


“老任,謝謝了。”辛清亮笑著說道,他對這件淺絳彩茶葉罐很滿意,就連茶幾上的茶葉,他現在也不覺得那麼刺眼了。


任志偉走後,辛清亮把辦公室主任叫了進來。讓他把茶葉拿走。這是別人送的禮,作為一名清正廉潔的局長,辛清亮自然不會接受。哪怕這茶葉並不值什麼錢,但他也要上交給組織,讓辦公室用掉。


“立飛,怎麼這麼客氣?”辛清亮隨後又給于立飛打了個傳呼,很快,他就接到了于立飛回過來的電話。于立飛送了這麼個東西給自己,不顯山不露水。就算擺在那里,別人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誰知道它的價值呢?


“辛局,只是老家的一點茶葉。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再給你帶點。”于立飛笑著說。辛清亮主動聯系他,顯然已經知道了那個淺絳彩茶葉罐的價值。


“茶葉很好,但是裝茶葉的罐子嘛……”辛清亮笑著說道。


“辛局。實在抱歉,那個罐子是我在古玩市場買的,沒花幾個錢。如果你要是不喜歡。扔掉就是。”于立飛聞弦音而知雅意,連忙說道。


“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的電話你應該知道了吧?”辛清亮笑著說。于立飛很不錯,為人做事完全不像一個保安。而且他相信,以後于立飛絕對不僅僅是一個保安!


“謝謝辛局。”于立飛高興的說。剛才辛清亮在辦公室的時候,態度很是冷淡。現在主動給自己打傳呼,顯然是明白了那個淺絳彩茶葉罐的價值。只是作為文物局長,還不能當場看出淺絳彩茶葉罐的價值,這要是說出去,誰會信?


“你今天不用上班?”黃燕看到于立飛開著車子回來,詫異的問。


“今天輪休。黃燕,你在珠寶店上過班,應該見過不少高檔寶石吧?”于立飛要走進去的時候,突然問道。凱麗珠寶可是全市最有名的珠寶公司,一向以銷售中高檔珠寶著稱。黃燕在那里上了幾年班,應該見過不少好的東西。


“那是當然,你有高檔寶石?”黃燕得意的說。她在凱麗珠寶上了幾年班,練就了一副好眼力,不管什麼樣的珠寶,她一眼就能判斷出好壞。


“倒是有兩塊翡翠,你幫我看看。”于立飛說道,他能確定那兩塊玉料種水都不錯,但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則無法肯定。


于立飛到保險櫃里拿出玉料,順手就把那塊跟鴨蛋差不多大的紅翡遞了過去。那塊滿綠的翡翠,讓他有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而且水頭比紅翡要好,很有可能是玻璃種。


“紅翡!”黃燕看到那塊紅翡的時候,突然驚叫了一聲,猛的撲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于立飛手中搶走了那塊玉料。


于立飛苦笑了一下,他大大低估了女人看到寶石時的沖動。按說以他的身手,黃燕想要從他手中搶走玉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黃燕的動作,在剎那間,速度提升了無數倍,他一個不留神,就被她搶走了。


“我看這個應該是冰種,你覺得呢?”于立飛問。他對于比較高檔的翡翠,還是比較留意的。而且上次他也解了塊冰種,已經有了經驗。


“不錯,這是八分水的紅翡,至少能做四五個掛件,還能切好幾個戒面。這是從哪里來的?”黃燕對著外面的陽光,仔細的觀察著,篤定的說。


“我又不會加工,你跟我說有什麼用?你再看看這塊。”于立飛把那塊乒乓球大的綠翡翠拿出來,說道。


“這……這是帝王綠!!!”黃燕驚愕萬分的說,她在凱麗珠寶做了好幾年,可是帝王綠的飾品,也只見過幾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個小的戒面。像帝國綠的掛件,她也只見過圖片。


“帝王綠?”于立飛不解的問,他只知道翡翠的種水,卻不知道什麼帝王綠。


“帝王綠色是翡翠中顏色最好、價值最高的綠色,也稱‘祖母綠色’,給人以高貴之美感。帝王綠就是指一種獨特的顏色,帝王綠就是很綠很綠,綠的流油的那種,就快滴出來的那樣,你看看這塊帝王綠就會感受得到那種綠的。帝王連城可是最好的顏色。很多翡翠正是其帝王綠才價值連城。”黃燕覺得自己都快透不過氣來了,原本她覺得那塊冰種紅翡,已經非常罕見,可是看到這塊帝王綠,她才覺得,自己真是小看了于立飛。


“這麼說這塊帝國綠很值錢?”于立飛問,他接觸的翡翠不多,對高檔翡翠,更是只從圖片上看過。他只知道這是塊玻璃種翡翠,雖然也覺得綠得讓人心醉。


“那是當然,哪怕就是糯種帝王綠,價格也很驚人。你這是玻璃種的,于立飛,有了這塊玻璃種帝王綠,這輩子你基本上不用做任何事了。”黃燕說道。她對這種高檔翡翠的價格也不是很了解,但帝王綠的戒面,隨便一個就要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如果是掛件,基本上都是以百萬為單價。


“帝王綠價格高,可是畢竟只有這麼一點,怎麼能養我一輩子?”于立飛謙遜的笑著說。


“只有這麼一點?要是再大一點,恐怕會轟動整個玉石界。這兩塊玉料是你解出來的?”黃燕嗤之以鼻的說,于立飛真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哪怕只有黃豆大的帝國綠,都能值好幾十萬,遑論他這個乒乓球大小的帝王綠了。最重要的,還是這塊帝王綠是玻璃種的,價值更是驚人。


“昨天買了幾塊毛料,沒想到就解出了這兩塊玉料。”于立飛淡淡的說,他沒有必要瞞黃燕,听她的口吻,自己的資金不足應該算是解決了。


“你打算賣掉還是自己加工?”黃燕問,這麼頂級的翡翠飲品,只要雕工好,根本就不愁銷路,而且也能利潤最大化。


“先賣一塊吧。”于立飛想了想說,那塊帝王綠,拿在手里,確實讓人愛不釋手。有機會的話,他想自己試試。


“那把帝國綠留下來吧。”黃燕一臉央求的說。這麼好的東西,哪怕只是玉料,每天看看都是一種幸福。


“先看這塊紅翡能賣到什麼價吧。”于立飛說道,好的東西,自然就想擁有。可是如果每樣好的東西都想擁有的話,那最好只能把自己拖進泥潭。他已經起意要去南方,自然就得準備資金。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店里有充足的貨源。靠那些鏟子供貨,先不說東西太雜,而且質量也參差不齊。


“要想賣高價,最好是拍賣。但上拍賣公司又不劃算,要不我給你把凱麗的老板叫來?”黃燕說。


“你說的是莫總吧?上次我的那塊冰種就是賣給他。”于立飛說道,上次的是正綠,這次卻是紅翡。雖然這次的紅翡比上次的要大一些,但紅色卻沒有綠色值錢。上次那塊冰種只賣了七十萬,這塊個大雖然大一些,可未必還能賣到那個價。現在他所有的資金,只有一百多萬,如果賣掉這塊紅翡,應該能拿出二百萬,不知道夠不夠去南方進貨?


“莫總給的價格應該還是不錯的。”黃燕說道,想要把企業做大,老板的不但要有先進的經營理念,同時也要會做人。比如收貨,如果總是把價格壓得死死的,先不說能不能收到好貨,就算可以,別人也不會跟你做第二次交易。


“這樣吧,我把我師父也叫來。”于立飛說道,拿起電話的時候,他又鬼使神差的給曾大打了個電話。雖然這不是解石,但翡翠玉料的交易,想必他也有興趣的吧。果然,曾大一接到他的電話,說二十分鐘就趕到軒雅齋,讓他一定要等著。


然後于立飛才再給莫鎮軍打電話,得知于立飛有塊鴨蛋大的紅翡,莫鎮軍當時就表示有興趣。意思也跟于立飛一樣,想讓他等著。最後于立飛才給吳家山打電話︰“師父,我這里有塊鴨蛋大的冰種紅翡,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冰種紅翡?立飛,你的運氣很好啊。”吳家山驚訝的說,昨天于立飛拿回去四塊毛料,除了第一塊他覺得有可能賭漲之外,其他三塊他都沒有感覺。可他沒想到,就是這一塊,就讓于立飛賭漲了。


“可不是麼?這塊紅翡就是從第一塊毛料里解出來的,看來師父的眼光真是不錯。”于立飛微笑著說。


“行啊,我過來看看。”吳家山說道,翡翠原料一向都是各大珠寶店爭奪的對象,高檔首飾跟開古玩店一樣,有貨才是王道。


“立飛,這塊紅翡的水頭不錯,我可以出四十萬。”吳家山仔細看了看這塊紅翡玉料之後,緩緩的說道。


吳家山的價格,應該不算很低。當然,也不算高。但最讓他感慨的是,于立飛這個人。不管于立飛對翡翠的認識怎麼樣,至少他這運氣,別人是學不來的。昨天晚上,他跟曾大每人買了塊毛料,曾大的芙蓉地金絲,他六十萬收的。昨天晚上,曾大就一口咬定,這是因為于立飛,否則他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的。吳家山心里也有了個主意,是不是下次去南方進毛料,也把于立飛帶上呢。


“冰種的紅翡,可是很少見啊。”莫鎮軍剛走到軒雅齋,就听到吳家山在報價,他馬上走過來看了看。“色澤明麗、質地細膩,很漂亮,也討人喜歡。立飛,這塊玉料我要了,五十萬。”


冰種滿綠翡翠的玉料價格,每公斤在百萬以上。可是淡綠、紅、紫或黃色,價格就要低得多。從二萬到五十萬不等。現在這塊紅翡,重量應該一公斤出頭,莫鎮軍能出到五十萬,已經接近最高價了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6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五章帝王綠!!!


看到莫鎮軍進來,吳家山心中一苦,原本他以為于立飛只叫了自己一個人過來。可是沒想到,于立飛卻把莫鎮軍了叫過來。雖然紅翡的價格比正綠的要低一些,可是冰種紅翡卻也是比較少見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家,跟莫鎮軍是沒辦法相比的。比如說這塊紅翡,如果他跟莫鎮軍都是同一個價格拿到貨,莫鎮軍的利潤卻要比他高得多。所以像這樣的競買,他根本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莫總,你可不能每次都用錢來砸人。”吳家山苦笑著說。在看到這塊紅翡的時候,就已經在盤算,可以做多少戒面,幾個掛件,還得加上雕工的費用。如果原料進價太高,最終就會導致成品銷售價格過高。所以他出價很謹慎,既要保證自己的利潤,也要保證不能于立飛太吃虧。


“家山,我確實是很喜歡這塊玉翡。”莫鎮軍說道,雖然他有錢,但是也不會隨便抬高價格。他之所以報出這個價格,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是不能意氣用事的。否則他的豈麗珠寶,又經得住幾次折騰?他之所以出五十萬,主要也是覺得,這樣的高檔紅翡,店里也確實很需要。只要今天拿回去加工,明天一拿到櫃台上,馬上就會銷售出去。


“五十五萬!”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卻是上次見過一面的那位熊老板。


熊老板大名熊品,他的店子主要是開在各大超市的賣場里面。而莫鎮軍的凱麗珠寶,主要是在各個百貨公司或者高檔商場里。雖然兩家珠寶公司好像沒有交集,可是他們兩家一直明爭暗斗。作為兩家珠寶公司的老板,他們也經常為了爭奪玉石原料,而暗中競爭。


“六十萬!”莫鎮軍看了熊老板一眼,淡淡的說道。雖然他很少意氣用事,但凡事都有例外。他跟熊品之間。一直是競爭關系。公司是競爭關系,兩個老板之間,關系自然也不會太好。現在這塊紅翡兩人都看中,那事情馬上就升級了。這已經不再是爭奪這塊紅翡,而是為了各自的面子。


“六十五萬!”熊老板把玉料拿在手上,看了看之後,緩緩的說道。


“七十萬。”莫鎮軍已經不在乎這塊紅翡的實際價格了,對他來說,拿下這塊紅翡,是為了凱麗珠寶的聲譽。


“八十萬!”熊老板更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好像他說的不是八十萬,而是八十塊一樣。


“一百萬!”莫鎮軍沉聲說道。


“莫總財大氣粗,我甘拜下風。”熊老板淡淡的說。他的珠寶,畢竟還是以中低檔玉石為主,如果一百萬拿下,肯定會虧本。他雖然想跟莫鎮軍競爭,可是虧本的生意,他是不會做的。


“莫總,這塊紅翡你能出到一百萬。早知道昨天晚上我那塊芙蓉地金絲種就讓你來競價了。”曾大笑著說,他接到于立飛電話的時候,正好跟熊老板在一起。听到古玩市場出了塊紅翡,熊老板自然想來一探究竟。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場龍虎斗。雖然于立飛的這塊紅翡,實際價格還不如自己的那塊芙蓉地金絲種,可是最終的成交價格卻遠遠高于自己的。


“那你得通知我嘛,只要是好玉料。我是勢在必得。”莫鎮軍若無其事的看了熊品一眼,微笑著說。


“莫總,我這里還有塊帝王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于立飛突然說道,他雖然很想收下那塊帝王綠,可是今天的形勢很好。一塊紅翡,已經溢價一倍多,如果把那塊帝王綠,不知道又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帝王綠?”吳家山和曾大都倒吸一口冷氣,驚呼道。于立飛昨天晚上買了四塊毛料,能解出一塊冰種紅翡,已經算是運氣逆天了。可是現在,于立飛手里竟然還有塊帝王綠。


“立飛,真的是帝王綠?”莫鎮軍饒有興趣的問,這塊冰種紅翡,已經是很不錯的翡翠了。可是現在竟然還有帝王綠,如果能買到,哪怕就是不雕刻,只要把風聲傳出去,凱麗珠寶的名聲將大振。同樣,凱麗珠寶一直是市里的珠寶行業第一,如果這塊帝王綠被其他珠寶公司拿走,尤其是當著他的面被拿走,以後凱麗珠寶還如何在潭州立足?


“莫總,肯定是帝王綠。”黃燕微笑著說道。


“黃燕,你現在這里上班?”莫鎮軍驚訝的說道,對公司的員工,他基本上都認識。黃燕的業務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只是因為個人原因辭職,讓他當時還可惜了一陣。現在听到黃燕說真的是帝王綠,顯然不會有假。


“我也是剛來。”黃燕說道,她原本也贊同于立飛把那塊帝王綠收藏起來,可是今天的氣氛非常熱烈,趁熱打鐵把帝王綠拿出來,肯定會有一個比較理想的價格。


“莫總、熊總、師父,你們給掌掌眼。”于立飛把帝王綠拿出來,擺到中間的桌上,微笑著說。


“玻璃種帝王綠?!!!”熊品只是隨便一瞥,馬上就認出了這塊帝王綠竟然是玻璃種!


听到熊品的叫喊聲,莫鎮軍和吳家山馬上低下身子,把腦袋湊到那塊帝王綠的眼前,看清之後,眼楮頓時瞪得像銅鈴似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五百萬!”吳家山知道自己的身家跟熊品、莫鎮軍有很大的差距,他希望能用一口價的形式,讓他們望而卻步。如果能因此而拿下這塊帝王綠,那他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八百萬!”熊品示威似的看了莫鎮軍一眼,如果他的店里出現帝王綠,恐怕全市的富貴人士,都會撲到他的店里來。這對大大提升他的七福珠寶形象,搞不好以後七福珠寶,將會成為市里高檔珠寶的代表。要知道,帝王綠的翡翠非常罕見,特別是在潭州,總共只出現過幾樣首飾。


“一千萬!”莫鎮軍哪能不明白熊品的意思,就連于立飛的那點小心思,他也知道。可是眼看著一塊帝王綠的玉料擺在自己面前,卻要眼睜睜的看著它溜走,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凱麗珠寶,原本就是市里珠寶行的老大,這麼頂級的一塊翡翠,竟然會被其他珠寶公司拿走,說出去他臉上也無光。


“一千一百萬!”熊品吞了吞口水,一千一百萬的價格收下這塊玉料,雖然沒什麼賺頭了,可是帝王綠能帶給自己以及七福珠寶的聲譽,都是無法比擬的。


“一千二百萬。”莫鎮軍淡淡的說道,他對這塊帝王綠絕對是勢在必得。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就是虧本,他也必須拿下來。如果這塊帝王綠被別人拿到,他還不會下這麼大決心。但如果被熊品拿到,從這個人的嘴里還能說出什麼話?搞不好外面會傳言,凱麗珠寶還不如他的那個七福珠寶了。


“一千二百五十萬!”熊品咬著牙說道,這樣的交易,是馬上付現錢的,只要莫鎮軍一松口,一千二百五十萬馬上就要轉到于立飛賬戶上。


“一千二百六十萬!”莫鎮軍戲謔的看了熊品一眼,他知道以熊品的財力,一千二百五十萬,已經接近他的極限。如果他再加一百萬,熊品肯定會馬上退下去。可是他只加十萬,就是想要刺激他。


“一千三百萬!”熊品臉色漲得緋紅,他對這塊帝王綠也不想放棄。可是無奈踫到的是莫鎮軍,如果只是吳家山,這塊帝王綠,無需超過一千萬就能拿下。


“一千三百一十萬。”莫鎮軍似笑非笑的說。


“一千三百五十萬。”熊品低聲吼道。


“一千三百六十萬。”莫鎮軍淡淡的說。


熊品呼吸越來越急促,可是無奈資金不足,他就算想再喊價,可是再喊下去,他恐怕店里的資金都會周轉不靈了。


“吳老板,能不能借一步說話。”熊品看到莫鎮軍似笑非笑的樣子,心里很是不服氣,朝吳家山說道。


“家山,這塊帝王綠誰拿下,誰的店子就會名聲大振。我們兩人單打獨斗,誰都斗不過莫鎮軍。但如果我們聯合起來,或許就能把這塊帝王綠拿下來。”熊品說道。


“你估計多少錢能拿下來?”吳家山問,他知道這塊帝王綠已經超過了本身的價值,如果昨天晚上讓于立飛當場解石,這塊帝王綠現在就是自己的了。可現在三家競爭,誰都想拿下,最終受益的卻是于立飛了。


“看莫鎮軍的樣子,恐怕沒有兩千萬拿不下來。”熊品沉吟道。


“兩千萬!”吳家山低聲驚呼道,哪怕就是上拍賣會,這塊帝王綠恐怕也賣不出這樣的天價吧。


“家山,你不能把眼光放在現在,帝王綠又不是天天都有,如果收個幾年,恐怕到時一件玻璃種的帝王綠,就能賣到上千萬。”熊品說道,物以稀為貴,只要市場上沒有再出現帝王綠,以後帝王綠的首飾會越來越貴。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六章二千二百一十萬!


看到熊品把吳家山拉出去,莫鎮軍哪能不明白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可是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招,萬變不離其蹤,最終要拿到這塊帝王綠,還是要拿錢說話。就算他們真的聯起手來,他也不會在乎,對這塊玻璃種帝王綠,他是不會放手的。


“黃燕,立飛這里是古玩店,你在這里無用武之地。你的個人問題如果解決好了,還是歡迎來凱麗。”莫鎮軍微笑著說。他心里盤算著要如何應付熊品跟吳家山的聯手,可是嘴里卻跟黃燕聊著天。


“莫總,我剛來這里,于老板跟你一樣,對我也很好。如果他以後不給我發福利,到時我再來投奔你。”黃微看了于立飛一眼,笑著說。軒雅齋雖然沒有什麼貨,可是于立飛的生意卻一點也不比其他店里差。


如果要按利潤比的話,哪怕就是凱麗珠寶,也是遠遠比不上的。今天這塊帝王綠,雖然黃燕不知道于立飛是從哪里拿來的,可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當初拿過來的時候,價格肯定不會很貴。


“好啊,凱麗的大門,隨時都為你打開。”莫鎮軍笑著說。


“莫總,你不能當著我的面挖我的牆腳。”于立飛佯裝不滿的說。


“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人才!黃燕可是個真正的人才,如果她在你這里不能發光發熱,我當然要給她一個發揮自己才能的平台。”莫鎮軍笑著說。


“莫總,我沒想到熊老板會來。”于立飛看到熊品跟吳家山已經走遠,才不好意思的說。他只是通知了曾大,哪想到曾大卻把熊品給帶過來了。


“莫總,我正好在跟熊老板在一起。接到于立飛的電話時,熊老板也听到了,所以他就想一起過來。”曾大也解釋了一句,原本于立飛那塊冰種紅翡,恐怕五十萬就能拿下。可是熊品來了之後。莫鎮軍硬是花了一百萬。


而這塊玻璃種帝王綠,如果熊品不來的話,恐怕最多不會超過一千萬。甚至莫鎮軍第一次出價八百萬,他就能拿下。可是現在熊品一來,這塊帝王綠一下子就竄升到了一千三百多萬。而且按現在的情況,恐怕沒有兩千萬是拿不下來的。


但如果站在于立飛的角度。他把熊品帶過來,卻最是合適不過。剛才看于立飛的意思,如果不是熊品跟莫鎮軍競價,恐怕這塊玻璃種帝王綠,于立飛也是不會拿出來的。


“沒事,有競爭才有機會嘛。能當著他的面能拿下這塊帝王綠。更能確立凱麗珠寶在行業中的地位。”莫鎮軍淡淡的笑著說,今天看似于立飛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是只要他拿下這塊帝王綠,在以後的時間里,凱麗珠寶將會有更大的利益。


“看來今天我是漁翁得利。”于立飛微笑著說。


“你能抓住機會,沒有人會怪你。”莫鎮軍微笑著說,于立飛能當機立斷把帝王綠拿出來。時機正是恰到好處。雖然他能猜到于立飛的心思,可是就算多出了幾百萬,也不會責怪他。真正有能力的是,是不會嫉妒別人的,只會覺得于立飛有本事。而且他也覺得,于立飛原本是沒打算出手這塊玻璃種帝王綠的,從這方面說,他還得感謝曾大。


“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熱,原本是想跟你單獨溝通的。”于立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我去打個電話。”莫鎮軍擺了擺手,說道。熊品跟吳家山一起去嘀咕。他自然也要跟公司的人商量一下。畢竟這是一千多萬的交易,而且看熊品和吳家山的態度,兩人應該是想聯手吃下這塊帝王綠。


“你可真夠狡猾的。”黃燕偷偷用胳膊搗了搗于立飛,輕笑著說。現在這塊帝王綠的價格,已經喊到了一千三百六十萬。以她對玻璃種帝王綠的了解。這個價格已經達到甚至超過了這塊玉料的實際價格。現在他們雖然表面上是在爭這塊玉料,可是實際上,爭的卻是一種榮譽。


“貨賣識家嘛。”于立飛輕笑著說,原本他是沒想出手這塊帝王綠的,但是看到熊品跟莫鎮軍水火不相容,這才靈機一動,他才把這翡翠拿出來。


“立飛,莫總呢?”吳家山回到軒雅齋的時候,看到莫鎮軍沒在店里,驚訝的問。


“他到後面打電話去了,師父,你是不是也想佔一股?”于立飛微笑著說。


“莫老板財大氣粗,我們只能聯起手來。于老板,你當真的選的好時機。”熊品似笑非笑的說道。


“我剛才也跟莫總說了,我剛才也是腦子一熱。如果熊老板覺得今天不合適,我可以暫時把這塊帝王綠收回來,再次再邀請幾位再來報價。”于立飛淡淡的說。


“算了吧,就我們三家,競爭都這麼激烈,如果你再叫幾個人來,那還有我的份?”吳家山著急的說道。


“兩位商量好了沒有?”莫鎮軍打完電話,看到他們已經回來,淡淡的問。他剛才跟公司的人商量了一下,這塊玻璃種帝王綠,只要不超過兩千五百萬,他都可以作主拿下來。七福珠寶是凱麗珠寶潛在的競爭對手,如果這塊帝王綠被其他人拿下,莫鎮軍可能還不會有什麼想法。可是跟熊品的競爭,他絕對不能後退半步。


“一千五百萬!”熊品淡淡的說道。


“一千六百萬!”莫鎮軍看了吳家山一眼,他跟吳家山也算是朋友,可是吳家山這次卻跟熊品聯合起來,這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雖然這是吳家山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但是如果他站到自己這邊,以後也可以分他一二件飾物。


“一千七百萬!”熊品淡淡的說道。


“一千八百萬!”莫鎮軍馬上說道。


“兩千萬!”熊品說道,他相信這個價格應該是莫鎮軍的心理價位。


“兩千一百萬。”莫鎮軍馬上說道,他手里有兩千五百萬的授權,如果真的激起他的火來,自己再墊幾百萬也沒關系。


熊品跟吳家山對視了一眼,莫鎮軍說的這麼輕松,讓他們頓時感受到了壓力。


“兩千二百萬!”熊品一咬牙,說道。這個價格,其實已經早就超過了這塊帝王綠的實際價值。可是面對莫鎮軍,他沒有退路,只能硬挺。


“兩千二百一十萬。”莫鎮軍淡淡的說道,“熊老板,如果你再出價的話,我只能讓給你了。”


“兩……”熊品欣喜若狂,可是當他剛想喊價的時候,吳家山卻拉了拉他的衣袖。嘴里喊的一串數字,他自然無所顧忌。可是吳家山一拉他,馬上就清醒過來了。哪怕是兩千二百一十萬,他跟吳家山也未必能拿得出來。就算真的能拿得出來,以後他的七福珠寶,肯定會發生資金短缺問題。


莫鎮軍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吭聲。看到熊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那副像斗敗的公雞似的,讓他看得很爽。


“立飛,我店里還有點事,先走了。”吳家山輕輕一嘆,無奈的說道。莫鎮軍的實力雄厚,哪怕他跟熊品聯起手來,也是奈何不了。


吳家山一走,熊品自然不會再留下來,他冷哼了一句,背著手就走了。


“立飛,這麼大數目的資金,開現金支票恐怕不行,你把賬號給我,等會我讓公司的財務給你轉賬。”莫鎮軍說道。


“沒事。”于立飛笑著說道,兩千二百多萬,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莫總,這是軒雅齋的賬號。”黃燕很識趣,馬上抄了一個賬號給莫鎮軍。


莫鎮軍馬上給公司的財務打電話,把黃燕提供的賬號報了過去,讓財務在一個小時之內轉賬。


“立飛,公對私轉賬,恐怕要二十四小時才能到賬。”莫鎮軍說道。


“沒事,我還怕莫總不付賬麼?”于立飛謙遜的說。


“那行,東西我先拿走,如果明天這個時候你還沒收到錢,再給我打電話吧。”莫鎮軍說道。


“要不吃了飯再走?”于立飛說道,兩千多萬的生意,如果連一頓飯都不請,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飯就不吃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莫鎮軍微笑著說。


“立飛,這塊帝王綠是昨天晚上的毛料中解出來的?”曾大一直在看著莫鎮軍跟熊品的龍虎斗,于立飛太會掌握時機了,這個時候把帝王綠拿出來,絕對能讓莫鎮軍和熊品為之瘋狂。


“差不多吧。你還記得那塊三角形的邊角料不?我原本是想買回來做學習標本的,晚上回來之後,一失手掉到地上,沒想到竟然碎了一個角,我看到有些綠意,就試著解開了。”于立飛說道。


“邊角料?”曾大努力回想著于立飛的那幾塊毛料,他很快想到了那塊三角形的邊角料。這樣的廢料,誰會想到里面竟然藏著兩千多萬的玻璃種帝王綠呢?


“曾哥,快到吃飯時間了,一起去明月山莊吃個飯。”于立飛微笑著說。


“吃一頓哪夠?我看至少得吃一個星期。”曾大笑著說。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7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玩牌


上午的時候,于立飛還在考慮,要通過什麼方式來多賺點錢,好跟著宋秋雲去南方猛進一批古玩回來。可是沒想到,才幾個小時的時間,這個問題已經得到根本性解決。而且他一下子,就邁入千萬富翁的行列。


放在一個月之前,于立飛肯定不會想到,自己從百元身家,一下子就掙到千萬身家。這一切來的那麼突然、那麼迅猛,讓他完全沒有作好準備。哪怕是坐到明月山莊里,于立飛覺得自己都像是做夢似的。


兩千多萬,他相信再怎麼花也是花不完了。或許從今天開始,他就不用再為賺錢而發愁。錢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個數字,無論是增加還是減少,都只是數字的變化罷了。


“立飛,今天的事情再一次證明,你應該跟我去參加賭石大會。以你的運氣,去轉一圈回來之後,肯定就是億萬富翁了。”曾大笑著說,今天于立飛的運氣也實在太好了,好得讓他都有些羨慕和忌妒。他那塊玻璃種帝王綠,溢價至少一倍半以上。


按曾大的估計,于立飛的那塊玻璃帝王綠,正常價格應該在八百萬至一千萬之間。如果超過這個價格,就算是額外多賺的了。而于立飛的這塊帝王綠,才乒乓球大小,以二千二百一十萬成交,完全是因為莫鎮軍和熊品在賭氣。


他們之所以一直不停的加價,並不是因為這塊帝王綠真的值這麼多錢,而是因為誰也不希望對方得到。為了這個目的,寧願付出慘重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雖然最後熊品也沒有付出一分錢,但他卻是最大的輸家。這塊玻璃種帝王綠的來歷,將在整個潭州古玩界不徑而走。特別是七福的熊品在凱麗的莫鎮軍面前,敗下陣來,更是會成為人們大肆宣揚的趣聞。以後熊品在珠寶界,將被淪為笑柄。


而莫鎮軍能把熊品逼到角落里。最後一句話讓熊品不敢再加價,肯定也會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傳奇故事。莫鎮軍雖然多花了一千多萬,但這一千多萬也給凱麗珠寶帶來崇高的聲譽,以及無形的廣告。以後凱麗珠寶當之無愧是潭州珠寶行業的老大。熊品的七福珠寶,只能是中低檔首飾的銷售點。


“曾哥,我也就是運氣好。今天要不是你,恐怕這塊帝王綠我也不會出手。”于立飛說道,如果不是曾大把熊品帶來,那塊玻璃種帝王綠,恐怕還躺在自己的保險櫃里。想要賣到現在的天價,幾乎不可能。


“這個價格,哪怕就是在拍賣會上,也是天價了。以後我也應該學你。有好的翡翠玉料,也把他們兩人拉過來,十萬的玉料,至少能賣到三十萬。”曾大笑著說,他其實並不知道于立飛會把莫鎮軍叫來。要不然也不會讓熊品過來了。


行內人都知道,莫鎮軍跟熊品只要到一起,肯定就會踫出火花。特別是有高檔玉料的地方,他們在一起競價的話,價格肯定會上揚。但是一般情況下,他們兩人不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比如說貞寶行,只要有一個在。別外一個就不會出現。但他們一旦踫上,誰也不會退讓,誰走就意味著誰輸了。


“曾哥,今天的事我真的要好好感謝你,我想送件東西給你,到時你可別拒絕。”于立飛笑著說。因為曾大。他至少多賺了一千萬,哪怕送個五十萬到一百萬的東西,也是應該的。


“立飛,今天請我吃飯,就算是感謝我了。這樣吧。你真要是想感謝我,到時陪我去趟南方,那邊有好幾個賭石的地方,只要你去過一次,也就算感謝我了。而且我相信,只要你去了,肯定就會迷上那里。”曾大笑著說,如果兩人是提前約好的,那收于立飛錢物都是情理之中。但若現在再收于立飛的東西,那就得大大得罪莫鎮軍和熊品了。這不是成了他跟于立飛做局,把莫鎮軍和熊品往里裝麼?


所以不管于立飛送什麼東西,他都是萬萬不能收的。而且曾大也相信,昨天晚上自己的那塊芙蓉地金絲種,也是于立飛帶給自己的好運氣,才能解到。否則的話,自己未必就會買下那塊石頭。


“好吧,我盡量爭取去,哪怕只在那邊待一天,也會過去。”于立飛說道,如果踫到上晚班輪休,他就能休息兩個白天一個晚上,再請一天假的話,應該足夠了。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為了提前慶祝去賭石大會,咱們得喝一杯。”曾大笑著說道,于立飛能答應一起去參加賭石大會,就已經是最大的回報了。


“你真的要去參加賭石大會?”黃燕在回去的路上,問。


她知道于立飛之所以會掙下這麼一大份身家,靠的完全就是運氣。可是如果參加賭石大會,很容易迷失自己。在玉石界,她確實听過很多關于賭石的傳奇故事,一些身無分文,幾乎快淪落到乞丐的地步時,卻因為一塊石頭,而改變了命運。但是也有很多原本家財萬貫的人,因為賭石而傾家蕩產。前者經常被人津津樂道,可是後者,則很少有人提及。這就給涉足賭石的人一種假象,只要參加賭石,里面就有大把的錢在等著自己似的。


“去見識一下也好。”于立飛說道。對其他方面的事情,他說不上有什麼把握。可是賭石的話,總得讓人看,讓人摸吧?只要他一上手,自然就不會吃虧。


“那你可得小心,這里面的誘hu 實在太大。”黃燕有些擔憂的說。


“沒事,我還是經得起誘hu 的。”于立飛微笑著說。


“那可未必。”黃燕嘀咕道,她很擔心于立飛現在自信心膨脹。兩千萬雖多,但是真要進了賭石大會,有的時候連水花都不會濺起一個。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個情況告訴任靜天,讓他勸勸于立飛。拿著這筆錢,做點生意,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就過了。


“你放心好了,我的錢來的容易,但也不會隨便亂花,今天中午應該沒超八千吧?”于立飛笑問。


“正好八千呢。還給了張貴賓卡,我登記了你的名字,以後只要報你的號,可以去四號樓用餐了。那里可以選擇口味。吃完飯有專門的休息室,可以喝茶,也可以按摩。”黃燕遞給于立飛一張金黃色的卡片。中午是她去結的賬,八千塊錢听好起好像不大,但如果讓她出錢,或者讓任靜天請客的話,那打死她都不會去的。


“吃飯還要分個等級,這些人可真是會想。”于立飛笑道。


其實等級制度隨處可見,官場之中就不用說了,等級森嚴。部隊中也是如此。生意場上也是以財富論等級別。而社會上,也是根據每個人的身份財富,悄然的劃分著等級。


比如有人就說過,我國最頂級的精英,就是能制定國策的人。而次一級,則是能影響國家政策的人,再次一級,就是能在局部範圍內,能影響政策的人。至于社會上的那些所謂的富豪,只怕在六七級以後了。


“那可不?我打听清楚了,今天我們去的是五號樓。只要是有錢,都可以去消費。可是四號樓,則要通過山莊的認可。你的車子連續消費了兩次,所以主動給了你貴賓卡。但听說,如果想去三號樓的時候,需要白金卡。而白金卡是要用花錢的。至少要預存二十萬。至于二號樓,則需要鑽石卡,沒有一定的地位,根本不會讓你進去。”黃燕說道,原本她覺得。能在五號樓吃頓飯,已經是可以炫耀的資本,可是明白內情之後才知道,原來在明月山莊,花八千塊錢吃頓飯,還只是最普通的待遇。


“那去一號樓呢?”于立飛好奇的問。


“我倒是問了,但人家沒說。”黃燕說道。對方听到她這個問題,只是笑了笑,並沒有作答。或許以後能到二號樓吃飯之後,就能明白怎麼樣才能進入一號樓吧。


“黃燕,你等會給自己選個手機吧,算是獎勵你的。”于立飛突然說道,黃燕作為軒雅齋的員工,沒有個手機不但聯系不方便,而且也影響形象。而且今天他一下子賺了兩千多萬,給黃燕買部手機,無需再考慮什麼了。


“真的?那買多少價位的?”黃燕高興的說,于立飛也算是千萬富翁了,自己作為他的唯一員工,配部手機也不算什麼。


“三千左右的吧,我自己的手機才兩千呢。”于立飛想了一下,說道。


“謝謝。”黃燕笑著說,她其實早就有了心儀的手機,正好接近三千塊。只是她一直舍不得那個錢。三千塊錢,她得存小半年呢。


“擇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去吧,等會給任哥一個驚喜。”于立飛笑著說道。


“行。”黃燕想像著自己買到手機之後,是不是先給任靜天打個電話。正想著的時候,于立飛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立飛,在哪里?”嚴禮強原本是不想打擾于立飛的,但是今天二峰縣的縣長劉玉飛來潭州,他中午跟劉玉飛吃飯的時候,順嘴說起了修路的內幕。劉玉飛听說嚴禮強只是掛名,真正的出資者竟然是二峰縣的于立飛時,很是好奇,提出想見見他。不管怎麼說,能一下子拿得出一百多萬的人,他這個縣長自然要認識一下。


“我馬上到店里了,嚴總,有事?”于立飛問。自己店里好像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嚴禮強再惦記吧?就算那個卷缸和藏經箱,自己都沒給嚴禮強看過呢。


“今天二峰縣的縣長劉玉飛到了潭州,你看下午能不能過來一趟?”嚴禮強問。雖然于立飛已經在省城發展,但能跟家鄉的縣長認識,總不是件壞事。而且他覺得于立飛很會做人,讓他過來絕對不會做一些不合時宜的事。


“可以,你在哪里?”于立飛問。


“就在天華。”嚴禮強說道,下面的人來省城,如果不是由駐省辦安排的話,一般就是住在天華。很多下面的基層干部,根本連明月山莊都沒听說過。


“那好,我馬上過來。”于立飛說道,轉頭對黃燕說道︰“我老家的縣長來了,嚴總讓我過去作一下陪,你在這里下車吧,買了手機再回店里吧。”


“好的,車上還有十一萬的現金,煙也有兩條。”黃燕提醒道,看來于立飛車上,以後還得備一些好一點的酒或者其他禮物才行。誰知道他會突然就踫到什麼人呢,而且于立飛要是突然踫到好的東西,自然也是需要現金來收貨的。


“好。”于立飛記起來了,這還是上次陪著專案組去抓高偉時落在車上的,當時他也到了派出所一趟,回來的時候忘記把東西拿下來了。


于立飛掉頭去了天華大酒店,下車的時候,拆了條煙,拿了一包放到身上,又帶了兩萬塊錢。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像嚴禮強、莫鎮軍那樣,隨便帶個包,否則這些東西放到口袋里,實在有些硌手。


劉玉飛四十來歲,有些福態,但眼楮炯炯有神。嚴禮強笑著給他們做了介紹,看到于立飛如此年輕,劉玉飛顯然有些意外︰“沒想到于先生這麼年輕。”


“我年輕沒有經驗,很多事情也不太懂,以後還要請劉縣長多多照顧。你是我的父母官,今天就算是拜碼頭了。”于立飛微笑著說。


“立飛,拜碼頭可不能空著手,今天可不算。”嚴禮強笑著調侃道。


“今天來的匆忙,下次補上。劉縣長在潭州待幾天?”于立飛問。


“我明天下午回去。”劉玉飛微笑著說。


“那就有的是時間嘛。嚴總,下午有什麼安排?”于立飛問。


“下午劉縣長難得清閑,我的意思是打個牌,字牌會不會?”嚴禮強問。


“會一點,但不精。”于立飛笑著說,字牌是流行于本省幾個地市的一種牌類,比撲克要長,但只有一半寬,規矩有點像麻將,但又比麻將要復雜。總共八十張牌,一至十和壹至拾各四張。


“要的就是你不精,你賺錢的速度比我還快,不贏你還能贏誰的?”嚴禮強笑著說。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八章業務牌


字牌,三個人也可以玩,四個人也可以玩。但四個人玩,更有樂趣。四個人玩牌,摸牌的只有三個,其中一個數息,對方就是莊家。如果莊家沒胡牌,按照逆時針方向下莊。這樣,總有一個人能隨時休息,這樣哪怕玩的時間再長,也不用擔心太疲乏。


而且四個人輪流玩,輸贏也要比三個人玩要大一些。字牌的輸贏,是按多少錢一“胡”來計算的。四個人當中,如果誰先胡到一百胡,而又沒有下莊的話,就要結賬。比如說大的壹、貳、參,連在一起就算六胡,小的二、七、十算三胡。他們玩一塊錢一胡,算起來輸贏也比較大的,一個百胡下來,輸贏就會上千。


除了固定的大小,還可以打“鳥”。所謂的打“鳥”,就是加一只“鳥”就多一塊錢一胡。比如說大家都是一塊一胡,于立飛打三只鳥的話,他一個人就是打四塊一胡。如果不限鳥的話,輸贏幾十萬也是有可能的。


除了嚴禮強跟于立飛還有劉玉飛之外,還有二峰縣的縣政府辦公室主任付強,而劉玉飛的秘書黃誠則在旁邊服務。付強三十多歲,戴了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是二峰縣人。劉玉飛雖然是二峰縣長,可實際上卻是外地人。付強得知于立飛也是二峰縣人,跟他說著家鄉話,很快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而黃誠也是二峰縣人,他跟于立飛年紀差不多,都是同一年畢業的。只是當時他進了縣政府,而于立飛卻南下打工。如果不是于立飛機緣巧合,現在于立飛只能仰望黃誠。可是黃誠得知于立飛只是大專畢業,臉上也表現得很平靜。甚至還跟于立飛很親近,畢竟這個房間里,只有他跟于立飛是同代人。


“立飛,一塊一胡。四方定鳥,你要不要加鳥?”嚴禮強問,所謂的四方定鳥,就是每個人必打一只鳥,也就是說,已經從一塊變成四塊一胡了。如果再加鳥的話,輸贏就更大。


“我跟著劉縣長走,他打幾只鳥我就打幾只鳥。”于立飛微笑著說。雖然他不怎麼會打牌,可是袋里有錢,心里不慌。哪怕就是把袋里的兩萬輸掉了。車上還有十來萬呢。


“那行,我先來四只吧。”劉玉飛微笑著說,他加四只鳥,也就是說一個人就打五塊一胡,而他跟其他人的鳥,都是相乘的,如果于立飛也打四只鳥的話,他們相互之間其實就是二十五一胡了。誰胡到百胡就可以結賬,到時誰要是一把沒胡。那輸給百胡那個人就要二千五。


于立飛確實不精于打字牌,可是他的運氣著實不錯,一上場就胡了好幾把,而且還捉了劉玉飛和付強的炮。要知道。捉炮是要獎十胡的。比如說于立飛捉劉玉飛一炮,胡了十五胡,那劉玉飛是負十五胡,而于立飛則是二十五胡。接連捉了幾炮。于立飛很快就能出百。而一出百,這一局就算結束。


“立飛,你這麼捉炮。是不是以後不打算回二峰了?”嚴禮強半嗔惱半開玩笑的說。于立飛隨便捉一炮,至少就是上千元。雖然劉玉飛和付強都見過大場面,可是被一個明顯是新手的人接連捉炮,臉上確實有些掛不住。他之所以會親自來陪,除了因為于立飛之外,也是因為劉玉飛是正職,否則的話,嚴禮強也是不會出面的。


“牌桌上不分父子,跟劉縣長和付主任打牌,就要真刀真槍的干,我要不知道還有手下留情一說。”于立飛笑著說,但听了嚴禮強的提醒,他很快就領會了嚴禮強的意圖。這個牌局,從一開始就著特殊意義。如果他要太較真的話,那就是棒槌了。


于立飛明白過來之後,牌局就朝著既定方向走去。還沒三個小時,于立飛就輸了一萬多,而嚴禮強更是輸了近三萬。劉玉飛自然是最大的贏家,就連付強也贏了好幾千。這樣的局面,自然是皆大歡喜,贏的人心里高興,輸的人也不會生氣。


“劉縣長、付主任,快到吃飯時間了,是不是吃完飯之後再繼續‘戰斗’?”嚴禮強看了一下時間,笑著問。其實如果可能的話,他寧願直接把錢物送出去。但這樣的交流,對于立飛卻有很好的幫助。畢竟三個小時的牌打下來,于立飛跟劉玉飛和付強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


“也行。”劉玉飛贏了近四萬,心情大好。轉而對付強說道︰“付主任,今天我們是大贏家,晚飯就安排到樓下吃吧。”


“劉縣長,到了潭州,哪能再讓你們安排吃飯?”于立飛馬上說道,明月山莊的消費確實貴,可是卻有貴的道理。那種等級制度,看似讓人心里不舒服,可是人人都奔著那里去。因為在那里吃一頓飯,就已經無形中證明了自己的面子和實力。


“立飛,晚上去哪里吃?”嚴禮強不知道于立飛是否有合適的地方,問。


“這幾天在明月山莊吃了幾頓,我看那里還可以。”于立飛淡淡的說。


“那里確實不錯。”嚴禮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明月山莊他自然知道,那里的消費可不低。雖然于立飛賺了不少錢,可是經常去那里吃飯,就算是一般的百萬富翁,時間長了,也是頂不住的。


“劉縣長、付主任,你們坐我的車去吧?”嚴禮強說道,他的車子是奔馳,有專門的司機,可是除了他之外,就只能再坐三個人了。但劉玉飛卻還有個秘書,再加上于立飛的話,車子似乎坐不下了。


“那行,我跟黃科長一起走吧。”于立飛說道。


“于先生,我讓司機送你們。”劉玉飛說道,嚴禮強今天實在很客氣,如果能讓他的企業再到二峰縣投點資,那他這次來潭州就不算白來了。


“不用了,我開了車過來,就開兩個車過去吧?劉縣長,你的車子就別開過去了,太顯眼。”于立飛笑著說。


“那行。”劉玉飛想了一下,擺擺手說道。


“黃科,你把司機也叫上吧。”于立飛等他們走了之後,說道。


“司機就別去了吧?”黃誠說道,他去主要也是做好服務工作,雖然飯店肯定有專門的服務員,但他有的時候,還能幫劉玉飛擋酒。可是讓司機去,又有什麼用呢?于立飛跟嚴禮強只有兩個人,而他們則去了四個,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那怎麼行呢,搞不好我回來的時候喝了酒,還可以請他幫著開車呢。”于立飛笑著說。


黃誠想了想,覺得于立飛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就把司機楊樹林叫上。楊樹林三十多歲,很壯實,身材不高,不怎麼說話。看到于立飛的時候,只是點了點頭,就默默的站在黃誠身側。


“楊師傅,等會可能得辛苦你把車子幫我開回來。”于立飛跟他們走到下面的停車場時,微笑著說。


“于老板,你這車很高級呢,得一百多萬吧。”楊樹林很是識貨,看到于立飛走向一輛路虎,眼楮頓時一亮,就問了一句。


“是的,裸車一百二十萬,要不試試手?”于立飛把鑰匙遞過去,笑吟吟的問。


“好啊。”楊樹林看到好車,早就躍躍欲試,他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車子。


“楊師傅,一百多萬的車子,你可得小心點。”黃誠提醒道,劉玉飛的專車是一輛帕薩特,在縣政府機關里算是好車,可是跟于立飛的車子相比,卻是隔得十萬八千里。楊樹林喜歡車子他能理解,可如果車子出了什麼問題,那就不好了。


“沒事,我買了保險,楊師傅你放心大膽的開就是。”于立飛笑著說。


“越是好的車子,操作就越簡單,操縱也更靈敏,安全性能也更高。”楊樹林說道。他在劉玉飛身邊的時候,一向不怎麼說話,可是現在一踫到好的車子,話就多了起來。


“黃科,劉縣長喜歡喝什麼酒?”于立飛見楊樹林把車子倒出來,就知道他是個老司機。至少他的駕駛技術要比自己高出不少,也就不再關注楊樹林怎麼熟悉車子。轉而問旁邊的黃誠,這個問題,黃誠應該是最清楚的。


“劉縣長一般就喝點鬼酒,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菜,但不能太辣。”黃誠知道于立飛想問什麼,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想到問自己。要知道于立飛比他還要小兩歲,他像于立飛這麼大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門道,自然也沒有跟縣長一起吃飯的機會。


今天他看于立飛跟劉縣長打牌的時候,一板一眼很有章法。雖然最終也是輸家,可是劉玉飛一點也感覺不出來。而他時常站在于立飛身邊,卻知道得很清楚,劉玉飛至少放了五炮,于立飛都沒有捉。否則的話,今天的贏家,恐怕會是于立飛了。


于立飛一點就透,而且看他的樣子,顯然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牌局,能有這麼快的反應能力,已經非常難得了。


“謝謝了。”于立飛誠懇的說道。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8:58

《古玩人生》
第一百三十九章做古玩生意


隨後,于立飛就給明月山莊打了個電話,報出自己的名字後,對方很是熱情。于立飛問明月山莊,能不能現在就辦張白金卡。畢竟劉玉飛也是一縣之長,如果能去三號樓,自然要比四號樓更有面子。明月山莊告訴于立飛,如果在卡里當場存入二十萬,就能擁有白金卡。當然,這二十萬並不是什麼會員費,而是可以抵用餐費的。但這錢不退,只能在明月山莊消費。


二十萬對現在的于立飛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他讓楊樹林超了嚴禮強的車子,提前幾分鐘趕到明月山莊。辦白金卡的時候,明月山莊的經理羅佔勇親自出來接待。能提前付給明月山莊二十萬的餐費,這樣的客人不容小覷。


雖然于立飛很年輕,但只要對方拿得出錢來,他就會恭恭敬敬把對方當成大爺。況且于立飛的車子,至少在一百萬以上,明月山莊就歡迎這種年少多金的人物。于立飛馬上把包廂定好,點菜的時候,通知山莊,劉玉飛的口味。


白金卡比金卡的權利又大了一些,首先是折扣,金卡在這里消費是不打折的。可是白金卡,卻能打八五折。也就是說,白金卡的消費價格,反而比金卡要低。而且白金卡還可以點菜,但必須至少提前三天,一般情況是要提前一個星期。但今天,于立飛顯然是不能點菜了,明月山莊的廚師,對食材是非常苛刻的,所以只要是這里做出來的菜肴,一般都是挑不出什麼刺來。


這頓飯讓劉玉飛很滿意,他不是沒有見識,以前也在明月山莊吃過飯。知道這里的消費情況。而他能在三號樓吃飯,這已經是很高的待遇了。如果他是省城的區長,那在三號樓吃頓飯不算什麼。哪怕就是二號樓,也應該是常客。


但他只有二峰縣的縣長,說省城。認識他的人,喊他一聲縣長。踫到不認識的人,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次能在三號樓吃飯,說明于立飛還是很有能力的。而且于立飛做事很細致,把楊樹林和嚴禮強的司機,也在隔壁房間安排了一桌。除了沒有上酒水之外。跟他們這一桌的菜是一樣的。


“小黃,你跟于立飛一起去的,有沒有問他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劉玉飛回到天華酒店之後,把黃誠叫到房間,問。


“好像是做古玩生意。劉縣長,依我看。于立飛這個人不簡單。他的車子就要一百多萬,這次投資修路又花了一百多萬。他做事的派頭,一點也不亞于嚴禮強。”黃誠說道,嚴禮強的公司,在省內知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富豪。可是于立飛卻不顯山不露水,可是卻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這個不管他。以後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劉玉飛淡淡的說道。在下午玩牌的時候,他就旁敲側擊的打听過于立飛的情況,可是嚴禮強和于立飛一致都說他是做古玩生意,他自然就不好多問。在劉玉飛看來,做古玩生意,一般都是跟舊貨、二手貨打交道的人,怎麼會擁有這麼多的財富呢?


“劉縣長,以後路修通之後,是不是也要請于立飛過去參加通車儀式?”黃誠問。于立飛確實很會做人,楊樹林把車子開回來之後。于立飛給了他一條中華煙。至于自己,于立飛塞了一個信封。剛才他回到房間的時候看了一下,里面是三千塊錢。雖然于立飛沒有要求什麼,但是在踫到于立飛的事情時,他自然會幫著說話。


“這個自然。雖然于立飛沒出面,可是錢卻是人家出的。我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委屈人家。”劉玉飛點了點頭,既然于立飛這麼熱心支援家鄉的建設,作為二峰縣的縣長,有責任也有義務,要把二峰縣的情況多向于立飛通報。通車儀式正是一個好的機會,到時候還得把縣里的招商引資項目,也給于立飛介紹一下。


于立飛開車回來時候,楊樹林執意要送他回來。但于立飛卻沒同意,楊樹林是客,哪有讓他送自己的道理?于立飛雖然喝了點酒,可是他頭腦還是很清楚的。回到店里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警車,不用猜,任靜天來了。


“任哥,什麼時候來的?”于立飛笑嘻嘻的遞過去一根煙。看到黃燕正在把玩著一個新買的黃色手機,顯然正在熟悉當中。


“剛來不久,听說你小子今天可是賺大了?”任靜天已經听黃燕介紹過,于立飛一天之內就成為了千萬富翁,看樣子已經有些“飄”,讓他給敲打敲打。當時他听黃燕介紹的時候,根本就不相信。一塊乒乓球大的石頭,竟然能賣到兩千多萬,這要是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運氣、純屬運氣。”于立飛謙遜的說,看到他們在特意等著自己,于立飛推測可能還是黃燕擔心自己會跟曾大去參加賭石大會。


其實任靜天如果是擔心他賭石會虧本的話,完全就是多余。可是這樣的話,他又不好跟任靜天說。難道他告訴任靜天,自己只要一摸到石頭,腦子里就能“看”到石頭內部的情況?人家還以為自己是發 癥呢。就算別人相信他,以後所有的賭石活動,都會拒絕他參與,那他還玩什麼?這個秘密,除了自己,他不會再告訴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將來的妻子!


“你的運氣確實很好,但是立飛,人的運氣總有一天會用完的。你現在運氣可能會很好,但以後呢?當你大手大腳慣了,而好運氣又沒有了的話,你想像過會是什麼樣的日子麼?”任靜天苦口婆心的說。


“任哥,你從哪看出我大手大腳了?”于立飛笑吟吟的問。


“你看看,這煙得好幾十一包吧?還有你的車子,還有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在明月山莊吃的吧?那里吃頓飯,隨便就是好幾千,哪怕你再大的身家,也經不起天天去啊。”任靜天說道,他見過太多的社會黑暗面。很多家境殷實的人,只是沾上了某種壞習慣,甚至是結交了不該結交的人,不用多長時間就是傾家蕩產。


“謝謝任哥的諄諄教誨,煙我是用來待客的,車子也不是拿來炫耀的。中午是請曾大,因為他,我多賺了一千多萬,難道不應該請他吃頓飯麼?另外還有晚上,我老家的縣長來了,不該請他吃頓飯?”于立飛緩緩的說。


“話我反正是說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任靜天說道,于立飛的態度更是讓他擔憂,請人吃飯,難道就一定要去明月山莊?看來得跟蔡夢瑩說說才行,要不是她,于立飛不會買一百多萬的車子,也不會在明月山莊吃飯吃上癮。


“任哥,我的車牌很多人都說不錯,謝謝你了。”于立飛笑著說,好像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這塊牌不是我上的。我去交警隊,還沒跟人開口,看到你的資料,車牌就已經下來了,我還莫明其妙呢。”任靜天正想跟于立飛說這件事呢。這樣的連號車牌,而且後面還帶八,又沒有四,是非常搶手的。就算他在交警隊有熟人,而且自己也在公安系統,也很難拿麼這麼好的車牌。


“哦。”于立飛馬上想到了朱輝騰,當時朱輝騰說上牌的事包給他了,自己還以為只是一句戲言,沒想到車牌最終卻是他辦下來的。


“立飛,想不到你現在人脈很廣。”任靜天見于立飛好像也不知道似的,感慨萬端的說道。當初于立飛來潭州的時候,兩眼一抹黑。而現在,出入有豪車,結交是權貴,恐怕不用多久,自己這個派出所所長,在他面前都無足輕重了。


“任哥,我在這里能認識幾個人啊。既然你的車牌搞到,那下次還得幫我搞塊車牌。”于立飛說道。


“怎麼,你還要買車?”任靜天詫異的說。


“嗯,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而且我有同學在賣,現在買車,正好可以拿到最優惠的價格。當然,這次的車子應該不會超過一百萬。”于立飛說道。


“不超過一百萬,你說的倒是輕松。”任靜天被打敗了,于立飛口吻,就像自己買自行車似的,他要買一輛這麼好的車子,這輩子不知道有沒有那麼一天。


“靜天,看來我也得去學個駕照才行了。”黃燕卻沒有拒絕,如果于立飛多買一輛車,肯定會放在店里用,豈不是她也可以配車了?想想就很興奮,幾十萬的車子,那也很高檔了啊。


“胡鬧。”任靜天生氣的說道,哪怕于立飛真的再買了輛車,黃燕也不能去開。今天于立飛給黃燕買了部手機,他已經覺得有些不妥。可現在,黃燕如果再開著于立飛的車子在外面招搖過市。不知道黃燕跟自己是什麼關系的人,自然不會說什麼。可是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也會很麻煩。


“任哥,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我有次跟蔡夢瑩在天華吃飯的時候,看到錢高華跟虎子在一起吃飯,你的事情不會就是錢高華搞出來的吧?”于立飛突然記起一件事,當時任靜天還在接受調查,而虎子是個關鍵人物,錢高華又是紅星派出所的指導員,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在一起吃飯,絕對不簡單
《古玩人生》
第一百四十章石頭落地


听到于立飛說起錢高華跟虎子吃飯的事,任靜天馬上平靜下來。他靜靜的听著于立飛的介紹,心中卻是翻江倒海。很多原來想不通的事情,突然之間豁然開朗。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任靜天沉聲問。他在擔任所長之後,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阻力。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順利。比如說他想搞一次打黃掃非,明明有線報,那些娛樂場所、賓館酒店都有問題,可是等所里開始行動的時候,卻一無所獲。他也懷疑過錢高華,可是表面上錢高華很配合自己的工作,讓他沒有多想。


“就在我去你家的第二天,當時你還在接受調查,而我已經收了虎子五萬塊錢的賠償。”于立飛說道,具體哪一天他要看日歷,但他相信只要自己一說,任靜天馬上就會明白。


“這件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任靜天嗔惱的看了于立飛一眼。這段時間他正為這件事煩惱,如果于立飛早點告訴他,前幾次的行動,也不會空手而回。


“我這不是忘了麼?再說你第二天就出來了,而且還榮升所長,我替你高興還不來不及,哪里會想到其他?”于立飛笑了一下,說道。那幾天任靜天除了來店里見一下黃燕之外,平常連人都見不到,就算他記得,也找不到機會告訴他。


“這件事我會去調查的,你不要再跟別人講。”任靜天緩緩的說,原本他一直被錢高華的表面所欺騙,總覺得不應該會是錢高華。要知道錢高華不但非常配合自己的工作,而且原來還是自己的領導,他誠懇的向自己表過態,說會全力配合自己的工作,讓他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可是于立飛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讓他拔得雲開見日出。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雖然錢高華跟分局局長錢憲瑞是親戚關系,但只要他有違法行為,也絕不姑息遷就。


“任哥,你可得小心,你才升任所長,根基未穩。”于立飛擔任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他這個新任所長,未必就能斗得過錢高華這個指導員。


“我知道。黃燕,我先送你回去吧,等會還得去所里一趟。”任靜天听了于立飛說的錢高華和虎子的事之後,心思就已經不在這里了。


“都下班了你還能有什麼事?”黃燕不滿的說,既然自己已經是任靜天的女朋友,自然得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可現在任靜天還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她心里自然不舒服。


“派出所的工作就是這樣,沒有什麼上班下班之分的。”任靜天賠著笑說。自從跟黃燕確立了戀愛關系之後,他這個堅韌果斷的鋼鐵漢子,在黃燕面前,變得溫情脈脈,讓于立飛都大跌眼鏡。


但黃燕畢竟不是那種任性胡鬧的女孩,她可以偶爾使性子,可不能胡攪蠻纏,否則只會讓男人對自己敬而遠之。白了任靜天一眼之後,還是坐上了任靜天的警車。


看到任靜天載著黃燕離開,于立飛準備關門休息,他正要去拉門的時候,店里突然走進來一個中年婦女。雖然沒有穿戴任何首飾,可是一身套裙穿在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她進後看了看店里的布置,然後才問于立飛︰“你好,你這里是軒雅齋吧?”


“是啊,你有什麼事麼?”于立飛走進去,微笑著說。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鏟子,也不像是拿家里的東西賣的,當然,更不像是來買東西的。給于立飛的感覺,好像跟朱輝騰有些相似,背景很不一般。


“你真是這里的老板?”中年婦女眉頭蹙了蹙,顯然有些懷疑。于立飛太過年輕,而且穿著打扮也不像是老板。她來軒雅齋,肯定是要跟老板直接溝通的。


“我就是,有什麼事?”于立飛說道。


“我有件東西賣,不知道這里收不收?”中年婦女猶豫了一會,緩緩的說道。


“是什麼東西?”于立飛覺得這個人真是謹慎的過頭,竟然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老板。突然,他心里一動,馬上想到了一件事。


“你看看這個,收不?”中年婦女從包里拿出一塊磚硯,問。


“收,收,你請坐。”于立飛一眼就看出這塊所謂的磚硯正是自己拿給蔡夢瑩的,他還特意跟黃燕叮囑過,不管什麼人拿來這塊磚觀,也不敢對方要什麼價,都要同意。只是沒想到,晚上才送來。


“我就不坐了,老板你看看吧。”中年婦女見于立飛神情,知道自己沒送錯地方。她只想快點完成交易,拿到錢走人。之所以特意選擇晚上,也是不想引人注目。


“你準備賣多少錢?”于立飛此時才注意仔細打量中年婦女,雖然特意把身上的首飾拿掉了,可是手指上、耳垂、脖子處還是能見到平常佩帶首飾的痕跡。而且她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顯然不是一般人。


“五萬。”中年婦女看了于立飛一眼,說道。


“可以。你等會,我給你拿錢。”于立飛拿起鑰匙,突然想到車上還有錢,打開車廂,拿了五萬塊錢出來。回到店里遞給中年婦女,微笑著說︰“這是五萬,你點點。”


“不用點了。”中年婦女看到于立飛從車上拿的錢,馬上確信他就是老板。無論車子的品牌,還是車牌,都能看出這個年輕人很富有。只是他穿的實在普通,很容易讓人誤會。


“那行,以後有什麼好東西,盡管拿來,一定會給你一個好價格。”于立飛微笑著說,這個女人,或者說她背後的人,能讓任靜天擔任所長,能量自然不一般。能跟這樣的人交好,無論是對任靜天,還是對自己,都是很有好處的。


“可以,以後再有東西,還會送過來的。”中年婦女笑了笑,說道。


“你開車了沒有?要不要送一程?”于立飛看到她要走,關心的問。


“不用了,謝謝。不知道老板貴姓?”中年婦女原本已經要走,但突然問了一句。


“免貴姓于,于立飛。”于立飛欠了欠身,他覺得自己應該印盒名片,比如說現在,就能派上用場。


“于立飛,好,再見。”中年婦女點了點頭,念了一下于立飛的名字,顯然是記下了于立飛的名字。但她拒絕了于立飛相送,把錢裝進包里之後,轉身就離開了店里。


“你慢走。”于立飛送到門口,看到她上了一輛小車之後,才放下心來,現在天色已晚,古玩市場很多店子都關了門,而且也沒什麼路燈,孤身一人走在里面,膽子小的人真是有些害怕。


看到漢磚硯終于回來了,于立飛心里的石頭也終于落了地。他通過蔡夢瑩,跟對方的交易,終于做完了。他很遺憾,沒有拿到對方的聯系方式,可是這樣的話,他又不好提出來。或許只有這樣,對方才會安心吧。


“于老板。”于立飛才剛走回店里,手機卻是響了起來。他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但還是按下了接听鍵。剛放到耳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是老劉?”于立飛馬上听到了對方的聲音,上次賣給自己那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劉士鵬。那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他是四千收的,最終嚴禮強出到了一百萬。他自然對劉士鵬有很深的印象,這樣的鏟子,如果能多認識幾個,自己店里也不會陷入無貨可賣的尷尬境地。


“沒想到于老板能听出我的聲音,我在鄉里看了一張桌子,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劉士鵬問。他不知道于立飛對家具有沒有興趣,所以在此之前,確實請古玩市場的其他人看過。他自己找到的東西,請別人來看,不管成交價是多少,也不管東西的真假,最後收買家百分之十的費用。


“是書桌還是八仙桌?”于立飛問,上次他家里的八仙桌也被嚴禮強收走了。如果現在還有好的桌子,他會盡量收下來把玩一陣。莫鎮軍的二千二百一十萬,下午的時候已經到賬。當時銀行還特意打來電話,畢竟一個新的賬戶突然存進二千多萬,自然會引起銀行的關注,這可是未來銀行的優質客戶。


“書桌,肯定到代。我也不瞞你,之前有人看過,說是鐵梨木的,就不感興趣了。”劉士鵬沒有隱瞞,既然要請于立飛去看貨,自然得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鐵梨木?多少錢?”于立飛蹙了蹙眉頭,這段時間他的書不是白看的,知道鐵梨木屬于硬木,檔次卻比較低。排在紫檀、黃花梨、紅木之後。如果書桌真是鐵梨木做的,其檔次就打了折扣。如果價格高了,哪怕到代,都不值什麼錢。


“兩千。”劉士鵬說道。


“書桌在你手上?”于立飛問,就算是鐵梨木的,兩千也不算貴,當然,也不算便宜。如果是在白天,他陪著劉玉飛玩牌,肯定是不會有興趣的。可現在,正好無事,也不想冷了劉士鵬的心。畢竟人家能給自己打來電話,就是想賺點差價。


“在別人家里,我不敢收,想請你來看看。”劉士鵬說道。


“好吧,現在去麼?”于立飛問,這就是有車的好處,想去哪里,不管什麼時候,外面是什麼天氣,馬上就能動身。


“現在去也可以,那邊等著拆房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別人收走了。”劉士鵬說道。做古玩生意,自然是越快越好。所有的鏟子在這方面都差不多,希望快進快出。


于立飛把店門一關,開著車子就去接劉士鵬。劉士鵬看到于立飛幾天沒見,就開上了車子,很是羨慕。現在于立飛,幾乎成了古玩市場的一個傳奇。在貞寶行解一塊石頭,一下子就賺了二百萬。他听說有不少鏟子,也想到貞寶行去踫踫運氣,但再也沒有出現過像于立飛的情況。


半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劉士鵬所說的那戶人家。房子確實有些破舊,書桌已經擺到了偏房,里面的燈光也很暗。但這樣的光線,對于立飛沒什麼影響,哪怕不用手電筒,他也能看得很當事人。這張書桌,典型的明代風格,從邊沿看,雕工精湛。只是桌面上髒兮兮的,蓋著一層油漬。


于立飛走近摸了摸,腦子的立體圖形還算清晰,他心里就有底。再探到桌底,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下面的紋路較清晰。于立飛馬上注意到,花紋上面有“鬼眼”,這可是典型的黃花梨風格啊。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慢慢的站了起來。


上次于立飛在老家收的那個明末海南黃花梨筆筒,讓他對黃花梨有了比較深的了解。對黃花梨的一些特征,比如說花紋山巒疊翠、鬼眼、牛毛紋,還有檀香味,都認真研究過。現在再看這張書桌,感覺跟那個明末海南黃花梨筆筒的材質差不多。


這家人的房子要拆了重蓋,也不想再搬來搬去,這麼一張髒兮兮的桌子,實大有些礙事,一心想處理掉。一個想買,一個願意賣,再加上劉士鵬在旁邊說和,交易很快就達成了。


于立飛也沒有再還價,馬上點了兩千塊錢交給了對方。也不管桌子有多髒,借了塊抹布隨便擦了一下之後,就和劉士鵬把桌子抬了出來。把車子的後座放倒,書桌很輕松的塞了進去。路虎的空間比較大,塞一張桌子綽綽有余。


回到店里之後,劉士鵬又幫著于立飛把桌子抬到樓上。看到桌子到了家里,于立飛才終于松了口氣。他今天剛進賬兩千萬,在店里存貨不多的情況下,無需靠賣古玩來維持。所以特意把桌子搬到了樓上,就是想自己慢慢感受這個書桌的韻味。


“老劉,辛苦了,抽煙”于立飛拿了一包中華遞給了劉士鵬,微笑著說。這張書桌別人鑒定是鐵梨木,但他看出是黃花梨的,兩千塊錢拿下來,實在不貴。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9:00

《古玩人生》
第一百四十一章借用


劉士鵬沒想到于立飛這麼客氣,一般的老板,只要東西到了家,態度就有些不一樣了。可是于立飛卻反而更客氣,原本只是一根一根的發煙,現在一發就是一包了。


“謝謝。”劉士鵬見于立飛很喜歡這張書桌,心里也高興。只有買家高興,他的錢才拿的舒心。


“老劉,以後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我打電話。”于立飛拿出四百塊錢遞了過去,他知道像劉士鵬這樣的中間人,一般是提百分之十。可是今天他覺得,這張書桌應該不是鐵梨木,而且他還想著劉士鵬以後收到東西,就能想到他,所以就翻了一倍,給了四百。


“于老板,這有些多了。”劉士鵬遲疑了一下,說道。


“你能想到給我打電話,我很感謝,這是應得的。”于立飛微笑著說,鏟子都是為了賺錢,只要自己能出得起價,他不相信這些人以後不到自己這里送貨。


于立飛甚至還把劉士鵬送了回去,這讓劉士鵬更是感激。他一再向于立飛表示,以的逼供要有好貨,一定會第一個通知于立飛。而于立飛也表示,只要有好貨,絕對不會虧待他。


把劉士鵬送回家後,于立飛回到店里,就拿著一塊棉紗布,仔細的擦拭著這張書桌。雖然上面沾了一層油污,但他卻不敢用水或者清潔劑去清洗,只能用棉紗布,慢慢的擦拭著。書桌已經形成一層厚厚的包漿,擺在那里,有一種歷史的沉澱和底蘊。于立飛把桌子底下的灰塵全部擦干淨,伸著鼻子到桌底聞了聞,還真的有一股檀香味。這讓于立飛更加確信,這張書桌肯定是黃花梨的。


這是于立飛第一次確定一件東西的材料,這讓他很是興奮。看來多看書,多接觸古玩,確實能很快提升自己的眼力。于立飛把晚上收回來的那塊漢磚硯,以及上次的宣紙、殘墨都擺在桌上。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現在只缺一只好筆了。當然,像筆洗、筆架、筆格、筆筒、筆架、筆床、筆船,都是沒有的。這些東西如果全部都整齊,恐怕這張桌子很難擺得下。


第二天,于立飛剛上班沒多久,就接到了路虎4S店打來的電話。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夏日鳴,輕輕掛了電話,沒有接听。但是掛了之後,電話再次響起,看到周邊沒有其他人,只好接了電話。


“立飛,車子開了幾天,我做個回訪。”蕭靈絲毫沒有因為于立飛掛了她的電話而惱怒,反而甜蜜的微笑著說。既然于立飛不主動給她打電話,只好借著回訪的機會,主動聯系于立飛。她知道,想要跟于立飛恢復原來的關系,非常艱難。可是不管怎麼樣,她不想再失去于立飛這個朋友。


“車子用的還好,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于立飛淡淡的說。


“如果有問題,一定要及時解決,千萬不要拖延。另外,到規定時間,記得回來保養。”蕭靈關切的說。


“好,我會注意的。對了,我還想訂輛車子,你們那里一百萬以下的車子還是什麼型號?”于立飛問。他原本就答應李長松,要找機會請他們吃頓飯,正好可以借買車的機會,跟她和李長松見個面。


“一百萬以下的車子?現在只有神行者,七十來萬吧。”蕭靈微笑著說。她心中很是詫異,于立飛才買了一輛攬勝,現在又要買一輛神行者,他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什麼時候會有現車?”于立飛問,多買輛車子,總還是有用的。就算只是擺在店里,也可以給黃燕用的。


“一個月左右吧。”蕭靈想了一下,說道。上次于立飛的那輛攬勝,也是因為有人提前訂了車,可最後卻因為某種原因,最終沒有來提車。如果是正常訂車的話,至少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


“那行,下班後我過來一趟。”于立飛說道。下班之後,他得約好甦微兒,讓她陪自己去趟4S店。


“真的?那我等你。”蕭靈高興的說,她心里有種微妙的感覺,于立飛之所以還來訂車,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要不然,他才剛買了車子,怎麼會又要買車呢?一定是這樣的,她想通此點,心里甜滋滋的。


“立飛,你還要買輛車?”夏日鳴就在于立飛旁邊,听他打完電話之後,詫異的問。于立飛那輛車子,就要一百多萬,才開了幾天,又要買一輛,雖然是一百萬以下的,可是車子又不是早點,無需天天買吧?


“是啊,沒車的時候,總覺得需要一輛車。現在買了一輛車,卻覺得還不夠。”于立飛說道。


“這天實在太熱了,怎麼樣,去辦公室吹吹空調?”夏日鳴沒有再多問,于立飛的世界,已經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了。人家買車就像自己買衛生紙似的,想什麼時候買就什麼時候買,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好吧。”于立飛點了點頭,他想著,能不能借這個機會,跟甦微兒說一聲。


到辦公室的時候,甦微兒和蔡夢瑩都在,她們的工作很輕閑,雖然每天都要按照上下班,可實際上,卻是按時來休息。甦微兒還好些,當著出納,每天還能做點事。可是蔡夢瑩並沒有具體工作,她的背景,館里的領導也很清楚,基本上不會安排她做具體事務。


“你…們來了。”蔡夢瑩驚喜的說,她已經有幾天沒見著于立飛了,雖然都在一個單位,但于立飛好像故意躲著她似的。前天夏日鳴來辦公室乘涼,可于立飛卻沒出現,讓她失落了一個下午。


“昨天晚上,那塊漢磚觀收回來了。”于立飛看到蔡夢瑩的時候,附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多少錢?”蔡夢瑩連忙問。


“五萬。”于立飛輕聲說道。


“那倒不貴。”蔡夢瑩說道。


“你們在嘀咕什麼呢?”甦微兒看到于立飛跟蔡夢瑩在低聲說話,打趣的說。


“他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漂亮。”蔡夢瑩促狹的說。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甦微兒臉上一紅,碎了一口。


于立飛原本想請甦微兒冒充自己的女朋友,可是蔡夢瑩和夏日鳴一直待在旁邊,卻是找不到機會。中午回去吃飯的時候,他回到店里,看到黃燕,突然想到了可以請吳佳琦幫忙。而且吳佳琦跟他的生活,基本上沒有交集,就算是幫了自己的忙,其他人也未必知道。


“吳佳琦可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黃燕提醒道,于立飛買車還要帶吳佳琦去,這讓她有些不舒服。現在的于立飛,在她眼里,就是一個暴發戶。不要說吳佳琦,哪怕就是她,現在都有些看不慣于立飛了。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請她去一趟,哪怕一句話不說都可以。”于立飛知道黃燕誤會自己了,連忙解釋道。


“那就更加不行了,你真要別人陪,難道我不行麼?”黃燕白了于立飛一眼說。


“可你已經是我未來的嫂子,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啊。”于立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你神神秘秘的,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讓佳琦幫忙的。”黃燕氣呼呼的說道。真是奇了怪了,于立飛再買輛車,為什麼一定要帶吳佳琦一起去呢。


“好吧。”于立飛無奈之下,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他之所以要讓吳佳琦陪著一起去買車,主要是不想再讓蕭靈有其他想法。李長松雖然有些勢利,可是跟她倒是蠻般配的。


“這樣的女人你還理她干什麼?”黃燕听說蕭靈原來是于立飛的初戀,當初是她主動拋棄于立飛,投向李長松的懷抱。可現在看到于立飛有了錢,卻又想著跟于立飛重歸于好。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原本黃燕很不理解于立飛的做法,可是現在她卻覺得,于立飛實在太厚道了。要是換了她,肯定會在蕭靈面前揚起高傲的頭顱,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這種虛榮而自私自利的女孩子,根本不值得珍惜。


“總不能因為我的出現,而讓他們產生裂縫吧?”于立飛笑著說。


“沒想到你還有點良心,但這種良心其實是可以不需要的。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心上了,但你下班後得去接佳琦。”黃燕笑著說道。


“這是自然,你到時把她的地址給我。”于立飛說道。


可是黃燕給吳佳琦打了個傳呼,半個小時都沒見她回。于立飛很是忐忑,如果吳佳琦不答應,自己又沒跟甦微兒約好,下午還真的不好去見蕭靈。但是在快下班的時候,他接到黃燕的短信,上面是吳佳琦上班的地點,于立飛這才放下心來。


下班之後,于立飛馬上跑回店里,換了好衣服之後,就開著車子去接吳佳琦。可是下班的時候,本來就是高峰期,等到于立飛開車到凱麗珠寶步行街店的時候,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于立飛把車停好,馬上去找吳佳琦,在凱麗珠寶的門口,看到手里提著一個包的吳佳琦正在那里四處張望著。


《古玩人生》
第一百四十二章沒有機會了


吳佳琦原本是沒打算幫這個忙的,甚至傳呼都沒打算回。可是黃燕接連打了好幾個傳呼,看到先是座機,後來換了黃燕的手機,不由得她不回。听黃燕說了于立飛的要求後,她當時就拒絕了。可是黃燕向她說起于立飛的往事時,她心里卻有些悸動,也沒怎麼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可是下班之後,等了快半個小時,于立飛的影子也沒有出現,這讓她很是惱怒。從來都是女孩子讓別人等的,今天卻是她等別人,真是有些羞急。


“佳琦,你還沒走?要不要我送你?”孫寶忠早就注意到吳佳琦站在店門口,四下張望著。他觀察了好一段時間,終于下定決心,走過來問。他跟吳佳琦是同事,對吳佳琦早就心儀已久,只是吳佳琦一向對他很冷淡,讓他不敢輕易表白。


“不用,我在等朋友。”吳佳琦淡淡的說道。像她這樣的未婚女性,而且還沒有男朋友,自然會有不少追。但是她的眼界很高,只要是沒感覺的,都不會理會。


“佳琦。”于立飛走過去的時候,正好听到吳佳琦跟孫寶忠的對話,連忙喊了一句。


“我先走了。”吳佳琦對孫寶忠說道,于立飛來的正是時候,要不然她只能先走人了。


孫寶忠看著于立飛,很是不憤,論相貌,自己比對方要強。看對方穿的很普通,家境肯定也不會很好,吳佳琦怎麼就會看上這種人呢?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了!


“我是凱麗珠寶的孫寶忠。”孫寶忠走過去一步,挑釁似的望著于立飛,向他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于立飛,是你們莫總的朋友。”于立飛看了看吳佳琦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這是什麼狀況,淡淡的說道。


“你是莫總的朋友?”孫寶忠手一顫,差點沒握住于立飛的手。怪不得吳佳琦會看上他,原來跟莫總是朋友,那家境肯定就不一般了。或許人家是故意穿地攤貨,來彰顯親民呢。他可是知道,吳佳琦對那些紈褲子弟可是看不眼的。


“我跟佳琦去看車,下次再聊吧。”于立飛笑了笑,他自然看得出,吳佳琦對這位孫寶忠沒有什麼好感,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會特意說出跟莫鎮軍的關系的。


“謝謝了。”吳佳琦跟著于立飛走遠之後,感激的說。明天店里肯定都會傳聞,自己跟莫總的一位朋友在談戀愛。雖然這不是她所希望的,但今天于立飛卻是實打實的幫自己解了圍。而且她相信,以後不會有什麼人會再來糾纏自己。


“我剛才的話,沒有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吧?”于立飛走到一邊,幫吳佳琦打開車門,問。


“不會。”吳佳琦羞澀的說,聲音小的幾乎听不到。


“你還沒吃飯吧?先得忍忍,我們先去訂車,順便請他們吃個飯。我的事,黃燕跟你說了吧?”于立飛問。


“說了,這件事還真有戲劇性。”吳佳琦望著車窗外,淡淡的說道。如果不是黃燕跟她說起,她是肯定不會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蕭靈一直在等著于立飛,她早就跟店里說明,等會有一名重要的客人要來,為了等于立飛,她更是到了店外的馬路上等著。遠遠的看到于立飛的車子,她心里一喜,馬上就跑了過去。可是當她看到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孩子的時候,身子好像被空氣突然擋住了似的。


“走吧。”李長松突然出現在蕭靈身邊,于立飛告訴他已經有了女朋友,當時他還不相信。剛才于立飛車上的女孩子他也看到了,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那種驚艷的感覺,久久不能揮去。


“長松,于立飛說還要買輛車子,今天特意過來定車。”蕭靈看到李長松,心里不由得一慌。


“那這個月你就有兩張單了。”李長松笑著說,好像完全忘了剛才蕭靈的表現。


“佳琦,我來給你介紹,李長松、蕭靈,都是我的朋友,他們是一對,今年就會成婚。這位是吳佳琦,我剛潭州的時候認識的。”于立飛笑著說。


“你好。”吳佳琦左手挽著于立飛的胳膊,款款的伸出右手,微笑著說。


“你好。”蕭靈覺得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自己都略輸一籌,這讓她頓時沒有了自信。原本她還想盡力挽回自己跟于立飛的感情,可是現在看來,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于立飛是個用情專一的人,當時跟自己談的時候,對其他的女人,都是不屑一顧。當時她覺是很幸福,能跟于立飛在一起,非常有安全感。


但現在于立飛的這種專一,卻讓她感到無助。她跟于立飛在一起有近一年的時間,知道一旦于立飛有了女朋友,其他的女人,想要再靠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怪只怪自己當時愛慕虛榮,對于立飛沒有自信。


“有樣車看嗎?”于立飛問,原本他想先帶著吳佳琦去吃飯的,可是想到,李長松跟蕭靈肯定也是沒吃飯的,也就沒提這件事。


“有,但新車得等一個月。”李長松看了蕭靈一眼,見她目光發呆,連忙說道。


“佳琦,你先去看一下吧,如果覺得可以的話,我就去付定金。”于立飛說道。


“好,樣車在哪里?”吳佳琦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听于立飛說起過,這次來買車,基本上不用怎麼看,不管有沒有樣車,只要贊同就可以了。


“就在前面,我帶你過去吧。”李長松微笑著說道。


“你跟她談了多久了?”蕭靈問。


“我剛到潭州就認識她了,當時我們同租在一個地方,後來我把房子買了下來。”于立飛說道。他說的都是事實,只是當時吳佳琦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房東。


“當你的女朋友可真是幸福。”蕭靈看到吳佳琦在李長松的陪同下,坐進那輛神行者里面,眼里更是落寂無比。如果不是她當初拋棄了于立飛,恐怕現在坐在車里的,應該就是自己吧。


“是嗎?我覺得我對她還不夠好。”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你就故意氣我吧,于立飛,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吧?”蕭靈說道。


“當然,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于立飛堅定的說。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蕭靈笑著說道,她已經徹底斷了原來的心思,倒不是因為吳佳琦長得比她漂亮,只是她太清楚于立飛的為人。對身邊的女人,于立飛可以付出一切。只是當時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多麼好的機會。現在于立飛已經有了新人,她這個舊人永遠也別想再回到于立飛身邊。


“我們去辦一下手續吧。”于立飛看到吳佳琦坐進了車子,對蕭靈說道。


“你不問問她的意見。”蕭靈說道,上次于立飛的車子是另外一個女孩子定的,可是今天卻不問吳佳琦的意見,這讓她有些奇怪。


“她肯定會同意的。”于立飛自信的說,雖然如此,但他還是特意走過去,問了一下吳佳琦的意見。如他所料,吳佳琦對這輛車子也很滿意。雖然這車看著很硬朗,可是真正駕駛起來,卻很容易上手。她雖然沒試車,可是那種隨心所欲的操縱,非常自如,根本不會讓人想到,會是駕駛一輛四米多的車子。


其實于立飛已經買了一輛路虎,他現在再定車的話,辦不辦手續都是無所謂的。這次雖然還是蕭靈在幫于立飛辦手續,可是得知于立飛這麼短的時間內,又來購買第二輛車輛上,店里的老板也親自過來作陪。並且他向于立飛承諾,為了感激他對路虎的支持,將給他一個史無前例的最低價。


“路虎才來中國幾年的時間,我們這家店去年才成立,所謂的史無前例,自然就是今年的最低價。”李長松等老板走後,輕聲解釋道。


“我之所以再來買車,沒有去選什麼奔馳、寶馬,主要是看中了路虎這個品牌。”于立飛說道,其實他是知道,自己可能經常要下鄉,要是經常在市內跑的話,那些小車的舒適度還是要好些的。


“不管怎麼說,都要感謝你對我們的支持。剛才老板說了,讓我請你們去吃頓飯,店里報銷。”李長松說道。


“算了吧,還是我請你,地方我已經定了,只等我們去了。”于立飛說道,他已經在明月山莊三號樓訂了個包廂。


“好吧。”李長松沒想到于立飛都已經安排好了,可是老板的話,他也不能不听,想著等會自己提前去結了賬就是。


于立飛在去明月山莊之前,又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到達的大概時間。所以當他到明月山莊之後,剛進包廂沒多久,服務員就來問,是不是可以上菜。大家都餓壞了,自然可以上菜了。


“這里的菜還真是不錯。”蕭靈對吃一向都是比較挑剔的,可是在這里,她卻挑不出刺來。哪怕就是她最討厭吃的肉丸,她試了一丁點,也覺得並不油膩。


“喝點酒不?”于立飛問李長松。


“我可以喝點紅酒。”蕭靈不顧李長松在桌下使勁的拉著自己的手,自顧自的說道。


“開瓶紅酒吧。”于立飛把服務員叫進來,讓蕭靈去選酒。


蕭靈原本是隨口一說,可是當她看到酒水單上面的價格時,一下子愣住了。最便宜的紅酒也要三千多,而最貴的,更是達到了六位數。這哪是喝酒?簡直就是喝命!


“不是說拉菲不錯麼,來一瓶82年的吧。”于立飛見蕭靈不說話,淡淡的說道。


“不行,太貴了。”蕭靈連忙說道,她剛才瞥了一眼,82年的拉菲要八萬八千八百。這麼貴的酒,就算倒在杯里,她能喝得下去麼?


作者: 8216    時間: 2015-6-9 19:01

《古玩人生》
第一百四十三章失落


李長松原本想悄悄去結賬,可是看到那瓶拉菲的價格時,他頓時打消了念頭。他身上帶的錢,也許可以去天華大酒店吃一頓飯,可是在明月山莊,連一瓶酒錢也付不起。而且就算他付得起,也不敢去結賬。雖然老板答應,可以請于立飛吃頓飯,但如果他拿著一張近十萬的發票回去,老板肯定是不會給他報銷的。


一想到這樣的結果,不由得他不沮喪。他雖然跟于立飛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可是他很清楚,自己跟于立飛之間,已經有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這道鴻溝,哪怕他奮斗一輩子,也未必能跨越。于立飛坐在那里,讓服務員去開酒,這讓李長松覺得,于立飛在自己心目中,突然就高大了許多。


當服務員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紅酒的時候,每個人都望著瓶口。這種紅色的液體,根本就不是酒,而是像金水。現在一克黃金才九十多塊錢,而一瓶酒,不過七百五十毫升。酒比水還要輕一些,一瓶酒的重量不足七百五十克。八萬八千八百塊錢,足夠買九百多克黃金的。也就是說,這瓶酒,比同等分量的黃金還要貴。


蕭靈望著這杯酒,也在心里馬上分析著,這麼一小杯,應該值多少錢?一千?肯定不止。兩千?她看了看那個酒瓶,現在已經倒了四杯。剩下的酒,應該只能再倒一輪,也就是說,一瓶酒只夠倒八杯的。這樣算起來,一杯82年的拉菲,至少在一萬元以上。


就算這個月她因為于立飛,而有了兩筆業務提成,可是拿到的工資,也不夠喝一杯紅酒的。這樣的結果,實在令她沮喪。在此之前,她認為自己的工作還是很有前途的。特別是在第一次見到于立飛的時候,那種優越感油然而生。她相信,只要奮斗幾年,一定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但現在,她一個月的工資,連一杯酒都喝不起,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充滿了失落感。


“這里不是我們能來的地方。”李長松與蕭靈下了于立飛的車子之後,摟著她的腰,望著于立飛的車子消失的方向,緩緩的說道。


“是啊,一瓶酒夠我們買套房再買輛車的了。”蕭靈嘆了口氣,沮喪的說。


“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我相信只要我們努力奮斗,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幸福。”李長松寬慰道,雖然蕭靈眼中的失落讓他很心痛,但是蕭靈的心卻回來了,這讓他無比欣慰。


“我不奢求咱們以後跟他一樣,但至少要有房、有車才結婚。”蕭靈說道,她也知道,要像于立飛這樣,一頓飯吃十來萬,根本就不現實。但結婚的時候,總得有房有車,才能說得過去吧?


“這沒問題,買房的錢我已經準備好了。車子如果付個首付的話,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李長松笑著說,雖然他賣的是路虎,可是自己買車,買個奧拓就可以了。


“回去吧。”蕭靈覺得很累,于立飛的女朋友美得不可方物,這讓她已經沒有了自信。而且于立飛對她又那麼好,為了她,隨便就是一輛七十幾萬的車子,而且晚上這頓飯,更是讓她覺得痛楚。原本她還想,以後是不是再回請于立飛跟吳佳琦一頓,可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于立飛已經走了,自己還得繼續生活下去。


“好。”李長松摟著她的腰,心曠神怡的說。自己跟于立飛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後還是盡量少來往的好。


“長松,我不想去找份兼職工作。”蕭靈突然說道,她跟李長松的工資,算起來好像不少,可是兩人的開支都很大,實際上每個月存不了多少錢。


“要去兼職,也是我去,你就安心的做好這份工作就可以了。”李長松說道。


“上去坐會嗎?”吳佳琦到家之後,問道。可是突然想起,自己住的地方,其實就是于立飛的,頓時俏臉一紅。


“不了。我讓黃燕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你能喜歡。”于立飛覺得上面兩個女孩子,自己湊過去算什麼?他讓黃燕下午去買了部手機,跟黃燕的手機一樣,準備送給吳佳琦的。原本他也打算給李長松和蕭靈各送一部手機的,可是他不想再讓蕭靈誤會什麼。再說了,自己送手機,也會讓他們覺得是在炫耀什麼。


“謝謝。”吳佳琦淡淡的說道。她沒想到于立飛還這麼有心,只是他又怎麼知道給女孩子買禮物呢。


“他沒上來?”黃燕看到吳佳琦一個人進來,望了望她身後,微笑著說。于立飛沒娶,吳佳琦沒嫁,論相貌,于立飛似乎配不上她。可是于立飛已然是千萬級富翁,自然會加分不少。


“沒有。怎麼,失望了?”吳佳琦打趣的說。在黃燕面前,她說話自然無所顧忌。如果每天都要戴著一個面孔生活的話,那也活得太累了。


“我是為你可惜,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浪費了。”黃燕嘆了口氣,說道。原本她覺得于立飛是不是對女孩子不感興趣,因為于立飛住在這里的時候,對吳佳琦好像就沒有那種仰慕的感覺。可是于立飛在大學的時候就談過戀愛,說明他不是基友。


“你當時不是,還看不上人家麼?”吳佳琦笑著說。當時黃燕失戀,跑到自己這里來住,也想著找于立飛充任臨時男友。可是後來一听于立飛是市博物館的臨時工保安,馬上就退縮了。


“此一時彼一時,于立飛為人還是不錯的,雖然現在有些迷茫,但本性還是不錯的。”黃燕嘻嘻笑道,哪怕她現在再後悔,也是沒用的。而且她看得出來,于立飛對待感情,其實是很謹慎的,一旦他投入,就會是全身心的。可是如果沒動心,對誰都是淡然處之,就像吳佳琦似的,這麼大的一個美女擺在面前,竟然只送到樓下。


“今天晚上是在明月山莊吃的飯吧?吃了多少錢?”黃燕問,既然是于立飛要故意在老同學面前擺闊,自然不會去其他地方。


“是的,他那個女同學要喝紅酒,結果于立飛就開了瓶82年的拉菲,八萬多。你是沒看到,他那女同學拿杯子的手都有些發抖,一杯酒就上萬呢。”吳佳琦輕輕一嘆,這個蕭靈太過虛榮,幸好于立飛跟她分了,要不然現在不知道會高傲成什麼樣呢。


“八萬多的紅酒?到底是什麼味道?”黃燕驚訝的說,這麼貴的酒,對她來說只是個傳說。沒想到于立飛為了以前的女朋友,竟然舍得。


“差不多,其實這樣的酒給我們喝,完全就是浪費,誰都品不出什麼名堂。”吳佳琦說道。


“這倒未必,至少以後再敢跟你吹牛,你可以淡淡的告訴他,82年的拉菲,其實味道也不咋的。”黃燕笑著說,不管有沒有品出什麼味道,至少曾經喝過,這就是一種資本。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洗個澡。”吳佳琦笑著說道,或許今天晚上這頓飯,唯一的功能就如黃燕所說的那樣,以後再有人吹噓吃什麼最貴的飯菜、最貴的酒水時,她會顯得特別的淡定。


“對了,于立飛讓我給你買的,說是謝謝你今天屈尊陪他。”黃燕拿出一個袋子,笑吟吟的說。


“是什麼?”吳佳琦沒想到真的有禮物,問。


“手機,我還給你選了個號,已經存到我手機里了,你快試試音質怎麼樣。”黃燕笑著說。她的這部手機,吳佳琦曾經就說過,很漂亮,所以再買手機的時候,就挑了同一個型號,只是顏色不同。


“這得多少錢?”吳佳琦有些猶豫,她可以幫于立飛的忙,卻不想收他的東西。


“不到三千,我給你選了部黃色的,你看看喜歡不?”黃燕說。


“你還是幫我退給他吧,我其實沒幫什麼忙,怎麼能收這樣貴重的東西呢?”吳佳琦連忙說道。


“你傻啊,如果不是你,以後那個蕭靈說不定會天天纏著于立飛。再說了,一部手機對于立飛算什麼?連一杯酒都不如。”黃燕說道。


“好吧。”吳佳琦想了一下,或許自己覺得這部手機很貴重,但在于立飛眼中,還沒有一頓飯錢。


而且吳佳琦突然想到,今天晚上于立飛在孫寶忠面前,說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而且還是莫總的朋友。于立飛讓自己冒充他的女朋友,明天自己也可以讓他冒充自己的男朋友,有了這部手機,似乎更有說服力。以後她也不會再被人糾纏了,有莫總朋友這個招牌,應該能讓其他人望而卻步。


“這就對了嘛,說說今天晚上的經過,要詳細的,一字不漏的。”黃燕拉著吳佳琦,讓她把詳細過程仔細的說出來。


“不行,我先去洗澡,等會再跟你說。”吳佳琦說道,她知道黃燕如果不把經過問清楚,晚上是不會睡覺的。


于立飛回到軒雅齋的時候,看到隔壁秋雲閣還沒有關門,停好車之後,就踱到隔壁,果然看到宋秋雲正坐在店門口乘涼。


“宋老板,還沒休息?”于立飛拿出煙遞過去一枝,笑吟吟的說。現在他的資金問題解決了,自然想讓宋秋雲幫他去南方進貨。哪怕是多給宋秋雲一點好處,也是可以的“反正沒什麼事,看還能做點生意不。”宋秋雲接過煙,微笑著說。他每天都會把店里的貨擺到門口,如果是踫到古玩集市,更是會跟擺地攤似的,放到前面的空地上去。他的貨不算多,而且精品也少,利潤自然也不高。其實很多古玩市場的老板都差不多,如果沒有好貨,或者貨源不足的話,是很難賺到大錢的。


“你這是細水長源,這一點我就學不來。”于立飛看到他旁邊有凳子,也坐了下來。


“你是做大生意的,可千萬別學我。你那里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我這里如果三天不開張,就得喝西北風嘍。”宋秋雲羨慕的說。


昨天在軒雅齋發生的事,雖然他不是很了解,可是吳家山、莫鎮軍和熊品,他卻是認識的。雖然他們的交易都是在里面的房子里,但是就算是推測,也能知道個大概。昨天下午,古玩市場就傳出,有人解出塊玻璃種帝王綠。而且這塊帝王綠因為莫鎮軍和熊品競爭,最終二千二百一十萬被莫鎮軍買走。


兩千多萬的東西啊,自從古玩市場開業以後,這絕對是最大的一筆生意了。雖然于立飛不說,可是他很清楚,賣家肯定是于立飛無疑。自己的旁邊,突然之間就冒出一個千萬富翁,如果說他不羨慕,那自然是假的。


“我那只是踫巧,瞎貓踫到了死耗子。宋老板,上次你說可以到南方收貨,不知道是怎麼收的?”于立飛問,上次他底氣不足,身上只有一百多萬,恐怕去一趟,回來就油錢都不夠了。但現在,他卡里已經有兩千多萬,足夠他去折騰的。


“你真有興趣?”宋秋雲不知道于立飛說的是真是假,跟他昨天那塊帝王綠相比,去南方十次也未必能當他一次啊。如果換成是他,一下子進賬兩千多萬,恐怕立刻就會關門息業,從此以後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再也不會做什麼古玩生意了。


“那是當然,你看我店里,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你要是真有關系,咱倆就搭個伙,到時怎麼分,你說了算。”于立飛笑著說。合伙做生意,如果都太精明,自然不會長久。只要有一方願意吃點虧,才能合得下去。


“到時我問問看吧。”宋秋雲說道,他跟于立飛只打過一次交道,雖然是隔壁鄰居,但對他的為人還不是很清楚。雖然于立飛嘴時說,怎麼分配,由他說了算。到了那個時候,他還能這麼認為嗎?


而且去南方進貨,肯定得走通某些關系。否則一下子要上那麼多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古玩人生》
第一百四十四章轉正


古玩人生 可大可小 都市言情

宋秋雲有顧慮,于立飛也有想法。他不知道宋秋雲是真的有能耐,還是故弄玄虛。自己跟宋秋雲雖是鄰居,實際上兩人並沒有什麼交往。上貨的事,對任何一家古玩店都非常重視,如果宋秋雲自己有能力的話,又怎麼會輕易把這樣的事情告訴別人呢。況且還是他的鄰居,如果軒雅齋以後堆滿了貨,對他的秋雲閣也是不利的。


“市場里最近有什麼新聞沒有?”于立飛隨口問道,古玩市場每天都應該有新的消息,只是他要上班,而黃燕對古玩市場還不是很熟,所以他的消息很閉塞。雖然于立飛在古玩市場里有店子,可實際上還沒有真正融入進市場。


“新聞當然有,但都跟你有關。”宋秋雲看了于立飛一眼,淡淡的說道。于立飛雖然來古玩市場沒多久,可現在他的名字,恐怕古玩市場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特別是昨天那塊玻璃種帝王綠,如果被人知道是于立飛賣出去的,以後他將名聲大振。


“跟我有關?”于立飛詫異的確說,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古玩市場很邊緣化,這里的新聞,怎麼會跟自己有什麼關系呢。


“甦大海的店子關了,他不關個幾年,肯定是不會出來的。另外,昨天古玩市場解出一塊玻璃種帝王綠,最終以兩千二百一十萬成交,我覺得你無需再去進什麼貨了。”宋秋雲看著于立飛,淡淡的說道。


從南方進古玩,價格並不低,只是能保證貨真,種類多罷了。每樣東西拿回來,最多能賺個百分之三四十的利潤。當然,如果收個幾年,或許能高些。但是跟于立飛的解石相比,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收些貨到家里,總比把錢存到銀行要踏實些吧?”于立飛知道宋秋雲的意思,那塊玻璃種帝王綠是他手里出去的,就算他想瞞,這種事也瞞不好久的。但他說的也是實情,自己既然進入古玩這一行,自然要跟古玩打一輩子交道。哪怕就是為了讓錢保值,也是劃得來的。


“這倒是,如果你能把市場上某一類的東西,全部掃干淨,過個三年五載,說不定也能大賺一筆。”宋秋雲說道。這就是有錢的好處,先把市場上的貨掃光,就算不去推,價格自然也會上揚。幾年之後,等價格到了一定的水平,再慢慢出貨,也能發大財。


“我這點錢,哪能把市場上的貨都掃光?”于立飛謙遜的說。黃金有價,古玩無價,雖然他有兩千多萬,可真要把哪一類貨掃光,卻是很難做到的。


“這可未必,只要找準定位,要做到也很容易。”宋秋雲微笑著說。


“宋老板,你這話有所指啊,說說唄。”于立飛又遞過去一根煙,笑吟吟的說。听宋秋雲的意思,好像是古玩市場有人這樣做過,要不然他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你看到隔壁的這家店沒有?人家一個星期只開一天半的門,老板是外地人,總是星期三下午趕來,在店內二樓上住一宿。星期四開一天店,星期五上午在古玩集市上轉轉,中午準時回家。有規